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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的Omega[ABO]
作者：风茶茶
内容简介
 【高亮：看文前一定要先看排雷啵啵！】 被军校的Alpha捡回去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对陌生世界一无所知的时雨瑟瑟发抖。 突然穿越、又突然出现在封闭训练场地的她打上可疑二字押在了队伍里，却发现这群暴躁奇怪的军装少年并没有对她实行任何粗暴的逼供行为。 虽然被人一勺勺喂东西吃很羞耻，赶路时候被人扛着很不舒服，就连睡觉都感觉有视线黏在脸上很难受啦 但她想，接触使友谊进步，这样说不定就慢慢变成好朋友了然后脱离信任危机，走向自由生活的未来就近在眼前！所以不在意不在意！！ 直到训练的最终环，面对着整片山林的兽潮，其实不怎么害怕的时雨突然一阵眩晕，口干舌燥，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的瘫软在了地上。 正在大开杀戒的好朋友们双眼发红，齐齐转头瞪视她，比兽潮还要凶猛的气势扑面而来。 时雨：？ 丝毫不知道带着养了这么多天的小宠物是个omega，更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会散发出Omega强烈信息素的Alpha们：！！！ 文案二： Alpha与Omega彼此天生吸引是理所应该的事情。 群狼环伺的地方如同战场，迷茫的蝴蝶跌跌撞撞地落入他的怀抱。 他抓住了蝴蝶。 微/博：鸽茶茶 排雷： 全是雷，不接受女主是弱势哭包软妹，全员单箭头，文章日轻乙女风格的不要来看，快跑。 不接受盗文读者的任何负面评论。 男女主双箭头，结局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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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时雨在山林里迷路了。
难得的一次跟父母一次出游的机会——穿上了轻飘飘的新裙子，长长的头发被奶奶梳理成了精致的盘发，时雨还用了点偷偷攒钱买来的唇膏，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跟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的父母一起出发了。
这本来会是一段幸福的旅途的，然而，就因为她在队伍末尾一时的走神，这场旅行最后会以社会新闻的方式收尾也说不定。
……怎么会这样啊。
时雨实在走不动了，她年纪不大，一点不落的拥有着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们特有的娇气与纤弱，她甚至都没有完整地跑下来八百米过
于是又坚持着又走了两步后，时雨“呜”的一声抱着膝盖蹲了下来，她实在憋闷又委屈。明明是景区，可这片林子又大又偏，还雾濛濛的，她连楼梯都看不到了，入眼的全是一片泛绿的灰白色。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人在吗……”她抱着自己嘟嘟囔囔。
空气湿冷，时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薄汗，她在原地发了会呆，茫然地听到鸟的啁啾声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听到耳朵里便显得悠远而空旷，在钢铁一样颜色的林海中，那声音逐渐接近，如同哨声般尖利地盘旋在时雨的上空。
隐隐约约的、在未知的薄雾中，阴影涌动，窸窸窣窣。
“——咔嚓。”
好像、有什么声音传来了。
时雨吓了一跳，脑海里慌乱地浮现出了自己小时候去秋游的经历，公园里到处都是落下的枫叶，无论是尚还带着水分的、新落柔软的叶片，还是干涸的、被晒出裂纹的叶片，都无一例外地被堆在地上。她踏碎了无数这样的叶子和玩伴们追逐打闹，她的耳朵里，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过这种微小的碎裂声。
她抱紧裸露的双臂，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树林间影绰绰的微光消失殆尽，时雨能闻到一点点泥土酸腐的气息。
她忍不住瑟缩起来，保持着抱住自己的姿势，像一只行动不便的刺猬一样，蹭着往树木边靠。
……变冷了。
察觉到这种事情并不困难，不断打颤的手臂上已经起了一片应激的小疙瘩，但时雨的汗却出得更多了，她控制不住。
愈发冷臭的空气灌挤进身体，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肺部，时雨止不住地开始发晕，她沉闷地小声吐息，心跳也逐渐失常。
雾气漂浮，枝叶“哗啦啦”的响声连成一片。
在冷滞中，时雨的瞳孔微微涣散，她蓦然听到心脏激烈的鼓动声，某样事物来临前，她一下子瘫软在不知何时冻得硬冷的地面上，然后半低着头，迟钝地瞥到了缓缓笼罩过来的巨大身影的一角。
粗长的节肢搅动地面上纠缠的落叶，黑黄相交的圆环花纹，尖利的足刃，上面还遍布着带着细钩的毛刺，鲜明的危机感促使她尖叫，可她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只能颤抖着，留下无声无息的眼泪。
然而临近死亡的恐惧还未完全发酵，时雨身周的温度便骤然降低，周围灰白的雾气被一阵冷冽的寒风掀起，裹挟着无数细碎冰渣的小型飓风如同破开巨浪的剑锐勇无匹，全数撞在她面前的庞然大物上。
瞬间席卷过来的生冷风暴几乎快要将她吹飞，时雨被迫眯起了眼睛，本能掐着地上的草叶勉强稳住了身形。一声凄厉的鸣叫在头顶响彻，但时雨还未觉得那声音有多刺耳，风暴便溢散消失，声音也戛然而止，一切又重新陷落在静谧中。
异变从发生到结束，不过数秒的时间。
时雨哆嗦着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一截无数剔透的碎冰拥附着的部分节肢就这么映入眼帘，碎冰咯啦咯啦拥结成冰层，寄生一样爬满了时雨视野里所能看见的部分——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向上蔓延着。她的视线跟着冰块向上走，终于看见了它的全貌。
——一只巨大的，黑黄相交的蜘蛛，由于被厚厚的冰面覆盖着，具体的模样已经失真，只能感觉它的体型比电影的异形怪物还要夸张。
被刺骨的冷意一激，时雨总算脱离了几近窒息浑浑噩噩的状态，黑发黑眼的女孩子打着寒颤，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惊惶的尖叫，如同从最深的噩梦中恍然惊醒，肆意的泪水沾湿了脸颊，她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都显得惊惧无比。
“这里！！”
时雨突然听见了一声怒吼……是年轻男生的声音，无法压抑的火气从他的破裂嘶哑的尾音中透露出来，声音很近，她吓得声音骤停，浑身发颤。
“228号猎物！你们军有这么垃圾吗？！这都能放走！？”
这是另一个男生的声音，清朗的声线充斥嘲弄和同样的怒火。
“用不着你们傻比二军在这里跳，他妈哪群东西因为陷阱训练磨磨唧唧，才出这种破事——”又是一个男生，不过这声音要更加嘶哑，也许因为他们对彼此几乎都是嘶吼着说话。
“队长……”
“草，谁怕他们……”
这片树林好像突然闯进了很多人，有男有女，争论声、怒吼声、呵斥声杂乱地充斥着树林的上空，时雨好像听见了机械运作的声音，还有炸响的火/药声，厮打声……
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随着熙熙攘攘的脚步声盈满了她的鼻腔，时雨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这味道大概比木炭燃烧起来的味道还要呛人，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腥味。
她不太能闻得这种味道的，但是现在的时雨停不住的抽泣，根本没办法去在意这些，虽然他们的动静听起来是有点可怕啦，但是……这是人群啊，现在想办法向他们寻求帮助更重要。
她吸吸鼻子，努力扶着身后的树木站起身，但没想到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队浩浩荡荡的穿着统一制服、腰间配备着枪支的男男女女。
墨绿色……有点像自己印象中的野战服。呃，是军人吗？时雨有点呆住。
他们看上去太过于年轻了，基本都是高中生的模样，与此同时，排在人群前位的少年军人们也注意到了形容狼狈的时雨，他们脸上或多或少的浮现出了一点惊讶，尤其是最前方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招惹的红发少年，他手里还攥着另一个黑头发女生的领子，忽然看到时雨，他恶狠狠的目光还没收住，皱了皱眉，不自觉就松开了女生的领子。
“……那个。”
时雨挠挠头发——盘发在刚才的冲击中就散落下来了，于是一点冰渣子从发间掉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收拾啦，她觉得自己应该先打个招呼比较好……但是刚开口被人强硬地打断了。
“封闭场地怎么会有外人？”黑头发的女生面无表情地把被红发少年扯变形的领子扯正，问道。她拥有着标致的东方面孔，利落的短发，身材纤细而高挑，一双清冷的丹凤眼斜斜地瞟向时雨。
“刚才我提醒你们228号旁边有别的生命活动迹象了。”旁边一位五官深邃，带单片眼镜的少年回答。荧绿的光芒在镜片上微微闪动，他扶了一下银框镜片，冷淡地指出来，“是你们没有听见。”
“是幻兽么？”
“应该不是，幻兽的人型不会这么像人的，而且能闻得见味道。”
“确实……挺漂亮的。”
有人窃窃私语的讨论，时雨的耳朵里一时间全是听不真切的嗡嗡声。
“嗨~~可爱的小姑娘！”一名没了半边袖子的军装少年在略后的地方热情地举起结实的手臂招呼她，他的眼尾微微上挑，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请问，你是间/谍吗？”
亲切又随和的语气，前半段明明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的问候，然而后面那个字眼却让树林里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队伍中一直传来的争吵声也消失了，时间仿佛就此凝固。
他们全都看着时雨，年轻的脸庞似笑非笑，没谁再说一句话。
时雨：“……不是啊。”
时雨忍住抽泣，不太清楚这个看起来挺阳光的男生为什么会提出这种问题，她抹着眼睛，有点被吓到般讷讷地补充：“我跟家人走散了……我是，想回家的、我……”
他们沉默地听着时雨结结巴巴地解释，听进去了又或者没听进去，面无表情地弯着眼睛的，满是兴味的还有脸上疲累和警惕掺半的。时雨太紧张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头皮发麻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也站满了人。
这些人里有相当一部分正随意地抛玩着配枪或是匕首一类的武器，他们就漫不经心地靠在树木上、站在分散的角落或者蹲坐在地上，然后用好玩的眼神盯着她，像一群打发时间的狮子围困在这里。
又有人开口了，时雨循着声音望向他，看见了一位银发紫眸、气质温润而矜贵的少年，他秀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温和，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来，轻笑着问道：“你是Bmega吗？”①
跟起码身上都挂了点彩的少年们不一样，他衣着整洁，身姿挺拔地站在树下，利落干净得与周围格格不入，再加上那张白皙秀气，仿佛会发光一样的脸，似乎轻易地就能让人对他心生好感。
话音一落，周围的不少少年的眼神都幽深晦涩了起来，看过来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让人发毛的估量。
然而时雨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他的脸，梦游一样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突然像清醒过来般飞快地摇头否定，还小声地问了一下：“B……是什么呀？”
听到这句话，银发少年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点略微讽刺的笑意，他抿紧唇微笑，没有回应。
时雨有点失落……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害怕。
“啧。”
长相英俊，红发比火焰还要明亮的男生的表情十分不耐烦，他身上的墨绿色的作战服有不少的烧焦痕迹，右边的侧脸上也贴了一大块纱布，看上去颇为不良。
他甩了下手臂，表情阴沉地走向时雨，男生意外漂亮的绿眸从她的脸上轻飘飘地掠过，又冷淡地放空到时雨的背后，好像觉得她的脸有点讨厌。
“磨磨唧唧干什么，先打晕扛走，发现不对的话宰了就行。”他不明意味地哼笑一声，挑了挑眉，“雷因那里之后再说，噢，还得先去……”
时雨被他吓退了好几步，听到打晕宰了什么的，她连求饶的话都噎住了，慌忙就想找地方躲一下，但还没动作就先一步躺在了红发男生的怀里……背后的某个人迅速上前击打了一下她的后颈，时雨的眼前瞬间晕黑一片，软着腿就要倒地。
——她甚至完全没感觉到背后有人突然这样上前，幸好红发男生上前两步轻巧地把她接住了。
不太好闻啊……被陌生人抱着，她迷迷糊糊地想，好热……而且一股冲人的辣椒味和灰尘味，这个人难道不太洗澡吗……？
“居然接住了？嘿，不用谢啊！”
这是她陷入黑甜的梦境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注释1：Bmega是一点私设，后文有解释。
作者ps：注意看文案排雷，女主就是没啥能力和特长的小哭包，无脑玛丽苏，但是不虐女主真的不虐，前期对女主不好的后期都火葬场了。
再再PS：因为文笔剧情设定方面的不成熟也许会给各位带来糟糕的阅读体验，如有不适请及时关掉小说页面，这篇文真的就是个不带脑子的自嗨苏文，请不要攻击我的角色和给我扣什么帽子了球球了orz。
——我都认真排雷到这种地步了……请大家要是有哪里看得不顺心就不要顺带着告知作者了，请温柔地关闭掉页面吧，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再让作者心梗了，开开心心的不好么。
安利基友的文——《非典型ABO[星际]》作者是噗扭酱。
快乐买股文！有香香oo，有一见钟情国家分配的军官A和小狼狗A！不过俺最喜欢的是那个打工人绿眼睛Beta嘿嘿嘿~

第二章
伴着辣椒的冲香和蒸腾的热气入眠，时雨这个觉注定不会太/安稳，她一会朦朦胧胧梦见了自己坐在了热热闹闹的川菜馆，面前是翻腾着红油的火锅，一会又感觉自己乘着救生艇，暴风雨中随着滔天海浪起起伏伏。
起伏伏伏伏伏伏伏……
长时间头重脚轻积累的眩晕毫不留情地闷头袭来，肚子一直被咯得难受，就在快要呕吐的前一秒，时雨挣扎着醒来了。
“呜呜呜呜呜！！”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她奋力拍打着身下人的背，突然的动作让掌下结实温热的身体敏锐地紧绷起来，耳边传来“啧”的一声，她被少年几乎是反射性地扔了下来。
幸好落地姿势得当，时雨只是可怜巴巴地踉跄了好几步，勉勉强强地站稳了。少年在旁边看到这副弱鸡扑腾的样子，略微上挑的碧眼里浮现出了一点不耐，伸长胳膊就想把她带回来，却没想到时雨“唰”地一下蹲了下去。
逃离了他的钳制。
“对唔住……”她飙泪，“让我缓一下呜呜呜……”
“……”
红发绿眸，模样张扬又帅气的男生，就这么看见自己带着半截黑色手套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缩成一团的时雨，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么小一团，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跟着微微弯腰，居高临下般地凑近她，问道：“很难受么？”
要不是有人在我都吐出来了……时雨想着，泪眼汪汪地点头。
“麻烦。”少年相当冷酷地嫌弃道，他皱紧眉毛，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那双似乎蛰伏着阴影的绿眸最后放空一样凝视着她头顶上小小的发旋，微哑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充斥着不容置喙的暴戾。
“忍着，再耽误时间的话现在就宰了你。”
？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宰来宰去的啊？！
时雨惊呆了，恶心感还在一股股地在喉咙里冒尖，她呆呆地抬头望着少年的下巴，眼眶泛红微微抽噎，表情凄凄惨惨。
却没想到少年只是瞥她一眼，嗤笑一声，背对着她摆摆手，晃悠着走进了树丛。
啊？？？
时雨捂着嘴慌忙地起身，跟着他走了两步，然后愣了一下神。
这片树林清幽空荡，一点树叶的拂动声都清晰可闻，而那群身上带着硝烟味道的、感觉有点可怕的少年们——除了眼前这一位，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请等一下……！”
她有点慌乱地叫住前面的少年，少年脚步一顿，碧眸幽深，他稍稍侧了一点身子斜视时雨。时雨“呃”了半天，目光不太敢直视他，乱瞟着问：“那个，有问题想问你、您？……”
“……”
看见他转身就走的背影，时雨委屈地闭上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强忍着依旧消退不下去的恶心，她又跳又跑地跟了上去。
这林子很难走，杂草直立，到小腿那么高，而植被更茂盛的地方只能用双腿开路。红发少年长腿一迈，黑色的皮靴没什么压力的如同散步一样踩倒挡路的杂物，不好踩的其他植叶就直接踢断……后面的时雨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步迹行走，幸好没走多远，不然跟不跟得上还难说。
过了一会儿，他双眼微眯，停下了脚步。
然后少年半蹲下来拨开杂草，拔下一株细高植物上的花朵，随即看都不看时雨向她这边伸开了手掌，时雨只能瞅到他看起来有点阴沉的侧脸。
“吃。”
言简意赅的命令。
……好凶哦。
时雨默默地往他这里靠近，悄悄注视着他，然后从染着灰尘和血迹的黑色手套上捻起来那朵蓝蓝的花，趁他不注意赶紧用手指抹了抹。
在少年把目光投过来的前一刻，时雨飞快地把花朵扔嘴里吞下去了，瞬间一阵薄荷味直冲天灵感，顷刻强压住了一直在喉咙口翻滚的痒意，时雨小小地惊呼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她挠挠后脑勺，对看过来的少年露出一个略显感激的笑容。
“谢谢啦！”好像减轻了一点点刚才的恐惧，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
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即使这样少年也几乎跟时雨平视，他的绿眸平静地看向时雨的面容，然后又一次像没什么兴趣一样移开了。
视线下移，扫过莹润的脸颊，纤长白皙的脖颈——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这几乎算得上肆意的巡视，就如同野兽在估量着即将到手的猎物的体型那样。
最终，他的视线凝在了时雨的在裙摆下裸露出来的小腿上。
少年微垂眼睫，声音没什么起伏：“被刮的？”
时雨“啊”一声，然后才像感觉到什么一样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只见两截细白纤美的小腿上，不知何时遍布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痕，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诶？”时雨自己也惊讶地张了张嘴，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可能、刚才……被刮的吧？”
不过也没有多疼啊，她轻轻地按了一下一条伤口的边缘——这些微小细密的血痕虽然看起来吓人，但最多只感觉到了一点点蛰痒而已。
看了自己的腿半天，时雨又背对着少年走了两步，然后脑袋垂下来，犹犹豫豫地问：“大概还能走……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呀？”
对不起……其实她更想问他身上有没有可以消毒的东西什么的，实在不太敢多问。
少年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然后有些烦闷般轻哼一声，时雨顿时怂得低头看地，不过他压根没理她。
眉头皱得紧紧地站起身，少年随意地活动着手腕，目光放空在时雨的身侧。
像是考虑了什么一下后，他说：“喂。”
“在！！”时雨慌忙举手。
少年眉头一挑，她又讪讪地放下来了。
“能见血么？”他问。
“呃……可能。”时雨懵了一下，不太明白这句话后面有什么隐藏含义，但她直觉有点不妙。
没等她结结巴巴吐出点什么像样的回复，少年自己都感觉好笑一样扯了扯唇角，他懒懒地向外拽了一下军服领子，走近时雨两步，于是时雨生无可恋地再度被熟悉的呛人辣椒味包围了。
时雨：！危啊啊啊啊
少年比她高两个头左右，高大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让时雨内心的恐惧感隐隐涌动，她连忙低下头，脚后跟往后悄悄蹭了一点距离——然后纠结地停下了。
其实，时雨是多少有点在意在跟少年相处时他言行中流露出的粗暴的，只是他也一样帮助了她啊。
这样急切避开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思维发散的瞬间，时雨突然瑟缩了一下，腕间传来的炙热温度让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还是睡吧。”
少年一脸没意思地掂量了两下时雨的手腕，面对着时雨一双睁圆的眼睛，他低着头，看着时雨凸出的腕骨，心情很好般哼笑一声，嗓音低哑得如同自言自语：“不然你见到那些，发出点什么声音的话，就不用我动手了。”
时雨：“……”
这根本就不是在商量啊，而且见到是见到什么。
时雨觉得自己务必要抗争一下，起、起码——！
“……辛、辛苦你啦。”组织了一下语言，泪都要下来了的时雨颤颤巍巍地说道：“对不起！！只是，这次可否，换个姿势呢？”
……
再次睁开眼时，时雨看见了整片天空的晚霞。
耳边涌入遥远的吵闹声，随风飘来一阵烤肉的肉香，她靠着墙，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起来想揉揉眼时，手腕突然被旁边的人悄然握住了。
时雨还没醒透，干净又娇弱的脸上满是茫然，小脑袋转了一下，她看见了身边还算陌生的少年，表达友好一样眉眼弯弯地凑近他，努力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小声说道：“我醒啦……”
少年本来也在闭目休息，习惯保持警醒的身体让他在时雨有动静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一下午的狩猎让那双上挑而疏离的碧瞳浮现出几分难以抑制的疲惫。
他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面前明显没睡醒、唇边一直挂着笑的女孩子，然后没什么表情地靠回墙壁上，面色冷峻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起来啦。”看到少年睡回笼觉，时雨摇着被少年握紧的手腕，拖长了声音企图唤醒他，但自己却跟着少年栽在墙面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少年沉默了一下，不耐烦地训她一声，“别烦。”
时雨没听到，她歪着头，又陷入了轻缓的浅眠。
……少年想起，自己确实用了点东西，她怕是没那么容易完全清醒过来。
这觉是睡不成了，想起这件事，红发绿眸的少年烦躁地睁眼起身，他在同级里一向是名声不那么好听的行动派，身旁柔软的女孩子动了动，“嗯”一声，继续睡得毫无所觉。
他一点也不在意地从不远处正在扎营地的同级那里拿走了一条被褥，扔到时雨身上，被强行借走东西的几个人也不着急，笑嘻嘻地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哎呀，维恩，你还真打算养着那个啊？”
他们几乎都在今天见过时雨。
毕竟独身出现在被第一军校肃清过的封闭场地——这种事情本身就不是意外两字可以带过的，虽说可能是什么针对型的阴谋，但这群少年们倒也没什么必要去畏畏缩缩的，他们甚至都没什么人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因为这群人本身就是被炮火和鲜血灌溉着成长起来的野兽，从出生就站在Alpha的金字塔端，他们比任何人都要信奉铁血与暴力。比起跟机甲枪炮缠斗、在生死交界搏杀，可能存在的阴谋于他们而言都无关痛痒，所以的确有理由对时雨的存在不屑一顾——
从沉睡着的时雨身边再次走过来，维恩勾起唇角，瞥了他们一眼，俊美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戾气。
带着黑色皮套的手掌握成拳再松开，响亮的松骨声中，他慢慢地溜达到他们身边，向流露出兴奋目光，已经成包围之势围着他的三个人挨个勾了勾食指。
“来。”
他咧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再次排雷：
1.女主比较弱势、软、没脾气，迟钝懵懂天然渣，不好这一口的，并且不接受文风的千万别再看下去了，不要浪费您的时间。
2.女主就是个小哭包，而且习惯性依靠别人，直到大后期才能成长一些。
3.女主有百合线，一位Alpha小姐姐。
v文不要一口气全订，确认过自己喜欢再定，另外不接受盗文读者的任何负面评论。

第三章
夜色降临时，远离森林的平原上升腾起了星星点点的焰光。
第一轮封闭训练开始后的第三天，联邦第一军校的新生们显然很快地适应了新的环境，正闹闹哄哄地拥簇着准备晚饭。
这群Alpha的火堆上架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兽形或者某种生物肢体的一部分。十台三米多高的老式机甲彼此间隔一段距离，放置在营地的周围，只不过Alpha们没什么珍惜它们的意思，有些人甚至笑嘻嘻地和同伴就在机甲旁边烤肉，任这些铁灰色的老古董们被笼罩在烟熏味里。
身为没有爱护学校财产的意识的那一拨Alpha，长着副娃娃脸的菲尔盘腿坐在机甲垂下来的机械臂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几乎没有咀嚼地吞下了口中焦黑的烤肉。
“难吃死了。”
他翻了个白眼，随之迎面砸过来另一块还在滋滋作响、正面焦黑却还带着几小片甲壳的肉。少年敏捷地一歪头，烤肉便“啪叽”一声顺着他脑袋边的铁壁滑了下来，留下一连串黄污的油渍。
动手的人也没指望菲尔能中招，冷笑一声：“有本事自己动手，再多话……”
脏死了脏死了。
摆出一副放空脸，菲尔自动屏蔽了同伴不可描述洋洋洒洒的亲切教导，百般聊赖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右手向前一挥，两根指头灵巧地夹住了又一块烤肉，他被高温烫得“嘶”了一声，不爽地往嘴里一塞。
也许是这顿饭难吃到让他不得不想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菲尔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往营地某个偏僻的角落望了望，略有兴致地向同伴挑起话题：“哎，就那个……”菲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Beta。”
一头暗红色刺猬头，五官硬朗，因眉间有道长疤而显得有些凶恶的同伴赫伯特皱起眉头，他挽起的袖子下露出肌肉饱满的小臂，十分有力量地撕下了野兽的一只腿后，他瞥一眼菲尔，看起来不怎么想搭理他。
“维恩照顾得很好嘛。”扒着机械臂又探了探头，菲尔好像看到了什么，语气有点微妙的惊叹，“嗯嗯，怎么说呢……”
赫伯特沉默着听到了这位临时队友用刻意拉长，腻歪的想让他想揍人的语调说——
“确实很可爱，像是个Omega~”
……像听到了什么冷笑话，赫伯特嗤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那真是……亏你能直接打晕啊。”
——事实上，在那个Beta被维恩控制前，谁都没想到菲尔会先一步下手，不声不响地绕到时雨的后方打晕她。哪怕再过几秒钟，虽然Beta被打晕的结果不会改变，但联想到这位的兄弟曾经向Beta搭过话，他又在之后突然动手，这就有几分意思了。
而如果是Omega……面无表情的沉思中，赫伯特的思维稍稍发散到了别的地方——即使用过抑制类的药物，Omega也会因为在场数量众多的Alpha的而产生应激反应，甚至强制进入发/情。
那女孩是几乎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包括赫伯特和菲尔在内，这群Alpha们没有一个人对这个事实有所质疑。
菲尔笑了笑，平原的夜空下，白发紫眸、神情稚嫩的少年没心没肺地晃着腿，悠然地告诉赫伯特：“没发现吗？诺亚很喜欢她啊。”
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他耸耸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得有立场，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嘛，虽然那个自大狂就这么死了也很好就是了~”
啊，不愧是斯图尔加。
赫伯特对此的想法也就这一句话了，他懒得接话，默不作声地翻着烤架上的肉，毕竟时间不是要浪费在那些破烂事情上的，还不如填饱肚子重要。
“但是，要真是个Omega就好了……起码能活下来。”菲尔长叹一声，托起脸颊，紧接着，他略显兴奋地转回上半身，笑眯眯向赫伯特挤了挤眼睛，“赫伯特，你有喜欢的O类吗？男性还是女性？”
Alpha在谈论Omega时往往充满激情刹不住车，这种类型的提问更是在Alpha的简陋直接的社交活动中相当容易增进彼此战友之情的话题。于是深感自己和斯图尔加没那么熟悉、也不想扯上什么关系的赫伯特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下，接着冷漠地说道：“女性。”
“不错不错，跟我的偏好一样，我想过结婚以后哦，看起来小小软软的女性Omega在你回家时扑进你的怀里，睡觉时也依恋地悄悄蹭你怀里，会扯着你的袖子用眼泪和笑容撒娇……谁都无法拒绝的吧？！”
在菲尔亮晶晶的注视下，赫伯特咳了一声，然后眉脚微动、一派镇定地低下头，看着手里再次泛出焦黑色的烤肉。
“……确实不错。”
感觉自己和斯图尔加没那么熟悉、也不想扯上什么关系的赫伯特，看上去冷静而自持地赞同道。
……
不是梦啊……
看着面前跳动着的焰火，几乎睡了一天的时雨裹着一身被子，像只蚕蛹一样抱着膝盖发呆。
对面，红发绿眸的男生正死死皱着眉头，撸起袖子与面前的火堆做着搏斗，火堆发出响烈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看起来烦躁得简直想把手里的一串不明物体扔进这团火里面……汗珠从脖颈间滴落，橙红色的光映得少年的脸庞杀气腾腾。
时雨默默看着，用手拉紧了被子，悄悄地往后挪了一点，以免被火星溅到。
然后又陷入了一阵精神的恍惚中。
眼前漆黑的重影摇摇晃晃，她虚弱地用手摸摸肚子，模模糊糊地听见少年的声音：“饿了？”
“嗯……”
一整天只吃了早饭的时雨有点委屈地抽噎了一下。
维恩沉默。
随即她迷茫地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在火堆旁拉长，时雨湿润的目光愣愣地跟着往上粘，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但马上又因脑袋太晕而闭上了眼睛，她低下头，手里攥着被子轻轻喘气，脸色看上去苍白异常。
维恩板着一张臭脸，上挑的碧眸微不可见地斜过时雨垂下的脑袋，看起来毫不在意地把手里的东西都扔进火堆里后，他转身离开了。
不到十五分钟，他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几样已经被烤好的肉类。
“醒了就别一直闭着眼。”维恩颜色浓烈的红发湿漉漉地粘上几绺，他用没什么变化的命令式语气道：“吃。”
他将头微偏向一边，尚还在散发出调料香气的烤肉伸到她面前。
少年的呼吸略显絮乱，汗水挂在麦色潮湿的皮肤上，他眉头紧皱。脱下的墨绿色的外套搭在臂弯、带着泥污的黑色背心下隐约能感受到其劲削匀称的肌肉。
如果时雨细心观察一下的话，也许会发觉少年经历了一场斗殴。
然而迷蒙睁开眼睛的时雨只看见了眼前的冒出油光的烤肉，她第一反应是抬头看了一眼少年，黑亮的瞳仁浮现出一点迷茫的水光。
犹豫着停顿了片刻，她还是接过来，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太习惯吃油腻食物的少女花了一点时间才啃完了这些肉，之后抱着少年甩过来的军用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的水，她才总算因为饱食恢复了一点精神。
其实是个好人呀……之后问问他现在是在哪里吧，一直跟着他们走也不是办法啊。
这样想着，现在还有点害怕对方的时雨捧着水壶，怯弱地偷偷瞄一眼对面叉着腿坐下的少年，却没想到正好迎上他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
……！！
偷摸的窥视被人抓到，时雨顿时睁大眼睛，吓得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她慌乱地摆摆手，磕磕绊绊地试图解释：“我是想……就是，我非常感谢……！”
“起来。”他说。
维恩皱着眉，收回了原本叉坐下来伸得老长的双腿，率先站了起来。他面带不耐地晃转了几下头颅活动筋骨，随后手搭上自己的后颈，五指捏紧，面色沉凝地注视着机甲包围圈外的远方。
时雨差不多也快要习惯面前这位的作风了，很听话地扯好被子跟着站起身，虽说被打断了话语，但她连憋屈都没怎么感觉到。
高远深邃的夜空下，伴随着略带凉意的晚风，平原上的火光像消失在阴云中的星星一样逐渐黯淡。
时雨疑惑地注意了大家突然变得忙碌起来的样子，年轻的少年们一个个从高处跳下，从地面坐起，骂声和机械零件的活动声不绝于耳，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备战前的紧绷中。
这又是要做什么……
她站在维恩身后，无措地看来看去却不能出声，想了一下，她只能微微踮起脚尖，随着维恩一起看向黑蓝色的平原尽头——
“喂，干活了干活了。”
因为高度优势，菲尔咂咂嘴，抢先清楚地看到了远处如丝般蔓延过来的黑雾。对下面高声“喂”了一声后，他抓着机械臂，身形灵巧地跳到了铁灰色机甲的驾驶舱里。
赫伯特紧跟着进入驾驶舱里，扯好安全带坐稳了副驾。菲尔动作娴熟地摆弄着机甲的操作台，小触摸屏上的一连串提示框被他看也没看地点掉或启用，与此同时，赫伯特挑了挑眉，听见了菲尔一边极限操作一边嘴里也不停歇的、自言自语般的嘟囔——
“既然都这么上心了，可别让她在这死了啊，我还……”
没闲心听下去他的絮叨，赫伯特面露燥郁地调整着副驾系统，将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夜行兽潮上。
作者有话说：
为了写出最后的大场面，真的要出场很多人！
所以不用特意记名字啦……反正都是女主的老婆预备役。

第四章
十台巨大的机甲嗡鸣着站起来时，时雨甚至感到地面都有了微微的颤动。
不是模型。
确实地看到了有人跳进机器内部，时雨睁圆亮亮的眼眸，露出惊疑的表情，她的目光不可置信地凝视在机甲身上，然后被维恩一言不发地突然在一片嘈杂的动静里拉住了胳膊。
时雨一激灵，深吸了一口气：“咦？那个……！”
下一刻，女孩白净的面颊上浮现出了一点激动的红晕，她头脑一热，像平时对奶奶撒娇一样，反过来抓住维恩的手举到胸前，自下而上，用十足真诚的目光看向维恩，声线柔软又颤抖地问道：“那个是真的吗？！”
初次见到一向有点惧怕他的少女做出如此主动的接触，维恩的整条手臂都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他沉默了一下，无聊地“啊”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地回复道：“那种破烂。”
“行了，别废话。”
闲闲地感受着被少女抓起的右手上传来的温度，维恩随意地任她牵着，抬起下巴向后方示意了一下，总是浑身带刺的少年像只被安抚的大猫——难得没有用冷冰冰的态度和言语把时雨吓得安静如鸡，只简短地说了句：“往里面走。”
说完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时雨却依然盯着在外面轰隆隆包围着这片平原的机甲们，愣愣地停在原地，交握的双手也理所当然地因为距离分开了。
维恩：“……”
他绿眸微眯，脸色重又变得阴沉，可怕地叫住时雨：“喂。”他说，“你想死么。”
“诶？不不不不不！！”声音不大不小，却让黑发的女孩子瞬间清醒了，似乎也意识到了刚才的失神，满脸惊恐地跟了过来。
“……”维恩闭了闭眼，军服外套被甩起来搭在肩膀上，少年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时雨战战兢兢地跟着维恩，听见他平淡的微哑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你什么都不知道。”
——确实是这样，而且唯一能询问目前境况的人凶巴巴的，她还不敢问。
完全没有意识到少年其实是在做询问，时雨郁闷地点了两下头：“对呀……”
维恩不说话了，时雨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一会儿便离少年们聚集起来的地方很近了，迎着离得越来越近的同级们向这边的打量，维恩的一双碧眸在黑暗里幽然森沉，还有一段距离时，军靴前端抵住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沉响后，他冷静地停下了脚步。
木炭味伴随着一点点仿佛香水混合起来的奇异味道涌进时雨的鼻腔，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默默地跟维恩挨得近了一点，其实辣椒味还挺好闻的……
看到他过来，同级们微微惊讶随后便不甚在意的占大多数，有几位少年倒是站起来了，他们跃跃欲试地拿着手里的枪管之类的东西往维恩这里比划，笑得倒很是开心，不过维恩连目光都吝于施舍。
他扫视了一眼中央的位置，俊美森然的面容波澜不惊——这里还有一台机甲没有启动，靠着机甲说话的少年们也没对维恩投去过多关注的目光，自顾自地说笑着。
人群的中心，被维恩所注视的诺亚向他了然地微笑了一下，他笑着对身边的少年们说了两句什么，随后银发紫眸的少年朝维恩的身后微微偏了偏头，温柔的紫眸中隐含好奇。
维恩垂下眼，带着半截黑色手套的十指悄然紧握，他不着痕迹地左移一步，把身后的时雨挡得严严实实，如同护食的凶兽。
“别让我发现你撒谎……不然宰了你。”
又怎么了嘛……
只顾着在维恩身后捏着鼻子的时雨听到这句警告时愣了一下：“我不撒谎啊，我不会向别人撒谎的。”
这会儿她倒是一点也不为这个“宰”字担惊受怕了，她不会干这种事情嘛。听到这话，维恩轻轻哼笑一声，好歹算是给了点不冷不热的回应。
时雨还有点郁闷，这样真的很没有交流感啊，好歹说点什么呀，这样她之后要是问这个地方到底是哪的时候也有底气了。
这里没有火光，不过聚集在这儿的少年们似乎有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工具，几小簇亮光使这片地方保持了一点昏暗的可视度，维恩带着她在这块空地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离人群有点远，但时雨却能听到一些他们的谈话。
“这次是什么……”
“哦……菲尔去了。”
“夜行最难对付的点又不是外围。”有人嗤笑，“等会看看是谁吧……总有倒霉蛋的。”
“哎呀，这里要是顶不住的话，就要吃点苦头了。”本来听到耳朵里有点模模糊糊的谈话，某位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却突兀地变得清晰起来。
时雨“唔”了一声，抱着膝盖，好奇地往声音传来的斜后方扭头望去。
坐在附近的少年好像本身就是专门跟她说话的，他眸光明亮，颇有闲心地对看过来的时雨指了指太阳穴，笑着说道：“精神力，这你该知道吧？所以不要去想不好的事情比较好，嗯……算是我个人的建议？”
他说话的尾音轻浮地扬起，有种满不在意的随性。但内容却是听起来略带语重心长的劝诫没错。
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在模糊的微光下，时雨眨了眨眼，并不能很清楚的看见那个少年是什么模样，她探询地看了看维恩，又纠结地皱起细眉再将目光转回陌生的少年身上，柔软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微弱的警惕。
“说话呀。”少年呵呵笑，“别学维恩，明明长着这么可爱的脸，要懂得利用啊。”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因为这个奇妙的用词而感到一丝羞窘，时雨眼睛亮圆地瞪了一眼少年，小声地开口反驳：“才不会。”
少年“哈”了一下，然后揉着头发笑出声，弯起来的眼睛如同狐狸一般细细长长：“哈哈哈哈，不错，你挺好的……”后面的语句有点含糊不清，但他转而便非常自来熟地问道，“哎，名字呢，告诉我一下？”
就像学校里初次见面的同学一样。
时雨不自觉地就往旁边看了一眼，红发少年的手臂搁在膝盖上，碧眸微敛，唇线紧绷，带着半截黑色手套的手指把玩着几根草叶，俊美的面容显现出毫不掩饰的淡漠，
从那个有点唠叨的人搭话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毫无兴致的模样，沉寂地游离在他们的对话之外。
维恩、维恩！时雨看着他，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呀……
其实时雨还是有点害怕，但她悄咪咪观察了一下维恩总是显现出几分阴沉的侧脸——也许那个人的发问可能是个介绍自己的好机会，可能心里也有点想让他能跟自己能尽快熟悉起来的想法……黑发少女的声音悄悄变大了一点。
“我叫时雨……”
“好名字！”后方的少年抢先赞道，“是我们那边常用的名字呢，该不会我们还是、噢……”他顿住，随后又笑了一下，轻巧地略过去了：“叫我晓吧，很好记的名字，要记住喔？”
“好的。”她乖巧地答应了，“是单字呀……”
“对啊，那么——嗯？”
当耳畔吹过一缕凝固的风时，名为晓的少年向上看了眼漆黑的天空，慢悠悠地站起来了，与其俊秀柔和，同时因为特征明显的眼睛而带来一丝风流意味的五官不同，他并不十分纤瘦，一侧裸露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
“还没说完话呢……”在安静的夜幕下轻拍了下手掌，晓有趣地看着几步远外的黑发女孩瞬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自言自语地低笑着说道，“怎么办呢。”
实在没想到在这无聊枯燥的模拟实战中也能找到意料之外的乐趣，他就这么看着那个Bmega娇小孱弱的身体发着抖，眼眸涣散地往一侧倒去——被维恩皱着眉托住了。
真的一碰就倒啊……对，连拥有B级以上的精神力的Beta都很少见，更何况是在Beta里更为弱势、即使是在双B家庭里也大多数作为生育一方的Bmega呢。
其实Bmega也不是什么正统的叫法，只不过因为和珍贵的Omega相比，Beta的数量过于庞大了，所以大多数Alpha们便把Beta里具有一些Omega特质的人这么称呼。不少Alpha也把Bmega作为第二阶梯的择偶选择——总之，其实也还是受欢迎的类型来着。
只是这孩子出现的地点、还有遇上的人，都不是那么普通，实在可惜了……
晓轻松地看着那边的场景，没什么过去掺和的欲/望，他耸耸肩，当往反方向迈出第一步时，他弯下腰，红色的焰光从他头顶迅疾掠过。
“干什么干什么……”躲过一波队友的痛击，晓直起身子后，无所谓地拍了拍头顶，细长的眼眸笑意懒散，“这种麻烦就不要带上我了吧？维恩少爷。”
“过来。”维恩说，“你有用。”
……行吧。
于是来自东国的少年Alpha习惯性地微弓背部，又抬腿走了回去，脸上虽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少不情愿。
他走近时雨，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打量着少女因为痛苦愈发苍白娇弱的脸庞，轻微地叹了一声：“不太好弄啊……”又自觉很负责地提醒了一下维恩，“我能做的也有限，给她补充一点精神力而已，主要还是看我们的小间谍自己了，迁怒是不好的行为，对吧？”
“……”不说话，这是连自己都对这个Beta不太自信的样子么？
晓放弃了乱糟糟的废话，没什么感触地想着，他戳了戳Beta的脸颊，高温透过指尖传递到了他这里，一瞬间，黑发的东国少年如同被烫到一样脊背微僵，他抽动着眉毛将手指收回，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女孩子的面颊泛出湿润的潮红，她闭着眼，柔弱而无助地靠枕在维恩的肩膀上，正悄无声息地流着眼泪。晶莹的液体混着汗水落在了她的长发里，颈边纤软的发丝也湿淋淋地窝在她小巧匀称的锁骨里……看起来，她会有相当一段时间无法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任何反应。
难办了，晓想。
Beta因精神力虚脱而失去意识，而精神力最为富裕的他因受到某位少爷的胁迫，此时看起来不得不与对方的精神力近距离地接触一下了。
但对这个看着十分顺眼的Beta实施救助时，神原晓难免顾虑到另外一件事。
——与Beta相比，Alpha压倒性强大的精神力在精神链接时能轻而易举地读取到对方的杂乱的意识片段。
即使晓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并不会做“窥视”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行径。但如果现在身负间谍嫌疑的少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主动地想起来点什么，那结果就另说了。
所以，最好别想不好的事情啊……晓在心里叹息着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劝诫，不然接下来，就算想帮也不好帮了。

第五章
这是集训开始的第三个晚上，在前两天夜里，Alpha们同样遭遇过规模不大的夜行兽潮，虽然夜战应对起来较为麻烦，不过对于这些未来的联邦军人们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难关。
让他们真正如此恼怒焦躁的缘由，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夜行兽潮的出现占用到了他们为了白天的狩猎积分、已经压缩到极致的睡眠时间；以及随着兽潮出现时、在魔兽的吼叫与进攻中，会源源不断产生的精神震慑。
这甚至对Alpha也会造成一些困扰，而以Beta柔弱的体质来说，时雨的情况只会更糟。
“你要一直就这么搂着吗？”晓感慨地看了一眼维恩，好脾气地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这个Beta的精神力可都快虚脱了。”
维恩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紧扣在少女细白的肩膀上，他像是观察般微微凑近了时雨，绿眸安安静静地映出少女沉眠中的模样。
这时候倒比醒着乖点。
“你来帮她。”维恩说。
“我就知道，但别用枪再打我了啊。”晓笑了笑，伸出双臂，“那我可碰了？”
“……”
“哎，你是这么话少的人么。”
晓叹了一口气，他搭上时雨的肩，打量着她，视线在她纤长的脖颈处停留了一下：“因为这个Beta？”他猜测道，“一天了，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也没跟她怎么说话吧……是不是因为没跟Beta相处过啊？”
“不是说她这样的Beta很像Omega吗？也会很容易受到情绪影响吧，最好不要这样喔。”
“闭嘴。”维恩嗓音低哑，“你话多得想让人割掉你的舌头。”
“还好吧，”晓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捏着时雨的肩，他眼睛微弯，轻飘飘地说道，“那我开始了，不过维恩少爷，你是不是该离远一点了？”
东国少年略带一丝魅惑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他看着维恩在时雨另一边肩膀上搭上的手臂，有些苦恼地笑道：“精神体触手也会有味道，我得连着她的精神体，啊，虽说Beta带上的信息素会比Omega容易消散，但肯定还是会有一段时间的味道的，你受得了么？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你打起来啊……”
如同被冒犯的野兽一样，维恩微微抬眼，盯视着晓带笑的轻松神情，阴沉的碧眸中瞬间浮现出比暴戾和挑衅更为晦暗的情绪。
“神原晓。”他语气冰冷地警告他，“别做多余的事情，如果你不想滚回乡下老家的话。”
哎呀恐怖……这就是Alpha的独占欲了。
晓在心里笑叹道——他确实开了个相当恶劣的玩笑，虽说天生腺体激素弱的Beta在被Alpha精神链接后，Alpha在他们身体里能被留下的信息素可以忽略不计，但此刻神原晓暗示时雨会染上他的气味，这几乎相当于临时标记。
可……并不为维恩的话语感到生气，神原晓只是慢悠悠地想——按现在的情况来说，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啊。
……
夜风冰冷，潮水般的黑雾像挥之不去的影子一样笼罩在平原上，少年踩翻一只透明粘稠的液状生物，在“吱吱”的惨叫中，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咬着牙低声斥道：“可够恶心的。”
“诺亚，开机甲去。”
少年向前一步，将闪现出钢铁色泽的手臂牢牢架住了嘶吼扑来的大型蠕虫的口器，他喘着粗气，眼神凶恶地盯着这只肥硕的蠕虫浑浊的双眼，手指勾出硬化的袖管中的枪近距离地朝它头上砸去。
蠕虫顿时尖叫着扬起扁圆的头部，皮肉绽开，翻滚着奇异气泡的血淅淅沥沥地溅到了少年的侧脸上。
他趁势后退两步，用黑铁的枪管抵住灰白色的肌理，怒骂着扣下了扳机。
诺亚微微蹙起了眉。
他思索着看了昏黑的某处一眼，呼啸的风拂过银月般的发丝，下一刻，诺亚身手迅捷地侧身避开了后方陡然袭近的巨大黑影。
猛烈的枪火声在耳边炸响，秀美的少年微微闭眼，躲了一下刺眼的火星。
“你他妈不能躲远点。”稍远处，一名扛着炮的蓝发男生大声朝这边吼着。
“抱歉。”诺亚没有迟疑，他略带歉意地提高声音，“我刚刚没有注意，非常感谢……来一个人跟我走。”后面的几个字是对离得更近的几位少年说的。
“先稳一下战局，机甲让安德开。”他说：，还有……已经致幻两个人了？”
“是，都是废物。”
旁边的少年示意周围的几个人一眼，快速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让……不，打晕他们。”诺亚摇摇头，温和而冷静地说道，“时间拖得越长就越麻烦，宁可先不要这两个战力。”
前两夜的应对的经验告诉他们，精神力虚脱状况下的幻觉甚至能将某些想象中的恶意放大，无知无觉地向互相交付后背的队友们发起攻击。
解决的办法倒也很简单，就跟机器失去动力需要补充能源一样——在学校里的话就去找修养仓在里面待一会，没有条件就找个精神力强的人来链接精神体，共享一下主导者的精神力。
只是众所周知，精神力链接是Alpha们对B或O进行标记行为的第一步，没有哪个Alpha会甘愿受此屈辱。
即使有神原在，诺亚也不想做这么得罪同伴的事情。
“知道。”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血液，强压着烦闷的怒意应了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在诺亚身边的少年在疾步行走中像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回头望了一眼。
但Beta就没有那么多考量了，他冷笑着想。
“唯一的3S精神力评级，去链接一个Beta的精神体……”
想起刚刚看见的两个身影，少年嘲讽似地低语，破碎的音节瞬间融散在带着腥味的夜风里。
——而此刻，时雨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做梦。
她好像梦见了在和奶奶一起逛夜市，挂着红灯笼的古街深处传来一阵幽远清冽的麦酒香气……光是闻着这股味道，时雨就如同喝醉一般，身体暖融融的，脸上也冒出滚烫的红晕。
她的意识停留在脑内传来刺痛的那一刻，在经历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意识模糊的时间后，脑内的钝痛如同潮水一样退去，黑发的女孩子倏然睁开了眼睛——
“嗨～早安时雨！”近在咫尺的晓在察觉到少女睁眼的那刻，便露出大大的笑脸，他对时雨眨了眨右眼，似乎代替了挥手的动作：“看起来你睡得还行呀！”
语气还带上了几分调侃。
“……唔。”
少女的脸上还带着睡意朦胧的茫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反应迟缓的发出一声绵软的回应。
从眼睫翕动的缝隙中察觉到了外面依然是黑夜，而她蜷缩的怀抱好像也很陌生，没有辛辣的味道……
等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后，她轻轻喘息着，终于看清了眼前少年的模样——他眼尾上勾，模样俊秀而风流，凌乱微长的发尾处系了两圈红绳，看起来似乎有些象征性的神秘气息，却因脸上随和的笑容打破了那一丝丝有点疏远的距离感。
时雨光是看着他就觉得非常亲切……
“晓？不好意思……”时雨通过玄而又玄的直觉认出了他，因为头有些晕，她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停顿，听起来又轻又细。
“我晕过去了？好像有点着凉……”
“是呀。”晓笑眯眯收了一下托着少女背部和膝弯的手臂，于是时雨便呆呆地顺着力道将脸埋在了晓的胸膛。
时雨：“？”
浓烈的麦酒味一瞬间仿佛要将她浸透一样，时雨觉得萦绕在周围的气息无比甘甜，她几乎要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将她包裹了起来。
与男生这么接触……之前从没有过的。时雨感到有点羞耻，可她下意识的、如同贪恋温度的幼兽一样抓紧了晓训练服上的纽扣，一时间居然不想放开。
“要好好注意身体啊。”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时雨在少年的怀中缩了缩，耳朵不可抑制地红起来，她低弱地回复道：“实在对不起、晓，我会多加注意的。”
道完歉的下一刻，时雨怔愣了一下——因为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她一瞬间像落在了密不透风的盒子里，但仅仅两三秒后，略有些猛烈的风声便又重新响了起来。
黑黝黝的树丛枝丫间落下一对拥有巨大骨翅的魔兽，骨头碎片和四分五裂的鸟类身体细碎地滚入柔软的草地……晓的瞳眸中浮现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细线，他微微阖眼，磅礴丝状的精神力柔顺地笼罩在他们身侧。
晓有点无奈：“不用这么客气。”他抱着她，好像在很快速地移动着，声音却依然平稳，“我又没有在责怪你。”
“谢谢……”时雨的内心对他十分感激，觉得这个人有点唠叨的不良印象一扫而空：“晓，你知道维恩在哪里吗？”
她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底气不足般的小心翼翼。
“这……知道呀——”晓说。
“他不在这里吗？”
“时雨。”晓失笑地喊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带上了点抱怨的语气问道，“维恩对你很凶吧，为什么还一直关心他？”
……因为他一直在帮我。时雨有点发愣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拽着晓衣领下方的扣子，她动了动嘴唇，一时间没说出来。
像是知道她内心所想一样，晓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我也在帮你啊……”
Alpha们对气味的敏锐度比那些魔兽还强，为了防止链接精神力时散发出的信息素引起注意，神原晓主动带人进到森林，就算是这样也不得不解决一些零散的麻烦——
不过他对这些也确实无所谓，神原重又笑呵呵了起来：“算啦，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刚刚带你去森林里找药了，再等等吧。”
也就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神原晓带着她重又来到了熟悉的平原上，时雨一眼就看到了维恩的身影，她被晓放了下来，朝那边喊了一声“……维恩！”
呃，好像这么做显得胆子有点大，喊完时雨就开始后悔了，但是也收不回去，她只能远远地、有点害怕地看着他。
她犹疑地站在晓的身边，对于离开晓的这件事感到一些奇妙的不安。

第六章
”“没问题吧？”
没想到却是晓先出声了，他看着时雨垂下的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笑了一下，突然觉得好像看到了家里的小黑——一只在他入学离开东国的家时，刚满月的白手套小煤球。
时雨纠结地、脑袋埋地低低的看着自己的裙摆，见状，晓微微弯下腰，麦酒的香气伴随着强壮而结实的躯体侵略着时雨的感官。
他屈起手指，无奈地敲了下时雨的脑壳：“哎，抬头。”
时雨眼睫微动，脸有些红地躲避：“哦……”
“这两天呢，这里——”晓面无异色地用指节轻扣她的脑袋，娇小的beta不听话地仍旧低着一颗脑袋，说抬头她也不抬，“可能会有间歇性的头痛，不过不用担心，一会儿就过去了”
晓沉吟着，又多补充了一句：“实在受不了的话，来找我也可以。”
“……欸，你会按摩呀？”时雨大脑放空地问道。
可能晚上的烤肉吃的多了，喉咙发痒，她干涩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俊秀的东国少年顿了一瞬，随之垂下浓黑的睫毛，笑道：“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耳边传来了草叶陷落的柔软声音，时雨刚想说话却顿住，深吸了一口气。
反正怎么躲也躲不过去啦，她干脆心一横，转身尴尬地抬起头对维恩哈哈一笑：“那个，我回来了？”
“咦……？”
时雨略微磕巴了一下，有点慌张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红发绿眸的男生站定在她身前，军校在读的Alpha的站姿挺拔而笔直，时雨不得不仰着脖子跟他说话——因此发现，维恩右脸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露出细长的一道、尚还在渗血的伤口，血珠从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下来，衬得那张俊美张扬的脸更加富有侵略性。
他的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身上只剩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露出手臂上遍布的精悍肌肉。维恩轻嗤一声，带着半截黑色手套的手掌粗鲁地抹掉仍不断滴落的血液，暗红色在他的手套上晕开黑红的一团
来源于时雨的注视过于惊恐，少年漂亮上挑的绿眸不由得微微眯起，他皱着眉问：“你看什么？”
“别这么抹！这、怎么弄的？还在流血。”
时雨焦急地从晓旁边跑过来围在他身前打转，虽然是刚认识，并且时雨还惨兮兮地受到了不少来自于维恩的惊吓和精神层面的压迫，但其实……她努力给自己找理由——毕竟，这些跟自己胆小的性格也有关系嘛。
毕竟也算朋友了，如此想着，她还企图关心两句维恩，却没想到维恩伸出手掌不耐烦地按住时雨的头顶，时雨顿时膝盖一沉，差点没坐下去。
被头上的力气一压，时雨可怜巴巴地僵住了，如同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
然后，她听见维恩语气相当差劲地问一边的晓：“有能止血的东西没。”
晓的双臂悠闲上下抱在一块，却发现自己袖子早就没了一边，并且此刻穿的也不是和服，于是便面露可惜地放弃了揣手这个姿势，他笑了笑：“这你得去找诺亚，他们那个小团体东西不少吧？”
维恩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不去了。”
“可、你得止血呀……”时雨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在维恩掌下挣扎着说道。
维恩眉心鼓起地瞥她一眼，将手腕收回来，活动肌肉般翻转了两圈。
时雨在头上一轻的刹那，一个下蹲溜了出来，她丝毫不吸取教训，又绕到维恩旁边：“我说真的，维恩。”
少女的眼眸总是十分湿润，她一边拍着头顶上的灰尘，一边双眼含着微弱的水光耐心的劝诫道：“脸上留下伤口不好，多可惜啊，而且万一感染了……”
“然后，你现在好了，还是闲了？”
“啊，也不是……”
维恩带刺的态度让时雨尴尬地停住了话语。
红色碎发遮挡了一部分少年凌厉的眉眼，他懒散地放下手腕，不再理会她，碧绿的眼睛扫了一眼晓，问道：“可以正常行动么？”
“没事，又不是标记，没问题没问题。”晓像只招财猫一样笑容亲切地摆摆手，“别老在他们面前晃悠就行，让闻到她身上有我的味道就不好了。”
说着，晓相当顺手地揉了揉时雨已经变得乱蓬蓬的头发，还沉浸在失落里的时雨以为他们是在讨论她生病的事情，“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任他动作。
晓最后在她头顶轻拍了下，如同提醒，又像是不着痕迹的安抚。
“让维恩看好你吧。”他低笑着说道。
在晓十分爽朗地跟他们挥臂说“拜拜~”之前，还不忘把一些绑着红绳的草药交给她——刚刚晓就是带着她去找这些东西来着。
“呃，可是，”时雨拨着怀里比起草药更像花束的植株们，犹犹豫豫地问旁边坐着的维恩，“这些怎么用呀？”
“有能止血的吗？”
天边冒出晨曦的薄光，这一夜时雨几乎又睡过去了，过于充沛的睡眠让她此刻精神抖擞，毫无睡意。她和维恩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靠着最边角的机甲，时雨一边问，还一边抱着一堆草药好奇地张望着远处少年们正在喧嚣地拖动着什么。
时雨的疑问只让维恩眼皮微动了下，他长腿伸开，胳膊肘抵在机械臂上，整个人靠躺在机甲的铁壁上打盹，线条锋锐的侧脸上血迹斑斑点点，像只搏杀后困倦的狮子。
“……”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复，时雨一点都不难过。
她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在远处的动静上了。
一位面色不善的男生正拖着一只大张口器的两米多长的蠕虫——她总算看清了，旁边的少年们原来没在帮忙，只是在吆喝和看热闹而已，他一个人就可以拖着虫子走。
此刻的画面具有相当的冲击性，时雨不由得想到昨天遭遇到蜘蛛异形时候的事情，明明是能留下一辈子阴影的事情，不过她现在的心情却是意外的平静。
好像、感觉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她想，毕竟身边这群小军人也很厉害啊，她也没见过可以开机甲的军人。
就像……
“哇，你好你好，早上好！小Beta~”
当菲尔打着瞌睡，满脸疲倦地推开了机甲的铁门时，却意外对上了因为感受到动静、从下方望过来的一个意想不到的懵懂眼神——当反应过来这是那个柔弱又可爱的Beta的刹那，他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挂上热情的笑容从高处跳落在地，落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嗯、眼前这位……？
时雨愣：“你好？”
“嗯嗯，我非常好哦！谢谢你！！你怎么会躺在这里休息？夜里还挺冷的，下次来机甲里面睡吧！”
纤细阳光的白发少年笑意盈盈地盯着她，语气热烈又活泼，他指指自己，仿若自言自语的继续吐出一大段话：“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告诉我吧告诉我吧？我叫菲尔哦！”
诶诶？好自来熟？！
时雨一时间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复，一连串窜进耳朵里的音节让她有点呆呆地陷入了反应不能的状态，少女迟钝地张了张嘴，只能挑了个最简单的问题答：“……时雨，我叫时雨。”
“可爱！！很适合你，你是东国人吧？还是夏国？这两个国家的风景据说都很好耶，不过我没去过，我家离母星系隔得还挺远的呢。”
少年给人的感觉干净而充满朝气，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时雨，唇边带笑，语气开心地上扬起来：“等有机会，你带我去吧？”
“啊，这个……”
见到时雨犹豫的神色，菲尔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他眸光微凝，在急速的破风声中，他骤然后退了好几步，一串焦黑的痕迹顺着他倒退的轨迹留在他刚刚踩踏过的草地上。
空气中传来隐约的焦糊味，菲尔清秀的脸不由得扭曲了一下，像是被妨碍捕食的什么动物一样。
他脸色难看地用袖子挡了一下鼻尖，微微咂舌：“疯子。”
维恩眼睛都没睁，时雨听到他轻轻嗤笑了一声，随即浑不在意地翻了个身。
时雨、时雨目瞪口呆——
刚才是什么？？不对吧？明明没有枪之类的东西呀？！
时雨也被吓得无话半晌，这样的发展太恐怖了，她反应过来，不免有点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在蜿蜒的烧痕尽头，菲尔低垂着目光。听到时雨的声音，他眉角扭曲地轻抽，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边重新带上俏皮的笑意。
少年眼睛微弯地看过来，声音又轻又冷。
“你在关心我吗？”他说，“我倒是没什么事。”
“那就好，你还是不要来这里了。”时雨难受地移开视线，真诚地劝他道，“谢谢你来跟我聊天，但是……你还是注意一些吧。”
她没有埋怨维恩。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维恩的做法她也不认同，但她莫名觉得来自菲尔的注视十分奇异——就像是，在打量评估着稀奇的东西一样。
总之，时雨也觉得这个男生实在是令人难以招架。
“行，知道啦，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时雨低着头，并未看到少年的神色，但他应当是十分愉快地笑了起来：“那么，下次等维恩不在的时候再来找你吧？”
“时雨。”
维恩的睡的时间不长，在时雨满脸崩溃地看着那些少年们把那些异形们肢/解又烹饪的时候——也就是早饭时刻，维恩半眯着眼睛刚醒，就被时雨哆哆嗦嗦地抓住了精壮赤/裸的胳膊。
“不会是那个吧？”她欲哭无泪地指了指远处正加在铁锅上的奇怪料理，“我们昨晚吃的东西，是那些吗？？”
维恩：“……”
“是。”他说：“不然你还想吃什么？”
“呜！”时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然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哀鸣。
早饭吃的也是烤肉，时雨肠胃翻滚的同时心里也不太舒服。她空白着表情吃完了这顿饭，在这之后，少年们进行了大约半小时的修整时间，而时雨就抱着一堆像花的草药看着远方发呆，像是在怀疑人生。
半小时后，少年们三三俩俩向着森林里出发了，辣椒的味道也在这时不知不觉地笼罩住了她，时雨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攥紧了手中的花束，长长的眼睫微动，少女表情有些为难地开口道：“维恩……”
维恩挑了一下眉，举起的手臂又放了回去，碧绿的眼睛同时若有若无地扫过黑发少女因为向前低着头，而露出的一段纤美白皙的后颈。
“我不睡了。”时雨说。
像是难以启齿一样，她目光游移，面色微红地提议：“我、我想去找晓？可以吗……

第七章
时雨莫名其妙地，有些着急地咬紧唇瓣。
辣椒的气味有一些呛入她的鼻腔，时雨捂着嘴咳了一声，她无法忍受地侧侧身子挪远了点，吞咽完烤肉的喉咙里充斥着火辣辣的痒意。
半晌，时雨身边的草地传来了“咚”的轻响，她被惊到了一下，略带慌张地扫了一眼草地上的东西——是维恩的军用水壶。
“渴了就喝点。”维恩微哑的声音毫无温度，“其他的，别想。”
时雨失落：“哦，好吧……”
确、确实不太好……时雨没多想，苦恼地拿起水壶，她打开盖子，小口小口抿着。
明明是和维恩先认识的，相处时间也最长，现在却在他面前说去找另一个不太熟的人，对朋友来说，是个有些令人难过的事情吧？
但、但是——
时雨垂下眼眸，捧着倾斜的水壶，清甜的水流滋润着喉咙，她却感觉更为难耐焦灼了。
不太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在得知无法随时见到晓后，内心忽然出现的躁动使她坐立难安。时雨不由得深吸了两口气，鼻息间都带上了轻微的抽噎。
她鼻尖通红，神情恍惚地看着维恩在自己旁边半蹲在自己身边。
带着半截沾满血污的手套的大手不容分说地拨开她脸颊边的发丝，时雨呆了一下，顿时难过地想推掉维恩的手臂，但是她扒拉了两下，终究没什么力气，只能像表达推拒一样微微撇开脸，反而更像自己将脖子送到他的掌心一样。
维恩按上她的后颈，眉头紧锁。
没有被标记的痕迹，对于Beta而言，只是精神链接而已，这反应未免大过头了。
Alpha审视的目光掠过少女柔美的侧脸，她好像留了点眼泪，不愿朝这边看。然而当维恩的食指轻微刮过掌下细腻温热的肌肤时，时雨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即，她反应过激般略带惊恐地将脑袋转了回来。
“能不能、能不能！”时雨控诉的目光投向维恩，委屈地声调都在颤抖，“别老这么碰我……”
像是根本就完全忽略了时雨的话，红发少年沉思着微眯起仿佛蛰伏着阴影的一双碧眸：“晓还对你做过什么？”
他盯着时雨的洇红的眼睛：“你自己知道么？”
时雨气死了，眼角挂着欲掉的泪珠，她快速摇摇脑袋：“不知道。”
“——而且我觉得，他也不可能对我做什么！”被情绪左右大脑的时雨还憋了出这句话，少女水润发亮的，如同水洗过般的微红双眼蕴着鲜明的怒气瞪他，维恩默不作声地和她对视，感到她确实对自己颇有怨言。
“哦，这样。”
维恩顿了顿，扯起嘴角，似乎笑了一下，随后少年的手指轻敲另一只手的掌心，站了起来。
时雨：？！
一瞬间身高带来的压力使时雨的身体都僵硬了，她抱紧水壶，怔愣地看着维恩，一点点后悔在她心里一闪而过。
“这里没人了。”维恩朝着森林的方向微抬下巴，若有所指，不冷不热地笑道：“既然想见晓的话，走吧。”
时雨：“咦、咦？？”
时雨被打晕前，其实还有点想跟维恩商量……其实不打晕她也可以啊，不就是被扛着吗，她能接受的呀。
然而维恩下手太快了，眼前熟悉的一暗后，时雨顷刻间昏倒在气味辛辣的怀抱里。
……
惊醒时雨的，居然还是一缕缕始终萦绕在鼻尖的烤肉和……辣椒味。
明明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奇奇怪怪的异形烤肉（虽然还挺好吃），但时雨还是十分奇妙地正好在饭点醒来了。
耳边隐约有鸟和虫豸的叫声，奇异庞大的树干盘虬着伸向穹顶，时雨清醒过来有了一段时间后，便有些害怕地，偷偷摸摸地顺着伸到眼前密集杂乱的枝丫往下看。
看到底部都很艰难……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哀叹一声，缩回了自己探向外面的头。
大概这是维恩一直以来的，在白天的秘密基地，时雨胡乱地想，与她昨天见到的林子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现在周围都尽是一些奇怪又粗壮的巨木，她从自己所在的宽阔的树中平台向外望去，只能见到褐色的粗壮树干像纯天然的囚牢一样拥挤地遮挡住了她的目光。
她想起了花豹，时雨之前看到的书上说，这种烈性残暴的动物会将自己的猎物挂在所栖身的树的树枝上，草原上没什么动物拥有像花豹一样的上树本事，所以花豹可以不紧不慢地尽情享用属于自己的美餐。
想到这，时雨还毛毛地产生了自己不会就是那个挂在树上的储备粮吧……之类的想法。
恰好在这时，时雨听到维恩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轻啧，伴随着木料的燃烧声音，时雨微妙地闻到了另外的一点焦糊的味道，她在心底“诶”了一声，偷偷往后瞄。
说起来也是，她都没注意过维恩是怎么做饭的，难道他其实很不擅长吗？
尽管有着好奇，但到底怕被发现，时雨眨了眨眼，又将视线移向外面了，抱着维恩的水壶，她有一口没一口地轻抿，以缓解喉咙的涩痛。
耳边突然传来很近的，军靴行进时闷响的脚步声。
……时雨别扭地往旁边蹭，余光里看到了维恩靠在树中平台敞开的风口的另一端，他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下方的树海。
林风潮水般翻涌过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深翠犹如苍莽的山川延绵至天际。时雨微怔，注意力瞬间被下面的风景吸引了，如同坐在高高的观景台上，一瞬间的悠闲自在的让少女不免心旷神怡地长舒口气。
“在这待好。”
维恩说完，时雨便眼睁睁地看着维恩用力一推身后的树墙，踩着枝干跳了下去。
时雨一呆，连忙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急切又模糊的“维恩”，她双手撑着地面慌慌张张地往下看，然而视线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地看不真切，时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平台下面的粗壮的树干，怀疑自己能不能抱着它滑下去。
幸好，在五分钟左右，维恩就回来了。
时雨趴在地面上，非常努力注意着下面的情况，当视野里出现颜色鲜明的红发，并且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少年？两个人都在逐渐接近她时，时雨松了一口气，赶紧恢复到原样的坐姿。
“我说，你自己都没有点羞耻心么。”
少年跟维恩一起上来时还聊着天，只是语气讽刺又冷硬：“真难为克莱门特家，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总比丢尽脸面的死人好。”维恩目不斜视地从时雨面前经过，懒散地回了一句。
“你自己也……噢？”面罩下的声音带着点失真的磁哑，将要吐出恶毒的话语被少年自己打断了。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坐在洞口的时雨，意味深长地笑了：“这就是，那个？”
时雨这才看清少年的长相。
他身材高瘦，下半张脸覆着张奇怪的面罩，皮肤苍白，密密的睫毛下阴暗的金瞳凶狠隐现。那身墨绿色的作战服对少年来说似乎是难得的宽大，细瘦的手腕晃动间，袖管都略显空荡，隐约的、从他身上似乎还传来了空瓶子的碰撞的声音。
注意到陌生的少年打量着她的露骨眼神，时雨一哆嗦，顿时露出了个欲哭无泪的笑容打招呼：“你好……？”
不确定有没有听到自己低若蚊蝇的声音，时雨抿抿嘴唇，侧低着头，借此来躲避少年几乎粘在脸上的粘稠目光，她有点心慌地往后移了移，将纤瘦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墙。
又是不认识的人，不知道维恩叫人家来干什么。时雨默默地抱着水壶，继续灌水喝。
突兀地多出一个人的存在让她浑身都充斥着怪异的不适感，她十分排斥地想着，要是维恩赶紧把他送走就好了——其实她也不算是那种怕生的性格，然而这会除了辣椒味以外，一股说不上的苦涩味道呛进她的鼻腔，时雨揉揉鼻子，感到心悸又不安。
而且这个少年诡谲又阴鸷的气质，看起来就是很可怕的人。有点像漫画里反派阵营里的巫师……？
少年打量了别扭的时雨片刻，然后，她听到面前的这个人低弱地、哑声笑了起来。再度迈开脚步时，说了一句：“不错。”
？？？不错是什么不错，现在情绪非常容易波动的时雨在心底闷闷吐槽了一句。面上秉承起沉默是金的品质，她轻轻呼气，对少年的背影弱弱气气地笑了一下，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时雨很快就知道少年是来干什么的了。
有一瞬间，她怀疑起来，也许维恩的人缘挺好的也不说定呀，毕竟让人家来专门上这么高的树做一趟饭……这还是在树底下随便逮的人，看起来十分阴沉怪异的少年竟然也真的烤完了够三个人吃的量——
他们说话虽然基本是在互怼，但语气还是熟稔得像是旧识。
拿着已不想深究其原型是什么的烤肉，时雨想着事情，不忘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咀嚼，好吃的东西吃多了味道也会变得一样，她索然无味地感觉到昨天还觉得好吃的烤肉今天就变得一般般了。
吃完饭，时雨以为没什么事了，也许之后维恩要出去，为了不被打晕那自己就乖乖睡觉吧。
维恩好像只有在她睡着时才会放心，虽然时雨也不太理解这是为什么啦。
于是，趁着午后才会出现的特有的困乏，时雨靠着墙，浅浅地眯着眼睛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她的耳边突然涌入近在咫尺的、年轻男性的谈话声。
“类似于Omega的应激期……气味么，也没有，明明是Beta……”
脸颊边贴上一个冰冰凉的温度，时雨在梦中轻吟，如同黏人的猫咪顺势而为地轻蹭了一下。
耳边说话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时雨觉得清净无比，满意地继续陷入甜黑的梦乡。
“麻烦，直接临时标记吧。”
过了许久，她听见某人继续说：“怕是怎么样的Beta都配不上你这个贵族老爷，不如我来。”
“反正……”那个声音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该丢的脸早丢完了，我现在就是个死人而已，跟Beta配倒也正好。”
作者有话说：
目前还是逐渐解锁人物的状态，这个进度太缓慢了我自己都要锤自己了！！
为了写出最后的大场面（不是）有感情基础的（？）还得再来俩。
戏份不均匀这件事已经无法避免了，有些人其实就一次出场机会（……）

第八章
维恩离开去狩猎的第二个钟头。
没想到用来自讽的话也能炸到某位少爷的动手点，在两个小时前，西蒙身上防身的“东西”便被傲慢的红发Alpha轻而易举地全数取走，自身也被对方所撂倒制服。
双手被扭曲地反绑在身后，腕骨骨折所传来的剧痛并没让他面罩下的脸浮现出一丝的无法忍受，相反，听着同在一间屋子的Beta平和的呼吸声，西蒙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居然觉得此时无法狩猎的境况颇为安逸。
——反正，被维恩盯上本来就是他自己倒霉而已。
虽然他闲得有些无聊，却也并没有出声。
直到西蒙听见了一声轻微的、软糯的呻/吟。
时雨打着哈欠，眯起朦胧的眼睛，虽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但她本能地，第一时间就抱起来了怀里的水壶。
有点热……身上都起了一层虚汗。
清凉的水终于碰触到干涩的唇瓣，时雨闷头喝了好几口，然后满足地长呼一口气。
“喂、你。”
短暂的安逸被破坏，时雨愣了一下，朝声音传过来的地方望去。树屋的另一面，带着奇怪面罩的少年正依靠在那里，少年的眼睛被苍白浓密的羽睫遮掩着，显得隐隐透露出来的金色瞳眸阴沉而凶狠。
因为看不到脸，所以此刻肆无忌惮地放在时雨身上的视线，让时雨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寒意。
“嗯？你怎么在这？”抬头望了一圈室内，时雨又喝了口水，打断了自己没说完的话，十分牵强地对他笑笑，“请问，你知道维恩去哪了吗？”
少年轻轻嗤笑。
“不知道。”他语气不善地回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
平白被怼的时雨有些噎住，只能喝喝水来平缓一下心情。
本来她也不是很想和这个人说话，要不是为了维恩……
黑发少女的脸上还带着消散不去的红晕，她微微仰头，透明的水液顺着纤美的脖颈滴落，她喝得多，出汗出得也多，整个人湿淋淋的，如同被浇湿毛发的幼猫。
西蒙抬起眼皮看看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随之沉哑地低声命令时雨：“过来。”
“啊？”时雨擦擦嘴，疑惑问道，“你渴了吗？”
少年没有否认，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时雨，灰白羽翅下的金瞳犹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雪。
时雨有些看看手里的水壶，有些尴尬。
“哎，好吧……”时雨想周围估计也没有水源，水壶里的水后来又被维恩重新添过，给这个凶凶的人喝一点也无所谓啦。于是便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将水壶递给他，“喝吧喝吧。”
少年似乎笑了一下，陡然流露出的浓郁的阴暗气质让时雨忍不住炸了炸毛。
“真遗憾，我的手被维恩废了。”
西蒙看都没看一眼水壶，平静的语气好像在述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他示意时雨看向自己被绑在背后、双手腕骨处不自然扭曲的地方，声音都带上了恶劣的笑意。
“你说，怎么办啊。”
时雨呆呆地捧着水壶蹲在原地，几乎有点怀疑自己的视觉——少年实在太瘦了，苍白的手臂上的皮肉很薄，视觉上几乎紧贴着骨头，正因如此，呈现扭曲姿态被捆起来的手腕才会分外显眼。
“这是维恩……？”
“当然是他。”
得到肯定回复的时雨微怔地看着少年，心情十分复杂。
这两个人难道不是朋友吗？是她理解错了？
怎么会这样……
时雨突然感到喉咙有些梗塞，她只能眼神躲闪下来，不敢看向少年，硬着头皮提议道：“那我喂你吧？”
少年轻哼，时雨就当他是默认了，在内心一番天人交战过后，时雨终于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少年说道：“那个，面具怎么办？”
“后脑勺，有暗扣。”西蒙微微抬头，言简意赅地回答。
时雨“哦”了一声，考虑到移动受伤的少年实属不便，她也没有力气，就直接站起身，微向前弯一点腰去寻找少年发间的暗扣。
手指穿插进少年薄灰的白发里，他的发色灰蒙蒙的，和他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病态又阴沉，时雨沉默着摸索到了暗扣，但那个扣子在后脑勺偏下一点的位置，似乎有点难解，她又没脾气地半蹲下来，小心地凑近少年。
“别乱动呀。”时雨提醒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扣子。
太近了。
少女几乎都快趴到他的侧肩上，西蒙垂眸，细长的竖瞳盯视着少女柔美的侧脸，难道她就没有怀疑过，维恩把自己弄成这样和她呆在一起的缘由么？
说到底，Beta果然都是一群安逸悠闲，且毫无顾忌的羔羊罢了。
“好啦。”
想着等会可能还要带上去，时雨只把他的面罩摘了一半下来，在西蒙无声的沉思中，少女的声音略带惊讶的声音便近在咫尺地响起了。
“你很好看啊，为什么要带面具？”
“……”
西蒙眉宇皱起，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被他阴郁的模样吓了一跳，加之想到这个问题对陌生人来说确实非常失礼，时雨赶紧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水壶凑近他已经干裂起来的嘴唇：“先喝水吧，先喝水。”
不过确实很好看啊……时雨想，少年的下巴很尖，五官十分端正，整体有一种阴柔纤细的美感，但是那双凶残的眼睛却将这份美丽破坏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阴沉和不好惹了。
时雨很敏锐，在感受到少年的排斥的一瞬间，她就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少年沉默着喝完水，又非常自觉地抬头让时雨给他系上面罩，时雨无语了一下下，还是给他系上了。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时雨也不可避免感到一点口渴，她从少年身边拿回水壶，刚要打开喝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
“……呵。”
西蒙在旁边还非常没有同理心地，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两声。
时雨的表情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她结结巴巴地问少年：“你、你刚才……直接就着……”
“嘴、嘴……吗？”
“噢，是啊。”
少年的回答给了她当头一棒：“你都把瓶口塞我嘴里了，那我好像也说不了什么吧？”
时雨晕晕乎乎地说不出话来，她纠结无比地看看少年，再看看手里的水壶，舌头像打结一样的嘴里支支吾吾，火热的灼烧感似乎从胃部一下子上升到喉咙口，她的吐息都瞬间变得急促且炙热。
“不是！是你说的我才、我……”
西蒙又一次调整了一下坐姿，金瞳打量着少女红得不自然的脸蛋，似乎略有所思。
“过来。”
喉咙产生了微妙的痒意，少年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十分清楚自己才饮用过水，身上这种奇妙的反应也绝非自然。
“……什么？”
时雨正打算水壶离嘴唇远一点，就那么就着喝水，西蒙的声音让她的手抖了一下，让本就有点眼花的她撒了不少水在领口上。
时雨顿时眼睛一酸，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西蒙沉思顷刻，金眸盯紧时雨的神情，低声对时雨说：“总之，先过来。”
“这样你可能会好受点。”
听到这里，无措的时雨便抱着只剩下小半瓶水的水壶坐到了西蒙旁边，她还具有着一定程度的警惕，跟西蒙保持了一些距离。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性别的天性劣势，她对待天生对立的、侵略者一方的警惕？
西蒙如此猜想道。
“维、维恩什么时候回来。”少女的话都说不利索，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水快没了……而且我……”
时雨十分思念晓。
虽然晓对自己很温柔，但不只是情感上的思念，她的身体也……这么说不太对，时雨模模糊糊地想，她只是、非常非常想念晓身上麦酒的香气了。
“可以、可以……”眼眶终于支撑不住眼泪的重量，对麦酒的渴望火烧般蔓延到了她的神经末梢，时雨一边擦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低着头，请求着陌生的少年，“抱抱我吗……？”
她听不到少年的声音了，就像迫不及待地渴望着汲取温度一样，时雨凑近少年，迷茫地抱紧了他。
鼻腔里传来极为浅淡的腥香，有点像中药，说实话没有麦酒好闻……
时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蹭了蹭怀里冰凉的身躯，突然感觉仿佛自己在炎炎夏日里抱着个水枕头，有种从头浇到脚的清爽。
全身的不适消失得干干净净，时雨一时半会儿不想松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
少年带着点发闷的鼻音，冷淡地提醒她：“可以放开了么。”
“啊、好的！”
回过神来的时雨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少年，并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刚才我可能情绪有点激动。”
“跟你的情绪没什么关系吧。”西蒙阴沉地笑出声音，“维恩发现了么，我猜，应该没有？”
“呃、发现什么？”时雨睁大湿润的瞳眸。
“……”西蒙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奇怪。
之后，他和时雨都陷入了一阵沉默，少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周身如同动画特效一样笼罩上一层浓郁的黑影，时雨想了想，有点犹豫和羞怯地对他道：“那个，西蒙？”
“什么？”少年没抬头。
“这样的……”时雨咬了咬唇：“我是想问一下这里的情况，我是迷路进来的，所以——”
说实话，虽然维恩看起来凶，但时雨知道他在行动上绝对是很关照自己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面对着那位红发少年的目光时，时雨好像就会变得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对方漠然的视线所掌控和拿捏。
此时，让她莫名其妙地产生最多安全感的神原晓不在身边，而面对着刚认识的西蒙，时雨对他的感觉好像也比对维恩来得稍微依赖和亲切一点。于是时雨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来了一直在心头盘旋着，却从来不敢对维恩说起的话题。
听到这话，西蒙深深地、奇异又微妙地扫视了少女一眼，时雨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剩下半截还没组织出来的话语理所当然地中止了下来。
“劝你一句。”西蒙低哑地笑了一下，金眸讽刺又讥诮地直视起黑发的Beta，“不要太过分了，之后，也不要再问任何人这种越过界限的问题。”
集训队伍里，每一位Alpha都对这个天降而来的Beta或多或少有些猜测，虽然大部分军校生玩闹一样对她并不上心，但高傲的Alpha们也只会认可自己证实出来的答案。
只是仗着柔弱无害的外表就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洗清嫌疑，而且找上的目标居然是他——西蒙嘲讽地想，这个Beta的想法已经不能用天真来形容了。
……时雨“呃”了一声，迷惑地看了一眼脸色差劲的西蒙。难道是因为这些军校生们在这里封闭训练，所以不太方便说出来些什么吗？
那就再等等吧，时雨沮丧地按捺住了自己还想询问下去的想法，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把西蒙的话记住了。
树屋里短暂地沉寂了一段时间，黑发的Beta难耐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后轻声细气地开口道：“西蒙，还有一件事，就是……”
时雨红着脸，没敢看少年锐利的眼睛，她突然有些结结巴巴起来：“以后，没事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天吗？因为我和维恩，好像说不上什么话……”
毕竟维恩真的没怎么跟她交流过呀，时雨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西蒙羽翅般的灰睫微微扇动，缩成细线般的瞳仁颇有兴味地锁住了一脸难为情的Beta。
少年扬了扬唇角，脊背缓慢地向后靠树墙上，看起来对时雨的提议毫不抗拒。
他甚至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嘶哑答道：“这个么，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修一下

第九章
维恩单手提着魔兽的后腿回到树屋时也没有过去多久，时雨估摸着，也就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
出于谨慎，她早就坐回原位，跟西蒙离得远远的了。
——在这期间，她跟西蒙交换了名字，时雨觉得这是又交到一个朋友的好开端，还挺开心的。
毕竟，在这奇怪的两天里，维恩是没指望，她只有跟晓才能说上话，多了一个人陪她交流，虽然态度不太友好，但起码不是那么孤独了。
时雨是带着点对未来的期盼的，所以看到维恩回来，是吧、是她第一个认识的人没错啦——可时雨还是有些幽怨地觉得，要是维恩再晚一点点回来就好了……
“就这？”
打断时雨思绪的是西蒙哑声吐出的嘲讽。
“这就是你的效率？退步了吧？”
奇形怪状，牛一般的怪物奄奄一息地被扔到了树屋的地面上，壮硕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砸到地上时，时雨感觉这棵巨木都不堪重负地晃了一下。
好在树屋够大，不耽误人走来走去。
维恩淡漠地瞥一眼对面的西蒙，没搭理他，少年提了提手上的半截黑色手套，朝时雨走来。
时雨：？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条件反射地往后缩缩缩，然而维恩高大的身影往她头顶一罩，鼻腔里涌入辣椒无比熟悉迫人的辛辣味，时雨就浑身僵住，瑟瑟发抖地不敢出声了。
维恩皱眉，碧绿的眼睛里全是少女努力克制着全身微颤的样子……时雨一时间没听到什么动静，还以为他是在酝酿怒气……
但维恩只是俯身拿走了她身边的水壶而已。
欸、欸？？
时雨有些迷惑，目光小心地跟随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维恩背对着她，耳边是水流涌入壶底的咕咚咕咚声……他正在给水壶加水。
因为跟西蒙在一起时撒出来不少，之后时雨又喝了点，所以水壶基本已经空了。
时雨眼神飘忽，看了一眼对面的西蒙，却发现对方挂着略显讽刺的笑容，有点让时雨弄不清他的意思。
“等会回营地见神原晓，没找到人。”
维恩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时雨愣了一会儿，才听懂维恩是在跟她说话。
时雨：……！
时雨受宠若惊地连忙接话：“好的好的，维恩……”不知道为什么，她蓦然想起维恩不在时自己还期盼着维恩能晚点回来的小心思，一时间感到有点酸涩的愧疚。
出口的话语也是小声的，“谢谢。”
离得很远的西蒙像忍耐不住一样、发出一声低微又不屑的哼笑，在静默的树屋里，这点笑声让时雨觉得有些刺耳。
“哎，维恩少爷。”西蒙说，“回营地前先把这个松开吧？”
“毕竟我不是你，狩猎对我来说可是非常耗时间的事情……”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带着点恨极的咬牙切齿，“毕竟，我还得回去给你、和你的宠物做饭啊？”
做饭？
时雨从情绪里脱出，脑壳上的小灯泡兀然亮了起来，她突然想到——咦、咦？？
这两天里，维恩好像确实没做过让她可以入口的东西，吃的都是一觉睡醒就见到，或者他消失一会就带回来的食物……
这几顿饭，不会都是西蒙做的吧？
自我感觉想明白了什么，时雨挠挠颊边的头发，探出脑袋，视线绕过地上小山一般的魔兽注视着面色苍白阴沉的少年，十分不好意思地对他说道：“谢谢你，西蒙。”
维恩：“……”
西蒙；“…………”
西蒙的眼角略微抽搐，他张嘴就想嘲讽回去，然而锋利暗沉的金瞳映出少女那犹如羔羊一般懵懂的表情时，他的瞳仁微微紧缩成仿佛兽类般的一条细线，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拥抱便是开端，异常犹如埋入身体的火线，在干涩痛苦的欲/望进一步的侵略他的理智之前、瘦弱阴沉的少年剧烈咳嗽起来，同时恶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他暗自调整着自己躁动的呼吸频率，以往熬过无数个痛苦的日夜的经历使他隐忍地、如同蛰伏的蛇一样沉寂了下去——
时雨有些不理解地想，啊……西蒙他怎么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在大家谁都没有说话的一段时间后，又被晾了许久的西蒙终于被维恩解开手上的绳索。
这时已经快要接近黄昏，西蒙似乎觉得被耽误了时间，整个人显得阴沉而暴躁。
这时候，时雨突然觉得，嗯，他们不愧是同学啊，烦躁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都一模一样。
除了几个少数的——比如菲尔和晓，还有那个非常美丽的、银发紫瞳的人，目前她在这里见到的少年们，脾气和说话的方式都很暴烈的感觉。
不过菲尔和银发的少年给她的印象也没有那么好，要说印象排行的话，晓绝对是第一！
西蒙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借助着身体的力量和树屋的墙壁，果断地将腕骨的扭曲复位了，沉闷的骨响震了发呆中的时雨一下，因为想到晓时而悄悄上扬的嘴角也僵住了——
刚才想事情的她就好像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西蒙的双手还在骨折着呢，但是，这样的方式太粗暴了吧？？
时雨：“西……”蒙！
名字还没喊完，西蒙最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动作利落的一个迅速又漂亮的翻跃，就从树屋的洞口跳下去了。
时雨：“……啊，哈哈。”
感觉到维恩的视线扫了过来，时雨尴尬地讪笑两声，乖乖收声了。
维恩却并没有因此轻易地放过她。
少年半蹲在火堆边，枪械的零件之类的在地上乱七八糟地摆放着。他的手指屈起来，略带沉思敲打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
漂亮上挑的绿瞳微微眯起，红发的狮子盯着时雨的脸，充满审问意味的视线几乎快让时雨哭出来了。
“西蒙？”他嗓音沉哑地问道，“你们已经互换过名字了？”
“是、嗯……对。”
时雨结巴着，一连说出来三个表达承认意味的单字。
完了，气氛好像变得恐怖了。
时雨抓耳挠腮地想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过了一小会，她抿着嘴唇，语气有些悲凉地对维恩提议，同时试图岔开话题：“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呀……？”
把我打晕吧，快点快点——！
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即使被打晕还能感到轻松的一天，时雨欲哭无泪地对维恩迫切暗示道。
……
清算完狩猎积分，并且带回了作为晚餐的食物原材料，慢悠悠地，按照自己步调悠闲行动着的晓突然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这对他来说似乎是相当难得的事情，因为出身的问题，尽管他在某方面有着这群少爷们难以企及的天赋，不过晓与同级们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交往罢了。
当然这所谓的交往，在军校的Alpha的世界里，也不过是接收到关于机甲操控之类的邀战时他会偶尔跟人打上那么一两场的关系而已，他的精神力天赋是这届新生里最好的，所以这类邀请还挺多。
同样是习惯于脱离团体，单独作战。不过他倒是跟维恩全级公敌的那种形象截然不同。
来人是……嗯、晓回忆着眼前这名有些面生的Alpha的名字，好在，面前这位少年拥有着极佳的自觉。
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尤莱&#183;托雷。”
同时向他微微点头示意，这应当是贵族的做派，对于晓这种身份来说，即使语气谦虚，他也没有认为自己有行礼的必要。
“噢噢，你好啊？”
晓随意地笑了一下，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这副不太Alpha的姿态让尤莱微微皱起了眉，他拥有着一头闪烁着银色光泽的发丝，五官中有一些那位“诺亚”的秀美感——晓终于想起，托雷这个姓氏，好像是斯图尔加忠诚的“番犬们”其中之一吧？
“你对那个Beta进行了精神链接。”
开头便是语气傲慢的陈述句，尤莱直截了当地问：“诺亚大人认为，拥有着3s精神力评级的你，在链接一个Beta时，占据着绝对主导的地位，是有能力窥视到Beta的记忆的。”
“或者附加暗示。进行催眠，让Beta将来历和意图全盘托出。”尤莱顿了顿，补充般又问了一句，“你这么做了么？”
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做不太好吧……”
当初链接时雨的精神体时，晓也始终遵守着自己不去窥探和干扰的原则，纵使以他的能力做到尤莱所说的这些轻而易举，毕竟精神力就是如此好用的东西。
但正因如此，使用这份优越的能力时才应当倍加警惕。
“没有？你似乎缺乏军人应有的警戒。”
“……”晓被打断思绪，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比他矮了将近两个头，却端着气势一本正经批判他的少年，庆幸自己的脾气还算和善。
……
“——你和神原打了一架？”
诺亚略显惊讶地看着尤莱回到团队里，一直以来尽力保持着整洁干净的作战服上出现了不少被划开的痕迹，脸上也有一些细微的血痕。
这种攻击手段……是神原。但按照诺亚的猜想，他应该不会因为只问了一些问题，就和尤莱打起来才对。
尤莱对于自己在诺亚面前丢失形象的事情十分在意，他压抑着不忿的怒气，一板一眼地回复：“是的，是神原晓。”
“为什么？”
诺亚思考起自己是不是对神原的判断失误，也许他是相当暴躁易怒的人？只不过因为习惯独行的缘故，真实的性格被友好的皮相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我如实地向神原晓告知了诺亚大人的疑惑，并准备记录他的回答。”说到这里，尤莱有些气愤，“可他告诉我，他在精神链接的时候居然什么也没做，就只是为Beta补充精神力而已！”
“连一丝警戒心都没有，要是那个Beta真的是间/谍，那——”
“好了。”诺亚憋着笑意，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尽管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他还是问道：“然后呢？”
尤莱一愣：“我、当然是建议他再一次行动，对那个Beta进行催眠了，毕竟他好歹是个精神力3s啊。”
“你是不是还说了，[最好今晚就立刻行动]这种话？”
诺亚的身后，躺在一台机甲的机械臂上的黑发少年枕着双臂，闭着眼睛笃定发问，脚上套着的黑皮军靴在半空中潇洒地来回晃荡。
“当然是这样。”
“呵。”少年的军靴顿住，随之用力踹了一下机械臂，响亮的震声中，他忍不住冷笑道，“白痴。”
作者有话说：
煮饭婆西蒙，家政小能手西蒙，以后还会是闺中密友西蒙……
没错，之前时雨妹妹吃的每一顿烤肉！都是由维恩从厨艺最好的西蒙那里抢来的肉肉!（孩子瘦成这样还不让吃肉）

第十章
日落时分，时雨在营地里淡定地睁开了眼睛。
水壶就在手边摆着，但时雨愣了一下没去拿，她清清喉咙、惊喜地感到白天一直困扰着她的那种抓心挠肝的口渴，自从跟西蒙在一起后好像就缓解了不少，睡了一会儿后就更是不难受了。
“难受就继续喝水。”
可能清喉咙的声音让维恩觉得她嗓子还是不舒服，旁边冷不丁传来维恩冷淡微哑的声音。
是维恩风格的命令式关心！但身体舒服多了的时雨决定不在这点问题上纠结，顺带自作主张地决定忘记早上的一些小摩擦。
她开心地小声告诉一边闭眼小憩的维恩：“我的喉咙好像不难受啦！”
“可能因为昨晚着凉了。”突如其来的晕倒好像就是前兆，是她太不注意了。
时雨在心里谴责了一下自己，略带歉意地挠挠颊边的头发，继续说道：“然后早上身体不舒服，就——”
“今天早上我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对不起啊维恩。”
“……”
时雨鼓起勇气道歉，然后紧张兮兮地等着维恩的反应。
“抬头。”
声音传来的下一刻，时雨就觉得自己的下巴被某人的双指捏上，随之强硬地被抬起来了。
……咦？
时雨意外地睁大眼睛，看见维恩阴翳的绿眸微垂，紧紧盯视着自己的脖颈，轻啧了一下后，眉头紧皱就想把另一只空闲的手撩开她的头发。
“那个，维恩！”时雨轻声叫住他。
虽然不明白他对自己的脖子有什么执念，时雨叹了一口气，她推推维恩钳制住她下巴的手……推不开，她只能退步，无力地说道：“要是你想看，我自己给你看就行啦。”
好歹自己是女孩子，难道男生都很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吗？
但是想到昨天晚上被晓抱着奔跑，又想想自己主动请求抱一下西蒙的事情，时雨的脸悄悄红了一下，连忙将思绪抛开。
“你先松手可以吗？”
时雨又试探地摸摸维恩的手腕，并安抚性地捏了两下，这次总算把维恩的手拿下来了。
然后她叹着气，顶着头顶维恩极具侵略性的视线，默默往前坐了一点，把头发拢到左肩，将侧后颈也露出来给维恩看。
“什么也没有吧？没什么可看的……”
时雨的声音越来越小，忍不住悄悄往后看了一眼，维恩好像还很专注地在看着她的后颈。
“以后离西蒙远点。”
片刻过后，红发少年靠回铁壁上，时雨听见他仿佛心情很好地、犹如被讨好的狮子一样悠哉哼笑道。
……算了，反正她也猜不透维恩的想法，西蒙人明明挺好的。
表面答应下来的时雨又和维恩休息了一会儿，在愈发热闹的平原上，晓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时雨的视线里了——
“哈喽~时雨！”
晓缺了一边袖子的胳膊举起来，他似乎也在闲逛着找维恩和她，远远地看见他们后就轻巧地向她挥手，笑呵呵地打招呼，“今天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轻松的情绪瞬间感染到了时雨，看到晓，她也不免开心起来，同样跟晓挥挥手：“嗯，但已经没事啦！”
“那就很好啊。”
晓又笑笑，背部微弓、神情闲散地走了过来，随后一点也不客套地来到时雨另一边坐下，长腿伸开，顺带着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尘。
时雨“咦”了一声，晓便微低下头，嘴角噙着笑看她：“怎么了？”
东国少年在微长的发尾处系着的红绳被他缠在了腕间，凌乱略长的黑发便松散地落在了肩膀上。这会眉眼含笑时，东方人特有的隽秀温雅的气质愈发在晓身上显现出来了。
时雨指了指晓手腕上的红绳，小声问：“绳子，为什么不系在头发上了？”
“哦~这个。”晓拖长声音，闷闷地笑了一下，随即不放在心上地说：“一不留神，被小狗咬掉了。”
“狗吗？”时雨惊讶，她也没见有人带宠物来着。
晓“嗯”了一声：“是啊，毛色还很漂亮。”
少年不甚在意地解开手腕上的绳子，递给时雨，向她眨了眨因眼尾上挑，颇显一点风流意味的眼睛，轻笑着问：“时雨来帮我系上吧？”
时雨有些支吾：“我只会蝴蝶结……”
“那就蝴蝶结吧，辛苦你啦。”
晓满脸轻松地凑近时雨。
于是时雨只能笨手笨脚绑了个蝴蝶结上去，好像有点违和感……时雨盯着晓的发尾、这么想的时候，黑发红绳的少年却突然站了起来，随意地向后指了指因为军校生夜晚的逐渐回归，而显得热闹喧嚣无比的平原。
“走吧，带你到处去走走，想干什么的话也能陪你。”晓爽朗地邀请。
“啊？”时雨一愣：“可是……”
时雨无比心动，但想到维恩可能不会允许，她也不想让维恩担心，便有些惋惜地想要拒绝掉——
“这个时间的话没问题，毕竟……”东国的少年轻眯起眼睛，语气带上了点轻微的狡黠，然后，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维恩一眼。
“是吧维恩？要好好地为之前的言行负责哦。”
刚说完，他自己便将双手举过头顶，略低下脑袋，带笑讨饶道：“抱歉抱歉，要是冒犯的话就饶了我吧，但是时雨就交给我一会儿，少爷你也能更专心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如何？”
“咦？”
时雨愣愣地发出一个不明情况的单音节，然后跟着晓一起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维恩。
维恩的侧脸冷硬而森沉，他微抬下巴，碧眸冰冷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晓。
“滚。”
红发狮子的喉咙里漠然地翻滚出压抑着暴戾怒气的字眼。
……
直到时雨被晓揽着肩膀带着远离时，她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晓……！”时雨越想越不对劲，她停下脚步，然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向晓比划着问道：“怎么回事？你知道维恩之后要去干什么吗？”
“你刚才说他要接下来应付一些事情，是麻烦的事情吗？会不会有危险？”
晓略感意外，随后恍然地笑道：“哦、对，维恩应该不会跟你说。”
“维恩自己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说过一句话。”晓无比自然地揉上时雨的脑袋，仿佛觉得手感不错，他的手指又顺着时雨的发丝滑下，帮忙理了理女孩子有些蓬乱的长发。
“我会将你们都踩在脚底下，如果有不服的，想挑战的，尽管来吧……嗯，大致是这样。”
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晓想起那时讲台下方瞬间沸腾起来的景象，好笑般地无奈低声道：“我都记得这么清楚，这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时雨：“呃也就是，真的会有人来找维恩……打架的意思吗？”
听到这话，晓忍住莫名的笑意：“嗯，对。”
真不容易啊，将时雨此刻茫然的状态看进眼里，晓在心里慢悠悠地想道。
态度那般随意的说服怎么可能会对维恩起效，不挨打就算是好的了，Beta完全没有发现的样子——即使态度凶暴，但那位少爷也察觉到并顺从了Beta自身的意愿。
但……他却说道：“我们是军校啊。”
晓的指尖悄然离开少女纤软的发丝，秀气乌黑的眼睫微动，沉思的视线一扫而过少女白皙柔美的侧脸。
“说出那种话，就算暂时没人来找他，维恩自己也不肯清闲下来的。”
容貌温和而俊秀的东国少年耐心地向她解释，虽然只有自己知道是在胡说八道。
话说，他并没有成为这二人羁绊纽带的义务吧？
时雨恍惚地问：“维恩不会有事吧？”
军校生的世界都是这么残酷的吗……
“到现在了他都四肢健全，之后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不用担心。”晓轻轻摇头，转而他便笑起来，问道：“有什么想干的事情吗？时雨。”
“我会陪着你的，之前说好咯。”
时雨一愣，然后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脑袋后刚刚被晓顺得通透无比的长发。
又是发烧又是流汗什么的，头发也不可避免变得……油了一些。
刚刚被晓顺头发的时候没在意也没阻止，这会儿时雨想起了这茬，眉梢眼角都透露出些微的尴尬。
“我……”时雨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想洗漱一下，可以吗？”
十几分钟之后，晓带她来到平原临近丛林的地域，在一片被茂盛的植叶环绕着的幽静林地中，居然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湖。因为有男生在旁边，时雨也没打算洗澡，特殊时期随便胡乱洗漱一下也就行了——
但是……
自己都快走到湖边了，身边的晓还是一副自由随意的样子跟着她，这让时雨多少觉得有些别扭。
“晓。”时雨忍不住开口，“我接下来可能要洗、那个，虽然不洗澡……”
少年拨动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红绳，“嗯？”了一声，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晓的动作微妙地僵硬下来。
“啊，抱歉。”晓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是希望我回避一下吗？那我在外面等你。”
军校里生活得太久，晓差点忘了跟Beta之间的相处是需要注意一下对方隐私问题的了。
虽然大部分Alpha懒得关心这些，但晓拥有着十几位兄弟姐妹，因为家庭中有Beta存在，他一直以来都很能理解并且尊重对方的意愿。
看到晓离去的身影，时雨松了一口气，向着湖边走去。
树林里隐约投进几分橘黄色的光，光线越来越暗沉的树林中，觉得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的时雨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然后，突兀的闯进视线的一具男性身躯让她失声惊叫了出来。
“啊，对、对不起！！”
没想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时雨如同小旋风般迅速扭过身捂住眼，瑟瑟发抖地蹲下来。
“……”
那、那个人怎么不说话……
虽然是希望对方不要注意自己，但这么一直僵持着也很尴尬呀，要不自己接着道歉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觉得这里不会有人的……”几息间下定决心的时雨泪眼汪汪地继续解释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从远处看湖面确实被郁郁葱葱的枝叶遮挡了一部分，她和晓一时间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这下怎么办嘛……时雨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已经落下来二三四滴了。
“废物，转过来。”
明明是清朗又年轻的少年声线，只是语气却蕴含着十足的讥讽和嘲弄。
时雨：？
时雨愣了，转、转过去……？
“Beta，哈。”
少年在身后刻薄地笑出声音；“我有的你没有么？你不敢看？是觉得、噢——”
泠泠的水流晃动声中，那少年喟叹一声，声音略带上了些惬意。
“放心，你这种货色，送上床我也不要。”

第十一章
“转过来。”
少年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他捏着自己紧皱的眉心，闭上眼睛，随后滴落着水珠的健壮双臂往后倚在潮湿的岸边，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被他严厉的声音吓得身体一抖，时雨害怕地抱着脑袋，带着微颤的泣音艰难地吐出来了几个字：“不、不可以……”
“嘁，什么东西。”
听到这种回复，少年肘臂不自觉地下压，松软湿润的泥土被他粗暴的力度压得微微下陷，他烦躁地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似乎被气笑般斥道，“老鼠一样。”
老、老鼠？
只是不看他的裸、体而已，就要这么被这个奇怪的人嘲讽吗……
时雨短短迷惘了一瞬，然后，剧烈的水流拍打声突然“哗啦啦”在她耳边炸响。
少年喉结滚动，五指将湿软的黑发胡乱地梳向脑后，露出一张五官深邃、相当阳刚英俊的倨傲面孔，水珠顺着硬挺的脸部轮廓悄无声息的滴落。
但他浑不在意，坚实的肌肉鼓胀紧绷，臂膀发力，他轻而易举地撑跳上岸，冷凝凶残的视线盯视着前方少女纤弱而娇小的背影。
扯起地面上的训练服，黑发棕眸的男生用力甩了两下沾上的灰尘后塞进臂弯，冷着脸迈开了长腿。
正准备向时雨的方向走进时，他却若有所感地眉角抽动，停下脚步，深棕色的眼睛审慎地看向浓绿的丛木处。
感觉到那个人好像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并且同时听到了随之而响的脚步声……时雨差点心脏骤停。
但下一刻，前方的林里就好像传来了什么动静——
想到说不定会是晓来救她了，时雨顿时盈满热泪地往前看，宛如差点跟丢主人、而变得可怜巴巴灰头土脸的猫。
侧身绕过碍事的繁茂枝叶，晓双手插兜，仿佛散步般闲逛进二人的视线里，然后满脸温和、大大方方地站定，坦然地迎接不太熟的同级血腥的仿佛快要吃人的眼神。
“晓……”
时雨惊喜又感动，噫呜呜地喊了离她不远的少年一声。
听到时雨的声音，晓安抚般笑着向她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晓才将视线悠然地放在后方的少年身上，看到同级此刻的模样，他微微睁大细长的眼眸，用有些讶异的语气道笑叹：“哎呀……修——”
“你干什么呢？”
晓仿若不太理解地用手指虚空点了点修的方向，微顿后，他沉吟着贴心嘱咐他了一句：“洗澡就洗澡，衣服总得在洗完之后穿好啊，入夜以后天气也会变冷哦？”
……
时雨双手抱头，眼含热泪地蹲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背后沁出了凉湿的冷汗，她微微颤抖着，就算晓的语气显得跟背后那个人的关系很好，她却感觉，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下个瞬间，少女细白纤长的脖颈突兀地被一只骨节宽大又粗糙的手掌掐住，时雨瞬间吓得惊叫一声，手臂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Beta。”
修嘲弄地抬起眼皮，已经变得十分熟悉的某个单词随着少年食指弯曲，动作粗莽地顶起她小巧的下巴动作时，低沉地飘进了耳朵里。
时雨被逼迫着仰起头，少女恐惧地、在他的掌下发出细微如同幼兽般的呜咽，细雪般莹白的肌肤沾满泪痕，一瞬间流露出的脆弱美感如同被猎人残暴擒获的垂死天鹅。
而看到这幅Beta这幅狼狈的模样，修挑了挑眉，居然感到一丝颇为愉悦的兴味。
海风……
随着少年饶有兴趣地将指骨紧箍，时雨的胸口急促地起伏，满蕴着泪水的眼睛因为痛苦轻眯，鼻间也哼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咸苦清爽的海风味道直入鼻腔，时雨朦胧中好像产生出自己逐渐沉没在海中的幻觉，些微的窒息感压迫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打了个哆嗦，熟悉的潮热再次涌上脸颊，少女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恍惚错乱的迷离。
“……”
咦、好像听到了，晓在说话……？
重新呼吸到清新舒畅的空气时，时雨无力地跌坐在地，抚摸着自己被掐出红印的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汹涌的眼泪滴滴答答地滚落进草地，时雨吸了吸鼻子，完全顾不得地匆忙抹了两下眼角，然后抬起绯红呆愣的脸，第一时间想寻找晓的身影——
然而，她的视界却仿若在此时覆上了一层纯白的波纹，时雨怔住，然后揉了揉双眼，却只能勉强模糊地看见两个浮动虚幻着的人影扭曲拉长，彼此对峙。水纹一样的波动如同凶猛的山风般让周围树的虚像都狂烈地抖动出了重影。
时雨这才发现，周围深翠色的丛林都仿佛被洗掉颜色般变成寡淡的一片灰白，无数蛛丝般的细软白线纠缠地挂在树枝上，充满生机扭动缠绕的同时，它们好像在往离时雨有点远的地方……如同流星般，在往最中间的那两个人碰撞在一起的身影处不间断地涌去——
是蛇吗？
时雨有点呆呆地想着，她茫然抬头，然后悄悄伸出指尖想去触碰从她身边绕过去的丝线。
仿佛感知到了来自时雨的好奇，看上去十分细柔的白线僵硬顿住，随后，丝线一百八十度回旋，如同幼生黏人的蚕宝宝一样迅速绕上了她的指尖。
时雨戳戳，它躺尸一样，纹丝不动。
“你还有闲心是么。”
余光瞥见了远处的情景，修残忍地勾起唇角，清朗的声线染上兴奋高昂的嘶哑，打斗前就已经穿戴整齐的少年轻啧了一声后，眼神微凝，黑皮军靴伴随着强烈的劲风踹上了晓堪堪架在身前的手臂。
大脑不间断传来尖锐的刺痛，然而这点疼痛却只能更加激发出身为Alpha的天生流窜在血液中的狼性，修的眼睛都红了起来，他咧开嘴角，从袖间勾出军刀，借助着冲撞回返的冲力，迅捷的腾空侧转半圈后，他反手将锋锐的刀尖对准了晓的正脸。
眼眸浮现出裂纹般的蛛线的晓面无表情，莹蓝色的微光细碎的漂浮在眼睛里细线的空隙处，缠绕着红绳的碎长黑发因为不停歇的精神力而在空中微微漂浮。
东国少年无言垂眼，手指轻抓，握着军刀的手臂便如同偏离方向般往他侧方的空气中戳刺而去。
“又他妈躲。”
修怒骂着冷笑一声，用调整站位的时间，他喘了两下，随后一抹嘴鼻，因为不间断的精神力冲刺而溢出的鲜血在那张俊朗不羁的面容上乱糟糟地留下斑驳的血迹。
信息素攀比、暴涨，涌动的嗜血战意让修几乎失去理智。
“再来！！”
黑发棕眸的少年大笑起来，随后扭曲着表情，再度袭身而上。
诶？
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指尖缠绕的丝线化作不可见的微光消失了。
她疑惑地撑着地面仰头望去，树林褪去灰白，沉郁的昏黄和微灿的星辉从树林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晚风掠过时雨侧耳边的发丝，周围安静得似乎只能听见小湖里轻响的水流声……
“晓，你在吗？”
时雨整理了一下又变得散乱了不少的长发，站了起来，往前走了没两步，她便开心地提起裙摆，“嗒嗒”地跑了过去。
“晓！”
她跑到靠坐在树木边闭目养神的少年处，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晓半睁开细细长长的眼眸，轻抛把玩起来手上断裂的红绳，然后冲已经在身边的时雨笑了笑：“怎么了，时雨？”
时雨发现，少年略长的黑发再次秀气而清雅地散落在肩膀上了。
时雨蹲下来，担忧地看着他：“那个，你没事吗？”
晓一愣，然后好笑地摊开手让时雨观察：“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时雨皱着眉认真地看了看，好像真的没看出来哪有什么问题，她终于放心下来。
然后她又犹犹豫豫地问：“刚才那个人，走了吗？”
脖子上仿佛再度传来可怕的力度与热意，单单只是回忆了一下，时雨就忍不住身体的战栗，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体。
“啊，修啊。”晓说，“走了，大概这几天会挺不好过的吧。”
那个可怕的人叫修……？
“为什么会不好过？”怀抱着又畏惧又好奇的心情，时雨忍不住问了出来。
“稍微教训了他一下，哈哈哈……”
晓笑得肩膀抖动起来，然后声音顿住，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在时雨疑问的眼神中，东国少年的异常稍纵即逝，他重新无奈地轻笑起来，耸肩把手里的红绳递给了时雨。
“但是这个断了，真是的。”晓的语气有些抱怨，“比小狗疯多了，真不愧是最“忠诚”的啊。”
时雨听不太懂晓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现在不要多问比较好……这样想着，时雨看了看天，微弱地低声道：“好像天黑了，晓，回去吧？”
“你不洗漱了吗？”
如果不是她要洗漱，也许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时雨愧疚得眼眶发烫，她略显委屈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好吧，嘶……”
晓不在意的样子，然后他撑着膝盖，略显艰难地站了起来。
时雨跟着他站起，然后沉默地站在高大的少年面前。同样看了看树林里也能窥见到的夜空，晓拍了拍额头，想到即将又要来临的夜行兽潮和柔弱无力的Beta，他由衷地感到一些苦恼：“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诶？”
Beta拿着一张清纯又茫然的脸，唇瓣微张地对上了晓低头看过来的视线。
这张脸确实太好用了啊……
这样的念头驻留在脑内了一瞬，晓的目光轻而飘忽地扫视了一下少女微红的脸颊，然后，他不禁微笑起来，温柔地对时雨说道——
“时雨，先睡一觉吧，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这家伙是个抖s（指修），有他以后火葬场的2333

第十二章
“这什么味道啊。”
吃完晚饭后，菲尔跳上机械臂，却在推开舱门前鼻尖轻动。敏锐地往空中嗅闻了一下，然后瞬间嫌恶地皱起了眉。
狭小的舱室内，高大壮硕、有着一头暗红色刺猬头的赫伯特已经在和副驾驶上的安全带纠缠了，近两米的身高让他在菲尔这种身材才能勉强坐入的驾驶椅上呆得相当痛苦，一条腿悬空在外、而安全带几乎勒进了训练服下的腹肌里。
舱门开时，夜风伴随着新鲜的空气涌入，让满头大汗，神情也不免/流/露出几分狂躁的少年微微松了口气，但转瞬间，他的面部表情便变得扭曲而复杂难言。
“……谁发/情了？”
他问。
“你也闻到了？”菲尔钻进来，小腿迅速后踢关上了门，捏着鼻子瓮声没好气地回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又不记Alpha的信息素。”
“变态吧，这时候发/情。”
白发的少年弯身稳稳当当地坐进了座位，启动了操作台。
“往那边去去，这边最后一天了。”菲尔闷闷地打了个喷嚏，嘟嘟囔囔，“别耽误我发挥。”
被嫌弃碍事的赫伯特额头青筋一跳。
舱室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恶心的气体，呛鼻刺激的气味在这种时候就如同打进血管里的一剂效果强烈的催化剂，使他的面色不由自主地便沉郁了下来。
冷冷地扫了一眼菲尔同样显得略有些烦闷的侧脸，赫伯特搁置在腿侧的手掌微握，随后缓缓地发出了骨节收紧的闷响——
……
信息素成倍放大、扩张，具有侵略意味地空气里横冲直撞。
跟AO之间的天性相吸不同，Alpha们的信息素互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大部分的Alpha在意识到有情热期的同类在附近时，所产生出的第一反应、恐怕就是将这股气味不择手段地铲除。
Alpha们在长久的历史积累中烙印在血液里的抢夺Omega的本能，使得他们的情热期就像是一场充斥着掠夺的战争，更何况这群年轻的Alpha是如此的暴戾与血气方刚。
在军校的集训里发生这种事，校方的处罚恐怕也是必不可少的了，连联邦律法都严令禁止情热期的Alpha出现在集体活动或公开场合……
周围窥视的目光如夜枭般晦暗而冰冷，尤莱却低着头只当自己没看见。
因为接受不了某些气味，他少见地坐在诺亚和修的外围大约两米处，闷闷不乐地处理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以防止它说不定一会儿又要开裂。
修&#183;霍夫曼的突发状况，让周围的这群年轻的同级们产生了不少负面的高昂战意——虽然这事完全就是由他一人引起的，但尤莱可不保证自己能不受到牵连。
“……我大概知道了。”
在离机甲略近的地方，诺亚轻叹着说道。
——遭受了一位3S精神评级长达十几分钟的精神力攻击，发/情也是Alpha相当普遍的应激反应了。
除了被Omega信息素引诱，Alpha在情绪极度起伏，或者精神力紊乱的时候也可能会陷入情热期，虽然这会让当事A因身体激素的影响战斗力数倍翻涨，但这种特殊时候散发的气味同时也会引来同类的凶性。
银发紫眸、身形修长的少年斟酌片刻，再度看了一眼他面前明明是去洗澡，反倒又变得狼狈不少了的修。
与他相比，诺亚的训练服显得愈发干净而清爽，他袖口外卷，露出了一截白瘦紧实的手臂，明明经历了四天的集训，斯图尔加的长子看起来却依旧整洁而从容。
他语气温和地开口，与这位情热期的Alpha商量道：“总之，修，先尽量收敛一下信息素，兽潮来的时候你去开机甲，离开人群。
“一两个人的话找上你的话，你也可以解决，到了明天晚上……”
“雷因就会发布新的集训目标了，说不定会转移训练场，掩护好自己，趁早调整好状态吧。”
诺亚向他点点头，神情饱含着对同伴十足的关心。
“……”
在逐渐变得冰冷腥臭的夜风中，修双眼低垂，手腕转动，毫无表情地背靠在机甲的铁面上用力揉捏着自己的肌肉绷紧的腕臂，不经意沁出的汗珠让一身墨绿色的作战服都紧黏在微棕而结实的躯体上。
片刻过后，少年眉角不耐地抽动，哑声回应道：“知道。”
时雨熟练地清醒过来。
她依稀记得，这个觉睡之前，自己醒来的时间好像还不到三个小时，然而自己却突然在林间发困睡死过去，还麻烦晓把她带回来。
算一算，这一天都将近十八个小时的睡眠了，意识到这个恐怖的概念，时雨不由得紧张了一下……想着自己要是在家的话肯定会被奶奶念叨。
醒来到现在天色仍然是一片压抑的黑沉，平原上偶尔传来一两声少年们的低声怒骂，他们好像在来来回回地运着什么沉重的肉块，每次时雨都在听见脚步声接近的同时，也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因为天太黑，时雨也没看清那些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少年们背的到底是什么，不过看着他们忙碌勤奋的样子，时雨也觉得自己和维恩找个机甲靠着一直坐在原地似乎有点过于闲散了……
至于晓现在在哪里，时雨想想，还是没有去问维恩，反正之后也能再见吧。
“维恩。”
脚步落定，一个清清冷冷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女孩子……？
余光里注意到了维恩依旧在闭着眼打盹，压根没理会人家，时雨不由得疑惑地看过去。
微弱的月光穿透云雾，女生的如同泛着珠光般润泽的清秀面孔映在了时雨的眼睛里。她十分高挑，清爽的短发让她整个人都显现出一种干练果断的气质，那双纯黑的瞳眸静静地看了一眼时雨——
时雨愣了一下，她们的对视稍纵即逝。
下一刻，丹凤眼的女生默不作声地视线微移，又看回去维恩了。
她好像不想多看自己的样子……时雨挠了挠脸颊。
“维恩，你懈怠了很多”
女生轻灵的声音不含丝毫情绪地说道：“还不积极的话……你这几天的积分被超过了多少，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
“我以为你不会因为一个Beta就落后，才没有阻止你。如果你再这样不思进取，我会向克莱门特如实报告。”
Beta。
又从一个女孩子嘴里听到这个奇怪的单词。时雨别扭地想，他们一直在用这个词代称自己，就好像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名叫时雨的活生生的人了一样。
女生这样说了一句后，维恩也依旧没开口说话，时雨左右看了一眼，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充斥着难言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维恩才像未睡醒一般，鼻音慵懒地回应道：“夏风，管好你自己。就算是我们家的狗……”
他“啊”了一声，似乎笑了一下，“也得有点自知之明。”
女生浓墨般的眼珠无光而暗沉，看着维恩，她微顿了一下，随后突然指向了在旁边搞不清状况的时雨。
时雨：？
她跟着满头问号地指了指自己。
“这个Beta，”女生抿唇，纤长的睫毛扇动微垂，随即，她加快语速地说道，“他们不会赞成你将她活着带出去的，集训一共十五天，今天是第五天，你是要做个短期的玩物丧志的少爷么。”
“集训过了三分之一了，今天雷因应该就会虚空投影发布第二阶段的目标，说不定她会被雷因或者亚历克斯发现，提前……”
这时，似乎名为“夏风”的女生学着维恩的样子，也从喉间发出一声不清不楚的，却显得十分平淡而死板的清透笑声。
她的声音也变得低柔了许多，鼻息间甚至糅杂着微不可见的叹息。
“嗯？这样啊，那就好好珍惜吧。”
？？？
时雨、时雨瞳孔地震！！！
“等一下！”她着急又混乱地连忙开口，打断了夏风没说完的尾音：“我可以问一下吗，我会提前怎么样呀？会……会——”
最初她以为自己跟着这群军校生就能走出这片林子的，后来即使是被挟持一般被维恩带在身边，时雨也没有多大感受，毕竟他们在封闭训练，她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夏风的话语却如同当头一棒，让时雨瞬间全身发冷，大脑都刺痛了起来。
夏风闻言，抬眸沉静地看了一眼时雨慌慌张张的脸，墨色的瞳眸仿佛映出雾黄的月光般微微发亮。
“你可以猜猜啊。”
夏风偏偏头，轻轻幽幽地吐字像是下一刻就会融散在风里。
似乎只是为了礼节，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眸只是轻微地看了时雨一眼，她便不将注意力放在时雨身上了。
明明夏风对自己没有过分的态度，时雨却感到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她无措地垂下头去，喉头涩然发苦。
时雨没有再问其他的问题，维恩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好像又睡着了一般。
夏风等了片刻，便没有耐心再与他们耗下去时间，轻声说了一句：“就这样。”就转身不带留恋地走掉了。
她的意思是、如果被“雷因”发现的话，自己就会……死掉吗？
时雨在维恩身边坐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不停歇地胡思乱想着，略微害怕又颤抖地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
有些冷，但身边明明只穿着一件无袖背心的男生却散发出炙热的像是熔岩的温度，趁着维恩正在睡觉，时雨想了一下，犹豫地往红发少年那边蹭着坐近了一点。
……
她必须要和维恩、或者随便其他什么人，打好关系才行！
牢记着西蒙的忠告，时雨这些天一直把疑问和惶恐压在心底，但夏风说的后果完全超乎了她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结果，觉得自己应该要去讨人欢心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时雨却没什么更多的头绪，她根本没做过这种事——
时雨不由得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维恩锋利而英俊的侧脸，他不知何时眉峰紧皱，时雨却没顾得上关心他是不是做了个不好的梦。
她只是迷茫地想，那自己现在这样，贴在他的身边，就已经是在“讨好”他了吗……？
作者有话说：
要换地图了！不过还不到最终阶段！

第十三章
天很快就亮了。
一般来说，维恩这个时候都已经蹲在一边摆弄枪械了，但是今天他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时雨小声吐出一口气，发间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一缕嫣红，她双臂紧紧环绕着维恩有着明显肌肉线条的臂膀，红透的脸像只鸵鸟一样埋在他胳膊旁边，双眼微抖闭合着感受着对方肌理传来的滚烫热度。
纠结硬实的肌肉像是火山边的石头，时雨感到了十足的安全感。
平原传来喧闹的声音。
夜间的冷意逐渐被温暖的曦光扫得一干二净，杂乱的脚步声和少年们丝毫不收敛一下的嗓门依稀传到时雨的耳朵里，时雨本来想像在家里赖床一样，装作听不见闹钟一样听不见那些动静——
……但是，时雨忍耐着低垂下脑袋，还是抱着维恩的手臂摇了摇：“维恩、不起来吗？”
明明没有睡着，但她的声音却带着粘腻娇柔的鼻音。
她不该因为自己的私心去打乱维恩的计划……抱着这样的想法，时雨自觉非常懂事地叫起维恩。她只是低微地喊了一声，等了一会儿，怀里的温度却没有变化。
还在睡吗？
时雨愣了愣。
下一刻，某种阴冷的被窥视的直感打断了她有点放空的思绪，时雨瞬间被吓到一样紧张地挠了一下维恩，然后警惕兮兮地睁大了眼睛向前方探头——
药瓶碰撞时清脆闷响的声音落下，来人瘦高苍白，眉眼平淡地站在她和维恩的五米之外，锐利的金眸如同狠厉的鹰隼。
带着面罩，有着灰雪般发丝和睫羽的西蒙瞥了她一眼，随后轻眯起眼睛，似乎有点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
时雨：“……西蒙，你怎么来了呀。”
时雨没有在意他的态度，看到是他，少女便乐呵呵又毫无芥蒂地向他搭话。
西蒙：“……”
直视着羔羊的金眸中浮现出熟悉的讽意，像是无法再忍受什么东西一样，他将手里的裹着树叶的东西厌恶地丢在了地上。
“吃的。”面罩下的声音略微失真，时雨听见西蒙如此闷声回答道。
“嗯、嗯……好，谢谢。”
果然是西蒙一直在给他们做饭，在营地里的这几顿也是，真是个好人呀。
少年身边环绕着低气压般的阴云，显而易见的心情不悦。
时雨话音未落，他便脚步后撤、显得厌烦又匆忙地回身走了几步，却又突然急停，他侧身又看了时雨一眼，金眸蓦然显现出几分幽暗。
时雨被那双阴恻恻的金眸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她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没哪里有问题呀。
绵软、洁白，天真到诱人食用的羊羔无知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地放开了怀中碍事的手臂。
时雨自然地笑起来，问他：“西蒙，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嘛？”
西蒙的性格有点扭曲和自闭的样子，但时雨却觉得他只是太不坦率啦。自己尽量开朗地跟他说说话，有时间慢慢陪着他改正一下，这也是朋友之间应尽的义务吧？
西蒙眸色加深，他调整了片刻的呼吸，而后这位阴沉而又怪异的少年、才从牙缝间挤出仿若带着压抑凶性的音节。
“……别来妨碍我。”
非常、非常——凶狠的语气。
还在规划着以后该如何和西蒙相处的时雨顿时被吓了一跳。
西蒙在警告她吗？可是……明明。
时雨突然有些无法理解了。
瘦到仿佛只有骨头的手臂支撑起了宽大的袖管，泛白的骨节突兀的几乎要刺出青白的皮肤。
灰白病态的少年拳头青筋暴起，他直勾勾地盯着时雨受到惊吓的表情。
“听见了么，以后，别来妨碍我。”
他压低声音，起伏颤抖的肩背像是隐忍着吃人欲望的兽类，淬毒般的金眸在说完之后，甚至恶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
……
时雨愣愣地答应了：“……诶，好的？”
……走掉了。
来的时候不声不响，走的时候却那么着急，她还想跟西蒙再说说话呢。
关于西蒙说的“不要妨碍我”什么的——对于这句话，时雨其实没有很大的感触。
维恩之前还威胁她要宰了她，但这都是有前因的，她不会去做的事，为什么要担心做之后的结果呢？
中午的时候，时雨醒来后，拿着烤串开始发呆。
维恩仿佛习惯般眉头紧锁，在她对面重新加热着早上西蒙送给他们的肉食。今天到现在，他还没跟时雨说过一句话。
一顿饭就这么沉默地结束了。
每天过量的睡眠让时雨在吃完饭后轻易形成了困意，她打着哈欠，知晓维恩又要从树屋下去、狩猎怪物一样的东西，她便小心地对着红发少年轻声说道：“那我就去睡觉啦，维恩。”
“等你回来后，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夏风说的事情不可能让她不在意，维恩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时雨奇妙的直觉告诉她，维恩也许不想告诉自己关于“雷因”和自己究竟会不会死的事情。
——所以，昨天晚上面对夏风的时候他才会一句话都不说，现在对自己也是这样。
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吗？维恩也并不是很喜欢和她说话的样子。
委屈和恐惧在心中胀痛着缓慢发酵，时雨越想越难过，被自己的想法折磨得有些脱力，她揉揉眼角，几乎用上了祈求的语气。
“所以，下午快点回来吧，拜托你了，维恩。”
少女细微地抽噎了一下，声音越来越细小，眼前不由自主地朦朦胧胧开始虚幻起来。
在浮动的泪光里，思绪杂乱，视线已然失去焦点的时雨好像看见维恩绕过火堆、面无表情地俯身，然后如往常一般强硬地向她伸出了手臂。
搂住膝盖、绕过胳膊，然后托起肩颈。时雨被轻而易举地抱起来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怀疑了一下，这幅熟练的动作，且维恩这幅毫无波动的表情……自己晕倒的时候，除了最初的那一次，自己难道都是被抱着赶路的吗？
明明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还是被扛着……
她被维恩抱到了远离风口的树墙边，仅仅短暂的两分钟过后，少女便再没有余力去想其他事情了。
意识还有残留时，浓烈刺鼻的辣椒味只是陪伴了她短短一瞬，随后便被林风带远，从身边彻底消失了。
山风不同以往的迅烈。
晓双手枕在脑后，闲躺在一颗古木分出的粗壮枝桠上。
指尖缠绕着一根断裂的红绳，东国的少年轻微眯眼，将手指举过头顶，红绳对准了从林间洒进的日光。
因散开而显得愈发凌乱的黑色中长发让他俊秀风流的模样平添了几分邪性，总是如同招财猫一般笑眯眯的少年在此刻看起来却毫无笑意，眉眼间掺杂着疲惫的漠然。
悬崖边。
从下至上，狂乱吹拂而来的气流使诺亚微蹙眉头，微微用手臂挡了一下飞扬的银色额发。
裂开的巨大沟壑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修半蹲下来，指腹摩挲着崖边的裂石，耐心良好的猎人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下方果不其然的传来了某种生物回荡震烈的怒吼声。
西蒙在跟面前挡路的某只犬种时对峙时阴沉地摸上后腰隐藏着的药瓶；夏风和带着单片眼镜，气质严肃而深沉的少年在林间快速奔跃；脸颊上还带着稚嫩婴儿肥，下巴和眼角却淤肿起来的菲尔边修理着碎裂的操控屏、边喋喋不休地在和头上跳出青筋的同伴争吵——
脑海中浮现光怪陆离的场景，时雨额头冒出虚汗，她略显痛苦地咬紧下唇。
下一刻，少女蓦然喘着粗气惊醒了，她微颤地扶上树墙，然后瞳孔缩小地望向风口外的天空。
日头正烈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突然崩解碎裂，四溢的被分割的光斑飞速涌动，逐渐汇聚成一条庞大的闪烁着荧光的洪流。
然后“洪流”如同描线的白边般，逐渐勾勒出一道伟岸宽阔的男性身躯。
“晚上有会，第二阶段提前开始。”
雄浑冷静的男声如同被效果良好的扩音器加成了一般，精准地将指令送到了森林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时雨的角度看不清天空巨大虚影的真容，她尝试着想移动两步，却因为恐惧而在原地僵住。
那个人是……
时雨动了一下嘴唇，像是怕无声的低语也会被天空中的男性发觉，她发出了短短的气音。
“你们前五天获得的积分，将全部用于第二阶段的集训里。”话语停顿，纸稿翻动的声音微微响起，随之，男性平静无波的、继续以汇报公务般的语气说道，“机甲全部没收，校考前十名异能保留。第二轮为淘汰制，最多两人一组，除队友外其余人均为敌对目标。”
虚幻的荧光投映出男人白色的军装下摆和庄重笔挺的裤管，最多最多，时雨也就只能看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带着有礼而冷淡的白色的手套……
“卫星全程监控定位，如在战斗中被中心判定失败，第一次失去自身百分之十的积分，第二次百分之八十，第三次送去加纳矿山义务劳动。”
“并且由战斗中的胜方获取败方全部积分，前四十名晋级，就这样。”
话音落下五秒后，男性低低地“啧”了一声，纸稿的翻动声又响起了一瞬。
“定点传送十五秒内开始，队友判定在十秒内完成，除了队友身份，所有人在大地图内传送地点随机。”男性似乎不耐烦于这种不太必要的补充，“一米以内的就是队友，速度。”
时雨：秒？？几秒？？要干什么？？？
天空重新恢复晴朗的蔚蓝，虚影消失了。时雨大脑空白，顾不得那么多地跑到风口，却惊讶地看见了下方红发少年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层层树林，转眼间就到了巨木的下方。
时雨：“维恩……维恩！”
慌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少女有点崩溃地喊着对方，无法顾及如今的树屋离地面到底有多少距离，黑色的长发像是艳丽的水藻在背后掀起，她如同走投无路的飞鸟，跌落下了高度恐怖的树屋。
在空中，时雨第一次看见那双漂亮上挑，像猫一样的绿眼睛，出现了自己从没见过的怔愣……以及迅速变换而成的暴怒。
十秒……十秒。
纵使景色飞速倒退，她却只是因为着急而轻泣起来，没有一丝一毫自己将要遭受到伤害的恐惧。
当热烈的气息全数包裹住时雨的身躯时，她因为冲力带来的疼痛而小声叫了一下，没有忍住，浪潮般袭来的安心让她顷刻间失态地哭出了声音。
“呜呜呜……维恩、我就知道。”
“我……”
维恩骂她“你是不是疯了”的声音还没完全地传到耳朵里，道歉的话语甚至也没有说出口，刺骨的寒意，便瞬间取代了因满蕴着鲜明怒气而激烈起伏着的温热胸膛。
时雨挂着泪珠睁大了眼睛，发愣地向周围看去——青灰色的洞窟悬挂着无数冰凌，洞外，则还飞舞着茫茫的大雪。
四周空无一人。
时雨：？
作者有话说：
西蒙最会攻略自己了嘻嘻嘻嘻嘻，明明没有什么但他会脑补出很多有的没的，并且脑洞都很不健全！
88维恩，下一个更香。
最后那段其实就是判定的时间只有十秒但是传送时间却是十五秒，差了一点点就能被判定队友一起传走了，但还是差了一点，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分开了x
不过维恩会立马赶到的啦！

第十四章
时雨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但是临近冻死的时候好像是会全身感到发热的吧？时雨现在只是全身发抖，四肢僵硬而已，而且发抖也并不全是因为冷——
“别害怕，对了，你是叫“时雨”是么？”
银发秀美的面熟少年语气十分温和地问她，见到少女战栗点头的模样，和修一起站在少女面前的诺亚有点无奈地微笑了一下。
“看起来，似乎是没和维恩一起传送。”
诺亚声音很轻，裸露着上半身遍布着精壮肌肉的修看了诺亚一眼，然后垂下眼睑，一脸没劲地坐到了地上。
惶恐和紧张已经无法形容时雨此时的心情了。
——她身上，披着的是修的衣服……
咸涩清苦，类似于海风的味道，混杂着少年在那种训练里难免出现的汗湿和灰尘的气息，时雨两眼发黑，双重意义上觉得自己真的要死掉了。
事情从刚才说起。
时雨扑落在维恩怀里后，掺杂着安心又难过的复杂情绪还没有完全消失，下一刻她突然就站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里了。
没有赶上——
时雨怔怔地望着洞外无边的苍雪，怅然的感情没酝酿出来，她便听到后面传来突兀的、靴子抵落地面发出的“咚”的轻声。
转身看去，见过几面的银发男生和那位名为“修”的人稳稳当当地出现在视线里，他们二人同样看到了时雨，似乎也为此感到了一些意外。
修深邃的眉眼微凝，随后棕眼微眯，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而诺亚，那个在时雨的印象里大方又优雅的人，停顿了一瞬，眸中才浮现出有趣的笑意。
“下午好，又见面了。”
仿佛他们是非常熟悉的友人，少年语气轻松地向她问好后，随之并不见外地告知了她自己的姓名。
他应该是个好人……吧？
刚才遇见时，时雨身上只穿着一件露胳膊和小腿的长裙，两分钟左右她便抵御不住如此的寒冷，嘴唇都被冻得青紫。
这件事也被诺亚细心地注意到了。
“修。”
他轻咳了一下，唤了一声旁边的人。
修皱起眉头，不带感情地瞥了一眼时雨，居然意外顺从地将手指拽向了自己的领口。
少年肌肉流畅的麦色躯体在冰冷的空气中乍然裸露，他干脆利落地将脱下来的上半身的衣服扔向愣着伫立在原地的时雨。
衣服落在了前面的地上。
时雨瑟缩地将衣服拿起，诚惶诚恐地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后，好像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衣物相当轻易地让时雨感到了一丝暖意，她抓紧肩膀上的布料，小声对修说：“谢谢。”
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却发现修不善地盯紧她，少年轻微地勾了勾刻薄的唇角。
“不会裤子你都要吧。”
……完全无视了她的谢意，修甚至这么嘲讽了一句。
总之，还是不要说话了。时雨想道。
虽然比起之前他收敛了很多、是因为诺亚在吧，但她果然还是应付不来啊。
十分钟过去，诺亚问完时雨的名字后，三个人谁都没再继续说话，不过静默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
诺亚看了一眼外面茫茫的风雪，若有所思地开口：“外面的温度，跟洞窟里差距太大了。”
“……？”
时雨闻言，好奇地抬起头认真听讲。
“是[据点]。”
修皱起眉，突然出现的沉哑嗓音吓得时雨一个激灵，“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洞窟里，如果有的开场在洞窟里，有的被传送到外面，这个淘汰制未免不公平了。”
“嗯，那么积分的抢夺就只能在外面进行了，即使是Alpha，也无法长时间的在外面严寒的天气中索敌和战斗……必须回到自己的[据点]进行修整和回复。”
轻缓的说明停止，诺亚面露沉思地站起，走到接近洞口的地方，将瘦白的手腕伸向飘荡着雪花的洞外。
沉静平和的紫眸注视着外面占满视线的茫茫风雪，过了一会儿，诺亚才说道：“不对。”
他否定了刚才的猜想，“在洞窟里，大概有某个机关吧。”
“咦、机关吗？”
本来不想插话的，但是机关这个词实在是戳到了时雨的某方面爱好——就像她在前两天靠在机甲上时还会左摸摸右动动机械臂一样，她对这种事物有种天然的喜爱。
“……”
修满含警告意味地瞪了她一眼。
时雨捂紧嘴巴，心虚地告知自己一定要注意言行，谨慎一点。
——毕竟，维恩不在身边了。
“嗯，应该有机关的。”
诺亚弯起眼睛，温和地应了时雨一声。
和对待修的态度没什么不同，就好像Beta也是他的同伴一样。
修：“所以，外面是误导？”
黑发棕眸的少年略微抬眼，冷硬地问道。
“视野和温度，还有天气。”诺亚说道，“各方面都过于恶劣了，修，混战才一直都是淘汰赛的重点。”
“洞窟底下应该有个、嗯……供容纳上百人搏斗的场所吧？”
说到这里，诺亚笑着摇摇头，“一直在说也没什么用，先找找。时雨，跟我们一起走吧？”
……好像是非常自然地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诺亚返身从洞窟口走了回来，他一直都没有坐下，少年面容秀美，衣着整洁的身姿从容而挺拔，明澈而柔和的紫眸温柔地映出少女垂下脑袋的样子。
他有种令人感到十分亲切的气质，时雨偷偷抬起眼看了诺亚一眼，恰好看见银发少年微垂纤长的雪色双睫，像是柔软的鼓励般对她轻轻眨了一下。
时雨抿抿唇，点头同意了。
“太好了。”
好像时雨帮上了他的什么忙一样，诺亚松了口气，眼眸里含上放松的笑意。
他接着说：“修……”
听到自己的名字，修英朗的眉峰突然皱得死紧。
多年与诺亚的相处让他有了笃定的预感，少年下颌微抬，神色冷峻地看向诺亚，眼神锐利而清明。
他说：“我拒绝。”
时雨：？
时雨披着修的衣服，目光呆滞地在二人之间转了一下。
诺亚唇边仍然挂着让人心生亲近的笑意，他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悄悄示意时雨不要说话，时雨有点怕修——更何况他现在好像很生气，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诺亚的意思闭紧嘴巴。
随后她听见，银发少年用着有些不赞同的语气对修说：“修，你尚处于情热期。”
“然后呢？”修反问：“就因为这样，现在你要让我去标记一个Beta？”
……？诶？
标记是什么？
觉得修的衣服似乎往旁边滑落了一点，乖乖遵守着和诺亚约定的时雨想伸手捞一下，却奇怪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居然抬不起来了。
麻痹感迟钝地传入大脑的神经，时雨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茫然。
“……”
诺亚似乎叹了口气。
“你以为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么。”诺亚的表情平和而淡然，声音也同样如此。
“Alpha之间对彼此的信息素都非常敏锐，如果就这样参与淘汰赛，你凭着气味就能成为众矢之的。”
“我从昨天就一直在想，修，你居然在这么常规的集训中，如此丑态百出。”
听到这位不仅性格非常温柔，连容貌仿佛会发光一样的诺亚突然说出火辣辣的不留情面的话语，时雨突然感觉世界都有些虚幻了起来。
眼球艰难地移动，时雨看到了修低沉的脸色，这位高傲暴躁的少年此时显得有些难堪，握紧的拳面上青筋根根鼓起。
“……”
“是我的问题。”
半晌，修脸色难看地、低声对诺亚说道：“自己的错误，我会去纠正。”
听见这句话，诺亚仍然一副平静的模样。
随后，银发少年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侧身看了眼时雨，气息稳重地道歉道：“抱歉时雨，吓到你了。”
不对，自己要说些什么才行……
时雨努力地想张嘴说话，却只是将粉嫩的唇瓣微微开合了一点。
看着她这幅样子，正牢牢注视着时雨的诺亚，目光突然带上了些许宽慰与悲悯。
他微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替时雨拉好了衣服，起身时，手指似乎无意般轻轻摩挲了一下少女的唇瓣。
用着秀气白皙的脸做出这幅表情，真的有种西方油画里、济世的圣子之类的感觉呢……
清冽幽雅的雪松味浅浅地在鼻尖盘旋，紧急关头反而开始胡思乱想，连时雨对自己的想法都感到难以言喻起来了。
“因为刚才轻易地答应我了，所以现在你才不能说话。”对于她的异常，诺亚如此解释道。
然后，像是在安慰这个将要被“斯图尔加”剥夺了人生的Beta一样，诺亚轻蹙了一下眉毛，最终还是缓和下来语气，凑近时雨的耳边，向她说出了她之前一直在意的事情。
“时雨，知道吗，你是没有办法活着出去的。”
即使显得无害而娇小，外表再怎么看上去像Omega……诺亚不紧不慢地想着，但她终究是Beta的身份。
某些人仅仅因为一时趣味将她圈养，但如果集训结束时，为了保护一个疑似间谍的Beta的性命而请求家族的帮助，当事人在这群如同天之骄子的Alpha里便会沦落到最底层吧。
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就算是一般的Beta作为自己的伴侣，在周围看来也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一边想着事情，诺亚却还能迅速地观察到名为时雨的Beta似乎因为害怕而眼眶湿润起来，他不免轻笑一声，不在意地替时雨擦了擦眼角。
第一次在树林见面时也在哭呢，是在Beta里也属于娇气的类型——
但诺亚并不反感。
虽然最开始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但如今，失去维恩护佑的Beta如同天赐一般降临，不也正好么。
正好，在这个时候也能帮上修的忙。
“没关系，忍耐一下就好。”
如果对她的兴趣真的能持续到集训结束，那么、以修的情热期作为桥梁，用斯图尔加的名义为亲近的下属担保。修和时雨二人一旦紧紧联系起来、集训结束后，自己就算要将称心的Beta带出去也并非难事。
而且，修的身份也十分合适。
想到这里，诺亚如同刚才一样露出温和的笑容，缓声道：“大概维恩一直对你不予理会吧……与他不同，时雨，帮我一下。”
“之后，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出去的，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前面已经有很多地方暗示了诺亚一直挺在意时雨，第一眼好感度贼高！所以抓住机会就开始拐/骗了（）
不过真正的一见钟情果然还是属于某个暂时出不了场的家伙的桥段啊…！
诺亚其实很屑而且伪善！坏心眼子贼多，所以他弟弟才叫他自大狂hhhhh不过哪可能他想干啥就干啥啊

第十五章
时雨几乎快感觉不到自己还拥有着可以用来发声的器官了。
包括头部在内的上半身，似乎都被某种奇异的束缚般的麻痹感所控制。即使现在的时雨无比想要说话，却只能半软在冰冷的岩壁旁，水润的黑眸里满是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十分年轻，好像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两位少年。
刚才诺亚说因为“答应他了”，所以自己才会变成这样。
……！？是他干的吗？那他根本没想让自己回答吧！
隐约意识到面前这两个人没在盘算什么好事的时雨，几乎被复杂的情绪冲得晕头转向。刚刚亏她以为诺亚是个好人，结果却被骗了——
Beta仿佛被欺骗感情一般控诉而薄怒目光被诺亚细致地捕捉到了。
唇角轻微地上勾了一瞬，诺亚雪睫下敛，自然而然软化下来的神情让少年外露出神性的端庄外貌多了几分亲和感。
关注到修迟迟没有动作时，诺亚提示般对修说道：“她现在不会出声，很安静。”
——对修开口时，他看起来便不像刚才那么好说话的样子了。
“只是咬一下而已，你在犹豫什么，修。”
他蹙眉问道。
修：“哦，临时标记？”
眉目有些深刻混血感的棕眸少年没看时雨，似乎觉得旁边的石头比她更有吸引力。结实的手臂搭在两条屈起的膝盖上，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脚踏着覆着薄冰的冰面，面上显出类似于无话可说的无趣。
“……维恩居然没对你干过这种事。”仿佛在指责她的没用，少年语气很差地嫌弃道。
Alpha对猎物的敏感嗅觉反倒让他在这时无比清楚面前的Beta仍处于无主的状态，她干干净净，如同在她身上消失彻底的信息素的气味一样，寡淡得惹人心烦。
没等诺亚继续用着一副鬼样子催他，赤/裸着上半身的修神情阴戾便站起，来到了时雨的身边。时雨震惊地看他，因为连仰头都做不到，映入她眼帘的全是修健美流畅，毫不避讳地完全展示在她面前的微棕色腰腹。
时雨：“……！”
不知道因为恐惧还是害羞，她尝试闭上眼睛。
修眼角吊起，内心烦乱地下瞥了一下少女毛茸茸的发顶，无意间，目光却触到了她在宽大的训练服下仍然若隐若现，稍微露出一截的纤白而细长的脖颈。
唯有脖子，是这个Beta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
少年似乎难得发现了Beta的顺眼之处。
Alpha或多或少都有些对于优美脖颈曲线的痴迷，修好歹也是位审美正常的Alpha。就算少女只是个Beta，修此时也可以驻足于此，冷眼欣赏一下她还惨兮兮地留着一些淤青的颈部。
那还是他留下的痕迹。
“Beta。”修突然开口，他双眸泛红，声音带着与她第一次相会时别无不同的嘲弄，“你想过会有今天么。”
时雨不敢睁开眼睛。
而后修便弯腰，用着绝对说不上温柔的力气扣着时雨的肩膀，皱着眉将自己的下巴顶上时雨的肩窝处。拨开碍事的衣物和发丝后，他掀起一点眼皮，冷厉地直视起少女颈部那块柔软的皮肤。
柔软细腻的鼓起，莹白的皮肤下面遍布着敏感的神经，以及温热的正在流淌的血液。
修没有标记过谁，尽管本能让他明白，自己只要将牙尖送入这里，就能完完整整的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物品”。
但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少年却停顿了许久。
“……”时雨的肩膀和脖颈处覆盖着无法忽视的高热，她着急死了，这人是有多坏啊……干坏事前还让人那么紧张……
她确实没再感觉到修有进一步的动作了，并没有因此而放松，时雨反而感到了几分悬而未决的害怕……
甚至像在给Beta充足的时间反应过来一切一般——修英俊严苛的眉眼带上了往日只有在战斗复盘时才会涌出的钻研与认真，他一直在反复地观察起那块温软的凸起，直到手下可以摸得到骨头的瘦弱肩膀充满反抗意味的轻微抽动起来。
垂死挣扎一般的举动终于打断了修的沉思。
他看见时雨忍着眼泪努力地张开嘴唇，怨念又幼稚的表情简直让人对她的意图一目了然。
Alpha将时雨的表情尽收眼底，即使干燥的薄唇开裂出了血丝，他的身体也因精神紊乱变得憋闷、陷入了无休止的向周围不断扩散情热气息的地步——但面对着Beta身上异样的柔软时，修的脸上仍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以后不会是神原或者维恩那两个虫子陪着你了。”
放在肩膀上的力气毫无自觉地加重，疼得时雨要不是条件实在不允许都叫出来了……
少女孱弱地被迫向猎人展开她毫不设防的领域，肌肤相贴，修愈发能感到对方很努力地在控制着自己的肢体，表达抗拒般地不断抽搐着。
他没管这些，反而将额头抵住少女温软的后颈，炎热堪比熔炉的吐息瞬间将时雨白皙柔嫩的肌肤熏得一片通红。
看到这般情景，修嘴角抽动着，低低嗤笑了一声，声音隐含着扭曲的快意
“……失望也没用，给我好好受着吧。”
……
时雨想，这个时候要是能晕倒就好了。
维恩还在身边时的那两天里，她总是在晕倒或是昏睡，时雨本来以为是因为自己乱跑会给维恩添麻烦……维恩是个很厉害的人，才不会让自己耽误他的效率，所以每次都是把她打晕，然后关到一个足够隐秘的地方让她睡得天昏地暗。
而现在时雨却明白过来了，这其实、说不准是保护啊？她下不去，别人也不知道她毫无动静地躺在那里，唯一的一个被带过来的西蒙还是个专职给他们做饭的好心人。
之后要向维恩再道歉一下才行吧……
但是恐怕没机会了……时雨有点哀伤地觉得，也许、也许这个人是想咬断她的脖子！
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凶地靠过来啊？
二人此时的姿势十分怪异。
因为时雨靠坐着岩壁，名为修的Alpha又似乎无比中意这个只要俯身就能将人完完全全笼罩的姿势，于是黑发少女便被他姿势别扭地半拥在了怀里，看上去痛苦又煎熬，眼泪都落下来好一会儿了。
不像是正在进行着意外着决定所有关系的行为，倒像是残暴的猎鹰狩猎了一只无辜的雌兔，正在对其进行享用前的凌虐暴行。
刚从雪山内部隐藏的隧道里走入山洞，仗着同伴能力，此时相当于隐形人的少年冷静地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
同时，脑海里浮现出了如上的想象——
“夏风。”投射出荧绿光芒的镜片开始沉默地录取着远处的素材，少年顺口问了一句，“就这么放着？那个Beta……她不是一直由维恩看管着么。”
“……”
少年自问自答：“也对，以我们的战力大概率打不过诺亚和修的组合，你觉得没必要就行，不过得等下再走。”
“我的数据库中需要一些这种场面的真实录像，麻烦稍等我一下，拜托了。”
第二阶段只有校考前十名异能被保留，他的异能已无法使用，幸好同伴的能力相当稳健，并很能给人安全感。
要是换成自己独自行动时，不幸遭遇到修或者诺亚的哪怕其中一个人的话——少年想，他也丝毫不会犹豫地即刻转身走人。
好在他跟第十名的关系还算不错，成功组上了队。
此刻正在与他共享的这份异能，就像夏风这个Alpha给人的感觉一样。明明在校考里也算是风光的前十，但她的存在感一直很不鲜明，使用“隐匿”这种能力再合适不过了。
——传送开始到现在只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刚到达陌生的山洞时，因为他信手拈来地从数据库里汇总的信息中得出了山洞里别有洞天的情报，少年便和隐匿起两人气息的夏风有一定底气地在雪山中开始进行探索。
雪山里分布着交错着迷宫般的隧道，他们尝试走入临近的道路，身为军校生，两名Alpha的动作绝不拖泥带水，正因如此，行动比同级们都要率直的他们才能撞上现在的这种情况。
但如果不牵扯到自身的话，倒也没什么。
单片眼镜的银框传来微微炽热的触感，差临门一脚就能将AB标记过程的珍贵影像资料录存下来的那一瞬间，少年因专心致志而挺直起来的腰背至肌肉绷紧的后臀处，突然被谁人施加了一股粗暴而莽撞的蛮力。
……啊。
临门一脚前先被同伴踹了一脚的少年面无表情，像是早有预料地踉跄着往前冲出了几步。
物理离开了夏风的隐匿范围。
少年扶好镜片，确保它并没有因为突发情况而受损后，才顶着对面两位可谓同级中战力天花板般的存在们危险而警觉的注视，礼数周到地向他们点头示意。
然后，他礼貌地回头向夏风商量道：“虽说出其不意的效果很好，但下次记得提前通知我一下。”
“还有，不要再踹臀部，这是很不尊重人的行为。”
往后整齐梳起的发丝散下了两缕，凌乱地挡在了镜片前，少年如此克制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同样也解除了自己隐匿状态的夏风，无言地将黑沉却秀丽的眼眸放在了被压在墙壁上的时雨身上。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同伴的抱怨，身着规整训练服的短发少女沉默片刻后，才将从浅淡的鼻息间哼出一声短促而清冷的：“嗯。”

第十六章
Beta泪眼汪汪。
Beta眼前一亮。
同伴和对面两位同级的目光都聚焦夏风身上，高挑的少女Alpha却依然没有外露出什么别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Beta的方向。
时雨被夏风幽沉的视线看得有点发毛，但她还是逼迫着自己强烈地眨动睫毛，流露出迫切求救的信号。
……不知道夏风有没有明白那个Beta想表达的意思，反正站在夏风旁边的少年是准确地理解出来了。
不过，他一直信奉多说多错的道理，更遑论此刻他失去了异能。
没有贸然出声，带着单片眼睛的少年冷静站在一边，耐心等待着夏风做出最终的决策。
淘汰战才刚刚开头，没必要在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为了其他的事情消耗战力，当然，这仅仅是他的想法。夏风要做什么，作为她的同行人，少年认为自己有义务与她一起承担。
气氛凝滞了一段时间。
十几秒后，夏风突然沉思地错开视线，浓墨色眼珠从时雨盯向诺亚，似乎在困惑着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诺亚的紫眸含出笑意，率先出声道：“夏风，我知道你。”
“所以，你现在是……？哦，是想要把时雨带回到维恩身边么。”
修早已站了起来，沉默得如同守候的忠犬般站在了诺亚的身后。诺亚轻笑着摇摇头，似乎在示意修不用那么警戒，而后少年纤细有力的手臂则轻松地挡在了修和时雨的前方。
“抱歉，这个不行，我们需要时雨。”
夏风轻声地迅速反驳他：“可她是我们克莱门特的东西。”
诺亚闻言，便好奇地问：“夏风，你也算是克莱门特么？”
少年的话语温柔和缓，其中仿佛还带有一种特殊的引人放松的美妙韵律，即使他问出了冒犯的事实，也不会让人感觉他有什么针对于谁的恶意。
夏风不吃这套，丹凤眼的女生理所当然地抬起眼眸，依然一副平平淡淡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十分生气。
她语气正常地反问道：“你需要管那么多吗？”
她直视着对面两位Alpha，“身为下属，替上司保管好物品是最基础的要求，请不要因为我的姓氏而质疑我的忠诚和能力。”
“这样啊，那我刚刚的话真是失礼。”
“我并不在意你，斯图尔加。”夏风低声说，“把Beta还给我们。”
物、物品？
时雨有点抑郁地觉得她不太喜欢这个形容。
而且、现在怎么说呢……不能动的时雨眨眨眼睛，努力地从挡在自己面前的两尊大佛的间隙处看向对面颇有气势的女孩子。
她突然感觉夏风各种意义上的都很厉害！
这之前与夏风见过的短短一面里，虽然她说话不明不白的，但时雨还是觉得夏风是个理智冷静的人，结果现在却和诺亚……吵起来了？！
“但是刚才时雨……”
温吞的话语停顿下来，像是招架不住夏风嫌弃的眼神般，诺亚微微苦笑了一下，放弃了继续为自己辩解。
“看起来，是不是没有办法和平解决问题了？”
最后一个音节轻飘飘地落下时，诺亚轻叹着站直身体，双臂在身侧自然而然地放落了下来。
这个动作如同解开枷锁的信号，长相秀美的少年任由月白色发丝被劲风掠起，温和地看着自己亲近的同伴如同出笼的猛兽般，没有丝毫迟疑地向对面的人类瞬间袭去。
夏风唇线紧抿，反应灵敏地后移两步，从大腿处抽出短刀，手腕翻转，出现残影的刀势照着修袭来的拳头利落地碰接下划。
火星迸溅，谁都没有从对方手中讨到便宜。
夏风眼神里似乎浮现出了两个问号。
下俯躲过一波拳风，她听到了自己的同伴在旁亲切提醒的声音：“修&#183;霍夫曼，也是前十，能力是硬化。”
“前十吗？”
夏风后退，偏头，下腰，修的攻击被她轻描淡写地一一避开，她还有空向逐渐向后移动的同伴那边看了一眼，同时发出了看似真诚的疑问。
“……”
同伴后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被她的迟钝凝噎得无话可说。
修的气压瞬间低沉，夏风瞳孔一缩，面前的狂犬如同身经百战的人型兵器般，暴烈的攻势变得愈发迅猛和令人难以抵挡，危险的预感让夏风的精神力逐渐不安地高度集中起来。
发情时Alpha的战斗力较之平常会有幅度不定的提升，何况修本身就是天赋全点在近身格斗上的类型。
尽管夏风没有松懈，但在数次过招后，还是被修暴力地在硬化的状态下踢中了腹部。
颅内瞬间拉起实质感的尖锐嗡鸣，夏风冷淡的面容微微扭曲，脸上流露出隐忍的痛苦。看到这幅模样，修略有趣味地眉毛扬起，趁着夏风还没因为冲力倒退时，他快速逼近，反身毫不留情地在同样的位置补上了第二脚。
少女顿时轻喘着往后趔趄了几步，苍白的手指抓紧了腹部上的布料，额头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然而没谁能帮助她，她的同伴在刚刚就已不见踪影。
“你刚才说什么。”修慢悠悠地收回了往外踢出的长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因疼痛而略微蜷曲起身体的少女，寒声讥讽道：“吊车尾。”
夏风：“……”
她蹙眉，好像没有余力再去反驳些什么，少女Alpha气息紊乱，抑制不住的轻咳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看上去十分狼狈。
然而，在修如同看丧家之犬的目光下，夏风用了几秒钟缓过来自己的呼吸节奏后，突然轻轻地喊出了同伴的名字。
“洛伦。”
陌生的名字，想必没什么过人的成绩和突出的能力，才让诺亚好用的脑子里一时间浮现不出关于这个少年的任何信息。
脚下的坚实冻结的岩面传来微微的震动感，开裂的纹路悄无声息地顺着少年们的脚底蔓延。诺亚和修在电光火石间一同警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然而在他们转瞬即逝的愣神间，夏风突然地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地上摊着的Beta的身侧。
时雨：诶诶诶！
被夏风粗鲁地捞了一下胳膊，时雨幻觉般感觉到自己轻盈地飘了起来，转眼间就落到少女温暖又有着好闻气息的环抱里了。
时雨双手挂在夏风的脖子上，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夏风搂住后腰，不是很稳当地随着夏风摇摇晃晃。
夏风呼吸急促，腿部肌肉紧绷发力，向着与修和诺亚相反的方向急速跃进。时雨有些慌张，仿佛寻求安全感般贴上了女孩子柔软的脸颊，微凉的温度和湿润的触感似乎让时雨更加难受地感到了对方此刻的逞强。
“夏、夏风……”
风声和呼吸声，凌乱地杂糅在一起。
夏风没理她前一句话，低声说了一句：“抱好。”便腾出一只手，侧身用短刀招架出了身后带出烈风的铁拳，时雨含着泪花用上了一点点力气，努力乖巧地挂在夏风的脖子上——她的上半身已经恢复一点知觉了，并且夏风托住她后腰的那只手臂也并没有松开，最终还是勉强地挂稳了。
“夏风。”
洛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稍远的洞口处，言辞沉稳地发出警示。
夏风的能力可以作用于距离不远的其他人，但有苛刻的范围限制，刚刚让同伴先来洞穴处做准备工作时，她便短暂地陷入了失去异能的状态，纯靠着在军校里显得相当一般的身体素质与硬化后的修差距悬殊地搏斗。
少年推了推自己的略微反光的单片眼镜，空气中炸药的味道似乎昭示着他刚刚在同伴的异能掩护下动了一些何种见不得光的手脚。
夏风“啧”了一声，与此同时，头顶蓦然传来刀锋破空的锋利嗡鸣。她抱紧少女急速地收住向前的冲力，在地上如同雪球般咕噜着滚向洞口，她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即使短暂地压在时雨身上时也如同羽毛般轻软。
躲过军刀的偷袭，夏风抱着时雨，虚弱地喘了两声，却在下一刻，少女黑沉的眸光略微凝固，突然高喊了一声：“炸开！！”
名为洛伦的少年没有迟疑，沉沉地“嗯”了一声示意了解，他说，“等会见。”
时雨吓死了。
她好像依稀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了……她不是很恐高，但也仅限于在游乐园玩跳高项目的时候，当耳畔同时传来岩层和冰面的碎裂声时——这个程度可就不一样了！！
下方让人不愿细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冲力，被控制在相当精确的范围。好像只是少年说完话的瞬间，夏风便用力地翻到时雨身上，死死地扣住了Beta的肩胛将她扣在自己的怀抱里。
眨眼间，后背便传来了鲜明的失重感。
时雨睁大了双眼——
眼睛里仿佛充满疯狂意味般溢出了鲜血般的深红。时雨最后看见的是神情如同阴戾的魔鬼一样的少年，高高大大地站在了深坑的巨口处，死寂而冷漠地凝视着快速向下方坠落而去的她们。
刀……！
因她和夏风的下坠，修的面容逐渐在视界里变得非常模糊，但时雨还是看到修似乎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缓慢抬高的手腕处露出了一点锋利寒光。
刚刚夏风抱着自己翻滚，那是夏风的刀……可夏风现在背对着修，时雨便脱口而出：“夏风，小心！！”
心脏扑通扑通地像要跳出嗓子，声音也尖利得像是在尖叫。
她想乱扑腾地伸出手臂，替夏风挡一下，但是却被身上的黑色短发的少女毫不动摇地箍住了肩膀，锐器被轻便地插入肉/体，时雨抽泣着，愧疚地听到了在自己耳边传来的痛苦吸气声。
至于肩膀上在同一刻感觉到了被啃咬的撕扯痛感，时雨已经毫不在意了……
咬吧咬吧……时雨想，夏风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放松了对她的束缚，于是时雨趁势泪水涟涟地摸摸夏风脑后柔软的发丝，像是安抚般，想要借此抚慰她的疼痛。
她们的下坠很快地到达终点，夏风具有献身精神的在最后一刻也护着孱弱的Beta，时雨到最后也只是背部被消耗过的巨力冲撞了一下。
好像有哪里的骨骼传来了清脆的折断声，，这让她感到了难以忍受的疼痛。
不过时雨飞速地压下了心中恐惧与逃避的欲望，她一瘸一拐，动作别别扭扭地扶起了身边的夏风——短发少女的肩膀被一柄短刀贯穿，血迹晕染了墨绿色的训练服，脸庞上也有了擦伤和灰尘。
“忘了你叫什么了。”被时雨扶起来时，夏风清冽的眼眸似乎为了聚焦般微眯，白皙的脸上也出现了虚弱的茫然。
她看着时雨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后，才继续说道：“等洛伦回来，就去找维恩，知道了么。”
“……呜。”时雨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得擦擦眼泪一再点头，用力地表达自己的决心。
“别哭啊……”夏风咳嗽了一下，声音略微沙哑了一些，有气无力地蹙眉：“虽然克莱门特家没有Beta，但你也别遇到点什么就哭，弄得我们家好像是……什么人都接……”
话没说完，夏风便突然呼吸轻柔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十七章
黑红的血迹晕湿了夏风的整片左肩，她晕倒后，时雨起初不敢置信，发现刀子还插在她肩上时更是两眼一黑。
这个怎么办啊？？！对、要等夏风说的那个洛伦过来吧……？
时雨呆愣着表情，颤颤巍巍，艰难地跪坐在地，双眼含泪地避开了她伤势严重的肩膀，然后少女扶着夏风清瘦柔软的腰身，让夏风背着身体枕上了自己弯曲的膝盖上方。
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时雨苦着脸，不太自在地动了动双腿。
也许因为腿部承受了自己和夏风相当一部分重量的缘故，小腿到脚腕都传来了刀割般的刺疼，但想到夏风还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时雨咬咬牙，以自己都没想到的毅力忍耐着疼痛，为了让夏风睡得更安稳一些而挺直腰背，坐得板板正正。
夏风安静地趴在她的腿上，面容苍白，沉睡中的神色倦怠而痛苦。
轻细的呼吸声细软而冰凉吹散在裙间，时雨轻微地吸气，仿佛随时都能感受到夏风生命力的流逝。
看到夏风虚弱成这个样子，时雨的内心也十分煎熬，现在仿佛随便眨眨眼睛都能再掉两滴眼泪。她别开脸颊，不敢注视夏风肩背上明晃晃刺入的锐器，即使时雨不了解多少医学常识……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动伤口，贸然拔/出来说不定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
时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想起维恩了……
就是说、如果他还在，时雨觉得那个看上去就很会打架的少年肯定会处理现在这种情况的——
无声而寂静的环境很能折磨人的神经，时雨胡思乱想着抹抹眼泪，抬头试图憋回去眼眶里那股干涩灼热的感觉。
抬高的视线里，粗糙的岩层在视觉里仿佛一层层被叠加着蜿蜒而上，上方的尽头是流露出微光的洞口，那里十分宁静，诺亚和修似乎放弃了继续追捕她的打算，这是唯一一件能让时雨能松口气的事情。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不安地替夏风用手指整理了一下她颊边的发丝，满心焦急地祈祷那个叫洛伦的少年能及时赶到——
“久等了。”
诶……？？
两秒或者三秒，脑海中的想法刚浮现出来，时雨就惊恐地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因话语里没什么语气存在，而显得有些低调和死板的声音。
少年俯身，似乎刚刚从周围某个空心的岩洞中钻了出来，导致明明是整齐后梳的发型在额角却不规律地落下了两缕浸染着薄绿的发丝，使得他身上莫名存在的不近人情的机械感都因此淡化了两分。
“不用惊讶。”散发着荧绿光芒的镜片映出了时雨嘴巴微张的表情，名为洛伦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用手拢拢自己的领口走了过来，顺便以肯定的语气告诉她，“我们刚才见过，我是夏风的同伴，你可以放心了。”
“呃，我知道……”因为刚才经历的事情时雨还尚有阴影，她愣了一下，心知有更重要的事情，便迅速调整过来，“夏风身上还有刀，怎么办？”
时雨结结巴巴，言语磕绊指了指夏风的肩膀，然而像是在羞愧自己的无能一般低下了脑袋。
洛伦“嗯”了一声，他蹲下来，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夏风的伤势，没有丝毫意外地说道：“可以了，你做得很好。”
“……咦？”
时雨迷茫，她什么都没敢做呀……
“起码你没有乱动，这很值得夸奖，剩下的就是我负责的部分了。”
解答了时雨外显在神情上的疑问，洛伦棱角分明的下巴微收，然后扶着自己的单片眼镜微微抬眼，冷漠地和时雨对上了视线。
时雨顿时后脑一凉。
她摸不着头脑、眼神乱飞地连忙躲避了一下少年的视线。洛伦的眼镜中跳动出隐约的荧光，如此停顿了片刻，他保持着注视时雨面部表情的动作，诚实地问道：“我认为这样的夸奖对缓解Beta的紧张情绪有一定作用，你不这么觉得么？”
时雨已经知道Beta基本都用来代替自己了，她张张嘴，涨红着脸挤出了一句：“我……我、不紧张！”
“不用管我也可以！比起这个、夏风现在受了很重的伤……救救她，不然的话！”
时雨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还委屈到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子。因为身边有了可以交流的人，时雨心里的恐惧和害怕、还有身体上的寒冷与刺痛，似乎都一鼓作气地涌了过来，让她刚才还强忍着的酸楚情绪瞬间满溢在眼睛里到处打转。
在时雨水雾朦胧的视线中，洛伦推推镜片，点头应允道：“可以。”
“不过，在此之前。”
突然，少年没有预兆地将目光放在了时雨的脚腕处，提醒她，“先把夏风放在地上，你的脚腕脱臼了，也需要治疗。”
时雨：“谢谢……但是那个，不用管我了。”
时雨愣了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小腿到脚腕处一直不间断传来的、让神经都为之抽疼的绵密痛苦到底是什么了。她没有过脱臼的经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茫然地觉得似乎就得这么疼一会才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有伤势更严重的夏风在身边，时雨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大部分，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熬到了现在。
洛伦看了时雨一眼，没再说什么。行动上却体贴地托起夏风的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以便让时雨能够将双腿从顺利地从夏风那里抽出。
时雨犹豫了一下，才一只手按紧裙摆，另一只手撑着自己小心地往旁边侧坐了一点，没有给疼痛难忍的脚腕再带来压力。
乖巧地将双腿移开后，她目视着轻弱的夏风被少年放在了地上，少女忍不住咬着下唇，小声地再次出声。
“夏风，”她说，“先看看夏风吧……”
洛伦“嗯”了一声，接着便沉默了下来。时雨低着头等了一会儿，发现洛伦好像没有再与自己交谈的意向了。
她克制不住担忧的情绪，便游移着视线，飞快地瞥了一眼少年五官端正、刻板冷淡的面容，发现他眼睫下敛、微垂双眸，相当专注而认真地般蹲在了夏风旁边——并且手指试探般地按压了一下夏风伤口周围的衣料，已经是要为夏风做治疗的样子了。
“谢谢……”时雨忘记了自己正在偷看，干巴巴地又道谢了一遍，然后喉咙发紧地轻声问道，“请问，夏风的伤势严重吗？能不能恢复过来呀……”
少年不用抬头，也能察觉到此刻Beta的提问中显而易见的畏惧。他思索了片刻，妥当地给出了一个中庸的答复：“还好，不会危及生命。”
少女长长地松出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就被洛伦没什么温度的一连串话语、打断了似乎还要再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感谢。
“至于道谢倒是不必，我本来就打算优先处理夏风的伤势，既然你这么说了，我无所谓。”
洛伦的神色未见异常，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放在夏风的肩膀处，稍显冷淡地问道，“姑且问一下，你晕血么？”
“好像有一点……”时雨被他突如其来的问句问得有点懵。
“那就不要看了，想办法自己转过去。”
洛伦顿了一下，补充道，“注意一些，不要伤到脚腕，稍后我再来解决你的问题。”
……
“……”
隐藏在雪山里的隧道被打开后，西蒙低气压地冷哼一声，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匆忙的传送前，他们还因为盯上了同一只猎物彼此警戒着对方，结果却误打误撞地跟西蒙组上了队，尤莱摸摸鼻子，讪讪地紧随其后。
他们的出发比其他同级稍晚一些——在两个小时前，尤莱还刚才十分坚信飘荡着茫茫风雪的洞窟外面才是淘汰战的主场所，并且不管不顾地抛下了不太熟悉的同伴，在雪山外面兜兜转转地行进了一段时间。
一个小时后，Alpha也承受不来的严寒让他四肢麻木，双眼发昏，最后被不知道何时跟上来的西蒙捡了回来。
“白痴。”西蒙的金眸充满了冰冷的嫌弃，他把浑身沾满雪花，脸色青紫的白发小狗丢在了地上，自己则揉着手腕，居高临下地嘲讽他，“在洞窟口来回打转了三次，你真蠢得一点都没发现么。”
“……”心虚的尤莱只得闭紧了嘴巴，然后很有自知之明地将西蒙当做了二人之间暂时的领导者。
直到他们找到了隐藏于洞窟的隧道入口，并深入其中的现在，憋了好长时间絮叨的尤莱才因看不到西蒙那张覆盖着面罩的诡异模样而松了口气。
灰白发色的少年似乎懒得对他多加关注，长腿自顾自地大步向前迈进，训练服空荡腰间也随着他的步伐传来了铛铛的瓶口碰撞声……尤莱小跑两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出声道：“动静太大了，同级里不缺乏有听力好的Alpha，我觉得你还是慢点——”
“哦，到时候再说，把你推出去也不是不行。”
西蒙在前面凉凉地打断了他。
尤莱被这份不尊重的态度地态度呛了一下，他眼睛睁大了好一会，然后没怎么经过大脑地、便将他认为同样能打击到对方的嘲讽脱口而出：“入学时候你也没有我名次高吧？没有我的话，遇到敌方的时候你怎么办？用你的那些药瓶吗？？”
“……他们比你有用，毕竟没长腿啊。”
西蒙意有所指地哑声笑了一下，锐利的金眸斜下，看向自己的腰间。
除了催眠的东西，其他的剂量都还十分充足，于是他的话语便也带上了几分恶趣味的真心实意。
尤莱眉角跳了跳，居然感到无法反驳，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将气急败坏的话语都噎在了喉间……毕竟刚刚不听劝出去的人就是他。
西蒙没有再理会尤莱。
精神力令人惊异的强大也好、拥有着绝佳的机甲操作天赋也罢。拥有着异能的Alpha即使在天之骄子众多的在第一军校内部也显得颇为稀少，而那些天生就没有异能，仿佛低人一等的Alpha却能被录取进来，总要有些别的能与那些顶尖天才们竞争的手段。
所以，西蒙想，手指轻微划过了后腰处悬挂的药瓶——他被维恩拉去做了一段时间的苦力，也是因为这些了。
可即使一直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法让Beta沉睡，让她如同金丝雀一般离不开主人的身边，似乎也并不能捆绑住她的意志啊……
因为，她邀请的一直是我——
西蒙勾了勾唇角，颇有几分异常愉悦地如此想道。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我来啦！！这章讲了一点时雨视角之外的事情……比如说她为啥老瞌睡，为啥维恩要把西蒙拉去做饭x
但维恩根本没做啥

第十八章
……
时雨五指并拢，紧紧捂着眼睛，背部僵硬酸痛，时刻都处于着绷紧的状态。
刀尖快而轻地离开肉/体时，锋利的刃面在空气中刮刺出了细小的风声。血液滴滴答答，刀片被扔在地上的脆响接连响起，接着便是夏风微弱而本能的痛苦哼声。
时雨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她的手微惧地颤抖，尽力让自己的耳朵别再专注于那些声音。
身侧太过安静，导致斜后方少女急促喘息的动静都鲜明可闻。
洛伦一言不发地从工具袋里取出清创的工具和缝合线，然后把因低头的动作有些歪斜的眼镜扶正，随口问后方的时雨：“你睡着了么？”
……
弱弱地，Beta声音软糯地回答道：“没有……”
“好的。”
发梢透着些许理性薄绿的少年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咬开肠线包装袋，随后将无菌手套拉至修长漂亮的腕骨处。
他声音冷淡，不厌其烦地再一次提醒道：“你的脚腕还有脱臼，现在睡着，我会很难办。”
闻言，时雨立刻紧张地回答：“嗯、嗯，好！我不会睡着的。”
洛伦听到，短暂地并未做声。镜片后黑眸默不作声地投注于夏风的伤口，他在专心于某一件事情时没有说话的习惯，也不太喜欢别人出声打扰。
但这个Beta——从言行和动作上分析来看，大概率是没有人陪着说话就会不安和惶恐的个性。毕竟接下来，她也同样需要接受治疗。自认为还算会照顾人的洛伦不得不将注意力分散了一点，思考起如何安抚她的情绪。
少年沉吟了一下。
然后，背对着时雨，他神情未动，古井无波地鼓励了一句：“太好了，加油。”
！！
时雨顿时感到脸有些发烫。
她尴尬地想着——诶、怎么说……明明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呀，但为什么有种被当成小孩子，或者、小动物之类的感觉？
这么一想，时雨就不太好意思再出点窘状给身后的少年看了。
心情在刚刚的交谈中不知不觉地平复了一点，她不由得轻呼一口气，放松地揉了揉自己僵直的背部。
“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洛伦镜片略有些反光，在稍微等待了一会后，他便将覆盖在伤口的纱布取下，开始清理血凝块和坏死的肌肉组织。就在这时，少年出乎意料地向时雨搭话了。
时雨小小地炸了一下毛，背部立刻又端正地挺直起来：“是……我在听。”
洛伦：“夏风短暂失去战力，我们进入到第三轮的集训可能性变得相当渺茫，等安顿好你和她之后，我必须出去探查情况，为之后的晋级争取机会。”
少年低垂眼眸，镜片略微折射出盈盈的绿光。
他冷静而试探地问：“……我不在的时候，你需要照顾夏风，或许还会有几率遇上危险。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尽量——”
时雨脑子一热，就这么突兀打断了对方：“不害怕，我没事的！”
身后Beta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激动，她也发觉了自己的失礼，立马愧疚地补充：“夏风都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跟她其实不熟，今天我很感谢她，而且，我想感谢她……”
洛伦捏起齿镊的手指微微停顿了片刻，即使被打断，他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情绪。于是他便继续起手上的工作，只淡淡撂下一句：“知道了，夏风就交给你了。”
“谢谢！”
时雨捏了捏自己的脸，感到有些被认同了，她开心地答应下来。
——害怕的话，我尽量先去确定维恩的位置，少年最终没说出来，他理智判断道，这时候好像没有把这句话完整说出来的必要了。
不过，Beta陪在那位性情暴烈阴戾的少爷的身边，她也是这么……笨拙呆滞，任人掌控的状态么？
清创完毕，准备缝合的前一刻，洛伦定了定神，及时掐灭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象。
没过多长时间，大概绵稠柔滑的绷带声响起过后，时雨身后便传来洛伦依旧镇定的声音。
“可以了。”
时雨：“是嘛！辛苦啦。”
说着立马就想转身去看看夏风的情况，不过下一刻，便被已经站起来、正在脱着沾染斑斑血迹手套的洛伦眼疾手快地用小臂压住了头顶，同时少年镜片反光，唇角绷紧地扔开手套，严厉的样子像是如同正在驯服一只乱动的猫。
时雨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她只得睁大眼睛，迷惑眨了眨，短短地“诶？”了一声。
“你的脱臼。”
洛伦冷漠地提醒，时雨觉得他好像一直在惦记着自己脱臼的事情，没有办法，她只能低低地说：“好吧，现在就要治疗吗？”
“嗯。”
脱了手套，少年以不容抗拒的短音肯定了时雨的问句。此时他终于能习惯性推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了。
“……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时雨肯定有些紧张呀，她又没有脱臼过，倒是看同班同学的男孩子因为打球受伤骨折了，手臂上挂了好几个月的石膏。
怎么想，她悄悄瞥了一眼洛伦放在地上、夏风身侧的那个轻薄的工具包——怎么想，那里都不可能有石膏吧……呃，脱臼要用石膏吗？
洛伦突然问：“你对疼痛敏感么。”
时雨懵了一下，抬头看洛伦，却见少年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时雨脑袋便顺着他单膝跪在地上的举动，也随之低落了下来——
诶，诶？？
浮动出荧绿光芒的镜面下，时雨觉得裙子下露出的小腿和脚踝都被异性用深邃的眼光毫不遮掩地打量着，时雨不由得尴尬地叫住他：“……等一下！”
可洛伦没有理会她。
他目朝下方，直视着时雨的脚腕，鸦色的睫毛细细遮挡住了视线，仿佛在认真地考虑治疗的最优解。然后，洛伦径自沉默地向前握住了少女细瘦的，没有受伤的那只脚踝——
男生手心高热的温度让时雨脸色瞬间爆红，头顶都差点冒出点青烟了。她赶在少年强硬向旁边拉开脚踝的前一刻，慌慌张张地按好大腿上的裙面，又羞涩又害怕地喊了出来：“我说等一下！别这个样子……”
洛伦这才稍微抬起下巴，用那双充斥着机械感的冷漠黑眸递给时雨一个询问的眼神。
时雨说：“呃、你坐到我受伤的那一边吧，也别这样子跪着啦……不好意思，你这样我有点……”
时雨支支吾吾，躲避着对方幽幽的视线，然后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害怕”两个字。
洛伦：“……”
少年收敛眸光，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时雨白皙柔软的侧脸，语气里有着轻微却冷淡的疑惑。
“比起害怕，我认为你现在在害羞。”洛伦似乎对时雨的反应有些不能理解，他蹙紧眉毛，顿了顿，随之求知般诚恳问道，“被Alpha这样触碰，Beta的雌激素也是会波动的么？”
时雨眼前一黑，感觉气都要上不来了。
这什么……这是什么发言呀！这都有点那个方面的骚/扰倾向了吧！
时雨已经知道“Beta”就是他们给自己的外号了，而且她即使再懵懂，女孩子的本能也告诉她Alpha大概就是洛伦此刻给他自己的外号了……！
脑子一理通顺，时雨便开始大脑晕眩起来，疼痛和激烈的情绪一波波折磨她脆弱的神经，她虚弱地抽噎了一声：“你别说话了，我没害羞，真的没有！”
少女脸颊潮红，没什么可信力地为自己辩解，正当她绞尽脑汁地想着接下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洛伦对自己错误认知的时候，受伤的那只脚腕突然传来了一声骨头的脆响，时雨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激得尖叫了一声，眼泪瞬间就疼得掉下来了。
趁着时雨还在大脑一团浆糊地想着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时候，洛伦便迅捷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好了，复位成功。”
少年谦虚地自认刚刚的动作已经十分干脆利落了，然而刚清清冷冷地宣布完后，耳朵里便传来少女抽抽搭搭的哭泣声。
本以为会收到再一句感谢，听到这种不符合预期的动静，洛伦不由得微挑了一下眉毛。
他循着泣声，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对方委屈难过的神情。
少年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然而让他有些困扰的是，镜片蕴藏着的庞大数据库中并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合理方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洛伦不免沉思了一会，半晌，外貌冷漠理性，具有几分机械感的黑发少年才默默地看向时雨。
“……总之”他不明所以的，喉咙有些干涩地说道，“先好好休息吧。”
他只能这么说了。
这之后，洛伦带着时雨和昏迷的夏风找到了个新的岩洞——因为有两个无法自主行动的人员，所以行程总共分两趟。在时雨强烈要求下，洛伦放弃了抱她过去的打算，是背着她过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时雨总觉得洛伦对她毫不避讳的接触让她十分别扭和害羞，她明明不是那种任性的人的……而且他还帮助了自己！
时雨有点难过地想，虽然洛伦他是好心没错，但时雨觉得还是要花点时间才能来好好地摆正心态，然后再来面对他了——
洛伦找到新的藏匿地点，嘱咐了时雨几句后便外出探索，留下时雨一个人陪伴着尚还在昏迷，呼吸轻柔的躺在旁边的夏风。
时雨不能乱跑，因为洛伦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可以固定她脚腕的东西，所以也不太能乱动，这个时候，她只能无聊顺着夏风柔顺的黑色短发玩了。
“……”
感觉好像有什么人的注视，时雨眨眨眼低头，然后神色激动地往夏风微动的黑色眼睫边凑过去。
她压抑着自己语调都有些上扬的兴奋，轻声问，“你醒了吗？夏风。”
作者有话说：
治疗过程都是瞎写的大家看看那就行orz

第十九章
虽然Alpha对疼痛良好的耐受让夏风挣扎着清醒过来，但此刻，夏风的意识却并不像平常那样清明。
睫毛轻动，夏风虚弱而努力地半眯起眼，安静又疲累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随后，少女Alpha的黑沉双眸映出时雨坐在旁边，紧张兮兮探头凑近的样子，时雨离得已经很近了，呼吸几乎能吹拂上对方的脸颊。
然而夏风只是似乎因干涩微眨了一下眼睛，继续沉默地注视着时雨，没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夏风，夏风……”时雨身体前倾，有点担心地在夏风面前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夏风，能听到我说话吗？”
……
夏风迟了一会，才轻轻闭了闭眼，声音含糊涩哑地回答：“……嗯。”
她脸色苍白，看上去下一秒就又会因虚弱和疲累而昏睡过去，如果不是耳边能听到夏风轻细而规律的呼吸声，时雨肯定又要担心起来了——
“继续睡一会吧，夏风。”时雨小声安慰起这个比她也大不了多少的女生，以便让夏风能放心下来好好休息。
“我们已经被洛伦……呃，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已经被他救啦！现在也已经转移地点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完，时雨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夏风这个时候可能没有心力回应她，但她还是想认真地说一声。
“今天的事，谢谢你，夏风。”
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道谢的话说了出来，时雨等待了一会，意料之中没收到答复。
时雨悄悄垂下眼睛去看她，果然看到身边的夏风已经默不作声地闭上了双眼，神色微倦地沉睡了过去。
再一次陷入了空茫寂静的环境，因为骨折，时雨只能无比乖巧地坐在原地，最多也就是打发时间般观察观察面前躺着的少女。
她起码有一米七五以上吧？对于女孩子来说，真的是好高的身高啊……
时雨默默地把夏风跟在这里认识的少年比较了一下，然后发现夏风居然比……嗯、菲尔还要高，跟西蒙倒是不相上下。
时雨揉揉自己的脸颊，盯着夏风，思绪开始发散
左肩上严重的伤口使夏风不得不褪去了一半沾满血迹的作战服，露出里面紧身干净的黑色内衬，也许是军校生的缘故，女生不止看上去十分高挑，手臂上也分布着相当漂亮的紧瘦肌肉。
就像在家里从电视或者杂志上看到的模特一样，夏风的躯干纤长而匀称，腰身在紧身的内搭下显得柔韧而清瘦，充满了独属于夏风简洁干脆的力量感——只是她本应裸露优美的肩颈处，此刻，却缠绕着厚实又惨白的层层绷带。
而时雨似乎被绷带吸引了注意力，时不时会忍不住盯向那里，脑海里如同倒带般播放着修和诺亚的事情。
时雨想……其实比起真的对她造成过伤害的修，诺亚更让她感到害怕。
她实在想不通诺亚为什么上一秒还在温和地同自己讲话，下一秒就出言让修来伤害自己，哦对，诺亚还不留情面地讽刺了修，明明他看上去是那么柔和优雅的人。
时雨不清楚他们会不会来把自己抓走，也不清楚继续停在那里会发生什么……在修快要咬上来时，她的后颈便感到了一丝胀痛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块薄薄的皮肤下面急不可耐地跳动鼓起，让她感觉到了让人有点焦虑的燥热。
时雨隔着头发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表情有些茫然。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可那时候明明修没有咬上来呀，为什么她还是感到后颈又痒又疼的……是太过害怕，所以产生了错觉吗？
夏风需要休息，时雨就这样发着呆看她，等到洛伦回来，将作为晚饭的罐头递给她时，时雨才从他的口中得知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现在十一点，你该去休息了。”
单片眼镜，发梢透着薄绿的黑发少年先是检查了一遍夏风的状况，得出还算正常的结论后，他神色平静地在夏风身边坐下，时雨看着自己手里冰凉的罐体，点点头，有些没精神地答应下来。
她慢吞吞地用食指勾住拉环，手指蜷曲，轻轻用力，但可能因为她现在没什么力气，罐头没有被拉开。
时雨想了想，抬头看了洛伦一眼。
昏暗的岩洞里，洛伦此时正好推了一下闪过一丝幽绿光芒的镜片，少年静默地微低双眼，似乎本就在端详着时雨的动作，当看到Beta无辜地捧着罐头，寻求帮助般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时候，他不由得无言地停顿了片刻。
但随即，洛伦便镇定地说道：“……给我吧。”
打开罐头后，时雨发现里面装的是有点腥气的流质食物。
罐头没有配套的勺子，时雨也没娇气，随意地抿了两口，便对着离得很近的洛伦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吃饱了。
洛伦没什么意外神色地接了过来，先是扶起夏风的后背，凑到女生微张干涩的唇边，往里面倾斜了一点食物，随后，时雨便呆愣地看到少年放下夏风，微皱起眉，一言不发地把剩下的半罐流质食物慢条斯理地喝完了。
速度比她还慢，时雨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讨厌这个味道。
时雨知道现在条件有限，不可能吃到什么好东西，但是突然看到这些比她强壮有力许多，总是带给她压迫感的少年突然对一件事物流露出鲜活的排斥情绪，她其实——
……还挺新鲜的。
凑合着睡了一晚，等时雨第二天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洛伦已经不在了。
她一直记得夏风的事，意识找回的第一个动作，时雨便就不怎么清醒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任由额发在头顶乱七八糟的翘起，先去关注了一眼夏风。
却发现夏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黑葡萄般漂亮沉静的瞳眸正像是发呆一样盯着上方的岩洞，感受到动静，女生微敛视线，瞥了一眼身边唇瓣微张的时雨。
时雨：“夏风！夏风……已经没事了吗？”
时雨一呆，然后立刻有点激动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夏风：“……”
沉默了一下，夏风深深盯着时雨亮晶晶的眼睛，微哑而略显乏力地：“嗯”了一声。
时雨有点傻气地笑了起来：“太好啦，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昨天……是不是还被踢到肚子，还疼吗？”
夏风就这样看着她，摇了摇头。
时雨：“啊…嗯！那就太好了！”
接下来还能说点什么呀……不太能和夏风聊天，时雨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掌心，有点尴尬地将视线移过去，又有些按捺不住地偷偷乱动着眼珠，又看一眼夏风。
这时，时雨突然听见女生淡淡问道：“有水么。”
声音还是很虚弱，时雨慌忙答道：“有的，我帮你拿——”其实也就是在她们手边，毕竟两个人行动都不方便，洛伦不可能将水壶放在很远的地方。
还没将水壶递给夏风，时雨便揪心地看到女生喘息了两声，接着略显吃力地坐了起来，原本白皙清透的脸颊失去血色后显现出稍显病态的苍白，看起来依旧无力而贫弱。夏风垂下纤长的睫毛，神情平淡地接过水壶，然后不顾自己受伤的左肩，直接抬起左手起开了盖子。
时雨：“那个夏风，你的左肩受伤了……”
夏风打断她：“没什么，无所谓。”
Alpha微眯眼睛，平举起水壶，直接就着瓶口开始大口灌水，有点男子气概的举动让时雨看呆在了原地，水珠顺着女生纤细优美的颈部线条和细瘦的锁骨滑落，滴湿了对方紧身内衬的领口，留下小片小片不会惹人注意的水渍。
时雨不知道脸为什么有点红，她能清晰地看见夏风的脖颈处有一小块不明显的软骨在蠕动，她想到，那是女生的喉结……
欸、欸……？自己在想什么呀。
时雨害羞地低下脑袋，突然不明所以的，有点不敢看夏风了。
喝完水，时雨听到夏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她听到夏风冷淡地问她：“维恩还没找过来么？”
昨天夏风晕倒前，她说“去找维恩”，而现在，她却说“维恩还没找过来么”？
时雨困惑地摇了摇头，犹豫说道：“没有呀，因为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我和洛伦都没办法去找他。”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抬起头看看夏风，却看见黑色短发的少女唇角微勾，好像是笑了一下，但是清秀的眉眼间却没多少柔软的笑意。
“现在不用找了。”夏风幽静地看她一眼，随后没什么感情地，以陈述般的语气道：“他自己会循着气味过来，昨天或许需要你们努力一点才能汇合，但是没找到就算了。”
“让他自己来，今天再找不到你，就是维恩无能。”
Alpha理所当然地轻声说道：“那你也就不必为变成现在这样的他而牵肠挂肚了，没有意义……知道了么。”
时雨：“……”
时雨愣着想了一会，才不太好意思别开侧脸，小小声回答了夏风的问题：“不、牵肠挂肚什么的，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作为朋友，担心肯定是会的……也许、可能还会有点想念吧。
时雨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不过听到夏风的话，她倒是确定了，维恩和夏风果然之前就认识吧，估计还是发生了点仇怨的那种……
上次也是——时雨回忆起来，当时她和维恩在一边休息，夏风就突然走过来，以一种跟维恩是旧识的语气指责维恩现在很懈怠。
可是维恩好像并不待见夏风，夏风也有点讨厌维恩的样子。
欸，但是，说是他们两人彼此都厌恶着对方也不恰当……时雨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维困住，她有点晕乎地觉得还是不要想了，自己也不清楚他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她刚想张嘴再跟夏风说两句话，却突然看到夏风黑沉的瞳孔似乎微缩了一下，随即女生神色微凝，目光暗沉地盯向岩洞外面。
“有人来了。”
夏风微蹙眉毛，用几不可闻的气音提醒她，精神力所感知到的信息素让她快速地排除了自己最熟知的Alpha，她冷静地盯视着岩洞入口了一会，缓慢补充道：“……不是维恩和洛伦。”
时雨：！
作者有话说：
夏风姐姐主场

第二十章
时雨顿时慌张起来，她企图也用小小的气音问夏风，会不会是修和诺亚？却被夏风无声地瞥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沉凝，时雨不敢再说话了。
时雨想了想，将身边洛伦交给她的工具包拿起来——洛伦走前很耐心地告诉过她这里面有什么东西，除了绷带和一些应急止血的药物，这里面还有夏风的刀。
在时雨小心地将已入皮革刀鞘的刀拿出来递给夏风时，夏风那双冷淡而十分具有逼迫感的凤眼似乎终于愿意从入口转移到时雨脸上片刻，她没说话，轻巧无声地拿起自己的军刀在手腕间翻转了一下，外表的皮革脱落在地上，女生紧身内衬下的清瘦腰背随即如同戒备的雌豹般弓起。
时雨抓紧了手里工具包，又悄悄瞄了一眼夏风平整优美的肩线处缠绕的绷带，愧疚地觉得自己好像也只能帮上她这点忙了……
不过军校生间的争斗——她有点迷糊地思考了一下，受到这么严重的伤也无所谓的吗，也还要继续下去这个比赛吗？
她现在不敢问这个问题，在时雨也能听见的脚步声传来时，她不免睁大了眼睛，头皮发麻地坐直了身体。
“这种地方，你干嘛往这边拐？？”
“……”
“喂、等等！”
夏风在他们进来的前一刻便站了起来，她灵活地转着自己军刀，向循着气味找过来的两名Alpha投去了沉静的目光。
在某位少年十分气急败坏的声音中，隐蔽的入口处有零碎的岩石落了下来，时雨惊讶的张开了一点嘴巴，首先看见了纤瘦的裤管和属于男性脚宽的军靴。
当真的看到西蒙灰白色的发丝和一口诡异的面罩出现在眼前时，时雨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轻微地“啊！”了一声。
还有另外一名银发少年毛毛躁躁地跟在西蒙后面，进到岩洞，比西蒙矮一点的他满脸烦躁地钻出来站到旁边，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同级无比虚弱的神态，而地上，还坐着个仿佛赠品般的间谍小Beta。
急迫地用精神力搜寻了一下，确定此时并没有其他Alpha存在，瞬间，少年跟诺亚相像的紫眸亮了起来。
“喂——”尤莱的语气有些兴奋，用手肘碰了碰西蒙的手臂，“没有别的Alpha的气息了，你是察觉到了这里有积分才来这的吧？误会你了，动手吗？”
西蒙“……”
尤莱聒噪不休，西蒙锐利暗沉的金眸中为此浮现出稍显凝固的冷意，浑身都散发出被打扰到的阴沉低气压。
时雨缩了缩头，不知道为什么，在西蒙垂下灰白犹如羽翅的睫毛朝她看来时，她颇为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时雨。”
西蒙无视了尤莱催促的目光，也看起来较为无所谓地忽视了夏风警惕的神色，他略微弯下腰，突然向时雨伸出一截瘦长手臂，动作如同在呼唤一只不听话的家猫。
也许托了之前她总是贴上自己的福，西蒙对Beta浅薄的几乎闻不出什么味道的气息分外敏锐，偶然一次路过，便让他嗅闻至此地。
……不过，她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但看到Beta现在反而躲躲藏藏起来的样子，西蒙顿了顿，然后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轻笑。
他瞳仁微竖，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略带讽刺地向安安静静自闭的时雨问道：“怎么？你不过来么。”
时雨：“？”
时雨被西蒙的动作和肯定句式的询问弄得有些迷茫，好像她就该过去一样，时雨的眼睛充满躲避意味地看一眼西蒙，随后低下头，缓慢地摇了摇。
“不、不了……”时雨动动嘴唇，小声说，“我先在这里待一会，西蒙！你……”
你们先去忙吧——这样的话语，时雨怎么样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来跟维恩分别的那天，那个天空上的虚影说的“除队友以外，其余人皆为敌对目标。”结合刚才说不定是西蒙同伴那句“这里有积分”的话语——时雨丝毫不怀疑西蒙也许等下就要和夏风打一架，然后胜利那方拿走夏风的积分。
可、可夏风现在怎么打得过他们啊！而且夏风还受着重伤，还是女孩子……！
时雨觉得自己应该劝说西蒙才行，但她对这群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军校生们毫无办法，而且，这好像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事情吧？
内心逐渐涌现出一些无力，时雨难过地抬头仰视了一眼纤瘦颀长的夏风。黑发的少女Alpha上下抛接着军刀，正静静注视着西蒙与时雨的交流，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必要抢先下手的话，再等待一丝转机也并非坏事。
然而被时雨突然又哀伤又带着点决然的看了一眼，夏风略带疑问地抿了一下唇角，黑沉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两个问号。
但下一刻，她便眸光微动，暂时将注意力从时雨身上移开了。
停止了无聊摆弄军刀的动作，精神力高出一般水平的少女Alpha似乎又因什么动静蹙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地又舒展开来。
捎带着几分不出所料，夏风提好军刀，安定的将黑沉的目光放在了西蒙的背后。
尤莱：“啊？”
以为夏风是在看他，尤莱面容板起，带有警告意味地回望过去。
“……”夏风懒得理他。
时雨反复思考了一下，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跟西蒙说。
夏风对接下来的事情毫不在乎的样子，可她不能真的看到救命恩人受到伤害，于是时雨咬着牙，抖抖索索地试探着开口：“西蒙，你们能不能先去别的地方呀？我暂时，不跟你一起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时雨好像已经感受到了西蒙阴郁打量自己的视线，这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天和西蒙认识的场景中。
最开始，明明对西蒙印象是不好的吧？因为他总是拿着一种估量的眼神看自己，而且做出的一些举动也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作为女孩子的感受。
但是那天因为自己奇怪的身体状态，然后跟他抱了一下，之后、自己就将西蒙自顾自的当成朋友了。
突然察觉到的异常在时雨大脑里混沌的纠结成一团，她又突然想起自己闯入军校场地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不太符合常识的事件。不过这些信息在聚合起来连成某个线索前，时雨瞬间瑟瑟发抖了一下，让自己的思绪本能地放空下来。
——不能再想了，她悄悄捏紧裙角，告诉自己……家里还有奶奶在等她回家。
她不跟西蒙过去，大不了陪夏风一起挨顿打。时雨终于回到正题，默默做出了决定，她低着头，再次怯弱地重复道：“我就在这里了，西蒙……”
西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暗沉凝固的金眸如同毒蛇一般阴嗖嗖地在时雨身上爬行。时雨打了个寒颤，无措缩了一下身体，突兀听见了西蒙冰冷的声音。
“可以啊。”
意外的拒绝使西蒙不由得眯起金眸，声音阴沉地告诉她，“……等下，别后悔了。”
时雨：？
也就是说，一会果然还是要跟夏风打架吗？！
西蒙站起身，拍了拍略显空荡的作战服下摆，空瓶子零碎碰撞的声音响起，时雨惊恐地觉得他刚要抬腿朝这里走过来时，眼前便突然一晕，她颤抖地看见夏风的身影矫健而灵敏地一闪而过，霎时出现在西蒙身后。
西蒙早已想到重伤的同级会按捺不住，突然出手，他皱眉，移步躲开夏风下劈的刀锋，冷哼一声：“受伤后，我以为你会更谨慎……”
“西蒙！”
入口处，尤莱突如其来的吼声让西蒙动作微顿，随即，少年的金眸蓦然浮现出一丝薄怒，再无暇顾及夏风，他顷刻半蹲下来，一簇火红喷薄的焰光从西蒙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轰出的巨响在整座岩洞中响起。
“……欸！”
时雨被那声震响吓得有点回不过神，一点点碎石子砸到了她的头顶，少女被砸得一缩脖子，然后抱紧脑袋，同时，她注意到远处没有及时起身的西蒙被夏风踹到了地上。
什么情况？
时雨眨眨眼睛，突然的变故让她的视线有点呆滞，她轻悄悄地探探头看向入口处，却发现，之前一直在那里的银发少年不知道为何面容痛苦，双脚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时雨再定睛一看，发觉那并不是少年自愿的动作——有人提起了他，随后，在那个银发紫眼，有点像诺亚的少年看上去快要窒息的下一刻，便被身后的人如同甩开垃圾一样撂在了地上。
时雨呆了呆，沉闷的军靴踏步声传到耳朵里，上身套着件略显脏污的黑色背心，长裤也带着不少蹭刮的污迹，年轻的Alpha捏紧五指，甩了甩自己的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健壮的手臂，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进来。
“……”时雨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维恩漂亮上挑，略带阴戾的碧瞳漠然地扫视过夏风和地上两名Alpha，夏风微喘着，牢牢踩紧地面的西蒙，看到维恩进来，她平淡地跟对方对视了一眼，随后敛起神色，跟他一起朝身后的时雨看去——
时雨愣了好长一会，她想站起来，却踉跄着没有成功。
“维、维恩……”时雨眼睛突然有点干涩，她结结巴巴喊维恩的名字，看到两天没见的少年，又想到他不在的时候经历了那么多事，时雨的内心奇异地浮现出不少酸涩胀痛的委屈。
维恩向她走过来，这次，时雨再也没感觉到之前还会有的、让她有点害怕的威胁感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有点抱怨，又有点像撒娇一样……从来不会那么大胆地对着他这么嘟嘟囔囔道：“怎么现在才过来呀，维恩……”
作者有话说：
维恩崽回来啦！！！
好感都刷得差不多了，前置条件整好后就要进入第三阶段了，乌乌，大家要加油啊（？）
上周有小可爱问大家身高多少的问题，然后我悄咪咪做了一个身高表！
↓
190+——赫伯特：197修：193晓：190
180+——维恩：188洛伦：184
170+——西蒙：179诺亚：179夏风：177尤莱：173
160+——菲尔：168
150+——时雨：158（比原设定高两厘米）
OTZ搞这个身高表出来纯粹就是因为作者本人喜欢体型差，大家莫吵莫吵。

第二十一章
时雨虽然不害怕，但她还是有点紧张地捏紧了裙角，闻到熟悉又恍如隔世的辣椒气味，她弱弱地喊了一声：“维恩……”
维恩微垂眼睫，长腿屈起，半蹲下来，阴翳的碧眸扫上时雨细瘦的脚腕，看得时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向后缩了缩。
趁着维恩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脸上，时雨抓准机会偷偷瞄了一眼他俊美张扬的侧脸。欸，她记得，之前那里好像有道流血的伤口，现在已经愈合到只剩一点点疤痕了。
维恩掀起一点眼皮，带着半截黑色手套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枪械，森然上挑的瞳眸蓦然看向时雨略显慌乱的神情。
她有点呆，顿时心虚地偏过头，然后听见维恩嗓音微哑地问她：“原因？说。”
原因……？受伤的原因吗？
距离刚刚的变故已经过去一会儿了，在维恩和夏风把西蒙他们绑起来打晕之后，夏风轻声对维恩说了句什么，维恩皱着眉看了时雨茫然的神情一眼，然后便脸色不善地走了过来，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刚刚那个短短的，还显得稍微不耐烦的三个字——
时雨觉得，刚才夏风应该是告诉了维恩，自己的脚上有些不便行动的伤势吧？
时雨没有多犹豫，她挠挠颊边的发丝，看了一眼站在西蒙身边的短发少女，接着小声地、回想着说道：“昨天，被修和诺亚抓住了，夏风救了我之后，带着我然后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了。”
时雨的唇瓣又不自觉地张合了一下，似乎还想委委屈屈地补充点什么——比如说修过分的举动，和诺亚嘴里那些不明不白，听了让她感到害怕的话语。但看到维恩绿眸微眯，不咸不淡的等着她接着说下去的样子，时雨突然有点难以发声，喉咙像是被噎住一样，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维、维恩……”娇弱的声线带着点泫然欲泣的鼻音，时雨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是快哭出来一般断断续续地对维恩说，“夏风受伤了……很重的伤，我那时候太害怕了，而且、而且……”
刚从岩洞里掉下来的时候，修和诺亚不知道还在不在追她，当时自己也不认识洛伦，时雨几乎想不到，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时面对着因失血过多而晕倒的夏风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是明明那时候都没哭，现在都已经过去一天了，这个时候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把那些隐忍下来的害怕和动摇全部都在这里对着维恩说个不停——
时雨抽泣着，眸光水润，眼角发红地看着维恩，摇摇头，又什么都不说了。
“……”
少年沉默了一瞬，漂亮的碧瞳睨了她一眼，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开口：“诺亚，修？具体点说。”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继续问呀……！
时雨怕自己一说就又会掉眼泪，她固执地低下头，又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坚定地下决心怎么样也不开口了。
视线所及，时雨朦胧着视线，微怔地看到了男生宽长的黑色军靴，还有线条绷紧而有力的小腿——虽然光看那张精致的脸看不出来，但时雨发现，维恩的衣着比夏风要显得狼狈许多，无论是军靴还是训练服的裤腿处，都刮蹭上了一些划痕和脏污的痕迹。
怎么会弄成这样……
时雨大脑空空，一时间居然没察觉到难以忍受的炙热突然附上肩膀，冰凉的皮套混合着男生指心粗糙的触感传来，她抖了一下，肩颈处细腻柔软的肌肤像是要被维恩烫出汗水一样，转瞬冒出了浅浅的薄红。
时雨迷茫地稍微抬了抬头，看见维恩平静地俯视着自己的肩膀，少年碧眸微低，俊美的眉眼间略微带上了点阴沉的戾气，显得他更加有种不良的气质了。
时雨觉得是不是自己不说话让他有点生气了……？于是她轻轻张开唇瓣，不适地小小声开口：“……维恩。”
本来以为维恩又想碰自己的后颈，毕竟，他好像对自己的脖子一直很在意，但被维恩轻而易举地握住骨架娇小的肩膀时，时雨却发现他没有再继续动作下去。
少年蛰伏着阴影的碧眸盯视着Beta那段白皙纤细的肩颈，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修长的指节敲了一下时雨脆弱的侧颈，没让她感受到什么力气。
“这里。”少年的嗓音比起前几天显得略微嘶哑和低沉，“他们碰了么？”
……？
时雨顿时慌张地睁大水光莹润的双眼，本能就想摇头，但是想到修的某些动作，她又想诚实地对维恩坦白出来——
“碰了……诶，不。”维恩上挑的碧眸凝视过来时，时雨不由得感到一阵惶恐，她欲哭无泪，虽然不太想承认当时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对维恩说谎的感觉又让她十分难过。
“你自己闻不出来么？”
夏风空灵轻柔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时雨激灵了一下，立刻求救般朝她看去
女生的声音含上了少见的笑意，她悠闲地坐在西蒙他们身边把玩着军刀，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但时雨却奇异地觉得，夏风的态度好像不是很友好……
“就算被标记了，你现在又会为这个Beta做到什么程度？维恩。”
夏风轻声说完，那双黑沉秀气的纯黑瞳眸静静地和时雨对视一眼，时雨眨了眨眼，没明白过来夏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受的伤不重。”
维恩面色不变，薄削的唇线绷紧片刻，少年随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胆子也变得挺大，是不是我家没少培养你啊。”
手掌上的半截皮套随着指骨的用力显现出优美的曲线，时雨惊恐地注意到了维恩按住枪械，似乎充满杀气的举动，连忙硬着头皮向前迅速倾了倾身体，磕磕绊绊地搂住了对方结实裸露的手臂。
“维恩，那个，是夏风救了我……”
硬生生让男生火热灼烫的肢体贴到自己怀里，时雨难免晕晕乎乎了一下，不过她之前已经很习惯和维恩这样接触了，偶尔这么大胆一小会也没有多害羞啦，她只是想快点跟维恩解释一下——
红发绿眸的Alpha微皱了一下眉，似乎因为时雨的干扰，少年略带点不耐地松开手指，仿佛蛰伏着阴影的碧眸抬起时，对面熟悉的目光也朝他迎了过来。
夏风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她轻而无声地朝维恩笑了一下，然后动作尚带着几分虚弱地指了指自己肩头的绷带。
维恩：“……”
“跟修打起来的时候，夏风还被踢了两脚……就是，那个……”
时雨这边还在乱七八糟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说了半天，发现维恩没有再想跟夏风起冲突的动作和意图时，她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哎呀，对不起。”
自己还抱着人家的胳膊呢，时雨脸红着悄悄退开，看见维恩冷淡地瞥她一眼，时雨也只是在心底“呜”了一声，默默地消化掉了。
大概几个小时后，洛伦脚步急促，神色严肃地踏进洞窟，然而看清洞里的情景时，稍远处通过精神力发觉情况有异，已做好不妙打算的洛伦缓缓停住了脚步。
——四位Alpha，一名Beta，他的同伴已经苏醒，而其中两名存在于他数据库中的Alpha正在昏睡。
洛伦刻意没去看最后一名Alpha的神色，他当然不会对拥有着一头显眼红发的Alpha感到陌生。
思考着据点为何会变得如此热闹的原因，少年心如古井，动作克制地向上扶了一下自己略微反光的单片眼镜。
“洛伦！”
只有坐在维恩身边的Beta开开心心地叫他一声。
洛伦神色平静，尽量规避着那位少爷打量的视线，低声回答道：“是我。”
简短的应答后，他来到了同伴身边。
看到那边洛伦和夏风在那边交流，虽然有点好奇，但无论是身体原因还是心理上都不想移动的时雨捏捏脸颊，无聊地试图跟维恩搭话。
“洛伦他人还挺好的呢……”时雨凑在维恩旁边，往下看看自己的脚腕，悄声说，“我的脚腕就是他治的，但是骨折好像很难好，所以现在还是不能动。”
时雨倒也不管维恩有没有理她，就算没有回复，时雨也不像之前一样，会对维恩有什么不安和抱怨了。
过了一会儿，时雨突然看到洛伦对着夏风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夏风眉头微蹙，安静地闭了闭眼，停顿片刻后，女生才声音轻细地开口：“修&#183;霍夫曼淘汰了三名前十……除此之外，还有十名无异能的Alpha，一般来说，有斯图尔加在身边，他不可能会让修做到这个地步。”
修？
这个名字让时雨颤抖了一下，她小心地往维恩那边靠了靠，同时看到了夏风直视过来的沉静目光。
除了修这个名字，时雨听不太懂夏风说的内容是什么，她猜想夏风应该是对维恩在说话吧……
在维恩身边，听到修这个名字好像也不怎么害怕了！
夏风微喘了一下，接着平静说道：“精神力紊乱造成的应激反应算不上真正的发/情，起码会保留一定的理智，但从与修的遭遇战中，逃脱同级们的描述来看，修的状态很奇怪，更像是被Omega的信息素诱导，出现失控等……”
话没说完，夏风抿起嘴角，自己先因为“Omgea”这个不合理的比喻而消声。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身边专业的情报人员，兼信息来源一眼——洛伦沉默地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示意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确实如此。
……如果集训里如果真的有Omega存在，这里所有的Alpha们都不可能没有发觉，他们骨子里流淌着天生的猎手基因，对这件事会产生本能的敏锐。
夏风的迟疑让维恩眉毛微挑，略带嘲讽地嗤笑一声：“打不过就废话一堆，说点有用的。”
少年摆弄了一下枪械，随后抬起眼皮，碧眸漠然地看向夏风身边的洛伦，微哑的声音似乎隐藏着漫不经心的暴戾。
“定位有么，拿来。”

第二十二章
五官深邃，神情时刻透露出一丝冷漠机械感的少年简单地在脑内换算了一下利弊，随即他扶了扶镜片，微微颔首：“稍等，我需要确定一下。”
听见回答，红发的Alpha微阖了一下碧眸，随后没意思地踢开长腿，靠坐回时雨旁边的岩壁上，像只心情不甚愉快的狮子。
“……维恩。”
犹豫片刻，时雨还是纠结地咬了咬下唇，小小声叫住他。
在维恩的视线瞥过来前，时雨就已经局促地低下了头，从坠下洞窟后，她便完全没条件和精力整理自己了，白净娇弱的脸颊像花猫般粘着几道浅浅的灰印，面容看上去也有些可怜兮兮的憔悴。
前额碎碎的黑发有一些蓬乱毛绒地贴在脸边，时雨觉得有点痒，一边想着该如何开口，她将发丝拨到耳后，声音细弱地问道“维恩，你接下来，是要去找那个……修吗？”
如果维恩能多陪她说说话就好了，虽然会这么想，但是对方总是一副不耐烦又懒得搭理人的样子，这让时雨连向他搭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能不会得到回复吧？时雨蔫蔫地低下头，但是意外的，她听见维恩微哑地回复道：“啊，是。”
时雨愣了一下，稍微开心起来，但可以商量的余地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她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就连打好的腹稿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维恩找修要干什么，除了打架、呃不，竞赛以外，时雨想不到有别的什么理由存在了。
——跟大家多聊聊情况后再去吧？修很可怕啊，或者是再休息一会，在这里养养精神再去别的地方什么的……时雨本来想这么继续说下去的，但她也羞愧地知道，这些只不过是掩饰自己真正想法的遮羞布而已。
……
想让维恩再陪她一会。
时雨想，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过去，两天没有见面，维恩他、不可以多陪陪自己吗？
但是她说不出来嘛……！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呀，时雨的耳尖悄悄变得通红，但是她却紧紧闭上自己的嘴巴，整个人像一只冒着蒸腾热气又死不开口的龙虾。
“有要说的快说。”
也许时雨扭捏着要说些什么的样子打扰到了脾气不好的Alpha，维恩上挑的眼尾扫她一眼，又垂下碧眼，摆弄了一下散发着弹药和辣椒味道的枪械。
少年又训她一句：“把你那些毛病改了，别耽误时间。”
好凶……
时雨在内心怨念了一小下。
她低落地揪揪自己的裙角，到最后只能摇摇头，说：“……没，我没有想说的啦。”
维恩没再理她，于是有些失落的时雨就这么发着呆打发了一会时间，十几分钟过去，眼眸中浮现出荧绿碎光的洛伦捏着单边的镜框，放松地低了低酸涩的眼睛。
他斟酌了一下言辞，旋即便向对面出声道：“坐标已经确定，在中心层岩区域，估算的数字区值会因修&#183;霍夫曼的行动出现误差，不过——”
时雨为了转移心情，装模作样地听起洛伦的话来，她托着下巴，无精打采地朝洛伦那边眼巴巴望过去，湿漉漉的眼神像只窝在原地寂寞又委屈的猫。
……
洛伦冷静地推了推明明身在黑暗的洞窟里却蓦然出现了一丝反光的镜片，时雨觉得他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没等时雨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一瞬间的停顿只是她的错觉而已，下一刻，少年磁质镇定，显得稍微有些不近人情的声音快速平稳地在洞窟内重新响了起来。
“中心层岩区域，（1265,366）……这是通过情报库中目标活动轨迹推算出的大致范围，两小时内修&#183;霍夫曼偏离此坐标的范围不会超过以坐标为中心的三千米，今日目标离开中心层岩的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也许会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请谨慎行动。”
条理清晰的声音落下，洛伦十分克制地对维恩轻点了一下头，随后移开视线，不再多言。
滚烫修长，覆有半截黑色皮套的手指因反复拆解枪支的动作染上了浅薄的油料味，漠不关心地听完洛伦的数据后，红发的Alpha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一双绿眸不带情绪地向旁边扫了一眼。
时雨低垂着脑袋继续发呆，并没有注意到某些小小的异样。
指腹用力，食指微屈，维恩突然低下眼哼笑一声，外壳再度被严丝合缝地固定进枪体的同时，合金制的完整枪身随即被屈起的指节敲打出一声闷响。
“重新定。”
因刚刚大量的计算，正疲惫梳理着镜片中无效数据的洛伦微微一怔，一时间稍许疑惑了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这位少爷话语的接收方对象。
时雨跟着洛伦一起呆了一下，她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把刚刚的想法说出来呀？
夏风微倦地靠在墙壁上，语气没有意外地在旁边开口：“算明天的定位吧。”
纤细的指尖揉按了一下抽疼的太阳穴，少女Alpha闭上眼，轻轻幽幽地又低声疑惑一句：“看起来没什么，原来某些人比我更需要休息。”
时雨：……欸，是这样吗？
听到夏风的话，时雨也不呆了，立马反应过来维恩说不定是身上带伤才会多留在这里一天……而她居然需要夏风提醒才能意识到这个事情。
时雨不免有些脸红，她光在那里纠结自己的想法，居然都没有多注意一下维恩的异常——
“哪里有受伤吗？维、维恩。”
怀着愧疚之心，时雨探头企图蹭到维恩身侧看看情况，没想到屁股艰难地刚移动了一小下，她便眼睁睁地看到少年裸露的手臂转瞬间鼓起鲜明有力的肌肉线条，维恩伸出长臂，面无表情地压下时雨蠢蠢欲动的脑袋，时雨顿时被拒之门外。
少女眸光水润，眼巴巴地顶着头顶的重量仰头看向他，又小声叫了一声：“维恩。”
维恩：“……”
“腿不疼了？”红发的Alpha轻啧一声，懒得跟她对视一般移开视线，“坐回去。”
时雨花了一会功夫才把维恩的手掌扒拉下来，她郁闷地揉了几把自己的发顶，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夏风若有所思般微微抬眸，即使算是五感相当敏锐的Alpha，她在这个距离也没办法听清某些轻弱的气音。
清冷的瞳眸中浮现出一丝困意，夏风顿时失去了细看二人的互动的兴趣。
夏风：“你们自便，我休息了。”
手指轻轻按住腿侧被放入皮革中的军刀，夏风微合上秀气的眼睫，略显疲倦地向后靠在岩壁上休息。
岩洞陷入短暂的沉默，稍短的时间后，正安安静静小憩的夏风突然翻了个身，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她平淡地对旁边的同伴提醒了一句：“差点忘了，洛伦，记得定位。”
洛伦：“……”
其实不用提醒他也可以。
习惯性地扶了一下深邃眉骨下卡得稳稳当当的镜片，洛伦无言片刻，接着面无异色地答道：“……知道了。”
洛伦倒并不意外夏风会帮着维恩说话，他合理认为，大概率是昨日与修遭遇战中的失利，使向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夏风也对“寻仇”这件事产生了些回报的想法和兴趣。
更何况，克莱门特家的Alpha是送上门的打手。
洛伦思考着，稍许向对面分出了一些注意力，视线的余光里，他沉默地看见了Beta没心没肺，满脸纠结地又准备向维恩凑过去的小动作——洛伦此刻与她之间隔了近二十米，而在几小时之前，孤身一人的Beta还可怜兮兮地陪伴在夏风和他身边。
时雨：？
少女挠挠头发，迷茫“欸”了一声，被什么人注视的感觉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她努力地从维恩高大的身材旁伸出脑袋左右看看，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到了晚上七点时（洛伦友情报时），时雨终于担心地看到西蒙清醒过来，灰发少年金瞳微眯，浑身低气压地被绑在对面一言不发，脸色低沉阴郁得有些恐怖。
时雨犹豫地扒拉着维恩的手臂，趁维恩没不耐烦地把她的头按回去前，小声喊了一声：“……西蒙？你还好吗？”
虽说之前被他威胁了，但也没有真的伤害到谁呀，时雨觉得，西蒙毕竟帮助了她很多，这么关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寂静的洞穴兀然响起她的声音，时雨愣了一下，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就在她说话之前，就连洛伦和夏风也几乎没有交谈过，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唰一出声，不仅夏风和洛伦都看过来了。就连维恩也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时雨炸了一下毛，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地把手收了回去。
瘦高病态的躯干被迫跟另一个令人厌恶的Alpha紧紧绑缚在一起，听到声音，西蒙的瞳仁微微竖起，施舍般分与了时雨一点冰冷的目光。
他早已习惯了自认为十拿九稳的局面陡然变成绝路的状况，不过在西蒙这里，属于Alpha的自尊稀薄的可怜，他并不对自己此刻陷入屈辱的境地而感到可耻，甚至失败后能冷冷地在心里自我嘲笑两句。
但没用的Beta找到靠山后就高高在上起来，甚至能对着自己说出这种假惺惺的话——
……她在炫耀什么？忘记之前的事了？以为讨得了一个两个Alpha的欢心，自己就没办法对她怎么样了是么。
少年直视着时雨，面罩下冷硬薄削的唇角讽刺地上勾了一瞬。
“托你的福。”他粗重地深吸一口气，时雨恍惚听见了西蒙气郁而嘶哑的冷笑，“暂时没死，开心了么？”
作者有话说：
替换章节 1

第二十三章
腥苦的海风气息如同浪潮般狂暴掀卷，修重重嘶喘，宽阔坚硬的脊背微微隆起，双目充血地扣住身下Alpha的脖颈，他此时看起来狼狈且暴怒，裸露着的麦色健美的上身遍布灰尘与血痕，薄削干裂的嘴唇流出暗色的血珠。
被他压制住的Alpha被野兽般袭来的信息素呛到头脑发昏，内脏与骨头移位般的痛感，对比敌手信息素的挑拨反而没那么令他在意。Alpha的面部表情微微扭曲，随即手背青筋暴起抓住修的手臂，开始尝试挣脱与新一轮的反攻。
——中心层岩区域。
与雪山内部，大部分蜿蜒曲折的地形不太一样，这里拥有着开阔而平整的场地，层叠高耸的岩层密不透风地困住足以容纳上百人的空间，犹如禁锢角斗场中野兽们的铁笼。
诺亚双手抱臂，远远站在战局外，身姿如雪松般优雅挺直，冷静温和的紫瞳注视向场地中心，修&#183;霍夫曼的身上。
这是集训第二阶段开始后的第三天，而在昨晚，他的同伴陷入了几近失控的状况。
Alpha无论在体质还是精神力上都有着相当强悍的恢复力，诺亚并不认为前两天修因为精神力紊乱而伪情热的症状，会影响他变成这种快要失去理智的地步。虽然在战斗时拥有着狂暴残忍的一面，但在平时，修的性格其实十分理智谨慎，意志也算坚韧。
而据诺亚所知，修这几天没有过分使用精神力，在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前，他也并没有二次遭受来自精神力方面的攻击，原本按照诺亚的估算，正常来说，修应该在48小时之内就能从伪情热状态中脱离才对。
那么，究竟是……
……
空气中浮动着的气味让诺亚逐渐无法专心思考，银发的Alpha微微蹙眉，随即将修长白皙的指节弯起，面带不适地遮挡了一下鼻尖。
如他所料，传送点的下方果然有一个可供团体混战的场所，军校一直以来欣赏的都是血性与勇猛并兼的Alpha，混战也是传统考核点，表现分也会更多，那些懒于周旋，又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的军校生不约而同地会选择在这里进行搏斗。
他们的积分就是放在赌桌上的筹码，谁赢谁就拿走，反之输了的就得快点走。再狂妄的Alpha，也不想把第二次失败折在这里。
修的超常规的实力，和擅于搏杀的特质让他在这种场所显得游刃有余，甚至直接淘汰了几名同样优秀的Alpha，但这不是什么好事。修的战力在不停歇的战斗中逐渐被消耗，围上来的Alpha却越来越多。毕竟诺亚和修组合的积分总量已经达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成为众矢之的也是理所应当。
越惹眼，招来的后果就越难以预料……诺亚决定不再放任修这样战斗下去。
他招手示意，比起昨天，修如今的状态要好上一些，起码能继续履行守卫的职责——于是获取又一名Alpha的积分之后，修&#183;霍夫曼成功地被诺亚唤回了他的身边。
“修，状态如何，感觉好些了吗？”
诺亚出声问道，紫眸温润而担忧地注视着他，语气也轻微地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情热的Alpha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战斗就是抒发他们精力的最佳渠道，诺亚原本以为一些对战能让修的情况得到缓解，但修身上无法收拢的信息素，如今依然强而有力宣示着它的存在。
“……”
上半身裸露，眉眼深刻而英俊的Alpha粗喘着半蹲在诺亚稍远的地方，他棕眸低垂，没什么表情地抹去唇上的血珠，汗水与血水顺着少年健硕结实的肌肉轮廓滴落在地上。
诺亚看见自己的同伴眉峰鼓起，嘶哑异常的“不”还未出口，这名高傲的Alpha便已经难以抑制地咳嗽起来，空气焦灼地拉扯他的声带，如同野兽的喘息。
诺亚轻轻环顾一眼四周因为信息素的冲击，而显得兴奋异常的Alpha们，没有过多犹豫，他沉思后说道：“先离开这里，等路上再说。”
也许是因为在同级中有一定的威信，诺亚和修还算顺利地离开了中心层岩的区域，但诺亚深知，Alpha情热时的气味没办法避免同类的感知，之后的麻烦大概不会减少吧。
……不过这件事放在后面再考虑应对也不迟，他现在有更想确认的事情。
引领着修来到一处洞窟处，诺亚轻叹一口气，终于停下了脚步。
“修。”
银发少年神情平静，他没有回头，仍然用着温和的语气问，“是因为时雨吗？”
“……”修沉默半晌，干裂的嘴唇微动，然而他什么也没说，视线瞥向岩壁，发红的棕眸深邃而沉寂。
身为Alpha那一点微妙的直觉，让诺亚若有若无地似乎抓到了什么的一角。
想起修本人标记前不情愿的表情，诺亚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看上去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明明没有标记……”
“如果你能控制住本能的话。”诺亚似乎意有所指，“想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Alpha是受气味驱使的动物，而Beta天生信息素淡薄，基本上没有足够的能引诱一位Alpha的条件。虽然修本身就已经处于伪情热期，但如果他面对时雨时意志足够坚定，那么时雨被带走，标记因此被迫中止……这些意外都不至于让他滑落至目前的境地。
不过，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但这就有些天方夜谭了，想到这里，诺亚不免失笑。名为时雨的Beta确确实实没有一点信息素暂且不论，倘若她真是一名Omega，那么在Alpha的环伺下如今依然气味干净，这对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Alpha们来说是不是过于强人所难了？
“先以调整自身状态为主吧。”面对状态已经恶化成真正发/情状态的同伴，诺亚笑着低头整理了一下卷起的袖口，意外的心情很好，没什么要去斥责他的打算。
在几天的集训中，少年依旧保持着格格不入的整洁与从容，但往常平稳柔和、无甚威胁性的声调中，此刻却隐约含上了点到为止的提醒。
诺亚说：“这次我暂且不追究，但是修，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
维恩走了吗……？
起初时雨是没闻到辣椒的气味，她睡得还迷迷糊糊时突然内心一惊，揉着眼睛赶紧坐起来，却发现身边不知道已经空空荡荡多久了。
时雨愣了一会，眼睛睁大，黑发蓬松凌乱的女孩子像只不可置信的猫，她转头望望四周，看到洛伦和维恩都不在……夏风在另一边闭着眼休息，被捆在她身边的西蒙和另一个少年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目光。
另一个也醒了呀……时雨挠挠头发想道。
那个银头发的男生昨天晚上也许就醒来了，只不过时雨睡得早，没注意到。这时候好不容易和他目光接触上了，但他似乎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时雨明明很友好地在和他对视，结果银头发却轻哼一声，先一步脸色涨红地扭过头不看她，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呃，时雨觉得自己也没干什么吧？
西蒙脸色阴郁，眼角微地抽搐，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看起来干脆想把和尤莱捆在一起的手直接烧掉。
“不再睡会么？”
时雨搓搓脸，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突然就听见夏风轻淡的声音。时雨其实没有发出特别大的动静，是不是因为军校生的缘故？她感觉这里每个人好像都敏锐得不像话。
“不困不困！”时雨精精神神，跟前两天困意一上来就直接栽倒的那时候不一样，时雨现在说醒就醒，说困就困，甚至今天还感觉比之前更精神——她回忆了一下，顺便和夏风搭话，“我前两天可能睡多了，最近就不那么贪睡啦！”
“……”
将时雨的话全部听在耳里，西蒙阴沉地眯起金眸，一言不发。
夏风微哑地“嗯”了一声，算作简短的回应。西蒙注意到这位装睡的女性Alpha虽然面上平淡，却在Beta看不到的地方，轻巧无声地将一叠纸包用手指抵进了绑在大腿上的皮革缝隙。
对于维恩出门时的交代，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是维恩从自己这里拿走，对Beta专门使用的“药物”，虽然所剩不多，但对Beta的体质而言已经足够。
西蒙在心里冷笑，关于克莱门特的传言半真半假，虽然依旧能合作，但这幅貌合心离的姿态可比当年差远了。
——过了一会，逃过一劫，活力满满的时雨开始自娱自乐。
她不想和西蒙和银头发搭话，加上有心让夏风好好休息……只能干点不用动嘴，也不能动脚的消遣了，于是中午洛伦回来时，一眼就看到黑发的娇小Beta正背对着他在墙壁上刻画着什么东西，时雨听到脚步声，很开心地招呼他过去：“洛伦！”
洛伦脚步微顿，镜片下具有几分机械感的黑眸无声地看了一眼微睁开眼睛，正等待着他过去的同伴，在少女Alpha幽深的注视下，洛伦推推镜片，短暂思考了片刻，随后顺从地改变方向，朝时雨走去。
夏风：“……”
少女无言地将黑眸闭起，纤瘦的背部重新靠回在了岩壁上。
来到Beta身边后，时雨偷偷摸摸地给他指了指刚刚刻好的画，好像怕被其他碍事的Alpha听到般，她小声说：“是你和夏风哦。”
……洛伦沉默地看着岩壁上没什么艺术水平的小人画，他礼貌而慎重地斟酌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说道：“谢谢，很符合。”
被鼓励了一下，时雨继续开开心心地画画，洛伦来到夏风身边，向她说明刚刚的动向。
“目前为止已经淘汰25人，目前在榜人数还剩100位。积分榜在半小时前发生变化，第一由修和诺亚的组合变为维恩，虽然在意料之内，不过略微有些疑点。”
洛伦道，“在获取修和诺亚第一轮失败的积分后，维恩的定位在原地停留了将近十五分钟，之后也并没有去尝试获取修和诺亚第二轮失败的积分。”
夏风轻声回答：“还行，其他的不用管他。”
“早上维恩在这里说的事情，你们考虑的如何？”夏风抬眸，黑沉秀丽的双眼看向旁边另外的两位Alpha，少女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大腿上放置的军刀，面无表情提议的样子更像是威胁。
“第三阶段组队，同意么？”

第二十四章
军校的封闭训练分为三轮，第一阶段对比之后的磨练算是适应期，考验单人作战素质和基础的应变危机能力，所以一般没有组队一说。不过关系好的军校生们，在私下约定合作、平分狩猎积分倒也合规。
第二阶段一般是淘汰制混战，根据每年的难度不一，军校生通常会被允许组成2-3人的小队，但单人通过第二轮则会有更高的积分。
今年最高允许两个人组队，洛伦认为是因为地形的原因。雪山内部四通八达，蜿蜒曲折，虽然依旧设置了混战的场地，不过此次教官们的本意应该是想考察些许新生们的策略与战术，三个人的上限对于这种目的的考核而言没有意义。
而第三阶段，是军校里只针对于新生们开放的传统项目，年年封闭训练都如此，洛伦猜想，今年大概也不会例外——在接下来的五天，考核的关键词便是“团队”与“极限”。
这群年轻的Alpha们最多可以组成十人的队伍，而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由星际主脑拟态出来，无差别对这群新生们进行疯狂围击的兽潮。
……
——“第三阶段组队，同意么？
西蒙暗沉阴翳的金眸直视着面前的女性Alpha，沉寂片刻，他才从诡异的面罩下方哼出一声微讽的轻笑，灰白的睫羽随之低落下来。
“所以……”嘶哑的声线掺着气音，西蒙意味不明地笑道，“维恩是队长？”
“是，还需要我做其他说明么？”
夏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天多的休养对于这位负伤状态中的Alpha而言已经足够，她的眼神中毫无昨天的倦怠与疲惫，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清醒而凌厉，此时，她已经能够语气沉静，平平淡淡地进行着威胁同级的恶行了。
集训第三轮的规则从军校设立这个传统后就不曾改变，在兽潮战中一切为小队队长为主，只要队长不因伤重而被强制传送淘汰，那么最终哪怕只剩下队长一人，其他队员在第三轮结束时也会被录入个人表现的成绩。
对于这群初入军校的Alpha们来说，第三轮中的分数甚至能成为奠定他们光明前途的部分基石，西蒙当然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不如说，这是他一直等待着的一个机会——
……如果，这次封闭训练同前几年一样，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西蒙也许会对这样的“威胁”求之不得。
碍眼的Beta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一位Alpha都没有因为她而异常丛生，说不定西蒙现在已经舍弃脸面与尊严，还正在想方设法地融入以维恩为首位战力的队伍里。
但是……
苍白修长的五指蓦然紧握成拳，明显的骨节像是要刺破皮肤，灰白发色少年连讽刺的笑意都无法维持，表情变得有些阴郁。
如果真的换做是一般的集训，身为失败者的他根本轮不到这么好的事情。西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称之为威胁绝不过分，一但队长被淘汰，小队中所有Alpha的第三轮成绩也会化为泡影。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在兽潮中更拼命地保下维恩，而克莱门特家的少爷难得脱离独狼的行列组织起人手，为的只是更周全、更有心力保护他可笑孱弱的宠物而已。
“用不用我提醒一下你。”西蒙阴沉的金瞳刺向夏风，嘶哑低沉的嗓音满含恶意，“现在你和我没什么差别，在维恩眼里都是工具，他的目的，是那边的——”
“你在说什么？”夏风蹙眉打断了他，“上司的目的是什么，跟我们这些下属没有关系。我只是负责遵守和执行他的命令而已。”
“说到底，我也没有真的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少女Alpha纤细苍白的指尖划过刀柄，夏风面不改色地迎着对面两位同级的视线，幽静黑沉的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她轻声补充，“想出局的话，也不是不行，我现在可以就满足你们。”
“不过维恩能力在这里，还是不要浪费机会比较好，毕竟被家族那样对待，你真的还有浪费机会的选项么。”
夏风对揭人伤疤这事一点也不避讳，她目光笔直，依旧毫无波动地落在西蒙身上。
“……闭嘴！！”
西蒙从喉咙间喑哑急促地低喘了一声，瘦弱的肩背微微颤动，看起来如同被惹怒的某种兽类。
夏风淡淡移开视线，没去管他，西蒙会同意在她看来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转而开始认真地思考起如何劝说尤莱，银头发的Alpha一脸抑郁地被捆在那里，目光略微放空，看起来对他们的谈话一知半解，夏风刚想面无表情地重新复述一遍，却突然看到洛伦用手势传递过来的暗号。
……在夏风思考的时间，西蒙扯了扯嘴角，沉郁的目光蛇行般爬上少女白皙的面孔，少年苍白端正的眉眼重新浮上略显阴沉的笑意。
“我同意。”西蒙语气怪异地开口，“只是第三轮中间会发生什么，我可没能力去保证。”
夏风：“…随你。”
反正她对西蒙也不抱什么期待。
女性Alpha话音刚落，斯图尔加的小狗似乎在这时结束了自己脑内的思想风暴，他失落地低下眼睛，蔫蔫开口道：“你们把我淘汰了吧，除了上次的意外，我不可能再去加入别人的队伍。”
除此之外，他闭紧嘴巴，没再多说一句。
夏风沉默地看了一眼洛伦，发梢浸染着薄绿的少年安静地推了推自己卡在深邃眼眶里的单片眼镜，看起来并不意外。
……
画画结束，岩壁上的小人画大集合中终于有了晓和自己，时雨捧着脸，满意地打量了两遍。
她现在状态很好，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如果不是脚腕还在疼，她甚至都想在画完画后绕着岩洞跑上几圈……
突然，她好像听到夏风那里又传来了什么动静。
时雨转头去看，恰好看见洛伦和尤莱的背影，她有点迷茫，刚刚他们在远一点的地方商量着什么事情时雨是知道的，但这幅架势又是发生了什么呀？
时雨想问一下夏风，嘴巴刚刚张开，夏风空灵轻柔的声音便飘过来：“饿了么？要吃点什么？”
少女Alpha重新靠回在岩壁上，军刀收入皮革，干净紧身的黑色内搭称得她的腰线清瘦而利落，夏风清清冷冷地瞥向她，被打断要说的话的时雨想了想，回想起洛伦带回来的那些罐头的味道，她苦着脸摇摇头。
“不饿，不吃了……”
时雨揉揉肚子，小声回答道。
洛伦很快回到岩洞，只不过银头发没跟着他一起回来，时雨虽然疑惑，但发现人家不在也没有多问——毕竟不是太熟，他也和夏风不是一队的嘛！
时雨完全忘了西蒙还留在这里，而且是和“银头发”一起发现她的这件事。
维恩直到下午也没出现，幸好时雨感觉自己和夏风洛伦已经熟悉起来了，所以并不是很不安。但是很奇怪，明明关系还没熟到那种程度，她却总想激动地跟夏风和洛伦说说话，时雨觉得今天自己莫名其妙的很兴奋，这明明是很唐突的呀？
……唉，虽然西蒙还是那样，时雨很聪明地直接忽视掉他了。
第三天的晚上，维恩没有回到岩洞。
夜晚睡觉前，时雨抱着膝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问洛伦维恩在哪里。
她几天都没好好打理过自己了，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样子像只在黑暗里蜷缩的流浪猫，白天异常的精力终于消耗完毕后，少女的眼睛此时变得懵懂又清澈，脸色好像也疲倦潮红了一些。
听见Beta小心翼翼的声音，来到她身边，放置必要水源和食物的洛伦停住脚步，侧身看了看她的神情。
镜片处荧绿的光芒微微闪动，外貌冷漠而理性的少年微顿片刻，才开口道：“他后半夜才能回来，我建议你先去睡觉。”
“哦……好吧。”
时雨摸摸后颈，叹气了一下，没什么精神地答应了下来。
之前只有维恩的带着自己的时候，白天他也会很忙，只有晚上和昨天才稍微陪了陪自己……可时雨知道自己没什么可抱怨的，作为朋友，维恩已经照顾她很多很多了。
时雨睡得不太安稳，半梦半醒的后半夜，她还是没闻到熟悉又有点呛鼻、但是却很让人感到安心的辣椒味……
来到这里的第四天，已经到了平时她起床的时间，时雨却仍然半眯着眼睛，一脸困倦的蹲在原来的地方打瞌睡。
她昨天晚上有些失眠，直接导致了她现在视线模糊，胸闷气短，脑子都好像晕晕乎乎地快变成浆糊了。
夏风和洛伦……还有西蒙，好像其中有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去了，时雨朦朦胧胧知道剩下一个人在身边陪她，对方身上的传来的味道温暖又好闻，还说了句什么的，但时雨听不太清。
时雨觉得自己又开始发烧了，脸颊变得滚烫，嘴唇也开始发干……状态有点像之前在平原上、遇到西蒙时那个症状——那个人看起来也是这么想的，在时雨实在回应不了对方一句接一句的问话后，下巴便突然被她冰冰凉凉的手指捏起，强硬地灌了点水到时雨喉咙里，时雨“呜呜”呛住，她小声咳嗽起来，眼眶里都冒出来了水盈盈的泪花。
“……难受。”
时雨难过地抹眼泪，抽抽搭搭地控诉对方粗鲁的行为，娇弱又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起来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对方沉默下来。
时雨没有精力去关注多余的事情了，少女眼神涣散，毛绒绒的头一点一点的，大脑晕到又想睡觉。
在她身前半蹲着的夏风沉默一段时间，黑沉的双眸幽静的打量了一遍时雨变得潮红茫然的面孔，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皱了一下眉，纤细冰凉的指尖轻飘飘替她抹去了下巴上的水珠。
时雨快睡着了，不过她还是努力的、从不听使唤的唇齿间模糊挤出一句：“谢谢……”
睡到晚上，时雨才逐渐恢复过来了一点精神。
维恩还是没有回来……她乖巧地低着头，半睁迷糊的双眼，在夏风和洛伦的看护下有点呆呆地喝罐头。
时雨其实还想睡觉，但是夏风和洛伦却不让了，说她今天必须要进食一点东西才行，时雨没有看见过洛伦这么严厉的样子，被他说的时候，时雨还吓了一跳。
Beta捧着罐头，如同小动物般缓慢地吃着食物，洛伦扶了一下反光的单片镜框，而夏风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表情淡然地揉着肩站起，纤长的手指从绑在大腿上的皮革处翻出纸包。
“我没用。”她抿起唇，简短地解释道。
“再观察一下更保险。”洛伦下颌微点，表情未置可否，“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明天黄昏就是第三阶段传送的时间，虽然那位少爷似乎在为Beta准备着什么，但她本人这里却陷入了无法辨明具体情况的异常状态。
荧绿的数据跳动在少年具有几分机械感的黑眸里，洛伦习惯地推了推眼镜，某些违背常理的可能论据被全数压入数据库的最低端。
……
“再见咯~”
雪山隧道某处，笑眯眯地把跟踪自己的某些“老鼠”送走，晓伸出指尖，虚空点了点，如丝般幽蓝磅礴的精神力一点点收拢回他的身边。
眼眸里如同裂开般的纹路逐渐消散，略长凌乱的黑色散发失去精神力的作用不再微微漂浮，秀气而清雅地散落回肩膀上，东国少年没去看地上晕倒的几人，先揉着脖子叹了一口气，深觉这几天单人作战的疲累。
好心帮几人移动了一下位置以免被过路的同级踩到，晓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然而，突然像感知到什么一样，少年细长的眼眸微微凝固，军靴的步行声也随之停落。
太阳穴附近的神经隐隐抽疼，晓皱起眉，手指犹疑地按住了眉心。
精神力在警告他……而他在军训期间，只在时雨一人身上留下过精神力。
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替换章节

第二十五章
坐在角落，眼神阴郁的西蒙不耐烦地扯出后腰上的药瓶，扯出绷带准备沾上药粉处理伤口时，陌生而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停落在他身前。
洛伦具有一丝机械感的黑眸垂下，注视着西蒙的视线幽深而静谧，犹如在观察着一件工具。
“你还好么？”洛伦姑且算是客气地问了一句，随后补充，“虽然有点突破极限，但这是最适合你的规划。”
听见这话，西蒙简直要气得笑出来。
金眸几乎瞬间含上了刺人的戾气，带血的纱布在苍白的手心缓缓被攥紧，他讽刺反问：“……哦？直接推我到战圈里，是还让我向你说声谢谢是么。”
“如果你想的话。”
洛伦礼貌地扶了扶眼镜，虽然表情很少有波动，但他自认自己的态度一向十分随和。
“……”
瘦弱的胸膛深深起伏，灰白发色的少年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后阴沉地敛下神情，不再去看洛伦，专注处理手臂上的刀伤。
空气静默片刻，接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西蒙嘶哑的声线不免扯开了点满含嘲讽的笑意：“噢…那我现在的积分是够了，你们呢。”
“夏风废了，你也没怎么参与战斗，别到最后没算到夏风和你自己啊，机器人。”
洛伦的单片眼镜中微闪过荧绿的数据碎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西蒙。只是军靴微微后撤，冷漠理性的面容和一丝不苟后梳的发型让他看起来宛如不动的石像。
洛伦侧头，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夏风，随后，少年似乎拥有着一丝特殊质感的声音才死板平淡地响起。
“不必担心，按照数据分析，我和夏风最终名次应该是十二名左右，进入第三轮绰绰有余。”
“就凭你这两天躲到岩洞后的“努力”？”西蒙恶意地加重了某些音节，冷笑着问：“请问，你现在的名次是多少。”
洛伦推推眼镜，面无一丝异常，诚实地回答道：“……五十名左右。”
……好像过了很久，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睡觉的时雨动了动鼻尖，终于晕乎地闻到了一点辣椒的味道。
这就是效果最良好的催醒药了……！时雨告诉自己要快点睁开眼睛，不然维恩又会自己去忙好几天不回来。于是她挣扎着掀起沉重的眼皮，也许是靠久了，这几天腰背都变得十分酸疼，靠坐在岩壁上的身体晃晃悠悠，摇摇欲坠……虚弱地喊出“维恩”时，少女纤弱的躯体也像是失去力气一样，突然向一旁倒去——
红发的Alpha稳当地捏住她的肩膀，时雨在对方不容抗拒的力气下重新被摆正，少年双眼微眯，蛰伏着阴影般的绿瞳停留在她红到病态的脸上片刻，随后微皱起眉，阴戾的视线移向旁侧的夏风。
两天的搏杀使克莱门特家的狮子外露出几分胆战心惊的锋芒，他低哑地开口道：“解释。”
第五天，离第三轮的传送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夏风平静地迎接维恩的视线，说道：“昨天开始的，也可能是第三天。”她说，“没让她受任何伤，也不是Beta常见的发热，应该是精神力上出了问题，她不是有过这种经历么？”
时雨听不进去夏风说的话，她双眼有些涣散地盯着维恩俊美张扬的面孔，然后蹭蹭维恩放在自己脸侧的手掌想要引起注意，维恩没看她这里，却还能没什么表情地动了动手指，将半截黑色手套的脏污部分避开她的发丝。
没得到回应，时雨还很委屈。
维恩表情阴沉，眉心仍然鼓起，或许是接受了夏风的解释，少年锋利的唇线紧绷成一条直线，绿眸转向Beta时，突然像压抑着什么一般不耐烦地闭了闭。
“想睡就再睡会。”红发的Alpha最终对她说，“一会就去见神原晓。”
……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时雨抬起脸，对维恩露出了个虚弱到像是神游一样的笑容
“积分多少了。”
维恩顿了顿，平静地开口问道，一双阴戾漂亮的绿瞳没什么情绪的离开时雨的面容，将Beta放好，年轻的Alpha随即腿部肌肉发力站起，枪械在覆盖着黑色皮套的指腹间灵活地旋转起来。
零件细碎碰撞的声音中，维恩突然嗤笑了一声，掀起眼皮，随意地瞥了眼夏风。
“哦，看这样子也不该问。”他说，“受这么点伤而已，夏风，你越来越没用了。”
“……”
夏风眼神幽静，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维恩的嘲讽。她思考着将视线飘到维恩身上，答所非问道：“怎么弄。”
淘汰制的判定必须是先给对手造成伤害，主观意愿上对手投降、胜方才可以获取到一定的积分。
但这样的制度存在一些规则漏洞——只要伤害有效，在淘汰制的时候哪怕只造成了一点轻微伤害，对手有投降的意愿的话，积分的转移也可以顺利完成。
不过Alpha们更习惯把这样的漏洞作为战略的一环，比如敌我差距过大时及时放弃、或者作为掩人耳目、隐藏实力的手段，一般没什么人愿意平白无故地去给对手送积分大礼包。
对于积分目前居于第一的维恩来说，将第一次失败的百分之五十积分送给夏风组，恰好能保证他们几人进入第三轮——
在夏风养伤，克莱门特家的少爷却在这时提出合作时，洛伦就对这件事的发生早有预料。
依他对克莱门特家不甚清晰的了解，不排除维恩突然抛过来“合作”二字是否是因为之前主仆情分还在的可能。不过洛伦认为，即使有这样的因素存在，在那位少爷的动机里占比也应当十分微小。
主要原因或许还是因为夏风的异能十分适合在第三轮中生存，如果夏风在第二轮期间有充足的休养时间，对那位少爷之后保护Beta的目的也会带来不小的帮助。
维恩懒散地将枪械抛向右手拿稳，随后伸出肌肉流畅又紧实的左臂，裸露的麦色肌肤上分布着不少细小的划痕与灼伤。
“这就不用我教你了吧，过来。”
红发的Alpha挑了下眉角，语气颇为不善。
夏风“嗯”了一声，她双手交叉在腰腹前，用上力气活动了一下，随后沉默地走向了维恩。
“……啧。”
脑内一条条的根据已知信息列出数据，洛伦面不改色地分析完毕，在早已预想到的局面如期发生时，他意料之中地听到了旁边西蒙不屑的声音。
不劳而获确实不对，洛伦推推眼镜，只能装作还在计算中没有听见，十分谨慎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等维恩将脱臼的关节复位，一切结束后，过了段时间，洛伦垂目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稍后，他便以岩洞中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差不多该准备了，第三轮在十五分钟后开始传送。”
依稀听见洛伦的声音，时雨抬起发烫的脸颊，眼神朦胧地向那边看了一下。
不过、洛伦说完话后就没有人再说话了，时雨的大脑仍然在不停歇地晕眩，她表情迷茫而痛苦地重新闭上双眼，在点着脑袋又想昏过去时，某位熟悉深沉的男声突然将她炸醒——
“维、维恩！”
时雨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这时候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样子如同一只做了噩梦陷入应激状态的猫。
时雨对这个声音具有相当严重的心理阴影，她还记得！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那个在天空上的男人，自己被迫跟维恩分开，还差点被修咬断了脖子……！
雷因这次并没有虚空投影。
与在平原时不同，雪山内部曲折的地形并没有能让众人都能看见投影的条件，所以这次只是普通的扩音通知而已。
年轻有为的军官一条条宣读着进入到前四十名的名单和第三轮的集训规则，内容和声音听起来公式且严谨，有经验的Alpha们都十分清楚，只有上级在他旁边做例行监督的时候，雷因才会有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
沉静又因为回荡在岩洞里而显得有些失真雄浑的男声让时雨瑟瑟发抖，她失神地睁开无法聚焦的双眸，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直到少女感到一丝辣椒味覆上了自己的头顶，温热厚重的重量压下一点自己蓬松的发丝，才让时雨感觉到自己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安定下来了一些。
……？
时雨反应迟钝地意识到……维恩，是在摸自己的头吗？
然后时雨顿时害羞起来，她努力地平复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维恩一直在帮助自己，她想……所以、绝对不能维恩再为自己操心了——
传送时间倒数到最后两分钟。
夏风静静地看着维恩提起Beta，时雨晃晃悠悠地被塞进狮子的怀里，也许是对方的信息素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少女痛苦地咳了两声，眼角冒出泪花，悬空的纤美小腿挣扎晃动了一下。
维恩五指屈起，牢牢地箍住时雨的腿窝，娇小的Beta身体一僵，半强迫性质地被制服在Alpha的怀里，看起来乖巧得犹如被即将送上餐桌的野兔。
Beta旋即轻微抽泣了一声。
拥有着黑色短发的少女Alpha表情淡然，仿若没有听见，她不再去关注那边的动静，放松地揉起肩膀，等待着传送时间的到来。
……
没有任何一位Alpha会喜欢闻到同类的味道。
雪山底部是算是半封闭的空间，幽深曲折的隧道时刻发酵着Alpha肆无忌惮的信息素，打架打到失去理智，而导致信息素喷薄扩张的Alpha们比比皆是。
一瞬间的失重感过后，幽冷冰凉的山风总算吹散了一些鼻腔里残留的混杂恶心的气味，第三轮是山林场地，踩到松软厚重的地面的瞬间，菲尔先摸摸自己眼角边的淤肿，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
“嘶……”少年一张稚嫩秀气的娃娃脸仿佛收到了什么特殊的“待遇”，本人的心情也显而易见地受到了影响，菲尔拍拍白发上的灰尘，抱怨地对同伴说道，“你就真看着别人下手啊。”
军靴的落地声沉闷响起，身材壮硕魁梧，一头短硬暗红色刺猬头的同伴紧接着被传送到菲尔的身边。
赫伯特的训练服几乎已经可以宣告报废，两边袖管的断裂处如同被什么野兽撕咬般留扯出锯齿的痕迹，剩余的布料则破破烂烂地挂在了硬实块状的肌肉上。他扯扯嘴角，菲尔的话被他当成没营养的放屁，少年粗壮宽大的指节发力，面无表情地撕掉了袖子上多余的布料。
“自己管不住嘴，有脸埋怨别人。”
赫伯特压抑着怒气，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因为菲尔的擅自的行动和发言，被红着眼的同级们找上门来围攻的情景历历在目。
刺猬头的Alpha面色沉郁，拳头看似不经意地再度捏紧，暴起的青筋和令人牙疼的松骨声让菲尔迅速地翻了个白眼，不得不没好气地出声打断他——
“哎，停停停。”他说，“现在算账不如留着力气对付等会的兽潮，你以为雷因会给你多少休息时间啊。”
“……”
赫伯特没再说话，眉间沉寂的长疤让这位Alpha看起来凶恶得如同随时会暴起的猛兽。
同级一个个被传送到场，好在这次集训场所位于山林空地，气味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菲尔拒绝继续关注赫伯特，视线开始穿梭在同级中四处打量，白皙的指尖合拢在鼻尖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闲散地打发着时间。
“嗯？”
好像看到了什么，白发的Alpha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尾音随之有趣地扬了起来。
他好玩地戳戳旁边赫伯特，在赫伯特发作前，他笑嘻嘻地示意同伴看向某个角落：“看那边，小Beta也来了，真的把她带到了第三轮啊，不容易不容易～”
赫伯特的视线随着菲尔望去，在平原时，目光曾有意捕捉过几次的黑发少女此时像是已经失去意识，安静地被抱在另一位Alpha的怀里，睡熟般的模样乖巧得惊人。
赫伯特是擅长近身搏斗与体能的类型，他的视力相比起在机甲上有着顶尖天赋的菲尔来说算不上有多好，即使眯着眼审视打量了对方一段时间，在隔着相当的距离下，他也无法从那张模糊的面容上得到更多的讯息。
“……诶。”
时间稍许停滞片刻，菲尔突然笑了笑，轻飘飘的声音里没含上什么特别的情绪和恶意。
赫伯特却好像被惊醒回神一样，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肉微僵，拥有着一头短硬红发的少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收回，像是一瞬间舍弃了自己所有的狩猎本能。
菲尔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艰难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赫伯特，一张娃娃脸带着愉悦的笑意，继续悠哉悠哉地继续环顾着四周。
在有意的关注下，在四十余名同级中找到长兄对菲尔来说轻而易举。
然而等看清楚诺亚如今的样子，菲尔艰难忍住的笑意终于破功，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得肩膀都抖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之前这章节奏太快了，这篇文前面整体慢节奏，但是为了想快点写到文案梗把我滴节奏都搞没有啦QAQ，突然一章进入文案梗就显得分外……赶！
以后我会好好斟酌一下节奏问题再承诺某些剧情qwq，实在抱歉！
这章大修，文案梗应该下章，因为身体不适持续掉血debuff不确定明天能不能写出更新，所以先放上来修文啦——
祝评论区某位小天使生日快乐！！
忙了两周终于签约啦！以后就不用为了审核要死要活的了。
因为签约题材限制，这本公开的内容彻底1v1啦！
想看其他的我们专栏指路见！

第二十六章
尽管第一军校的新生Alpha们，从军校入校时最基本的素质选拔到现在的集训，也仅只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但因他们流淌在血液中逞狠斗凶的竞争天性，这群Alpha无一例外地拥有着时刻充满敌意地关注着竞争对手们的习惯——
同龄中金字塔尖的那几位Alpha便是他们重点的观察对象。
诺亚唇角挂着平和的微笑，与往常一样优雅大方地站落在合适的位置，秀美的面容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相当自然而从容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虽然他本人表现得与往常并无不同，然而菲尔觉得自家那个狂妄长兄的情绪此刻估计已经处于失态的边缘了。
真是，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啊……
菲尔转身，努力憋着笑捏起自己圆润的腮帮，尽力不要让自己超大声地笑出来，下一瞬间，他灵敏地微微偏了偏脑袋，恰好躲过同伴由上方袭来的毫不留情的一拳。
“突然干什么呢，可没笑你！”
菲尔躲开之后还忍不住往诺亚那里瞟，娃娃脸上挂着欠打的笑意，他根本没往赫伯特那里看一眼，嘴上却还真诚建议道：“省省力气吧，等会打兽潮去。”
赫伯特眉角隐忍地抽动，青筋一条条在手背上蜿蜒鼓起，察觉到近两米身高的Alpha散发出十分具有压迫感的杀气时，菲尔终于瞥一眼他，然后轻咳一声，对赫伯特说：“放松放松，诶，你看看诺亚，消消气啊。”
…………
总之，以菲尔赫伯特为例，此刻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关注到诺亚的Alpha们不在少数。
作为赫赫有名的斯图尔加的长子，诺亚从入军校以来就一直有种和其他Alpha格格不入的画风，而这份奇异在集训中最为凸显，因为其本人有着异常的洁癖和讲究，手下还有着一堆追随着“斯图尔加”名声的忠犬，在其他同级的眼中他每天闲适到简直没有事干，态度散漫，形象却永远最为风姿出众。
不说摸滚打爬在和魔兽的争斗里弄得风度尽失的普通Alpha每每看到诺亚的心情如何，就连那些实力顶尖，在集训中颇为游刃有余的Alpha，也对诺亚的做派不怎么欣赏得起来。
然而现在的诺亚，一身干净整洁的训练服布满焦黑的痕迹，一点也不均匀的破洞处隐约可以窥见主人修长紧瘦的身材，那张秀美出众的面容也似乎特意被人“关照”了一下……
菲尔笑得一边捧腹一边摸摸自己的脸，他的脸虽说也被人着重照顾过，但明明是兄弟，青紫的淤肿突兀地出现在诺亚那种会发光的长相上，喜剧感可比他菲尔强得多哎——
好在除了诺亚的亲兄弟，其他Alpha并没有那么不给斯图尔加面子。
诺亚本身看起来似乎也没太大所谓，银发紫眸的Alpha甚至很自然地带着微笑与会和而来的几位追随者交谈，于是，真的忍不住、觉得这画面有些难得和怪异的Alpha会很自觉地转身扭头，等笑意结束后，再有意无意地看两眼诺亚有没有趁他们不注意出现什么违和的情绪。
然而，在诺亚如同假人一般依旧稳重温柔的笑容下，Alpha们的兴趣最终节节败退，第三轮即将开始，这群好不容易被筛选出来、留到最后的Alpha们也没什么心情再去关注他了。
等到令人生厌的视线全部消失，诺亚才缓慢抹平了唇边的笑意，他没有任何表情地垂下双眼，纤长的睫毛如同落雪般细密地覆在眼睑下方。
“诺亚。”
似乎察觉到了诺亚气质上的某些变化，有人语气小心地跟他汇报：“尤莱被淘汰了，是夏风组。”
雪色若有若无的遮掩下，诺亚没有抬眼，只是温和地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夏风组……
银发的Alpha惯性地思考起来，但随后便微微阖眼，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让自己短暂地放松一下，以保证情绪上的稳定。
他心知尤莱的能力，虽然不至于为尤莱的失利而感到意外。但是，尤莱遭遇的是夏风组……一位重伤的Alpha，与另外一位名为洛伦的数据型Alpha能做到这样的事，想必也还是因为维恩了。
克莱门特家那对主仆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外界流传的那样，不过既然当初诺亚选择对时雨和前来营救的夏风出手，依维恩骄傲的性格，被针对报复也是情理之中。
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稍微有点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袖口卷起的部分扯出细碎的棉絮，焦黑破碎的布料扎刺着皮肤，诺亚微不可见地蹙眉，随后解下袖口，用指尖细致地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
修闭眼坐在树下，漂亮宽阔的脊背紧绷着半靠在树干，数道干涸的血痕爬行在精壮的腰腹上。空气里依旧躁动着海风味的信息素，经历了连续几天丝毫没有得到纾解的情热期和数轮争斗，他的身体其实早已被消耗得几近枯竭。
如果不是因为情热，修在与维恩的遭遇战后也不可能支撑到现在……诺亚没有看向修，他十分清楚适度缓解心理压力的必要性，除此之外，修表现出来的坚韧也值得一些鼓励。
于是，银发的Alpha声音平稳柔和地告诉他：“修，这次就当做是意外事件，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黑发棕眸的少年侧脸线条冷硬而严苛，闭眼休息时，他也在漠然地转动着手腕活动酸胀的肌肉，手臂分明鼓起的紧实肉块上沁出细密潮湿的汗珠。
听见声音，修眼皮微动，哑声回应道：“知道。”
山风隐约吹来冷臭的腥气，诺亚若有所觉地看向苍莽的山林远方，周围浮动的冷气中仍伴随着那股浓郁到挥之不去的海风味。
修艰苦的状态，和之前因为情热期不得不去透支的体力问题摆在眼前，诺亚蹙起的秀气眉宇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忧虑。
银发的Alpha顿了顿，似乎轻叹了一声，接着，他温声说道：“等集训结束后，你需要一次全面的体检……”
“第三轮不用过于勉强自己，你已经不需要那些分数来证明什么了，一切尽力而为就好。”
……
上次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时雨其实并没有感觉到所谓“传送”是什么感觉，不过这次状态也好不哪去啦……
因为耳边的声音十分喧闹，时雨窝在辣椒味的怀抱里，没有精神地微睁开眼睛，困倦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空气幽冷冰凉，四周都是深绿色的丛林，唯一的一块空地被几十名身着墨绿色训练服的少年们熙熙攘攘的填满，时雨所在的位置离少年们不是很远……她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是又被“传送”了。
连续几天身体上的异常和头晕把时雨折腾得晕晕乎乎，因为辣椒味近在咫尺，所以时雨即使有点害怕，心情也还算稳定，似乎只是为了确定般，她眼前发黑着喊了句：“维恩……”
——“时雨。”
出乎意料的是，维恩还没有回答她，另一个听起来十分熟悉的年轻嗓音就先一步响起了。
时雨迷茫，她稍微睁开一点眼睛，空洞茫然地看着对方，晓带着无奈的笑意半蹲在她的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轻微地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别露出这副表情啊。”拥有着半长黑发，发尾却失去了标志性红绳的少年忍不住笑了一声,“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时雨被维恩抱在怀里，维恩没什么表情地往上掂掂她，时雨顿时如同粘人的猫一样不自觉攥紧了手下维恩的无袖背心，她呆滞地看着黑发的少年，然后垂下眼睫，弱弱说：“是晓……”
晓得寸进尺，笑眯眯问：“认得出来就好，你要摸摸我确定一下吗？”
时雨想了想，伸出爪子……然后维恩稍微侧身，时雨扒拉两下，最终因为没有力气够到对方而作罢。
维恩碧眸微斜，晓被红发的Alpha看得闷笑着低头，拨动了一下凌乱微长的发尾，随后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体。
“情况不太好。”
与刚刚轻松友善的神情不同，晓细长的眼眸中笑意逐渐消退，随即，他平静地压低了声音，以确保意识模糊的时雨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
——晓基本清楚时雨柔弱胆小的个性，既然有能力，那就没有必要再让时雨因为这些可以解决的问题上提心吊胆。
“Beta的精神力本来就不算强大，之前为了救急链接过一次，那次是因为受到了夜行声波的影响，所以时雨出现了精神力虚脱的反应。”
晓皱起眉，低声分析道：“但这次稍微不太一样……她现在的精神力虽然在虚脱边缘波动，但仅仅在刚才的几分钟，她就出现了两次异常于Beta平均精神力的峰值。”
维恩阴沉的碧眸微眯，沉默着听完，少年覆盖着半截黑色皮套的指腹向外微动，又一次有所预感地绕过因为时雨想贴贴他而差点蹭到他指套上的脸颊……晓看着他和他怀中的时雨，不是很在意地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得再链接一次才能确定问题，但不是现在。”
精神链接其实也是Alpha们标记伴侣前必不可少的步骤，就算链接对象是没有信息素味道的Beta，Alpha在链接时，本能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会引来嗅觉敏锐的同类们关注。
上次晓带着时雨去森林里精神链接的原因也正是如此，能避就避，在Alpha聚集的场所里肆无忌惮地散发出突兀的味道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第三轮即将要开始的现在——
……提完建议，晓耐心等着回复，随即，他意料之中地听见这位少爷冷酷说道：“用不上，该滚哪滚哪去。”
晓不禁失笑：“用完就丢？行吧，那我可以理解为……少爷你终于决定要把她带出去了么？”
随口般问了一句后，来自东国的少年便稍微低下头，拿指尖去戳女孩子温软潮热的脸，看起来对维恩的回答其实也不怎么感兴趣，
如同在逗弄幼猫一样，晓秀气半长的黑发散落在肩，细长的眼眸微含笑意，东国少年嗓音柔和地告诉时雨：“辛苦辛苦，熬到现在了，再坚持一下吧，时雨~”
“……唔”
过了一会，时雨才迟钝地、乖巧又迷茫地应了一声。
空气中异常的味道愈发浓郁，晓知道是什么，却没放在心上，本来还想继续逗一逗时雨玩，然而手指再次准备伸出的动作，却突然被一个带有一丝磁性质感的平淡声音打断了。
“打扰一下，根据往年数据分析和气温测量，兽潮抵达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在旁边站立半天，丝毫没有被注意到的洛伦推推眼镜，适时地打断了这位精神3s的同级忽视维恩阴沉的神情、在Alpha们忍耐的边缘继续越线的行为——
“如果我没记错，最开始你不是说要来组队的么？”洛伦停顿一下，理智劝导道，“请尽快。”
晓笑了笑，狐狸般的眼睛瞥了一眼洛伦，又顺带看看他身边擦拭着军刀的少女Alpha。
最终，晓没什么话说地站好，拍拍手，语气轻松地对维恩说：“组队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半梦半醒间，时雨感觉到鼻尖围绕的辣椒味，突然变成了阳光晒过被子之后的那种暖融融的味道。
时雨好像在做梦，梦里晓的声音刚刚远去，她就被放了下来，因为脚很疼，她只能没有力气地依靠着旁边的人勉强站着……时雨努力睁眼去看，发现是夏风。
四周的声音一点点从她的世界中被剥离，时雨此时好像陷进了泥沼与青苔遍布的池塘，双眼发黑，徒劳地大口呼吸着，好像这样她就能汲取到足够的作为维持生命机能的氧气。
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腥臭无比，时雨委屈地晃晃脑袋，感觉更难熬了。
“夏风……”
时雨细声细气地喊身边的少女。
然而下一刻，脚下的地面突然像是要被震裂一般疯狂晃动起来，她虚弱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了惊天动地的轰响中。
作者有话说：
字数管理彻底宣告失败（抹泪）但好歹把迫害诺亚的剧情写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
山林泛起白雾，枪械和军刀被整拾的声音不绝于耳。臭气浓郁，空气中仿佛凝结出细小的碎冰，沉重刺裂地压迫着内脏。
——身为从小被收养在克莱门特家的Alpha，夏风在无数次家族内部的模拟战中经历过与这次兽潮相似的场面，在巨响传来的瞬间，她冷静地帮忙捂住了Beta的耳朵，黑眸不带感情地凝视向远方的逐渐显现的黑潮。
“夏风、夏风……”
时雨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点微小的泣音。
她的身体发烫到异常，脸颊上红晕秾艳得也如同被烧伤，时雨知道周围的环境很冷很冷……山林里哪有不冷的呀，但是她现在却热得不行，潮气直冲头顶，热得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夏风冰凉的指尖贴上耳廓的时候，时雨的手臂和脖子上瞬间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失控一样狂跳，后颈跳动，连带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瑟缩起来。时雨不明所以地哭着抽泣，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使劲地往旁边偏脑袋去蹭夏风。
少女Alpha被她蹭得指尖微僵，本能般地移开手指，躲了一下时雨还要锲而不舍追上的脸颊。
夏风微蹙眉毛，不由得分心看了一眼此时还得靠着别人才能勉强支起身体，却一直不安分的Beta。时雨迷茫地接收到了夏风冷淡的目光，那张从初见开始就表情甚少的面孔好像有点吓到她，时雨觉得自己惹到夏风生气，带着泪花去扯夏风干净的内衬衣角：“我、我有点难受……对不起。”
她语句混乱地道歉。
夏风黑眸微垂，沉凝的目光扫过时雨柔弱湿润的面容，随后少女Alpha别开视线，唇瓣抿起，用了点力气将时雨的攥紧她衣角的手指捏紧挪开。
时雨一颤，顺从着夏风的力道，乖巧地放开了那一块布料。
“是害怕么。”微缩起来的瞳孔转而注视向远方的山脉，夏风把异常隐藏得很好，她沉静地握住Beta流汗的掌心，建议道：“你可以把眼睛闭起来，但最好别睡着。”
不是——她没有害怕……！
时雨想解释一下，然而最后只能咳出两声断断续续的喘/息，她的世界突然暗下，远方涌动着像是在云层中酝酿的雷声，蝗虫般肢足前进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在深水之下响动，时雨惶恐不安，汗水顷刻间浸湿了身体，奇妙的预感让她浑身都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激动无措。
伴随着“簌簌”的枝叶晃动，时雨飘飘浮浮中，好像听到隔岸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叫。
……？
时雨睁大流出泪水的双眼，看到那是一只巨大的异形——
肉块般的身体毫无形状，瘫软泥状的下半身却分化出无数的四肢，粗壮的肉条化作箭矢密不透风地戳刺向外围的少年们，断裂的枝叶漫天盘旋。她感觉好像自己身在末日，一切都变得恐怖又离奇。
强烈的恶臭闯入鼻腔，但魔兽的第二声嘶叫还未完全拉高，便完全终结在一声猛烈的枪炮声下。
扛着枪炮的蓝发少年怒骂了一声，他站在外围，嘶哑又满含怒气的声音听起来比异形的吼叫还吓人，橙红色的焰火燃尽怪物后，少年便将枪炮怒甩在身边的人身上，叱责声转瞬高昂地脱口而出。
……时雨缩了缩身体。
仿佛被蓝头发的情绪所带动，接连不断的骂声和枪械声从四周传来，明明他们的样子是要准备去对抗些什么，但是现在队伍里却充满了火药味，时雨感觉得到这群少年们比之前要更加暴躁混乱。
时雨可怜又没有力气地靠在夏风的怀里，少女Alpha单手搂住时雨的腰部，腾出一只手解开绑在大腿上的皮革，抽出军刀。夏风蹙眉环视四周，然后浅淡地深吸了一口气，温热单薄的胸膛随之微微起伏。
夏风简短地告诉她：“不要听。”
时雨也听不见呀……
她虚弱地呼吸着，没力气去回答夏风。可也许是因为心中难以平复的情绪，时雨动动脑袋，疲倦地看了一下夏风时不时会关注的那个方向。
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地地势很高，极目远去，云层昏暗，隐约的山脉和下面莽莽苍苍的树林逐渐褪去深绿。层层波动的黑色斑点从点到线，线连到面，踏着滚雷声，“浪潮”倾覆身后一切的草木与生灵向这里奔涌，如同即将到来的天灾。
时雨怔怔地盯着下面看，她不知道那群黑色是什么东西……直觉告诉她要跑掉才行，然而心跳声扑通扑通震响在耳畔，激烈得像是与她的意识缓慢分割开来，她现在恍惚得比睁着眼做梦还要夸张，引导着肢体做任何动作、对她来说都艰难无比……
臭气依旧浓郁，时雨的胸腔缓慢地压上窒息感。这时，她突然听见又有仿佛嘶哑到要裂开的声音高喊道：“都他妈别发破脾气了，来了——！”
时雨被这声音吓得一抖，她本来就很痛苦很紧张，混乱交杂的情绪让她不由自主地紧跟撕裂的嗓音崩溃叫了出来，语调听起来惊惶得濒临失控。
夏风轻啧一声，在第二只魔兽剧烈到夸张的动静中，Alpha押按住少女的后脑，时雨被迅速地按在了一副纤细冰凉的肩骨上，一切声音霎时都被夏风的怀抱隔绝，她在窒息中隐隐约约触碰到了干燥温暖的日光。
是太阳的味道……时雨一边哭一边想，可是太阳的气味原来可以是体香吗……？
湿透的发丝缠绕在夏风修长纤细的指间，怀中的少女像是在抓救命稻草一样，抱着夏风的胳膊惊恐地愣了片刻，随后，仿佛被安慰的小孩子般，泪水浸透了一点夏风缠绕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她委屈地哽咽起来。
“夏风……”
时雨的双臂使出最后的力气挂在夏风的肩膀上，小声喊着夏风的名字。
夏风没有说话，她的异能开始生效，黑眸专注而平淡地映出外围巨大魔物的身形，即使无法参与战斗，她也紧盯那些东西，狩猎的本能让她的手指在刀柄上不自觉的摩挲，腿上的肌肉也开始发力起来。
“……夏风、夏风。”
少女埋在她怀里，耳廓鲜红，声音微弱得如同猫叫。
从夏风线条紧实优美的臂膀，到柔韧瘦长的腰部，时雨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夏风的身躯时，女生匀实漂亮的肌肉会跟着收缩弹动，时雨觉得自己好任性，她想让夏风多看看自己，所以就笨拙地想引起她的注意。
夏风最开始并没有阻止她，不是因为没有发现，只是没在意而已。
Alpha对身体的敏/感度很低，他们在各种训练与作战中被要求习惯疼痛，身为侵略者的一方，他们的本能其实比想象中还要难以调动。
时雨迷迷糊糊地凑上去，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头发拨开，露出脆弱的脖颈。那一小块洁白的皮肤犹如羊乳，脆弱纤薄的凸起难耐地鼓动。时雨稍微有点点渴望疼痛，于是她呜咽着，诚实地把自己送到猎人锋利的尖牙下，像是痴迷于献祭自己的信徒。
空气中的味道不再难闻了，阳光与水果的气息让她晕眩，时雨满足到几乎深深叹息。脑海里突然走马灯一样播放着好多事情，她想起奶奶，时雨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老一辈的人会很喜欢让小孩子们吃各种水果，时雨、还有时雨的朋友们……他们的长辈都是这样——
时雨被奶奶带得也喜欢上了水果，她是个天生就容易被培养出各种好习惯的孩子，但是每次奶奶带回来最多的、她最喜欢吃的……是、是什么来着……？
时雨迷茫地睁着瞳孔涣散的双眼，但是粉嫩的唇瓣边却挂上了温柔怀念的笑意。梦境毫无波澜地进行着，如她所愿，少女那双凌厉清冷的凤眼终于死死地盯视向她，眼角焕发出艳红，她压抑而狼狈地深深调整着呼吸，咽喉处那块小而可爱的软骨不自觉地滚动。
时雨第一次见到，夏风总是淡淡的眼神里还会出现如此狠厉和不可置信的情绪，好像要重新认识她一样，夏风以那种有点凶的目光审视她，然后时雨被死死地扣住背后的蝴蝶骨拖拽起来。
疼痛是现在的时雨很喜欢的东西，她没有害怕，很开心地环住夏风纤长白皙的脖颈，因为夏风有点高嘛……之前在她怀里也不能这样做。
时雨近距离看见夏风隐忍地眯起沉静的黑眸，锋利的牙尖将要露出时，夏风艰难地咽下喘/息，嘶哑而轻声地说：“你……”
她说不出来话，手臂上分布的肌肉扭曲地绷起，夏风死死地咬紧下唇，眉毛挑动，指尖闪过军刀冷冽的锋芒，少女Alpha干脆利落地朝着自己的大腿上来了一刀，浓烈的血腥味让时雨顿时回了点神。
她“啊”了一声，失去夏风的支撑，时雨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鼻子轻微地动了动，时雨蓦然闻到了浓烈的微酸香甜的草莓香气。
周围的炮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消失了，可是魔兽的嘶吼声还在继续，时雨坐在地上，迷茫地看着四周动作定格下来的少年们。
他们没有说话，然而无论是在警戒着魔兽，亦或者是还在与魔兽搏斗中的少年，都神情奇异，动作迅捷又整齐地向空地中间扭头看去。
时雨缓慢睁大了挂着泪珠的眼睛，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悸动的失温感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时雨突然觉得这群少年比外围的那些异形们还要恐怖。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能将人拆吃入腹的魔兽一样——
作者有话说：
字数管理成功！好起来了。
大家好~这篇文章有入v的打算啦，以后再差劲我也会保持隔日更哒!感谢你们一直在我身边。
下一章大家瞳孔地震现场，教官终于该来了！

第28章 （二合一）
时雨如同被潮水淹没。
她分辨不清周围到底是嘈杂还是安静了,比野兽还要粗重的呼吸声鼓点般敲打着她的耳膜，时雨像是突然闯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雨水淅淅淋淋浇在她身上,她迷糊地认识到那是自己身上浸出的汗。
青涩初熟的味道不知死活地席卷蔓延，山林中冷臭的空气被一瞬间爆发出的草莓味所侵占。
时雨的身体冒出热气，每一寸肌肤都在暴/露在狩猎者们高高在上的审视下,侵略也好、窥视也好、暴怒也好——时雨的心脏扑通扑通，她迷茫地感觉到少年们激烈的情绪……是因为这股草莓味吗？
恍惚中,时雨看到了维恩。
他站在最外围，血花飞溅到他的眼角，红发热烈得如同火焰。他和时雨对视，而那张俊美张扬的面孔似乎正在因什么而微微扭曲，胸膛也沉重地开始起伏。
……离自己好远,而且他还在被异形纠缠着，时雨不由自主地想喊他：维恩……
覆盖着半截黑色指套的手指扣下枪械,同时小腿发狠用力下踢踩碎肢节，维恩瞳孔紧缩,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缩搏动，虫型怪物在他的军靴下发出刺裂空气的尖叫。
世界短暂的静谧后，红色的身影迅捷回撤向空地，他朝时雨赶来、无数人都在朝时雨赶来——少年们的眼中浮现出鲜红的倒影,时雨看到数不清的分裂出重影的扭曲面孔。
他们嘶吼着、急迫地向她伸出无数条精壮的手臂,时雨讷讷后退，泪水沾湿脸颊，喉咙里挤出细小惊恐的尖叫。
维恩的身影被吞没,夏风还在身边……时雨拼尽力气,颤抖地喊出：“夏风……！”
下一刻,温暖的气息轻盈的将她包围。
夏风侧身旋踢，正中已经很靠近她的某位少年的肋骨，那名棕发少年被狠厉的力道掀翻在地上，在少女Alpha急促的呼吸中，她轻咳着半蹲下来，用短刀架住了另一位少年的袭来的军械。
时雨看到夏风身上在流血，无论是被绷带整洁缠绕的肩颈，还是明明刚才还完好有力的腿肌……夏风的短发也被汗水浸湿，在死死用力和别的少年们对抗的中途，黑色短发的少女咬着牙回头看了她一眼，清冷幽深的黑眸满是复杂。
“Omega……”她的眼角晕出薄红，哑声道：“你是Omega。”
时雨根本不知道夏风在说什么，她的思绪十分混乱，哭着摇头就想要否认，然而下一刻，她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时雨的小腿在空中挣扎了一下，鼻腔兀然呛进咸腥的海风味，她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雨闻到海风苦涩的味道，不同寻常的海风味，比许久之前感受到的海风要更加炙/热躁动。
时雨熟悉这股味道的，她愣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提起的兔子一样微弱地挣扎起来，是修、是修……海风味她是绝对认得出来的！
时雨看不见修的模样，只能感受得到修以要拧断她四肢的力气擒住她的胳膊，时雨被悬空着背对少年，脖颈间传来滚烫的气息，少女泣不成声，被撕碎的预感让她小声呜咽着，弱弱喊：“维恩……”
橙红色的焰光炸裂在耳畔，时雨听到一声闷哼，失重感一下子传来，她掉落回地面上。
“Omega。”
嘶哑的声线滚动着分辨不清的气音，修的麦色健壮的右小臂被炸得皮肤焦黑，露出血红的肌理，然而那张具有几分混血感的英俊面孔却毫无情绪的波动，僵硬得如同异国蜡像。
少年发红的棕眸似乎要滴出鲜血，腰/腹上夸张蜿蜒的血痕和腹/肌随着他深沉的呼吸重重起伏，时雨瘫软在高大的修面前，被修仿佛要刻入骨髓一般的狠戾视线盯得全身发抖。
他喑哑而粗粝地质问：“当时……凭什么。”
修没有移开视线，在没有特意关注的情况下，受伤严重的肩臂依然能准确而不带感情地击中身后袭击而来同级的腹部，闷响的肉/体碰撞声过后，被击中的Alpha痛苦到面容扭曲，飞落在十几米外的距离。
四周在混战，刀械冲突的声音，魔兽的腥味与厉吼让时雨如同身在噩梦。修与她对话的时间其实只有短短一瞬。
在修又伸出手准备把她提起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冷静的声音，像是完全没有被周围疯狂的氛围影响，诺亚简洁地命令道：“修，停手。”
修的身躯刹那间僵硬下来，如同银发Alpha的声音是输入至基因中的、某种不可违抗的指令。
时雨抽泣着，被熟悉辣椒味怀抱圈入前，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修的身后。
诺亚稍显狼狈地撑着旁侧的树干，似乎有些站立不住，少年秀美的脸颊略显苍白，几绺银发被细汗滴湿，但是他的脊背依然优雅地挺直，接触到时雨的目光，诺亚轻轻抿唇，对时雨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时雨无力地被维恩塞入怀里。
眼前的景物迅速变动，她虚弱地动了动手心，隔着湿透的衣物，她好像触碰到了维恩的心跳。少年的胸腔里如同塞满了暴怒的气焰，掌下灼/烫、暴烈。凶狠的辣椒味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时雨眼睛通红，顷刻间被呛出难捱的泪花。
她难以抑制地颤抖着，维恩单手把她抗在肩上，用拳头与燃烧着火焰的军械暴揍起失去理智的野狗，少年手臂青筋暴起，肌肉贲张，手臂、腰腹、大腿……他也在喘/息，每一次出力都逐渐让这具年轻强壮的身躯压迫到极限，坚硬得如同钢铁又如同猛兽。
时雨不停歇地流出眼泪，她紧紧环抱住红发的Alpha，娇弱白净的脸上乱糟糟的全是泪痕。
人群和兽潮都在朝她奔涌，时雨在错乱的重影中看见一位突破重围的少年将手掌伸向她，他用力地吼出声音，发红的双目沁出血丝，而维恩还在背对他——
在时雨快要惊叫出来的下个瞬间，她突然看见一个机械的身影恰到好处地挡了过来，时雨的目光顿时被洛伦高瘦的背影所隔绝。
洛伦发出一声轻哼，身体被猛烈地重击致使他后退两步，他伸出手，本能地保护了一下镜片，却被接踵而来毫不留情的力道一拳打碎，腕骨也瞬间扭曲。
少年被打得偏过头去，线条分明的侧脸上血迹斑斑，本来整齐后梳、尾端浸染着薄绿的发丝也凌乱地落下了几缕。
洛伦深邃的眼窝嵌入明晃晃的碎片，黏腻的血液滴入他冷静的瞳孔，他及时地避让开对面少年的第二波袭击，微妙的角度让对手的拳头正好砸中隔壁飞过的鸟型魔兽。
“临时标记。”
得到片刻的喘息时间，洛伦的军靴平稳站定，磁质的嗓音似乎有些失去往日如同被程序规定好的韵律与节奏。
溢出的血珠从他厚重的眼皮处滚落，他不得不微闭起潮湿血红的眼睫，加快语速建议道：“临时标记可以暂时消除信息素的——”
他应该是在向维恩说话，时雨抽泣着想，但是话没说完，洛伦的声音就兀然消失了。
他被彻底激发出凶性、撕碎魔兽的少年撂倒在地，拳拳到肉的撕打声与骂声瞬间传入时雨的耳朵。时雨怔怔地看到，她反应过来，随即打起冷颤，卡在喉咙里的泣声终于脱口而出。
胸口急促地起伏，崩溃间，她听到维恩说了句什么……她哭着摇头，紧紧揪着维恩的领子。
毕竟要猎物完整地交托出自己前都是不情愿的，然而，此刻时雨仿佛受到一种指引，当后颈被带有皮套质感的指腹摩挲时，她诚实地软在维恩怀里，服从的本能让她只能发出轻轻的微泣。
她想说，维恩……
维恩腿部肌肉绷紧，时雨感受得到他又踢飞了某个东西，可在这种艰难的状况下，少年还是能有空来安抚她，周围的信息素仍然躁动无比，狮子碧眸微垂，嘶哑而有节奏地调整着呼吸，胸膛暴怒的起伏逐渐平稳。
他瞥向怀中的时雨，阴沉的碧眸最终凝固在她潮红柔软的脸颊上。
带有皮套冰冷的质感手指又一次扫过她的后颈，时雨不自觉地眨了眨湿润的眼睫，她茫然地看着维恩，维恩的声音里意外的没有任何怒气，只是用那双漂亮上挑、带有鲜红血丝的猫瞳盯紧她浮现出晶莹泪花双眸，低哑问道：“为什么不说出来。”
时雨不太清楚维恩在说什么、又要怎么回答……
情热期的Omega在他怀中，维恩带着时雨，又一次错身直接踢飞了一个同级，腺体在跳动，暴涨的激素控制着他即将迸裂的神经，狮子用缩紧的瞳仁捕获Omega。
对待那些人能轻易地显现出跨越边界的亲密感的Omega，可以自然地对他们笑出来的Omega，他注视着Omega，覆有半截皮套的指腹充斥着掠夺意味地按压在她香甜跳动的腺体上，Omega瞬间颤抖着呜咽，脸上流露出维恩熟悉的恐惧。
少年的躯干硬实滚烫得如同镶进烙铁，蒸腾的热气让习惯握紧武器的手掌出现微僵细碎的抖动，本能撕咬起Alpha的理智。又有人扑上来，维恩眉头抽动，碧眸阴戾得布满血丝，他调动暴起的肌肉回击，军靴抽向他们，Alpha嘶吼着倒飞出去。
站稳后，维恩掀起眼皮，殷红的碧瞳凶狠地环视其他窥视的雄兽，喉间压抑着粗重的吐息。
没有任何一个荒诞的Alpha会允许一个情热期的Omega安安稳稳地待在怀里，他掌握着近在咫尺的Omega，全身上涌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他将牙齿咬进猎物的身体、攻陷对方身上最柔软的肉块。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撕碎去征服、而不必去思考对方可能会有的任何抗拒，因为信息素的结合会使他们灵肉合一。
——Alpha会这样做。
而绝不是在这里喘/息着，沙哑问她道：“……你愿意么。”
……时雨模糊地看见少年额角上的汗水，微显麦色的皮肤烧出明显的红色，贴合的肌理也滚热得失常。
她听见维恩说的话，又茫茫然地失去了刚才对他话语的记忆。
脚步声、殴打声、还有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此起彼伏的怒吼。众多年轻的嗓音扭曲崩坏，信息素像失控的水闸一般洪泻。
那些声音撬开她的大脑，时雨想要昏过去，她也许知道被叼住就无法再主动逃开，自己的人生也会变得截然不同……
于是Omega一直在哭泣，她攥紧维恩的无袖背心，似乎想要摇头，可连这点力气她都失去了。
她只是努力地蠕动嘴唇，发出声音：“维恩……”
源源不断的魔兽轻易地突破了松散的阵型，攻入队伍内部，然而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会去在意了。
几十年前的星际战场上，一颗压缩着Omega信息素的气味胶囊就可以让Alpha们所组成的军队全数溃败。虽然随着联邦的发展，具备着顶尖科技的机甲与完善到极点的防护装备可以使Alpha不再轻易地被有关于Omega的气味所影响，但此刻，谁都没有料到一位珍贵娇弱的Omega会突然出现在一次如此正常的军校集训中——
在Alpha的认知中，Omega是一生都要依附他们的柔弱附庸，可Omega在特定条件下，也可以支配起这些高高在上的Alpha。
这群年轻骄傲的Alpha们如今既没有防护、也不具备完美的自制力，温软甜美的信息素香气炸弹般瞬间轰晕了少年们的神经。情热期的Omega哭泣着邀请着他们，于是Alpha们混乱的信息素理所当然地叫嚣着高涨，他们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会被选定，激素和天性的诱导让他们如同闻到血气的狼群。
菲尔好歹还艰难地维持着那么一丝丝理智，没有像众人一样朝中间的方向扎堆冲过去。然而倒霉地被魔兽袭击，又挨了被冲昏头脑的同级一拳过后，他烦躁地抹去嘴角的血痕，几乎被气得在原地跳脚。
“该死……”他恶狠狠地磨牙，然后敏捷闪身踹翻魔兽：“不就是标记么，先咬上一口再说啊！！”
谁都没想到集训会突然出现个Omega，还是个……突然在这种时间和地点陷入情热期的Omega，时雨在还是Beta身份时，他那个傻大个刺猬头同伴就对她异常地关注——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结果Omega的信息素一出来还不是立马失去理智现出原形！
菲尔愤愤地捏紧鼻子，继续打魔兽。
不怪菲尔气得不行，本来组队的时候就明确划好了分工，他本身就不是擅长肉搏的那类Alpha，跟赫伯特组队也算是为了互补。但前两轮把他利用完了、到第三轮这会放他一个人在这挨打，这算什么队友啊！
情热期的Omega仍然在散发着气味，菲尔的大脑也开始有些晕眩，草莓草莓……他边揍冲撞过来的魔兽边迷糊地想，还真是适合时雨的信息素……
Beta的时候就很可爱，早知道她是Omega的话——
仅仅是调动起Alpha某些不合适的念头，Omega绝对轻而易举地可以做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甜美味道要让人上瘾一样深入肺腑，少年的身躯随之逐渐升温。
一次用力过猛地却打空的出招后，武力相比起同级们来说贫弱的不值一提的菲尔踉跄了两步，最终“嘶”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他扯住领口，一时半会居然没站起来，草莓味愈发浸透到身体里，少年的娃娃脸沁出隐忍的汗珠，不由自主地开始大口地呼气起来。
本能地、他的目光渴望地随着草莓味传来的方向一路深入，然而疯狂互殴着的Alpha们、和尖利吼叫着的魔兽碍眼地阻挡住Omega可爱的身影，除了同级的丑态之外，菲尔什么也看不见。
……离他不远的距离，一个灰白色的Alpha浑身扭曲，周身浸出血液，安静地像是死人般趴在地上。
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药瓶散落一地，碎裂的玻璃渣插/入他苍白病态的皮肉。不过既然没被强制传送走，那就说明离挂掉还挺远，轮不到菲尔来担心。
原本以为对方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菲尔斜了眼对方，居然看到他用自己刺出骨节的手掌抓起地面上的草叶，然后像条狗一样，灰白色的Alpha随之跪坐着撑起身体，喉间发出嘶哑不明的声音，鲜血淋漓的面孔可怖地抬了起来。
他深深地、阴沉而艰难地、将目光投视向草莓味传来的方向——
虽然因为角度和血迹问题看不太清神情，但菲尔不难猜到对方的心理活动。感觉这画面颇为讽刺，菲尔嘴角微抽，不免咳出来一声轻笑。
Alpha就是跟动物差不多的嘛，噢不对、他也是Alpha……不能连自己一块骂。
联邦初级教育的教科书上就有写过Omega与Alpha相互吸引，但在场的Alpha们包括菲尔，基本上都是第一次接触Omega的信息素，这“相互吸引”的恐怖，如今菲尔可算意识到了。
白发的Alpha笑着喘/息着，甩了甩脑袋上的汗珠，虽然控制不住地一直流汗，但比那位不幸的同级好一些，起码他还有站起来的力气。
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突然间，菲尔差点又支撑不住地跪下去，草莓味道的信息素第二次不要命地暴动，他头晕地捂住前额，心脏跳动得飞快，但娃娃脸的少年在失去理智的边缘还有力气感慨——
啊、真厉害，原来这就是Omega……
……
时雨好像轻飘飘地飞在云朵上。
她知道维恩在挣扎，时雨其实没有在拒绝他，如果可以的话，时雨也想帮助他点什么……
她努力地一遍遍叫着维恩的名字、希望他可以知道，可是维恩一直没有动作，时雨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使出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凑上去，她难受又微弱地对维恩说：“维恩……可以的。”
……可以的，他可以随便做的，维恩没有伤害过她，时雨愿意相信维恩。
一切的声音都被淹没了。
山风不再腥冷，人群不再哄闹，须臾后，时雨听到了忍耐的呼吸声，辣椒味终于完全包裹住了她，后颈转瞬间传来令她全身发抖的疼痛，时雨身体一僵，抓紧维恩的衣服，发出虚弱的痛呼。
辣椒味、草莓味……
疼痛传来的一瞬间，时雨的耳边如同被什么轰炸般发起耳鸣，她的大脑像是被水流浸润，强势又温暖的力量在她脑海里盘旋、柔和地安慰着她每一寸痛苦的神经。
时雨反应迟钝地想要尝试把那股力量留住，但就是那一瞬间，时雨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她惊恐地睁大眼眸，胸口像要窒息般快速地起伏。少女浑身浸出冷汗，发着抖，听见断裂的“啪”的一声，之后她重新跌回到世界中。
——麦酒……
时雨茫然地哭泣，她突然闻到麦酒味，麦酒的气息抽疼地扎根盘踞在了神经，相斥的Alpha的气味如同缠斗相撞的狂潮。时雨霎时全身发冷，四肢蜷缩抽搐了一下，后颈突然要撕裂一般火烧地疼痛起来。
在Alpha们的嗅觉中，温软甜美的Omega的香气只短短消失了一瞬。
然后便是疯狂席卷而来的第二波信息素，短暂洗礼过Alpha气息的草莓味似乎让这群疯狂的少年们知道错失这次就再无机会，山林陷入闷热的漩涡，易燃的Alpha们仿若被彻底引爆。
刀锋刺破空气，夏风咬紧牙关，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堪堪抵挡住在同级愈发猛重的攻击，令人耳膜发麻的嗡鸣伴随着火花，她脸颊落汗，脚步不稳、洇出鲜血的凤眼在又一次高高举肘抵挡时不由注视向Omega。
……离时雨距离较近的她察觉到维恩已经将牙齿咬入Omega的腺体，但是Omega没有被标记成功。
精神断开的那一刻，维恩比任何人反应得都要迅速。
带着血气的高温身躯不间断地朝他涌来，少年额角青筋跳动，碧眸微眯，绕过时雨的虚弱搭下来的胳膊，覆盖着半截黑色皮套的手指扣下扳机，阴沉的焰光从铁灰色军械处喷薄在Alpha们的脚下。
如同被逼出血性的野兽一样，狮子的碧瞳结出碎冰，喉咙吞下粗重的吐息，他微竖的瞳仁缓慢地锁定了站在外围、神情忍耐而苍白的黑发Alpha。
晓浮现出苍蓝裂纹的细眸微微睁大，在Omega的信息素二次暴涨时，他便若有所觉地看向了维恩所在的争斗中心，
强大的精神力让东国少年难得地保留了清明的神智，甚至看起来还有思考的余裕，他惊讶过后，瞬间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当初短暂的精神链接让他的信息素停留在Omega的精神体，间接导致，时雨此时无法被除了他之外的Alpha标记救急。
拳风陡然向他袭来，晓皱眉后退几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荧光的精神力依照他的意志格挡开同级的攻击。对手不会体谅他内心的情绪，然而这时，黑发的Alpha也再无暇顾及其他。
击退对手后，莹蓝的精神力潮动拧起，东国少年抿起唇线，目光微红着放落在时雨身上。
理智告诉他踏进去就再无法脱身，他会失去引以为傲的自控，变成和这片混乱战场上只为了激素和荷尔蒙出拳的动物们别无二致的东西……
往日平稳的精神力地躁动不安发出警告，晓稳定心神，随后笑着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倒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然而、在他踏出军靴的那刻，山间突然蔓延出冰凉的白雾。
东国少年狐狸般的眼眸微凝，蓦然看见深绿的树丛结出无数白色的冰霜。冷冽袭来的寒风带动着地下的冰层，剔透的碎冰拥附着结实的小腿寄生般向上爬动蔓延。
裹挟着锐利冰块的小型飓风撞翻尚还在群殴着的Alpha们，他们被寒风卷飞，以各种姿势跌落在地面上，残酷的冰层迅速冻上他们僵硬抽搐的四肢。
魔兽的声音也全数消失了，山林顿时落入一片冰寒，四周寂静无声。
……被什么人拦腰抱起来时，反正时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脸色潮红地落在了一个冷杉味的怀抱里。
对方戴着有礼而矜持的白色手套，而这双手套一只提起时雨，一只不带感情地拨开她颈后的发丝，冰凉的针管随之强硬地注/射进她的后颈，时雨没反应过来，疼得小小声抽泣了一下，男人轻啧一声，屈起指节，稍稍用力抵住她乱动的肩骨，时雨只能委屈地趴在他怀里哭。
“到此为止。”
雄浑沉静的声音冷淡地在她耳边响起，分毫不留情面的警告，时雨不清楚这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是不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针管里的液体开始生效，她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高亮：此章没有任何脖子以下的亲密接触！
不要觉得雷因太冷淡啦，之后他还得带着一群小崽子去体检、被迫成为妹的监护人、还得给上级写检讨接受处罚，事都是他的，放心（……）

第29章
冰冷的液体从后颈涌入,本来就带有伤口的地方被那一针扎得麻木而酸疼，时雨的意识断在冷杉味的怀抱中。
绯红色的梦冷却下来，意识轻飘飘地漂浮在云端,外界在喧嚣在责问，无数的军靴踏出凌厉的步伐声，一摞摞纸张被狠狠地砸到了谁的身上,长串的数据让机器发出刺鸣的警告。
男人们的争执与沉默、巨大机器启动的声音、消毒水的气味——
这些梦中若隐若现的场景，时雨已经不想再去在意了。
她很疲乏、身体从滚烫变到冰凉,晕倒的那一刻，时雨其实是很放松的，她知道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
……时雨昏迷了很久。
之前恍如隔世的八天仿佛已经逐渐从她的记忆里脱落，长久长久的黑暗中，时雨的梦里没有出现任何事物。她疲倦而痛苦地沉睡着,苦涩的药水味麻木地在鼻尖盘旋。
虽然很多时候，药水味会被温和的花香压下去,但时雨无法对花香产生记忆。就像她在睡着的时候会感觉到每天都有针剂刺入血管、带来疼痛，但对那个耳畔有时扎完针后会来缓声安慰着她的声音、至今也没什么留下特别的印象……
很长时间过去,陪护在她身边的人们在病房中控制得低柔嗓音逐渐变得担心而焦灼。
大概她已经睡到了让人担心的地步，某一天，腕间突然传来刺痛，细细的低语拨开海底咕噜噜上升的水泡,时雨在不断下沉的梦境中终于意识到自己要睁开眼睛才行。
她坚持而困倦地努力,缓慢而湿漉漉地动起眼睫，微睁开双眼的瞬间、晃动刺眼的白光涌入她的瞳孔，时雨顿时脆弱地流出泪水。
“将军！”
时雨朦胧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她轻微用力握紧了自己手腕,又怕吓到时雨一样放开。
“起效了,她醒了！”刻意压低的女声说道。
时雨还是很迷茫，泪水从眼眶里无意识地滴落，她朦胧地看见一位距离最近的少女表情欣喜地握着自己的手腕，碧眸澄澈而纯粹，除她之外，视界里还出现数位面容模糊的男女，房间溢满糖果和花香的气息。
拥有着漂亮碧眼和一头灿金色卷发的少女一边小心握着她的手腕，一边用空闲的那只手略显激动地举起怀里的一块方形屏幕，恰好把虚弱躺在床上的时雨完完整整地照了进去。
“快看将军。”她说。
……时雨迷瞪着眼睛，一脸茫然。
“娜塔莎，小心。”
“慢一点娜娜——”
在少女的动作刚摆好时，屏幕里被称作“将军”的那个人还没有出声，四周就传来了轻而小声的劝阻，那些仿佛具有着某种甜蜜韵律的嗓音让时雨感觉一片片棉花糖在挠着自己的耳朵。
时雨看到屏幕，男人军服笔挺，黑金冷硬的鬓边染上霜白，眼窝深邃，微垂的眼尾露出笑纹。
“你好，时雨。”
醇厚而低沉的声音，肩章和将星一丝不苟，头狼般的灰眸收敛寒意与锋芒：“初次见面，很高兴看到你醒来。你还需要静养，如果身体有哪里不适，可以告诉医生和娜塔莎他们。”
话音刚落，握着她手腕的金发少女便语气欢快地补充：“我就是娜塔莎哦，这两天都是我在陪你！”
时雨眼皮在疲累地上下打架，用了点时间反应过来后，她反应迟缓地动了动唇瓣，似乎想说一声谢谢，但最后，干涩的喉咙只是发出了一点点听不清的气音。
时雨才刚刚醒来，也许考虑到了这点，被称作“将军”的人没有再用一些时间来做自我介绍。男人双手交握在桌面上，手臂平稳地压下堆起的众多公文，他语气温和地唤道：“娜塔莎。”
“嗯嗯。”
金发少女放开时雨的手腕，又小心地把时雨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她把屏幕对向自己，娜塔莎周围的几个人也顿时喊着小声的“将军”，几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凑了上去。
“谢谢你们愿意照顾时雨。”看到屏幕中呈现的年轻脸庞，将军语带笑意，“好孩子们。”
受到夸奖，周围的少年少女压低声音谦虚起来，而娜塔莎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她红着脸说：“……没有啦，我们都是Omega，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Omega。
时雨头有些疼，这个发音响起的瞬间，流失的记忆好像又在眼前重现了一遍。军械与刀具的铁锈味、脉搏炙热的跳动、还有少年们的嘶吼……他们一直一直在重复着这个单词，就好像她是就是某种致那群少年们丧失理智的诱因。
恐惧在内心出现的瞬间、时雨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滴响。娜塔莎和少年少女们还在和屏幕里的将军说话，听到检测机器突然出现异响，娜塔莎一怔，连将军也不顾了，和同伴们像一群小团雀一样凑了上来。
“你还好吧。”金发碧眸的女孩子担忧地凑近时雨，摸摸时雨的额头，“还好，体温很正常。你的身体太虚弱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啊。”
“我听将军说，造成车祸的那个人——”娜塔莎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但被屏幕里的声音柔和却强势地打断了。
“娜塔莎。”屏幕里的将军传来声音：“现在她需要休息，你们该去完成今天的课业了。”
娜塔莎睁大眼睛，将军点到为止的提示似乎让她意识到什么，少女的表情随即耷拉下来，心里隐隐有点后悔。
她意识到现在并不能给时雨说车祸的事情，Omega的性格都是很胆小很脆弱的，时雨遭遇了那场车祸，到现在说不定还有心理影响呢——
旁边的朋友从后面拉了拉她的裙角，愣着的娜塔莎结结巴巴地反应过来：“欸，那我们就先走啦……将军。”她晃晃手里的屏幕，将军稳重威严的面孔在她手里被摇得上上下下。
“将军这周应该没有时间了吧？我们马上就走啦，您还有什么要对时雨说的吗？”
时雨本来就快睡着了，屏幕还在面前被晃出重影，她晕晕乎乎地眯起眼睛，意识艰难地维持在还算清醒的状态。
她懵懂又努力地睁开眼睛的表情肯定是被将军完完全全地看见了——那个叫娜塔莎的女孩子把屏幕又举到很高。时雨听到周围隐约发出了压得很低、没有恶意的轻笑，然后就是将军沉稳含笑的道别。
“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聊，去休息吧，时雨。”
……这样的语气让时雨觉得“将军”好像一位随和温柔的长辈，明明是很高的军衔，但他却是位很好很没有架子的人啊——
想着这些，时雨又睡倒过去。
之后的两三天里，时雨已经能每天都保证可以清醒三四个小时了，娜塔莎和她的朋友们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时雨说不上来那种奇异的亲近感是什么，但时雨很喜欢他们。
可惜的是，也许是因为生病，时雨经常性地会出现头晕，意识总是昏昏沉沉的她不太能接得上娜塔莎他们的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安静地听而已……
而除了娜塔莎他们，时雨见到的最多的就是穿着白大褂和带着口罩的医生，他们不住在这里，每次过来都是带着齐全的设备和药箱。偶尔，他们会为了缓解时雨的情绪和她聊天。但那些医生们似乎都刻意保持着距离感，时雨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中任意一位的名字。
甚至脸也没有看清……
至于那次在屏幕里出现的“将军”，时雨这两天也没机会见到他。但总之——反正就是休养嘛，时雨比在野外那个时候过得要轻松多了，身体上的虚弱感和不适也在医生打入后颈的针剂变多后终于得到了缓解。
第四天时，时雨精神好起来了一些。
上午医生过来的时候，时雨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凌乱地打着瞌睡，不具备像娜塔莎他们一样的甜美味道、两位话少又气味寡淡的医生笑了笑她，像平常一样普通地开始准备给她打针。
时雨迷糊地倾斜肩膀，拢开一边的黑发，针剂刺入后颈的皮下时、虽然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疼痛，但时雨还是被冰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小声开口道：“……医生。”
目光小心地向旁边看了看，时雨深吸口气平复心情，然后试探地问道：“请问，您知道维恩，还有神原晓、洛伦和夏风吗？他们现在的状况，您知道吗？”
那天恐怖的梦挥之不去，提起这些名字就如同把那天噩梦般的经历再重现一边。但是、但是……虽然很害怕，但是时雨无法忘记在那个时刻一直保护着她的红发少年，还有别的关系很好的人，时雨知道他们当时都受了很重的伤。
她很担心。
手指稳定地推下针管，正在给她打针的医生意料之中地回答道：“不清楚。”而旁边那位医生带着口罩的脸上露出一双笑眼，略带兴趣地发问道：“都是你什么人啊。”
时雨回答道：“朋友吧。”
医生们不再说话，这几天的相处让时雨知道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而临走时，那位较为冷淡，总是面无表情给她打针的女性医师弯腰提起药箱，在起身时，镜片下的眼睛突然严肃地接触到了时雨茫然的目光。
女医师推推眼镜，目光直视时雨，平时淡淡的口吻稍微缓和下来一点，问道：“将军有和你说过吗？”
时雨：“……没有啊？”
从那天之后，她就没见过那位将军了，时雨只记得将军让她好好休息了。
“……”医师沉默片刻，随后说道，“那也许将军最近很忙，但是你要记得，你是因为车祸而被送到这个看护院里的，知道了么？”
作者有话说：
一章平平稳稳的过度章，这章将军就是之前的那个上级，他是个温和的大家长！现在他正在给雷因发火所以是真忘了提醒妹，因为妹被A祸害成那样为了保护她才给其他o们想出来一套新说辞的。
小A们暂时下线，和小o们的贴贴日常开始！omega之间的情感就是很黏黏糊糊的吧，都是妹的翅膀，我就放开写了（？）
然后是一点很想说的话。
这篇文断断续续写了很久，大家看到前面有些内容会很混乱……都是当年想一出是一出的剧情，确实存在很多问题，而且笔力也不够。
能坚持下来全是因为有一群从始至终没有放弃我的小可爱在陪伴我,每一个id我都到了眼熟的地步，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签约和入v都是这两周的事情，因为想突破一下自己，结果这两天收获了意想不到的人气。orz以前的小糊作者真的真的没有看见过那么多收藏，但是比起收藏和收益的增加更让我在意的是骂声的出现。但我私心地请大家，如果这篇文哪里有让大家感到不合适不开心请大家不要攻击我的角色，尤其是妹，我是真的怀抱着很喜欢的心情去写的，要骂也请骂作者文笔不好笔力不够吧。
最后是这篇文其实也没什么正经的剧情……作者心怀星辰大海，写出来这篇没有常理的万人迷乙女向文，大家观看的时候不必太较真，如果能让你们感到快乐是我的荣幸，如果让你们觉得我这篇文烂到发指的话也可以说出来，买过v的我会给你们补偿一个小红包。
再最后球球不要给我扣帽子了orz，你说我写得烂怎么样都可以……但出于一点个人x/p的创作不代表在现实里喜欢被男性凝视，最近的社会事件我也真的很失望很生气，跟那些不合适的言论对冲到半夜。而且我也很喜欢看爱女文所以我的女主才会有各种百合线，专栏里的文也全是乙女向全员单箭头那种，就连这篇文里的abo设定a和o都有相同的发/情期，a和o是互相吸引的，o甚至能驯化a，但是这么刺/激的剧情我现在还写不到……
下章要写体检！小a们开始宫斗吧嘻嘻嘻。

第30章
联邦第一军校,今年的这批新生结束入学集训后的第四天，迎来了一次突发性的全年级参与的体检。
完成早晨的操练，这群脖颈挂着汗巾,气味呛人的Alpha们陆陆续续地到场，年轻的军校生们按照学校前两天的通知，沉默地在体检室外汇合。
铁灰色的大门紧闭,他们难得和谐地共处一室，信息素在走廊中暗潮涌动。
——按照以往,Alpha中某些性格暴烈又嚣张的刺头在这种同级集聚的场合早已经按捺不住，跳出来给自己挑点事玩，然而今天连他们也安分下来，阴沉着脸，或坐或蹲,耐下性子在门外等候。
走廊里塞满了Alpha，这群少年们的表情都说不上好看,不时扫向体检室大门的眼神隐隐躁动。
每当门内负责这次体检的教官亚历克斯喊出一个人名——特别是在四天前进入到第三轮的Alpha的名字时，这位幸运的Alpha便会收到同级们分外一致的“友好而热情”的目光。
尤莱是第十二位被叫到名字、进入到体检室的Alpha。
虽然在第二轮中就被淘汰,但也许是因为和“她”有过短暂接触的缘故，亚历克斯声音落下的那刻，四周炙热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紧盯向尤莱。
尤莱头皮炸起，他僵硬地从诺亚身侧走出,努力忽视同级们对他的关注,踏进室内的脚步并不像之前的Alpha那样干脆或急迫。
铁灰色的机械门随着他的进入再次关闭，拥有着一头铂金色长发的军官悠哉地坐在搬来的小木椅上，端着个小茶杯笑着招呼他：“行,衣服脱了,那边躺着去。”
尤莱抿紧嘴唇,顺从地照做。
脱下墨绿色的无袖背心，少年白瘦紧实的躯体暴/露在微冷的空气里，尤莱不发一言，脊背紧绷，直直地躺在机械床上，床板随后被旁边的医生们推入检测舱。
眼前一片漆黑，随着舱体的震动，冰冷的铁环从颈后凸起，缓慢卡住了少年脆弱的腺体。
被强行拿捏住弱点的冷意让尤莱眉头一跳，肌肉抽动，拳头不自觉地微颤着紧握。医生敲敲舱体，失真模糊的声音传入尤莱的耳朵，他们说：“放松。”
……尽管知道这是体检中必须经历的一环，但这些体魄坚实、高高在上的Alpha们都不约而同地相当排斥这种屈辱的体验，尤莱也不例外。
银发的Alpha深深呼吸，颤抖地将苍白的指尖伸开，尽力让自己的身体在黑暗的环境中放松下来。
漫长的时间过去，铁环松动，震动着收束进身下的机械床板，少年胸口抑郁的窒息感终于消散。
从床板下来的时候，尤莱套上衣服，甩甩凌乱柔软的银发，然后郁闷地揉起自己尚还存留一丝异样触感的后颈。亚历克斯那边已经拿上了他的报告，军官摸摸下巴，体检报告还没瞄上一眼，尤莱这幅样子反倒把他看笑了。
“不舒服吧，谁让你们倒霉。”他笑呵呵地打趣。
这事没发生在亚历克斯带的年级，他乐得看这些热闹，一个个小A崽子从设备下来的时候都这副怀疑人生的表情，这不比整天收拾他们打架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有意思多了？
军服包裹下的躯体线条修长而富有力量，宽大有力的骨架和危险而漂亮的蜜色肌肤让他看起来具有十足的压迫感，不过此刻，发色铂金的俊美军官长腿交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时，收敛了一身气势的他像是一只休憩中的花豹。
在尤莱郁闷隐忍的神情中，亚历克斯随意扫了两眼手里的纸张，然后好笑地对着他晃了晃：“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体脂率太高了，整天就光吃不练呗？”
尤莱“……我有在练。”
“不行啊，以后的训练量起码每天翻个两倍。”军官依旧笑眼看他，语气听起来语重心长，“肌肉对Alpha来说是很重要的，这样下去，你以后连去相亲都跟人家没有竞争力，那时候后悔就晚啦。”
尤莱：“……”
尤莱沉默片刻，闷闷地“哦”了一声，亚历克斯见状也不再多说，对着银发的Alpha挥挥手，像示意小狗一样暗示他已经可以离开。于是尤莱捂着后颈，神情别扭地往门口走了两步，快走出去时，少年的脚步却突然停顿下来。
他眼神游移，挣扎片刻，最终抵不过内心涌动的某些情绪。少年低着头，忍不住模模糊糊地发出声音：“教官，我有个问题……”
“不清楚，不知道。”亚历克斯的声音闲散地在背后传来，“我说你们这群小崽子都怎么回事，每一个进来的都非得问点不该问的东西，我又没得罪你们，别为难我啊？”
……自从几天前，尤莱得知他被淘汰之后发生的事，思绪就不由自主地会因为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娇小身影而陷入混乱。
Omega，黑发的Omega……也许是Alpha的本能让他在为自己错过一次可口的猎物而感到惋惜，不这样解释的话，尤莱就真的没办法知道当初连话都没说上来两句的少女，为什么这两天能这么影响他——
银发的小狗抓了两把银发，表情低落地走了出去。
顶替被将军以要事叫走的雷因，免费苦力亚历克斯接着迎来了下一位不讨人喜欢的小崽子。
当看见这个小崽子跟前一名学生的长相和发眸的颜色都十分相似时，亚历克斯不由地翻了下手里的名录，扬眉问道：“你们是双胞胎？”
手指优雅地解开外套，诺亚脱下衣物，将外套和内衬整齐叠好放在设备旁。随后，秀美的少年躺入机械床板，温和礼貌地回答道：“前一位的话，是尤莱&#183;托雷吗？那是我的朋友，和我并没有血缘上的联系。”
“我的确是有位双胞胎兄弟，他叫菲尔，应该就在后面几位，是让我十分头疼的弟弟。”
名为诺亚的少年被送进检测舱时，亚历克斯快速地翻了一眼名录册，找到了菲尔&#183;斯图尔加的入学照。讲真的，亚历克斯感觉这个娃娃脸跟诺亚相似的地方有是有，不过还是前一个小崽子跟这个诺亚更像一点。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亚历克斯暗中啧啧两声，深感贵族圈子的混乱。
——从机械床板下来时，诺亚似乎失去了一点平日里的从容和优雅，他紫眸微阖，动作缓慢地穿回自己的衣物，墨绿色的军装外套被他一颗颗扣到了最上方的喉间，少年指尖颤抖着，从始至终都克制着没有去触碰自己的后颈。
同尤莱一样，他也得到了军官对于自己体脂率的贬低评价，诺亚神色不变，唇角挂着笑意，谦虚地表示自己以后会多加努力。
他平静地进来，又就这么打算平静地离开，亚历克斯经历过前十几名学生的摧残，又知道一点隐隐关于诺亚的内情。本来以为是个难搞的角色，没想到是这种颇为注重尺度的礼貌作风，他终于被挑起了一丝兴趣。
军官在这群年轻的Alpha们面前从来不会矜持，他脊背前倾，眼睛像兴致盎然的野兽一样盯紧诺亚：“你就不问点什么了？最开始就能干出那种事情，你看起来也不像没有兴趣的样子啊。”
军校关于Omega的调查还在继续，虽然对方奇异的来历依旧没有查清——但“她”在军校里经历过的事情，可全都通过集训录像的复盘调查清楚了。
Omega是联邦最稀缺的资源，而对Omega实施伤害和强迫行为、这群胆大包天的Alpha们也肯定要面临严重的处罚，只是目前，军校方在将军的介入下还没有跟他们算账而已。
“请问，我可以请教吗？”
听到教官的问话，诺亚望向亚历克斯，目光沉静真诚，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失礼。
压根不接小崽子这招，亚历克斯笑了一声，双手放在膝盖上，军靴晃荡着拒绝道：“不可以，逗你玩的。”
“……那就多有打扰了。”
没有因教官的态度而流露出什么情绪，诺亚垂下雪睫，神情依然温柔而稳重。
诺亚之后，接连进来的几位都是与“她”没什么牵扯的Alpha，亚历克斯兴致缺缺，面对他们体检完之后捂着脖子支支吾吾的发问，军官一律以相当敷衍的态度打发了过去。
心态不行的崽子们啊，一个Omega而已。
亚历克斯一边感慨，一边无聊地翻著名录册，当第三位与那个小Omega有关联的Alpha进来时，他抬起眼皮，想了半天才“噢”一声，终于想起这人也是上面要求重点观察的对象之一。
进来的灰白发色的少年带着一口面罩，没等亚历克斯提醒，他便阴沉地低下眼睛，主动地将手指伸向脑后解开了它。
灰雪般的羽睫覆盖金瞳，随着面具脱落，少年露出了一张下巴很尖、纤细而苍白的面孔。
随着外套和内衬的褪去，忙碌记录着数据的医生们逐渐沉默地停顿下来，隐含好奇和恐惧的视线轻而小心地扫过少年的身躯。
宽阔厚重的背肌稳稳地靠着椅背，铂金发色的军官动了动指节，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名为西蒙的少年拥有着一具不像Alpha的躯体，他沉郁地低垂着脑袋，似乎这样的注视并不会再带给他什么伤害。
与之前几位Alpha一样，少年拖动着瘦弱到肌理之下仿佛只有骨头的躯干，残破而无声地躺在了机械床板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疲累地合上了金瞳。
医生们对视一眼，然后气氛压抑地将他推入了体检舱，整个体检室内寂静无声，沉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西蒙的体检结束。
亚历克斯很快就拿到了西蒙的体检报告，西蒙从体检舱内出来时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他咬紧牙关，拒绝了医生的搀扶，穿回衣服的中途，少年表情隐忍地几次捂住了后颈，如同刚才的机器对腺体的束缚、让他感到了比之前的那些Alpha们还要难以忍受的痛苦。
套在身上的训练服遮掩了那些蜿蜒的疤痕和病态的肌肉萎缩，亚历克斯在西蒙穿戴整齐后，才看着手里的报告，问他道：“你是特招生？”
西蒙依然在深深地调整呼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嘶哑地回答：“……是。”
军官凌厉的视线扫过这份异常的体检报告，结尾处[……经检测，该生的身体条件不具备正常的生育能力。]的一行让他眉头微皱起来。
“噢，挺不容易。”亚历克斯皱着眉，将视线从这份报告中移开，勉强鼓励了一句对方，“努力吧。”
作者有话说：
可恶，雷因你这个难露脸的男人！
不过亚历克斯以后是敲雷因墙角的主力军，他先出来还是很有必要的，现在这男的感慨小崽子们心态不行回来有你好受的嘻嘻嘻。（男主真的没有确定是雷因）
这章终于让小A们也难受了一把，谁让你们欺负妹！！
ps一段，西蒙的身体跟他的支线有关，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治愈系治愈致郁系的小故事。

第31章
体检还没有结束,两三个小时过去，小A崽子们糅杂呛鼻的气味让亚历克斯不知道第几次端起了手里的茶杯。
喉结滚动下一口茶水，军官眉心鼓起,随即长吁出一口胸肺里焦躁的热气。
Alpha们刻在基因里的同性相斥可不是开玩笑的，考虑到他们火气旺盛的体质，制冷设备已经将室温固定在十八度。然而亚历克斯却还是热得拿着一叠体检报告不住地放在耳朵边扇风,脊骨又放松地往后靠了靠，铂金发色的男人随手解开军装领口边的扣子,硬实蜜色的颈线潮湿地沁出汗珠。
Beta医生们兢兢业业地继续记录数据，在小崽子们进舱的时候，亚历克斯闲不下来，名录册在手中翻了一遍又一遍，挑着眉搜寻到了上面熟悉的几个人名。
这两天一直为了这点破事开会,集训的录像是反反复复看，元帅家那个红毛崽和Omega之间发生了什么、之后又能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性别均为Alpha的几个教官们心里门清。
但亚历克斯却不大看好这对，一是Omega身份不正来路不明,虽然能因为自己珍贵的性别能免去拘押、获得保护。但以克莱门特家的底蕴来说，是脑子抽了才会同意唯一的继承人带进来这样一个Omega。
二是……
亚历克斯晃荡着翘起的军靴，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军官悠哉又好笑地想道——红毛是接触Omega最久的崽子；他不仅对Omega下/药、还有强行标记的嫌疑,现在可还被拘在禁闭室里面审问来着。
指望不上那个元帅老爹来捞他、克莱门特里头也都是一群溜酸的垃圾,说不好红毛崽之后还会被极端的Omega保护组织见缝插针地定个什么罪，那Omega就是飞了他也不知道啊。
一次体检的时间大概三五分钟，这次进舱的学生也出来了。
黑发棕眸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从舱里坐起身下来,他身材高大,五官硬朗深邃得像是混血。亚历克斯在对方粗鲁地给自己套衣服时对照了一下手里的名册录,入学照的下方，他看到了[修&#183;霍夫曼]这个名字。
亚历克斯扬起下巴，又往喉咙里灌了一口茶水，思索着抬眼看向修&#183;霍夫曼。
与集训录像里一致，Alpha的面孔倨傲且冷硬，体型健硕，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分布得恰到好处，纵然有情热期加成的缘故，可这样一副身躯，也确实有资本能让他在第二轮淘汰赛中获得最多的人头分。
——虽说最后第二轮的总积分冠军还是被人截胡了，却并不妨碍拥有着良好职业习惯的亚历克斯在心里暗暗欣赏一下修&#183;霍夫曼在第二轮表现出的体魄与坚韧。
好歹还记得上面的命令，铂金发色的军官放下茶杯，接过医生递过来的体检单。
“你的精神力怎么现在还是紊乱状态。”亚历克斯看着报告，问道，“你没去修养舱？”
修&#183;霍夫曼手掌搭在自己的后颈，皱起眉：“去了，没用。”
“不要拖，找医生帮你看看。”
军官将这份体检报告塞进其他报告里面，揶揄地看了对方一眼：“虽然我觉得你这问题别瞎想就能解决。”
高大的Alpha头颅低垂，面对着教官，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搁置在后颈上的手背隐隐鼓起了青筋。
修清楚教官们有权限调出来集训期间的录像，也知道此刻教官暗指的是什么——Alpha就是有这样的劣根性，当初“她”被带走时，修对失去一个无足轻重的Beta其实并没有多在意，那个时候，他的怒火更多来自于夏风居然胆敢从他手里夺食。
即使后来察觉到身体和心态都逐渐升起异样，欲/念埋入高热的身躯，阅历浅薄的修也依旧认为这对于情热期的Alpha来说相当正常。
……只是个没什么用、孱弱又普通的Beta而已，熬过这段特殊时期，“她”便会从那些烦乱燥热的梦里彻底消失。
修神情阴鸷，思绪戛然而止在兽潮出现的那天，眼见小年轻的表情有点失控，亚历克斯乐呵呵地拍了两下手掌，将少年从情绪里拉了回来。
“你看，都说了让你别瞎想了吧。”军官面带笑意，背靠在椅子上给自己扇风，汗水几乎洇湿铂金色的发丝，“劝你一句，尽早调整好心态，别浪费了你的天赋。红毛崽子还在禁闭室里蹲着，我看下个进去的就是你。”
“……”
亚历克斯的话语让修棕眸低垂，高大的身形沉默静立，英俊硬朗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木然。
少年没有言语，他控制着僵硬的手臂从脖颈后放下，对教官示意般点了点头，随即便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上百位军校生的体检工作在一天之内结束过于紧迫，所以被将军安排成了两天，任劳任怨的苦力亚历克斯不用管明天的崽子们如何，那是尚在挨批中的雷因的活。
在又十几名学生体检过后，军官终于迎来了今天他负责的最后一名学生。
最后的小崽子有个标准的东国名，亚历克斯抖抖手里的名录册，卷起舌头默念了一下，才生涩地念出来：“……神原晓？”
发尾绑着红绳的东国少年笑了笑，回答：“是的。”
他走近设备，坐在机械床上、不疾不徐地松开军装上的纽扣。与其因为狭长的眼睛而带来一丝风流感的俊秀长相不同，少年的身材修长，却并不纤细，胸/腹和四肢处的肌肉块都达到了Alpha中算得上优秀的水平。
脱下来的军装暂时放在一边，晓闭上眼睛，平躺下来，随后被医生们推入检测舱，
亚历克斯从录像里知道这个崽子的精神力很高，没想到身体也这么结实，等体检结束、亚历克斯拿到报告后，精神力3s的那一框不由得让军官内心感叹了一句了不得。
即使家世不行，但凭靠着这点，他就能有个将大部分Alpha踩在脚下的未来。
“不错，挺正常。”
亚历克斯看了几眼，没从这上面发现什么毛病，少年精神力拔尖、身体素质也很优秀，挑不出错的一份体检单被军官收好。晓又笑了一下，浓黑的眼睫低垂，紧接着，少年正扣着军服外套的手指突然因军官耐人寻味的一句话而停顿下来。
“链接“她”之前，以军人的立场来说，你有想过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么？”
军官放在名册录上的指腹轻点，晓微怔，然后看见亚历克斯对他摆摆手，带笑示意他不用紧张。
“不是追责的意思，况且你这3s的精神，要真链接到什么间谍的话说不定还能早点发现底细，只是提醒你一下……”
铂金发色的男性放下交叠的长腿，眼睛眯起，颇有深意地晃了晃手里一沓体测单：“我得到了一部分关于那个Omega的体检结果，七天前，她腺体里的激素量连Beta的水平也没有达到，确确实实的处于性征还没有确定前的状态。”
“异常应该是出现在你对Omega实施精神链接的那天，如果情况属实，那她的分化期真是晚得让我难以相信。”
军官甚至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随后，如同因为有趣而锁定玩物的豹子，亚历克斯的双眼直视着来自东国的Alpha，微顿片刻，他观察着出神的小崽子，含着笑意开口道：“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补充精神力只是精神链接的一种用法，它最基础的作用——是Alpha在标记他们的伴侣时，让其染上气味的前/戏。
Beta腺体激素弱，Alpha的气味在他们的精神体内停留得并不会长久，这也是神原晓会轻易地选择通过精神链接的方式去给时雨补充精神力的原因。
但现在的情况是，一位3s精神力的Alpha，因为误认为对方是Beta，而链接了一位性征没有确定的孩子。也就是说……他的行为很可能促使了时雨的分化，间接造成了此次事故的发生。
……晓皱起眉，沉思中，少年用指尖抵上眉心，微闭起细长的双眸。哪怕刚刚腺体被束缚时，也没能让少年流露出如此动摇的表情。
室内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Beta医生们依然在勤恳地进行着收尾的工作。
少年的声音在沉默数息后响起。
晓放松下来般地笑叹一声，他看向军官，轻而认真地开口道：“……我会负责的。”
……
最后一个小崽子离开，体检终于宣告结束，帮着医生们把机器扛走。亚历克斯整了整军装，左手拿厚厚一沓体检单、右手提著名册录，走回办公区的路上回应小崽子们招呼若干、拒绝几个高年级学生邀战数次，花费了一点时间，铂金发的军官才走进军校办公区的走廊。
一扇扇镶刻着金色鹰纹的机械门从眼前掠过，亚历克斯的表情逐渐收敛了不正经，俊美的面容变得严肃而深沉。他在一扇铺着红毯前的门前停下，脊背挺直，双腿合拢，军靴的鞋跟发出清脆的相撞声。
军人杀伐果断的气质毫不避讳地从这位仿佛花豹般的男人身上倾泻，亚历克斯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等待了许久，机械门在幽静的长廊里发出轻响，随即缓缓地向两边敞开。
将军和身着白色军装的男人从门内走出，鬓边染上霜白、眉头紧皱的将军看到门边伫立的亚历克斯时，表情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将军，任务完成。”
亚历克斯敬重地低垂头颅，双手呈上手里的体检单，在海因里希将军将那些体检单细致地一一翻看的期间，他的身后，浅金色发丝、气质冷淡而清贵的雷因同样低垂头颅，耐心恭谦地等候。
将军看完，向后递去，沉声道：“雷因。”
“是。”
雷因低头，有礼整洁的白色手套稳稳地接过报告。
“记住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希望我这个老师的话你还能听得进去。”将军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四十余名学生，一位本该健康快乐的Omega，差点因你这个集训负责人的疏忽而丧失未来的人生。”
雷因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接受将军的训斥，他本该能成为联邦最为年轻的上校，然而这份荣耀却在这次的突发事件中和将军如今的失望下被迫暂缓。
“身为军人，我绝对服从您的一切指令。”
浅金色发丝的青年低垂双目，声音肃冷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将尽全力去弥补自己造成的所有过失。”
作者有话说：
出现的老婆逐渐增加（呆滞），世界已经无法阻止我了吗？！
以下整理过后的是出场名单——！
学生组：
维恩：红毛狮子，大家的老婆。
夏风：原型中国人，百合yyds！
洛伦：张嘴闭嘴数据的理工男。
诺亚：大猪蹄子，坏心眼子，银发紫眸，长得很圣洁很有欺骗性。
修：诺亚从小到大的心腹，抖/s，火葬场有他一份。
尤莱：银发小狗，诺亚的跟班，比菲尔更像是诺亚的亲兄弟，但跟诺亚没有血缘关系。
赫伯特：原型德国人，刺猬头197，但他估计没戏份了
菲尔：诺亚的弟弟，娃娃脸，性格阴晴不定，真的喜欢觉得自己做小也无所谓（?）
晓：原型霓虹人，性格其实有些恶趣味但道德感很高，对待喜欢的人很温柔，风流俊秀的东国少年。
西蒙：无生育能力，傲气又自卑，有个小黑历史（不踩雷）。（西蒙的外形我一直脑补的是fgo里的卡多克，捂脸嘿嘿）
教官组：
雷因：维恩他们的教官，后面是妹的监护人。
亚历克斯：高年级的教官，说话偶尔会很油，蜜肤金发的豹系美人。
海因里希：将军、大家长，因为已逝夫人的缘故捐助了很多Omega看护院。
（将军还有个A崽崽，小时候这个崽翻进将军捐助的看护院被当成A标本围观把玩，从此对O留下阴影）
将军和他的崽以及妹是我预定番外要写的支线，大家都懂嘿嘿嘿嘿嘿嘿。
小O们：
娜塔莎：可可爱爱的俄国女孩，小太阳，不过武力值略高。
艾德：斯图尔加的老三，从小到大都以为自己会分化成A没想到是个O，所以未来要去寻找Alpha作为伴侣的这件事让他很恶心，对妹这种很受传统Alpha喜欢和欣赏的类型反倒很感兴趣。
（但是他女子力意外很高。）
——以上——
接下来就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剧情啦，就是妹和大家的贴贴日常，正儿八经的老婆应该不会出现了，但也有可能我心血来潮大手一挥又白送妹老婆。
谢谢大家来看这个我这个乱七八糟的乙女故事，至今为止感谢大家喜欢！

第32章
时雨的身体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起来。
最开始这些异样还能被压在时雨心底,她在休养身体的时候被照顾得很好，在恢复身体的那段时间，时雨除了打针就是睡觉,还有就是每天会被薅起来做体检。
如果医生们不说，时雨其实根本没意识到把一个软垫卡在脖子上就算是体检了……医生们将软垫拆开，温和地贴合在脖颈后方,垫子震动上几分钟后体检就算完成。而医生们就在这期间一边陪她说说话，一边坐在旁边拿个小平板记录数据。
时雨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甚至她还能带着脖子上的软垫，眯着眼睛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毕竟这真的很像按摩呀！
娜塔莎他们每天都会过来，每次过来都给时雨带了很多礼物，时雨在他们来的时候会努力地让自己清醒起来，迷迷糊糊、有点反应不过来事情的样子看得娜塔莎对她心疼又担忧。
娜塔莎没有被将军透露更多的情况,她倒没有操心到奇怪的地方去，只是觉得这样下去的话,时雨光调养身体就要花很久，她就没有办法跟上看护院里为大家开设的新学期的课程了。
“你要快点好起来哦。”娜塔莎每天道别的时候都会这么对时雨说,“然后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上课啦！”
少女的金发和笑容都像是亮灿灿的阳光，她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小太阳，习惯性地对别人露出美丽亲切的笑容，衣裙上也总是捎着甜甜暖暖的花香。
虽然最开始是被将军赋予了看护新来的Omega这样重要的“任务”、才来每天陪时雨的。可即使这个任务被将军交给别人,娜塔莎也会因为放心不下偷偷跑来看这个新来的小朋友。本性温和又友好的Omega更容易对每一位属于自己这方的同伴都怀有关心和善意,毕竟他们就是很脆弱又容易受伤。
以前的经历让娜塔莎很可怜时雨，所以她每一次看望时雨的时候心情都很真诚，身为弱势的Omega,她轻易地就能和在车祸中失去双亲；自己也变得意识模糊、身体虚弱起来的时雨共情——
娜塔莎的性格热情又讨人喜欢,时雨能清楚地感受到名为娜塔莎的女孩子对自己散发出来的善意。
即使是有时候会突然地像抱小猫一样来抱抱时雨,时雨也并不排斥，甚至害羞地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呀……时雨真的喜欢娜塔莎的亲近！她身上的异常也并不跟娜塔莎他们有关。
来到这所看护院的一星期后，只有医生和娜塔莎他们进入过的病房迎来了特殊的客人。
当天，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两位医生还在为她做体检，时雨抱着膝盖上的被子，懒洋洋地靠在靠枕上，意识飘飘忽忽又想从头顶飞出去。
冒着冰淇淋泡泡的浅眠突然被军靴闷响的步声打碎，两位气味寡淡的医生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突然听见一声女孩子的轻叫，时雨深喘了一口气，捏紧被子，像受惊一样睁大眼睛，身体有些隐颤地向门口望去。
Omega突如其来的情绪让房间配备的机器发出提示的滴响，厚重的实木门随之传来沉闷的扣敲声，两名医生对视一眼，戴着眼镜的女性医师对着另一名男性医生轻微地摇了摇头，男医生会意，来到时雨身边，想要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而女医师则垂眸调试了一下手里的平板，然后认真地把怀里刚刚记录数据的平板抱在胸前，表情冷淡地打开了房门。
“阁下是……？”
医师的镜片微微反光，冰凉理性的目光满含审视地扫了一眼面前两位穿着军服的男性，一位是面容肃穆的Alpha，而另一位是Beta，Alpha过人的气场将Beta的存在感压至稀薄，他相当不起眼地站在Alpha的后方，身上的制服与军官的制式略有不同。
站在为Omega的身高设计的房门，他们不得不稍微低下年轻尊贵的头颅，一身黑色的联邦军装服帖地修饰出Alpha健壮有力的体型，拥有军衔的Alpha示意点头，对医师出示看护院的通行证和元帅的指派令，沉声说明道：“我来执行克莱门特元帅的任务，对Omega进行一些询问事项。”
医师：“元帅是么，不行。”
抱着记录Omega身体数据的平板，Beta医师回看了一眼此刻如同炸毛的猫般抱着肩膀颤抖，开始惊惶流泪的时雨，而旁边的同事还笨拙地蹲在她的床边逗她开心，试图让Omega转移一下注意力。
医生的目光放在时雨身上，明明是Beta，她在面对Alpha军官时仍能做到不留情面，拒绝的言辞干脆而冷静。
“你让她陷入应激了”她说，“元帅既然知道当初这个Omega有过什么遭遇，就不该派你过来。”
——Omega当初被一位精神力强大的Alpha引导分化，而且在初次情热时接收了太多Alpha的信息素，身体里的激素目前尚还处于十分混乱的时期。仅仅是这种程度的靠近，Alpha也会轻而易举地引起她生理上的不适。
Beta矮小的体型牢牢地挡住Omega的身影，甜美细小的哭泣声从房内轻飘飘地传了出来。
军官皱起眉，目光不禁变得有些沉凝焦躁，他压低声音解释：“这是元帅的命令，Omega身上的嫌疑必须查清。我身边这位是监察厅的工作人员，他来监督我本次的询问工作，如在询问中有违规行为，我会被立刻记录上诉。”
“——难道元帅就能随意地触犯Omega保护条例吗？！Alpha禁止踏进任何Omega集中的看护院，法律明确规定的事情，需要我再告知你们一遍吗？”
军官的话音刚落，女医师便挑起眉扬高声音，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暴躁气势甚至隐隐盖过了面前的Alpha。
自从工作后，她就鲜少出现这样强烈的情绪了，然而她心知病房里那个孩子的身体之所以会如此虚弱，绝大部分是这些Alpha们造成的过失，现在这个Alpha军官竟然还想要理所应当地雪上加霜。
医师心中一瞬间极为厌恶Alpha这种群体，上到元帅下到没毕业的军校生，让他们认识到错误，体谅共情到弱势的一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所Omega看护院内到处都布有监控，警戒设施完善、又是将军捐助照料的产业，她只要站在这里，就不怕这个Alpha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医生怀抱着平板的指节略微泛白，屏幕面向怀中，请求通话的页面还在持续。
她小腿紧绷，笔直地站在病房门口，在Alpha军官逐渐阴沉的面色下硬生生地没有退却一步。
……外面一直在争论着什么，时雨听不太清楚。她刚刚闻到一股燃料般的气味，这股气味好像恐怖地触动到了时雨哪里的某根神经，她难受地抓紧胸前的衣服，眼泪不知不觉间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那个有些时候会来跟她开玩笑的男性医师还在焦急地安慰她，他一边轻拍着Omega瘦弱的背部，一边焦虑无措地对女医师那里分散了一些关注，频繁地瞥向门口。
争执的声音逐渐消失，时雨还在那边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某个声音突然在喊她的名字……女医师面露疲惫地走向她，医生用来记录身体数据的平板被递到时雨面前，鬓边染上霜白的将军朦朦胧胧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时雨，能听见吗？”
和煦的笑纹从眼角流露，将军双手交握，沉稳笔挺的身姿出现在时雨眼前。时雨怔了一下，连忙拿好女性医师递过来的平板，她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将军注视着时雨，温暖的目光有种长辈般的包容和善，时雨想……将军就是这样的，虽然只在平板上见过两次，但她知道将军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很抱歉让你受到惊吓，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将军语气歉意地说道，眉心隐隐忧虑地鼓起，但转而，温和的笑意便抹平了那些会让Omega小朋友感到不安的情绪。
“……现在我无法到你身边，但时雨，你可以放心，看护院的安保们不会再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而且，你要相信看护院里的大家都会保护你，今天林茵就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时雨第一次知道，那个安静冷淡、不爱说话的女性医师叫做“林茵”。
“之后我会回到看护院，给你带一份补偿的小礼物，你见过娜塔莎他们，等你休养过来，愿意和大家一起上课吗？”
将军面带笑意地询问她，仿佛时雨不是一个来历不明、又遭遇到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的Omega，而只是一个还需要爱护的小孩子。
时雨不说话，带着泪花点头。
“好。”将军说，“只要你是个好孩子，就可以一直安心地住在这里。”
一直……
时雨的眼泪断断续续地滴在平板上，仿佛从将军温暖的话语中彻底意识到了什么，时雨的思维流通过酥酥麻麻的电流，突然之间她就忍不住眼眶的酸涩，细瘦的肩膀颤抖着，眼泪一下子掉得比刚才还厉害。
时雨的眼前花到彻底看不清将军的表情了，也许是她哭得实在像是马上就要脱水的样子，到了最后两位医生和平板里的将军都在安抚她，尤其是那位男性医生，两次没能安抚住时雨的情绪，看起来也要崩溃了。
时雨也不想给大家再添麻烦，但她就是没能停下来流眼泪，她在泪水的浸透中恍惚地想到娜塔莎他们送来的那些礼物——可以进入到虚拟世界中的手环、能通话又投映出电影屏幕一般大小的影像的戒指、广阔又漫无边际的星海地图。
娜塔莎递给她那份可以飞起来的全景星海地图后，还对意识模糊的时雨激情讲述起了宇宙的浪漫，星海的光辉和很多著名飞船的历史，并诉说了很多以后自己以后的独立旅游计划。
时雨听得懵懵懂懂，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时雨犹豫着，将那份星图拿起来反反复复地看……她看不见自己所熟悉的，任何、任何的事物——不知道被她按到了哪里，那份漂亮的星图突然飘起来时，还短暂地吓到时雨连话都不出来。
后来的几天，时雨没有再碰过那些礼物，她总是在做噩梦，整天昏昏沉沉。
……时雨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其实、时雨自己也是早就知道的。
以前的她不会被用“Beta”或者“Omega”来反复地称呼，就只是“时雨”而已。
时雨不会因为被人触摸到后颈而感到恐惧，不会因为一点气味而无法呼吸，不会因为自己莫名其妙散发出的草莓味在人群中被差点撕碎。
……她迷路到这里，然后这个地方就将自己的身体强硬地改造成了这样，就算时雨再痛苦，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一直一直地停留在这里了。
……
第一联邦军校，禁闭室。
维恩半靠在椅子上，他微皱起眉、双手抱臂，在黑暗的环境中闭目养神。
红发的Alpha没被允许在集训意外结束后回到宿舍，他身上还是几天前那件带着血迹和脏污的无袖背心，偏麦色的健壮双臂上滚落汗珠，泡着粗糙肌理上那些细小的血痂。
少年带着火气的身躯浸湿在闷热昏暗的房间里，凌厉又略显疲倦的神情像只在斗兽场上力竭后被捆来的狮子。
强行标记的嫌疑、和伤害Omega的事情还未被调查完毕，Omega保护组织便闻讯过来跟军校方纠缠。作为那名牵涉到事情中心的当事A，维恩只能被迫关押在这里等待局势缓解。
他是军校里的学生，每次的询问工作自然由军校方面派出负责人，那些同为Alpha的军官对待同性的小崽子时可不会照顾到他的情绪。在时雨确实是在集训期间分化完毕的这份体检报告出来之前，他们就曾直截了当地怀疑过，维恩是不是早就发现了那个女孩是个Omega——
在Omega还没有因为情热期暴露身份的时候，这位年轻又优秀过头的Alpha在录像中就呈现了对她不同寻常的在意。集训不是相亲场，面对突然出现，来历可疑的女孩，维恩警戒意识极低的表现让这群军官们眉头紧皱。
大家都是Alpha，军官们当然会合理地代入一下自身的角度去审视问题，如果只是一时兴趣挟持那个看起来普通又没什么味道、以至于大家当时都认为是“Beta”的女孩还好说，但后续维恩显然将她照顾得尽心尽力。
军官们不得不质疑起维恩提前就意识到了Omega的身份，他对占有Omega早有预谋，毕竟Omega就是能吸引Alpha，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面对军官们自认为直切要害的询问，维恩抬起眼皮，漠然的碧瞳蛰伏阴影，他面无表情地回复：“不知道。”
军官们神色严厉，他们呵斥般高声道：“端正态度，你现在需要配合问话。”
“……”
红发的Alpha的碧瞳阴沉地扫视了一眼军官们，耐性逐渐被烦躁地消磨。
年轻军校生的想法暴烈而直接，最开始，对于维恩来说，这只是一场毫无必要的集训。
制度无聊简单，对手也没有丝毫的挑战性，他纯粹地感到被耽误到时间。Alpha心情在最开始的三天变得焦躁而易怒。被家里驯养成一条狗的养女追上来，像只苍蝇重复地跑过来念叨“克莱门特”这四个字，喷薄的怒气终于让他表情阴沉地揪起了夏风的领子——
手臂上的肌肉发力，夏风几乎被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少女Alpha的表情没有波动，仿佛她早就知道会面临这样的怒火。
理智躁动的狮子将视线阴戾地扫过夏风不知悔改的神情，拥有着标志性东方面孔的Alpha冷淡地和他对视，突然，并不因为夏风、维恩的瞳仁兀然微微紧缩，上百人的队伍中，他比任何人都要先一步地注意到了夏风身后的身影。
行进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没有了声音。
突然出现在Alpha们视野中的女孩子眼睛含泪，瑟瑟发抖，她迷茫地看着维恩注视过来的视线，细碎的冰块从她细软的发间抖索着掉落。
维恩没有说话。
少年不自觉地松开夏风的领子，眼皮掀起一点，蛰伏阴影的碧瞳如同估量猎物的体型般直直地盯紧对方。Alpha们没有道理的为难让气味寡淡的少女神情逐渐崩溃起来，她抽泣着，辩驳的话语都像是不成句子的猫叫。
兴致勃勃的猎手们难得找到了这个好玩的乐趣，他们恶劣地试图更进一步地逼迫她。
那些声音让他覆盖着半截指套的手指紧握了短短一瞬，维恩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地嗤笑一声，随后在夏风微怔的目光中甩开手臂、面无表情地迈出了军靴。
在他尚未出手前，少女便轻飘飘地晕倒在了他的怀抱。
——等到Omega的那份体检报告出来后，负责维恩的军官们终于清楚，这位克莱门特家的小崽子前两天的确没有不配合他们的问话。
那个当事Omega在集训期间完成分化，这个事实让军官们一时间眼神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奇异，他们没有再问别的什么东西。这么长时间过去，其实该问的都差不多问完了，他们在之后的几天也按时来到禁闭室，只是为了完成上级给他们硬性要求的任务而已。
例行问话结束，军官们带上防护手套，输入了打开机械门的指令。在这次离开时，其中有位军官忍耐不住地回头，跟维恩开了句玩笑：“哎，搞不太懂，其实如果不干下/药这个事，你估计早都把人家拿捏住了吧。那可是个Omega啊。”
正因为Omega的数量十分稀少又珍贵，所以这次事件才会引起军校方和将军的重视。
联邦恐怖的性别比下，只要这个Omega是真实完整的Omega，哪怕是间谍，联邦也只会对他们进行教化而不是定罪。而《Omega保护条例》的制定，也并不会让他们缺失后续的对待Omega们一视同仁的保护。
维恩沉默地眯起眼睛，看到少年的脸色，军官们没有多说，笑笑便走了出去。
军靴的步行声被沉重的机械门完全阻挡，少年张扬俊美的面容重新陷落在黑暗中。沉寂了许久，年轻Alpha没什么表情地脊背后靠，碧瞳微闭，墨绿色的长裤和军靴无趣地前踢出了一声闷响。
学生专用的禁闭室没有审讯的职能，在禁闭室顶端，甚至开了一扇十分人性化的小窗。雾白的月光洒落进来，在少年的面前投落成小小圆圆的一束，覆盖着半截指套的指节微动，维恩长睫微垂，懒散地注视着那块被照亮的地面。
……与这种东西一样，“她”从来就没有给维恩带来过真实感。
莫名出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突然消失。就算使用一些手段，Alpha也自始至终都没有成功地抓稳过她。
维恩眉宇鼓起，汗水让黑色的无袖背心紧贴上麦色紧实的胸肌，无法掌控的情绪让少年的胸膛深深起伏了一下，接着烦躁地阖上了双眼。
……
好几天过去，从那天哭过之后，时雨的身体就恢复得越来越好。
说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将军好像以为时雨那天是在撒娇了，之后又过来跟时雨通话了一次，承诺会给她带更多的礼物，所以一定要心情很好地等他回到看护院。
……啊、还有跟那天的医生一样，将军还说明了时雨进看护院的时候替她伪造了一个车祸的理由，在军校集训里的那些事情不可以让娜塔莎她们知道，她们也许会感到害怕。
时雨都明白，而且被将军这样照顾的时雨还有些不好意思，时雨总觉得自己对将军的亲近感越来越强，将军身上有一股莫名吸引着她的亲和的力量，因为他真的很像个慈爱的长辈啊。
休养中，时雨感觉自己一天比一天清醒，昏昏沉沉的感觉也逐渐好转了很多。
在娜塔莎他们来得更频繁的几天后，坐在床上啃苹果的时雨突然一下子被金发的女孩子扑倒，清新的花香温温柔柔地环绕住她，娜塔莎深埋在时雨的脖颈间吸了一口小草莓的信息素，然后抬起明丽红润的脸颊，愉快地宣布道：“雨雨，你可以跟我们一块去上课啦——！”
呃、上课？
时雨腮帮子里含着一口苹果，少女身上套着病服，宽大衣服下显得格外细瘦的四肢配上那张呆愣的表情，让她看上去像只营养不良又不太聪明的兔子。
愣了好一会儿，时雨才呆滞地吞下去那口苹果，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太突然。
时雨之前的高中课业差不多学了一半，看娜塔莎他们也都是同龄的样子，于是从娜塔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开始，时雨就开始不由得隐隐约约地开始担心起来，毕竟她……嗯、其实不太擅长学习的。
当天晚上，时雨纠结地看着手中的平板。
这个是医生拿给她的机器……他们告诉时雨，想跟将军申请视频通话时就可以拿来用，但是如果是娜塔莎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打扰忙碌的将军吧？
时雨之前几次见到将军，对方永远是身着一身笔挺的军服，手臂下压着很多公文，总是露出温和却略显疲累的神情。时雨抿紧唇瓣，盯着漆黑的屏幕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手指犹犹豫豫，还是按下了申请通话的按钮。
——想要见到将军。
最终，时雨内心浮现出来的还是这样强烈的想法，就算是能简单的说上两句话也好啦。她想要告诉将军自己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按照之前他说得那样去跟大家上课了。
按下通话键后，时雨便紧张地盯着屏幕，七上八下的等待中，她的视线不由得瞄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九点了，真的会打扰到将军吧？
通话接起的一瞬间，那边传来了一声沙哑又中气十足的：“喂？！”
时雨：“……？”
不是将军的声音，时雨迷惑地看着平板屏幕里蓦然出现一张稚嫩的少年面容，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很多，金发碧眼，唇红齿白，漂亮秀气得像是某种名贵的宠物猫。
长相漂亮而稚嫩的少年正烦乱地擦着自己一头湿漉漉的金发，他随意地把毛巾往裸露的肩膀上一搭，眉毛挑动着朝时雨看来，他的锁骨也是纤瘦的，上面窝着滚动透明的水珠。
“呃，你好？”
在少年反复打量着时雨，然后突然变得不对劲的目光中，时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到了少年某些更加暴露的位置，对方应该刚刚洗过澡……于是她礼貌地捂住脸，小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找将军。”
“……搞什么啊？”对面看着她，微妙地噎了一下，随后时雨听见少年的嚷嚷声突然从平板里传来，“你是个Omega？！”
时雨差不多已经知道Omega是什么意思了，按照这里的说法，称呼她“Omega”好像没错。于是时雨依旧捂着脸，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金毛少年瞪着时雨，好半天都没说出来话，他面色阴沉地磨起尖牙，喉咙里气得发出微哑的气音，然而，在少年听起来又想说些什么时，却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
听到奇怪的动静，时雨疑惑地放下手腕……然后她看到了平板的页面上，已经显示出通话被挂断的几个大字了。
——被挂断了？
时雨拿起平板，抓着头发翻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刚刚打的电话确实是将军的没有错呀？
时雨纠结了几分钟，最后没有选择再拨回去。她稍微难受了一小下，十五分钟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这时，平板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发现是将军打回来的，时雨开开心心地接起来视频电话，将军那边首先笑着向她道歉：“抱歉，时雨，我才发现你打来的电话。”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时雨连忙受宠若惊地回道，她的脸有些红，发现将军没有再穿那身将星闪烁的军装，就只是很普通的高领长袖，鬓白的黑金色发丝被旁侧的灯光照亮成暖金色，头狼般冷硬的灰眸好像在这样居家的氛围中柔和下来了一些。
“……那个、将军，刚刚那位是？”时雨的神色有些猫猫祟祟的好奇。
而将军无奈地露出笑意，缓声告诉她：“是我的孩子，西奥多。他刚刚干了些不稳重的事情，时雨，你可以不用在意他。”
将军都这么说了，时雨肯定就不会在意了呀。时雨开心地告诉将军自己要跟着娜塔莎他们开始上课了，然后说了些最近的生活上的趣事，将军温和地听完她的叽叽喳喳，然后时雨不小心看到时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跟将军唠叨了整整十分钟。
时雨结结巴巴地停下了话头，脸又红了一点，她犹豫地说：“我说了很多……将军，打扰到您了。”
“没关系，我喜欢听到这些，最近我已经结束了任务，过两天我便会去看护院中看望你。”
将军宽慰地笑起来，然后含笑问她道：“时雨，你现在开心吗？”
时雨张张嘴，眸光水润地看着将军，然后黑发的少女低下头，小小又沉默地“嗯”了一声。
时雨觉得自己应该是开心的。
无所不能的将军很照顾自己，大家对自己都很友好很热情，就连医生们也已经可以跟她说得上话——时雨每天每天都在朝着将军想让她幸福快乐的那条道路努力着，她隐隐知道将军对自己的期望，所以很听话地从没有在将军面前问过维恩他们的事。
——只是偶尔、偶尔……
她会感到有一丝丝的压抑。
……
又是几天过去，时雨开始准备跟着娜塔莎他们一块上课。不过她已经错过娜塔莎他们正式的开课时间了，眼看着就差那么几天跟不上，娜塔莎比时雨还焦急，干脆把课上的教材都给她搬了过来。
于是，时雨看着那一堆关于插花沏茶料理技艺的教学书籍，陷入了沉思。
她迷茫地问：“没有数学和物理这些课程的吗？”
虽然理科把时雨从小折磨到大，而祸害她最深的就是数学，但是提起接受教育这件事，理科在时雨的意识中是不可或缺的呀。
娜塔莎睁大漂亮的绿眼睛，看起来比刚刚的时雨还要惊讶：“可以选修的，但你居然想学那些吗？”
时雨：“……？”
娜塔莎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盯向时雨的眼睛，用强调般的语气提醒她：“很难的，大家其实有不少人对理科感兴趣，但是最后都因为难度太高被逼退了，毕竟选其他的课程也可以同样获得学分的！选理科并且学得很好的人，我们中只有艾德一个。”
“而且选修理科的话，你就不能和我们在一块上课啦！你要想好哦。”
明明时雨不擅长理科，但时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课程的选择上犹豫起来。她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一直殷切期待她出院、然后一起去上课……规划着去做各种各样事情的娜塔莎。
——不过娜塔莎很能理解时雨啦，Omega都是能互相理解的，就像艾德，虽然脾气怪爱好也很怪，喜欢的事情都和大家不一样，但是大家都很包容他，渐渐地，刚来时脾气又冷又臭的他也能参加一些集体性的活动了，时雨这点担忧完全让娜塔莎觉得没必要。
“欸怎么又……放心，即使不在一起上课，我也会天天去找你玩的啊。”
开朗的金发Omega抱抱时雨，安慰了一下性格娇气过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眼圈又开始发红的女孩子。
在这样的抚慰下，时雨果然不负众望地掉下了两滴眼泪，娜塔莎眨眨眼睛，没办法地笑了一声，她蹭蹭时雨，双臂用了点柔和的力气抱紧她的肩膀，然后将脸颊埋在对方的颈间。
小草莓的信息素香香甜甜地萦绕在嗅觉里，传至时雨耳边的声音模糊又温柔。
娜塔莎轻声告诉她：“虽然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不过不要被我束缚啊，去做你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吧。”
被医生宣告可以正式结束治疗的那一天，娜塔莎和大家带来了很多庆祝时雨出院的礼物。
大家都是很会选礼物的Omega，送来的礼物都是些观赏性很高的小物件，但东西实在太多，时雨完全抱不动了。两位医生不得不帮她拿着这些东西，然后陪着懵懵懂懂的她去往看护院中早就给她分配好的宿舍。
去往宿舍的时候，时雨一路走来看到不少让她懵然的设施，比如在漂亮的花园里浇花的蜜蜂机器人，还有在宽敞复古的中庭上方漂浮着的……飞艇？
看到时雨的视线像追逐着蝴蝶的猫咪一直黏在上方，担心她脖子会因此受损的男医师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让时雨“啊”了一声，抱着脑袋委屈地回过来神。
“那个就是将军新加的安保设施。”医生抱着一堆东西，笑嘻嘻地告诉她，“这下不该进的人再贸然进来，将军就能及时发现并且采取措施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时雨暂且认为那个飞艇就是个大型监控器。
Omega们的宿舍环境很好，在看护院中的生活区中央，出门就是林荫道，花园也离宿舍不远。Omega一座宿舍只有三层，每层是两个房间，时雨来到宿舍的时候大家应该都去上课了，整栋宿舍楼都空空荡荡。
两位医生带着她顺着楼梯走上去，然后帮她把东西放在第二层楼中属于她的房间。
宿舍已经被提前布置好了，时雨害羞地看见自己的房间居然是以粉色蕾丝为主题装饰的……房间不是很大，但是时雨一个人住绝对够用，医生们替她打量了一圈以后她要独立生活的环境，然后嘱咐了一些让她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时雨局促地坐在自己的床上。
突然只剩下了一个人，她感到有些空落落的迷茫，于是时雨录好房间的密码后便出去，关门时，她看到了自己的房门上不知道被谁挂上了个精巧的小牌子，上面用漂亮的小楷写着“时雨”两个字。
时雨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好奇地来到隔壁宿舍门前，准备看看他的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名字——毕竟，提前认识一下以后要一起生活的邻居是好事嘛，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
邻居的名字是用漂亮的花体字书写的，他叫[艾德&#183;斯图尔加]。
名牌下面还有很小的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字体应该是邻居自己加上去的，看上去在写这句话时，未曾谋面过的邻居内心充满着扭曲气怒的火焰。
上面写着：敢打扰我做实验，你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微黑，我的妹宝啊呜呜呜呜——
不过她会努力振作起来的，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啦！
女医师心里那句“Alpha永远无法共情弱势群体”其实也包含将军，将军是个好人没错，不过他的好意太让意识到自己回不去的妹无所适从了，就努力想让自己成为将军口中里的“好孩子”。
将军现在是妹唯一的依靠，她不想让将军对自己失望，而将军太忙了跟妹相处时间又短，妹那么一说，他也真的就认为看起来就好娇弱的妹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得很习惯很开心。
妹现在就有点抑郁了。

第33章
医生给时雨的平板中录入了看护院中的作息时间,时雨再次回到宿舍后，坐在床边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课程安排比她以前在学校时轻松很多。
看护院里的大家每周只用上四天课,从周一到周四，每天只用上五个小时的课程。上午的课是八点到十一点，下午是两点半到四点半,中午能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并且还没有早晚自习！
时雨被医生们陪着来到宿舍是在九点左右，她耐心地抱着平板,等待着同宿舍楼的邻居们上完课回来。中间无所事事地顺便捣鼓了一下自己平板上的通讯录，戳了好几下才找到医生们上次给自己说的全息投影的按键在哪。
这个全息投影好像是能把通话对象全身投影出来，做到相当于面对面对话的功能，但时雨还没试过这个，医生们也暂时禁止她使用。毕竟时雨在住院的那段时间情绪十分不稳定。上次因为一份全息星图都吓成那样,起码要等她的身体完全恢复、心情也安定下来的时候再尝试去用。
——医生们至今认为是军校集训的那场事故，让时雨的精神变得脆弱敏感过度,前段时间她的状态才会表现得萎靡不振。
……不过时雨是不知道的，医生们都这么说了,时雨也只能乖乖听话，她有点期待能用这个功能之后可以跟将军打全息通讯。
两个小时在时雨的戳戳弄弄中过去，欢快的交谈声突然模模糊糊地闯入时雨的耳朵，脚步声踏上楼梯,时雨听到好几个人中有娜塔莎的声音,人声说笑着逐渐靠近着自己的房门。
时雨一怔，连忙把平板扔到一边，小跑着过去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看见小心探头出来的时雨,娜塔莎预备敲门的动作顿时停住,转而一个热情的熊抱扑向她：“下课啦时雨，走吧，一起吃饭去吧？”
时雨被娜塔莎的力道带退了好几步，她扶稳娜塔莎，带着拘谨的表情，飞快地瞄了一眼娜塔莎身后的的几位少年少女。
然后低下头，声音细弱地说：“嗯……”
娜塔莎笑了一下，她是个朋友很多的Omega，虽然并不住在这栋宿舍楼，但她显然很熟悉时雨未来的邻居们。金发少女温柔地拉住时雨的手腕，将她带到大家面前：“他们就是你以后要一起生活的邻居啦，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时雨晕晕地感到有点窒息。
之前时雨真的不是怕生的性格，然而包括娜塔莎在内、时雨看到面前几位少年少女的目光此时都放在自己身上……温和善意的注视却带给她莫名的恐惧，时雨没说出话，脸色变得略微苍白了一点。
“娜娜。”
几人中的棕发少年皱了一下眉，敏锐地发现了时雨的不对，娜塔莎立刻反应过来，睁大碧眸挡在时雨身前。
“啊！没事没事的，时雨——”娜塔莎慌慌张张地对她道歉，“对不起是我太突然了，慢慢熟悉也是可以的，你才刚好一点，我就……”
Omega是三性中最柔弱的性别，因为不熟悉看护院中的环境，刚来时有很多Omega都会变得怕生又胆怯——像娜塔莎当初那样没心没肺，能迅速适应新环境的Omega其实没有几个。
娜塔莎心里欲哭无泪地责备着自己要是刚刚帮时雨介绍一下就好了，时雨刚遭遇车祸，身体和心理都受到了很大创伤，她应该更注意到时雨的情绪才对。
新来的Omega女孩意外的胆小，时雨以后的邻居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下。不过大家都很快反应过来，他们随即也跟着娜塔莎一块担忧着，温声安慰了时雨几句。
娜塔莎一脸愧疚地在她的眼前焦急乱转，时雨回过神来，手指微颤地揪住娜塔莎快要飞起来的裙角，她小声说：“我没事……娜塔莎。”
时雨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别人一致注视着她的目光下，时雨突然就变得异常的紧张和害怕……觉得自己吓到了大家，时雨吸吸鼻子朝大家道歉，而她的邻居们松了口气，都笑起来纷纷表示没有关系，欢迎来到这里。
被大家如同哄着什么小动物般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时雨红了红脸，被娜塔莎和大家友善地陪伴着前往餐厅。
以前在病房里吃的都是医生们端来的营养餐，时雨第一次来到看护院里的餐厅，这里的餐点都是自助形式，还有专门的水果和甜点区。娜塔莎一边陪着时雨给她挑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给她介绍着她以后的邻居们。
“棕头发那个男生叫安格斯，是你们宿舍楼的楼长，以后有什么事找他帮忙就行。”
娜塔莎往嘴里塞了一块枣糕，悄悄给时雨指了指刚才时雨唯一有印象的男生，含糊不清地嚼着糕点说：“就是可能会被唠叨，虽然人真的很好啦……”
“绿头发的女生叫莎莉，粉色短发的女生叫露露，她们俩喜欢缝纫，我之前选修缝纫课的时候跟她们相处过，都是很好的人，时雨你可以放心地跟她们玩。”
时雨小声答应下来，跟着娜塔莎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位女孩子。两位漂亮可爱的Omega好像本来就在观察着她，她们端着甜品，像两只小团雀一样凑在一块，对看过来的时雨甜美地笑了起来，两对小酒窝在她们圆润的脸颊边若隐若现。
时雨被两位可爱的邻居看得害羞又有些开心。
Omega……这么称呼应该没错吧？给她的感觉一点也不像记忆里的那群军校生。Omega们一点也不排斥时雨，甚至耐心又温柔地对时雨释放善意，期盼着时雨融入她们。
娜塔莎笑着对那两位长得有些相似的Omega挥挥手示意，开心地对时雨说：“看起来她们也很喜欢你，这就太好啦。”
时雨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然后黑发的女孩子抿了抿唇，小声地开口道：“那个……娜塔莎。”
——除了娜塔莎，今天陪着她来餐厅的邻居们就只有安格斯他们三个。
而那个名字叫艾德&#183;斯图尔加的人，跟自已一样住在二楼的真正的邻居，娜塔莎并没有介绍到“祂”。
“三楼是安格斯一个人住的，对，时雨你还有个邻居来着，怎么说呢……”时雨一开口娜塔莎就已经意会，但她的表情却微妙地纠结起来，看上去在努力想着温和又贴切的措辞去介绍艾德，但显然这件事为难到了从来没选修过文学课的北地女孩。
时雨迷茫地看着娜塔莎挠了挠自己卷卷的金发，然后少女蹙起眉毛，略带无力地“呃”了一声。
娜塔莎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艾德是我们中理科学得最好的人吗？他是个很厉害的少年，就是……”娜塔莎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就是人有点怪。”
……热情开朗、对任何人都很友好的娜塔莎竟然这样形容那个[艾德&#183;斯图尔加]，顿时，一个很不好相处、并且性情古怪的理科男生形象便在时雨的脑海里勾勒出来，时雨不免呆滞了一下。
“不过他的作息跟我们都不太一样，回到宿舍的时间也很晚，要是时雨你跟他相处不来的话也没事，反正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如果发生矛盾的话。”
娜塔莎一咬唇，加重语气嘱咐时雨：“一定、一定要去找我或者安格斯，我们来给你出气！”
“……好的，谢谢。”
时雨眼神空洞，迷茫地想，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今天是时雨出院的第一天，下午她暂时不用上课。等到娜塔莎下午跟着时雨的邻居们去上完课程又回来，四点多再次敲开她宿舍门的时候，时雨往旁边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还是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直到晚上八/九点钟，二楼的另一个宿舍也依然十分安静。
时雨吃完晚饭回来，在路上和娜塔莎分开，宿舍其实离时雨不远的金发少女临走前还不放心地表示自己今晚可以陪着时雨过来一块睡，怕她会害怕不习惯。
但时雨觉得自己迟早要习惯的，她抿唇笑了起来，感激地踮脚去抱娜塔莎，对方微怔，随即“呜”了一声抱紧她。
“没有关系的，娜塔莎。”时雨说，“……谢谢你。”
时雨回到自己的房间，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玩平板，因为跟邻居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她今天的通讯录中又丰富了好几个头像，时雨盯着属于将军的那个头像看了好一会，最后按捺住了那个会麻烦到将军的念头。
又打发了一会儿时间，时雨开始出现困意，她放下平板去自己的小洗漱间刷牙洗脸，出来时，她耳朵一动，意外地听到了房门外传来失真又沉重的脚步声。
凌乱的脚步似乎有些失去重心，踉踉跄跄地从时雨的房门前踏过。时雨坐回床边，拿起平板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九点五十分了——娜塔莎说过，艾德&#183;斯图尔加的作息跟大家不太一样。
时雨心里感慨了一下，内心突然对这位充满了神秘感的邻居充满好奇。
不过时间太晚了，而且娜塔莎也说过自己的这位邻居的性情不好相处，贸然出去跟对方打招呼的话会招来恶感也说不定……时雨踌躇了一下，决定先不在意邻居的事。
可下一瞬间，她的想法就突然被一声肉/体倒地的闷声打断，时雨被吓得心脏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打开房门。
开门的那刻，时雨看到了一双冷而淡漠的苍翠色眼睛。
少年的眼神如同微凉湿润的雨幕，细细密密地扎进时雨的心里，他的唇色很浅，秀美精致的五官冷淡而精致，脸颊没有血色，浑身苍白易碎的气质让少年看起来如同被摆进橱窗的工艺品。
邻居惊人的美貌让时雨愣了一下，她慌忙组织起语言，问道：“……你还好吗？那个，我扶你……”
“别过来。”邻居皱着眉，冷冽耀眼的银发和他降至冰点的语气一下子让时雨害怕地停下了脚步。
少年深喘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后眼神凶狠地扶起门框输入房间的密码，时雨就这么看着对方的动作，直到他虚弱地步入了自己的宿舍。
名为艾德&#183;斯图尔加的少年关上房门前，最后冷冰冰地抛下一句：“晚安，Omega。”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二天一早,娜塔莎风风火火地把时雨送到了理科教室的门口。
她的选修课教室离时雨的有点远，在另一栋楼。然而即使要上课了，金发少女此时也没有急着回教室的心思,她仍然握着时雨的手，忧愁地担心着时雨未来的人际关系。
“艾德很不好相处，有时候嘴巴也毒,你不要放在心上啊，他就是那样的。”
关于这个,昨天时雨已经领会到了。她抿了抿唇，没敢告诉娜塔莎。
而完全不知道昨晚两人已经见过的娜塔莎又叹了口气，她是真的觉得艾德古怪又不友好的性格会让时雨难以适应——毕竟、艾德对谁都是一副臭脸，前段时间才好不容易地参加了两次集体活动，不过娜塔莎觉得艾德他更像是被大家烦得不胜其扰,为了不耽误做研究的时间才同意参加的……
少女一头漂亮微卷的金发快被自己愁得炸毛，娜塔莎挠挠蓬松的后脑勺,“唔”了半天，然后睁大漂亮的碧瞳,从回忆里掏出来另一个名字。
“对！我记得学理科还有另一个女生，叫……苏苏？是这个名字！也是东方人。”
娜塔莎连忙再度紧握起时雨的双手，表情认真地告诉她：“理科班好像人不多的，你跟苏苏绝对可以说得上话。至于艾德,不管他就行,要是他真的敢办让你难过的事情，我一定会找他算账！”
娜塔莎气势汹汹地说出来找艾德算账的样子好像只毛发灿金的小老虎啊……时雨默默低头，唇角悄然上扬,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娜塔莎总是在毫无条件地支持她,时雨真的很感谢娜塔莎一直都这么温柔地对待她。
为了让娜塔莎安心,时雨捏捏对面金发少女的手心，放松地笑起来，说：“我记住啦！”
娜塔莎赶在上课前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时雨等到娜塔莎急匆匆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才转过身，面对着理科班教室的实木门，独自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去。
——教室的内部宽敞而明亮，空荡荡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类似于与黑板和教具的存在，十几把桌椅整齐地摆放在讲台前方。这是一间很小的教室，至于为什么看起来有“宽敞”的错觉……
那是因为这间教室里只有两个人。
时雨有些呆住，教室里唯二的黑发少女看见有人进来，连忙惊讶地扔下手里的笔，盯着时雨一看再看，随后似乎不敢相信般眨了眨双眼。
片刻后，少女“哎呀”了一声，表情略显尴尬地对时雨说：“啊，你是新选修这门课的Omega吗？先进来吧……我没想到还会有人选这门课，刚刚有些失态，对不起啦！”
时雨摇摇头，示意没有关系，她关好门，走向少女的脚步声放得很轻很轻。
离那名黑发少女的两个位置左右，艾德&#183;斯图尔加表情淡漠、苍翠色的眼眸微垂着看向手中的书籍。
白皙透明的指腹微动，艾德手中薄薄的纸张随着时雨的走进轻巧地翻过一页，美丽得如同一尊艺术雕像般的少年即使沐浴在阳光中也似乎散发出凛冽的寒气，他没有分散出多余的注意力，就如同旁边的二人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时雨磨磨蹭蹭地走到少女旁边坐下，还好，她的邻居看起来并没有被她打扰到的样子。
旁边黑发少女热情地向时雨自我介绍道：“我叫苏苏，我看你很面生，是新来的Omega吗？”
时雨努力压下去偷看邻居的念头，想着这就是娜塔莎说的苏苏，于是她小声回答道：“嗯，我是昨天才住进来的。”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很紧张。”苏苏眉梢眼角含着友善的笑意，她捂住嘴，忍俊不禁地说道，“放轻松放轻松，我们都是东方来的同伴，希望我们以后能做好朋友”
时雨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嗯，好的。”
苏苏眸光发亮地看着低下头去的时雨，看上去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此时，她身边那位从刚才起就默不作声的少年却微蹙起眉毛，放下手中的书籍，随即具有提醒意味地用修长的指节轻敲了两下桌面。
“上课了。”
艾德低下双眼，淡淡地陈述道，精致而疏懒的眉眼间似乎隐藏着微不可见的疲惫。
时雨和苏苏顿时噤声下来。
沉默中，时雨悄悄注意到了邻居难看的脸色，她蓦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邻居狼狈地跪坐在门口的场景。
他大概身体不好吧？时雨乱七八糟地猜测道，而且这位邻居的性格又看起来是很骄傲的那一类，昨天晚上自己想都没想就跑出去，看到了对方最不想让人看到的样子，还有……自己刚刚好像还吵到他看书了——
深感自己的邻里关系又恶化了一步，时雨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可以让自己不在意这些，但还是抽空去道个歉吧……
在她出神时，时雨恍惚听见她那位邻居语气冰冷地开口询问：“先问一句，你有基础么？”
没想过那位比冰块还冷的少年会跟自己搭话，苍翠色的雨幕仿若淋湿时雨茫然的眼睛，时雨抬起头，满头问号地指了指自己。
艾德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浅色纤薄的唇线微微开合，他又问一次：“数学，你有过基础么？”
时雨被少年看得有些心慌，她躲避着邻居的视线，努力地想了想，说道：“有的……之前学完了函数。”
听到时雨的回复，艾德秀美精致的脸上毫无波动。
“不如不说。”那双苍翠色的双眸从时雨脸上平淡地移开，少年随意把手里的书籍扔给他，语气丝毫不留情面，“拿走，背完公式再来烦我。”
时雨：……？
看到苏苏面露怜惜地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时雨慌乱地抱住飞向自己怀里的纸质书籍，表情显得无措又茫然。
——等等、她的邻居，居然是理科班的老师吗？？？
……
军校，新生宿舍。
夏风套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内衬，半弯下腰，凑到水管边随意地趁着凉水抹了一把脖子，水流湿淋淋地浇透白皙优美的颈线，少女黑眸清冷，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时半会都没有动作。
水流不间断的浸透着脖颈后的肌肤，夏风眼睫微动，随后沉静地闭上眼睛，任由发梢湿润而凌乱地蜷曲在脸颊边。
即使现代社会洗浴时使用清洁仪才是常态，但这群军校生们还是贪恋冲澡之后带来的爽快和解乏感。尤其是最近，新生内部充斥着不可说的躁动——军校又是公共的洗浴间，于是浑身冒着臭汗，结实的腰间围着一块浴巾的Alpha们在门口不间断地进进出出，混杂的味道熏得夏风也开始逐渐难以忍受。
不怎么想去跟那群同级们混浴，夏风拧好水管，甩了甩毛巾搭在脖子上，一路无视若干半裸着的Alpha们回到宿舍。
半路看见某个宿舍的门牌号时，她脚步停顿了一下，看见维恩的名字已经重新出现在门口的门牌上。
夏风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情绪，在元帅给他个教训的授意下，十几天的禁闭差不多也该到头了。
少女又往前走了几步，用脚尖顶开了宿舍门。
宿舍内，洛伦坐在床边，低头调试着自己使用现有资料再度复制出来的单片眼镜。他同样刚刚冲过澡，瘦高匀实的身材沁出水珠，尾端侵染着薄绿的发丝湿软地搭在颈边。
即使少年的五官带有西方人种特有的硬朗深邃，但此时洛伦颊边凌乱散落下来的发丝，让他看上去仍比平时一丝不苟梳成背头的样子多了几分清秀感。听到推门进来的动静，洛伦带有一丝磁质的嗓音告诉夏风：“看桌上。”
夏风微微挑眉，一句话没说地走到桌前。
“这算什么？”夏风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东西，问道，“补偿么。”
洛伦双眼眯起，使用指盖大小的工具调整着镜架，废话般分析了一句：“在将军的督促下，这些大概率是雷因教官赔罪的产物。”
夏风：“……”
少女眉眼倦怠地盖上礼盒的盖子，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换做往常，也许这些东西会让这群军校生们内心对教官充满感激，然后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涌向对战中心，毕竟驾驶特等机甲是每一位军校生从小都或多或少向往过的事情。
但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同以往。
洛伦微顿，随后用毫无起伏的声线补充道：“在Omega保护组织和将军的双重要求下，听说雷因教官在……她身体完全恢复好之后，会当面去进行道歉。”
一位Alpha放下全部的尊严对一个Omega低头，集训前，这绝对是这群年轻的Alpha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的事情。
他们或许会幻想自己拥有一个性别是Omega的可爱而温顺的宠物，但在他们心中，Omega只能是Omega，绝不可能成为掌控他们本能和骄傲的主人——
……然而，夏风想。
即使方式耻辱一些，但如果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去见到“她”，那也就没什么必要再在意这些无聊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还以为一定可以赶完的呜呜呜呜，我的小红花啊，现在像是被狗啃过的一样（……）
迟来的中秋节快乐！这两天太咕所以今天给前三十留言的小可爱发个小红包，就当免费请你们看这一章啦——（会不会有三十个了我现在好慌啊乌乌）
下周日更，因为我又爬去申请榜单了，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你们不要放弃我啊TvT。
顺便一提艾德现在这么冷淡，其实后期可是一个随时球抱抱又会勾人的钓系男嘿嘿嘿。
维恩仔会出来的会出来的，他下次出场就是绝杀，大家不要急嘛！

第35章
说是自找苦吃也没错啦,总之时雨开始了被数学折磨的日子。
她脑子笨，跟不上苏苏和艾德的节奏，而且他们讨论的定理还有那种全是字母的公式时雨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她只能乖巧地抱着自己的演草本，一个人蹲在旁边画函数曲线。
艾德&#183;斯图尔加是个严厉又要求很高的老师，时雨刚开始跟他上课的那几天,Omega钝到转不过来弯的脑瓜时常让少年一张白皙美貌的脸蛋黑得能滴出墨。
随着时雨努力天数的增加，艾德面无表情地看着某人作业本思索的时间、和脱力地揉起眉心的频率直线上升。
不过他倒是没有对时雨说过重话,最多就是把又出好的题目扔给时雨，冷声警告时雨其中再有一道题出错下次就翻十倍。
时雨悲伤地在内心抹了抹泪，然后硬着头皮接着做题——于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她在短短几天内被邻居罚了一两百道题目……就连娜塔莎来找时雨串门，时雨都没有空闲去接待她。
时雨对娜塔莎感到很抱歉,来自北地的率直少女却全然无所谓，她捧着一杯奶茶坐在时雨的床边,已经很习惯地看到时雨在书桌前抱头纠结的样子。娜塔莎叹了一口气，仰头咕咚两口热饮,仿佛在为朋友不能陪陪自己而借奶茶消愁。
娜塔莎咽下热茶，含糊不清地抱怨道：“这也太耽误你时间啦，每天给你布置这么多题目，艾德怎么回事啊？”
娜塔莎倒也不是在怀疑艾德为难时雨,她是知道艾德性格有多糟糕的,而且整天还冷冰冰地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表情。但娜塔莎想，他和时雨可是邻居，好歹也体谅一下她,给她留出来选修别的课的空闲嘛……
看护院为Omega们开设的课程种类很多,每个Omega最高可以选择五门,不强制他们必须选满，也不对出勤和成绩做任何要求——但如果Omega们在自己选修的课程中有两门可以在学期末拿到合格判定的话，会有来自院方的表扬和奖励。
在这样的鼓励机制下，不说最后能不能合格，大家最少也会选择两门课程，像娜塔莎就选择了雕塑和跆拳道。
而时雨当初只选了一门理科，这门课对于她而言难度很高。本来时雨是打算着再观望一下，然后随便再选一门轻松点的课程，让自己能在期末有两门课及格就好。
但没想到选了理科后，时雨每天都要被艾德罚做很多题，导致她现在根本没有心力去思考另一门课程的事情。
其实她已经不去奢求什么期末的奖励了，现在能把数学学好一点，时雨就已经很满足了，然而这点愿望好像都很渺茫……
时雨眼前发黑地看着自己数学题，苦着脸回答娜塔莎：“……跟艾德老师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有点笨。”
娜塔莎又抿了一口奶茶，被时雨逗笑了：“不是，你怎么还真的叫上艾德老师了？他只是代课一个学期而已呀。”
娜塔莎在时雨第一天结束理科的课程时就打探到情报，回来告诉时雨，理科班现在是没有正经的老师的……虽然消息来得已经晚了。
这个学期开始时，看护院中总共两三百位Omega就只有两位选修了理科，就是苏苏和艾德——其实对理科上的知识感兴趣的Omega并不少，但是都被新开的“数理应用”这门课吸引走了，原来属于理科班的老师也被调去协助了这门课程。
时雨听娜塔莎解释，好像是因为上课时可以摸到一些从军校里退下来的机甲，教学内容也偏向趣味性，才会一下子侵占到了选理科的人数。
温和的院方又不能不管已经选好理科的三位Omega，这学期便暂时让艾德来担当理科班的老师，而他在数理上的能力也的确可以胜任。
……听到数理应用居然可以摸到机甲，时雨在心里“欸”了一声，悄悄地有些羡慕。
但是理科选都选了，时雨也只能忍下郁闷，惨兮兮地坚持下去。
……
艾德也许最近身体不太好，虽然时雨去上课的时候一般埋头做题的时间比较多，但偶尔，时雨在写作业的间隙会不经意地注意到少年安静纤细的身影。
之前艾德还会坐在一旁看书，然而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脸色苍白地靠在椅子上养神休息，他习惯性地微阖起翠绿漂亮的双眸，细细密密的雪睫微垂下来，掩盖眼周病弱的黛青，显得疲惫而劳累。
苏苏很担心艾德这样的状态，前几天就拉着时雨劝艾德要不要先休息几天，被艾德皱着眉拒绝了。
她们也没再坚持，不过除非必要，现在苏苏和时雨在上课时都会很注意地不发出什么声音。
时雨今天八点来到教室，跟数学题一直纠缠到了十点，感觉大脑有些糊涂得想不出来东西了，时雨放下笔，晕乎乎地准备休息一下。
“拿过来。”
微寒沙哑的嗓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艾德垂下双眸，神情看上去有些倦意。他冷漠地朝时雨伸出手，说道：“做完也别休息，先拿过来让我检查一下。”
时雨呆了一下看他，小声回答道：“……其实我还没有做完。”
她做题速度很慢的，艾德又不允许她错题，时雨只能做一步就检查一步，以防又错题被艾德训。
刚刚时雨只是想休息一下而已，也并不是想偷懒啦……突然艾德就让自己把题给他，时雨犹豫不安地看了看艾德，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作业没写完老师就抽查到自己的小学生。
时雨的声音落下了好一会，艾德也并没有出声回应，衬衫卷起的袖口下，少年一截洁白修长的腕臂仍然不容商量地摆在时雨的视线里。
时雨缩缩脖子，被迫地抱著作业本走了过去，然后紧张地把作业本递给自己严厉的邻居。
少年苍翠色的眼睛微抬，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时雨一眼。时雨顺从地让艾德拿走自己作业本，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做起肯定要被他批评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她在那里提心吊胆地站了两三分钟，听见她的邻居嗓音微哑柔和下来，说了句：“没错多少，可以。”
时雨：……！
时雨意外地睁大眼睛，看见艾德正好合上了自己的作业本，眉头舒展，淡漠美丽的脸上毫无波澜。
经过被理科班摧残的这几天，时雨早已摸透了艾德的性格，没有表情就代表着他的心情不错，于是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很开心地对自己美貌的邻居说：“谢谢艾德老师！”
“……”
艾德白皙优美的指尖微微一顿，在时雨拿回她的本子时，少年躲避得不太及时，指尖不留心地蹭了下Omega身上绵软香甜的体温。
银发翠眸的少年顿时呼吸微窒，短暂地出了一下神。
当他再次低下双眼时，艾德平静地看见自己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颤抖僵硬地蜷缩起来，他观察片刻，不由得皱了皱眉。
前几次艾德就已经实验过，这种程度绝无可能影响到他，然而身体升起异样、变故突发的此刻，少年唇线紧抿，仍能保持着冷静的表情。
他略带探究地扫视了一眼身边的Omega。
时雨认认真真地翻开作业本，正在察看哪道是刚刚艾德说的错题，她没有注意到艾德的视线，少女看完后，语气愉快地说了句：“我继续回去做啦！”就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苏苏探头过去跟时雨嘀咕了两句话，时雨腼腆地笑起来，从对方小小的口型中，艾德大抵能辨认出Omega又说出来了“老师”两个字。
老师？
艾德将视线从Omega身上移开，压抑着隐隐的烦躁，少年一言不发地开始活动起自己僵硬的指节。
——他必须保证在Omega们从理科教室离开前不显露任何异常，直到他回到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
晚上，时雨在好不容易做完一堆题后，头晕眼花地接通了来自将军的视频请求。
“抱歉，时雨。”冷硬威严的影像跳出来，将军看着她，语气微微缓和下来，问道，“打扰到你了吗？”
时雨很惊喜将军能给她打来电话，她连忙摇摇头，努力地提起精神回答对方：“没有的将军，还不到我睡觉的时间。”
也许是身居高位的原因，将军的灰眸平静地望向人时总有种冷酷威严的洞察感，不过将军很照顾时雨，起码她在跟将军打电话时，将军基本上都会流露出熟悉又柔和的笑意。
将军笑了笑，说：“那就好，最近我有一些打算，你还记得我之前的承诺吗？”
时雨眼睛一亮。
“您是要来看护院是吗？”时雨有些激动，而将军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测：“我后天就会前往看护院。但是时雨，到那天，我需要先带着你做一次体检。”
“可能会有人来问你一些问题，但是不要紧张，询问随时可以中止，我会全程陪同在你身边。”
……？
时雨虽然有一点疑惑，但她也没有想太多，很放松地答应道：“好……没关系的。”
“谢谢你，时雨。”
将军眼尾含笑，神情带上欣慰，时雨微妙地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她只是这样就忙上了将军的什么忙似的。
“还有一位军官，我的学生……”将军温和地望着时雨，低沉醇厚的声音却突然被时雨房门处传来的扣响声所打断。
时雨以为是楼下的两个女孩子有事来找她，她站起身，满含歉意地对将军说：“抱歉……”
将军微笑着停顿住话语，理解地示意时雨先去开门。
时雨暂时把平板放在了桌子上，快速地跑过去开门。
……然而门口处并不是莎莉和露露，站在时雨面前的人让她感觉很意外。
少年的骨架纤细而修长，细腻洁白的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呈现出通透的晶莹感，他的五官无一处不精致漠然，门开的动静让艾德结束沉思，一双苍翠色的双瞳冷清沉着地朝时雨看来。
时雨：“呃、艾德老师？”
再次听见老师二字，艾德的内心已经没什么反应了。面前的Omega似乎认为自己是来大半夜来找她收作业的，惊讶过后，黑发少女便慌张地视线漂移，表情肉眼可见地纠结起来。
时雨小心翼翼地偷看自己的邻居兼老师两眼，然后攥着门把手，声音微弱地告诉他：“那个，我的题做完了，但还没有改……”
艾德：“……”
少年略显疲累地闭了一下眼睛，他刚从实验室回来，衬衫外还套着用来防护的白色外褂。没心情接着站在这里，艾德表情冷淡地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扔给时雨，说了句：“补给你的。”
时雨：？？？
时雨睁大眼睛接住了对面扔过来的东西，再次抬头时，她只能看见艾德丝毫不留恋走远的衣角——她的邻居干脆利落地输入密码、进入房间，时雨听见旁边宿舍门“砰”的一声，之后，走廊里就只剩个还在呆怔站在原地的她了。
补给她的……？时雨拿起艾德给她的东西看了看，勉强觉得这看起来像个礼物盒。
时雨想起来，她一星期前出院来到宿舍，当时娜塔莎和其他邻居们为了庆祝时雨的到来确实有为她准备礼物，虽然艾德没有送，不过他和时雨的关系也说不上多好，时雨觉得这都无所谓啦。
——那艾德刚刚说的“补给她”是这个意思吗？补给他之前没送自己的礼物？但是时雨自己都忘了这回事了……
时雨拿着礼物盒，不由得迷茫起来，而且为了一点小事特意来补偿，她觉得……自己的邻居不像这样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艾德送的东西，可以理解为是星际版本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第36章
早晨七点,军校集中训练场地。
雷因&#183;戴维斯低敛目光，金发勾勒青年修长的后颈曲线，他缄默地等待片刻,在计时器刚过秒钟的瞬间，男性有力而粗糙的指腹便精准地按停了中止键。
中心广场中的模拟山地瞬间化为数据斑点消散，位于场中的Alpha们肩背一轻,顿时大汗淋漓地停下脚步，有些体能不佳的少年甚至喘息着半跪了下来,咳出的气息都仿佛携有细小的尘砂。
磅礴的信息素被训练场中内设的机器不间断地清排，Alpha们甚至无法通过浓郁的同性气味带动起身体激素来应付这种场合，高强度的负重训练下，他们年轻强壮的躯体无一例外地酝酿出喷薄高热的体温，就连那些身体素质好上一些的Alpha也并不轻松。
雷因抬眼观察自己的学生们,作为军校的教官，他没有早上享受清闲的权利。
为了方便监督和行动,这位向来一丝不苟的军官没有身着他平时那套规整的白色军装。同他的学生们一样，雷因来到训练场地时也会换上一身耐脏的训练背心和军裤,以便减少衣物的损耗。
简单的衣物不难看出军官的身材颀长而挺拔，他的肤色偏白，裸露的肩臂曲线呈现出优美而赏心悦目的力量感。
“就到这里。”军官冰蓝色的眼睛最终凝固在中途就倒下的那几人身上，他说,“自觉反省今天的表现。”
稚嫩的Alpha们面色涨红,无论是已经倒下还是尚在艰难支撑着身体的幼兽，都毫不避讳地与强大的上位同性对视，汗水蛰进他们潮湿狠戾的目光。
也许是近段时间未多加管教的缘故,以往学生们如此不尊重教官的行径一般会被教官撸起袖子下场解决一顿,毕竟暴力是管理狼群的最有效的手段,一段时间不帮着给他们松松筋骨，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崽子能爬到教官们的头顶。
然而浅金色发丝的教官却手指微动，冷淡地移开了视线，没有多理会自己蠢蠢欲动的学生们。
为了通过明天面见Omega前必要的体检，雷因需要保持身体指标的一切正常，合格的腺体激素也包含在内。
金发蓝眸的青年随后收起计时器，冷声下达命令：“倒地的，垫底的后二十名，晚上过来加练。”
一片粗重的啧声与喘息中，军官面无表情地迈开沉稳的脚步，他带领的这一届在今天被军校方调整成了全天的战术解析课，在下午的体检来临前，他拥有将近半天的修整时间。
教官雷厉风行地走远，学生们横七竖八一脸萎靡坐在地上缓神，十几位在打探中了解到内情的Alpha们彼此对视一眼，仿佛只有他们才能意会的冲动无声蔓延。
下一刻，窃窃私语随着几个Alpha踌躇追赶的脚步声同时响起——但菲尔是没力气操心那些了。
娃娃脸少年在雷因转身后便双膝一软，他深深地喘着粗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疲累过度的肌肉酸麻发烫，四肢痉挛般地抽动。察觉到某个刺猬头的高大阴影覆盖过来，菲尔眯起发红的双眼，望向上方，艰难地笑了一声。
“……呼，要去你就去啊。”
菲尔苍白着脸，深吸了一口气，不怕挨揍地接着说道：“过来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Omega。”
赫伯特低下头颅，沉默地注视着菲尔。
高大健硕，肌肉呈块状分布在身躯上的少年站立在菲尔身前，看起来像座巍峨耸立的小山，眉间凶恶的长疤、和过于具有威慑力的身体条件让名为赫伯特的Alpha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位刚入军校的新生。
如果不是菲尔太了解赫伯特，知道这位短暂合作过的同伴正在为恋爱问题烦恼，那说不定突然看到对方这副满含煞气的模样，菲尔还会怀疑他是来管自己收保护费的。
“那谁……和那谁谁，是不是都过去了。”快喘不上气了菲尔也改不了自己的毛病，他嘟嘟囔囔道，“虽然我觉得雷因肯定会一脚一个踹回来，但不争取的话，结果谁知道呢。”
“反正你皮糙肉厚，雷因也踹不动你。”
听见少年算不上鼓励的话语，赫伯特皱了一下眉：“我现在不会过去。”
“加上用餐时间，离上课也只剩半小时，况且……”赫伯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说道，“我还没有给她挑礼物。”
……？这是哪里来的人设崩掉的赫伯特？？情窦初开的少年吗？！
菲尔眉头抽动了一下。没好气地道：“你想好了？忘了之前被维恩暴揍的那群人了？”
“我不会出格地去打扰她。”
刺猬头的Alpha低沉地回复。
菲尔闻言翻了个不耐烦的白眼，他快累死了，才不想陪赫伯特玩过家家追求Omega的游戏。虽然在家里是个不起眼的二子，但菲尔好歹是个贵族，心里早就知道毫无军功、又没什么家世的Alpha想超车贵族Alpha追求到Omega的难度。
现在的联邦，ABO三性的性别比早已倾斜到了足以让联邦高层忧虑的程度，许多平庸的Alpha连同Omega相亲的机会都难以得到。
为了保护越来越稀少的Omega，联邦对于Omega的保护力度逐年加大，《Omega保护条例》的通过与实施只是开端。
如今，一般家庭里出生的Omega需要在分化后送到联邦指定的看护院中集中照看。而贵族和稍有地位的家庭中诞生出的Omega，家境审查通过之后、可以允许他们将Omega儿女留在家中抚养。只是在成年时，这些Omega和看护院中的Omega一样需要接受基因库的AO匹配，开始相亲。
……也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
最初Alpha们半信半疑，然而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流传得越来越笃定，在昨天调整课程的通知终于下来后，菲尔颇有意思地发现，昨晚新生宿舍的整体氛围都变得不太一样。
——这些脑子里整天只有锻炼肌肉和打架的Alpha们，居然有不少人大半夜地准备起了各种礼物。
有违反校规私自使用通讯器从星际网站上订购的，还有干脆拿着自家带来的特产想要送给Omega留下点好印象的，并且他们还企图委托唯一能接触到Omega的教官来达成目的。
依雷因那个脾气，让他能同意帮忙给人带礼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且Omega的看护院也大概率不会接受Alpha携带给予的外来物资……但是吧，菲尔想。
作为那场短暂集训的当事人，菲尔倒是可以理解一些他可怜又不聪明的同级们。
Omega的意愿在她们成年后的基因匹配中相当重要，能一定程度上决定最终匹配度相差不大的伴侣人选，这大概是现在他们不遗余力地讨好Omega的原因。
当初那个甜美可爱的小Omega当初就那么摆在他们面前——而这很可能是某些家境天资都平平无奇的Alpha们这辈子唯一一次接触到Omega的机会，他们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当时离标记就差了一步，这时候也不怪这些满是意难平的Alpha们都变成了急红眼的饿狼。
菲尔发散的思维被“饿狼”之一所打断。
赫伯特若有所思地看着依然四脚朝天，出神地望着训练场顶部的菲尔，嗓音喑哑地说道：“缺少锻炼，站不起来的话，我可以扶你。”
菲尔恶寒，摸着皮肤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抖了一下：“不用，有什么话直说。”
他警惕地瞪了赫伯特两眼，踉跄地撑着无力的身体站起来，在这位将近两米，刺猬头根根竖直的Alpha身侧，即使完全站直了身体，拥有着一张娃娃脸的菲尔也被衬托得诡异的有些娇小柔弱。
赫伯特野兽般的眼瞳直视着菲尔，放在裤缝边的拳头浮现出纠结的青筋，在刚才的训练中，他一身黑色的训练背心都侵染上汗渍，被强烈运动激出来的汗水滑落少年坚毅硬朗的脸廓。
停顿片刻，菲尔一脸无语地听见这个刺猬头傻大个开口道：“Omega喜欢的礼物怎么选。”
赫伯特刚毅的脸上浮现出违和的为难神情，“什么更合适？我没有给人挑礼物的经验。”
菲尔：“…………”
……
今天，时雨面色复杂地来到了理科教室。
昨天艾德大半夜的来敲开她的门，别扭地补给了一个时雨之前入住进宿舍楼时他没想起来送的礼物，时雨晕乎了一下，随即抱着礼物有点高兴地回到桌前，将军还在平板的屏幕中耐心地等候着她。
“是礼物吗？看起来你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将军不愧是将军，看到时雨手中只有灰黑色的花纹、没有绸带和任何装饰的盒子都能猜出来这是个礼物。将军真心实意地祝贺时雨，时雨害羞地摆摆手：“都是大家单方面地在关照我，因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啦。”
将军刚才好像还有话和她说，时雨没有着急拆开礼物的事情，先自觉地提问：“将军，您刚才说了您的学生是要怎么……？”
将军温和地回答她：“我的学生雷因&#183;戴维斯，是负责监督那场集训的教官，因为他不够认真严谨，意志过于懈怠，才会最终导致集训中发生那场严重的事故。”
时雨听懂、并且明白过来了，“事故”什么的，她想，不就是那天发生的……恐怖的事情吗？
将军继续说道：“所以就在后天，等你的体检结束后，他会来向你当面道一次歉。”
将军没有多提起那场事故，但这么多天过去，时雨也早就缓过来了。她想了想，随后乖巧地答应道：“我知道了，将军。”
“但是，是雷因军官对吗？”时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一点也不怪他的，是我自己突然……”突然从景区里迷路进来的。
在不经意地差点吐出来真相的那一刻，时雨的话语顿时噎住，后颈上汗毛如同通过电流般酥酥麻麻地直立起来。
时雨在前几天就懵懂地意识到，自己的来历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而言是非常诡异的，她一定不能说漏嘴。然而在宽和温柔的将军面前，她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恐惧慢半拍地在心里发酵，时雨的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她的掌心里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随后一点也不知道隐藏自己的，神色慌忙地看向屏幕里面无异色的将军。
“将军，我是说……”自己的来历不清，说出来也许就没办法再获得将军的庇护，可是对着一直很照顾着她的将军隐瞒这些重要的事情，她也算不上是将军一直期待的“乖孩子”了。
鬓边染上霜白，面容冰冷而威严的海因里希上将静静地看向自乱阵脚的Omega，少女的脸色涨红，看过来的眼神湿润中又带着微弱的请求，停顿片刻，将军肃重地开口道：“时雨。”
“是……是！”
好像要让时雨的情绪冷静下来一般，将军叫她的名字时难得的有些严厉。
“后天的事情会耽误你很多时间，记得规划好自己的行程，时间不早了。”面对着眼眸重新聚焦起来的少女，将军的声音收敛起刚硬威压的气势，柔和的笑纹重新在眼尾流露出来，
将军目光包容，和缓而笃定地对时雨道：“安心去休息吧，晚安。”
……然后，将军就把电话挂断了。
时雨安静下来，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发了会呆，随后眼眶发涩地低下头，发现一直在手中抱着的礼物盒都被她紧张地扣掉了一些纸屑。
将军没有追究她的异常……但是他对时雨越好，时雨就越感觉会对将军产生很浓的愧疚，她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将军的，从始至终，都是将军在单方面地给予她恩惠而已。
时雨呆怔地拿着礼物盒，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事情，直到困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时雨才记起要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去上这周的最后一节理科班。
她想了一下，还是在睡觉前把那个礼物盒拆开了——明天就要上课见到艾德，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艾德要是万一问起她对礼物的想法时雨却答不上来，那就糟糕了……
两分钟后，时雨拆开了礼物盒，默默拿起在盒中躺着的书籍翻看了两眼。
本来脑子就不太清楚的时雨被其中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和公式绕到双眼冒出金星，她哀叹一声，合上厚重的封皮，苦兮兮地觉得艾德老师这也太负责了吧？！
这本书不就是、不就是那种——
升级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吗……？
虽然很不想面对那本厚厚的数学书，但早上时雨还是认命地把它带到教室来了。
静坐养神的艾德听到动静，纤长的睫羽微动，少年轻抬起苍翠色的眼眸，看到时雨满脸纠结地抱著书进来的样子，艾德冰冷美丽的面容稍许柔和下来。
“提前看书了么？”他问，“今天把前两页做完，不懂就问，错多了继续罚题。”
时雨拖沓着背对艾德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听到艾德这么说，时雨顿时两眼一黑。
依这本书的字数密集程度，两页也至少有四十道题吧？但时雨不敢反驳，她忍气吞声地小声答应下来：“……知道了。”
好在，这本五三（？）的前两页都是最基础的题型，时雨头晕眼花地做完，居然还能得到艾德的一个小小表扬。
上午在理科教室度过的三个小时很快过去，快到下课的时间时，艾德又帮苏苏讲解了几道题，苏苏带着恍然的表情修改起自己的解题步骤，已经完成自己任务的时雨就耐心地坐在一边等她。
艾德几次皱眉看过来，浅色的唇瓣欲言又止般地微微抿起，时雨看到，连忙举起双手，表情坚定地承诺道：“我就现在休息一会，等一下我会回到宿舍继续做题的！”
“而且。”黑发的Omega眸光闪闪，小心而试探地对他说，“你可以来我屋里监督我的，老师。”
昨晚艾德主动敲开了她的门，时雨似乎就认为他们的关系开始靠近了一点点了，这样下去，说不定可以有打好邻里关系的机会。
艾德微阖苍翠色的碧眸，矜持地避开了时雨的视线。
随后他毫不留情又冷淡地拒绝：“不去，做不做随你。”
听到这样的话，时雨反而抿唇笑了一下，少年这样的反应，让时雨感觉到艾德其实没有在生气，她不免有些偷偷摸摸地开心起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苏苏一边做题一边惊恐地朝时雨瞥来一眼，时雨悄悄地眨了一下弯起的眼睛，示意她等下课再说。
离下课还有最后几分钟时，理科班的实木门突然被轻声敲响了。
左看艾德在闭眼休息，右看苏苏在奋笔疾书，于是时雨迅速地站起来去给访客开门。门一开，时雨疑惑看到教室门口站着好几位Omega，其中一位脸颊圆圆的女生紧张地把手放在胸口，怯弱地对时雨说：“我们是数理应用班的，来找艾德老师。”
数理应用？找艾德老师？
时雨迷茫了一下，其他的Omega们看见她的表情，纷纷轻声柔和地向她补充：“是我们班的老师让我们来找艾德老师的，老师现在要为我们模拟一下两台机甲对战时的攻击方式，但我们都不怎么了解机甲，老师就让我们来这里请一下艾德老师，说他很了解这些。”
“老师已经把两台机甲的数据录入进智脑里了，他说为了安全只打模拟战，希望艾德老师可以过去随意地打上一场，如果不去的话也没关系……”
似乎怕吓到了时雨，Omega们像一群小心翼翼的兔子般紧接着如此说道，时雨终于想起来，“数理应用”这门课，好像就是那个能在上课时摸到机甲的课程。
“艾德老师，”被Omega们一声声的艾德老师叫到大脑已经习惯了这个单词，时雨自然地朝后方的艾德解释了一下他们的来因，并且也有点小期待地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但当眼眸映出对方苍白漂亮的面容时，时雨突然想起来艾德的身体最近有些不适。
艾德合上书籍，冷静的苍翠色眼眸望向时雨身边的Omega们，问道：“奥尔森老师说打多长时间？”
“我只能陪他十五分钟，之后还有实验。”
Omega们表情欣喜地说道：“老师说十分钟就好，不会耽误吃饭的时间。”随后她们很积极地道谢。
时雨愣了一下，准备劝说的话语被艾德毫无波动的表情，和一句淡淡的“可以”给堵了回去。
……
其实时雨对机甲是很感兴趣的，她之前在集训营地那边就见过机甲，不过她基本上没有看见过那么巨大沉重的铁甲被操纵着战斗起来的模样，对于机甲的印象也只有凸出来的铁片、和那些被微妙的油烟熏黑的金属关节。
仿佛看出了时雨隐隐约约的向往，Omega友善地邀请时雨和苏苏一起去数理应用班观摩一下这场小小的模拟战。
数理应用班因为选课的人数较多，所以教室后面自带了一个宽敞的小院子，接近三米高的两台机甲就充当教具摆放在这里，时雨发现，这两台黑金色外观，机身流畅又厚重的机甲好像没有之前在军校里见的那些机甲高大，不过外观没有磨损，要新上很多。
时雨和苏苏好奇地在Omega的陪伴下围观这两台机器，合金制的机械臂下压着两管黑漆漆的炮筒，机体的连接处包裹着坚硬的晶石防护，魔方一样的关节棱角似乎可以把炮筒变换成其他的什么武器，在Omega们热情的说明下，时雨了解到这两台机甲大概还拥有着密集的细弹和光刀的攻击方式。
“真可以打吗？”
室内，艾德之前在理科班的老师搬过来两套供一人躺入的全息舱，看着艾德笑起来：“我把我这边的精神力上限再调整一下吧。”
虽然他知道艾德有操作机甲的经验，但Omega天生孱弱的身体条件让他们的精神力比Beta弱上不少，打起机甲战来很吃亏，更何况奥尔森还是位短暂地经历过军校生活的Beta。
“不用，就这样。”少年修长的手指翻开全息舱门，“时间不长，不用特意调整。”
独属于艾德的这副安定又傲气的模样奥尔森可太熟悉了，他笑呵呵地答应下来：“行，我先把屏幕去放下来。”
青年操控起教室的设备，原来智能黑板的地方从上方降落下来一块占据整面墙的荧幕，随后Beta走到窗口，对身后的小院子里聚齐起来的Omega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都快过来看模拟站，一会去吃饭！”
人群中传来乖巧的应答和笑声，时雨跟着Omega们再度涌入教室，灯暗下来，她接过了苏苏递给自己的小板凳，规规矩矩地跟着Omega们坐下来，时雨一怔，突然有些怀念地感觉到，这时候好像有种在之前的世界里，在晚自习时跟同学一起蹲在教室里看电影的氛围啊……
数理应用班的老师和艾德分别躺进全息舱，在荧幕的两侧，墙壁上的接口连通舱体的电源，荧绿光芒蛇形般点亮弯曲的电流回路，艾德在意识接入智脑前微微低眸，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微抖的指心。
他眉心皱起，最终什么也没说，同意了智脑的连接请求。
教室中心的荧幕缓缓亮起。
时雨兴奋之余她又有些紧张，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紧握着苏苏的手掌，直勾勾地盯着荧幕上看。
既然是给一群Omega小家伙观看的模拟战，奥尔森也没什么精心挑选场地的必要，两台身姿流畅的机甲出现在平平无奇的平原场地上，艾德坐在驾驶舱中，动作娴熟地启动操控台，控制着颤抖的手指调试触摸屏上亮起的性能设定。
在进行操作的途中，少年漂亮沉静的苍翠色的眼眸大致地扫视了一眼机甲内的设备。
——没有装载自动攻击模块，没有副驾，副驾的缺失意味着这台机甲失去了一半的输出能力。这类机甲没什么对群能力和破坏性，放在军校里也只是给新生们练习的玩具。
艾德以前在为考入军校提前做必要的机甲练习时，用来练手的机甲也比现在的性能高上不少。在机甲上天赋异禀的兄长偶尔笑嘻嘻地会跑过来和他打模拟战，虽然艾德屡战屡败，但那个时候他很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艾德十分清楚自身都存在哪些优劣势。
机甲内的空气有些沉闷，艾德指尖微顿，触摸屏旁机甲内设的微型投影仪上，少年的眼眸里映出奥尔森的机甲已经开始平移，机械臂震动抬高，明显摆出了即将进攻的姿势。
这场战斗七八分钟后就能结束，艾德停止了无意义的思考。他利落地敲落下操控台上的几个按键，手势出现了隐约的残影，属于他操控的机甲向前移动了十米左右的距离，随即仿佛具有人的意识般，机甲笨重地闪身避开奥尔森的第一波炮火，这是实实在在的预判。
“嘿！”
奥尔森待在自己的机甲内，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声：“挺行啊。”
没开通讯，艾德无法听见来自于这位亦师亦友的Beta的赞美，少年唇色泛白，保持冷静地思考起应对的策略，Omega薄弱的精神力并不适合跟对方拉锯，他准备打近身速战速决。
艾德随即给机甲输入了前进和准备发动炮台的指令。机甲行进的过程中，艾德的手腕蓦然僵直在操控台上方，他提前察觉到了奥尔森的机甲变炮台为细弹扫射而来的攻势，然而少年的苍翠色双眸却在这刻微微恍惚了一下，漂亮失神的眼眸蒙上短暂的昏暗。
直到舱室被攻击得出现强烈的震动，艾德才眯起碧瞳，微喘着按下防御的按键。他似乎有些呼吸困难，被安全带牢牢束缚的单薄胸膛勉强而急促地起伏。
机甲的两只巨大的机械臂顿时锤落在地面上，魔方般的关节旋转变为铁壁，牢牢地防御住了这条弹道。
——“好像……”
时雨在认真地观看着机甲模拟战中，苏苏悄悄附耳过来，轻声说：“我感觉艾德有些勉强。”
时雨不太清楚机甲是要怎么操作的，但是属于艾德驾驶的那台机甲刚刚动作突然变得迟缓的样子大家都有看到，她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内心一惊，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艾德此时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本来就是带着“病体”上去的……时雨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而苏苏在她耳边轻叹着说道：“不过艾德能和去过军校的老师过上几招，已经很厉害啦。”
“毕竟他是Omega嘛——”
艾德并没有固守自己的防御。
他曾和自己的兄长进行过一次又一次的机甲对战，即使每一次都会被兄长以玩闹般的方式轻松地压制住所有的攻击，但艾德也从来没有只会被动地防守过。
菲尔&#183;斯图尔加欣赏他强横的战斗方式，但白发的娃娃脸Alpha总有轻易地能惹人生气的本领。即使打得不错，他也会自作主张地对自己尚未分化的兄弟采用“激将法”来鼓励。
——战斗结束后，他通常会从机甲里跳出来，嬉皮笑脸地对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艾德说：“哎，你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不太行啊。”他说。
……少年的眼角发红，忍耐下来持续炙热的喘息。他冷静地在心中反问自己，你就只有这点程度么。
机甲的后螺旋猛然发力，被迫防守的黑金色机甲抓住对方补充弹药、变换炮台的间隙，迅速地向前方俯冲袭去。
距离太远，对手有充足的应对时间，艾德飞速地控制僵直的手指按下一连串的键位，机械臂以恰到好处的角度扬起，干脆猛烈地朝地上来了一发对地攻击。
借助着炮火的冲力，黑金色的机甲精准地绕背到了另一台相同机甲的身后，炮管尚在余热，机械臂收拢开合，量子光刀迅捷砍在奥尔森机甲的身后，不深不浅的焦黑痕迹散发着热气，一整道烙印在合金制的机身上。
奥尔森的机甲因这下击打而失去了一些平衡，艾德反应很快，指尖转动就是一堆密集的细弹连击照准对方驾驶舱的位置数次连轰。高热让少年洁白的额角浮现出细碎的汗珠，肌肤也甚至因发热而出现了浅淡的绯红，精神绷紧的战斗似乎加速了某种状态的来临，然而一向理智冷静的艾德却全然忽视了此刻的异常。
被瞬间扭转局势按着暴揍的奥尔森有些懵，机甲随着他失去节奏的操作挣扎起来，而精神高度集中起来的艾德如同遗忘了这只是一场模拟战，照着奥尔森殴打的力度毫不留情。
机器损耗接近临界点的提示音“滴滴”地在奥尔森的机甲中响起，这位曾短暂地在军校里训练过一段时间的Beta教师、在操控台前看着自己不断下降的损耗值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不对吧？？
奥尔森和艾德认识将近一年的时间，因之前在理科班中的某次对于机甲的探讨，知道了这位不同寻常的Omega有操作过机甲的经验。虽然之后又聊过几次，但奥尔森从没和对方约战过。
——艾德是Omega，即使是Beta，他们也能轻松地碾压Omega的精神力，精神力的强弱关乎着对于机甲的操作精度，他要是和艾德真打起来，未免有欺负Omega的嫌疑。
可意外有了对战机会的现在，奥尔森顿时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十分打脸，这看起来哪是欺负Omega啊？？如果不是知道Omega看护院里只会接收Omega，看看这副暴力熟练的揍人架势，奥尔森简直都要怀疑起来艾德是不是从哪个军校里逃跑混进来的Alpha了。
艾德白皙的面容有些潮红，奥尔森的机甲濒临溃败的边缘，少年操控着黑金色的机甲将机械臂翻转，黑洞洞的炮筒预备给对手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而此时，手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按键映入瞳眸，银发翠眸的少年却指尖微僵，不自觉地微怔下来。
自分化成Omega的那天到现在，这是艾德第一次有机会再度驾驶起机甲。
……他离家的那晚，曾用刀具挟持了一个拥有进入机甲中心权限的家仆，在菲尔的训练时间，艾德久违地再次来到了家族中已不允许对Omega开放的机甲中心。
出于无法甘心的情绪，他要求菲尔再与他使用机甲对打一场，而菲尔闻言顿了顿，表情难得的没有带上嬉闹与不正经。
他诚恳地说道：“我不和Omega打架。”
……
喘息沉重地在耳边响起，艾德低下眼睛，按下了结束的一键。
对方驾驶舱脱落的提示弹出，少年闭了闭眼，虚脱地往后座上一靠，意识连接断开，他从裤袋中拿出常备的消味剂和短暂掩饰的药物。
全息舱中溢满的柠檬气味随后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在吞服下药物后，艾德的脸色褪去潮红，变回熟悉的苍白。
还不够，他想，还需要有人来帮忙伪装。
——“艾德老师！”
舱门打开，从全息舱坐起来的那刻，艾德已经全身是汗，黑发的Omega略带慌张地跑了过来，看到他异常苍白和迷蒙的碧瞳，时雨蹲在他身前，担心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我来扶你！”
看到这个样子，时雨就已经知道了艾德刚刚确实是在勉强自己战斗，Omega水润的双眼近在眼前，艾德微动纤薄浅色的唇瓣，时雨连忙凑过去听。
“我发/情了。”艾德低下苍翠色的眼睛，气音轻哑地说道。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扶我回去，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下子就写到了我最想写的oo贴贴环节了！开心。

第37章
听见艾德说的话,时雨愣了一下。
苏苏比她慢一步跑到了艾德的全息舱前，其他Omega似乎也发现了这里艾德的情况，表情担忧地准备凑过来,时雨看着面前敛起神色的少年，眼底闪过些微的迷茫与慌乱。
“……要先站起来吗？”
时雨大脑空白地向艾德伸出手，声音出现细小的微颤,她勉强稳定住心神，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不可以流露出任何的异常。
艾德微闭眼睛,汗水顺着下颌低落，时雨觉得他现在大概没什么力气，就直接硬着头皮向前握住了少年纤瘦的手腕，他的肌肤热烫潮湿，被人突然一碰,时雨感觉到手下的肌肤神经都在紧绷地跳动。
艾德眼睫低落，顺从着时雨可怜的力道,另外一条手臂扶着全息舱边缘站了起来。
“艾德，你还好吧？”已经在时雨身边的苏苏看到了艾德不对劲的脸色,关心道，“是不是精神力消耗过度了，要去找医生吗？”
她想凑上来帮时雨一手，结果随即便看到艾德神情苍白地将时雨的手拂开,礼貌地说了句：“不用扶了。”
Omega们围了上来,奥尔森也跟着自己的学生们过来，看了艾德两眼，感慨的表情变为疑惑,他问道：“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艾德不动声色地回答：“没什么……没到精神力虚脱的程度。”
“打猛了。”奥尔森笑呵呵地说,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些佩服,“打得是真的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被揍成这样，那快回去休息吧，回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因为精神力的限制，身为Beta的奥尔森大致会在驾驶机甲的两个小时内感觉到疲累，虽然Omega的精神力上限是三性中最低的，但打一场十分钟之内的机甲战的消耗，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问题——前提是Omega会打。
艾德已经将气味处理得干干净净，奥尔森没有怀疑什么，Omega们随着奥尔森的话语纷纷对艾德和时雨她们表示感谢，并温柔又害羞地夸奖了艾德的机甲技术，奥尔森不由得红了红脸，轻咳了一声：“哎，差不多行了啊。”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艾德一直很安静地站在原地，时雨担心地盯着他的背影看，她心里一直在回想着刚刚艾德说的话……时雨知道那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她是经历过那种身不由己的状态的，绝对能理解到艾德此刻有多难受。
“艾德老师。”忍受着人群的注视所带给她的恐惧，时雨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表情略显为难地对艾德说，“我先带着您回去休息吧，下午您还有实验……”
周围的人群说话声静下来一些。
艾德微蹙眉毛，按压下略显急迫的呼吸，短促而冷淡地“嗯”了一声。
数理应用班的大家只是有点兴奋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温和友好的Omega随即连忙劝起艾德快去休息，有几位Omega想送艾德回宿舍，奥尔森把他们喊停了，不算严厉地训道：“艾德有自己的学生关心，他现在难受，现在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时雨走到艾德身边，他垂落下来的碧眸显得有些恍惚和迷蒙，少年微顿着、说了一句谢谢，也不知道是对奥尔森说的还是对着Omega们的好意。
出了数理应用班的门时，苏苏说：“我也送送你吧艾德，你这样挺让人担心的。”
艾德沉默片刻，表情和态度看上去都很冷漠，苏苏没得到回答也并不生气，只能无奈道：“好吧好吧，但也别一直逞强啊，时雨跟你一个宿舍的，记得有什么事让她来照顾照顾你。”
艾德这才低着眼睛，嗓音略显沙哑地说道：“不用送，谢谢。”
苏苏：？
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让苏苏感到摸不着头脑，她迷惑地跟时雨对视一眼，时雨面上浮现出了一丝纠结，她大概知道艾德现在意识已经很模糊了，这个时期……就是会变得反应迟钝的。
“我觉得他真的需要休息。”
看艾德这副模样，苏苏大致也明白过来对方此时状态不行，她对时雨嘱咐道：“那艾德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就打给我视频。”
苏苏离开之后，时雨一个人留下来，她犹豫了一下，看向艾德。
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少年微微侧头，纤长细密的眼睫轻颤起来，平常如同蒙着一层细冷雨幕的漂亮翠眸此刻如同被他身躯上的高温融化，看上去有些柔软茫然的水光。
刚才应该是大家还都在场，艾德才暂时需要独立一些……时雨顿了顿，试探地询问道：“那我扶你了……老师？”
艾德静静注视着她，当时雨触碰上他白皙修长的手臂时，少年没有拒绝。
虽然时雨知道Omega之间的肢体接触没什么，但是属于男生宽长的骨骼和高热的体温还是带给了时雨一些压力，时雨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大，她咬着牙试图把艾德的胳膊抱得更紧。于是扶起艾德时，两个人的脚步都变得如同喝醉般踉踉跄跄。
艾德手臂僵硬，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正常点。”
这时候还要给他添倒忙，时雨很愧疚地说：“……好的。”
幸好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时雨和艾德磕磕绊绊地到了宿舍楼底下，因为头晕加之身体出现不稳定的摇晃，艾德让时雨放开她，自己扶着墙走到了二楼。
时雨小心地跟在他身后看护他，银发苍眸的少年闭着眼喘息，他的汗水出得越来越多，视线也无法聚焦，在走入二楼，离自己的宿舍楼还有一步之遥时，艾德突然双膝一软。
“艾德老师！”
时雨吓了一跳，艾德半跪着靠在墙边，隐忍地眯起碧瞳，Omega跑到他身前焦急地问话：“艾德，你先把宿舍的密码告诉我，我去帮你开门！”
……少年苍翠色的眼睛略有些涣散，他意识不清地思考了一下。
“不要告诉别人。”艾德阖起碧眸，低声说出几个数字后，又微喘着告诉她，“也不能……随便进来。”
时雨手忙脚乱地过去输完密码，又再转身把艾德扶起来，她急匆匆地承诺道：“我就现在进一下，你之后可以改掉密码的，我绝对不会打扰你。”
艾德没有说话，少女将自己的邻居艰难地搀扶进宿舍，然后把他放在宿舍的床上——终于有了让艾德休息的空间，时雨不由得放松地站起身，随后便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艾德的宿舍风格理性又简约，应该是他本人设计的，地方不大的空间被规划着摆好两架书柜和一台小实验桌，此外除了面前的这张单人床，整个宿舍看起来就没什么家具了。
“艾德。”时雨轻声问他：“还需要我帮你些什么吗？”
艾德看起来仍然虚弱勉强，银发苍眸的少年克制地呼吸着，没有血色的面容看起来如同像在是忍耐着什么极度痛苦的病症。少年攥紧手下的床单，修长的手指骨节浮现出来，一双碧瞳温潮看进时雨的眼睛。
“辛苦，你可以回去了。”艾德冷静地压下声音中的狼狈，说道，“不必再为我做什么，明后几天没有课，我会调整过来。”
时雨愣了一下。
“可是……”她说，“我回去的话，老师你怎么办呢？”
“……”
艾德抬起眼睛，凝视着黑发的Omega。
少年面无表情地想道，那她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空气黏腻湿冷，艾德的身体按捺不住地发颤，洁白细腻的皮肤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在今年用过不少压制发情期来临的药物，已经四个月没有经历过发情期，抑制剂也早已被他扔得干干净净。如今似乎被自己的身体报复般，艾德&#183;斯图尔加的反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本该强韧的忍耐力在激烈的反噬下不断被冲击，而拥有着香甜气息的Omega真诚地向他走进，每一步都如同隐秘的邀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艾德的思绪微微发散，他沉默着，没有出声阻止时雨的靠近。
“……艾德老师。”
Omega软软沙沙地这样叫他：“我先去食堂给你拿一点食物，你要是想休息就睡一会，我那里有备用的药剂，等会我帮你去拿。”
Omega看护院中的病房是服务于这里的Omega们的，之前照顾时雨的两位医师曾经告诉过她，在这里可以免费申请到各种无害常用的药剂，能抑制情热期的那种状态的药剂更是常备的一种，医生也提前给她准备了一些，就放在时雨的柜子里。
时雨没有多想，对症治病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没想到艾德却微皱起眉，冷淡又直接地拒绝道：“不要给我那种东西。”
时雨被艾德的语气弄得有些呆怔，那个是能缓解情热期的药啊？时雨觉得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想被人发现就代表着不会去医院，现在艾德连抑制剂也不愿使用，他打算就这么一直……熬着吗？
时雨觉得这样不行，情热期的不适她也被迫经历过，时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劝说一下艾德，而少年仿佛看出了她的盘算，带着紊乱的气音，他冷声道，“总之，我不需要，你先回去。”
时雨满脸动摇地被赶出了门。
——其实是很自觉地走出来的，艾德现在根本没什么力气站起来了，为了艾德的身体，用不用抑制剂再说，时雨打算先跑去食堂给老师带一点食物。
病人的口味要清淡一点，时雨给艾德带了点粥和几类普通的面点，她记得艾德房间的密码，回到宿舍二楼，时雨在输入邻居的密码后，便小心地推开房门。艾德侧身躺在床上，美丽苍白的面容朝向背对时雨的另一边，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时雨避开实验桌上的试管，放下食物，然后歉意轻声地开口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给艾德你带了点东西吃，马上就出去。”
少年的背影无声地背对她，时雨抿抿唇，安静地再次退出房门。
在从艾德的房间出来后，时雨一下午都无法集中精力干任何事情，数学题没做多少，倒是往邻居的门口来回徘徊了不少次，她十分担心艾德的状况，不小心被下午出去上课、从三楼下来的安格斯看到了，还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终于熬到了晚饭时间，时雨提着给艾德带的绿豆汤和随便给自己选的一些食物，轻车熟路地来到艾德的房间里，看到实验桌上一动没动的粥和面点时，她愣了一下。
但时雨没说什么，收拾掉已经冷掉的白粥，重新将绿豆汤放上实验桌后，她来到艾德的床前。
时雨苦恼地叮嘱他道：“艾德老师，记得吃一点东西啊。”
艾德仿佛真的没心力关注任何动静了，少年沉眠中的脸庞显得疲累而沉静，他甚至没有换掉早上上课时的那身衬衫黑裤，凌乱散开的领口露出柔美纤细的锁骨，肌肤上颤抖的汗珠暴露在微冷的空气里。时雨犹豫了一下，摸摸老师的额头，发现还是很烫……
艾德眉心微蹙，鼻息间萦绕着炙热的吐息，当时雨的手心覆上他湿漉漉的额头时，少年低哑地“嗯”了一声，时雨以为老师发现了，连忙猫猫祟祟地收手蹲好，看看艾德，他好像并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时雨的心中突然萌发了个可能会冒犯到艾德的想法，她没怎么犹豫，虽然自己的老师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接受别人给他喂饭的人，但是对方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时雨站起来，到实验台前拿回绿豆汤和一点点易食的面点，然后蹲到艾德床边，试着先用勺子蘸了点汤，送到艾德的干裂泛白的唇边。
也许是因为有些热意，艾德在睡梦时也一直轻喘着，微张开的唇瓣倒方便了时雨这时偷偷摸摸地给他喂食，少年的唇色很浅，汤水湿润着他有点起皮的唇面上，看起来有种水润发亮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时雨怔了怔，手跟着抖了一下，本来准备送入艾德口中的绿豆汤撒了不少出来，蜿蜒地流到他的下颌和脖颈的线条间。
……时雨一整张脸冒出热气，她拿出手帕，默默地替艾德擦好，少年被时雨的触碰弄得皮肤泛红，骨节分明的手指蜷缩着收紧，时雨努力地让自己忽视掉对方敏/感的反应。
这顿晚饭时雨是喂得十分煎熬，完成任务之后，时雨的手都是抖的，她站起来，小腿的酸痛麻木一下子冲到大脑的神经里，时雨差点没有站稳。
她一瘸一拐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艾德的房间。
——回到房间半天，时雨都没有静下心神。
她拍拍自己的脸，努力地深呼吸来调整自己内心的情绪，明天将军还要陪着她体检呢……时雨想了想，又打开平板又确认了一眼时间。
体检是早上九点开始，明天是Omega们的休息日，很好！她还有给艾德喂早饭的时间。
时雨给平板设置了六点半的闹钟，随后带着担心入睡，她平常作息就很规律，所以第二天起来得毫无难度。
时雨是最早一批到食堂的人，与昨天一样，她还是给艾德挑了些易于入口的流食。这次再给自己的老师喂东西时，时雨已经熟练了，起码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不会因意外再去挑动到艾德的哪些身体部位……
镇定地往少年微张的嘴唇里喂完了一小碗粥，银发苍眸的少年唇角微湿，依然在熟睡着，明明平时总是一副淡漠冷傲的模样，但时雨悄悄觉得现在的艾德看起来意外地乖顺。
——不过时雨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等老师清醒时，时雨还要想办法为自己没经过同意就喂食的行为开脱一下……
快到九点的时候，之前在病房里照顾时雨的两位医生来到宿舍楼底下接她去体检。时雨暂时压下对艾德的担心，她收拾好心情，想着先好好地把将军交代的事项完成。
“对面是保护组织的人，问你问题的时候不用紧张，将军在那里，他们不会过分。”
名叫林茵的Beta女医师低声对她说：“有将军在，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时雨点了点头，医生们带她来到看护院中的病房，这里摆了很多时雨之前体检时没有见过的机器，也来了很多带着口罩、身穿大褂的陌生医师。因为他们对待时雨的态度很温和，而且做体检时两位熟悉的医生也在身边陪伴她，所以时雨并没有感到紧张。
……抽血、进体检舱、一项项步骤很快完成，一个半小时后，时雨被林茵医师带着走入一间会议室，一扇巨大厚重的玻璃将会议室的两端隔开，时雨跟着医师走到玻璃前，然后眼前一亮，开开心心地朝对面喊了一声：“将军！”
将军的身姿威严而冷酷，在他对面，一位身着西装、胸前佩戴着徽章的男性说道；“因为是您，我们内部才会同意这个Omega不经过检查和程序就送来治疗……”他的话语停顿下来，被海因里希上将移开的视线所打断。
将军表情柔和地对时雨点了点头：“时雨。”
时雨笑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坐回了玻璃前的座位上。
那位身着西装的男性轻咳一声，暂时停下和将军的交流，他面向时雨，转而露出了相对温和的神情，尽管刚刚实在和将军有着类似于对峙的氛围，但时雨感觉得到他的表情和流露出来的态度都很真诚。
他问道：“你的名字是时雨对吗？你好，我是罗纳，是Omega保护组织的工作人员。这次来的目的，是为询问一些关于你身体健康上的问题。”
时雨很懵懂地点了点头，开始接受罗纳的问话，他的问题都很寻常，后颈的腺体和心态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和异常什么的，时雨没有感觉到，于是她诚实地一一照常回答了。
不知不觉间，时雨的心思已经飘到了远在宿舍的艾德身上，从刚才体检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两个小时……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那么，维恩&#183;克莱门特，有对你实施强迫性的标记行为吗？”
罗纳如此问道。
时雨还在迷迷糊糊地出神，听见声音，少女的黑眸稍许迷茫了一下，似乎反应了一下这句话所蕴含的意义，随后，她顿时如同受惊的猫一样睁大了双眼。
“没有！”时雨惊慌地否认道，“我是同意的，没有被维恩强迫，你们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见过维恩的名字了，最开始来到看护院的时候，时雨做梦都会梦见维恩，还有好几次有想过问一下将军维恩的近况，但她心里清楚，将军既然给自己提供了如此温柔的容身之处，就不会再希望她提起之前的事情。
然而，然而……之前那些不断警戒着自己的想法似乎都被遗忘掉了，时雨讷讷地看着对面的将军和罗纳，说：“维恩、维恩他……”
Omega的情绪激烈地波动起来，在罗纳的眼神求助下，将军神色不变地告诉时雨：“时雨，维恩还在军校里，他一切正常。”
“嗯……”
时雨的尾音有些发颤，她被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安抚下来，随后少女低下毛绒绒的脑袋，盯着自己的膝盖想——维恩还好，时雨告诉自己，那这就很好啦……
因为这场变故，罗纳在之后的询问中没有再问类似的问题，Omega的情绪此刻变得十分低落，神情看起来也愈发心不在焉。二十分钟左右，等组织规定的任务全部完成，罗纳便立刻无奈地停止了询问：“问题全部结束，辛苦你了，时雨。”
“感谢您的帮助，我先告辞了，海因里希将军。”罗纳站起来，拿好记录的终端，不失礼节地向将军告别，“希望等您空闲下来时，能够考虑一下我刚才提及的事情。”
将军说：“我会考虑的。”
罗纳随后被工作人员从会议室的另一侧带离，海因里希将军抬起手腕，平静冷酷的灰眸扫了一眼终端传来的信息。他按灭学生发来的通讯，暂时没有开口。
会议室只剩下他与时雨两个人，然而这时，一直期待着能和将军见面的Omega女孩反而默不作声起来。
“时雨，”等待片刻，将军问道，“你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时雨愣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困惑着小声问将军：“之前……您说会有一位军官在体检后过来。”
“你现在很疲惫，如若没有休息，你的情绪可能会受到影响，那并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将军的语气依旧是每次安慰她时都会带上的和缓……但是，时雨觉得过去在视频里见到的将军，跟实际上真实的将军很不一样。鬓白灰眸的Alpha高大地站在时雨身前，他身姿笔挺，气势庄重而威严。隔着那层玻璃，时雨甚至不敢去直视将军，她有些瑟缩，仿佛感觉到自己在面对一头严酷的霜狼。
“探望的时间改到下午，稍后我会让林茵通知你具体的时间，你可以去用午餐了，时雨。”
将军措辞温和地告诉她：“那么，下午见。”
……
其实，时雨也是比较期待这样的安排的，她一直关心着艾德的身体，能够按时赶上午饭时间，时雨的内心稍微松了口气。
林茵和另一位照顾她的Beta男医师将她送到餐厅，打完饭后又用悬浮车将她送回宿舍楼下面，时雨礼貌地和他们道别，林茵医师走前提醒道：“记得关注平板上的消息。”
时雨点了点头。
她提着自己的饭菜和给艾德的鱼片粥，走到楼梯上，熟练地再次输入艾德房间的密码。
开门时，时雨有点出神。
室内酸涩的柠檬气味浓烈得溢满整个房间，躁动的气味让时雨一怔，连忙在实验台上放下手中的食物，过来蹲到艾德的床边。
少年纤瘦的身躯在床上难以忍耐地蜷曲起来，汗水洇湿他的银发与衬衫领口，时雨看到老师微微半睁开漂亮清润的苍翠色眼睛，艰难又失神地朝时雨看了一眼，浅色的唇瓣被他自己咬出鲜红的齿痕，光洁的肌肤满是病态的潮红。
“艾德！”时雨被他这副样子惊了一下，她不敢触碰艾德的身体，便提心吊胆地低声唤他道：“艾德老师？艾德，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应该要去医院，不能再拖了。”
时雨不打算再顺从艾德的意志了，说着她便焦急地站起身，却在起身起到一半时看到艾德蹙起眉，苍白清秀的唇线微微开合了一下。
老师说……什么？
时雨茫然地没有听清，她看了看床上的艾德，犹豫着凑了一点身体过去，问：“艾德……？”
迟钝地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股滚烫的拉力，时雨一阵眩晕，还没反应过来，她便被带入了身下柠檬味浓重的怀抱里。
银发苍眸的少年喘息着，修长白皙的手臂紧紧攀上时雨的肩颈，他的皮肤不间断的冒出难以纾解的热气，仿佛时雨身上的凉意让他感到畅快，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时雨整个人趴在艾德身上，她满脸惊恐，完全没意想到自己的邻居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来袭击她，愣了好一会，时雨才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
“别动。”艾德扬起汗湿的下巴，沙哑含糊地轻声道，“让我抱一下。”
沉重的力道压下少女的肩背，他轻松地挟制住了柔软香甜的Omega，一点点牙尖威胁地抵在时雨脆弱的颈间，她顿时被本能激得颤抖起来。
时雨哆哆嗦嗦，双手用力地按住对方清瘦的胸膛表达拒绝的意味，但好像没什么用的样子——等等、他要做和维恩一样的事吗？
时雨快哭出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再一次的面临被男生这样压制的状况，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抓紧艾德的衣服，努力地请求对方道：“艾德老师，清醒一点，你要去医院才行。”
“你有什么……”艾德没有理会她，少年微闭苍翠色的双眼，被时雨扯乱的领口下显现出纤长的锁骨与印上指痕的肌肤。
他断断续续地问：“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见的人么？”
时雨的动作霎时僵硬下来。
斯图尔加的三子不知不觉间拿捏住了少女的命脉，艾德绿眸涣散，神志不清地观察了上方的Omega一眼。
“乖一点，”少年收紧手腕上的力道，气音微哑地承诺道，“……之后，我可以帮到你。”
作者有话说：
就真的是普通的贴贴抱抱而已，没有任何大家想看的情节，邻居间抱一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理直气壮）
给已出场的各位做个信息素总结。
时雨：草莓
维恩：辣椒
夏风：阳光
洛伦：空气（信息素淡薄，骗时雨说自己的信息素是数据味2333）
诺亚：雪松
菲尔：薄荷
艾德：柠檬
尤莱：青草
修：海风
晓：麦酒
赫伯特：机油
西蒙：甘草
将军：焚香
雷因：冷杉

第38章
时雨被酸涩的柠檬味熏得有点头晕。
情热期的Omega身体很烫,时雨的双手僵硬地按在艾德身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她别扭地缩了缩身体，手心湿哒哒的全是汗。
艾德的小臂环住时雨的肩膀,时雨动弹不得，她一直在发抖，略显急促的呼吸与汗水的湿意交织在一起,她惧怕地感受到少年用牙尖稍稍叼起后颈那一块敏感柔软的肌肤，温热黏糊的触感让时雨吓得汗毛耸立,样子如同一只被拿捏住后颈的猫。
潜意识里，艾德似乎认为自己该做这样的事，然而丧失了某些来自于另一种性别本能上的指引，他对Omega的探索也仅仅止步于此。
但时雨可不知道这些。
她从医生那里了解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三性常识，虽然很努力地去消化接受了,但短时间内时雨的观念其实并没有纠正过来。无论对方是不是“Omega”，与男生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仍能让她觉得十分排斥。
浓郁的柠檬味呛得时雨头晕又迷糊,她是真的不舒服，小声说的“艾德”没有被对方听见,她想要去尝试推推少年的肩膀，然而想起刚刚艾德的承诺，时雨又恍惚地停住了动作，想着也许可以再忍耐一下……？
艾德碧眸失焦,唇色昳丽,颈部那块乳白的表皮像是要被他舔/舐得快要化掉。时雨发出轻轻的“呜”声，她恐慌地想让自己不要再一直颤抖下去，然而掐自己的手心也没有用,她的身体给出的反应很不争气。
直到时雨咬牙闭上眼睛,忍耐了好一会,艾德的动作才好像有那么一点迟缓。
少年手臂禁锢着她的力量逐渐消散，时雨敏锐地察觉到，她试探而小声喊：“艾德？”
艾德半睁着苍眸，清秀潮湿的眉眼间滚落下疲惫的汗珠，少年沙哑回应道：“……嗯。”
也许是刚刚过度消耗了体力，他意识消散，再度昏睡了过去。
时雨见状，默默地移动膝盖远离对方，然后神游般下地，来到了实验桌前。
后颈上湿漉漉的触感迟钝地传入神经，时雨打了个哆嗦，整张脸瞬间蒸腾地冒出热意，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上的那块皮肤……
于是，在非常具有同伴爱的给艾德喂水喂饭前，时雨不得不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整个宿舍都是艾德散发出来的柠檬味，时雨洗手间晕头晕脑地洗好自己的脖子，清凉的水意让她的大脑清醒些许。时雨关好了水龙头，鼻尖却在这时轻嗅了一下，随即她发觉自己身上除了沾染上的柠檬气味，还有一点溢出来的草莓味。
……时雨感觉不对劲，平时她身上自带的这股草莓味非常微弱，一般自己都是闻不见的。
被舔咬的那块皮肤又酸又胀，时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知道自己还有某些任务，她磨磨蹭蹭地又回到了艾德的卧室。
少女脸颊发烫，在实验桌前拿起给艾德带的鱼片粥，随后蹲到艾德床边准备给他喂饭。
银发苍眸的少年看起来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全然失去意识，他顺从着勺子倾斜的角度张开唇瓣，秀气的喉结伴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弱地滚动。
在艾德昏昏沉沉的这两天，他身上一直在流汗，身上那件被扯开好几粒扣子的衬衫早就被浸湿了。时雨怕他脱水，手抖着给对方喂完饭后，她又去接了点水喂给艾德。
暂时解决完艾德的问题后，时雨拿好自己的午饭，迅速地退出了邻居的房间。直到坐回到自己的床上，时雨感觉身边还是萦绕着浓烈酸涩的柠檬气味。
她拍拍脸颊，晕乎乎地打开平板，看了一眼林茵医师发来的讯息。
那位军官来探望她的时间改动到了下午的两点半，现在才十二点，时雨不由得松了口气，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她身上的气味消失得差不多了。
快到和军官见面的时间，时雨又去清洗了一下自己的后颈，那里残存的黏腻感挥之不去，时雨只能用凉水暂时缓解一下不适。之后她收拾好东西来到宿舍楼下，等待了十几分钟左右，时雨看到了两位熟悉的医师身影。
医师们开着悬浮车将时雨送到看护院中的病房区，林茵跟着时雨一起下车。她调试了一下手腕上的终端，带时雨前去隔离会面室的路上解释道：“将军下午需要出一趟公务，会晚一些时间到会面室，你和雷因军官会面的过程我暂时先录下来，后续发送给将军。”
时雨：“……嗯，好的。”
将军平时就很忙……还要抽出时间来关心她这些事情，时雨对将军感到很愧疚。
她跟随着林茵医师走进早上那间熟悉的会面室，厚重的玻璃将室内分割成两半，一切的气味都被阻断。时雨刚踏进会面室，对面那位身着白色军装，正在书写公文的浅金发军官便向她投来一眼，时雨怔了怔，莫名注意到了他手边放置的那双白色手套。
Beta医师林茵停下脚步，首先开口道：“你好，雷因军官。”
在桌前端坐着的青年放下手中的钢笔，排列于纸面上的字迹如同本人一样锋利且工整。他站起来，身姿笔挺修长，军官向林茵回以点头致意：“你好，医师，时雨。”
雷因流露出来的态度保持着疏远的礼节，他拿起桌面上的手套，习惯性地佩戴整齐，时雨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心头一跳，后颈顿时传来幻觉般的刺痛。
因为这个，时雨犹豫了下，没有来得及对雷因军官问好。
林茵医师退到时雨的身后，抬了下手，对雷因展示了一下腕间的终端：“这是将军的指令。”她向军官提示道，“会面过程我会进行记录，请雷因军官注意言行，全程录像随后会被发送至将军处。”
雷因的神色并无意外，锐利的冰蓝色眼睛如同优秀沉着的猎手，他低眸朝时雨看来，应道：“了解。”
面对着雷因军官的注视，时雨不免有些尴尬和无措，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呀……
气氛陷入短暂的静默，雷因皱眉斟酌了一下言辞，他并没有接触过Omega的经验，从一线军队退下来直到现在，几次仓促的相亲安排均已事务繁忙而不了了之。
军官思索片刻，随即冷静地开口问道：“你最近的身体如何？”
“对于那场集训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军官的口吻略有些冷硬，看得出他很不习惯这样说话。
“集训结束时，我不得不在你的腺体中注射了强效抑制剂，也许会对Omega的身体健康产生一定影响，如有身体不适请尽快去寻找医生治疗，我会承担一切治疗费用。”
旁边林茵推了下眼镜，出声提醒雷因：“时雨的身体目前已经康复。”
浅金色发丝的军官闻言微顿，时雨从他的话语中回忆起那天，针管刺入皮肤的疼痛和冷酷鲜明的冷杉味涌进大脑，她的心中升起恐惧……但想起来自己的一切反应可能会被将军看到，时雨便努力攥紧自己发抖的手指，将自己的一切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不想让将军再担心自己。
军官的身材高大而挺拔，他低下头才能用视线捉到Omega，黑发的少女也许有些想躲避Alpha的关注，她目光游移着，用比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回答军官：“是的……我现在的身体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雷因眉头微皱，军人的警觉让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对面的医师用手势传达过来的暗示——脆弱敏感的Omega已经陷入紧张状态，这意味着军官不得不想办法先改变话题，转移Omega的注意力。
——即使是将军的授意，但前往看护院、探望Omega的程序依然对身为Alpha的雷因十分严格。在昨天下午全部的体检合规后，雷因还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掌握一些面见Omega时稳定住对方情绪的小技巧，而培训他的人就是林茵。
这样的情况也许在之后的两周会出现数次，雷因移开视线，并不怎么温和地说道：“这是我应该负起的责任。”
撂下这一句，他便转身踏出军靴，时雨迷茫了一下，抬头看看军官的背影。
雷因走到会面室的桌前，拿起刚刚时雨看到的那一堆公文，随后带着文件，稳重的脚步再次停落在时雨的面前。
“医师，”军官修长的指节轻扣这扇厚重的玻璃，问道，“现在是否允许暂时开放权限？”
咦？开放权限？什么权限……？
时雨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林茵注意到时雨的神情，放松地微叹一声，答应道：“可以，这是合理的请求。”
看护院当然会排查Alpha军官在进入会见室时所有随身的携带物品，林茵知道雷因手里拿的是什么，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确实很精明。时雨还在疑惑中，就又听见这位冷淡俊秀的军官说道：“请帮我交给时雨，这仅是我部分的歉意，之后我会继续通过其他的方式弥补她。”
时雨好奇地看着医师来到玻璃前，调出手腕终端上的投影，随后用手指在玻璃上划出一个规整的长方体。被圈出来的一小块玻璃顿时虚幻起来，军官面色沉稳，将手中一沓文件递进这扇小小的窗户，林茵接过，转而送到了茫然的时雨手中。
那块长方形的玻璃虚幻地闪烁两下，很快恢复了原状。但溢出的草莓气味却在刚刚一瞬间失去了严丝合缝的守护，不经意地泄露到了另一端。
时雨没有注意到军官退后两步，眉心拧起的异常，她翻翻手里厚重的文件，神情愈发显得迷茫起来。
这好像不是文件……？看见里面反复出现的“错误”和“弥补”二词，时雨心里有个不确定的想法，但是她没敢说。
林茵在旁边适时地为她解开了疑惑：“这是雷因军官的检讨书。”
察觉到现在是说明的机会，她便继续补充道：“从今天开始，雷因军官每天都需要写够六千字检讨，过来交给你，任务持续两周。如果发现雷因军官有不认真或糊弄的地方，将军说，你随时可以上报给他。”
……？
时雨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TvT
对不起这次鸽了很久，我卡文卡得太挫败了。
开始认真考虑要不然还是去申榜吧……这样起码能激励我写出来东西5555

第39章
每天让雷因军官写六千字的检讨书……？这也是将军的意思吗？？
医师保持着抬起手腕的姿势,说明道：“雷因军官下班后，每天晚上八点会固定来到这里交检讨，你要是没时间可以不用过来,由我代为收取就好。”
“将军希望雷因军官能够向你表达一些实质的歉意，但如果这项安排让你感到为难，将军会考虑让雷因军官采用别的方式。”
时雨想了一下,有些纠结。
她倒不是对将军的决定感到为难，时雨明白将军的好意……只是觉得面前这样一位冷肃板正的军官,要每天像对老师交作业一样交付给她六千字的检讨书，她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想到这是将军的安排，犹豫片刻，时雨还是答应下来：“晚上八点我都有空，应该没有问题的。”
她下午没课,早点做完数学题吃吃饭就能来到这里，拿一下检讨书也费不了她多少时间。
医师闻言,微点下颌，随之镜片下的黑眸静静地移向了对面退远的军官身上。
“雷因军官,”林茵医师顿了顿，问道，“关于时间上的安排，你是否有什么不便？”
庄重服帖的裤管收进长靴,方才异常的气味如同触碰到了Alpha的耐性,气质冷淡而清贵的军官眉心拧起，探究的视线略微扫了一眼脸颊红润、气色良好的Omega。
“你的身体……”他冷声询问。
林茵镜片反光，黑眸幽深,对气味感觉迟钝的Beta医师用眼神警醒雷因谨记那些繁琐的注意事项,而他现在流露出的态度已然不合规范。
雷因低下蓝眸,用指节将腕骨处的手套向上提了些许，生硬改口道：“不，没什么。”
时雨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淡金发色的青年神情冷峻，军服领口规整地扣到喉间，他内敛起声音中惯有的强势，缓下语速道：“明天晚上八点，我会如约来到这里。”
——这就相当于达成一致了，于是之后两周，时雨每晚便多出了一项小小的行程。
她和雷因军官的会面很快结束，离开会见室后，林茵带着时雨回到悬浮车上，医师腕间的终端接通了来自将军的视频请求。
“将军，你在忙吗？”
时雨凑近投影出来的图像，将军所在的地方看上去在某间会议室，深色宽阔的办公桌上堆满文件，冒出热气的咖啡在将军手边不起眼地摆放着。
海因里希将军笑了笑，和蔼的眼角显露出无奈：“抱歉时雨，公务太多，下午没有及时去往会面室。”
这话怎么让时雨好意思，她连忙说道：“没有关系的将军！下午很顺利，而且也跟雷因军官确定好每天见面的时间了。”
“谢谢您的用心……”她小声对将军说。
“你愿意接受雷因的道歉与弥补，这很好。”将军说，“我依照之前的承诺，为你准备了一些礼物。但遗憾的是，现在只能通过林茵转交给你了。”
时雨抿了抿唇，她压下心里涌出的失落，垂眸问道：“那、您还会再过来吗……？”
将军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他回答道：“会的。”
“注意身体，一段时间后，我便会再前去探望你。”
与雷因军官的会面没有花费时雨多少时间，回到宿舍后，她本来想去看一下艾德现在的情况，然而一想到中午的事情，时雨情不自禁地感到了一丝别扭。
她默默摸了一下自己可怜的后颈，决定等到晚饭时间再过去。
当时雨提着粥，身体有些僵硬地站在邻居门口时，她不得不做了几次深呼吸来缓解紧张，才能抑制住掌心的颤抖去推开房门。
“……艾德老师？”
进门后，时雨刚往床边走了两步，却意外地看到自己的邻居已经清醒过来。银发少年没有血色的脸颊晕出浅淡的薄红，他半坐起身，根根湿透的眼睫轻微抬起，神情里似乎带上了一些之前的理性与冷漠。
惊讶过后，时雨便尴尬问道：“那个、艾德，身体已经恢复了吗？”
艾德的苍眸冷而清透，略带审视的目光让时雨不由得羞耻地回想起来这两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红着脸，最终显得有些窘迫地垂下了脑袋。
“还可以。”艾德看着她，语气带着疲倦的轻哑，“这两天麻烦你了。”
邻居的语气比时雨预想中的要柔和上不少，时雨松了口气，内心的无措不免缓解了一些，她摇摇头说：“不麻烦的。”
“之前，抱歉对你做了失礼的事情。”
艾德微顿着敛下眸光，随即平淡地向她道歉。时雨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失礼”二字指的是什么，她难为情地抿紧了唇瓣。脸颊悄然冒出滚烫的热意。
浸湿的衬衫紧黏上肌肤，少年蹙眉，指尖烦闷地扯开一点汗湿的领口。
身上的热度还未消退，艾德喉咙咽了一下，低声解释道：“我没办法用抑制剂，所以才会需要那样的帮助，至于中午答应你的事情，我会遵守承诺。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记得来找我。”
少年的声音断续而微哑，话音未落，漂亮的青筋便在纤瘦的手背上鼓起，艾德脸色苍白地手握成拳，抵在唇间轻咳了起来。
时雨眸光颤动，滴溜溜的眼睛像是要浸出湿亮的水意，她有些踌躇，虽然、虽然她知道等艾德老师身体好一些再说比较好——
少年微微喘息着，往日的得体矜贵全然不剩。Omega的声音怯弱传来时，他落雪般的眼睫眨动了一下，被汗水淋湿的秀致面容无意间流露出一丝纤细的脆弱感。
“艾德老师。”时雨咬起下唇，心情莫名迫急的涌动，她含糊地问道：“你有办法帮我联系到第一军校里面的学生吗？见一见，啊不，哪怕打一次视频电话也可以的！”
少年极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他侧眸望向时雨，安静淡漠的深翠色眼瞳映出Omega愧疚急切的神情。
他声音很低地问道：“……谁？”
黑发柔柔软软地搭在女孩子的肩头，略微挡住时雨红透的耳垂，Omega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是重要的朋友。”
第一军校，一个Alpha军校生——
艾德皱眉想道，Alpha和她……是朋友？
少年深翠清透的眼珠装盛着对面小小的身影，柔和香甜的草莓香气恍若再度包围过来。艾德将对方的一切表情都收入眼底，他看了Omega很久，眉眼缓缓冷淡下来。
所以当时即使是冒犯到了她的腺体，Omega也呜咽着隐忍了下来，原来这就是她顺从的原因。
艾德移开视线，半天没说话。
在时雨支支吾吾，焦急地又想开口时，少年才没什么表情地垂落眼眸，低哑答道：“可以，等我两天。”
——！！
时雨连忙抬起头，刚才的紧张与难堪迅速转变为对少年的感激，她放心下来，紧握着沁出细汗的掌心，柔软微抖的声线像是要哭出来。
她说：“谢谢你，艾德。”
既然知道有再见到他们的可能，时雨便努力地收回情绪，她吸吸鼻子，“啪嗒嗒”跑到实验桌前。小心地将粥倒进放置桌面上的小碗中，随后拿着洗净的勺子和盛满粥的碗来到艾德身边。
“吃饭吧老师？快凉了。”时雨闷闷说道，将勺子和碗前倾了一点递给少年。
艾德缓慢喑哑的“嗯”了一声，但是他的手臂依然放松地垂落在身侧，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时雨：“……艾德？”
向前伸的手腕有些发酸，时雨迷茫地又小声叫了自己的邻居一下，银发苍眸的少年呼吸微窒，这才敛眸回神，他的目光停落在时雨柔润白皙的腕间一瞬，又轻而无声地避开。
艾德礼貌地接过了时雨递来的碗勺，安静地开始进食。
似乎想到了什么，时雨突然激灵了一下，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在心底“呃”了一声。少女默默庆幸起自己的邻居好像没有提起……自己擅自给他喂饭的事情。
“还有事情吗，老师？”
时雨想了想，才轻声说道：“没有的话，那我就先走啦。”
艾德的身体好转了许多，既然已经可以自主进食、那自己好像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虽然这么想是没错，但随即、时雨便听到了勺子碰撞碗壁的清脆声音。银发少年气息略有些凌乱地放下勺子，垂掩在雪睫下的翠眸平静地抬起。
时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艾德的眼角侵染上情热期独有的微红，充满少年感的、修薄柔韧的胸膛伴随着他溢出的喘息而起伏轻动。
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紧勺柄，少年沉默地和时雨对视。
他的喉咙难耐地干燥起来，情绪隐含焦虑。Omega的本能让少年每一寸的肌肤都饥渴的贪恋着陪伴与触碰，自尊却让他抿下苍白的唇瓣，神情流露出一丝僵硬的固执。
“……还有件事。”艾德别开视线，微倦清淡的苍眸微微阖起，
“好的，老师你说！”
时雨耐心而在意等待着自己的邻居，艾德毕竟给了她很大的帮助，有机会能帮到艾德的话，时雨心里也是很愿意的。
“我不会修改房间的密码。”艾德依靠在墙壁上的脊背微躬，如同一只隐忍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矜持的猫。
少年冷下声音，告诉她道：“这几天，你随时可以过来。”
……
军校，办公区。
军校训练的时间，夏风却笔直地在教官办公室前站起军姿，少女Alpha难得地舍弃了轻便的训练服，她今日换上一身墨绿的学员军装，黑靴锃亮，崭新的武装带扣拢在Alpha清瘦的腰身。
她垂眸等待片刻，机械门缓缓敞开，铂金发色的军官亚历克斯带笑走了出来。
“行，批假了。”他挥挥手，扔给夏风一张黑色卡片，夏风毫不意外地接住，低声道谢后，亚历克斯笑呵呵地多嘴嘱咐了一句，“下次请假记得把本人拖过来啊，是我还好，换成雷因，小心他又给你俩加训。”
夏风并不在意军官是不是在开玩笑，她微蹙起眉，认真答道：“是，教官。”
……但下次如果依旧是元帅召见的话，夏风表情淡淡地想，维恩大概率还是不会亲自过来。
去训练场找维恩前，夏风先回了一趟宿舍。
毕竟那位一直以来对战斗的兴趣大于一切，况且他本身也并不是很注意整洁着装的人，夏风不指望维恩能拥有一套能被她找到的、尚还在世的军装。于是她直接回到自己的宿舍找出洛伦的军服，随后将那身规整折叠起来的军装搭在臂间，加快步伐前往训练场地。
夏风刷卡进入维恩所在的特殊训练场时，红发的Alpha尚在台上与模拟出来的魔兽搏斗，他碧瞳阴戾，肌肉搏动，少年汗都没流下一滴，他侧身猛力膝袭魔兽的半身，随即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军靴。
形状凶恶的魔兽在狮子青筋暴跳的殴打下发出无力的哀鸣，它抽搐着倒在地上，被维恩直接踩断了肋骨。
夏风站在台下，黑眸沉静地观看着这场模拟战。维恩在集训过后便被单独隔离训练，这已是第三周。
红发的Alpha自从结束禁闭后便很少回到宿舍，这也是夏风这几周里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对方。
魔兽的身影化作数据斑点消失时，维恩顿时不耐地皱了皱眉，碧眸阴沉地注意到了台下的夏风。
夏风顿了顿，尽职地提醒他道：“离和元帅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该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剧场：
艾德熬了两天，情况好转之后冷淡又傲娇地问妹，你想联系军校里的谁？
妹愣了一下，随即bulabula报出了一串人名，完了还很害羞地说拜托了艾德老师。
艾德：“……”
（醋缸子里的醋都不够打翻了！）

第40章
这几天都是Omega看护院的假期,时雨虽然不用去上课，但她却过得意想不到的充实。
实验台上的试管被推到了最里面，时雨趴在桌上,困倦地揉了揉眼，胳膊肘下压着的一摞习题基本没怎么动。
这里是艾德的房间。
因为不太放心艾德的身体，时雨只能很抱歉地推掉了假日和娜塔莎的邀约,然而跟艾德一起，她又不知道干什么好……呃、只能假装努力一下,把他之前留给自己的作业补完。
然而即使知道老师就在身后监督自己，时雨也没什么干劲，她看上去有点睡眠不足的样子，一点一点的脑袋像只懒惰又无精打采的猫，但又像顾忌着什么一样,她不敢完全放松下来。
因为想不出来解题思路，时雨怔忪地捏着笔杆,继续目光发散地盯着题册上的小字，
空气中弥漫着微酸的柠檬香气。
银发苍眸的少年折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他的指腹摩挲着壶柄温润的质感，被水流沾湿的茶具浸润手心，湿意使得他蹙起眉,及时地克制住了身体传来的微颤。
热茶以均匀的流速倒入瓷杯。艾德低垂的雪睫动了动,氤氲的雾气中，那双潮湿的苍眸微掩着抬起，深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实验台前的某个身影。
Omega始终在出神,无论是脚步声还是其他细小的响动,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时雨面前时,艾德稍稍别开视线，属于少年的嗓音冷淡而安静。
“……你昨晚回来得很晚。”他说。
时雨愣了一下，她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手边的茶杯，“欸？”了一声，好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艾德顿了顿，冷静地指出她的懈怠：“所以，你现在的进度为什么这么慢？是跟昨晚有关么。”
少年低眸，平静地扫了一眼桌面上那些翻开的习题册，上面无一例外的全是空白，于是如同一位要求苛刻的严师般，他的语气不免带上了微冷的质问。
时雨顿时紧缩起肩膀，她羞愧又结巴的微弓脊背，扯了扯自己的作业本，把它们都拢到胳膊下遮掩起来。
然后她慌忙解释道：“昨天……去、呃，去了一趟会见室。”
因为都是邻居，时雨并没有疑惑艾德为什么会知道她昨晚晚归的事情，她满脑子都是作业没做摸鱼被抓的惶恐。而艾德瞥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漠，无动于衷地站立在时雨身侧，等待着她的解释。
其实也不是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察觉到无法糊弄过去，时雨开始认真地纠结起如何向艾德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将军的安排，时雨这两周每晚八点都要去一趟看护院中的病房区，拿走雷因军官当天的检讨。她昨天第一次去，本来时雨没觉得会花很长时间，况且这一小段不算远的距离还有林茵医师接送。
雷因军官很守时，当时雨抵达会见室时，玻璃的另一端，淡金发色的军装青年已经端正而笔直地坐在了临时放置的书桌前。
Alpha的脸庞冷峻而薄削，见到她们进来，军官冷郁地压下眉眼间显现的浮躁，他微吐出口气，随即暂时放下了手上正在端详的书页，站了起来。
“雷因军官，”林茵医师敲敲玻璃，用与往常一般沉静的声音提醒对方，“今天需要上交的检讨任务，请问您完成了吗？”
时雨跟在医师身后，她有些诧异地注意到了在林茵医师话语落下的瞬间、雷因军官敛眸沉思的神色。
沉默片刻，雷因勾指松了一下军装严谨的领口，随后微皱起眉，疏远而板正地致歉道：“……抱歉，因为工作原因，今日检讨书要求的字数还未能达标。”
时雨有点想不到雷因军官一开口就是这个，她愣了一下，居然感觉很能理解，毕竟每天六千字的书写工作确实很耗费精力。
时雨寻求帮助般看了一眼旁边镜片反光、抿紧下唇的Beta医师，她不敢确定地问道：“那个，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如果只让时雨决定的话，她是愿意体谅一下雷因军官的。
但她看到林茵医师轻叹一声，随即医师扶了扶眼镜，语气缓和，却颇有些不容商量的意味说道：“这是将军和……的任务。”
她展展眉，向迷茫的Omega解释：“雷因军官每天的完成量后续会被将军认真审核，所以我们没办法宽容，雷因军官必须在这里补全字数。”
雷因表情肃冷地站在原处，面色未见波动。他沉默地向对面二人点了点头，随后腰背挺直地坐下，修长的指节提起钢笔，继续开始书写那份未完成的检讨。
既然是硬性的规定，时雨也只能无措地坐下来，和林茵医师一起等候。
然而，她也没有带平板什么的……时雨晃了晃双腿，在等待的过程中逐渐感到一丝无聊。
对面的军官拥有着冷淡而锐利的气场，趁着雷因军官不注意，时雨悄悄地偷看了他好几眼，淡金发色的青年偶尔皱眉沉凝地盯着笔下的字迹，似乎在内容的组织上遇到了一些困难。
时雨托着脸颊，默默地觉得这时候的军官，好像做数学题时候的自己呀——
“雷因军官。”
一个多小时过去，林茵医师打开终端，看了一眼时间，随即简短而严肃地提醒对方：“请务必注意时间。”
“请稍等。”雷因军官揉了揉眉心，语带歉意地说道，“我会尽快完成。”
时雨已经感到有些困意，这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她低着头，悄悄打了个哈欠。医师注意到少女的困倦，神色愈发不怎么显得友善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可能没有娱乐活动就是容易困得快，时雨光是维持坐姿就已经腰酸背痛了，她开始随意地给自己捶捶腿捏捏肩什么的，总算稍微让自己打起了精神。
差不多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时雨的困意如海潮般席卷而来，她迷糊着，整个人像只小动物一样蜷缩起来。
少女抱着自己的双臂，脑袋微微垂落下去，林茵医师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往后坐一点，以免时雨低下脑袋时头顶会撞上玻璃。
林茵抿紧唇线，时雨模模糊糊地又听见医师冷冷加重语气，问道：“请问，雷因军官的今天任务，大概还需要拖延多长时间？”
林茵医师此刻显露出的态度已经说得上是十分严厉了，她清楚这项明面上由将军派发下来的任务其实事关军官自己的前途。
——那次事故跟他的失职逃脱不开干系，将军是在为自己的学生创造机会。进行实质的补偿行为、并得到当事Omega的原谅，如果拥有这些记录，军官未来在这件事上所受的影响会被降至最低，而雷因本人显然没有深刻的自觉。
浅金色发丝军官沉默了一下，钢笔被分明的指节攥紧，青年宽阔冷硬的肩颈略显紧绷起来。
“……目前剩余最后千字。”军官皱眉，冰蓝色的眼眸深沉地微凝。自军校毕业多年后，之前信手拈来便能完成的检讨，如今却让他感受到了深刻的、书写不畅的阻塞感。
雷因喉结微动，略显无奈地低声说道：“十分抱歉，请再稍等片刻。”
……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时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隐约好像听到有谈话声传过来，但时雨昏昏欲睡，晕成浆糊的大脑根本辨识不清那些声音，于是她很干脆地放弃了，继续迷瞪着眼睛打盹。
得知雷因军官的任务总算快要完成，林茵不免深吸了一口气，她站直身体，黑沉凝实的目光直视军官凌厉的面孔。
“说实话，其实您完全有能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请雷因军官下次务必规划好自己的时间。”
医师的语气略带指责，一点也不客气地否定了对方今日的表现。
军官还需要补完检讨书最后的收尾，医师的面色稍显不佳，短暂的思考后，她决定利用这点时间。
林茵随即弯下腰，放低声音唤道：“时雨？醒一醒……等等再睡。”
“……嗯？”
少女歪着头，迷茫含糊地发出了一个小小的短音，医师向她嘱咐了一句，“我下去给悬浮车加点燃料，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时雨黑瞳朦胧，眼眸中泛起柔软的水光。她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很轻地点了点头。
在临近十一点时，终于完成检讨内容的结句，军官面无表情地放下了钢笔。
Beta医师暂时地离开，会见室落入一片沉寂，他整理好手上的几页纸张，随即抬眸注视向对面的Omega，黑发的少女身体前倾，眼睛眯起又微睁开，看起来艰难地想要维持一点意识，但显然那些不由自主冒出的浓重困意并不能让她如愿。
直到刚才，Omega一直都很听话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所见录像中一致，她的性格温驯而安静。
雷因并未出声惊扰她，指腹与虎口带有粗茧的手掌将笔盖合入，军官佩戴好手套，起身平整军服的下摆，随后脚步稳健地走到了玻璃前。
Alpha青年身姿俊秀而挺直地站立在Omega身前，他打量少女一眼，稍后便克制而冷淡地不去直视她的面容，等候着医师回来开放交付物品的权限。
少女对于军官靠近的脚步毫无所觉，她背靠座椅，几乎睡熟过去，Alpha敏锐的五感让雷因听见了平稳而轻柔的呼吸声。
雷因皱着眉，本想移开的视线几次被对方吸引过去。时雨迷茫而昏沉地向前点着脑袋，毛绒绒的头顶柔软地蹭过那扇隔开他们的玻璃。
在少女意识不清、整个人向前倾倒的瞬间，军官冰蓝色的双眸突兀浮现出了一层锐色，他肌肉贲突，条件反般地伸出了布满男性肌肉经络的小臂——
“呜……！”
时雨抱着脑袋，弯腰发出一声轻呼。
本来时雨应该没什么事的，她本来就在医师的提醒下往后坐了一点……然而雷因军官突然的施力反倒让这扇特殊材质的玻璃发出震响，时雨被小小地吓到，惊惧之下，额头直接照着玻璃撞了上去。
不轻不重的一下没让时雨感到多少疼痛，但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少女眸光水润，慌张怯弱地睁开眼睛，小心地观察着对面的雷因。淡金发色的青年脸庞有些僵硬，他垂下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地面。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这已经是军官今日不知道第几次对她道歉，“我本来是想接住你。”
呃、雷因军官是觉得她的头快要撞玻璃上面了，所以才……？
时雨眨眨眼明白过来后，她顿时感觉有些羞耻，倦意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时雨只能捂起脸颊，摇摇头说：“……没关系的。”
然后，气氛好像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
让时雨松口气的是，还好，戴着眼镜的白褂医师在他们谈话结束后便很快地回到了会见室。时雨尴尬通红的脸色让医师推推眼镜，有些疑惑。
时雨揉揉已经不痛的额头，她弱弱地瞥了一眼对面高大又冷峻的军官，说道：“没什么的……”
拿走检讨，她便跟雷因军官小声地道别。在回来的路上，时雨就发觉自己的困意已经在刚刚被吓没了、当她下车回到宿舍，洗漱完钻进被窝之后…过了好一会，时雨焦虑地睁着一双眼睛，躺在床上开始失眠。
“……因为是将军吩咐的事情。”回忆到这里，时雨苦恼地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大致地告诉了一下艾德昨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就这么睡晚了。”
时雨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以后每天都要和她见面，并且向她交检讨的人是一位Alpha军官。
艾德默然而不动声色地听完了她的解释。
直至Omega细声细气地告诉了他晚归的原因，过了片刻，少年才皱了一下眉，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询问其实有些逾矩。
他没有忘记昨晚的事情。
将近十小时前的深夜，宿舍二楼的楼梯口传来细碎而柔软的、如同猫一样的脚步声，
少女动作很轻地打开房门，像是怕惊扰到在一旁熟睡的邻居。在隔壁窸窸窣窣的开锁声中，在床上平躺、仿若陷入浅眠中的艾德却敏锐地睁开了双眼，冷冽的碧眸不含任何混沌迷糊的意味。
夜间的寒气让少年如同畏冷般抓紧了被褥，他侧头，静静地听着Omega的动静，潮湿凌乱的发尾像小虫一样痒痒地爬行在纤细的锁骨，艾德敏/感地微躬起背部，神色却很平静，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仍然在发情。
少年窥听着隔墙的响动——时雨没有发现旁侧房门处的小小异样，她踏着悄无声息的步伐，很快进入到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是来源于Omega对他的忽视，正处于情热期的少年思绪变得混乱而燥郁，这是生理上的反应，无论他再理智自持，这具Omega的身躯仍会让他在这种时期渴求关注与陪伴。
他言而有信，房门没有掩实，即使是对方……进来看一眼也好。
艾德垂下雪睫，将房门解锁，为某个人留出一道可以随时推开的缝隙时，他如此想道。
而时雨并没有发现。
作者有话说：
之前这个章节是草稿章，所以很糙很糙很糙，现在已经改完啦——
雷因卡文了，之后会补♂偿妹的啦嘻嘻嘻。
维恩的剧情放到下一章，下一章应该很粗长，将军崽崽该来啦，顺便让军校里的大家返个场~~
然后这两天就发点红包吧~留言就可以啦，把我的余额送完为止！

第41章
“辛苦了。”
两位年轻的Alpha一前一后,气氛僵硬地从定向跃迁的飞船上下来时，迎接维恩与夏风的是一位面容肃穆的军装青年，他走上前,言简意赅地说明道：“元帅已经在会见室等候，请跟我来。”
身为元帅副手，这位拥有军衔的Alpha行动高效而寡言。简单的问候后,他便没一句废话地带领克莱门特家的孩子们离开被武装车包围的降落场地，走向军部暂时准备的会客处。
没用上多长时间,他们便走入一座外表简朴的办公楼，十数名身着黑色军装的Alpha端持着枪械驻守在此地，身后呈现出水银般铁灰色的廊道与内部建筑犹如钢铁隧道。脚步声传来时，一道道审察锐利的目光霎时聚集向入口处的身影。
军官神情板起，目不斜视地向同僚们出示证件,随即使用门口的扫描仪依次了进行身份扫描与虹膜认证。
两位军校就读中的Alpha从幼年开始就习惯了这样的阵仗，他们没显露出什么情绪,在军官之后执行了同样的流程。
夏风默不作声地跟在维恩身后，三位Alpha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铁灰色大门前停下。在那扇大门打开时,军官侧身示意维恩进入铁门，随即横臂拦住后方的夏风，少女偏了一下头，听从地停下了脚步。
维恩侧眸扫了一眼夏风,眉眼阴沉而不羁,他若有若无地哼出一声嗤笑，在抬脚走入铁门时，Alpha肌肉饱满的小腿带动军靴,不以为意地踹上内侧的门面,合金因受力而发出震响,在沉寂的钢铁长廊中回荡。
军官几乎想要呵斥这位年轻狂妄，又不懂得礼仪的Alpha，然而他眉峰紧皱，看了一眼门内，又无言地垂下了头颅。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可供二十余人坐下的长桌尽头，男人正倚着主位的座椅阖眼休息，他拥有着热烈灼眼，如同狮子鬃毛般的红发，披风与黑金交错的军装下，健美风流的身躯撑起笔挺的军装，属于Alpha的身躯布满了紧实而厚重的肌肉。
毫无顾忌的挑衅扰乱难得的闲暇，红发男人慵懒地坐靠在带有软垫的座椅中，狭长深沉的暗金色眼瞳像是还未完全苏醒般眯起，缓缓落在了他的血脉上。
“……不错，”男人打量他一眼，英俊的面庞继而流露出幽深的笑意，“很符合家风的行动，很有活力。”
维恩冷冷地看着主位上的男人，对于这位与他拥有着同样炽烈发色的碍眼男性。少年吝于给出任何语言和反应，而若是枪械还在手上，维恩也不至于只是无趣地站立在这里。
“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来，同我说说话。”
克莱门特的家主，联邦至高的元帅，雷奥纳德&#183;克莱门特——宽宏而容忍地、并未在意维恩的阴沉与排斥。
男人声音低沉地命令他，散漫的举止与充满压迫感的躯干，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只漫步着寻找猎物的雄狮。
“前几天，我听说了一些传闻……当然，我知道你一向出色。”
这位红发的家主仿若欣慰地笑了一声，他抬手下压，再次示意维恩入座：“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事迹，终究还是没亲历者的讲述来得生动，也许，你可以与我讲一下……”
“你和那位“小战利品”的事情。”
雷奥纳德看着维恩，胸腔发出敷衍的轻笑。
红发Alpha毫无动容地盯视着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冷漠回应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雷奥纳德不置可否：“或许如此。”佩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掌交握，他随意又自顾自地开口道，“我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你太年轻，太容易不计后果行事了。即便你有心要养个宠物，也不该挑选一个没有血统与来历的孩子。”
红发的雄狮吐出这些教训，却没多少斥责的意味，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沉吟着回想道：“噢……我还听说。“男性沉声而缓慢地问道，“那孩子身上的间谍嫌疑，现在也还尚未调查清楚吧？”
看到幼子阴沉的脸色，男性威严沉稳的腔调一顿：“好吧。“
磁性华贵的嗓音带上笑意，他紧接着开口道：”玩笑开得太多，显得我像一个来离间你们情感的恶棍，作为父亲，你能够和那位合你心意的Omega开展一段美好的恋情，我应该感到欣慰。“
“但你是否有考虑过，家里那些“老人”的想法？”
“亚摩斯，巴泽尔……这两个老骨头挺抗揍的。”维恩“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掀起眼皮，“你在这说了半天废话，是他们指使你来的？”
维恩口中这两位年迈又对家族有着卓越贡献的Alpha，既是将维恩的身体天赋开发到极限的恩师，也是企图将维恩变成一匹优秀“种马”的计划者。既然从出生开始就头顶着“克莱门特”的光环，作为这顶尖贵族世家的唯一继承人，尚在幼年的小狮子，心中也应该有一份为家族的发展做出奉献的觉悟才行。
“不要轻视你的父亲，同时，也别这么揣测长辈。“面对着孩子的质问，这位魁梧英俊的家主皱了皱眉，并不上心地叮嘱他了一句，尽管这两位老人的计划，是造成维恩做出脱离家族决定的诱因之一。
“他们老了，没精力再和你斗智斗勇，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男性薄削的唇边流露出一丝微笑，他细细观察着维恩的面部表情，意味深长地说道，“最起码，你要知道，某两位公职人员擅自前往看护院去查询那位Omega的事，并不是我的指令。”
“这群人的触手无孔不入，而我已没有心力再顾及这些琐事。”这正值壮年的健硕Alpha忧愁起来，“家里的老顽固们，虽说不再承认你，但同样，他们也不会容许你败坏克莱门特的名声。
“那位小战利品没有什么背景，是么？”
男人顿了顿，随后壮似温厚地叹道：“那情况也许会变得更加糟糕。”
少年Alpha张扬俊美的半张脸陷落在阴影里，他抬起下颌，幽沉森然的碧眸犹如蛰伏的猛兽。
雷奥纳德知晓维恩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明示，这位英俊壮硕的Alpha婉拒了好几位娇弱可怜的Omega的邀请，来到这里，绝非是为了和自己并不亲近的孩子聊一些毫无意义的寒暄与家常。
但同时，他也吝于提供给维恩免费的庇佑与恩惠。
“听一听我的提议，如何？就当这是一场交易。”
雄狮般的Alpha微微耸肩，语气低沉而轻松：“但在此之前，需要你先到个偏远的地方，去完成一些……小事。”
——在等待着里面的谈话结束时，夏风垂眸，在心中默默读着秒数，5600多秒后，她终于听见铁灰色的门发出机械的振动声。
然而夏风暂时没有抬头，她安静地注视着地面，鼻腔转瞬间涌入了熟悉的辣椒味。
维恩从门内走出来，看都没看夏风一眼，便阴沉地迈开脚步向出口处走去……黑发的少女Alpha并未疑惑些什么，向身侧的军官致意后，便紧跟上了他。
从小到大，维恩与元帅见面后基本没什么好脸色，夏风经历过不少，早就习惯了。
两位Alpha的脚程很快，夏风在维恩身后，不经意的瞥眸中，她却突然定定地看见了维恩右掌心里紧攥的崭新的终端手表，以及一张墨色的卡片。
那个图案是……
夏风的思索只有短短一瞬，如今各种需求通行许可的场合，除了终端中要有证明，实物也要留有备份。夏风最初就是作为副手和管家被培养的，她很熟悉这些事物。
恒星与废弃铁道交织的黑卡。意味着暴/乱的外星生物，荒芜，污染，以及辐射。
夏风抿唇回忆起来——这是那些尚未开发星系的……通行证。
……
假期的最后一天，抱着一堆作业来到邻居门前时，时雨意外地发现，他的房门居然没有关严。
——在时雨心中，艾德老师的性格冷漠封闭又严谨，这种粗心应该是很少见的吧……
里面似乎传出了隐约的谈话声，时雨本来想推开门的动作顿住，她拨弄了一下邻居的门牌，内心有些疑惑。
“我说……”时雨听见模糊失真的男生嗓音微哑郁闷地问道，“你的兄弟呢，菲尔？不试试联络他么？”
一道大大咧咧，又带着些微颓丧的少年嗓音穿过门缝，钻进时雨的耳朵里，时雨怔了一下，微妙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我出面不方便。“艾德语气很淡地回应，“况且在他眼里，我根本算不上他的兄弟，现在，我也已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咦？
等等、这个话题是不是已经涉及到了邻居的个人隐私了！……时雨抱著作业，纠结地思考着是不是要先回到房间，避一下嫌比较好。她正准备转身，便听见艾德简短地说了一句：“稍等。”
门口的轻弱的动静将要远去，如同一只难以被调动起来好奇心，始终畏缩胆小的猫。
银发苍眸的少年闭了一下眼睛，他如同调整不适般轻浅呼吸着，那股轻柔甜美的草莓香气压入肺部，他蹙起的眉间浮现出一丝隐忍的痛苦。
但当他推开门时，少年便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
“进来，商量一下前两天答应你的事。”
艾德侧身靠着门框，半垂下眼睑，撂下了这么一句后便回到了屋里，背影看起来平静而坦然。
时雨脸上还略微带着点慌张的表情，她还以为自己被发现偷听会挨训呢，没想到艾德什么都没说。
不过，听到艾德刚刚那句话，时雨隐隐有了什么预感，她抱紧怀中的作业，心情一下子提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老师走了进去。
“什么人啊？”
放置在实验台上的通讯器开启了投影模式，一束立体而清晰的影像泛着光晕浮现在桌面上方。被打断和友人谈话的金发少年拽了一下脖颈上的耳机，目光骤然和进来的时雨对上。
打量了表情茫然的少女几圈，他眉头顿时乱糟糟地皱起，诧异出声道：“是你……？”
立即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如同精贵的宠物猫般温金俊秀，但对方眉眼稚嫩，明显尚未长开，时雨看着那张颇为熟悉的秀气脸庞，微怔后便讶异地回忆起来——这是将军的孩子。
她上次跟将军打视频时见过的，名字是、是……
“西奥多。”艾德侧眸瞥了眼他，眼神微微沉下，“你声音太大了，注意一点。”
名为西奥多的小少年闻言，僵硬了一下，才别扭地向一边垂下漂亮温顺的蓝眼睛，错开与时雨的视线。
“哦……我知道。”他说。
Omega的分化率日渐降低，联邦对这些尚未长成的、青春期的Alpha的教育可谓是周全且不遗余力。艾德不带感情的提醒让西奥多艰涩地回忆起了学校里那些教Alpha如何讨得Omega欢心的课程——而不能粗鲁，野蛮地大声对Omega讲话就是被教师们反复提起的注意事项。
毕竟大部分Alpha们都暴躁且易怒，他们还更容易受到激素的控制，造成在心仪的Omega面前失态的局面。在当今连与Omega相亲的机会都难以获得的大环境下，要是在追求Omega的过程中给对方留下了不良的印象，那位倒霉的当事A差不多就可以收拾收拾，做好孤寡一生的准备了
虽说，哪怕因为自己的某些经历，西奥多本人并不待见Omega，他也依旧需要注意自己对待Omega的态度，这是联邦的Alpha们共通的常识。
西奥多紧紧地抿着唇，他嫌弃又像是掩饰着什么一样，干脆扯掉了耳机，放在手心烦乱地把玩了几下。
“麻烦……”金发的少年用气音闷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稍微提高声音，问道，“所以，就是她要联系军校生？”
西奥多明显在和艾德说话，语气是意想不到的熟稔，时雨水润的眸光悄悄瞄向一旁的身影。
……？她迷惑地想，艾德老师和将军的孩子，难道以前就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555
我好咕，我反省，但是之后要准备n2考试了，我只能尽力……
——哎呀，不过终于把大小狮子见面的情节写出来了嘿嘿嘿，之前的1w字这块感觉一直不太满意。
……再小小声重复一遍，这篇大家都是可攻略人物哦（）
但是有些人是番外角色，正文戏份基本不多，选择性看番外就好啦。

第42章
看起来,艾德暂时没有为时雨解答疑惑的打算。
银发碧眸的少年“嗯”了一声，接着，他眸光平静地开口道：“你明年就该入学了,观看几场公开赛，参观一下学校里的设施与环境，对你以后有好处,将军应该也已经嘱咐过你。”
艾德没有停顿，语气冷淡地继续道,“不要觉得这种活动浪费时间，如果那天有空，就顺手帮我找个人。”
西奥多表情复杂地抬起头，盯着自己的友人，对方无论是神情还是态度都十分平心静气,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反倒是那位怯弱的、如同白羊般的Omega又突然地闯入他的视线里，少女困惑直视着自己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给西奥多带来了一点焦虑。这位稚嫩的Alpha只好再度憋着一口气，扭过头去——
他抓着金发,烦恼地松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
这周末是联邦第一军校一年一度的开放日，艾德的意思，就是趁着西奥多刚好要参加这次开放日的机会,让他为一个陌生的Omega在军校里帮忙找找人,其实也浪费不了什么时间，换作是友人自己的请求，西奥多肯定答应得毫不犹豫。
但也许、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其实是在为另一位Omega办事的缘故……某些阴影在脑海中一晃而过,金发的小少年抿紧唇,然后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丧气地垂下了肩膀。
“是谁，你直接说名字。”
如同觉得直视那个Omega会烫到眼睛般，西奥多依然不自在地避开了时雨的目光：“不过当天军校人很多，我不保证能一定找到人，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
一直闭紧嘴巴，安静旁听着两名少年谈话的时雨终于放下心来，她怎么会抱怨，几乎是在察觉到了将军的孩子软下态度的那刻，少女的脸上瞬间便扬起了一点开心又感激的笑意。
“谢谢！”她真诚地向西奥多道谢，随后在艾德仿若漠不关心的侧眸中，时雨思考了一下，然后思索着、用疑问的语气，脱口而出道：”维、恩……？“
艾德垂下眼睫，清隽而秀气的下颌微收，神情若有所思。
“维恩？”
Omega迟疑的声音让西奥多不由得扬起眉毛，没脾气地吐槽了一句：“不是你要找的人么，为什么要用这种疑问的语气问我啊？”
时雨含糊地“嗯”了一声，脸突然变得有些红，维恩当然是她要找的人没错啦！然而……
“那个……”她悄悄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身影，然后犹犹豫豫，纠结挣扎地启开唇瓣。
“……”
“大点声。”西奥多的视线放落在一侧，无语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像只放松筋骨的猫。
“神原晓、夏风……还有，洛伦。”时雨还是很小声，眼眸泛起水光，Omega像是十分羞赧一样颤动着眼睫，随后轻轻补充道，“无论是找到维恩……还是这几个人，都可以的。”
毫无疑问，时雨牵挂、担心着维恩——但她同样也对其他的几个人抱有相同的感情。
而且总感觉，时雨忧心忡忡地想，如果联系上晓、夏风或是洛伦的话还可以让他们帮自己给维恩传话，问问别人的近况也没什么问题。但只是联系上维恩，他是肯定不会开心自己问起别人的……
时雨沉寂式地陷入思考，她只顾着想自己的事，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和身边投来的目光
西奥多的神情有些奇异，他终于侧过头，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时雨一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少年的发尖炸毛般翘起，脸色变得有些诡异和涨红。
艾德幽深地瞥了时雨一眼，不过与西奥多相反，他很快就克制地敛下眸光，十分专注、十分细致地看向脚下的地面，并未表现出什么不同。
苍白的手背因稍许的用力而浮现出青紫的血管，艾德沉默着，像是没看见西奥多挤眉弄眼示意的神情。
一个、Omega——
西奥多尴尬地收紧了放置在脖颈后的手掌，这位青春期的Alpha在时雨开口、报出一串明显是Alpha的名字时，便如同受到惊吓、又像是有些羞意的恼怒般试图用眼神让友人来解答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是怎么认识那么多的Alpha的，还全部是军校生？？
然而艾德波澜不惊地垂着眼眸，压根没看他一眼，被无视的金发少年耳廓鲜红，脑海里的联想如同脱缰般收拢不住，迅速跑偏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
过了一会，时雨回过神来，疑惑地发现气氛变得僵硬又沉寂。
艾德的神色沉郁而疲倦，名为西奥多的小少年也扭过头去，一副相当排斥嫌弃的姿态。时雨愣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开口。
“噢噢噢。”
最后还是西奥多抹了一把脸，打断了沉默的氛围，他压抑着憋闷和焦躁闷声道：“我知道了，这几个人随便找到谁就行是吧？！真能麻烦人，差不多就……”
西奥多顿了顿，随后，有点粗声和不耐地警告时雨道：“……别看我了。”
在他恶狠狠的出声后，那道让他感到喘不过气的、粘稠又柔软的目光，终于消失了。
西奥多默默松了一口气。
尽管始终与那个表面无辜又怯弱的Omega错开视线，但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拒绝一样，时雨、Omega、一直在看着他……以那种湿润摇晃的、Omega将要去俘虏Alpha的目光。
西奥多难受得像是在黏糊糊的糖浆里滚了两圈，身为Alpha的棱角和尖刺似乎都要被腐蚀掉，少年Alpha涨红着脸，暗暗提醒自己，这就是Omega的恐怖之处，他决不能掉以轻心！
时雨不知道西奥多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被对方提醒后，她就有点讪讪地收回了视线。因为，说话的时候要直视着对方不是礼仪吗？时雨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注视会给西奥多带来困扰，她不免有些沮丧起来。
“商量完了么？”艾德此时突然说道，“我和西奥多还有事情商量，你先回去，二十分钟后再过来。把你昨天的作业补完。”
时雨还没缓过来呢，又突然被艾德老师的明晃晃的赶人态度打击了一下，她捏捏手指，然后表情愁苦地点点头：“嗯……知道了。”她说。
然后她又小声的道谢，声音细弱，也没有加上具体的人名，艾德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微眯的碧眸凝视着她慢吞吞的背影，在黑发的Omega拉开房门时，少年苍白秀丽的眉眼兀然有些恍惚。
那一刻，他好似沙哑地出声了，却又像是从未有过喊住时雨的打算，不解与涩苦的情绪被心焰燃起，转瞬便又如同泥牛入海，匿于无声。
表现上，她始终双眸清明，神色理智而冷静地目送时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将近三个月未曾联系，这对关系十分亲近的友人本该在这无人打扰的时刻自然地叙旧，或是分享生活近况。然而这时，少年们却在一个局外人从谈话中离开后，陷入了长达几分钟的寂静。
“艾德，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吗？”西奥多看了好几眼友人，实在忍不住地开口道，“帮Omega一个小忙也就算了，毕竟是你的委托，但我总要知道，自己是在为个什么样的Omega办事吧？”
他一时没收住，告诉艾德道：”我们之前见过一面，我拿错了父亲的终端……不小心接了她的电话。“
“然后呢？“
艾德合上眼睛，嗓音带上微哑的倦意，问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最后因为粗心被训了一顿呗。”少年顿了顿，拧起眉毛，眼神躲闪地将话题一笔带过，“先说今天这个。”
“你刚刚也挺意外的吧？”西奥多看了他一眼，问道：“她是不是最近才来的？给军校生屏蔽模块和联络信号这事本来就违反学校的规定，她能一下说出那么多军校生的名字，你……呃，确定她的目的正常吗？
艾德低垂雪睫，没有说话。
话音刚过，西奥多便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略带懊丧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虽然他及时地一卷舌头换了一种说辞，但西奥多清楚，内心细腻的友人即刻便能意会到自己本来的问句是什么。
——她表现出如此多的异常，而你却对名为“时雨”的Omega，什么也没有了解过么？
“要我说，还是等等吧。”
西奥多还算会看气氛，观察了一下沉默不语的友人，他顿了一下，随即心知肚明地如此提议道。
“不行。”出乎西奥多预料的是，艾德淡淡地抬起眼眸，几乎立刻便否决了他。
这位曾是斯图尔加的骄傲如今又沦为透明人的三子，像是一瞬间放弃了性格中冷傲、强韧、自持的部分。秀美的少年微皱眉毛，注视着友人，用着一种略显冷硬却又极为容忍的声线说道：“……她会失望。”
“在信号里设定上窃听程序吧。”还未等西奥多无言郁闷的表情完全流露出来，艾德便自然而冷淡地补充道，“履行承诺过的事情是必要的，至于其他方面，我会好好监督她。”
作者有话说：
完了完了完了字数管理大失败。

第43章
联邦第一军校。
这所每年都会培育出大批顶尖Alpha们的铁血工厂位于中央星系,是贵族与天才们的集聚地，这座拥有着完美防御机制的、辽阔而宏伟的机械堡垒拥有着向军队中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新鲜血液与生命力的职能，其重要性就如同联邦的心脏。
开放日当天,忽略一些因严密守卫带来的压迫感，对于军校生们来说，这其实是难得自由而放松的一天。
夏风黑发湿润而凌乱地推门进来,看到站在窄小半身镜的洛伦，她打量对方一眼,随口问道：“你现在就要去观看公开赛么？”
他们在今天拥有短暂的安排自己时间的权利，显然洛伦并不打算休息。
洛伦将军服规矩地扣至喉间，用手指理平领口上的褶皱，随后不疾不徐地回复道：“嗯，数据收集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提早到场。”
“虽然有表演内定的成分存在，不过我认为观看高年级的战斗对我们有一定益处。”洛伦顿了顿,提议道，“你同样可以去观看两场,判断一下我们与前辈之间的战力差距。”
夏风坐回床沿，垂下头颅，两侧的肘臂自然地放置膝盖上，濡湿的毛巾下随之传来她平淡的声音。
“不用了。”
她说。
洛伦点了一下头,随即不再多言。
在走出房门时,洛伦不由得上推了一下自己略微反光的镜片，自从那次与维恩一同请假出行后回归，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室友较之以前变得更加寡言。
对战中心中同时开展了数场高年级之间的公开赛,因此洛伦选的其中一场,人数并没有多到拥挤的地步。
两台预先备好的机甲放置在下沉式的比赛场地中,洛伦表情平静地走上阶梯上的观众席，在寻找到角度合适的席位后，他刚想迈步走过去，具有着一丝机械感的黑眸中却蓦然没什么情绪地映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拥有着一头流银般发丝的诺亚&#183;斯图尔加神情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有如此巧遇，少年秀美的面庞上随即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微笑着向洛伦点头问好。
但他身边坐着的另一位同级就没那么友好了，尤莱神情警惕地上下巡视着洛伦，那双与诺亚相像的紫眸不自觉地微眯了起来，像是被误入领地的狼犬。
洛伦有礼地按住镜片，并未多加理会，他同样轻点下颌向两位Alpha示意，随后，他放弃了刚刚选好的位置，站到了观众席前方的栏杆旁。
这个位置同样视野开阔且清晰——并且不会承受额外的关注，洛伦托了一下镜片，合理且镇定地分析道。
洛伦本以为可以这样独自一人不受打扰地待到比赛结束，然而在比赛开始时，突然有一位Alpha脚步凌乱、喘着粗气地趴在了他旁边的栏杆上，对方像是经历了一场艰苦的长途负重训练，属于发育期少年的纤瘦肩膀不断地起伏着，他烦躁地扯开领口试图让空气灌进来给身体降温，并斜眼明目张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洛伦。
洛伦专注地望向赛场中央，并未投去关注的视线。
然而Alpha连二连三皱眉看过来的目光，逐渐让他无法专心致志下去，洛伦沉默了一下，用着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委婉开口道：“……请问，你是有什么疑问么？”
少年：“啊，算是吧？”
西奥多认真地观察面前的洛伦，将对方的容貌特征和时雨给的信息对比了一下，发现基本都能对得上后，他不免如同卸下重担般轻笑了一声。
西奥多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盯着面前仿佛浑身笼罩着一种不自然机械感的Alpha，确定道：“洛伦，这个是你的名字对吧？我应该没找错人。”
洛伦眸光微敛，眼神和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终于看向身侧的少年。明显年幼的Alpha戴着顶鸭舌帽，金色的发梢在帽檐下不羁的翘起，像是一只毛发凌乱又不服管教的猫。
“你认识一个Omega么？”面对着洛伦的目光，少年Alpha拉下帽檐，撇嘴低声抱怨了句什么，随后他长呼口气，看着洛伦说道，“哦……名字是，时雨。”
洛伦镜片下的瞳眸顿时微缩了一下。
瘦高而修长的身躯如同定格般顿止了下来，他深深地、眸光深沉地注视着面前的金头发Alpha。
他沉默了数十秒，随后，洛伦声音微哑地承认道：“……我认识她。”
……
几天后，时雨从艾德那里拿到了一张小小的联络卡。
那么小那么小一张——时雨紧张兮兮地把它捧在手心里，像是害怕这张小卡片一不留神就会丢到哪里去了一样。
“这个……”时雨睁大眼睛，向面前的艾德问道，“是插到平板里，就可以用了吗？”
没等艾德回答，她便“唔”了一声，又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开口：“我现在可以试试吗？……啊，但是这个时间，维恩会不会不在呀？”
……维恩。
再次从时雨口中听见这个名字，艾德眉眼低垂，视线缓慢地扫过手中某人的作业，浅色的唇线微微抿起。
他面庞毫无波澜的、在心里确信地补上了附加于这个名字之后的姓氏。
——维恩&#183;克莱门特。
第一军校的开放日在两天前开展，西奥多的效率和运气比他预想的高上不少。前一天，他接听了来自西奥多的通话，听到他顺利地将屏蔽模块与联络卡转交给时雨指定的某个人后，艾德的目光停留在终端同时跳出来的搜索页面上，短暂地沉默下来。
“总之，”西奥多摸着下巴回忆道，“虽说最开始是他接收了，不过那个Alpha说之后会将东西转交给……嘶，不对啊？”
他皱了一下眉，突然发觉了什么异样，有些纳闷地嘟囔了起来：“那个Omega不是说这几个军校生都可以么，怎么人家感觉跟她也不熟……拿都拿着了，为什么还要转交给别人的啊？”
西奥多说着，稍稍偏过脑袋，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地转动了一下眼珠，似是要看清艾德的背后有没有躲着一个黑头发的麻烦精。
没看到人，他又心不在焉地补充：“对了，之前你说的监听模块已经装上了，不过……”。
西奥多像是有什么问题要问，但他顿了顿，又抓着头发放弃了：“算了，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银发的少年似有所感地瞥了友人一眼。
“……辛苦你了，有空再聊，”他说，“记得好好准备你的考试。”
暂时没有了和友人继续交谈的意向，艾便垂眸，中止了通话信号。
脑海中浮现出这两天所查阅的家族资料，艾德不由得皱起眉，厌烦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像是不悦于Omega的注意力在学习时间发散到了别的地方，少年忍耐着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随即那双漂亮却含出莫名一丝冷意的苍翠色眼眸看向时雨，时雨搞不清状况地呆住了一小下。
“你说呢？“他盯着时雨，反问道。
“这会军校里的早训都还没结束，你以为Alpha跟你一样清闲么？既然这么有空，你不如思考一下自己为什么能把作业做成这样。”
少年屈起指节，轻敲了两下桌角，苍翠色的眼眸毫无温度地审视着对面的时雨，时雨僵硬了好一会，才捏着手边的布料，默默地低下了脑袋，脸颊处浮现出有些羞愧的红晕。
“……抱歉。”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很小声地反省道，“我不该在这时候问这些的。”
艾德冷淡地看了Omega一会，然后才垂下目光，言简意赅地告诉她：“等到晚上十点之后，你再使用联络卡，试试将信号接入军校。”
“如果连不上，第二天过来找我。”
时雨低着头，面带愧疚地捂了一下脸：“……知道了。”
被对方冷冰冰的态度浇得褪去了刚刚的兴奋，时雨甚至不敢悄悄地抬头去看一眼艾德，她紧攥起掌心里的那张联络卡，坐在原处，好久都没有说话，
艾德刚刚的语气突然让她觉得有点恐怖诶，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
时雨想了想，然后回过神，连忙讪讪地抚平了手下刚才被她揉来揉去的床单——艾德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椅子，而此刻，艾德正占据着那张椅子坐在实验台前记录着一些实验数据，顺带批改她的作业……
虽然前几天不太敢，但随着每天都要在这里学上一会儿的习惯养成后，时雨对坐在男生的床上这件事也不会感到别扭了。
最近，时雨常常会来到艾德的房间。
其实艾德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周一时他就能面色正常地带自己和苏苏上课，课上他虽然话很少，却能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为她们讲解知识点与题目——就连时雨在作业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错误，艾德也会同之前一样，严格地要求时雨做出倍数的题目并订正。
他一如既往地表现出冷淡与疏远，视线不多在时雨身上停留半分。这副不近人情、难以亲近的模样让时雨好像恍惚地回到了和艾德刚认识的那段时光。
……就像是、所有事情都从没发生过一样。
但时雨也能理解啦，艾德这样骄傲的人，肯定是会想要忘记那难堪的几天的，毕竟他在情热期中的一些举动都是平时的他绝对不会办出的事——
结合这两天艾德冷漠的态度，时雨觉得艾德也许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嗯！她愿意尊重老师的意愿。
于是，为了配合对方，时雨也开始刻意地回避起了艾德。
她每天努力地早起，减少和艾德迎面碰见的几率；下课后就连道别也要低着头说；写作业的时候也是，无论如何都要与他错开视线。
有没有用时雨也不知道……因为这样的生活只持续了不到两天。
第二天傍晚，时雨在和娜塔莎一起用过晚饭后回到宿舍。没想到却在开门时，恰好碰上了从旁边推门而出的艾德。
银发的Omega少年冷淡而安静地凝望了她一会，突然问道：“你已经把错题都改完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时雨有些尴尬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摇摇头回答道：“还没有……”
艾德“嗯”了一声，像是早有预料般闭了一下眼睛。
随后他淡淡出声批评道：“效率太低了……这么晚连订正都还没开始，你是打算做这点题做到明天么？”
时雨垂着脑袋任由少年教训，她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唇瓣，心虚地想着为自己辩解的话。
“教过几遍的题型依旧出错，公式用的乱七八糟，”艾德的语气愈发冷下来，“你……”
少年微微低下头看她，清晰地注意到Omega的唇瓣上随即泛出了一小点湿润的红印，少女咬着唇瓣、颤动着眼睫，无措地垂下脑袋的模样看起来几乎有点可怜了。
艾德顿了一下，平静地命令道：“来我房间。”
“拿好教材，你需要几次补课。”
……就这样，由于自己的原因，时雨只能羞惭又无法反驳地被要求着踏进了艾德的房门，那个善解人意的计划也因此被迫中断了。
——今天一直熬到下午，时雨才精疲力尽地从艾德房里出来。吃过晚饭后，她就连作业也没心情做了，像只小地缚灵一样抱着平板蹲在房间里消磨时间，十点的秒钟刚过，她便飞速地将联络卡摁入了卡槽。
平板上弹出了信号搜索中的提示，时雨用手指焦急地点着屏幕，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看。
艾德在白天就告诉她，送进军校的那张联络卡最终交到了维恩的手里——时雨当然是开心的，她一整天都没办法静下思绪，不停地思考着自己跟维恩打电话时要怎么说才好。
首先，她一定要趁着这次电话感谢一下维恩，然后要问他很多事，他后来怎么样了？有去医院治疗一下身上的伤口吗？跟那多么人打架后有没有被他们找过麻烦……什么的。
然而，在看见屏幕上“连接成功”的几个字时，时雨却忽然有些懵地手软了一下，脑海里组织好的语句瞬间消失，平板被她摔入了床褥中。
时雨捡起平板，呆呆地看着屏幕，明明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喉咙却在这时像被果核堵住般变得又干又涩。
心脏一点点压上酸涩沉重的情绪，然后像是承受不了这种腐蚀般难过地蜷缩在了胸腔里，时雨的身体出现一点微颤，她害怕自己的沉默会让维恩不耐烦，便视线模糊着、艰难压下声音中的哭腔，挤出了一点点声音。
时雨说：“维恩……”
“……”
……
平板连线的另一端，回应她的却是仿佛时间永恒凝结般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呜呜呜呜
真的是太忙了，鸽那么久真的抱歉。
快到收养线啦，收养线军校生们就可以申请和妹约会了！希望快点写到收养线，咕咕祈祷中.jpg

第44章
Omega的休假日,趁着和煦的晨光，艾德难得清净地坐在窗前，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放在膝盖的书籍上。
衬衫的袖口向上束起,露出一截纤细干净的手腕，艾德垂下眼帘沉思，却始终没有露出一丝要翻开手下那张烫金封皮的意思。
草坪和喷泉的影子在日光中晃动,天空微微阴翳下来，浅银色发丝的少年似有所觉地抬起眼眸。
酷似鲸鱼的外表,短而滑稽的机械翼——当初将军增设的飞艇设施至今仍在花园上方静静漂浮着。尽管偶尔会遮挡到庭院中的光线，但它其实并没有给Omega们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影响，甚至因为憨厚有趣的外表受到喜爱。
当然，前提是Omega们一直不知道这艘飞艇具有的功能的话——除了全方位对生活区的监控，它还能在检测到可疑目标时,做到短时间内做到锁定目标、并发动警报和较之一般空中热武器而言较为温和的对地攻击。
将军因何缘故突然在看护院里增设这种武器，艾德并不清楚,他垂眸计算了一下，注意到了飞艇在庭院升起的那天和时雨搬来宿舍的日期正好对上。
……那么,是为了防止那些跟她有关联的Alpha们么。
虽然Omega看护院名义上被法律列为封禁保护区，但激素上头的Alpha做出些什么都不奇怪。
思及此处，少年抿起苍白的唇线，眼眸里漂亮的翠色微微暗淡下来。但转眼间,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艾德的思绪兀然停在这里。
“艾德！”
伴随着女孩子急切莽撞的呼喊，时雨“砰”的推开没关上的门，脚步匆忙地跑进来两步——
窗边,艾德转过目光,静静地迎上了时雨的视线。
“艾德、老师……”
对上那双如同含霜般的苍绿色眼眸,时雨僵了一下，声音不免弱了下来，她小小地退后两步，然后缓慢而小心地在身前举起平板。
“昨天晚上没有声音……明明连上了的。”
时雨捏紧边缘的屏幕，闷闷哑哑的对艾德抱怨道，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的感觉。
她还说：“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我说了很多……但是，但是……”
艾德当然知道她说了很多。
事实上，艾德神情平静地想道——他从没见过这个Omega在他眼前流露出那种开开心心不断挑起话题的样子，自言自语也无所谓，她看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平板对面根本没人回应她，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在不停说话。
Omega眼眸湿润地看着他，手中的平板举起又放下，艾德的视线极冷的打量让她有点局促，突然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时雨还以为艾德会嫌她麻烦，但艾德神情不变，最终说：“拿给我，我检查一下。”
时雨：“!”
她露出了笑容，几乎是用扑的动作跑到艾德身边，少年纤瘦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他反射性地脊背后倾，却又顿住，冰冷的肌肤微微升温，他有一瞬间错觉地认为时雨会扑过来拥抱他。
“谢谢啦，艾德！”
然而这个笨拙的、不明白状况的Omega只是停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道谢，然后神情期冀地递给他平板，机器里面甚至还装着另一个Alpha的联系方式。
艾德：“……”
他冷淡地接过了平板。
时雨这边还在考虑着怎么回报艾德老师的时候，艾德的声音便已经淡淡地响起了：“不是这个平板的问题。”
时雨：“欸……？”
形状优美，骨节分明，指甲显现出脆弱的淡粉色——这样一双属于少年的、好像更适合在琴键上跳跃的手掌流畅灵活地拆开了时雨的平板，这种反差感让时雨有点看呆的同时也有一点悄悄的羡慕。
看了一眼机器内部，艾德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开口道：“应该是那边的问题，军校禁止私下对外联络，就算有防信号屏蔽的程序在，也只能保证我们的信号没问题，那边不一定每次都能连接上。“
时雨“啊”一声，挠挠脸颊边的头发，露出了苦恼的表情：“那我每天晚上都试试会有机会连上吗……对了，对面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吗？”
“要是能听见一点就好了……”她小声期盼道，“那边也是，就算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一两句话传过来也好呀。”
艾德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睛，泛出冷意的指尖一步一步将冰凉的机械恢复成原状，之后他便将平板扔回时雨那里。
Omega接过来牢牢抱住，临走前，她又小声弱弱地补充道：“我会有节制地看平板的！绝对不会耽误学习。”
艾德依旧没有理会她。
时雨走后，室内只能听见从花园中吹拂而来的细微风声。艾德将目光移向窗外，漠然地看向树荫下的花圃。
耳边传来隐晦的电流声，他顿了一下，然后稍稍按住银发微掩下的耳廓，闭上了眼睛。
——到第二天，时雨在艾德房间里做作业时明显有些走神，她不断地注意着时间，最后得到了来自艾德的作业加倍礼包一份。
——第三天，时雨迟到，艾德让她自觉地对墙面壁半小时后，才准许她上课。
第四天，周一早晨，苏苏对着时雨空了的座位无言片刻，然后转过头问在一边事不关己看书的艾德：“她……是今天起晚了吗？”
艾德抵在书页的指尖有些苍白，他没有抬头，只是冷淡至极地“嗯”了一声。
“呃，那你就不能叫一声时雨吗？”苏苏疑惑又郁闷地看着他，“好歹也是邻居，万一她生病了怎么办，毕竟那孩子作息应该很准时。”
艾德微垂目光，细腻微红的眼尾处被长睫勾出浅淡的阴影，他说：“不会。”
属于少年的声音清澈微哑，却因为不冷不热，又十分缓慢的语气而显得有些阴郁，他翻过一页书籍，说道：“她自己看平板看到半夜，睡过头了而已。”
苏苏：“……？啊，是这样啊。”
本来还以为是这个执拗孤僻的艾德过于忽视时雨，没想到却是因为体贴她才没叫她来上课，还是因为这种原因。怎么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苏苏看了一眼艾德，惊讶地在心里想道。
……
“回来了。”
听见声音，洛伦指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如无必要，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总是眉眼倦怠而冷漠的做着自己事情的少女Alpha很少主动出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悄无声息。
洛伦短短思索了一瞬，随即他推了推眼镜，并无异样地回复道：“好的，他有什么反应么。”
夏风摇摇头：“看不出来。”
纤细高挑的Alpha迈步进来，拿起桌上的水壶大口吞饮，洛伦镜片下的黑眸扫了夏风一眼，便继续开始起手上零件的制作。
昨晚这次通话后，她的精神状态的确好了很多，洛伦想。
夏风的异常很早就出现了，从集训结束、体检完毕后开始，她的精神力便变得十分涣散焦躁，心神不定。在集训场上有时显得毫无斗志——而有时又会太有斗志，下手的狠辣程度曾让教官都严厉喝止过。
过多的出汗量让她每天至少冲澡两次，一回到宿舍，夏风的发尾和肌肤总会湿漉漉的浸上水珠，不适到难以忍受时，即使是深夜她仍然也会前往澡堂。
……当初，时雨在夏风的怀中进入发/情。
Alpha的信息素会对Omega造成影响与伤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那么反之——洛伦如此思考并记录道——Omega在Alpha这里留下的信息素烙印似乎也半分不输于Alpha的狠辣，甚至时间还要持续得更久。
“下午还有训练。”夏风喝完水，瞥了洛伦手里的零件一眼，忽然出声提醒他，“注意休息。”
洛伦：“……谢谢，我一会就去。”
他们的确需要休息。
即使是身体素质优秀的Alpha，一夜没合眼也会影响到第二天的训练效率，虽然等了一整夜的时间，对面只说出来了“维恩”两个字，但那确确实实是“她”的声音。
仅仅是一个短促轻柔的音节，便能让夏风调整过来低落的状态，也足够让他确定对方的信号来源。
洛伦对时雨真正想见的只有维恩这件事早有预料，不如说就因为知道会有此结果，他才会许诺那位金头发的Alpha之后会将联络卡转交给维恩。
只不过，出于他与同伴某种心照不宣的私心，联络卡到那位少爷手中的时间往后顺延了一天而已。
外貌深邃而理性的少年镇定地观察了一段时间手里的零碎铁片和线路，确定没出错后，他上推了一下微微反光的镜片，一言不发地将它们全部收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自觉把自己摆在小妾地位的洛伦～～
下章就是小情侣打电话了嘿嘿嘿，艾德第二次要爆发了嘿嘿嘿，不过很粗暴地对妹可是不行的!达咩！
本来想要不要把下章维恩的情节添加到这章里，想了想还是算了，太赶了呜呜呜
看护院篇好像也不剩几章啦！大龄处男养父雷因赶紧上线，艾德88，下一个更香。
（下周要去n2考试，我尽量在考试之前再写点。）

第45章
时雨又梦到了集训时候的事。
从起雾的、空气仿佛都结出碎冰的深林中开始,摇摇晃晃支离破碎的记忆接连朦胧地浮现出空旷的平原，寒冷的雪山，和最后仿佛蒙上一层血雾,看不太真切的场景。
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了，在清醒时偶尔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时雨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感到心悸。但她潜意识里依旧会逃避……逃避、咦？
她在逃避什么呢？
时雨轻轻地深喘了一口气,混沌而迷蒙地想道——
……她不是、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吗？
无论是锋利的刀具亦或是枪械，这些能轻易地割开肌肤、撕裂孱弱肢体的武器直至最后也一点都没有伤害到她。她只是瑟瑟发抖地躲在某个人的怀里而已,四周那些嘶吼与搏杀便好像都再也和她无关——啊、已经过去好久了……时雨想不起来更多，暴烈张扬的红色如同浮空坠落的流焰，在她心里连一道模糊的影子也没有剩下。
时雨突然好想见到谁，她忍不住地想要落泪。
而当她从睡梦中睁开眼时，时雨懵了一下,然后缓慢地伸手碰了碰自己发干的脸颊，泪痕干涩凝结的触感鲜明地传入神经。
她有点头晕,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熬夜的缘故，时雨眯着眼睛去摸到枕头边的平板,摸索着按下开屏键。
[连接成功，通话中……]
看到这几个字，时雨的头晕几乎快要变成头痛了。
明明昨天晚上就连上了的，虽然通话一直没被挂断让她有些意外,可依旧没有人说话呀……
“维恩。”出声时,时雨才发觉喉咙又痒又痛，她难受地咳了一声，然后小声问道,“还是听不见吗……？”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已经两三天了,为什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时雨晕乎乎地开始怀疑起来,这个通话真的有被维恩接到吗？自己会不会被艾德骗了什么的，但她迅速在心中否认掉了。
那个艾德老师怎么会骗人？！果然还是因为信号不好吧。
即使想到艾德，时雨一时间也没意识到自己上课迟到的事情，她糊涂地以为自己还在假期里——于是她磨蹭了一会儿才去洗漱，之后又晕晕地躺回床上，抱着被子睡着了。
然后，她又开始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
刀锋与一张张面孔的重影，浓烈刺眼的红色……纷繁杂乱的梦境似乎让她痛苦不堪，时雨全身充满了冷意，她发着抖蜷曲起身体，脸色潮红地轻喘起来。
脸颊上传来的高温几乎烧断她的意识，时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流出汗水，身体一点点溢出潮湿的热意，她难以自制地感到恐惧，仿佛预感到自己再也不会清醒过来。
如同被闷在一个火热的熔炉里，无法挣脱、无法出声、这种状态挤榨着她的精力，当时雨努力地、呜咽着再度睁开眼睛时，她只觉得自己疲惫到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少女朦胧着眼眸，虚弱地动了动眼睫，泪珠湿淋淋地滚落下来。
窗外天色暗沉，时雨休息了好长时间，才晕眩而艰难地把平板打开。
平板上显示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即使不小心把一整个白天睡了过去，时雨却依旧精神萎靡，看上去下一秒又会点着头昏睡过去。
趁着自己还清醒，时雨咬了一下唇瓣，晕着脑袋决定能说一点是一点，于是她声音低而虚弱地开口道：“维恩。”
但是、接下来要说什么呢？
时雨顿了顿，表情有些茫然。
记忆在她脑海里断裂成碎片，她模糊地想起在树屋时的下落，雪山的陪伴与分离，啊，这样一想……自己好像有给维恩添过不少麻烦。
“对不起。”然后她便恍惚地道歉道，“雪山、夏风他们人很好，我……”
时雨的话语停顿下来，她“呜”了一声，然后痛苦地用手指揉了揉自己涨痛的太阳穴，像难以组织出完整的语言一样，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幸好有夏风来救我，啊维恩，夏风受伤了……最后是洛伦帮忙治疗的。”
“洛伦人很好，看上去有点冷漠，但是、他和晓是一样的。”
“诺亚、诺亚。”时雨有些呆滞地将思维发散出去，然而好像没能找到合适的能用来形容那位犹如神子般少年的形容词般，她最后动了动嘴唇，只是这样说道：“他比修……好像还要坏。”
“西蒙、对、还有西蒙……”
时雨的思绪逐渐混乱成一团浆糊，西蒙什么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扯出来这么一堆事情来，她明明只想说和他有关的事，只是想见他一个人，意识到的瞬间，时雨便不再说话了，少女抿紧下落的唇角，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情绪溃堤的猝不及防，她兀然咽不成声。
“维恩……”再次叫出这个名字时，时雨不再提起别的事情了，伴随着细小呜咽的抽泣，她说：“我、好想见你啊……”
“分开后就没能和你联系，我知道将军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的，但我真的……一直都很想见你。”
“那么、那么长时间不见……”时雨呜咽着胡乱擦去眼泪：“就算是声音也好，我都——”
时雨没能再说下去。
她幻觉般听到了一声短促微哑的笑声，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属于少年的恣意——时雨愣住了，她曾经听过很多次维恩这样笑过，他从来不是温和的，也没什么耐性，他露出笑容的时候大多数是那种睥睨的、极为轻蔑的嗤笑，嘲笑时雨的懦弱，讽刺她的笨手笨脚。
时雨的眼泪留的更多了，就算是幻觉他也不肯温柔一点对待自己，甚至还在嘲笑她！
“你怎么这样啊。”时雨难过地吸了吸鼻子，带有几分鼻音的抱怨道。
“脾气一点都不好，我待在你身边一直提心吊胆，你就不能改一下吗……”反正对方也听不见，仗着这点，时雨委屈又理直气壮地数落起他：“对人还很粗暴，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少女的软糯的指责声断断续续地在黑暗的房间中响起，拥有着一头红发的年轻狮子懒散地侧靠在墙壁上，裸露结实的双臂抱在胸前，碧眸阴戾眯起，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行动是否真的如她所说那样专/制。
夹杂着电流的杂音，时雨越说越上头，生气的声音有一句没有一句传了过来。
“什么事也不会和我好好沟通，一直都是一个人强硬地决定。”她似乎还在抹着眼泪抽噎，“也总是不愿意理我，从集训开始的时候就是。”
然后少女的声音低落了下去：“所以，现在你其实还是这样吧……”她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地嘀咕道，时雨越想越感觉很有可能，维恩不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吗？
于是她忍耐着一阵阵的晕眩，又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随后便小声又坚决地说：“那我以后也……”
维恩眉头禁不住上挑了一下。
他放下手臂，覆盖着半截黑色指套的五指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一样，维恩最终闭上眼睛，喉结微动。
少年的声音微哑低沉，他说：“时雨。”
随后他便皱起眉头，有点压抑地沉默下来，军校的信号十分微弱，就算发出声音，前一天也并没有一句传达到对方那里。
“也不要再和你说话了……”
时雨抽抽搭搭地把这句话说完之后，本来快要停止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听到了，她当然清晰完整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维恩的声音——
身体上突发的异样，这几日等待的煎熬，一瞬间所有的焦虑和委屈都交汇成河流从眼眶里哗啦啦涌了出来，时雨甚至出现了一种脱水的焦灼感。
“……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话啊。”
时雨抱紧怀中的平板，顿时泣不成声。
……
时雨第二天也没能去上成课。
她懵懵地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期间意识一直很模糊，身体也不正常地升起高温。
是发烧了吗……？啊，也或许是医师们说的那个状态，时雨想。但她很疲倦，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虚脱的疲乏感，连下床找药或者针剂的力气都没有了。
房门传来礼貌的敲击声，时雨迷茫地抬起眼睛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艾德老师，但她已经没有办法去给艾德开门了，只好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然而破解一个简单的房门密码对艾德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开门的瞬间，艾德苍翠色的瞳眸微缩，脊背瞬间微僵了下来，馨香酸涩的草莓味翻涌着向他袭来，少年肩膀紧绷着，勉强维持着镇定，那双颜色暗沉的翠眸和床上散发出情热期温热潮动气味的黑发少女对视。
“你……”艾德的视线凝固在她身上，却又立刻移开，他缓慢而干涩地问：“为什么不用抑制剂？”
少年单薄而柔韧的胸膛微微起伏，他深深地呼吸着，满溢胸腔中的气味让他感到几乎窒息般的晕眩。
时雨茫然看着他，因为没有力气，她可怜兮兮地动了动唇瓣，前两字成了气音，后两个音节倒是发出声音来了。
她小声地叫他：“……老师。”
艾德的脸色苍白，像是隐忍着什么一样微颤地站在原地，他定定地观察了一会时雨，随后抬起脚步，时雨眯着眼睛，抓着被角，喘息着看着银白发色的少年走近自己。
艾德半弯下腰，纤细白净的腕骨伸到她眼前，然后动作缓慢而冷淡地替时雨拭去了眼睫边盈盈垂下的泪珠。
“你不想用抑制剂么？”他确认般，低低地询问面前发情的Omega，“你也不想用，是不是？”
时雨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用无辜又迷茫的眼睛看向他，不知道到底要表达出什么意思。
不过没关系，艾德闭了闭眼，平静地想道——不会表述也无所谓，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他会慢慢教她这些基础的、以及一切对她有益的东西。
拥抱其实在Omega与Omega之间非常常见。
他们天生便敏感娇弱，而在他们的发情期中，情绪更是容易陷入不稳定的极渴求安全感与关爱的状态。但联邦大部分Omega自从分化后便会居住在看护院——而能与他们日夜相处的、可以肢体接触的同性Omega，便成为了他们索取情感的最佳对象。
Omega们会互相拥抱、亲吻、抚慰，脆弱的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自己是否从对方那里获得了爱。
……拥抱就可以。
艾德垂下眼眸，这样想道，就像她之前帮助自己那样，他理应回报给她。
然而时雨却在那一刻，以小小的幅度躲避开了他的气息，少女的眼泪落在他的指尖上，时雨偏过脸去，耳垂和侧脸都鲜红欲滴。
时雨快要失去意识了，她根本没能力从少年俯身的阴影中逃开，肌肤接触时潮热酥麻，她的身体仿若从最深处发出欢喜的声音。
尽管如此，她还是摇摇头，说：“……不要的。”
作者有话说：
快要和维恩见面啦~
嘻嘻嘻艾德依旧陪跑，下章溜溜军官们~
周五去N2考试，这周不会有更新啦！

第46章
后面发生的事情,时雨记忆得并不是很清楚。
她只模糊地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很恐惧，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后，便再也忍不住地、呜咽地哭了起来。少女被泪意浸透的眼珠朦胧而迷茫,她闭上眼睛，泪珠缓缓溢出、沾湿鬓发。
时雨始终别过头去，流露出一种似乎不愿意相信那双拥有着苍翠色眼眸的少年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抗拒表情,那样生冷孤僻的老师……要来抱她、不……帮助她——
时雨有点说不上来的瑟缩，她很热,身体空虚又茫然，艾德的气息像是一片冰凉又柔软的云朵，时雨想要靠近，却最后只是攥紧他纤细肩膀上的衣料。抽泣着、又重复了一遍：“……不要。”
要做什么，才可以让身体平复下来呢？
时雨有些迷茫,但她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会很耽误时间,一会还要和维恩打电话……她好不容易才联系上维恩的。
艾德静静地俯视她的面庞，少女眼角通红,力气微弱地推拒着他的肩膀，动作根本不像是她口中所说的“不要”。
但她在拒绝，艾德静静地垂掩下雪睫——他清楚地知道她在拒绝，即使Omega已经处于严重的情热之下。
少年气息略有些凌乱地微眯绿眸,摸索着握住了时雨紧抓在他肩膀上的湿润掌心。
“那你放手。”他十分平静地、如同命令般说道,只是背部微微躬起来，颤抖的尾音出现了一点难以自制的狼狈。
时雨哭着呜咽了一声，又迷迷糊糊地说不要,少年紧紧盯着她,神情几乎失去了往日总是挂在冷淡的眉梢眼角处如同贵族般的矜贵与冷傲。
她本能地蜷缩起湿润的指尖,与艾德冰凉的五指紧密相扣。翠绿漂亮的瞳眸映出少女自顾自的动作，艾德冷漠地看着她的举动，却在片刻后，似乎又因为她的犹豫不决而出现了一点抑制不住的恼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冷硬地低问，用着如同上课时抓住对方走神般那样的语气，平淡又仿佛蕴含着浓烈的压迫感。
即使是Omega，男性的力气也让少女无法抵抗，艾德强硬地将二人交缠的掌心送到时雨眼前，清楚地让她看见了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时雨迷迷糊糊地一惊，随后好像终于认出来身上的人是谁一般，她惊喘着想将自己的手指从艾德那里抽出来。
“对不起……”她落下慌张的眼泪，脸颊通红地道歉，“我、我去打针！”
时雨并没能翻身起来，少年抿着苍白的唇，只是回应一般，同样牢牢地攥紧她的手指，她就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可怜地被完全拿捏在对方的掌心里。
“你就是对Alpha……”喑哑的询问被突然冒出来的狂烈耳鸣声浅浅吞没，时雨依稀听见艾德老师低低的声音，看见他蹙着眉，僵硬脆弱的表情。
“对你来说，不是那些Alpha就不行，是么。”
他这样问道。
时雨颤抖着，眼角冒出泪花，咬着唇摇了摇头。
她已经无法分辨艾德在说什么了，是梦吗？时雨无比迫切地希望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
少年纤细挺直的背影挡住了大部分的灯光，因为背光，时雨再努力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流着泪想伸出手去碰碰他的侧脸，对方似乎正深陷某种噩梦中，她努力着、想要去安慰一下老师——
然而下一刻，时雨便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精力般，她瞬间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时雨朦胧地感觉后颈似乎传来冰冷的刺痛感。
她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才捂着脖子坐起来，视线很模糊，脊背上还在流汗，但是她的身体已经降温很多了。
啊……艾德。
时雨突然头痛地回忆起了昨晚的事。
而当她蔫蔫地去找艾德时，对方房门却牢牢紧闭，明显是早已出门的样子了。……时雨将头抵在门板上，有些苦恼地、悄悄叹了口气——
昨晚晕过去之后，一觉醒来又是第二天早上，课是当然是没有上成的，时雨捂着痛苦的脑袋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另一件被遗忘的事情。
她惊慌地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没有去会见室见雷因军官，并且忘记了向医师请假！
虽然将军的意思是她可以不必每天过去……但时雨还是很抱歉，想到雷因军官高高大大，沉默地写起检讨书的身影，时雨纠结了好久，最终怀抱着歉意，打开平板，向医师说明了自己这两天身体不适的情况。
……然后她又请了一天假。
时雨还是很难受，却强打起精神没再睡觉，当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时雨终于等到了艾德回到宿舍。
“艾德！”
混混沉沉地被脚步声惊醒时，时雨没想太多便冲出了房门。走廊的灯光照映在一侧白皙秀致的面容上，少年纤细的睫毛缓缓笼住深翠的眼珠，输入房间密码的动作也随之停落下来。
冷冽的银发和垂掩着的翠瞳，让少年的气质显得分外冷淡，艾德低眸看着手腕，甚至没向她瞥来一眼。
时雨抿了抿唇，表情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终于有些干涩地说：“艾德，我在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本想补充些什么的时雨却只是抿紧了唇，然后很小心地看着他。
“……”
艾德闭了一下眼，内心突然感到一种深切的、被折磨到无可奈何的厌烦。
他直接无视了来自Omega殷切的视线，只反问道：“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夸奖你么？”
“你已经两天没去上课了。”艾德的语气缓慢而冷漠，“比起其他无聊的事，你倒是该想想，什么时候才能提升一下自己的学习主动性。”
咦？时雨有点懵地看着艾德，一瞬间被训得有些茫然，他明明知道昨天是因为什么问题，自己才没有去上课的……！
“昨天是因为——”她犹豫地想要辩解，然而却被少年清冷通透的视线打断。他抬眸看向她，很轻地，丝毫不像询问般地说，“因为什么？”
时雨：“……”
时雨瞪圆眼睛，盯向艾德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点柔软的水光。
她迟钝地意会到这句话有种点到为止的警告意味，老师不希望她再提起昨晚上的事情，在时雨觉得自己可以触摸到真正的，那个会生气会失控的艾德时，他就又重新摆出了那副孤僻又不近人情的导师模样。
“没事就回自己房间，明天去上课。”
艾德无意再与她消磨时间，他表情平静地向呆立的少女投去一瞥，忽然皱了一下眉，又平缓地问道：“今天……”在时雨有点退缩地低下头时，她听见了艾德平静的嗓音。
“你的身体好点了么？”
时雨用手指碰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余热的脸颊，表情看上去有点怔怔。
她到现在其实还有点不舒服的感觉，但就是很忽然地，时雨什么都不想对艾德说了，她闷闷地“嗯”了一声，便低着头不再开口。
艾德注视她片刻，少女病态潮红的耳垂落在他的视线里，于是微顿后，他便静静地陈述道：“你需要再打一管抑制针。”
“……”
时雨默默别过脸去，假装没有听见。
又是这种口吻——时雨有些恍惚、又有些难过地想，明明是艾德先露出那副神态和那种濒临失控的情绪，她梦里都徘徊着对方那种令人心惊的卑怯神情，一直在担心着他。
结果艾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也就算了，她本来也没打算在意那些，但是态度还这么冷冰冰的指使她，她又不是他养的宠物！
还没等时雨气鼓鼓的思绪冒出头，她便又听见艾德淡淡的声音：“这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昨天我给你打过一剂，但因为你没有预防，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所以需要再补一针。”
“针剂自己回去打。”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已经染上倦意，“别总不上心，让别人操心你的身体。”
时雨看着他，动了动嘴唇，眼圈微红，发丝黏在颊边的神态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然后少女很轻地摇了摇头，好像下一刻又要从嘴里说出来“不要”。
艾德不由得翠眸微沉，时雨仿佛要落下眼泪的倔强神情仿佛并不能使他心软半分，他只是想，面前这个Omega果然有着能轻易惹人生气的本事。
身为Omega，少年的情绪其实同样带有丰满细腻的特质，他本来就是孤僻矜傲的个性，那些无法诉之于口地接近与试探对他来说已经是越界的举措了。
……然而她总是在拒绝。
一次又一次，这让艾德也无法避免地感受到了一丝隐忍的难堪。
“那昨天晚上，我也不应该帮你打一针。”少年没有再看时雨，只是这么又轻又冷地抛下一句，便踏进了房门。
“你自便吧。”他说。
时雨终于受不了，眼泪盈盈地冒出来，白净的脸颊潮红又湿润，她带着微弱的哭腔，小声在艾德身后说：“我不会、打抑制剂……我没有自己打过……“
时雨觉得艾德莫名奇妙，同样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关心他一下的，为什么就挨了这样一顿训，她眼睛酸酸的，分外委屈地辩解道，“我刚才摇头后，是想要这样说的！你太过分了……！”
“我担心了你一整天，就算身体很难受也不敢睡，来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你做的事，你肯定都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多重要……”
“但是你太过分了……”时雨低喃着又重复了一遍，她的情热期严格来讲还未结束，情绪本来就十分脆弱，一哭就没办法轻易地停下来，而少女从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呜嘤嘤，已经开始说起混乱的气话，“我昨天也没有让你给我打针，我让苏苏，让娜塔莎——”
“哪怕拜托将军帮我打针。”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说道，“也不要艾德你来……”
模糊的哭泣声中，时雨突然被紧紧地抓起手臂，然后带进了老师的房间。
浅淡冰冷的柠檬香盘旋在嗅觉里。
她好难形容那种突然坠入冰窖的感觉，哪里都是酸痛，被挟持的——后颈兀然传来刺痛，要比那次齿尖带来的钝痛更加难以抵抗。
时雨疼得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抓住手边一切可以依靠的东西，眼泪又断断续续掉下来几颗。
艾德冷着脸，汗水同样沾湿霜雪般的眼睫，也许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少女便扯着他的袖口，放在溢出呜咽声的唇边，好像如此就能让他心软，事后再给予她一个温柔的拥抱一样。
“哭什么。”
他平淡而专注地开口，另一只手的动作仍然保持着稳定，“忍一下，总不能真的让将军来给你打针。”
Omega泛红的后颈鼓胀起来，她难受到只能在自己的掌下发出微弱的泣声，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解释道。
“知道的。”她掩饰着喉咙里微弱的哭腔，小声道，“……我就是很疼而已。”
挨了第二针抑制剂之后，时雨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下来了。她一直低头擦着眼泪，神情中还有一丝对刚刚情绪溃堤的羞耻。
艾德向少女的方向侧垂下头，认认真真地将她含泪的神情和细碎的颤抖收入眼底。
……自己在她心里很重要。他不由得回忆起来这句话。
室内瞬间陷入黑暗的那刻，窗外朦胧的光亮闪烁了两下，花园中飞艇微不可闻的嗡声随之停止，周围的一切声响似乎都如同潮水般离去。
停电……？！
时雨被突然降临的黑暗吓了一跳，她恐慌地缩起了肩膀，却被艾德牢牢按下，花园那里似乎传来了隐隐混乱的动静，时雨顿时被疼痛和慌乱激得急促喘息了一声。
艾德安静地垂着眼眸，气息如同羽毛般拂过Omega细白的后颈，察觉到时雨身体的僵硬，他低声安慰道：“停电而已。”
“等会就恢复正常了，不用害怕。“
似乎被这句话略微安抚了下来，时雨“呜”了一声，心里的恐惧减轻了一些，针剂抽出时，溢出的液体零星洒落在她的颈边，艾德定定地看着那块莹白柔润的肌肤，眸光并不似他的声音一样冷淡。
“今晚呆在房间里，尽量不要出去。”
他思考了一下，柔和下来语气，又补充道，“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在来电之前，我不会睡熟。”
作者有话说：
补完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两周是考试周忙成小陀螺……！下章真的是见面了！！

第47章
“晚上好,洛伦”
走廊里，洛伦推了推眼镜，因这声音不得不停下脚步。斯图尔加的Alpha带着温和而亲切的笑容同他问好,根据已存数据，他敏锐感知到了诺亚近几天的跟他搭话的次数似乎略有些异常。
心里带着疑问，并不妨碍洛伦礼节性地回应他道：“晚上好。”
诺亚身侧,身材高大的修&#183;霍夫曼懒于应付般地将视线移向一边，傲慢地游离在他们的对话之外——因为曾经的某些行动,他在集训事件后与维恩同样受到了一段时间的禁闭惩罚，但被放出后，修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又去收集数据了吗？最近经常看见你一个人。”诺亚笑意柔和，“夏风的伤好了吗？”
洛伦：“……过段时间才能康复。”
用手指上推了一下反光的镜片，洛伦略带有一丝机械感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而诺亚宛若察觉不到他的有意回避般,只轻笑着说：“这样啊，那请假去修养一下也好,说起来，维恩似乎也因为家族的召回许久不到学校了。”
“……”洛伦从中察觉到了试探的意味,他谨慎地没有发言。
但诺亚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普普通通的几句交流后，他们便互相道别。等洛伦回到宿舍，才皱起眉,在脑内复盘了一遍刚刚与诺亚的对话。
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难以去除,而那位斯图尔加的Alpha，像是已经掌握了一些什么信息——
洛伦翻出工具箱，看了眼里面放置的快要组装完毕的机器,沉默半晌后,他伸手拿起了它。
……
时雨摸着黑回到房间,没坐一会儿，平板上突然跳出了安格斯的通话提醒——他是这栋楼的楼长，这位棕发的男性Omega尽责而细致地叮嘱她好好待在房间，不要随意出门，看护院的电源系统出现损坏，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复好。
时雨乖乖答应了，然后她又忽然眨了眨眼，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
“那个……没有电，飞艇也不运作了吗？”她想了想，问道。
刚刚花园里传来的混乱动静，就是因为飞艇突然降落在草坪上，吓到了一些过路散心的Omega。虽然没有出现砸到人的意外，但这样的事故还是让时雨感到很惊奇。
看护院里的设施用心完善，形同Omega们的温室，有一次理科教室里的椅子断掉了一条腿，当天课程结束就迅速被替换掉了，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呢……？
“似乎不是电的问题。”安格斯闻言，沉吟了一下，随后略微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总之，等将军派来的人修复吧，今天早点休息，不要因为断电打扰到你的睡眠。”
见时雨点了点头，安格斯放心挂掉了电话。
托腮发了一会儿呆，时雨伸手摸摸后颈，那里依旧残留着酸麻的胀痛感。
这是时雨第二次经历情热期，无法言说的难熬状态让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也变得萎靡很多，于是摆弄了一会平板、又呼唤了几遍维恩后……看运气能不能连上的信号，最终还是没能出现上一次的奇迹。
时雨决定今天早点睡觉。
然而躺在床上好一会，明明疲惫到眼睛都睁不开的时雨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突然有种不太习惯的感觉。
以往飞艇升起的时候，她时常伴随着外面那种细微的、类似于机器扇叶运转的嗡声入眠，房间内也不会很暗，窗户那里能透进一点点外面机器发出的暖黄色的光，这会让她涌出一种静谧的安心感。
少女裹紧被子，然后似乎有点畏冷般，她将半个脑袋也迷迷糊糊地缩了进去。
……风声。
这几天明显天气转凉了……秋天快到了吧？
刚来到这里时她还穿着裙子呢，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但是、好奇怪啊……时雨想。
之前集训的时候，她心惊胆战地度过一天又一天，短短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像是长得没有尽头，但是自从来到看护院后，她一个没有注意，便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紧闭的眼睫颤动着，时雨不由自主，又有些迷茫地想——就这样……一直呆在这里，她会一直和他们没办法再见吗？时间一天天流逝下去，总有一天，她会不会连那些事情和人全部忘记了？
——再次离校后，联络飞船，制定路线，找到家族内有特殊才能的人员帮忙破坏一些挡路的小物件，包括使用异能潜行进Omega的看护院，小概率被发现后要接受的一切惩罚。
一言蔽之，夏风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全然忽视了这样的行为有毁掉她未来的可能，少女Alpha从窗台边悄无声息地撑跳进来，神色始终平静且坦然。
夏风的确做了很多准备。
……但这位年轻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家族与军校训练上的Alpha却从没预想过，当她来到这里的时候，Omega正哭得忘我时该如何接下一步行动。
夏风本身的存在感就不强，在隐匿异能的加持下，她就像一只隐没在夜里轻灵敏捷的黑猫，少女Alpha抿着唇，目光清凌凌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双本该如同死水般的眼眸蓦然浮现出一丝的僵硬意味，定定注视着床上那一团小小的、背对她的身影上。
时雨正在悄悄地抹着眼泪，她羞耻得已经不愿去想这两天已经哭了多少次，不仅身体变得黏糊糊的，内心似乎也被丰沛汹涌的情绪冲刷的七零八落，动不动就受不住的哭出来。
夏风默默来到少女身边，在隐约细小的抽泣声中，她蹙着眉，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她垂眸沉默半晌，放弃了，这位不请自来的Alpha又半蹲下身体，试探性地伸手去触摸Omega背后湿润的发丝，说不清是带有安抚的意味还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再一次放弃了。
无言地蹲守在少女的床边，夏风不知道自己在同什么僵持，她时间不多，不是浪费在纠结不定的心情上面的。
——时雨是冻得受不了了，想要去关窗户时发现夏风的，她刚擦擦泪珠转身准备下床，抬头就看见一个纤细的黑影端端正正地半蹲在那里，目光一刻不转地盯着她。
黑灯瞎火的房间，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影，幽深莫测的眼神，时雨大脑“轰”的一下，被吓得连尖叫声也没喊出来。
她呆呆地看着夏风，夏风也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时雨的眼泪又落下来，她以为她在做梦，手忙脚乱地去捏夏风的脸：“夏风……？是你吗？我刚刚还在想我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你就在我的梦里出现了……！”
夏风：“……”
少女Alpha清秀端丽的东方面孔被时雨小心地捏了两下，她没进行什么反抗，这让时雨愈发肯定了这不是现实。于是她小声呜呜着，手上又对着夏风的脸一通揉搓，把脸都揉红后又扑到对方的肩膀上。然而在下巴陡然磕到Alpha的肩胛骨时，时雨似乎咬到舌尖了，不由得轻轻“啊”了一声。
夏风神色不变，两边都被捏红的脸仍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她伸出手臂，虚搂着时雨的肩背，将这个姿势彻底变成拥抱。
夏风：“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梦么？”
清冷平淡的声音近在咫尺。
时雨泪眼汪汪地捂着嘴，想要缩着脑袋原路退回时，才发现自己被挟持了，夏风没有真的碰到她，只是如此近的距离，感受到那一丝丝的阳光味的恐怖气息……
时雨不敢动了。
夏风静静叹了口气，收回手臂，让时雨得以好好地坐在床上和她说话。她刚要开口，却被一声模糊的，像是小兽般呜咽的声音打断了。
“夏风……“时雨揪着她的袖口，小声抽噎道，“夏风，真的是你，不是梦……”
夏风沉默了一会，黑葡萄般的眼珠被鸦羽般的眼睫细细覆盖着。
“别哭了。”她说。
并不是教训的语气，只是多少有些别扭，以及被如此坦诚的话语直击后的无奈。
“维恩正在外面等你，”夏风微顿，提起正题，“想不想见他？你要想好。”
时雨睁大眼睛，有点惊喜和不可置信，她心想这有什么好想的呀，肯定是要去见维恩的，将军的期望什么的等见过维恩之后再说！她刚要快快乐乐地答应下来，就又听见夏风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们这一趟只去半个小时，在看护院附近，如果中途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将你送回来，但任何事都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既然决定出去，被发现后，也许会受到一些惩罚。”
夏风直视着时雨，沉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你害怕么？”
时雨短暂地出了一下神，她似乎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分岔口，将军将她从噩梦里拉出来，她明明不想让他失望。
但时雨眼底的那一点迷惘很快便消失了。
她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不害怕的，要去！”
……
此时已是深夜，因为有门禁，通过正常方式走出宿舍楼已经不可能了。夏风不得不提起小包袱时雨，打算从二楼的窗口处直接跳入花园。
但在时雨颤抖着，被夏风半抱起来准备跳楼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指节礼貌的敲击声后，随后便是艾德低低的，语气正常的询问。
“时雨，”他说，“你已经睡了么？”
时雨在夏风怀里，有些惊惶地张了一下嘴巴，几乎是反射性地想出声，被夏风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面对着时雨湿漉漉的求助目光，夏风蹙了一下眉，用口型示意她不要说话，静观其变，时雨纠结僵硬着照办。
……咦？是不是有种背着家里人，悄悄和夏风私奔的感觉？
靠在夏风怀里，时雨莫名其妙地有了这种联想，脸顿时悄悄地红了起来。
艾德站在门外等待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停顿了一下，少年便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地与她告别了：“那就好，晚安。”
危机解除，时雨紧张地深呼出一口气。
二楼的高度并不高，夏风抱着她，坠落的失重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许是微凉的夜风让人感到心旷神怡，时雨的眼睛亮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期待还是别的什么，她兴致勃勃地打量起周围熟悉的造景。
“你很开心。”夏风问，语气却是陈述。
“嗯！”时雨大大方方地承认，躺在她的怀里说，“和你们见面很开心，第一次来到深夜里的花园，也很开心！”
当然不仅如此啦，于是她又说：“还有哦，夏风……”
“什么？”
轻巧的奔跑中，夏风侧眸，眸光沉静地瞥向少女。时雨明明还红着眼睛，却笑起来，指着自己又指指她的胳膊，小声说：“我想到了我们第二次见面的事，那时候你救了我。”
“夏风，我很开心。”
月光朦朦胧胧的夜空下，时雨知道了之前很多不知道的事。
比如说花园那扇工艺铁门合拢的时候，在夜晚看上去有些像只余线条的城堡，同学们悄悄养在外面的小猫似乎不太和睦，半夜还在喵喵着吵架。生活区离看护院的大门其实是最远的，这里与医疗区隔着一个人工湖，如果湖上能建起一个桥的话，她平时去医疗区见雷因军官便能节省很多时间……
“唔！”
时雨疼得倒吸一口气。
爬墙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有没有凸出的锋利物——这也是她现在才知道的。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不得不见洞就钻，逢墙就爬。时雨脸上都跟花猫似的蹭了点灰，不小心被玻璃渣之类的东西刮了一下，她郁闷地捂着膝盖，然后跳进了下方夏风的怀里。
“疼不疼？”
夏风注意到时雨的异状，时雨摇了摇头，说：“不疼。”
天上碎星织成了静谧的河，时雨将头埋在夏风清瘦的肩膀上，轻而紧张的呼吸被风淹没。
究竟过了多久？……不知道。当夏风终于停下时，时雨迷茫地看见她抿起唇线，黑沉的眼眸默不作声地盯着前方。
“这条路被封锁了。”她的语气冷淡下来，轻声道。时雨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往夏风身后看了看，影影绰绰的黑暗中，几个模糊的身影和机器映入眼帘。
“因为停电，你们的人员在加强巡逻。”带着时雨离开这里，朝备案中的地点行进时，夏风言简意赅地向她解释道。如果只是几双人眼，夏风并不畏惧，但他们携带着检测的机器。
那份黑入系统，伪造的身份信息只能用于通过那扇看护院的大门，她的“隐匿”并不能对机器起效。
在快速的行进中，夏风沉思着，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变换路线后，能不能赶上去破坏飞艇中枢的维恩变成了一个未知数……二十分钟、也或许只用十分钟，这所看护院就会重新修复好电力系统，那时他们作为Alpha的行径，便会毫无疑问地暴露于这所看护院与军事法庭的灯光之下。
“夏风，你还好吗？”
时雨觉得她们好像一直在跑啊跑，夏风不会累吗？于是她想了想，然后轻柔又有些愧疚地伸手替夏风擦了擦汗珠。
“……”夏风垂眸，没有说话。
这次路途很顺利，她们很快便来到了最后的通行口，但当夏风准备像之前一样先托着时雨爬上高墙，自己再跳上去时，她却突然蹙着眉，侧了一下头，按紧耳边佩戴着的通讯器。
……怎么了？不是快要到了吗？
时雨看着夏风突然接起什么人的通讯，然后沉寂下来的神情，内心突然涌出一些不安。
“你确定么。”听完维恩的声音，夏风淡淡抬眸看了一眼少女迷茫的面容，“这说不定是你见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而另一边，属于少年微哑的声音毫无动容：“他们有另外的中枢室，送她回去。”
夏风顿了顿，才“嗯”一声，向时雨转述道：“维恩说，飞艇马上就能重新升起，他要你现在回去。”
时雨：“！！……不要！”
只是一分钟也好，时雨想见到维恩。
夏风的黑眸幽幽看她，又一字一句地向维恩回复：“她说，不要。”
……那边没有声音。
夏风隐隐流露出来的纵容态度让时雨安心了一些，但她又有点莫名的委屈，明明都近在眼前了……为什么维恩会——
时雨看了一眼天空，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
异变是在时雨刚被夏风带上最后一面外墙时发生的。
与其说这是墙，不如说是一座高耸的规模不大的平台，正因如此，她站在上面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陡然被照亮的半边天空。
只是一瞬间，漆黑的夜幕下便点亮了无数如同白昼的灯火，时雨背对着光源，似乎意识到什么般地睁大眼眸，盈满的泪水一点点落下。她听到破空刺耳的警报声，升起的飞艇在机翼振动中张开舱门。
“回去。”夏风瞳孔微缩，瞬间做下决定，伸手扣下时雨的肩膀准备将她带回。
飞艇升起后，能为看护院短暂地供给电力，她与维恩被发现已经是定局，但时雨不能受伤。
Alpha紧盯着天上明晃晃对他们展开攻击态势的飞艇，也许夏风根本没想过时雨会反抗，等她握紧了一缕风时，夏风才猛一下回过头，看着少女兀然坠落的背影。
跳下来的那一刻，时雨没有害怕。
就如同那一天一样……时雨想，就和那天从树屋落下时一样——带有催泪性质、毫无杀伤力的光源伴随着轰鸣声在身后炸响，时雨的眼前霎时陷入一片黑暗，橘红色的风掀起她颊旁海藻般的黑发，扬起的裙摆像是失去了目的地，浮萍般漂流的花。
落入恍如隔世辣椒味的怀抱时，时雨似乎根本没想过除了被维恩接住之外的任何可能。她只是安心地，又忍不住颤抖地抱紧他的胳膊，哭着说：“……维恩。”
作者有话说：
注：给楼长改了个名字。
维恩来啦！
公开恋情（划掉）被发现偷偷私会Alpha后妹就要准备离开看护院啦！艾德震怒！
前面妹还说想起了夏风救她的事很开心，下一刻就义无反顾地投向维恩的怀抱，真是个屑妹妹!
雷因还觉得妹很乖呢，假象，都是假象（）
因为太咕了给大家再次发点红包赔罪，留言就可，发到我没有余额为止！
（最后那个就是个低配版闪、光、弹，主要是为了限制他们行动，对Omega也造不成损害的。）

第48章
时雨经常会觉得,她以后都不可能再见到维恩了。
时间和环境的力量十分强大，在看护院安安稳稳地生活许久，她似乎已经忘却了之前的那些记忆——时雨不会再在深夜做起噩梦,也很少像之前一样望着空茫茫的夜色，孤孤单单地发着呆思念谁。
她不必再为每天是否能活下去而提心吊胆，怎样完美地做好数学题,不挨艾德的训成为了时雨一天天最操心的事。
明明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才对，然而时雨却有些难过。
那次集训,只要是知道内情的人，都会认为那是段会对她造成严重创伤的经历……但时雨的难过其实并不是来源于那些恐怖的事。
……她与大家分别得实在太快、太匆忙了。
时雨心里总是会浮现出这样遗憾的想法。
她甚至都不清楚晓和夏风他们有没有受伤，而且时雨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一直照顾着自己的维恩说，她的愧疚，她的感谢,她来到看护院后发生的很多事，她……
——她想再次见到他,见到维恩。
做下去见维恩的决定，时雨没有踌躇犹豫,没有不安。甚至万一被将军发现她违背了看护院的规则后，会流露出的失望眼神都没能阻拦她。
只是这一点路程而已、她只用赶这一小段路……
终于落入熟悉的怀抱后，一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的尘埃落定般的安心感让时雨忍不住笑出来，但眼泪却并没有因展露出笑颜而停止。他那么高,却因她扑上来的举动而不得不低下头来拥抱她。
“……你来见我了,维恩。”
闻到熟悉的辣椒味，时雨的心里像是下起了雨，声音都仿若含上柔软而酸涩的湿意。
“你很久都不愿意理我,我以为你不会来……”
“是不是那次我说想见你。”少女脸颊灼烫而湿润,她没有忘记之前和维恩唯一通上话的情景。
“因为这样……你才过来的。”
蓬勃有力的心跳声近在耳边。
维恩的碧瞳凝视着她,而时雨茫然地抓着少年胸膛处的衣物，并不能看清他的神情。
飞艇投下用来限制他们行动的弹药并没有对两位Alpha造成任何影响，反倒让Omega短暂地陷入了看不清事物的状态，她的眼睛如同灼伤般刺痛，微红的眼眶中还不停地滴落着泪水，朦朦胧胧的景象在眼前昏黑成一片。
“……”
“眼睛。”
红发绿眸的Alpha在沉默后出声，如同并不在意般、漠然忽视了刚刚时雨的声音。
皱了一下眉，维恩抬起手臂，似乎要去确认少女的伤势——却在下一刻，这位年轻骄傲的Alpha就被时雨摸索着抓住了手腕，她的动作有些惊慌，因为看不见，腰间失去维恩的温度时，她还以为维恩是要离开自己。
“维恩……！”
被少女颤颤抖抖地握住了手腕，维恩略显阴戾的碧瞳没显现出什么情绪。
也许时雨的力气在少年眼里甚至不如一只猫，维恩没有改变意图的打算，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这么带着时雨的一双手，带有皮套质感的冰冷指尖不容置疑地触碰上了她的脸颊。
时雨分明地感受到，维恩动作生涩地替她拭去了眼泪。
“是。“他终于说，声音如同记忆里一般嘶哑低沉。
“所以我来见你。”
高台上，夏风仍静静地站立在原处。
默默注视了一会下方的二人后，少女Alpha随即便移开视线，从高处跳落下来。
喧嚣的警报，冲天的亮光与火焰，敏锐的五感让Alpha们听见潮水般向这里奔赴而来的脚步声。
……
行事威严沉稳、无论是在政界还是民众间都颇有声望的海因里希上将，带着略显疲惫的表情来到看护院时。时雨正半眯着酸痛的眼睛，配合地让医师向眼里滴入药液。
看到如此景象，海因里希便停下脚步，静静站在房门处等候。
一身黑色军服包裹着成熟健硕的身躯，不含笑意时，这位鬓白灰眸的Alpha看上去显得极具压迫感，如同仍处于壮年期的头狼。他揉了揉眉心，然后将领口边的披风随手解下，身边的副手小心接过披风，抱在手臂上。
“将军。”
林茵结束了手上的工作，看了一眼时雨后，便退至门外，将空间留给他们。
听到停落的脚步声和“将军”二字，时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悄悄捂住了眼睛上的纱布，不敢说话。
像是偷偷跑去外面和男生约会，然后被家长逮住了一样——但比那要严重许多。
时雨纠结又愧疚地想起了刚刚包围着她和维恩夏风的众多脚步声，从混杂的声音来判断，起码他们惊动了有几十位管理员。
而这会将军来了，因为看不见，无法得知将军是否动怒，时雨心里不免有些惶然的无措。
“时雨。”
沉默片刻，室内才响起将军的声音。
他的语气同往常一般低沉醇厚，宽容的意味好像并没有从其中流失，时雨捏紧裙角，依然显得惴惴不安。
看着少女狼狈抱紧膝盖，脸颊沾灰、有些讷讷地不敢应答的模样，具有着出众观察力的上将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叹道：“让林茵再进来一下，”他对身边的副手说，“时雨还有伤需要处理，麻烦她了。”
那是时雨在和夏风爬墙时，不小心在膝盖留下的伤口……医师再次来到她身边，沾上酒精的棉花轻柔地触碰上那一块尚在出血的皮肤。
医师已然十分注意，但时雨还是咬紧唇瓣，痛得小小声吸着气。
在这期间，接收到将军副手的示意，房门外驻守着的管理员陆陆续续地散去，医师在快速完成附加工作后也跟着那些人员离开。最后只剩时雨一个人，她又开始紧张了，瑟缩地等着将军生气的训斥。
时雨，”将军却说，“是我的疏忽。”
海因里希按住额角，过多的公务让他的脑内出现些疲累的滞涩感，但这位上将却笑了笑，语调仍旧和缓且包容：“我们之前缺少一次真正的沟通，是我一直没有注意。”
时雨眨眨眼，没想到将军会这样说，于是她更加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你更该朝自己的身体道歉，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在保护自己的这件事上疏忽，将自己伤成这样。”
……时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能乖乖点头。
顾忌着时雨的心理状态和伤势，海因里希揉着眉心，决定先去看看被管理员看管起来的那两个还是学生的Alpha。让时雨就这么修养一天，如此也不会使她产生压力。
“这几天你多注意身体，等有时间，我再来和你谈谈。那么时雨，今天就先……”
上将语气平和的嘱咐被打断了。
伴随着几声杂乱的脚步声，这所病房的门突然被谁急迫地推开，时雨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朝着风声传来的方向，迷茫地抬起了头。
艾德喘息着调整呼吸，往日纤细整洁的少年似乎失去了那一点保持着自我步调的冷淡和从容感，漂亮苍翠的眼睛深深地看向病床上眼睛覆着纱布的Omega，汗水从他优美的下颌线条处滑落。
“……将军。”
他闭上眼睛，才终于略显隐忍地将注意力从时雨身上移开。
“打扰到您了，我是时雨的朋友。听说刚刚她卷入了一起意外的事故，我来看看她。”
高大灰眸的上将对斯图尔加的孩子有些印象，他点点头，又仔细看了艾德一眼，缓缓问道：“时雨受了些伤，需要有人在她身边照顾，你愿意帮忙吗？”
时雨：！
怎么会是艾德？而且将军现在是要艾德来照顾她……？时雨内心震动，她突然想起和夏风跳窗时艾德可是来查房过的。也就是说艾德已经发现了自己刚刚在欺骗他！
那、那么……他怎么会同意这样的——
“愿意。”
艾德看着地面，神色平淡地说道：“请交给我，我有充裕的时间陪伴她。”
看护院的这一夜并不如同往日般宁静。
四处都亮着灯光，抢修设施与巡查的人员随处可见。在走出医疗区时，海因里希上将接通了来自Omega保护组织的通话。
面熟的工作人员罗纳与他有过一两次关于时雨问题的通讯，他一直跟进着时雨的生活状况，所以今夜的消息他得知的十分迅速。
“贵院竟然发生这样的事，这是我们都未曾预料、也不愿见到的。”罗纳深吸一口气，像是对此有着沉重的忧虑。
“我们明天会派出医师去确认时雨的身体和心理状况，请您务必批准，每一位Omega都是我们联邦最珍贵的宝物，”他说，“想必您也不愿看见时雨因此事件而留下创伤。”
将军不置可否：“明日我会陪同在时雨身边。”
“……您真的十分爱护看护院中的孩子们。”罗纳沉默了一下，叹息着道，“相信海因里希将军，也会让那两名犯下错误的Alpha得到应有的惩罚。”
“另外，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之前向您提及的事情。”
海因里希上将平静地听着他的声音。
“时雨已经快要成年，她曾经与Alpha相处过一段时间，也有过被精神链接和临时标记的经历。从最开始，我们就向您提议过，她留在看护院中并不合适。”
“无论是从年龄还是心态上来说，时雨都不适合继续留在那里，而且她同Alpha有着联系，我们难保这样的事会不会再次发生，其他Omega的安全也同样无法得到保障。”
罗纳顿了顿，翻阅了一下终端里的资料，继续说道。
“我记得时雨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所有家人，这次事件的风波平息后，我们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Omega时雨的收养事宜。”
作者有话说：
收养篇要来啦！
和艾德再道个别，妹就可以快快乐乐地开启与Alpha约会的生活了！
通宵写的脑子有点疼，等起来改改文。

第49章
将军走后,病房又来了几位其他的医生，他们给时雨做了一套全面的体检，而当医生们也离开的时候,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时雨知道艾德在这里，她原本以为艾德会质问她为什么会偷溜出去、弄出那这么大的事……甚至还惊动了将军。但出乎意料的是，艾德却始终表现得安静而淡漠,就好像他对这些事并不关心。
时雨很有自觉，虽然艾德没问,但她还是对老师说了一下前因后果，然后很诚恳地对着他承认错误。
那场小小的欺骗使她心中本就对艾德怀着一丝愧疚，而艾德却无视这点，又提出了要来照顾她的请求，他的举动让时雨心中的歉意愈发浓烈。
“所以,”时雨说，“就是这样,我是去见朋友……即使没有这件事，我也打算在之后抽出时间。”
时雨小声说道：“……然后,全部告诉你的。”
室内依然安静，艾德那边没有回应。
时雨仿若感受到了长久的、凝视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安静又浓烈，像是丛林中突然打下来一场骤雨。室内如此静默,可是她却有种被什么东西攫取住心脏的感觉,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不见，艾德不必借着任何伪装来遮掩自己的目光。
那双漂亮沉郁的苍眸完完全全地倒映着少女的面容，少年沉默片刻,终于在时雨的不安中出声道。
“眼睛还疼么？”
……时雨摇了摇头。
“是么。”
他说：“你学会骗人了。”
没什么多余情绪的声音似乎冻结了房间内的空气,时雨不由得捏紧手里的被子：“艾德……”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指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眼睛的事，艾德是在意的，始终都在意，他替自己打抑制剂，送自己回到房间，她却这样回报他。
“好好休息，”少年微顿，说道，“不必去想我会如何，你只需要养好自己的身体。”
……时雨犹豫着，想要说出口的话语也被他打断了。
“也不用再向我道歉，我并不在意。”
他原本也没有立场指责她什么。
艾德平静地想。
她将他当成老师，当成朋友，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可以倾诉一切，他不能要求时雨时时刻刻留意他的感受，更何况她现在受伤，需要静养。
他要理解她。
时雨有些无措，又隐隐觉得，昨晚做的一切都没有用了，她和艾德的关系好像又陷入了僵局——
他们之间变得很少交流，只有在帮她忙的时候，例如倒水和喂食时，他才会淡淡出声，询问时雨的意见。
时雨蒙着眼睛，几乎要觉得房间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幸好，时雨不至于一直处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
第二天，房间里来了很多人，时雨听到脚步声，她还听到将军温和地唤她：“时雨。”
时雨笑了起来，这似乎是她昨晚到现在唯一一个放松的笑容；“将军，我已经恢复很多了！她朝将军汇报，让他不要为自己担心，“眼睛也没有很疼，医生说过一个星期，我就可以摘掉纱布了。”
罗纳跟随在海因里希身侧，他看见这位如同钢铁般的上将流露出柔和的表情，带有笑意地赞扬Omega：“那很好。”
时雨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将军，她已经忘了将军会不会训斥她这件事，流露出来的全是信任与雏鸟般的依赖。
得知又要去做体检后，时雨没有抗拒，很配合地跟着医生们来到了另一间更大的病房。
……
“你来到这里很久了，”医生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于看护院的生活有什么感受呢？”
“喜欢这里吗？”
身体上的检查结束后，单独留下同时雨进行对话的是一位心理医师，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时雨本来紧绷的心情也因为对方的轻声细语慢慢缓解下来。
时雨点点头，轻细的声音通过监控电路，传达到了海因里希与罗纳的耳中。
“喜欢的，”她说，“大家都很照顾我，我很感谢他们。”
“那就太好了。”医生微微笑起来，“时雨，大家都在等你身体康复后回去，开心起来一些吧。你愿意和我分享一下，和朋友在一起时那些美妙的回忆吗？”
时雨一边回想着，一边慢慢回答着医生的问题，然而她却在说了一半时突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那种窒闷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对不起，医生……我说不出来了。”
“没有关系，你的心情不是很好。”
医生很理解地安慰她；“如果可以，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顺着医生的话语，时雨有些迷茫地说，“他们来见我，我很高兴，但是又很难过。”
她甚至忘了向面前的这位医生解释“他们”指的是谁，只是混乱地继续说——
“明明是我说想见他们的，他们为了我来到这里，又因为我受到处罚。”
少女的声音软而湿润：“所以……我，”时雨似乎有点说不下，但她还是在微微的抽泣声后，尽力发出声音，“很想再多见他们一会，向他们道歉，然后……”
在观看完投影后，罗纳面上有些无奈地摘掉了耳机。
时雨的体检结果很快被送到将军手上，海因里希的目光细致地察看每行数据，就如同没有听到刚刚心理咨询时时雨的话语一般，神情始终沉着且平静。
“除了一些小伤，时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罗纳注意着将军的神色，斟酌着说道，“……只是，心态方面，就像我昨晚所说的那样，将军。”
“Alpha在她心里已经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她已经与看护院里那些普通的、未被匹配和标记过的Omega们不同。但她还没有到可以进行基因匹配的年龄段，这并不被联邦的法规所容许。”
“为了不影响其他的Omega，请您慎重考虑。”
联邦的AO结合一向是匹配度至上，自由恋爱基本在Alpha与Beta中发生，而珍贵的Omega在成年前，大部分也不会见到自己未来的恋人是什么模样。
温和柔弱的Omega在温室中长大，他们不必像Alpha一样参军征战，也不用像Beta一样充当社会上的工蜂劳劳碌碌，但为了使联邦的后代更加优秀，他们不得不在这一点上做出牺牲。
可作为三性中感情最为丰富的性别，只要有一点火种，Omega的幻想与叛逆便会丛生——这也是罗纳在得知时雨经历时就开始担忧的事情。
而时雨也马上就要成年，如果时雨身后有一个家庭支撑，她在匹配时便有机会获得更好的未来，因而罗纳合理地认为，离开看护院才是对时雨最有益的选择。
“我确认一下她的意向，”将军微微颌首，面色平淡，“如果她不愿离开，这件事我会解决。”
“她快要成年，您不必……”
鬓白高大的Alpha用那双灰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含上警告意味的视线反而让罗纳一怔，基因上的压制，使这位Beta的后背瞬间浸上冷汗。
“……我明白了。”
罗纳沉默了片刻，这次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收整好资料，罗纳便向将军告别，带着保护组织的众人离开。
……而时雨本来以为，在体检结束之后自己又会回到原来的病房。
所以被将军带领着，来到看管维恩和夏风的房间时，她有些恍惚地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刚刚将军问她“你可以同他们见面，想不想去”时，时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呆呆地抬起头，重复了一遍：“见面？”
“可以吗？将军。”
“只要你想见，就可以。”
将军温和而肯定的声音犹在耳边，时雨紧张地在管理员的指引下来到一处之后，便被告知不能再往前走了……她用指尖向前戳了戳，冰冷的玻璃触感让时雨有些怔愣。
她知道夏风和维恩就在对面，但是，隔着这样一层阻碍，她——
“眼睛怎么样了？”
是夏风的声音。
时雨揉揉脸，努力地露出笑容，说：“还好，不疼啦！”
“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被关在这里的话，会有人送饭吗？”
将问句脱口而出之后，时雨才觉得有些不对，将军还在她身边呢……怎么能这么怀疑将军！
时雨短暂地不敢吱声，然后便装作无事发生地问了问他们最近怎么样，夏风回答她比较多，维恩反而就“嗯”“没有”两个回答。
维恩果然还是熟悉的那个维恩嘛，时雨有点说不上来的郁闷。
临走时，时雨还想犹犹豫豫地问一下将军，他们还要在这里关上多久……话一出口，就被维恩打断了。
“不用管。”维恩靠在墙壁上，向神色平静的将军瞥去一眼，毫不在意地道，“回去吧。”
他们会面的时间就只有这么一点，时雨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她明白自己本来也不该有这样的机会，这已经是将军在照顾她了。
“你是否还有别的疑问？”
将军问她。
“……不。”时雨摇摇头，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您，将军。”
然而，时雨才抱着低落的心情刚刚出门，便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巨大的震动声，如同钢铁在地面上拖移，一道时雨无法看见的门隔开她与里面的人，此时正在缓缓关闭。
……铁门？
他们为什么要被这类似于铁门的牢笼关起来？关到什么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他们究竟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只是来见她一面而已——时雨慌张地立即就想转身，心脏缓缓坠落至谷底，她突然有一种这次分别就再也见不到的预感。
“时雨，我曾经对你说过。”
将军温和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雨的眼睛开始发酸，她停下动作，控制着自己不要向后退，可是她在颤抖，似乎无法抑制住自己强烈的、想要见到他们的愿望。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这句承诺到现在依然有效。”
“你之前说想再见一次他们，”将军道，“现在也已经实现了。”
她不能再回头了，她已经见过他们……不应该还有别的奢求。
时雨的大脑十分混乱，似乎无法清楚地辨别自己面临着怎样的抉择，她有点想要哭泣，终于，还是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时雨听见了急促的喘息，以及掠过耳边的风声。
铁门在刚刚就停止了关闭，她却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跌跌撞撞地跑到那扇玻璃前时还差点撞到头，如果不是夏风提醒了一下，估计她额头上也要再添一块纱布。
“左边，”维恩看着时雨，沉哑地轻笑一声，他不意外，也没有为此感到生气，“伸手去够，密码锁比你高五厘米。”
于是时雨“哦”一声，乱摸一通，总算摸到了。下一刻，便又听见夏风轻淡的声音：“从左边对角滑下，确认指纹。”
“咦，我的指纹没办法打开……”
时雨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便听见轻微的“滴”一声，震动声过后，她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将军的方向。
“进来。”
维恩说完，便早有预料地伸臂接过了莽撞扑来的少女，她眼泪早已浸湿纱布，发丝凌乱，像只慌乱的做了坏事的猫，恐慌和歉疚都变成溃堤的泪水汹涌不绝。
“对不起……”
她在黑暗中抓紧维恩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在对谁道歉，只是分外委屈地、一直在重复着说：“……对不起。”
……
傍晚，雷因离开军校，今日份的检讨尚未书写完毕，他将在看护院中补足剩下的部分。
然而，一踏入看护院所属的区域，还未至正门，军官便察觉到周围与往日略有不同的紧绷气氛，他留神注意了片刻，发觉没什么严重的问题。
直到他行至门前，被一位军人拦下。
“今日时雨无法再接收您的检讨了，”将军副手带上无奈的笑容，“将军让我……”
话音未落，雷因便不由得皱眉：“什么？”
在这之前，Omega已有三天没有来到会见室，因为时雨身体的原因无法前来——雷因对医师的解释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她原本就有来与不来的自由。
在时雨没来的这几天，雷因也照常完成了检讨内容。只是在工作结束，雷因在整理衣物与重新佩戴好手套时，会无意间瞥到对面空荡荡的、被巨大玻璃隔开的位置。
仅作为工作上的合作对象来说，雷因不介意给时雨一个不错的评价，在他书写的时刻，时雨通常不会出声，他们之间很少说话，可却也并不是全无交流。雷因面无表情地回想起来——Omega会在每次的到来与离开时，向他问好道别，说“晚上好”与“晚安”。
将军副手并没有介意雷因的打断，他笑了笑，继续说道。
“将军有事情要与您商量，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也就是说Omega不可以自由恋爱，达咩。
现在艾德说要去理解妹，下一章可就不一定了嘻嘻嘻。
修细节。

第50章
空气中弥漫着提神的香气,门口传来沉稳停落的脚步声。
海因里希眉心松开，暂时放下文件，将目光转向门口：“不用站在门外,进来吧。”
“我们之间也有许久未见了。”将军笑了笑，劳累的声音略有些显得低沉，“本来我早该同你一起说说话,但现在看来，这项计划也要稍稍延后。”
“是,将军。”
浅金发的军官踏进门内，身姿挺拔，整洁的白色手套贴紧锋利的裤缝。他垂眸道：“您现在需要休息。”
“时间还早，雷因，”将军没有放在心上,“我正在考虑一件事。”
雷因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波澜，沉默等待着将军接下来的话语。
“十几天过去,你是否有从这些检讨中得到收获。”
然而，在雷因的静候中,将军却突然沉思着提起来这件事：“你也与时雨相处许久了，对她的印象如何？”
雷因站在原地，面色不变，似乎早预料到会有这场提问。军官平静而流利地答道：“我在检讨中进行了深刻的自省,我不该因为集训从没出现意外而放松监管义务,去筹备另外的工作，今后，我应当对每项工作尽心尽力。”
“对于时雨,”雷因停下,略作思考道,“我们相处不多，所以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将军点了点头，未对雷因关于检讨的答复做出反应，只看了他一眼：“雷因。”
“是。”
“我刚刚在想，”将军声音平缓地道，“是否要将时雨交由给你抚养。”
……房内陷入异常的寂静。随着将军声音落下，雷因&#183;戴维斯挺拔的脊背微不可见地僵硬了片刻。
随即浅金发的军官深深皱眉，向将军确认道：“您的意思，是让我收养她？我记得在保护法中，看护院中的Omega都只能在成年期匹配成功后离开。”
联邦规定，普通家庭里的Omega需要在看护院中接受保护与教育直至成年，也因此，除了少部分贵族，在社会上活动的Omega大多都已经拥有了伴侣。
“因为一些事情，时雨无法继续留在看护院，目前看来，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意向。”
将军道。
“……也许您可以考虑其他人选“雷因脸庞绷紧，眉头仍然紧锁，“我没有抚养Omega的经验，也并不合适。”
“你十分合适。”
将军似乎感到劳累，以作缓解般用手抵按着眉心：“你到现在仍然因为那次集训被事事针对，而现在时雨需要一个姓氏，一个背后的家庭。如果她愿意被你收养，你以此作为补偿。”
“时雨距离成年还有近八个月，只需度过这些时间，流言和风波想必也会消减许多。”
雷因低垂双目，深沉的冰蓝被长睫微掩，面容冷峻而深刻。
如果说刚刚的迅速否认出于排斥与荒诞，但现在，他不必深思也能清楚恩师的用意——因为那次事故，他的军衔依然被卡在评定人的手中，事件的影响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完全消除。事关到雷因前途，戴维斯家的人早已经焦虑起来，雷因因此收到过家族的多次召回。
“就算不为这些，为她做出些弥补也是应该的。”将军皱着眉，思考着是否有事项被遗漏，“如果你对与Omega生活在一起感到不习惯，那就不必事事照顾她，我会安排照料时雨生活上的事，或者你在收养观察期结束后，将她送到我身边来。”
“我会和家族内部通讯商量此事，感谢您的建议。”
军服与金发一丝不苟，雷因结束迟虑，不动声色地低垂着头颅，神情冷肃。
“这件事由我的失误而引起，如果时雨愿意。”他说，“我会尽全力照料她。”
将军深叹一声，笑纹依稀从眼角浮现。
“如果之后确定，那接下来，你需要……申请，你可以使用家族的名义进行收养，找到对你的行为实施负责和监管的监理人，你是Alpha。”将军说，“这些对你还不够，你还需自愿佩戴监控环，签署一些协议。”
“随后去询问时雨的意愿，不过即使她同意，手续上，保护组织那边大概仍然会为难你。”
“你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可以认真考虑。”
听到保护组织这几个字，雷因那双修长整洁的白色手套似乎微动了动，他沉默了一下，压下脑海里近日与那些人的明里暗里的交锋画面。
“……如果家族的意见与您一致，您说的这些，我会一项项牢记准备。”雷因声音低沉，继而补充。
“也会保持充足的耐心和保护组织的工作人员交涉。”
……
意料之中地被继续看押起来时，夏风表现地颇为淡定，和维恩隔了一段距离，在这被封闭隔开的空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十几个小时后，那扇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光刺进来，夏风眯了眯眼。
一位身穿着看护院管理人员服装的Beta将一台平板放在门口的地上，便木讷离开，似乎将关门这件事彻底遗忘，然而夏风和维恩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门上。
“这里的光线似乎不太好。”
维恩面无表情地拿起平板时，里面便随之传来磁性华贵的男性嗓音，仿若故意惹小狮子生气般道：“怎么会被拘禁在这里，凭你的本事，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夏风默默地看见，维恩手腕翻转，好似下一刻就要把这恼人的声音连着平板摔碎在地上，却被红发家主笑着说出来的数字阻止了。
“好了，记住船号，早点回来吧。”雷奥纳德说，“你还需要为出游做些准备，不然你的小宠物可就要独自一人掉眼泪了。”
“不是宠物。”
少年冷漠地否认。
夏风靠墙坐着，将胳膊肘抵上膝盖，转眸看向维恩，黑眸中显现不出任何情绪。
通话里，男性雄浑的声音带上笑意：“是吗？我说错了，那么，你应当也同她告过别了？”
维恩眯起碧眸，懒得多与他废话。
两位Alpha收整完毕准备离开，然而，他们却在即将踏出大门时，被平板内的声音叫住。
“夏风留下。”
夏风默默地停下了脚步，黑沉的眼睛和维恩对视。
“你也走的话，海因里希那边不好交代。”红发家主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就在这里被他罚几天，让他先消消气。”
……
几天后，时雨正在抱着平板听歌时，突然久违地听到门外传来将军的声音。
她迅速放下平板，高高兴兴地朝外面喊道：“将军！”
她的主治医生与将军一同推门进来，看到时雨恢复活泼的笑脸，海因里希也不由沉静地微笑道：“好久不见，时雨。”
病床边静默站立着的艾德看了看他们，随后对将军点头示意，伸手拿了几个旁边娜塔莎带来的苹果去清洗。
将军问了问医生时雨的身体状况，之后医生也借口离开，只剩他们两个人，时雨连忙对着将军指了指眼睛。
“我已经恢复得很好啦，将军。”时雨说，“就是眼睛还要两天才能取下纱布，虽然我感觉已经没问题了……”
“听从医生的嘱咐。”将军这么提醒她，声音中含着包涵的笑意。
“看起来，你的朋友将你照顾得很好。”
海因里希坐在时雨床边的座椅处，灰眸留意了一眼手边一些关于食物的便贴，平时坐在这里的人应当对她十分用心。但时雨听到将军这句话后，却愣了一下，然后流露出了不知道怎么说的、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嗯……嗯，艾德确实很照顾我。”
想起这几天她和艾德一天都没多少话的相处，时雨有些心虚。
“这几天娜塔莎苏苏他们也有来，然后……”时雨面上显现出歉疚，小声道歉，“告诉了我很多事，我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看护院并没有公布那次事件的原委，对于骚动的解释是电路损坏导致出现了安全事故，娜塔莎和苏苏来的时候也并不清楚时雨的伤是从哪里得来的，只是认为她在那晚被不小心误伤。
……时雨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将军一次次的包容她，她还不起将军的好意，内心变得沉重而内疚，
“没有必要向我道歉。”将军笑叹一声，宽慰着缓缓道，语气始终平和而稳重，这使时雨感到安定，“时雨，你愿意和我谈谈吗？”
时雨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你们还不到进入社会的年龄，“将军道，”这里是为了大家更好的成长而设立的机构，惟愿你们在此生活得安全舒心。
“也正是因为这样，看护院内才会制定一些规则，保证你们安稳的生活不被扰乱。”
“Omega很容易受伤，我尤其担心你会出现意外，本来以为你在这所看护院中会开心自在，享受这里的一切，是我未曾考虑到你的想法，时雨。”
时雨有些低落地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将军。”
将军笑了一下，和缓地回忆起来。
“最开始你来到这里，我与你的几次通话中你总是显得迷茫和悲伤，当时，我认为你只是还未习惯，即使是你去和那两位军校的孩子见面，我依然愿意再留与你时间，你只是内心的情绪积攒太多，需要发泄。”
“但是前几天，你转身的那刻。”
将军顿了顿，随后温柔宽厚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便理解道，你的心情一直以来都没有改变，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这里，对吗？”
那一天……时雨想，将军说的是她从铁门那里出来，又再度跑回至维恩那里的那一次——她的指纹轻而易举地开了关押着夏风与维恩的门。
其实除了自己的房间，时雨并没有自己的指纹还被录入哪里的印象，而那时，将军的话语也给了时雨充分的暗示，他似乎早预料到结果，却依然给了时雨最后一次机会。不能说是试探，时雨觉得，将军只是确认并正视了她的意愿。
“我与他们商量后，用了这样一种方式。”将军察觉到时雨已经理解，便问，“你介意吗？”
“不会。”时雨立即摇头否认；“我很开心，谢谢您！”
“那他们……”既然提起来那件事情了，时雨就忍不住地想问，“这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吗？”
“嗯，只是仍然需要接受惩罚。”
时雨：！
听到将军平静肯定的回复，时雨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合理的结果，她纵使担心，也不好再向将军求情。
“而我这几天也在思考，时雨，看护院外也许更适合你。”
将军凝视着她，说道。
时雨沉默了一下。
将军的这句话上下一联系，就好像也要惩罚她一样，但时雨知道不是的。她听见将军说：“外面要比看护院自由，你可以做一些你想做的事，也许那样，你才会开心。”
“当然，你也依然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将军提议，宽阔坚毅的面容有些长辈般的宽和与无奈，“你在外面，我毕竟还是不太放心。”
时雨其实早已做好了决定。
“我知道的，将军。”少女轻柔的声音没有犹豫，她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带上了不好意思的笑意，说道，“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真的很对不起，我相信，并且接受您的一切安排！”
艾德站在门边，低眸看着手里的苹果，苍眸沉静如水。水珠沾湿他的指尖，他任由那抹凉意停留滑落，身影如同灯光下静默的瓷器。
室内，将军的声音依然温和：“时雨，你可以想想再做决定。”
“我已经给您造成了很多麻烦了，而且……”时雨说，“看护院外面也不是那么糟啦，我可以随时向将军打电话的！谁想我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他打啊。”
“……”将军似乎无奈地笑了一下，“看护院外没有信号屏蔽，你确实可以随时给任何人打电话。”
时雨心里那点悄咪咪的小心思被将军发现，她尴尬又忍不住笑意地低下了头。
……艾德还未分化时，他一直用Alpha的眼光去看待联邦的这位海因里希上将，他冷酷睿智，拥有着强大的决策力及军队统率能力，曾以一个中等舰队的配置击破了一个星域的海盗，人们称呼他为“钢铁上将”。
在他离开家族，来到这里前，他从未想象过将军在生活中其实是如此的温和宽厚。
同样，他也从来不知道，将军虽然对看护院中的众多Omega展露出亲切的一面，可始终保有一丝距离感，然而这样的将军在对待时雨时，却拥有着区别于他们的、毫无保留的纵容与亲近。
“以你的意愿为重。”将军答应了，“只要你能健康和开心。”
“一直以来谢谢您的照顾，有很多事，我都给您造成了困扰……您真的帮助了我很多。”
“我并不困扰，如果你的愿望能得到满足，也能使我不再忧虑与愧疚。”
……？
咦？时雨有点迷茫，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要这么说。
“将军？为什么，您不要这样说……”时雨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慌乱，连好奇都被压下去了。
“当时。”
在时雨激烈起伏的心境中，将军沉默片刻，灰眸像是深藏着云雾与铅灰。
“我在监控中看到了事发的过程，却没有权限进入，只能等待雷因的回归。”
她被雷因带出来，注射过镇定剂的少女面色苍白，悄无声息。Omega的生命太过脆弱，一阵风，一场雨，也许就能浇灭她们烛火般的生机，像是拢不住的细沙，下一秒就会从这个世界流逝。
海因里希曾经受过这种痛楚，而今那些上映过的画面再一次地来到他的眼前。可不同的是，这一次，代表着她生命的烛火坚强地燃烧了下来。
他将时雨保护在羽翼之下，比以往对待任何人都要更小心地去守护她。
“幸好你一切平安。”
最终，将军微笑着叹息道。
……
将军走后，时雨坐在床上，内心说不清楚是茫然还是紧张。
——将军告诉她，等眼睛康复后就要和自己的领养人见第一次面了，如果顺利的话，下下周她就能离开看护院。
她其实没什么要离开的实感，却已经不得不开始想如何跟大家道别的事情了，总感觉……
“艾德？”
时雨耳朵一动，打断了自己的沉思。
这几天失明的状态让她已经很熟悉艾德的气息，她犹豫了一下，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说：“艾德，你回来了吗？”
少年走进房间，过了一会，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拉开时雨房间的窗帘，刺眼的阳光使他轻微地眯了眯眼，艾德看着在一片金色中融化的景物，神情不变地听着少女的声音：“那个……艾德，我下周、或者下下周，就要离开看护院了。”
“是么。”
“因为给将军添了很多麻烦啦。”时雨讪讪地挠挠头发说，“也有因为我在看护院有一点点不习惯的缘故，所以，这个也算是我做出的决定。”
“我会经常和你打电话的，如果将军同意，我也会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探望你们。”
时雨看不见艾德的表情，等她小心翼翼地说完这些，室内便又陷入了那片熟悉的、令她喘不过来的寂静。
艾德注视着辽阔无际的天穹，栖鸟飞掠的身影在他的眼眸中缩小成一点。
“祝福你。”
他平静地道。
——虽然那天是这么说了，但艾德却像避开麻烦一样，越来越与她疏远。
这让时雨十分郁闷。
连每天一两句的交流都快失去了，如果不是时雨能经常感受到艾德的注视，她有时候连艾德在不在都没办法得知。
她认为这是自己耽误了艾德很多时间的缘故，他是因为和自己有着一点亲近的关系才来照顾她的，可是这么久过去，一直被病号耽误着，怎么说心情都不会好吧……
时雨决定想办法弥补一下。
“艾德，那个……我想和你聊聊。”
当时雨终于下定决心叫住艾德时，艾德却以冷淡地语气回道：“什么？”
“最近我们很少说话，所以我想……”艾德打断她：“我在这里重推之前搁置下来的研究，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如果你没有需求的事，那就不必和我说话。”
……时雨被噎住了。
不过郁闷过后——她苦中作乐地想，这样也有好处，
娜塔莎和苏苏，得知她要离开大概会不适应一段时间吧，但艾德不一样。
——自己的离开不会使艾德受到任何影响，他与自己分开后，反而能更专注于研究了，这很好啊。
两天后，时雨的眼睛彻底康复，她在医生的帮助下摘掉纱布，因为在黑暗中度过太久，时雨刚能视物还不太适应，眯着眼睛才能看清东西。
她扶着墙回到病房里时，没看到艾德的身影，时雨坐在床上，注意到自己走时没叠好的被子。
……她默默将被子叠整齐。
随后，时雨就好像对到处都充满好奇心的猫那样，她闲不下来，顺带着就去整理自己的小床头柜。
遗憾的是艾德帮她打理得很好，时雨没找到活干，但在她刚想关上柜门时，时雨手下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冰凉的管体。
时雨心中一动。
这个东西……时雨想，她平时用的药剂，一般都是放在外面的才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放到眼前，勉强地、一点点看清上面的字——
“……短效、抑制剂。”
“是。”少年平静而冷淡的声音，随着她轻弱茫然的话语重叠响起，“所以，你在偷看什么？”
时雨一瞬间有些慌张，不由捏紧手中冰凉的管体，她快速地思考着，想要告诉艾德自己只是在收拾东西时不经意发现的，她没有要偷看他东西的想法。
然而，时雨却直视着他，然后微微撇头过去，手心出现微颤。
她轻轻地问：“艾德，你在用抑制剂吗？”
……那一次，时雨还记得的，艾德猝不及防地进入情热期，当她提到抑制剂时，少年的脸上浮现出那种极度排斥、厌恶的神情，仿佛用抑制剂对他而言是一件十分受辱的事情。
“你惊讶于我用抑制剂。”少年冷翠的苍眸直视着她，又瞥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管体，直白地反问道，“为什么？不用这个，难道求你抱我两下么？”
时雨：“……不是。”
她僵硬地握着那管抑制剂，下意识地否认了一句，而艾德听见“不”这个字就已经足够，他莫名焦躁起来：“你在意这种事，凭什么在意这种事，你马上就要离开，想要跟他们在一起的话，就……”
这是艾德近几天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的话。
少年的声音停了下来。
“拿来。”
他绷紧神情，强烈的自尊阻碍了他继续倾吐一些不知所谓的话，少年气息凌乱，漂亮的银发被汗水浸湿，服帖地黏在他的脖颈边。
时雨将那管抑制剂死死地捏在手心里，红着眼圈不愿意给他。艾德深喘着，落雪般的眼睫下藏着比时雨更甚的醒目而狼狈的红，汗水打湿他的发丝，脖颈，以及脸颊。他的胸膛起伏着，苦涩的柠檬味骤然席卷室内的每一处角落。
“明明是你要离开的。”他说，“……是你抛弃了我。”
气音落在时雨耳边，他强硬地抽走那管抑制剂，时雨无法反抗艾德的力气，却能用别的行动让他的脚步停下，她扑倒艾德的身上，少年没有设防。
他们抱在一起，跌落在床上，时雨颤抖地感受到身下炙热的体温，流银般的银发和微红潮湿的碧瞳映入眼帘，她终于意识到艾德在发/情。
“对不起……”时雨说，艾德的话语让她内心混乱，好像是她不知何时掌控了艾德，让艾德变成这般模样，这让她感到惶恐之余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酸涩。
她更加抱紧了艾德。
——面前的Omega从未如此主动过，这本来应该是只在艾德的梦中出现的场景。
当时雨抱住他的那刻，艾德就如同发狂的猫被安抚一般，变得彻底安静下来，他气愤却又柔软地注视着她，听见她呜咽道。
“我不会抛弃你的。”
模模糊糊的声音，宛若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她好像也在哭泣。
“……我不会抛弃你的。”
——斯图尔加的三个孩子中，诺亚和菲尔都是在某一领域拥有着顶尖天赋的Alpha，而艾德在才能上并不逊色自己的兄弟们，从小，他就展露出了过人的数理能力和学习天赋。
在家族精英教育的熏陶，以及被赋予的期待下，逐渐成长为少年的艾德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会拥有分化成Alpha、考入军校、争取军功和军衔以外的人生道路——然而那丝微小的可能性确实降临在了他的身上，艾德分化成Omega之后的几个月，他表现得一直都十分平静。
他不再被允许随意出门，看书的时间和用餐的热量被严厉限制，家族中的机甲中心和格斗场也不再对他开放。
十几位家仆与侍者一刻不离地陪伴在拥有着一副好样貌的贵族Omega身边，窒息的跟随既像是保护，又像是监/禁。
在被圈起来豢养的那段时间，艾德&#183;斯图尔加美丽漠然的面容如同精致的水晶雕像，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反抗的情绪，好像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接受了自己未来即将作为金丝雀度过的一生。
无论是被当成Alpha培养的十数年，还是分化成Omega的现在，艾德也依旧是斯图尔加那个优秀到可以称之为模范生的孩子，没有任何人怀疑过艾德会逆反，走上那条与家族期望相悖的道路。
甚至没有被当成联姻的牺牲品，也从未听到过家族内歧视的言论。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因为本该理想的未来早在他分化时的那一天就彻底与他割裂。
在他走后，家族没有派人追上来。直至他被收留至看护院中才知道，自己没有了身份信息——他的家人抹除了他所有身为斯图尔加的痕迹。
他抛弃了家族，抛弃了前十几年的人生，家族也抛弃了他。
时雨将额头抵在他的肩骨，发丝落在他的颈侧，也许是艾德出了很多汗，他感受到少女的声音都仿若带上黏糊糊的潮意。
时雨心中充斥着酸酸软软的情绪，她尽力拥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肩背，像是怜惜一只雨中受伤的小狗。
“我不会抛弃你的。”
是她没有对艾德过多地关注，一直认为他就是她看到的那样，自己又喜欢退缩。他在意自己的离开，在意到了他无法轻易说出口的程度，时雨现在才知道。
“我应该早点注意到你的想法的，对不起，艾德。”
艾德轻眯起眼睛，有些看不清面前的景色，声音带着喘息的微哑，似乎是从喉间恼恨地发出来：“都是你以为……”
她一次次拒绝他，永远将他置于第二位，最后还要离开这里。艾德痛苦隐忍地打算将她从自己的心中剥离，他再也不会去在意她。
可当她主动地来拥抱他时，艾德却连推开她都无法做到——这分明轻而易举。他因此感到屈辱，却一动不动地享受着示弱带来的隐秘快乐。
“都是我以为。”时雨顺从地说，“我很过分……”
艾德偏过头去，气息颤抖着，他摆出一副不愿再听时雨说话的姿态，恨恨地希望她能意会。时雨越觉得对不起他，就越会自以为是地包容他，说出一些不着边际却能让此刻的他信以为真的话。他几乎要流露出来那副可笑的，祈求垂怜的可怜模样。
可时雨却依然因为迟钝的观察力，仍在说：“我……一直不听你的话，很笨，有时候会惹你生气，很多事情不了解就自以为是地下结论。”
“那些不满，你可以说出来的，艾德……我愿意听。”
时雨终于真正地看到了艾德。
“都是因为你碰我，”少年胸膛起伏，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苍眸犹如在下雨，“让我研制的镇定剂失效，叫我老师……”
如果不是那次异常，他就不会起了探究的想法，不会向时雨示好，也不会任由她的靠近。
时雨垂着眼睛，抓紧他肩膀上的衣物，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从来不跟我说你的过去，利用我。”
——时雨让他帮忙联系军校的Alpha，流淌着某种感情的对话清晰地被艾德回忆起来。于是情热期的少年再也抑制忍受，这几乎算得上是受伤的控诉。
细腻狭长的眼角覆上微红，艾德仍然看着她，低喃了一句什么，低弱的不甘蕴含其中。
“……拒绝我。”
时雨闷闷地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拥抱他，柠檬和草莓的气味在空气中交织。
“再也不会了。”她说，“我有很多事……都、都没有注意到。”
Omega的情绪丰富而激烈，如同被艾德的失控感染，时雨有点抽泣地说道：“我一直，都没发现是什么时候惹到你，让你有这么多不开心，都是我不好。”
“也隐瞒了你很多事情，我。”时雨像是被眼泪噎住，声音断断续续地，又说。
“也从来都不知道，你讨厌我叫你老师。”
艾德看着她，沉默后，低哑地重复道：“……你不知道。”
声音顿了一下：“为什么讨厌？”
时雨带着泪花，摇摇头，如果早知道，她也不会用着艾德不喜欢的称呼叫他这么久。
艾德没有出声，于是室内只剩下分辨不清来自于谁的、微弱的喘息与抽泣。时雨迷茫地被那双下过雨般的苍眸注视着。
微苦的气息靠近她。
少年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时雨的眼角。
作者有话说：
艾德主场结束，不过后续依然会出场。
港个笑话，我大前天打算日更，坚持到前天放弃了，然后今天又匆匆忙忙把前两天的更写出来了（）
捉虫

第51章
会见室被这面巨大玻璃分割出泾渭分明的区域,时雨再次来到这里时，浅金发蓝眸，佩戴着手套的军官在桌前低头写下最后一笔。
青年修长的眼睑下抬起了一道锋利的视线,听到她进来的动静，军官便整拾好书页，向她走了过来。
“时雨。”他说。
——雷因军官。
在今天,将军和她见面，嘱咐她一些和领养人会面的事宜时,时雨才得知，将军口中那个有意向领养她的人是雷因。
时雨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紧张，而雷因来到她面前，垂眼看了她一眼。
“开启交付权限。”
“来之前医师应该已经教过你如何操作,我还余有三天的检讨没交到你手中。”
青年如此高，纵使他已十分收敛冷淡严苛的气场,却还是使少女感到了一丝压力。雷因不得不冷漠地执行起已经一周多没使用过的，转移Omega注意力的方法。
时雨点点头,然后费力地将玻璃开了个小口，拿到了那份厚实的检讨书——这熟悉的感觉使时雨悄然回想起那些和军官相处的画面。
雷因低下头，看着面前明显缓缓放松下来的少女。
“将军应该和你说过，我有意向领养你的事。”雷因开口。
时雨：“……嗯,将军说让我考虑。”
“之前的那次事故,我很抱歉。”雷因颔首，“我理解你的心中会有一些疑虑，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请相信,我将竭尽全力地提供使你满意的生活。”
时雨被雷因如此严肃正式的承诺弄得有些局促,她眨了眨眼，消化着雷因军官的话。
“如果你有意愿被我收养，”青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话语未曾停顿，沉稳笃定，给人以十足的压制感，“你可以选择位于中央星系任一星球的一套别墅、或者独居公寓来作为自己的居所，并且随时可以向我提出购置物品的需求，我会满足。”
“我不常在家，每周你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不过，我希望你可以接受一些家庭教师的辅导，我会为你挑选合适的老师。”
“除此之外，我会向你发放每周五千可自由支配的通用货币，如果不够，”雷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以追加。”
话音暂时落下，雷因皱眉回忆了一遍来前在终端上打好的底稿，察觉大致相符，便抬眸与时雨逐渐呆滞的双眸对视。
时雨：“……”
雷因：“你是否还有疑问，或者想要了解的方面？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即刻应允。”
时雨回过神，连忙摇摇头：“不，您说得已经很详细了，只是……”
时雨思考了一下，然后提问：“如果我被您收养，还可以随时回到这里吗？”
如果雷因军官真的是她的监护人，那么因为某些特殊性，她的一切出行都要经过雷因点头同意。时雨想到艾德……嗯，还有大家和将军，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个问题。
一身挺括整洁的白色军装的青年未有任何犹豫，点头道；“可以。”
[雷因曾是我的学生，尽管我对他的品行十分信任，但也不需强迫自己。]
进来前，时雨曾被将军这样笑意柔和地叮嘱[你有很多选项，假如雷因不能使你满意，依然有其他人可以陪你一起生活。]
但时雨觉得，除了雷因军官有时候会带给她一点点压迫感，其实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他是将军信任的人，更何况，自己还同雷因有着相处两周的基础。
时雨深呼出口气，想了又想之后，她抬头看向了正沉默地等待她回复的雷因——
后来几天，将军又安排了时雨跟几位领养人见面，将领养人们对比一下，时雨考虑后还是觉得雷因军官最合适的选择。
于是在将军的指导下，时雨也写了一份申请。几天后，保护组织派出罗纳来看护院再次确认时雨的意向，与他一起来的还有雷因。
“你是否愿意与雷因&#183;戴维斯先生成为家属，从此与他共同生活？”
这位工作人员拿着终端对着时雨，似乎是要留存她答应那刻的画面。时雨有点点尴尬，她看了一眼雷因，又看了一眼罗纳，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我愿意的。”她小小声说。
那边罗纳又对一旁站着的雷因军官进行了一边同样的流程。
对着终端，雷因摘下白色手套，面无表情地回答：“愿意。”
时雨、时雨奇怪的幻视感更严重了……不对，雷因军官摘手套干什么啊？
“已经确认过二位的意向。”罗纳收起终端，从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请来签字，留下指纹。”
时雨：？
好在，这个分外使时雨感到奇怪和羞赧的程序很快就走完了。
罗纳走前，遵守单身Alpha收养Omega的法规交予他一副监控环，雷因冰蓝色眼眸毫无波澜，沉默收起。看到时雨迷惑的脸色，罗纳便笑着解释：“这是为了防止意外，在收养观察期必要的措施。”
罗纳没有明说是什么意外，只接着补充道：“雷因先生将在与你共同开始生活的第一天开始佩戴监控环，如果没得到你的同意，监控环便会在他踏入你周围1米内的距离时发出警报，如未及时停止，警报便会传达至我们内部，察觉到必要时，我们会借助外力阻止雷因先生的任何举动。”
时雨听得愣了愣，然后连忙举手：“那个……要是有急事，呃，特殊情况的话该怎么办呢？”
时雨想得很多，有这样的限制，那她不小心摔倒的话，难道雷因军官连扶她一下也要被警告的吗？
罗纳耐心地为时雨解惑：“说[同意]就可以，系统已录入了你的声音指令。”
说完，他又转头向雷因，向他点头致意：“那么，雷因军官签署的协议和保证书放在我这里，作为您的监理人，我会密切与时雨通话关注她的心理与身体状况，过一段时间，在您的收养观察期结束前，我会和您通讯确认时雨最终是否适合和您生活在一起。”
“雷因&#183;戴维斯先生，请您一切注意。”
单是以Alpha的名义提出收养申请，甚至难以通过程序的审核关，这位负责人委婉地提醒了雷因是以家族的名义做下保证进行收养，如果出现意外，不仅只有他一人会受到处罚。
雷因平静颔首。
罗纳在手续后离开，时雨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顿了一下，然后悄悄地去看雷因。结果发现对方也在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
“雷因军官、嗯……先生。”
时雨犹豫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改成了更适合的称呼。
“以后要麻烦您很久了，请您多多指教。”
雷因垂眸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犹如冬日的湖面。也许这几日做了充分的准备，Omega不再在他面前感到紧张，甚至能轻易地露出笑容，犹如山间不设防的野兔。
“再过三天，我便会来接你。”
他移开视线，将手套提至腕间：“记得提前做好准备。”
第二天，周末。
趁着这天将自己要离开的事告诉大家后，朋友们虽然对此感到十分惊讶，却也都对时雨的选择表示了理解和祝福。
娜塔莎提议在时雨走前办一个小小的欢送会，得到了一致的支持，时间不多，大家都开始忙碌地准备起来，就连艾德也沉着脸被娜塔莎使唤去干活。
少年冷淡秀气的脸庞在布置房间、粘贴彩带的时候不小心刮蹭上了胶液，时雨起先没注意，休息的时候才看到对方表情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等时雨看清，她忍不住盯着艾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艾德苍翠色的眼眸低垂着，没去看她，等他难得这样窘迫地擦净那些胶水，看向时雨，眼睫微动间，声音却也含上了无奈的、轻微的笑意。
“笑什么啊？”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生气。
——从艾德情热时的那一天开始，他便和时雨说了很多话，时雨知道了他很多事，比如说他有着两位兄长，跟年长的那一位关系并不好，平时也没多少交流，倒是跟年幼一点的那位兄长关系还行
时雨也知道艾德其实已经接受过很多关于Alpha的专项训练，本来都已经决定要考军校了，却意外地分化成了Omega。一夜之间的转变使他感到拘束、窒息。所以是贵族的他才会离开原本的家族，来到看护院。
当然，时雨也告诉了艾德自己的事。
听到时雨曾经的经历，那时的艾德静静地看着她，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片刻，他蹙着眉，小心而试探地碰了碰时雨的颈后，像是去安抚一只受过伤的猫，可时雨却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她只感觉到痒，所以忍不住缩了一下去躲避。
“……你。”少年闭了一下眼睛，像是有无数纷乱难言的心绪无法表达，他想起时雨即使被将军惩罚也要去见的那个Alpha，和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一直保护着她的Alpha所串联。明明察觉到时雨叙述时对那个人异样的依赖，可他却再难以展露出嫉妒与不甘。
Alpha保护了她，一直在她身边，而他却什么都未曾有过。
时雨安慰他：“我早已经不疼啦，艾德你不用担心。”
“……”艾德沉默，只是这样说，“那就好。”
夜晚，时雨这栋宿舍楼的大厅举办起欢送会，Omega见不到酒这种东西，可是气氛却没有受到影响。
大家在欢送会的末尾再次向时雨道别。
“艾德。”
时雨在他们即将各自回房间前，看着他的背影，认真地说：“我会常回来看你的，如果雷因先生允许，我也会回来看护院陪你生活一段时间。”
“每天，我会和你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想知道的也可以随时问我，我们交换生活的近况。”
“你教给我的那些知识，我也会复习的，不会随意遗忘。”
少年在灯光下安静地看着她，漂亮的翠眸与银发有一种清秀的纤细感，时雨想了想，觉得好像没有遗漏了，便也看向他。
这几天，他们似乎变得更亲近，像十分知心的朋友一样，可又哪里有些不同。
“希望你承诺的都能做到。”
艾德转开视线，又露出那副熟悉的冷淡表情。
那天之后，艾德并未说开掰碎自己的想法让少女理解，他甚至羞于再回想那天的事——可与他的消极不同，时雨开始主动地尝试与艾德进行更多接触，像是对待一位亏欠对方许多的朋友。
时雨看着艾德，理解他又是有些别扭，便笑了一下，犹豫又试探地上前短暂地拥抱了他，以期借给他安心。
“一定会的。”时雨说。
这丝微不可见的怜惜触碰得艾德心中发软，他沉默着，已然感到心满意足。
时雨刷完牙，正准备休息时，突然瞥到窗边浮现出一位熟悉的黑影，她揉了揉眼，然后有点意外和惊喜地喊：“夏风？”
夏风轻而无声地跳入窗内，时雨迅速跑了过去：“你怎么会来？维恩呢？万一又被发现……”
夏风幽幽的黑眸看了她一眼，蹙起眉：“他先离开了，今天我负责打扫医院，有空过来一趟。”
每天打扫看护院内的基础设施，这就是将军给夏风的惩罚。
夏风没多少时间，她找到并拿起时雨的平板，快速地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后她再度来到窗边，月光溶入她黑沉的眼眸，夜风中，她抿了抿唇，开口的前一刻，被时雨意会地打断了。
“我会跟你打电话的！”时雨开开心心地举起手里有了夏风联系方式的平板，“每天！”
夏风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回去了。”
三天过去，时雨跟大家告别，在清早提着几件行李来到看护院门口，雷因已准备好悬浮车在等候她。
“你有心仪的居住的地点么。”看她艰难地将行李一件件放到悬浮车里，浅金发的青年便伸手帮助她，时雨松了一口气，对雷因摇摇头说：“谢谢您，居住地点我随意的，只要雷因先生方便的话哪里都行。”
前几天雷因就发来了十几份装修和地理位置不尽相同的房子供时雨挑选……时雨越看越眼花，心里变得不太敢选，只好这么说让他来决定。
在雷因帮她拿起最后一件行李时，青年腕间佩戴的监控环突然响了起来，尖刺的声音一瞬间没让时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愣了一下。
因为雷因军官在帮她搬东西，他们的站位不知何时已经如此接近。
雷因拿着行李，低眸看了时雨一眼。
……随后，他礼貌地退后了两步。
作者有话说：
雷因：写情书（？），相亲订婚（？）领证（？）一系列步骤全了！没有人比他进度更快（不是）
最近状态感觉不太好，回顾前面的文章发现有些地方需要修文，我努努力！
给大家发点红包吧，依然是留言就可，余额花空为止！

第52章 （补完）
时雨第一次进行如此长途的旅行。
犹如蚁巢般密集的灰色道路与建筑,林立如森的钢铁高楼，轨道架设在天空中——悬浮车外的景色飞速流逝，时雨却没有多少心情去欣赏,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因这异常的速度和高度而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属于雷因的别墅前有一座保持着基本的干净与整洁、大得空旷的庭院,有一些绿植，却毫无花圃与喷泉的影子,显得分外空荡。
青年环视着这过于冷清的庭院，随之，他敛眸说道：“我已经为你订购了一台家政机器人，这两天就会送到。”
“这里平时只有我一人居住，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任意地将这里改造成你心仪的外景风格，”他说,“我已经为你开放全部权限。”
刚从看护院出来的Omega或许会对陌生的居住环境产生不适，考虑到这点,雷因并不介意地让少女插手这些本该是私人事项的部分。
时雨先下车，因此她与军官拉开了一段距离——因为监控环的缘故，也不得不如此。青年落后她几步，专注于回想和确认这里是否还要为了Omega添置些什么。
“……感谢您。”
少女在前方,顿了顿,略显没什么精神回应道。
一进房间，时雨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安心。
这跟她之前在看护院的房间风格很像，也许是雷因先生询问了院中的负责人,将这里装修成了她已经习惯的模样。放下行李后,时雨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觉得那丝始终盘旋在胸口、因晕车而带来的恶心感消退了许多。
她掏出平板，先给将军打了个电话，报过平安之后，她拨通了艾德的联系方式。
看护院要是没有申请，平时是禁止对外联系的——艾德那次和名为西奥多的少年能够通话估计是因为艾德有特殊的渠道。但这条规定对同为Omega的时雨无效，一显现出连接成功的字样，时雨就立刻将平板举起来让艾德看看自己的新房间。
“……把全息模式打开。”艾德被时雨晃得眼晕，沉默了一下，少年指导她，“你离开前，平板便大概已经解除之前对你禁用的全息模式了，打开试试。”
时雨：“啊？好。”
找了一下，她顺利地打开全息，面前出现了银发碧眸的艾德，无论是少年秀美的面容，还是神色间的那丝冷淡都十分真实，只是身形有些虚幻。
“碰不到呢……”
新鲜的功能使时雨面露惊奇地、试图伸手去拉一下少年的手，却看到她的指尖像是穿透空气一样穿过了艾德，没能碰到任何实物，少女的语气不由得从惊讶变成了失落。
艾德垂眼，看着少女放落在身侧的手腕，淡淡回答：“当然碰不到。”
“你的脸色怎么回事。”艾德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不舒服？还是不习惯这里的什么？”
一说起来这个，时雨顿时苦着脸回答：“嗯……刚刚有些晕车。”
她不知道悬浮车可以飞到这种高度，略有些失重的感觉直到现在还依稀地徘徊在时雨的脑海里。
——直到用餐时，时雨也没能调整过来状态，雷因与时雨坐在一家餐厅的长桌对面，她略显艰难地，皱着脸慢慢吞咽着食物的样子终于被雷因察觉。
“这些食物不合你的口味？”
青年冰蓝色的双眸看向时雨，略作沉吟道：“我已经尽量选择了清淡的菜品，如果你吃不习惯，可以提出更换。”
时雨摇了摇头，出于不想麻烦雷因的心理，说道：“没有的，我很喜欢，不是食物的问题。”
雷因略略颔首，浅金发的青年换下军服，一身整洁的衬衫黑裤，面庞显得清隽而冷漠。或许Omega的食量的确如此少，他没有多设想其他可能。
雷因的目光扫过时雨的餐盘，提出建议：“那么，为了保持健康。”他说，“你也许可以尝试稍许增加些食量。”
“……”时雨拿着刀叉的姿势僵硬了一下。
接着，她视线游移，声音细微地“嗯”了一声。
——缓缓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雷因先生十分忙碌。
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时雨才算真正意识到了这件事。
这所有足足三层高，看上去无比宽阔敞亮的别墅内部，目前除了时雨和雷因并没有其他人居住，房中的摆件和装饰也似乎召显著它们的主人并没有在这方面用心，数量十分稀少，且外观也相当寡淡。在雷因白天外出忙碌的时候，时雨只是稍微逛了一下就当是熟悉环境，之后便很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还能跟艾德他们打电话，或者复习课业什么的。时雨想。
——但她还是感到无聊，还有无事可做。
傍晚，雷因回到家中，时雨收到了一份对方送来的小小的礼物。
“因为工作原因，我并不能长时间地陪伴你。”
在交递给时雨礼物后，浅金发的军官如此礼貌地表达了歉意。他在保护组织的教导下充分地做过了功课，知晓Omega有时会需求一些陪伴的特性，然而因为工作的特殊性，雷因自知无法周转，便在同僚的建议下采用这种方式来安抚她的心情。
时雨抱着雷因递过来的超大号兔子玩偶，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雷因一身整洁军装，面无表情地抱着兔子回家的画面，她有些想笑，却还是努力地憋住了。
“明日家政机器人便会到达，你的基本生活需求大致能得到保障，如果想要娱乐，我会再定制相关的机器设备。”
“或者，”军官冰蓝色的眼眸垂下，观察着时雨的表情，“你需要一位真正的管家？”
他开始考虑起是否有再邀请一位外人来到这间居所的必要。
“啊，这个不用的。”时雨摇了摇头，看着怀里的兔子，“我知道您很忙，我……嗯，有陌生人来的话还要重新相处，所以有机器人就可以了。”
雷因在能力范围之内已经为她做了很多，时雨再要求什么的话也会很不好意思，这件事便就这么搁置下来。
等家政机器人到了之后，时雨度过了充满探索欲与新鲜感的两天。
然而新鲜感来得快去得快，上午和艾德打过电话，又拨通夏风和维恩的电话却都是无人接听后——这一天，时雨本来只是打算睡一个午觉。
雷因在下午提前结束工作回归，因觉得房间异样安静，便让机器人叫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她，时雨迷迷糊糊地注意到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你经常睡到这个时间？”
衬衫衣领扣到了锁骨上方的最顶端，即使是居家休息，金发也仍旧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年以略微不赞同的目光注视着她。
时雨换好衣服，头发还有点凌乱地坐在雷因对面，心虚地说：“……只有今天没有注意。”
而雷因皱了皱眉，似乎无法相信她的话，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沉思。
“这几天做好准备。”沉默片刻，他平静地开口，“你需要开始学几门课程，这也许能调整你不规律的作息时间。”
……因为摸鱼被监护人抓包，之后两天，雷因便告知时雨已经为她寻找好合适的老师，时雨即刻开始了被按头学习的生活。
课程的老师都是已婚的Omega，且性格都很耐心温和。跟看护院不同，时雨不必再学理科，她的课程分为文化，历史，礼仪，烹饪四项——在查阅过资料后，雷因认为，这些课程对时雨以后会有实际的帮助。
时雨不再清闲，她的生活忙碌了起来，而在上过几次课程后，老师们也纷纷对时雨有了各自的评价。
文化课还好，时雨的记忆力不错，做题的模板她能清晰地记住并套用得很快，作文也在及格线水平。然而时雨在文化课上表现出的良好记忆力似乎在她的历史科目上全然消失，她在记忆资料时常会出现人名错乱，分辨不清时间线等频频发生的小错误，这使教授她这项科目的老师十分苦恼。
而当日的课程如果轮到礼仪课，苦恼的人就变成了时雨。
她必须要长时间地站着，露出合适的笑容和保持一个看起来很优雅的姿势很久，还要记住并注意一些方方面面的动作上的细节。时雨每天下课都感到腰酸背痛，而自从她开始上礼仪课后，雷因便自觉成为了验收她礼仪成果的负责人。
“暂停。”青年平和地开口，冰蓝的眼眸落在时雨的手腕上，时雨拿着汤匙的手微微颤抖，听见雷因问她，“知道你哪里出错了么？”
这声音低沉而严格——也许雷因先生的职业是教官的缘故，尽管他看上去已经控制了语气和表情，但时雨每当在他的目光下出现差错时，还是不由自主地会感到紧张。
“舀汤时要由内向外。”时雨缓了口气说，“然后，汤匙也要保持稳定。”
“第二条你没有出错。”雷因指出，“你只是过于紧张。”
时雨没说话，她默默将那口汤喝了下去，心里痛苦地想——如果不是雷因先生逐渐开始在意起她在他面前的各种行为表现，有时候甚至还会略带责备的提醒。她也不会一被叫停就开始紧张啊……
——如果说时雨最排斥最不情愿上的课程是礼仪课，那么，烹饪课就是她最喜欢享受的课啦！
比起正餐，时雨更喜欢做一些甜点，老师也很随和，任由十数年来料理技能点一直为零的少女兴致勃勃地在课上尝试做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于是在她手中产生了无数类似于实心舒芙蕾，魔鬼小辣椒以底料做出的姜饼，圣女果味布朗尼等杰作。
老师笑呵呵地每一项都品尝过去，给予了时雨还不错的评价，这让时雨顿时有了充足的底气与信心。在雷因某一天加班回来后，她开开心心地请雷因坐到餐桌前，端上了自己在烹饪课上的成品。
雷因低眸看了一眼面前花花绿绿的摆盘，随后不由得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你的作业？”他清楚少女今天的课程。
“是的!所以，雷因先生……”
时雨站在几步外，期待地看着他。
雷因短暂地沉默，随后，他摘下手套，尝试着拿起一颗巧克力送入口中。
雷因通常很少显现出什么能让人轻易分辨出来的情绪，经过十数年军旅生活以及实打实战争的磨砺，他已然拥有着十分强韧的意志和一定的忍耐力——因此，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此刻面部表情的波动。
青年喉结微动，等巧克力那独特的酸酸辣辣的味道消失后，便略有些沉哑地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啊？”时雨以一副“您难道吃不出来吗”的神情惊讶地看着他，“是巧克力呀？”
雷因：“……”
“我现在做得还不成熟，但老师夸我很有想法和天赋！”时雨握拳，坚定地说，“比如说加入葡萄干提高巧克力的味道层次感，再加入一点胡椒给它提鲜。现在我还只会甜点，等我之后学成，就可以给您做可携带的便当啦！”
“……不必，你能得到锻炼就好。”
雷因顿了顿，以一种尽量委婉，不显得生硬的措辞拒绝道：“我已习惯了在军校食堂解决正餐。”
这些都是她在开始课程后与雷因发生的事。
——雷因先生真的十分忙碌，时雨想，所以能和对方相处交流的机会，这一周内也只有这短短的两次，连那位保护组织的人员罗纳与她说的话都比雷因要多。
他们一般没有什么话题，是因为本周开始上课的缘故，雷因才会抽出时间同她交流片刻。
但也仅限于此。
“他这么忙么？”艾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按理说，他作为收养人每周应陪伴Omega至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何况，我记得雷因军官尚处于观察期。”
他要更注意这项规定才对。
“还好啦，”时雨愣了愣，一边想一边说，“虽然我经常见不到他，但是他会尽力满足我的需求，而且有时会给我带礼物补偿。”
至于每周二十小时的陪伴什么的……时雨有点难以想象，和雷因面对面坐着，最多十分钟他们就毫无话题，剩下的时间只能干熬。
所以时雨没必要这么难自己和雷因，他能在闲暇时间中，随意地陪时雨说说话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时雨突然想起来：“对了，雷因先生说，这周末会带我去一次展会。”
“展会？”艾德皱眉。
“嗯，好像是跟机器人相关的展会。”
时雨的表情期待中隐有紧张，被收养的Omega可以在监护人的同意下出门，这算是她来到这里后的第一次出行：“怎么了吗，艾德？”
“没什么”艾德平淡地嘱咐她，“你第一次出门，注意安全。”
雷因在昨天结束工作后，回到家中向时雨提起这件事情，这其实也是将军的建议——时雨本就是因为看护院的一些规则才想要离开，将军认为多出去散散心或许于她有益。
雷因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忙碌，因此出于略作补偿的心理提出，时雨本来就对机械方面感兴趣。于是她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在等待展会到来的周末前，时雨终于也与夏风通上了话。
夏风才从看护院结束义务劳动离开，还并没有回到军校，少女Alpha的神色疲累，却还是在悬浮车上第一时间接通了时雨的电话。
“很累吗？这几天要好好休息。”时雨担忧地看着她，接着问，“接下来，夏风你是要回军校吗？”
夏风否认道：“不是，准备回家。”
时雨：“啊，那维恩……”
夏风沉默了一下，随之抬起黑眸，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维恩那边有些事情，”夏风的话语中并没有多少情绪，“这件事让他回头自己告诉你比较好。”
“另外，他现在应该没空和你通话。”
听到夏风这样说，时雨失落地叹了口气。
“……知道啦。”她说。
展会的前一天，雷因赠送了时雨一条项链，时雨觉得这或许又是雷因的礼物，她便犹豫起来，迟迟没有接过。
时雨觉得要寻找时机和雷因先生说一下自己的想法，他其实不用如此频繁地赠予自己什么——因雷因时刻在物质上照顾着她的举动，他们的关系总是显得礼貌而疏远，这让时雨总是感觉很别扭。
“这是压抑你气味的设备，需要在你明天出行的时候佩戴。”
注意到她犹豫的神色，雷因微微回想了一下，补充：“我并没有在意款式，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在明天结束后为你替换。”
Omega出行时通常需要佩戴一些压抑自身信息素的设备，这条项链对她而言十分必要，时雨体会出来了这其中的意思，于是道谢之后，她沉默地接收了这份礼物。
“雷因先生……”时雨拿着项链，似乎犹豫地想要同他商量些什么。
雷因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冬雪下的湖面，他平静而漠然地聆听时雨正显得纠结无比的话语。
“不，暂时没什么了……”
时雨放弃了。
雷因点了点头，并未追问，只道：“明日还有行程，早些休息。”
第二天，时雨佩戴好那条项链，和雷因一起来到展会。
今日是休息日，会场里显得十分拥挤，时雨新鲜又好奇地看着展柜中的那些机器，如果展会主题不是机器人的话，她甚至会以为有些展柜里放着的都是活生生的动物和人类。
她盯着面前玻璃中摆放的兔子，开心向雷因搭话道：“雷因先生，这个……”
雷因抬起手，示意时雨暂且保持安静，浅金发的军官面色冷淡地听着通讯中的声音。
他似乎有要紧的事……于是时雨愣了愣，不再说话了。
在展会进行的途中，雷因与时雨其实也并非全无交流，在时雨询问机器人的功能时，雷因会缓慢而细致地告诉她这些机器的功能与创造意图，不过青年平静叙述的声音有好几次都被终端响起的通讯打断。
时雨很理解雷因，她尽量保持着乖巧和安静，在雷因主动提起什么的时候才会说话。
……这也算是机器人吗？
在展会中，时雨突然被一件小小的展柜吸引了注意力。
面前的低矮展柜里放置着游动的金鱼，时雨蹲下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会，她只停留了短短的时间，随后回过头去寻找雷因。
青年这时再度接起了手中的通讯，浮现出冷意的冰寒色眼眸如同一把锋刃，显得他的神情更为显现出不近人情的冷漠。
他没有瞥眸分来一眼关注，青年修长挺俊的背影径自向前，似乎没有注意到Omega已经落到了他的后方。
“雷因……”
时雨因旁侧传来的推挤突然踉跄了一下，因此打断了出口的声音。
四周人来人往，雷因向前走得很快，时雨牢牢攥紧胸前的项链，几乎要落下他七八米。
青蛙模样、狮子模样、以及瘦高苍白的人形机器人在透明的展柜中向时雨投以注视，时雨脚步急促，再也不感到它们有趣可爱。她心中被一丝丝蔓延出来的恐惧占据，为这初次到来，初次所见陌生的环境和此刻犹如被抛下的境况。
气味杂糅地冲进鼻腔，她低头避过一双又一双皮靴或高跟鞋，轻细弱小的、呼唤出的又一遍“雷因先生”的声音转瞬消逝在这嘈杂的会场中。
少女心脏跳动，不由得紧紧地抿起了苍白的唇。
“我说过，”雷因面色渐渐沉下，语气冷厉地说，“今后不必再与我说此类事件——”
“……雷因先生！”
在时雨略微提高，似乎是从喉咙中慌张挤出的声音中，雷因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皱了下眉，如同察觉到什么般，沉静的冰蓝色眼眸从自己的身边，缓慢地巡视到远处的时雨。
少女喘着气，项链的棱角在她手心中磨出红痕，她睁大眼睛，眼眸中浮现出湿润的退怯与陌生，她第一次以这样的目光看着雷因。
浅金发的青年俊冷的脸庞依然端正且毫无表情，他按灭通讯，向时雨走来，极为冷冽的冷杉味压制着她的感官。
“时雨，”他说，“抱歉，我刚刚未有注意。”
雷因向她的方向略略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抚她，这是一双属于男性的……Alpha的手。宽阔修长，骨骼感重，白色的手套有礼而冷淡地提至腕间，
时雨颤抖了一下，反射性地退后了两步。
“我没有关系……”时雨躲避着雷因的眼睛，说道，“您不要再靠近了。”
“……监控环会响。”
她这样说道。
雷因垂下眼眸，停顿片刻，最终将手臂重新放落至身侧。
自从那天从展会回来后，时雨变得沉默了许多。
又一次结束了烹饪课，天黑下来，时雨抱着自己做的东西走出厨房时，意外看到了提前下班的雷因。
浅金发的青年尚身着军装，皱眉向她走来：“时雨。”
军官敏锐地察觉到了时雨这几天的回避，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和她谈谈。而时雨似乎在发呆，突然听到声音，她惊了一下，随即双手急忙遮盖住面前的餐盘：“雷因先生……”
“你现在有空闲时间么。”雷因平静地看着她，“我认为，我们需要一场谈话。”
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更像是来自监护人的命令或要求，青年的话语低沉冷淡，时雨微微撇开头，轻轻“嗯”了一声。
时雨跟着雷因坐在沙发上，因监控环的限制隔了较远的距离，就像他们之间本该就是有一道如此的鸿沟。
“如果你最近是因为那次展会的事件而感到介意，”雷因说，“那我便再次向你道歉。”
时雨垂着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雷因几乎是习惯性地，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如果你有什么需求的……”
“先生，”她轻轻地开口道，“您不用再送我什么东西的，我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她从未打断过雷因的话语，因而说完之后，时雨显得分外紧张。
军官双手交叠，整洁的手套上无一丝褶皱，本将要吐出的话语被迫暂停，他并未有任何反应，蓝眸静静地看向时雨。
她轻而迅速地咬了一下唇瓣，尝试和雷因沟通：“那次展会上的事情，我、我并不在意了……只是，您有时……”
有时，时雨会因为雷因的态度而感到有一些压力。
并不是说他对自己不在意，或者他很严格。只是……雷因对自己虽然很好，却始终有一丝刻板的公事公办的感觉在里面。
他给了时雨富裕的物质条件，会考虑到时雨的喜好带她出游。也会在察觉到她心情有异时适当地进行道歉和一些弥补。从表面上来看，这都没什么问题。
只是，雷因像是在执行任务一样，虽然条理清晰地在完成每一项工作，但却都只做到了最基础的事情。
他赠予了时雨很多礼物，最开始还好，可当价值堆积起来，时雨已经逐渐开始感到不安，她想过拒绝，可这些礼物全都是雷因出于无法陪伴她的歉意送给她的，他用这种方式降低时雨对于陪伴义务的要求……可雷因不用这样做，时雨也会理解他。
他带自己去展会，却仅仅只是履行了带路的职责，给予了不太合格的陪伴……他向时雨道歉，却没有询问时雨的心情，只是问她“介不介意，”如果介意的话，他便进行“补偿。”
“有时，我会感觉您对我很疏远。”
时雨小心翼翼地、这样对雷因说道。
浅金发的军官微微颔首，神情不置可否：“我确实与你的交流过少，是我的问题。”
啊……雷因先生有意识的。
时雨心里像是怀揣着一只胆小，又忍不住伸出爪子的猫，小心翼翼地展露出亲近：“我……今天做了一些蛋糕。”她将餐盘推着向前，小心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您可以尝一下试试吗？”
时雨并没有抱怨、或者一丝埋怨雷因的情绪，她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其实从第一次请雷因尝试过自己做出的食物之后，时雨就再没机会请他品尝过，她很希望雷因再尝一尝。
雷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少女的目光中，青年慢慢摘下手套，随即平静地将一块甜点捏起，送入口中。
出乎雷因的预料，在口中蔓延的味道意外的美味，在他的脑海中还对时雨的厨艺留有之前的印象时，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长了很多。
“很美味。”他给出了真实的评价。
时雨有些不好意思，她抿着唇角，有些羞赧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您有什么喜好的甜点吗？”时雨这时像是来了兴致，眼睛亮闪闪地问道，“明天我会尝试，然后做给您吃，明天您大概几点到家？”
“……”
少女的表情使雷因稍微移开了视线，对甜点不甚喜爱的军官敛眸思索了一下：“提拉米苏。”
思及最近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雷因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明天八点之前，我会到家。”
早晨起来之后，时雨一直研究菜谱直到中午，中间只睡了会午觉，她便开始忙忙碌碌起来，在冷藏芝士糊的时候数次看向现在的时间，还好，她在下午六点就及时地完成作业了。
于是她开开心心地等待起雷因，这时候雷因先生差不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她想，不知道为什么，时雨的心情开始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六点半，整拾好手下的文件，雷因注意到时间，便开始有序而迅速地整理自己的物品，准备离开。
亚历克斯在这时推门进来，这位铂金色长发，蜜色皮肤的同僚看见雷因还未离开办公室，便放松地叹了一口气，笑道：“幸好还没走，不然你一会儿就要再跑一趟了。”
雷因皱了皱眉，询问道：“什么？”
“又有事了啊，还能什么。”亚历克斯过来拍拍他的肩，“走吧伙伴，加班了。”
时雨收到雷因先生发来的今天意外需要加班，大概率会晚归的消息时，她睁大眼睛愣了下，然后慌忙向他回复道[那您大概会延迟到几点到家？]
[大概九到十点左右，不必等我，你可以先去休息。]
[点心你放在客厅的桌上，我晚上回来会品尝，或者你可以自己享用。]
……时雨的手指在终端上停顿了一会，等她恍惚地打出“我等您……”这三个字时，雷因的终端便已经显示开启了勿扰模式。
时雨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她跑去厨房，将那盘点心端了出来，将它放在桌上，小心而谨慎地加上了保鲜膜。
如果可以的话，时雨想，这是雷因先生喜欢的点心……她第一次做，她想得到雷因先生的评价，然后，和他说说话。
时雨没有将那句话发出去，但她确实等到了雷因到夜里十点，甚至更晚。
她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着又被冻醒，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时雨看着桌上的那盘甜点许久，然后慢慢起身，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时雨第二天起得很早，别墅中一片寂静，她打理好自己匆匆忙忙赶到大厅，发现桌上那盘餐点已经不见了，似乎是被什么人收了起来。
当时雨再度回到房间，看到了平板上有雷因军官在凌晨五时左右发来的留言。
雷因向她说明了这两天大致都会晚归的情况，让她注意身体——时雨从雷因的语气，和这么一早就空无一人的别墅中大概能得知，这时候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时间便又要去上班。
[点心很美味。}
——这是雷因的最后一条留言。
之后几天，等雷因结束了近日的忙碌后，犹豫考虑了许久的时雨也终于做下了决定。
“雷因先生。”在一天晚上，时雨终于时隔许久地向雷因说上了话。
面对着军官冰蓝色的眼眸，时雨抿着唇，缓缓说道：“您之前说过……我可以随时回看护院探望朋友。”
“所以，”她说，“这两天我想向您请个假，回到看护院住上几天。”
作者有话说：
补完啦，在前面打了个不轻不重的补丁，时雨法律意义上是被收养在雷因家族里的，并不是雷因名下，相当于家族给雷因做了担保。
时雨妹妹要委屈地跑回娘家了（？不是）
——以上是开玩笑的，在此领养关系存续期间，妹不会和雷因产生除亲情之外的其他感情。
（因看了某条留言过于下头我也给自己打个补丁，无论写文追文都是为了图个开心，退坑不用告知作者的哦。）

第53章
听到时雨的话后,雷因低下头，蓝眸平静地与她对视。
青年身材颀长，冷淡俊秀的五官带了些压迫感,他像是在进行思考般，停顿了一下，才语气缓缓地道：“这几天事务结束,我正在休假期间。”
“前几天我对你多有疏忽，如果你对某些活动感兴趣,我们可以计划再度出行。”
时雨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那个，您不必这样。”她不清楚雷因回答这些是因为歉意还是具有拒绝的意味在里面，即使雷因军官真的是这样打算，时雨也已经本能地不想去麻烦他。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朋友。”
她似乎有些迟疑,垂下眼睛，轻轻地这样说道。
……
“想要回来？”早一点听到时雨想法的艾德碧眸微抬,略微疑惑地问，“怎么了,你已经和雷因军官说了么？”
时雨：“……还没有说。”
雷因与她从开始一起生活到现在，仅仅只过了两周多一点，时雨觉得这么快就想回到看护院是不是不太好，但是……她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换个环境,来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态。
“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有话想说。”
银发翠眸的少年注意着她的神情，似乎若有所思。
时雨沉默了一下。
前几天的事情发生后，她就一直在想——雷因先生十分忙碌,她明明理解,却总想与对方多一点交流,这是不是给雷因造成了负担。
习惯陌生的环境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时雨在来时早有心理准备，然而越在这间没有人烟，显得空空荡荡的别墅中生活，她便愈发频繁地会感到失落，还有孤独感。
雷因是她的监护者，同时，他也是唯一陪伴着她生活在这里的人。
也许是被这样的心态影响，慢慢地，时雨对雷因似乎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期待和依赖。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时雨当然知道这样的心态是不好也是不对的，雷因已经很照顾她，没时间陪伴自己也不应该去勉强。只是她在这样重复的自我说服下，有几次，时雨会恍惚地想起看护院的大家。
加上她也想要给自己留出一点思考和调整的时间，时雨才会犹豫着做下这样的决定。
然而，时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把这些纠结复杂的心情讲出来，她轻轻深吸一口气，对艾德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发生什么的，我就是很想回去见见你们。”她说，“我们也已经分开半个多月了，艾德。”
“就像我们分开时说的那样，我想回去看看你。”
艾德静静地看着她，苍绿色的眼睛漂亮而澄净，如同雨后的竹林。少年敏锐察觉到时雨隐藏起来的低落，她已经在为此苦恼，于是艾德便暂时放下，没有进行任何询问。
“既然雷因军官在领养前已经答应过你，那就不用这么担心。”
他轻缓而沉静地安慰时雨，继而注视着她，说道：“我等你回来。”
雷因最终还是同意了时雨的请求。
因当初协议的缘故，Omega本就拥有可以随时回到看护院的自由，既然她没有情绪上的问题，也没有想要结束领养关系的想法，那雷因便没有理由拒绝。
到达看护院时，时雨抱着自己的小包跳下悬浮车，她只带着一些生活用品回来，轻便得像是去参加一场郊游。
“雷因先生，”她向雷因挥挥手，告别道，“那我就回去了，三天后见！”
少女的神色是这几日从未有过的轻快与愉悦，军官结束驾驶，冰蓝色的眼眸垂下看她，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她比往常显得要生动鲜活许多。
“注意身体。”雷因并未有什么感触，沉静肃穆的嘱咐过后，他移开视线，那双平整洁净的手套便再度稳定地搭在操控台上。
“三日后早上八点，我会在这里等你，祝你这几天过得愉快。”
他如此说道。
……
雷因独自回到家中，在休息日中，即使相比往常他拥有了一定的空闲，却还是需要整理资料，为下一份任务的开始进行准备工作。
晚上八点，书房桌前，浅金发的青年因终端的响声而暂时放下钢笔，平静地接起了通讯。
“雷因军官，”通讯中传来罗纳的声音，彬彬有礼的问好后，他诉说了自己的一些疑惑，“很抱歉打扰到您，按理说，今日还没到我们三天一次进行通讯询问的时间，但我刚刚与时雨进行通话，得知她已经回到看护院中，关于这件事，我似乎并没有提前收到雷因军官的告知。”
罗纳作为保护组织中对他的监理人，在收养观察期中需要密切关注对雷因与时雨的相处，因雷因这两周未曾触发过监控环警报的良好信誉，他每三天会与雷因通话一次确认时雨的状况，而与时雨的通话是一天一次，旨在了解Omega对这段收养关系的想法与评价。
在观察期中，如果Omega无意愿再维持领养关系，她的意向可单方面地为雷因的监护人身份画上句号。
“她向我提出请求，想要与朋友见面。”
雷因看着手下的资料，俊冷的面庞毫无动容，说明道：“协议规定，她拥有随时回到看护院中的自由。”
“是，这点我清楚。”罗纳道，“只是雷因军官，出于对Omega的心理关注，我有必要询问一下您，最近几天您是否在与时雨的相处中发生了什么事件，导致您没有及时留意她的心情，随后进行安抚？”
“您还处于观察期中，这段时间正是你们在生活各方面磨合的关键时期。然而时雨却在此时突然提出回归看护院的请求，这使我们不得不往深处想一些，请您理解。”
雷因沉默片刻，颔首回应道：“我工作繁忙，在这几天疏忽了对她的照顾，我已向她表达过歉意。”
罗纳顿了顿，从雷因的话语中蓦然提炼出一些信息：“那么，您这几天很大可能没有履行对时雨的陪伴义务，是这样吗？”
“我很抱歉。”
罗纳沉默了一下，随后他轻叹着说道：“我相信雷因军官的品行与为人，您说的大概是真实情况，只是时雨那边，在我们询问您最近是否正常陪伴她时，她肯定地回复道，您每天最少会陪她交流一到两个小时。”
雷因微微皱起了眉。
“她对您的评价很好。”罗纳说，“在这两周我与她的通讯中，她对您有很深的崇敬与友善，但这只能说明她对您没有恶感，你们的领养关系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可您作为监护人的失职是确定的。
“我理解您职务上的繁忙，可当您在做收养的前期准备、接受我们的培训时，就应该曾经听过这样的叮嘱。”罗纳缓缓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道出，“Omega是需要情感与关注的性别，如果您这般疏于对时雨的照顾……与其使她受到伤害的结果发生，不知您有没有想过，将她送回您的主家，让更适合的人选抚养她。”
贵族拥有将Omega后代留在身边抚养的权利，在收养没有家人的Omega时，条件与限制也会对这些贵族放松许多，他们的财富与权利能够使Omega得到一个好的未来，这正是雷因在以戴维斯之名提出收养申请时会保留通过的原因。
但罗纳始终认为这并不合适。
尽管军官做出了一系列保证，并自愿佩戴监控环，但Alpha与Omega天生有着性别的鸿沟，他们无法做到很好的共情与理解，出于对时雨未来的担心，罗纳终于提出了这份建议。
雷因眼眸微微沉下，佩戴着洁净手套的指腹缓缓摩挲钢笔的顶端，他似乎在思考，然而这副在沉思中毫无波澜的表情却又像是对于罗纳的话语置若罔闻。
“询问过时雨的意见之后，”他平静说道，“……我会考虑。”
这是一个稍显沉寂的假日。
雷因对过于苍白沉默的生活环境没有感觉，不如说他数十年如一日地如此度过，早已习惯。别墅中失去时雨的存在后反倒找回了几分熟悉的清净。
雷因对这份清净感觉淡漠，并不怀念。
良好的作息与Alpha的精力使他在每天的凌晨五点便已清醒，在经过两个小时的长途跑后，他回至家中，这位刚锻炼完回来，肌肉优美而有力量，薄汗浸湿浅金色发尾的军官唤来为时雨购置的那台家政机器人，为他烹饪早餐。
雷因没有在家中用餐的习惯，这位过于忙碌的军官大部分的时间在军校中度过，正餐也通常是食堂或者点餐外带，因此，听着窗外的麻雀声，正面无表情地享用早餐的雷因确实有了生活已经被改变的实感。
他本洁净、一尘不染的厨房中添置了许多器具与调味料，空无一物的保鲜柜中满满当当地放着蔬菜水果与牛奶，当初雷因将改造这间房屋的权限对时雨开放，她可以任意地购置家具与造景来装饰这里。
——然而时雨很小心很顾忌着雷因的感受，一直没有添置大件家具和进行风格上的修改，因未曾细心留意过，雷因也一直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变化。
他在沙发上闭目小憩时，发现了时雨藏在背枕旁边的一个小小的、糖果形状的抱枕，常用的生活用品被细心地贴上了一些便签，而二楼的阳台上，不知何时有了一盆盆的、迎着风与日光伸展盛开的花。
雷因在这间如往常已然与从前不太一样房屋中，按部就班地工作，锻炼，用餐，时雨的存在和离开仿佛都没有带给他什么影响。
只是偶尔，在考虑与时雨有关的事情时，雷因面无表情地回忆起来——假期前，并非出于歉意或者补偿。
如果时雨愿意，他的确将会规划并陪同她一起外出旅行。
作者有话说：
雷因不是男妈妈那种属性啦，将军和亚历克斯都比他更像，他是那种冷酷一根筋的单身直男，安抚妹的手段只有金钱（？）
新婚不到三周就把妹气回家了，雷因该被老丈人嫌弃一顿了（？不是）
——以上依旧是我开玩笑的，领养关系存续期间，妹不会和雷因产生除亲情外的任何感情。（复读机重复）

第54章
“谁的电话？”
身后传来艾德的声音,时雨把终端挂断后，低着头回答一句：“是那位工作人员啦，罗纳先生,问了我一些事情。”
罗纳对时雨突然回到看护院这件事感到很意外，追问了时雨不少别的事，有些让时雨甚至不太好回答,为了不给雷因添麻烦，时雨只好硬着头皮,回复道雷因对她的一切都很照顾，没有什么疏漏——回到看护院是她自己的意愿。
艾德看了她一眼，随后给将茶杯端给时雨，茶叶温润柔和的香气中隐约染上了一丝柠檬香：“刚刚，你说‘雷因军官每天会陪你一到两个小时’的这句,”他问道，“是真的么？”
……时雨睁了一下眼睛,似乎没想到艾德听得这么仔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每天都有通话,从时雨口中，艾德对雷因的忙碌多少有一点了解，他沉吟了一下，随后抬眸看着少女,轻而缓慢地问：“你回到看护院,是不是也与这件事有关？”
“啊，不是的，”时雨纠结地否认,“因为我也很想见你们。”
“但是,我也有些感觉……”她的声音渐渐地小下去。
少年眼睫下一双翠瞳漂亮而清醒,他以平淡的语气接上少女的话：“因为雷因军官没什么时间，所以你们过于缺乏交流了，你逐渐对如何和他相处的问题产生了迷茫，是么？”
时雨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他。
这一副被说中的语气让少年冷淡地想起了时雨回来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因为承诺过了，所以想要见他”——
即使最开始就发现了她说这话时情绪有些问题，艾德也有过片刻的相信。
“那么，”少年语气没有显现任何异常地道，“我认为问题主要在雷因军官，他没有履行陪伴你的职责，你产生这些情绪归根结底是他的失职。”
“但如果你还愿意继续让他当你的监护人，那你要做的其实是想办法和他交流，而不是逃避。”
逃避……？
时雨听到艾德这些话，心中有些茫然。
她想了想自己回来的原因——雷因先生很忙，没有时间花在她身上，她明明可以理解的，却越来越想多和雷因说说话……所以，为了避免自己这逐渐产生的、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法麻烦到雷因，她才想要回来调整心情。
毕竟她要和雷因生活很久不是吗？在前两天，展会事件的影响下，时雨终于尝试着流露出想要和雷因多交流一下的愿望，就是她给雷因做甜点，雷因却因为工作晚归的那一次。
虽然雷因不仅提前告知了他会晚归的事情，还在第二天告诉了时雨关于甜点的评价，但是、但是……时雨复杂地想起了那时的心情——
但她在温黄的灯光下，抱着膝盖等到雷因十一点，在空荡荡的厅中睡着又惊醒，一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
第二天在清晨焦急地跑下楼梯，以为在雷因出门前能见到他一面，没想到看见的却依旧是沉寂安静的别墅大厅时。
……那时，时雨确实感到了一点点的委屈的。
可是明明雷因先生也是没办法，他已经在被限制的范围内做到最好了，于是时雨便开始反思自己，她是不是对雷因抱有太多的要求？
她开始感到迷茫，变得越来越沉默，不敢再向一天天忙碌无比的军官提出任何会打扰到他的请求。
无论是展会事件，还是那次晚归，时雨都记得很清楚，她很惧怕再次体验到期待落空的感受，所以她宁可远离雷因回到看护院调整，也想要将这份同他亲近的心情压抑下来……其实、艾德说她是在逃避也没错。
“你也可以选择结束现在与雷因军官的领养关系，”艾德说，“你有权利，如果你真的感到压抑或难过的话，不如直接做出决断。”
时雨：“……咦？不、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艾德的提议让时雨惊讶了一下，随后连忙否认，在她心里自己和雷因的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
艾德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
“听闻这件事，”终端里传来了将军平和缓慢的声音，“我便不由得为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感到怀疑，将时雨托付给你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雷因沉默地静立在书桌前，垂下头颅，略显绷紧的肩线宽阔而冷硬。
“十分抱歉，将军，”他说，“是我没有及时注意到她的感受。”
罗纳既已知情，那么他将自己疏于陪伴Omega的问题反馈给将军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雷因并无任何意外地接受恩师的训斥。
“本来以为你对时雨怀有歉意，再加之她关乎着你的前途，你将会十分用心地去照顾她。现在想来，我早该相信，以你的性格根本无法与那样的孩子好好相处。”
将军的灰眸注视着这位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让他感到头疼的学生，沉稳说道：“等你去接时雨时，根据她表现出的态度，我会重新考虑你究竟适不适合继续担任她的监护人。”
终端挂断，浅金发的青年仍旧站立在原地。
片刻后，他回至书桌前，继续着自己尚未完成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罗纳同他通话——工作隙间，雷因微微皱着眉回忆，在时雨提出想要回到看护院时，他确实没考虑到这其中会和他有着直接关系，Omega十分重视感情，他本以为时雨只是想念友人。
雷因前几天的忙碌让他甚少关注时雨的情绪与变化，因而，在那位工作人员与将军都与他通话，并强调了时雨的问题时，雷因才意识了自己的行为对她而言确有不妥。
但与此同时，他在反思中却也产生了一丝不显现于面的困惑。
军官容色冷峻地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片刻后，他将手中钢笔放下，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了一眼书房内部。
这里的光线很好，阳台与这里相邻，被照亮的灰色窗帘上摇曳着花的影子。
突然回忆起阳台上摆着时雨搬来的那些植物，雷因沉默了一会，随后走出书房，来到阳台。
在它们的主人暂时离开后，这些花也被机器人照顾得很好，它们有着充足的日光、水源、养分，因此不用费心，它们也依旧能保持鲜活的姿态盛开。
而时雨不同。
他为对方提供了富裕的生活环境，以为这样便已足够，然而在他因忙碌未曾注意时，或许时雨身上的变化与问题就早已出现。
雷因没有与Omega相处的经验，甚至连仅有的几次相亲都因为事务而匆匆搁置，他的那些粗心与忽视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身为Alpha的思维惯性。
——于是，他如今终于开始尝试去理解，Omega十分脆弱，需要时刻注意着她们的心理状况；她们情感细腻，比起一味地满足物质上的需求，她们期望的也许是耐心与细致的陪伴。
而这些都是他之前未曾重视的事。
军官微眯蓝眸，陷入沉思。
与雷因完全不同，对于时雨而言，这是一个快快乐乐的假期。
没有课业也没有挨训，轻松三天很快就过去，时雨在要回到雷因家中的前一天，晚上收拾自己的东西时，突然接到了苏苏的电话。
“我给你准备了些礼物，但是现在太晚啦，我没办法送过去。”这位与她同样来自东方的朋友亲切地说，“记得明天我在楼下等你哦，我想送你到看护院门口，正好我们可以多说一会儿话。”
“毕竟下次你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她说。
苏苏的声音落下时，艾德的视线静静地瞥了过来，转瞬便又移开。
“好呀，”时雨笑着安慰她，“我会经常回来的，下一次也不会很久啦。”
“啊对了艾德，”收拾好东西，时雨在少年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突然地叫住他，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你之前说的话对我很有用，所以我想，我还是要鼓起勇气和雷因先生谈一下这个问题。”
“怎么说……我觉得，还是多一些交流会更好，毕竟我们要一起生活很长时间。”
她像是从未有过要中断目前与雷因的领养关系的想法，如同已经想开一样，笑容毫无阴霾地朝他道谢：“谢谢啦，艾德！”
……艾德垂下视线，轻轻地道：“随你。”
第二天，时雨跟着为她送行的朋友们一起出发到看护院的正门。
远远看见雷因一身军装、挺拔隽秀的身姿时，时雨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她犹豫地落后了朋友们半步，和雷因遥遥对望。
……对望？
咦？
“时雨。”
隔着看护院的大门，浅金色发丝、气质清贵而冷淡的军官垂下眼眸，没什么表情地对走在时雨的前方、帮忙拿着一些行李的苏苏开口道：“前几天的事情，是我未曾深思过你的想法……”
苏苏一脸怔愣，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时雨顿时睁大湿润的瞳眸，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如同一只被猝不及防地抛在原地、变得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的猫。
艾德注视着面前的这一幕，平静地挑了一下眉，转过视线看向她：“这位雷因军官，”他问，“……是脸盲么？”
时雨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跑上前，拉着苏苏凑近自己。
“你再仔细看看，先生——”
一瞬间，时雨心里还残留着的、对于雷因的犹豫和纠结全都消失了。
带着微弱的委屈与怒气，她忍无可忍地朝雷因说：“我才是时雨！”
作者有话说：
雷因，太可恶了！！
新婚磨合期不仅把妹气回家引得老丈人来发火，还在接妹准备弥补错误的时候因脸盲认错人，太可恶了！
……依旧是我开玩笑的，请跟我复读，在此领养关系存续期间，雷因与妹不会产生除亲情之外的任何感情（狗头）

第55章
沉默。
一路沉默。
时雨看着窗外的风景,抱着自己的小包，像是在发呆一样，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悬浮车平稳行驶,在这过于沉寂的氛围中，军官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微微落在后视镜上。
他终于沉声唤她：“时雨。”
时雨怔了一下,她反应过来，看着前方金发青年的背影,询问的语气充满着不解与疑惑。
“雷因先生，”时雨问，“究竟为什么，您会将我和苏苏认错？”
回忆起刚刚的事情，如果不是时雨实在很了解雷因,她简直就要以为雷因刚刚是在整蛊她。
不管怎么样她也与雷因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结果他却对着苏苏喊“时雨”……！！明明她和苏苏有那么多不同——更何况这一幕离奇的场面发生时她的朋友们也在场,这让时雨觉得尴尬之余又有些受伤。
“……”
雷因佩戴着洁净规整手套的指尖下意识地轻动，他垂眸沉默了一下,思索着回答：“我对于人脸的辨别与记忆力不强，在两个人特征相近时，我偶尔会疏漏出错。刚刚的事情，是我没有注意,抱歉。”
那时他们之间有着看护院的那道大门阻隔,气味被完全隔绝，而那个同样有着东方面孔的少女Omega替时雨拿着一部分东西走在前方，因此他并未能仔细分辨。
从一开始为她写检讨的那时直到现在,雷因对她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抱歉”。
“……我们的特征很相近？先生。”
听到这话,时雨仍无法理解：“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您有好好地看过我吗？”
时雨伸手握住自己的发尾，认真地展示给他看：“苏苏的头发比我要短，而且我没有像她一样的自然卷。”她又指着自己的额头，神情中显现出一点怒气，“苏苏的眼睛很长，眉毛也很弯，您看看我，雷因先生。”
——“我跟苏苏长得真的很像吗？”
雷因：“……”
她真的十分生气。
雷因微微皱眉，那双冰蓝深沉的眼眸注意着后视镜中少女的动作，目光随之落在她的发尾，脸庞，与唇间。他略有些不自然地瞥过眸去，像是在该思考着该作何解释，才能消减她此刻的怒气。
“如果我们都是因为黑发黑眼才让您无法分辨的话，”时雨问，“当初我与林茵医师在一起，为什么您从来就没产生疑惑过？”
“……衣着、气质、以及言辞。”
军官握紧操控盘，眼眸直视着前方的路段，谨慎地没有把那句‘身高’说出来。
“这些，你都和她不同，因此我得以分辨。”
尽管雷因做出解释了，然而时雨的心情还是没能被平复，她有些闷闷不乐地下了车，正在这时，她接到了将军打来的电话。
时雨看了一眼身后的离她有一段距离的雷因，军官在察觉到她终端响起时便已停下脚步，静静地侯在远处，于是时雨接起了电话。
“嗯……我已经平安到雷因先生家中了。”
时雨慢慢向前走着，回答着将军的问话，而雷因仍垂眸等在原处，属于少女柔软细小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在面对着信赖的将军时，她心里的委屈与怒意便如同被瞬间柔和地安抚下来般，雷因察觉到少女的语气和刚才那时相比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不、没什么，我很好的，您不用担心。”
“……咦？”
似乎是将军向她说明了什么，少女疑惑地发出了个短音。
终端里隐约传来将军低声平稳的嘱咐，然而因距离的缘故，雷因已然无法听清。
听完将军对她说的这些话后，时雨沉默了片刻，随后她转身看向远处的雷因。
——两天前，海因里希上将就曾在通话中告知雷因，根据接回时雨时她所表现出的态度，他会重新评判雷因究竟适不适合继续担任时雨的领养人。
于是此刻，面对着时雨逐渐复杂起来的目光，雷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青年的站姿依旧沉稳挺拔，军服一丝不苟，浅金色的发丝如同烈日下的流金。
他静默地等待着时雨做出最终的决定。
“……”少女停顿了很长时间。
似乎是经过了一些思考，在骤然吹拂过庭树的风声中，时雨的声音才终于再度响起：“谢谢您，将军。”她说，“雷因先生对我很好，我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不满。”
“虽然有时候他很粗心，我跟你说，将军……”
时雨还记得刚才的事，这让她难免向将军倾诉了一下。
与将军的通话结束后，时雨与雷因一同回到别墅大厅，这里仍然空旷且沉静，时雨看着这里与她走前并没有什么改变的景象，突然轻轻开口：“刚刚……将军说，让我重新考虑和您的关系。”
雷因颔首，正色答：“这些时间我对你的确多有疏忽，作为监护人而言，我并不称职，如果你有中断这份关系的意向，那便随时可以结束。”
“我会为你寻找……”
“先生。”
她再一次打断了雷因，说道：“这几天，我其实想了很多。”
时雨在与雷因沉默的相处中感受到不安、孤独，与失落，但如果更换领养人，她与其他领养人便能一直好好地相处吗？这让时雨无法回答，更何况在她看来，雷因先生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他们仅仅是性格的差别太大，彼此间需要进行一些磨合。
时雨尽量回避着回归看护院中生活的这个选项——一旦回去，她便失去了与他们联系上的最后一丝可能性，因此，时雨想做一些尝试。
时雨抬起头，鼓起勇气与面前容色冷峻的青年对视：“我知道您工作很忙，所以我不会与您添麻烦，或者对您有什么要求，只是有时候，我希望可以和您有一些……”
她犹豫说道：“……对话？之类的。”
“我会重视和你交流的问题。”
这正是雷因在时雨离开的这几天反思并思考的事，Omega需要陪伴与关注，于是他平静地答应下来。
时雨愣了一下，说：“但其实您工作忙碌的时候，也不用很在意我……只是，您如果可以看一下终端就好了。”
“我们可以在那里说说话，有时候我会想向您分享一些小事，也不会耽误您很久。”她小心地提出建议，“您也可以向我分享，如果雷因先生您要立即去工作，向我说一声就好了。”
雷因垂眸看着她，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我记住了。”
时雨的心微微放下，然后她又想了想，开口道：“我还一直很想说，雷因先生您可以不用送给我那么多礼物……”
“那些东西价值贵重，每当接受时我会很有压力……如果有什么值得庆祝的节日的话，到那时您再考虑送礼的问题，我也会向您回礼的！”
她连忙补充：“菜谱，故事书这些当做礼物就可以，您不用考虑太多，这些我都喜欢。”
“然后、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时雨的话语在此时变得有些奇异，这打断了雷因的沉思，他瞥眸看向少女，听到她深吸一声，说：“我希望……您可以尽可能地，把我的长相记下来。”
“这样，”她一字一字地说，“再次碰到与我‘特征’相近的人时，您起码不会再认错人。”
……
第二天，时雨迷迷糊糊地还未清醒，便听到终端依稀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她没有在意，翻了个身继续陷入梦乡，之后好像又响起了两三声提示，等时雨起床时，才发现这些信息无一例外地都来自于雷因。
第一条是：[我已出发。]，第二条是一张悬浮车上的内景照，第三条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开始工作。]
时间跨度从清晨六点至七点半，时雨心中不免再次惊叹雷因的忙碌，但同时她也知晓，雷因先生履行了昨晚的承诺，他在尝试和她交流。
为了不打扰雷因的工作，时雨在中午十二点前没有回复他任何消息，一过十二点，她便快快乐乐地向雷因发过去了自己的午饭照片：[先生，我中午吃的是蛋包饭！]
十分钟后，雷因回复了她，时雨得知了他的午餐是牛排盖饭。
有回应的感觉让时雨的心情很好！她忍不住地在十二点到一点钟期间向雷因零零碎碎说了一些小事，雷因严谨地一句句回复，尽管他斟酌后发来的语句已经跟不上时雨说话的速度，他们中大概有着两三句话的时差。
直到整一点，雷因向她回复道：[我已准备开始工作。]
时雨只好遗憾地停止了光速码字的手指。
因为雷因工作的缘故，时雨还是经常见不到他，但他们的交流通过这种方式多了起来。
这样的相处持续了一周，某天雷因提前结束工作，早一些到了家中时，时雨想起白天看的那部关于失忆的电视剧，突然灵光一闪，像想起来了什么般问道。
“雷因先生，您已经记住我的脸了吗？”
那件因脸盲导致的事故使她记忆犹新，如在昨日，少女在灯光下不太信任地望着他，长而直的黑发仿若被光源镀上了一层同他的发色相像的浅金。
雷因顿了一下，那双沉静的冰蓝色双眸停留在少女的面容上片刻，不知为何，他转瞬又有些回避般、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他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后，向她提起：“明日是祝圣节。”
“下班后，我会为你带来你前几日向我提起的烹饪手册。”
时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星期前，她拒绝了雷因日常频繁的送礼，并说只在值得纪念的节日送她礼物就可以了，雷因先生清楚地记了下来。
那本烹饪手册……她前几天提过之后自己都忘了，原来雷因也还记得。
时雨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这两件事中的哪个而感到开心，她看着雷因冷淡的神情，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犹犹豫豫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
之前的问题也理所当然地抛到了脑后。
晚上睡觉前，时雨与床上的那只大兔子面面相觑——这是雷因先生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时雨盯着兔子看了好半天，然后猛一下伸出手抱着兔子滚来滚去。
毛茸茸的触感似乎让少女感到分外满足，又好像不只是为这件事感到满足，或许是因为兔子无法反抗她的蹂/躏，时雨摸摸兔子的耳朵，模模糊糊地、有些小声地悄悄说了一句：“……好乖。”
作者有话说：
《软妹训狗文学》
虽然雷因很狗但妹会让他开窍的！不要这么快因为脸盲否定他嘛！
……以上是我开玩笑的，请跟我默念……算了不念了，要打好多字（）
——其他人也该上线啦！

第56章
祝圣节,清晨。
起床后，时雨无意间发现窗面上蒙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她踩着软厚的地毯来到窗前,用手轻轻地擦了擦，透过水雾散开的玻璃，她看到天空一片白白茫茫的,下起了小雪。
初冬的季节，这雪并不厚重,落在庭院里时只微微打湿了地面，不过却在几颗苍绿空寂的植株间驻留，每片树叶的边缘都覆上了一层轻细的白霜。
时雨盯着外面的景色，开心地欣赏了好长一会时间，随后拿起平板,拍了一张照片给雷因发了过去。
起初她没注意，等再通讯录中找到艾德夏风、还有将军,准备也给他们分享一下时，时雨这才发现这张照片有些不对——因为没擦完全,有些结露的玻璃面上清晰地浮现出自己的两个手掌印！
……她有一些尴尬，不由得重新翻回了和雷因的聊天栏，却发现好像已经不能撤回了。
这时候雷因先生应该在工作，不见他回复,时雨默默地重拍了一张给其他人,然后和艾德打了个全息通话。
银发翠瞳的少年身上套着一件实验用的白卦，似乎正在进行某项实验，他放下手中的试管与纸笔：“你那里已经下雪了么。”
“嗯嗯,你看！”时雨开启了分享房间全景的功能,艾德瞥眸向时雨的窗外看了一眼,平淡道：“今年效率还行。”
时雨没明白过来：“……什么？对了艾德，你们那边也下雪了吗？”
“现在还没，大概中午或下午。”艾德道，“看护院附近不归政府管，我们需要自己启动设施。”
时雨：……
她懂了，原来这些雪都是人工的。
“今天是祝圣节，节日快乐。”
停顿了一下，少年揉揉眉心，情绪平平地祝福了一句，时雨连忙跟上：“……啊，节日快乐！”
祝圣节听名字有些像时雨印象中的圣诞节，不过差异很多，似乎是为了纪念一位开拓了中央星系的元帅而设立的，而且时间并不是在十二月末。
时雨想了想，说：“等到新年的时候，我就再一次回去看看你们吧？艾德。”
这里的新年并不是时雨所熟悉的那个节日，只是平平无奇的1月1号，但时雨仍然想要找回一点之前的感觉……回家探亲也算吧？
艾德看了她一眼，刚刚还稍显淡漠的神情似乎微微缓和下来，
“记得提前跟雷因军官申请。”他说。
跟艾德打完电话后，时雨又向夏风拨通了电话，其实她们这一个月时常会联系，只是有时候夏风那边会因为信号不好，偶尔会漏掉她的电话。
“夏风，节日快乐！”这次时雨抢先说，“你那边下雪了吗？”
夏风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更显出她干脆利落的气质，时雨向她打来电话时，夏风恰好收起短刀，准备从训练场中回到休息的位置，黑色紧身的训练服勾勒出少女/优美而富有力量的躯体线条。
“节日快乐。”夏风说，额头有些细汗，“我在训练场，没注意外面下没下雪。”
“等会我出去看一眼，一会发照片。”
时雨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夏风，你现在在训练吗？”
夏风淡淡“嗯”了一声，随后听到时雨小心而好奇的声音：“……那可以让我看看吗？”
夏风看了她一眼，表情上没什么，行动上却十分纵容地将终端举起，时雨得以看到了克莱门特内部训练场的全景。
结束通话前，本来时雨还想再向夏风问问维恩的事，然而夏风在其他的事情上可以都随时雨的意愿来，只有这件事不愿同她多说，时雨话到嘴边，还是放弃了。
——当时，为了规避军校和看护院的检测机制，她和维恩联系用的方式是电话卡，并不是网络通讯，一旦打不通电话，她就连想给维恩发留言都不行……
时雨抱着膝盖，沉默地看了一会平板，然后尝试着再次拨通他的电话。
……无人接听。
时雨有些茫然。
刚刚因为见到雪和亲友通话的快乐心情似乎在此刻全然消失……时雨发了会呆，终端响起通讯时，她拿着看了看，是雷因发过来的信息。
[这里也下雪了。]
配图是一张他办公室内部的照片。
……看起来，雷因先生的拍照技术明显不过关，时雨盯着那张照片想。
不仅照片主体是一扇被水雾糊得完全看不清任何景物的窗子，旁边还闪过了一条人影，似乎另一位军官，有些密棕色的皮肤，铂金色的头发长及腰部——大概是雷因先生的同事。
时雨可以不用再担心她的两个手掌印了……雷因军官取景的水平好像和她也不相上下。
……
下班后，与同事告别，稍稍绕路为家里的Omega带回礼物的雷因在傍晚六点时回到了家中。
厅内传来时雨同谁的说话声，在玄关整理衣物的军官并没有在意，他解开领口，脱下沾染上一些雪花的军装外套搭在臂弯，取出那本为时雨带来的手册后，浅金发青年神情平静而冷淡地迈出长靴，来到大厅。
“就在那时候……”温和平缓、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让雷因本该唤出的“时雨”二字蓦然停顿下来。
“他拿走了隔壁班级学生排到的序号，因那位学生和亚历克斯拥有着相同的发色与肤色，以及气味接近的信息素，雷因便以为那个学生是亚历克斯。”
“他们约好每周轮换着来排周末的训练场地，而那时，雷因以为“亚历克斯”已经帮自己排到位置了，没想到他认错了人，那位学生也被雷因的举动惹怒。”
时雨：“这……雷因先生也不是故意的，然后呢？”
她拿着一包拆开的坚果，聚精会神地听着接下来的发展。
“然后……”将军笑了一下，“然后，就让雷因来说吧。”
开启房间全景的全息通话中，海因里希早已察觉雷因已经回归，时雨愣了一下，跟着将军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雷因回来了。
“雷因先生！”她向他打过招呼后，立即充满期待地问，“那位学生以为你抢了他的序号，之后怎么样了呀？”
雷因：……
面对着时雨闪闪发亮的目光，以及投影中将军温和的注视，雷因默默地军靴并立，脊背挺起，低沉冷肃地答道：“那位同级向我发起袭击，我当时仍以为他是室友，因此并未防备。”
时雨像是听故事一样，紧张兮兮地睁大眼睛。
雷因：“……然后，我便进行反击。”他直视着地面，无任何表情地道，“在我们被巡查的人制止带走时，我略占上风。”
“这之后，雷因在这次事件中虽并不具备主观故意性，但还是受到了一周的禁闭处罚。”将军语气随和地补充了这次事件的结果，接着笑道，“还有一次，因为这个认不清人的毛病，雷因又惹出了另一起事件。”
时雨十分惊讶：“咦，还有吗？？”
雷因：……
军官垂下目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地面。
将军难得的在祝圣节这天有些空闲，便让雷因在一旁坐下，前前后后地和时雨聊了近两个小时。
结束通话后，时雨明显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她瞄了一眼坐得离自己很远的雷因，然后把自己的坚果袋放在桌面上，像只分享零食的仓鼠一样小心地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一点吗？雷因先生，”刚刚将军说的那些事盘旋在时雨的脑海里，她不由得替事件的主人公雷因感到了一丝辛苦，“您也不是故意的，我相信您那天是真的没分清……”
雷因：……
青年双手交握，面色微凝，如坐在沙发上沉思。监控环压下衬衫袖口，扣在男性分明有力的腕骨处，与手套间不漏一丝缝隙。
听到时雨的声音，雷因沉默了一下，随后礼貌拒绝：“不用了，谢谢。”
晚餐后，雷因赠予了时雨那本烹饪手册，时雨开心地将手册抱在胸前，突然问道：“雷因先生，您明天还是六点就要去工作吗？”
雷因颔首应道：“六点十分时，我便要从家中出发。”
“啊……那您明天等我一下，六点十分前我会赶上的！作为回礼，我想为您做一份可以让您携带到军校那里的便当。”
“这次我好好地钻研过了，绝对没问题！”她保证。
雷因微微皱眉：“不必那么麻烦，你保持清晨的精力，有助于从明日的课程中学到知识。”
时雨小小声地辩驳了他一句：“可是，您送给我礼物，这是回礼。”
……雷因低下头，冰蓝色的双眸看着少女头顶小小的发旋，他没有再说话，片刻后，视线也沉静地放落在别处。
“那么您记得等我……”时雨觉得雷因应该是默认了，便松了口气，对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感谢您的礼物！节日快乐，雷因先生。”
……
祝圣节这天夜晚，洛伦终于将从各种地方得来的零件拼凑完毕，组合成了一个拥有着简易通话功能的机器。
夏风回到家族数日，熄灯后，窗外飘着雪花，只有他一人的寝室显得孤单而冷清。然而神情中具有着一丝机械感的少年却对这些毫无触动，他推了推眼镜，指尖稳定地拨出通话，在等待中，洛伦的心情难免怀上一丝期望与紧张。
他许久没跟她联系，第一句话该如何说、之后又该如何做、少年的大脑中不免开始进行严密的运算。
正认真钻研着食谱时雨被突然响起的终端声吓了一跳。
她拿过平板看了一眼，发现是不认识的号码后，便托着下巴没在意，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菜谱上了。
时雨轻点一下，挂断了通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一点55555我的小红花！！
孤寡洛伦&#183;惨
被抖出黑历史的雷因&#183;惨

第57章
终端一连响了三次。
被这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时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食谱，准备接听一下看看对方要说什么。
她的交际圈就那么小,平常也没见有陌生电话，如果是诈骗电话的话，那她直接拉黑就好了。
这么想着,时雨抱着十足的警惕心按下通话键，然后试探地问道：“请问你是……？”
这一刻,脑海中预算好的行动瞬间在少年脑海中斑驳模糊。
当熟悉的、轻柔而细弱的声音传入耳中时，终于拨通电话的洛伦不由得轻阖了一下双眼，他喉间莫名有些干涩，半晌，只微微低声说道：“是我。”
时雨：……
果然是诈骗电话！
因设备过于简陋,洛伦穿过去的声音断续失真，时雨一点也没有从中找到熟悉的感觉。这简短的“是我”二字让她回想起以前那些在电视上常见的骗人套路——如果她真的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哪个熟人,那骗子就会顺势承认，她就上当了！
想到这里,时雨连忙否认：“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说着就要挂断通话——
“……洛伦。”
对方慢了两拍的声音幽幽地飘进时雨的耳朵里，然而时雨已经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咦、洛伦？
她呆了一下，看着平板上的画面,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是洛伦！！
总之,当时雨僵硬着手指重新拨过去，与洛伦再度通上话时，她和少年不免都陷入了短短的、有些尴尬的沉默。
“洛伦……”时雨深吸口气,才垂着眼睛,声音小小地说,“那个，真的是你吗？……我刚刚没有注意。”
黑暗的房间中，少年沉默地推了推眼镜，颔首应道：“是。”
“我如今在军校，条件有限，无法通过全息自证身份。”洛伦磁质镇定的声音十分克制地道，他已明白少女刚刚的行为来源于某种忧虑，便提出建议，“你可以向我提问任何问题，或询问我们共同经历事件的细节，我会一一回答。”
这熟悉的语气和措辞让时雨微微有些怔愣……其实她已经不怀疑了，但还是没什么真实感，集训时的回忆仿若倒带般在眼前浮现，她眨了下眼睛，轻轻地问：“那时，我的脚腕受伤了，是你帮我……”
洛伦镇定的声音接上：“帮你接骨，随后将你和受伤的夏风带至洞窟。”
时雨微微吐出一口气，心中像是瞬间找回了什么失去已久的东西一样缓缓落下，并油然而生出见到旧时亲友的欣喜与安定。
刚刚的意外虽然打断了洛伦原本的计划，但他却迅速地整顿好心情，将之前的预先想好的言辞再次在心中精细地过了一遍，就在少年微微回想着、表情冷漠地将要出声时，时雨揉揉眼睛，先小声而犹疑地问道：“洛伦、那时你受伤了，我们分开后，你一切都还好吗？”
洛伦顿住，随后道：“……我一切都好。”
时雨：“那、那你知道，晓还有……西蒙，他们的状况怎么样，也还好吗？你们是不是都在军校？”
“……”
洛伦沉默了一下。
半晌，他上推了一下眼镜，神情冷漠的脸庞没什么变化，在少女不安的等待中，洛伦沉静磁性的声线略含上一丝微哑，低声道：“是，我们都在军校，他们也一切都好，那之后并没再受伤。”
尽管知道这是她会出现的反应，但洛伦往日平静又毫无波澜的心境还是出现了一丝波动——如果可以，少年冷静地想，这时他应该出声将话题偏转，让她不必顺着这个趋势再讲下去。
“那回来，等你有空闲时间时，可不可以……”
……洛伦的镜片微微反光，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她将提出什么样的请求。
“可不可以让晓、还有西蒙过来，我想和他们也通个话。”
时雨踌躇着、有点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这次，洛伦沉默了许久。
时雨抿了抿唇，疑惑地小声唤他：“洛伦？”
五官深邃、表情冷漠的少年摘下自己卡在眼眶中的镜片，用手背轻微抵了一下眉心，平日一丝不苟的发型凌乱地垂下两缕额发，在沉寂片刻后，洛伦垂眸出声道：“现在已经夜深，我认为，我们可以先交流一下分开后各自经历的事。”
“等明日，我会去询问他们是否有时间。”
听到洛伦答应，时雨顿时开心起来：“谢谢你，洛伦！”
好不容易和洛伦联系上了，时雨和他聊了许久，不过她还记得明天要早起为雷因做便当的事，十一点左右，时雨便和洛伦挂断了通话。
睡觉前，时雨又向维恩打了一个电话……他仍处于失联状态，这让时雨刚刚还兴奋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第二天，一觉醒来，时雨便开始快速地做起准备。
材料在昨晚都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时雨只需要再加热一些食材然后摆盘就好，她在六点整找到了玄关处已衣着整齐，准备出门的雷因，然后将便当“啪”一下交到了他的手中。
“我先回去啦，雷因先生！”
说完，时雨便挥挥手，跑上了楼梯。
浅金发的青年拿稳手中的便当盒，沉静湛蓝的眼眸倒映出少女急匆匆的背影，因在相处中对时雨生出的了解使他清晰地察觉到，与前几日偶尔会显露出一丝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同……她今日显然分外开心。
……
在时雨给出的两个目标——西蒙、以及神原晓时，洛伦优先选择了后者。
即使在集训中有过短暂的相处，他与西蒙之间也并不熟悉，对方似乎还对他生出了一丝恶感——加之西蒙对时雨的感情也让洛伦有些无法辨别，综合考量之下，他决定先去寻找那位在因随和散漫的个性，以及强大的精神力而在同级中略有名声的Alpha。
洛伦找到神原晓时，对方正在树林里悠闲地散步。
与大部分军校生在训练后不是抓紧休息、就是继续增强锻炼不同，他难得的有些这般稀少的闲情逸致，见到洛伦时，还有些意外地笑了一下，随后友善地向他打起招呼：“好巧，洛伦，你也来这里散步吗？”
洛伦：“……不。”
他思考了一下，随后抬眼，向正耐心等待他开口的东国少年说明：“我来是因为受人请求，关于时雨，”洛伦神情不变地道，“……她想要和你进行一次通话。”
深夜，听到轻微有礼的敲门声时，洛伦推推眼镜，为神原晓打开了房门，黑发红绳的少年对洛伦微点了一下头，眉眼微弯，声音带有笑意：“打扰了。”
他随洛伦走进房间，询问过后，神原晓便暂时坐到了夏风的床上，洛伦将通讯器递给对方，晓托着下巴观察手中的机器片刻，笑著称赞道：“也只有你能找出这些繁琐的零件，做出来这样的手工作品了。”
“说起来，”神原晓若有所思地问，“你已经与她通过话了吗？”
洛伦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微微颔首承认：“是，昨晚是我们第一次通话。”
“这样啊……”
神原晓垂眼看了眼手中的通讯器，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声道，“怎么说，过去太久了，稍微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洛伦没有出声，但他心中却略有赞同，转眼间数月已过，当初的风波已经在这群年轻躁动的军校生中渐渐平息，只偶尔会被当作稀奇的经历被提起。
只有他们这些人……当初陪伴过她，保护过她，被她依赖过的这些人，在稍显漫长的时间中积攒着回忆与念想，始终无法放下。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黑发红绳的东国少年拨动了一下发尾的红绳，略带笑意地沉吟道：“对了……等会说什么也要先想想，希望她不会觉得，我跟以前相比变得无趣许多。”
……这一项，洛伦也理解神原晓，想必与时雨通话时，他心中也会充满犹豫与举棋不定，惧怕她对自己会感到陌生与排斥。
然而在晚上九点，这台小小的通讯器再次连接上时雨的网络时，这位始终带笑，刚刚还在表达自己内心犹豫的少年却相当自然而大方地向她打招呼道：“晚上好，时雨，还记得我吗？”
“……晓。”
少女顿了一下，随后声音才模糊又细小地传过来，明显带有一丝颤抖的哭腔。
“怎么哭了，”晓笑叹了一声，语气无奈又温柔，“别哭啊，好久没见，我们说说彼此的事情，聊聊天，可以吗？”
洛伦：……
目睹了神原游刃有余的、与时雨交流的场面，洛伦推了推眼镜，表情冷淡地把那些理解与共情都收了回去。
……时雨其实，是没想到能再次和晓说上话的。
听见少年熟悉的声音时，时雨心中好像就有某根弦被轻轻地触碰到了——他是第一个向她表达善意，愿意和她交流的人，是和维恩一样，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时雨想。
在少年耐心温和的安抚中，时雨慢慢停住了抽泣，她有些不好意思，却忍不住地向他说了好多好多，连昨晚没来得及告诉洛伦的都一股脑倾诉了过去。
等到深夜凌晨，他们必须要结束通话的时间，时雨有些小声地问道：“晓、明天，还可以再和你说话吗？”
晓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明天啊。”
洛伦：……
气氛陷入沉寂，神原晓很贴心地没有把视线放在洛伦身上，时雨也一时间没意识到这对洛伦来讲意味着什么，只是有些期待地等着晓答应下来。
洛伦上推了一下眼镜，一言不发地移开视线，语气略显冷漠地道：“……你们随意。”
作者有话说：
三个人的故事，洛某却没有姓名，好惨。
又晚了，下次尽量早点（）
下章放维恩出来和妹贴贴！

第58章
这是一片白色的荒漠。
矿铁与沙子里斜伸出泛着铁黑色油光的钢管,破碎坍塌的建筑残骸零零落落散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无数蛛丝般的凌乱细线在废墟上盘绕。
辽阔暗沉的星海下，一座高耸巍峨的卫星尖塔就在白沙与这些铁屑钢筋之上伫立,犹如这颗星球的中心。
在这颗饱受战火与劫掠，除了能源矿石与因受到辐射而繁衍猖獗的外星生物就再无别物的地方，这里是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媒介。
然而对于那些来源于各个星系,身份不明，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开采工人们来说,这里更相当于他们一处小小的休息所，没有人会愿意一直在那些隐藏着危险的矿山里呆着，他们需要轮班，需要休息，当然还需要那些驱使着他们来到此处的、甘愿为之卖命的矿石与黄金。
这里如同末日下的唯一一处的安全屋,他们在这里尽情地聊天，笑骂,酗酒，以发泄一睁眼或许就看不到明日的焦虑,虽有恐惧，可贪婪却仍牢牢地攥紧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如同水蛭般继续攀附在此处。
Alpha的气味躁动混杂，少年的长靴冷漠而平静地掠过他们,随着带引他的负责人走入一间内室。
“虽然这里的开采权已经归入克莱门特名下,但您也看到了。”
穿着西装，颇有些文质彬彬气质的年轻Beta语气略有无奈，“这里的管理太过混乱,前几天还出现过私藏矿石,自己联系飞船逃跑的工人,这里与主星系毕竟太远，家族内部的高层即使想要整顿管理，也不免有些力不从心。”
“名单和资料，”维恩抬起眼皮，略显阴翳的碧瞳扫过这位Beta谦和的笑脸，“包括你自己的，给我一份。”
“是，这个我早已经准备完毕，您先休息片刻，我马上就拿来交给您。”
从主星系乘坐飞船这颗荒星起码需要几天的时间，先前接受过上级叮嘱，清楚对方身份的负责人知晓这位克莱门特家的小少爷大概率是被送到这里历练的，因此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关怀与谨慎。
“不用，”少年脸庞冷漠，嗓音微哑地道，“既然准备好了就别耽误时间，另外。”
“这里有通讯设备，”顿了顿，他问，“能正常使用么？”
“可以正常使用。”负责人应道，随后突然想起上级特意着重过的某条嘱咐，于是便带上歉意的微笑，提醒道，“只是，您只可以向家族内部的人通话。”
……少年瞥来冷漠询问的眼神。
“元帅吩咐过，如果您想向除了家族成员之外的人员联系，需要像这些工人们一样交付一些费用，虽然通讯本身的费用并不高，但您有些例外……”负责人向他解释。
维恩眉头微挑，神情略有些阴沉，他已经想象得到那个老头子当时的语气、以及究竟对他添加了怎样的限制。
“……您所需要的费用，大概是那些工人的二十倍左右。”
这位负责人小心地观察了一眼维恩的神情，停顿片刻，接着补充：“这里不流通联邦货币，只可以使用您本人采出的那些矿石，如果您有需求，可以带着足够的矿石交与我，我帮助您开放和外人联系的权限。”
“那么，请您稍等片刻，我去整理文件。”
在红发少年愈发冰冷的注视下，年轻的Beta负责人不再多说，迅速而适时地告退，离开了这间房间。
……
“啊，洛伦！”
挂掉电话前，时雨才想起今天一直都没怎么跟洛伦说话，对朋友忽视的愧疚在心中有一点点浮现出来，她连忙说，“今天的事谢谢你……明天，我也想继续和你说话。”
洛伦大概一直在晓的旁边吧？她昨天只跟洛伦说到自己在看护院学习数学，今天和他们说到从看护院离开的时候——那么接下来可以聊的还有现在的事情！时雨还有很多很多没有给他们分享。
“洛伦，晓，我们明天见。”
她笑起来，小声地向军校中的两位少年说再见。
晓没应声，笑眯眯地晃了下通讯器，递到洛伦眼前。洛伦微怔，随后推推眼镜，礼貌地向对方微点下颌，接过了它。
“……明天见。”他放低声音，如此向少女告别。
放下电话后，时雨抱着那只大兔子开心地在床上翻滚，自从维恩与她失联后，时雨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在她盖好被子，迷迷糊糊地快要陷入沉睡时，终端突然又响起声音，时雨努力伸手去床头够到它，点了半天才点到通话键。
“时雨，睡了么？”
——是夏风的声音。
时雨忍着困意，轻声地打了个哈欠：“还没有……怎么了，夏风？”
现在已经凌晨了，早就超过时雨平常的作息很多，她现在是在强撑着微睁开眼睛、听夏风说话。
“明天晚上，你有没有安排行程？”夏风问，时雨摇了摇头，困倦地否认道：“……没有。”
课程都在白天，晚上她一直是有空闲时间的。
时雨眼皮没精神地上下打架，尽管很努力了，夏风原本平淡清晰的声音却还是让她听得不清不楚，听到夏风跟她说：“……要和你通讯。”时，时雨没多想就答应下来：“好呀……”
夏风明晚要和她通讯吗？那她明天晚上是不是可以和洛伦夏风开个群聊天模式了——
挂掉电话后，想着这些，时雨一头栽入甜黑的梦乡。
……
“你最近心情很好。”
晚饭时，雷因衬衫袖口外折，执起餐刀切割着盘中的食物，语气平静地询问道，“发生什么让你开心的事了么？”
时雨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她也没有笑呀，有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
但她还是说：“嗯！最近和好久不见的朋友联系上了，很开心！”
雷因冰蓝色的双眸看向她，在这位军官沉思着要和她聊些什么的时候，少女便已经以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吃完了饭，征得他的同意后，时雨不再向之前一样流露出想要和雷因交流的意向，踏着轻松而快乐的步伐回到了房间。
雷因：……
他注视着少女的背影片刻，随即收回视线，手上有条不紊地继续切割着食物，一个人在大厅中默默用餐。
时雨一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平板，一边给艾德发消息，一边等待着夏风与洛伦打来电话。
今天早上，夏风还担心她昨晚因为太困没听清楚，给她发来了提醒的信息，时雨又一次向她保证了自己绝对有空闲——哪怕临时有事她也是会推掉的，和朋友们联系交流对时雨而言更重要一点。
所以、当时雨看见自己的平板上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的全息请求时，她内心是茫然的。
……不是夏风的通讯号。
而且这个号码的首尾有些奇怪，时雨没见过这种排序，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起……如果是陌生人的话，突然打起全息就会显得有些奇怪。
然而，洛伦的事似乎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颗种子，时雨有种微妙的预感，这个电话、也许、可能是……
她抿了抿唇，按下了接听键。
这是时雨再一次的、清晰，完整地看到维恩。
少年红发热烈，眉眼俊美而阴沉，略微上挑的碧瞳犹如蛰伏着阴影，他微低眼睫，凝视着她，在还未低声说出时雨的瞬间便被少女颤抖又惊喜的声音所打断。
——“维恩！”
时雨意识到是维恩的一瞬间就忍不住了，她站起来，似乎像只被雨淋湿羽毛、急着寻找巢穴的小鸟一样，本能地就要投进他的怀中。
然而这只是投影而已，时雨理所当然地穿过了维恩。
她怔了一下，然后睁大了湿润的瞳眸，之前她这样做的每一次……每一次、维恩都会稳稳地接住她。然而此时，时雨没有像以往一样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和辣椒味，她终于稍稍冷静下来，意识到维恩这一刻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一刻也不肯从维恩脸上移走，有点难过、又有一些柔软的抱怨意味般轻轻开口：“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联系我？”
“我天天都给你打过去电话，你一次也没有接……”
年轻的红发Alpha沉默了一下，随后抬起军靴，向她走进。维恩这副淡漠又颇有压迫性的姿态让时雨有些回想起集训时候的事，然而她已经不会在反射性地想要后退了，维恩是最不可能伤害她的那个人。
“时雨，”少年抬起碧瞳，盯紧她泪盈盈的双眸，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上一次，我忘记了要对你说一件事。”
时雨：“咦、什么？”
她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一提到上一次，在看护院中连续两次抱着维恩哭的事便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维恩突然要向她说什么，莫名的、时雨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维恩绿眸微眯，扫了一眼她的神情，片刻后，道：“算了。”
时雨：“？！”
她顿时露出了被噎住的神色，像一只被提起好奇心却没得到满足答案的猫。
——原本，维恩那一次去看护院，最初的目的是要同时雨告别。
假设真的是轻松的“历练”，那雷奥纳德便不可能同他说那么一堆废话，维恩十分清楚，这颗荒星的问题不仅止于那位负责人所说的那些，大鱼藏在这些矿山与兽巢深处。
……但既然可以再次看见她，那便没什么必要再同她“道别”了。
“啊，维恩！”
时雨突然发现了什么，担忧地凑到维恩身边，“你受伤了吗？”
少年略显麦色的结实小臂上爬伏着显眼的血痕，时雨定睛一看，发现他腰间的衣服也有些破损，破烂翻卷的衣料边缘沾上了好多……碎石屑？
“怎么会受这样的伤？”时雨隔着虚空捂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伤口，难过地看向他的眼睛。
维恩碧眸垂下，与她对视了短短一瞬，随后并不在意般移开了视线，他没回答，只用那双略显阴沉的碧瞳大致巡视了一眼她的房间。
“现在，是雷因收养的你？”他问。
时雨愣了一下，刚要回答，便看见少年全息的影像蓦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时雨正在放映投影的平板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维恩皱了皱眉，碧瞳重新放落在她身上，时雨背后一凉，短短茫然了一下，便瞬间意识到这似乎、好像、是洛伦他们打来的电话……
“电话？”
少年沉哑询问的声音。
“不是……”时雨下意识地否认，直觉告诉她如果此时在维恩面前承认，并接起洛伦他们的电话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对不起，等一下就打过去——
她咬了一下唇，在心里默默地给洛伦和晓道歉。
于是在维恩垂眸看向她的目光中，时雨小小声，有些心虚地说。
“是我设置的铃声吧……应该。”
作者有话说：
在外面外遇的妹，以及努力挖矿只为见到妹一眼的维恩（……）

第59章
铃声很快就停止了,时雨暗暗松了一口气，点了下头，回答了维恩刚刚的问题：“是,现在是雷因先生收养的我。”
“维恩，之前、我……”
时雨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突然抬眸看着少年,如此问道，“之前……我一直没能联系上你,维恩，现在你是和夏风在家族里吗？”
时雨很久都没有联络上维恩，现在好不容易能再次和他通话，应该说一点近日里发生的事才对……然而时雨十分在意少年手臂上的那些伤，这让她没办法专心地和维恩叙旧。
她似乎突然从这些天的对方的失联状态,以及每当向夏风提起维恩时、夏风总是沉默以对的态度中意识到了哪里有些不对……
他是去封闭训练了吗？可是这有什么让夏风不好对她说的。
时雨对此感到有些不解。
维恩的碧瞳沉默地映出时雨微微仰头、认真又有些疑惑的神情，与集训时不同,她神情明亮，长发和衣裙都十分整洁,对他说话时，少女神情中那丝小心翼翼和眼底深藏的恐惧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被雷因照顾得很好，看起来也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维恩低头注视着她，张扬不羁的眉眼在沉思时略显冷硬,少年阴沉地回想起雷奥纳德的警告——既然雷因&#183;戴维斯有一定能力,家里那些人的手段便还暂时使不到她身上。
一直没听到维恩出声，时雨不由得疑惑地叫了一声“维恩？”，少年才微眯碧瞳,简短地出声道：“不在。”
“咦？那……”时雨还想问。
“就当我在外出训练,”维恩懒于在这上面与少女细究,他瞥了她一眼，沉默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雷因平时在家么，除了他之外还有谁？”
时雨没想到维恩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想了一下，才如实地说道，“雷因先生工作很忙……在家时间很少，平时，家里除了先生之外只有我一个人。”
少年微微皱眉，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时雨莫名地感觉到，当自己说出和雷因独处的事情时，气氛好像有些不对。
“那个，也是有机器人的……”
她抿了抿唇，局促地看着维恩，轻声补充。
“注意身周的情况，”少年嗓音微哑，没多说什么，只是碧眸微垂，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发现什么，及时告诉雷因解决，然后让夏风……”
维恩话音未落，又一次，他虚幻的身形晃动了两下，随后平板转瞬响起了让时雨浑身僵硬的铃声。
少年微微掀起了一点眼皮，冷淡审视的目光让时雨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肩膀，不敢往放着平板的床上多看一眼。
“谁的电话？”
维恩的声音略有些沉哑，他看着时雨，挑了一下眉，再次询问了一遍。
……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对维恩说，也许刚刚向维恩解释是铃声时他就没信，只是不想因为这个耽误时间罢了。
但是、集训时维恩和晓的关系就不好，洛伦也是这样——时雨在艰难的思考中突然想，如果这时是夏风打电话过来的话就好了，那她也不用这么别扭紧张……
时雨视线游移，然后低着头，小声说，“可能是……看护院的同学。”
对不起，艾德——
时雨默默心虚地向拉来做挡箭牌的“同学”道歉，但她却没能等来维恩回复的声音。
因为房间过于安静，她便小心地抬起头看，发现维恩的全息投影已经消失了。
时雨没有进行任何操作，这只能说明，是维恩那里单方面中断了通话……
……
“十分抱歉，您的通话时间已使用完毕。”
在时雨愣了一下，然后分外困惑地觉得“维恩难道因为这个电话跟她生气了，所以才挂掉电话”的时候。刚刚在维恩通话时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的负责人语带歉意地向前，向站在已自动关闭的设备前方、目光阴鸷的少年解释道，“一次通话只能持续十分钟，这……”
维恩扯起嘴角，嗤笑反问：“也是雷奥纳德的限制？”
“是。”负责人语气无奈地道，“请您理解。”
“如果您想将通话时间延长，可以一次性/交付足够多次拨打电话的矿石，”负责人低下头，尽力回避着维恩的视线，补充道，“如此，我们这里，也可以方便给您稍稍打个折扣……”
维恩突然结束通话，时雨微怔，在房间里发了一小会儿呆。
平板的铃声第三次响起时，时雨终于回过神，带着有点郁闷的心情接起了通话。
“晚上好，时雨，”晓带有笑意的温和声音传来，还开玩笑般抱怨了一句，“和你打一次电话好难啊，听说洛伦之前也是这样，晚上很忙吗？”
“不忙……”时雨犹豫回答说，“只是刚刚有些事。”
“嗯，什么？”
维恩、晓，还有洛伦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她默默地提醒自己。
于是时雨道：“……我在给看护院的同学，嗯！同学，打全息电话！”
维恩一挂电话，有点郁闷的时雨不知不觉便跟晓和洛伦聊了很长时间，期间也不忘向洛伦请教了一下数学上的问题。
——雷因其实没有给她安排数理方面的课程，她可以不用再学，但当初承诺艾德的事，还有自己下定的决心让她一直没有放弃……虽然数学这东西时雨越学越不会。
时雨在九点半挂掉了和洛伦与晓的电话，这时她的心情早已调整过来，已经到了平时就寝的时间，她不免有些困意。
然而，在时雨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洗漱时，平板再一次地响起了铃声。
时雨睁大眼睛，困意瞬间被吓没了。
……这时候还会有谁打来电话啊？！
时雨深吸了一口气，心衰力竭地等平板响了两声，才慢慢拿起平板，接起通话。
“时雨，”艾德平静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隐约有纸页的翻动声，“明天我有实验，约好的辅导无法按时进行，所以今天我先对你一下你的作业，看哪些方面出错，你先订正。”
“至于辅导移到星期五晚上，可以么？”
沉默了一下，时雨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有点虚弱地说：“可以是可以……”
她刚刚已经问过洛伦作业上的问题了，不担心和艾德对答案会花费很长时间，只是——
……好累啊。
这种精神上的疲惫在终于和艾德对完答案，时雨马上就可以快乐挂掉电话，不管不顾地去睡觉时——艾德却突然淡淡提起：“对了，刚刚我没打通你的电话，你在忙线。”的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少年随口般问道：“你刚刚在和谁通讯……方便告诉我么？”
时雨双眸无神，几乎是下意识地道：“刚刚、在和看护院里的朋友打全息。”
“……什么？”通话另一边，看护院的“朋友”蹙了下好看的眉，“苏苏，还是娜塔莎？”
时雨：“……”
……啊。
时雨这才反应过来，因为一直拿艾德做借口，导致她好像不小心敷衍到本人身上了。
几分钟后，一挂掉与艾德的通话，时雨就飞速地去洗漱，收拾东西，接着钻进被窝，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时雨不觉得自己有哪一天会比今天更有效率。
临睡前，时雨还不放心地再次看了一眼平板，通讯录里一片平静，没有人再来给她发消息或者是有拨打电话的迹象，于是她放心地躺了下来。
将近十一点，时雨闭上眼睛，幸福地准备陷入梦乡……
——的前一刻。
熟悉的铃声再度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时雨真的，本来她是很喜欢这首拿来做铃声的音乐的，然而时雨现在听到这首歌只觉得心神俱疲，她不理解为什么这时候还会有人不睡觉，深更半夜的给她打电话。
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时雨用被子蒙了一下头，逃避了一会，结果还是慢慢地、慢慢地伸出胳膊摸索到床头的平板，接起了通话。
——是夏风。
“夏风……怎么了吗？”
时雨捂了一下嘴，模模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虽然和维恩打电话时期待着夏风打个电话解围，可没想过她会这时打来呀……
也许是因为察觉到时雨声音中的疲倦，夏风平淡地向她道歉一声，才说：“维恩每日拨打通话的时间有限制，所以今天，他并不是突然故意挂掉你的电话。”
也就是说时间到了？原来维恩没有生气……
“平时我经常接不到你的通讯，只有这时候我有时间。”夏风微顿，随后又一次说，“抱歉。”
时雨愣了一下，注意到此刻的时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夏风，那个没关系的。”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夏风还记挂着这件事……这么麻烦夏风，明明是时雨应该向她道歉才对。
——虽然之前确实是说好每天都打电话的，但夏风因为训练的缘故，她们说话的次数并没有那么频繁。
“维恩不能和我长时间地通话是吗？”时雨想了一下，疑惑地问了一句，得到夏风的肯定，“是，家族外面的人不可以，但他随时能和克莱门特中的人通话。”
啊，原来是这样，时雨想。
所以夏风可以很清楚地知道维恩的事，她担心自己会误会，因而过来解释。
时雨朦朦胧胧地想着这些，随即困倦地再一次捂住嘴，声音模模糊糊地，好像带着点微小的笑意般对夏风说：“谢谢你，夏风，我们这几天……”
身着黑色训练服，发尾被汗水浸湿的夏风将干燥的毛巾搭在脖颈上，表情淡然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这几天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时雨太困了，带着点鼻音的话语落在Alpha耳朵里，就如同一只懒倦的猫在撒娇。
“所以下次……”她说，“等你有时间的话，我想听你讲你身边最近发生的事。”
时雨跟夏风提起过太多次维恩了，尤其是和维恩失联的这段时间，她不放心，总想着从夏风那里得知一点他的近况。
是今晚这通电话，时雨才略有些意识到，自己那些时不时地就会在通话里和夏风提起维恩的举动，似乎过于疏忽对夏风本身的关注了。
她们之间总是在聊起维恩，不知不觉都不再交流各自的事情了，这让察觉到什么的时雨感到有些愧疚。
“维恩和你联系不方便，”夏风沉默了下，道，“有些事情我传达一下也好，以免你想得太多，因此难过。”
后半句话Alpha是咬着气音说出来的，她的声线本就偏低，时雨一个字也没有听见，她眯着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能睡过去。
“我想听你说你的事……”她声音模糊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和维恩，你不用这么在意，没关系的，夏风。”
“……时雨。”
“嗯？”
时雨回答的声音十分勉强。
夏风静默了片刻。
少女Alpha闭了闭眼，随后微微抬眸，环顾了一眼此时已寂静无人的训练场。
那天的看护院似乎也同样如此般寂静，她轻轻地叫她“夏风”，语带笑意，声音如同月光下散开的云雾，夏风带着她奔跑，从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过她的温度。
……时雨曾在与自己相处时说过她很开心，想到这里，夏风不由得平静地回忆起来更多，那么她做出如此的选择，是因为和维恩呆在一起，她会更开心么？
心中陌生的感情使夏风感到困惑，她并不是会在意许多的人，然而那一天的记忆却始终留在她的脑海中，夏风仍记得时雨从高台上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的景象，白裙散开的背影像只纤弱的蝴蝶。
可即使为此困扰，夏风也并没有时间理清自己心中的情绪。
训练、战斗、各种培训占据了她所有精力，偶尔能与时雨通上话时，她便本能地满足对方的要求，照顾着她的情绪——不告诉时雨维恩的事情，也是考虑到维恩去荒星的动机会使她担忧。
夏风逐渐不再在意时雨那天做出的选择了，即使Alpha的天性叫嚣她去与其他人争斗。但时雨总是会对她笑、和她说起各种各样的话题，这总能使夏风平静下来。
如果时雨能始终如此，那即便反复地同她说起维恩，说起另一个Alpha，夏风也没什么可排斥的。
她只是想……
夏风静静等待了一段时间，等到风声也沉寂下来，少女Alpha才垂着眼眸，轻声开口道。
“时雨，”她说，“我想让你开心。”
电话没有被中断，可回应夏风的却是少女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时雨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好困5555看开端看到半夜三四点才开始写
人多又怎样！妹的爱是平等分给大家的（不是x）

第60章
时雨最近十分忙碌。
自从与一位位朋友们联系上之后,时雨原本空闲的夜晚便不复存在，有时是听艾德讲课，有时是和在军校的晓和洛伦聊天……加上不固定时间,随时可能会打全息过来的维恩、以及深夜偶尔能联络上的夏风，应接不暇的通讯使时雨越来越感到有些疲惫。
时雨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喝完最后一口酱汤,随后将勺子与餐叉放下，犹豫地看向雷因。
“时雨。”
“雷因先生。”
声音同时响起,时雨微怔了一下。
浅金发的军官微微颔首，并未佩戴手套的双手在桌上交握，他克制地示意时雨先开口。
时雨犹豫地摆了摆手：“那个……您先说。”
她本来是想要和雷因说一句，她今天也需要早点回房间，毕竟晚上有艾德的课,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什么的。然而雷因先生现在明显是有事要同她商量的模样，时雨决定等一下再说——
青年眸色冰蓝,如同冬日结出碎冰的湖水，他静静地注视了对面的少女两秒,随即提出：“近日，我的事务并未像之前那样繁多，如果你有想出门散心的打算，可以告知于我。”
“临近新年,夜晚的商业区与公园中有不少聚会与活动,”声音微顿，雷因微微皱眉，像是在思索她究竟会不会喜欢如此平庸的提议。
“……也许你会感兴趣。”
思及同僚的话语,他缓缓补充。
——也许这个年龄段的Omega比起博物馆与展会,的确会对更加热闹的市集感兴趣,这是亚历克斯在雷因反复斟酌外出地点时给出的建议，雷因做出判断，表情平静地等待着时雨的回应。
“咦？”
时雨愣了愣，“您有要带我外出的计划吗？……会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时雨有些意外雷因会主动提出带她外出，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时雨因为忙碌，与雷因也很少交流，所以也从未在言语中流露出想要出去的想法。
“不会，”青年简短地否认，“你最近在课程上过于用功，这会给你带来压力，出去散心有助于缓解你的心情。”
时雨：？
……在课程上用功？在说她吗？
满头问号的时雨努力地想了想，才眨眨眼睛，突然回想起来。
最近几天，她因为没多少时间和雷因像以前那样起码能在晚餐后说上几句话，每次都急匆匆地回屋。有一次雷因先生平淡地问起时，她便相当顺口地回答道，网上有位老师要对她进行补课。
这位老师自然就是艾德，那一天正好就是上课的时间。可虽然补课的事确实存在，但肯定不会每天都补呀……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朋友们的聊天中消磨过去的。
雷因先生似乎误会她了。
“先生，我没关系的，您不必费心。”
毕竟她没有真的很辛苦地上课，所以也不太好意思接受这份好意，想到这里，时雨抿唇笑了一下，客气而礼貌地朝雷因道谢，“感谢您的关心，如果您有空闲就请好好休息吧，我这边……”
维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全息过来，一旦外出的话，她也许就会错过和维恩说话的时机，抱着这样的想法，时雨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我这边没问题，您放心！”
雷因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即使她的回绝并非是出乎意料的事，但加上之前时雨之前回看护院那次——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拒绝了雷因外出的提议，这让雷因不得不深思这是否是最初那次展会事件带给她的影响。
而最近，即使时雨并未显现出异常，雷因也从对方的匆忙中察觉到一丝无意的回避。
“时雨，”浅金发的军官抬了抬蓝眸，认真而平淡地出声询问道，“我最近是否又疏忽了你的情绪。”
“咦、您是说……？”
时雨一愣，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我工作繁忙，也许有时并未注意到你的想法。”雷因道，“如有意见，你可以提出，我们随时能关于这件事进行交流。”
最近几日，时雨与他的谈话骤然减少，即使一两次如她所说是由于额外补课的原因，但她的态度却也随之变化，这与她上周的表现并不相符，差异过大。
时雨甚至不再在终端上发送以前那般数量的消息，偶有雷因的几条留言也忘记回复，这两天雷因察觉到异样，刻意早些下班，回到家中，打算寻找合适机会与对方交流。然而时雨能为他留出的空闲只有晚餐时间，他还未来得及提起话题，便看到少女保持着应有的礼节匆忙结束用餐，随后笑着对他说，“雷因先生，那我就先回房间去啦。”
雷因并未问原因，只微微垂眸观察了一眼她的面容，随即冷淡点头应允。
在少女离开餐厅后，浅金发的青年用指节轻轻扣着桌面，冷峻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沉思，他仔细地回忆这几天的行为是否有哪里出错，因此让她不快。
然而无论多少次回想，上周他们之间也分明一切正常，对Omega的相处毫无经验的军官无法理解少女突然而来的冷淡，也不太适应时雨这样的转变，向她提起外出游玩的事，既是雷因的试探，也是他根据自身经验有意做出的弥补。
几乎是习惯般的，雷因第一时间反思的是自己的问题，无法否认，在与时雨相处的过程中，被指出过不少疏漏的雷因潜意识地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迟钝。
“雷因先生。”
时雨抿了抿唇，然后抬眸看着对面的雷因，似乎在重新打量着这位于之前相比，似乎哪里发生了一些转变的青年。
时雨想……雷因先生他，难道认为她对他产生了不满，所以在生气吗？
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一丝歉意，时雨疑惑地这样想道。
“我最近很好，”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认认真真地说，“您也很好，没有忽略我什么，就是……”
说到这里，时雨顿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几天的场景，她眨眨眼，似乎意识到了雷因为什么会这么问她。
“就是我最近……实在是有些忙。”
时雨捏紧衣角，试探地看向军官的蓝眸，略带难为情地说，“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先生。”
与少年们联系上后，时雨与他们的通话大多数都是在晚上，而时雨一般能与雷因见面说话的时间恰好与她跟友人们的通讯时间冲突，时雨确实意识到，这周她与雷因的交流过少，她总是吃完饭就急匆匆地跟雷因告别，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从刚刚雷因先生抱有歉意的话语中，时雨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她忽视的不只是夏风，还有雷因先生。
所以，她现在不仅要照顾到网络上的朋友，还要顾及着现实里的雷因，不然就又会出现这样使人误会的事情……光是想想以后要如何均衡地平分出时间，时雨的头就开始隐隐发晕。
雷因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确定她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后，便松开交握的双手，按着桌面道，“是我误会了。”
时雨摇头：“我也有问题的，一直没跟您好好说明情况。”
“课业繁重，我能理解。”雷因道，“你有上进心是好事，只是偶尔也需要片刻的放松，适当地出门活动是一项很好的选择。”
咦？时雨看着对面青年平静而冷淡的神情，意识到这是雷因先生对她发出了第二次邀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雷因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时雨低下头，小声回答道。
“我会考虑的……”
……
“雷因想要带你出去？”结束补课后，艾德淡淡反问她，“这不是好事么？”
“如果是平时，”时雨还在纠结，“倒也可以的……”
时雨其实也很想出门看看，她很久没出去过了，但是她犹豫着维恩和夏风那里……还有之前展会的事，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便收拾着手下的东西，出声问道：“所以，你是有什么安排、或者顾虑么？”
时雨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提起维恩和夏风，也没有告诉艾德那次展会上的事件，只安安静静地保持了沉默。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在困扰着和雷因军官的交流问题，”艾德说，“没有任何外因，他主动提出这件事，证明他也有与你好好相处的意愿，我认为他有在学习和转变。”
“你们要在一起生活半年左右，偶尔有几次这样的活动不至于让你们之间太过疏远，想必雷因军官也会在路途中照顾好你。”艾德语气平淡地道，“当然，还是要看你的想法，我只是给出建议。”
“最近外面的确很热闹，有想法也不用顾虑太多，去看看吧。”
挂掉电话前，艾德最后这样说道。
……要试试吗？
时雨抱着平板，茫然地想着艾德的话。
关于雷因的“转变”，她其实也是意识到了的。换成以前，在她已经简略解释过的情况下，雷因大概不会如此重视她的异常。
而今天的事，就好像她与雷因先生之前的关系地位发生倒转一般，这让时雨多少感受到了一丝奇异。
那次展会已经过去许久了，雷因先生也已经不是以前的雷因先生了了，她要试一试吗……？
时雨抱着平板，犹犹豫豫地垂下眼睛，最终做下了决定。
她慢慢地翻到了夏风的通讯号，点开了它——
第二天，时雨便答应了雷因的出行邀请。
她偶尔、偶尔也需要放假的嘛！跟夏风说了一下情况，让她转告给维恩后，时雨便开始期待又紧张地等着周末的到来。
临近新年，居民区与商业区的夜市也变得十分繁荣拥挤起来，时雨在电视上看到区域人流涌动的盛景，便慌忙地跑去准备了几件装备，以免上次的情况再次发生后和雷因走失。
等到周末下午，雷因换上便服，耐心地等时雨从房间中走出，青年的身材挺拔隽秀，深色的翻领外衣下是整洁的衬衫，他仍旧佩戴着一双规整洁净的白色手套，铁制的监控环压在袖口处，牢牢地箍紧修长有力的腕骨。
“雷因先生！”
时雨并没有让雷因等待太久，因为天气太冷，浑身裹得毛茸茸的少女打开房门，快乐地向在他眼底下转了一圈展示自己。
红色带有绒毛的披肩，红色的大衣，以及头上红色的、顶尖缀着颗草莓装饰的帽子。
“您对颜色的记忆力怎么样？这样好看吗？显眼吗？”她看起来十分兴奋地问，白净秀气的脸颊似乎也染上了微微的红晕，雷因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面容上片刻，随即稍稍移向别处。
“很适合你。”他说。
顿了顿，这位容色冷峻的军官缓声补充道，“我已记清了你的模样，不必担心。”
要说担心其实也不是很担心，除了打扮成这样比较显眼，能让雷因先生随时注意到之外，时雨主要还是想找回一些以前过年的感觉。
还没到达夜市时，天上飘起了小雪，冰凉轻细的雪花落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时雨忍不住伸手去接，然后抿唇笑着看见这片雪花融化在掌心里。
“时雨。”
她跟在雷因身旁一米开外，听见青年提醒的声音，“夜市到了。”
时雨一愣，抬头向前方看去，雪夜下人流如织，数不清的商贩映入眼帘，喧嚣声与颇具有生活气息的叫卖声甚至让时雨忽视了有些摊位里站的不是老板，而是自助机器人。
然而开心过后，时雨转瞬便意识到这样密集的人潮对她和雷因来说会有些不方便，一是因为他们有监控环的距离限制，这样拥挤的环境中要保持一米开外、并且二人始终不分开的话相当困难，二是因为她不清楚雷因是不是真的记住了她的面容……
“那个，雷因先生……”
“你选择感兴趣的事物便好，”浅金发的青年微微颌首，沉稳的声音让时雨略微感到安心下来，“我会跟紧你，不必担忧。”
这是她在陌生的世界中第二次出门，时雨决定相信雷因先生。
她握着那条雷因赠予她的项链，回头又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青年，然后鼓起勇气，迈入了长街。时雨不敢走快，她小心地躲避着人群，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雷因，而雷因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对她点头示意，面庞始终俊冷而平静。
走了不到十米，她便在一处摊贩前停下，时雨本想好奇地蹲下来观察观察这些货物，然而下一刻，她却突然又转过头去看雷因，像是一瞬间想起了什么令她恐慌的事。
“雷因先生……您。”
她有些急促地唤他，然而在青年投来询问的视线时，时雨紊乱的呼吸便渐渐平复下来。
她掐了下手心，悄悄告诉自己——雷因先生记得的，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她不用这么慌乱。
“您……”将原来要说的话吞下去，时雨眼眸湿润地看着雷因，改口道，“我的平板没有带，您能帮我结一下账吗？”
青年深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时雨身前的商品，并无犹豫地应允道：“你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挑选即可。”
时雨第一件买回的商品是一个小小的雪人挂件。
店主是位很可爱的Beta女性，刚才这位店主似乎听到了时雨的那些话，结账的时候还夸雷因帅气可靠，一看平常就十分照顾时雨，她和雷因看起来感情真好。
时雨觉得雷因先生平时确实挺照顾她的，便点点头，十分赞同地肯定了她的夸奖，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雷因垂眸看着拿着时雨买回来的挂件，神情不变地听着那些声音，在店主与时雨的谈论更深一步，几乎快要涉及到私人生活时，他适时开口：“时雨。”
“嗯，我在！”
时雨举手，一秒回应了他。
“走了，去看看别的商铺。”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并未流露出更多情绪，仿佛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时雨没有多想，乖乖地应了声“好”就和店主挥手告别。店主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逛了一圈，随即偷笑着对时雨眨眨眼，向他们说再见。
“啊，拜托您先拿着了，雷因先生。”
付账的时候是雷因接过的挂件，他们之间无法近距离接触，只能雷因放到哪个位置后让开，接着时雨去拿才可以，但现在这里太拥挤了，一点空隙也找不到。时雨看了一眼周围，只能抱歉地先麻烦着雷因。
雷因并不在意这种事，他刚要出声回复，便看见时雨仿佛又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小小的身影一顿，随后转变方向，开开心心地朝那边走去。
“雷因先生！”
她不忘回头唤他一声。
雪花落在少女的黑发和披肩上，冰冰凉凉的融化的一点雪水沾湿了她纤长的眼睫，时雨小声惊呼了一下，连忙闭着眼胡乱地擦了擦。
因仓促的动作，少女的眼角有一点被摩擦至微红，一双黑眸因滴落的雪水变得湿润而柔软，她将羽睫压得很低，那点水光犹如颤抖欲落的泪珠，时雨耳垂发热地低下头，快速又有些窘迫将脸上擦干净，却在这时注意到雷因的长靴停在两米开外，分毫未动。
“雷因先生……？”
时雨有些疑惑地、小小地叫了他一声。
人来人往的长街中，青年神色毫无异常地将眸光低敛，随即迈开长靴，再度跟上了她。
时雨注意到的是一家贩卖烟花的商铺，不过这些烟花好像跟时雨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火/药味，据说使用的也是不会污染环境的清洁能源，体型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个掌心大小，更像是各种各样小巧的能冒出奇异火光的玩具。
“请问一下，老板，”时雨好奇地尝试问道，“有没有那种红色长鞭形的，没有那些火光，但可以爆炸而且发出很巨大声音的烟花？”
烟花店的老板是位很和蔼的老人，他笑呵呵地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不给孩子们做那些危险的玩具。”
时雨愣了一下，等出去的时候她注意了一下店外的招牌，发现这居然真的是为十二岁以下的孩童提供观赏性焰火玩具的店铺。
“时雨。”
走出一段距离时，雷因才冷静地出声提醒，“你刚刚描述的物品带有危险性，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对其感兴趣与接触。”
比起烟花，那更像是某种爆/炸物，身为联邦军人，雷因对此抱有警惕。
时雨在前面点了点头，垂着眼睛，什么也没说，她走得很慢很慢，有些出神地没有及时避让旁边的人群，突然受到旁边一股力量的推挤，她脚步不稳地左右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雷因皱眉，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手臂预备扣住她的肩膀，然而青年佩戴着整洁手套的手掌却停滞在半空中，铁制冰冷的监控环映入他冰蓝色的眼眸。
少女纤弱的背影如同将要被风吹倒的小草那样踉跄了一下，随后还是运气很好地站稳了，她回过头，轻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后便又转过身，雷因不知她是因何而道歉。
“无事，”雷因沉吟着，注视她的背影，“不要出神，多加注意前方。”
因职业原因，即使他已尽量温和，可话语中还是带有一丝强制的命令感，时雨拍拍脸颊，努力地让自己从刚才那种低落的情绪中脱出来，点头道，“……嗯！”
为了不再想刚刚的事，时雨又逛了几家商铺，在与雷因一同买作为晚餐的食物时，在老板奇异的注视下，雷因表情平静地付钱，随即退后几步，气质冷淡锐利的浅金发青年示意时雨先上来拿属于自己的那份餐点，如同克制而有礼的谦让。
时雨不好意思地上前，伸手接过了自己的那份，然后赶紧躲到一边，看着雷因上前，没什么表情地拿走另一份。
“雷因先生，要不、那个。”
时雨咬下一口面包，小心地瞥眸瞄了一眼身后的青年，声音模模糊糊，似乎在纠结着自己要不要说出来。
刚刚她和雷因的一套动作，好像引来了不少摊位上的视线，这让时雨感到有些尴尬与羞赧，她干脆想，要不要自己说一声“同意”暂时解除这个监控环的限制好了，不然实在是不方便——
反正他们也马上就回去了……时雨越考虑越觉得可行，她刚转过头想与雷因商量，便突然看到浅金发的青年伸臂扣住旁边一位男人的手肘，任凭男人面色通红地愣住，旋即挣扎着想要扯开他，军官禁锢着对方的力气始终毫无动摇。
手掌略微收紧，严苛有礼的白色手套上随之浮现出男性明显的骨节。雷因蓝眸冷淡地审视着他，道，“你刚刚想做什么？”
男人喘着粗气，扭头瞪了时雨一眼，“这是个Ome……”
话没说完，雷因的长靴便踹上男人的膝盖，他疼得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时雨被吓得呆住，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个即使跪倒在地上还在朝她目不转睛看来的男性让时雨感到分外惊恐，她目光慌乱地游移着，握紧胸前的项链，声音颤抖地喊：“雷因先生……！”
一股刺鼻暴烈的味道涌入鼻腔，时雨蓦然意识到，跪在地上的这名男人是一位Alpha。
四周有一部分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停下脚步，窃窃私语与议论声涌入时雨的耳朵，她无法承受那些关注与打量的目光，便想惊慌地跑到雷因身边，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忽然僵硬在原处。
“第二次，刚刚撞她的也是你。”军官摘掉手套，没什么情绪地俯视着他，语气冷淡又笃定。在男人咬着牙开口嘶吼的前一刻，话语兀然被雷因面无表情地在其肩膀上补踹的一脚所打断，顿时，他只能仰躺在地上痛苦地吸气。
随即雷因轻“啧”一声，弯下腰，单手提起对方的领子，将摘下的手套塞进Alpha的口中。
“时雨。”强硬地使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后，雷因站起身，皱眉看向不远处呆怔着的少女，“你是否有哪里受伤？”
喧嚣拥挤的人潮中，时雨定定地站在原地，她紧紧地抿着唇，脸色苍白地看着雷因，泪水酸酸地盈满眼眶，随后一点点掉落下来。
泪水沾湿脸颊，她轻轻动了一下唇瓣，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时雨，你……”
雷因蓝眸微凝，少女的表情略有异常，他打算走近一些去确认她的状况，然而时雨却先一步地迫切而焦急地跑了过来，随后像只受到惊吓而应激的猫一样躲到了他的身后。
“同意。”
她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与恐慌，轻轻地说。
雷因挺拔修长的脊背微僵，他皱了一下眉，并未回头。
时雨拉着青年外衣的一角，无论接下来雷因是带她走出长街，扭送那个明显异常的Alpha到治安局，还是雷因和她一起坐上悬浮车、在回家的路途中，她都没有放开。
“没事了，时雨。”
到家后，雷因将她带到大厅，和不愿放开他衣角的小尾巴一起在沙发处坐下后，军官声音平稳地尝试宽慰她，“那个Alpha精神力紊乱，所以才会做出出格行径，还好，你并未受到伤害。”
时雨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微小地抽泣了一声，才深吸一口气，小声地朝雷因道歉：“谢谢你，先生……我。”
她甚至……一点也没发现那个Alpha的举动。
后怕带来绵延的恐惧感，时雨压抑不住身体上的颤抖，她甚至不敢想要是雷因先生没注意到自己该怎么办，万一又像展会那次，她……
“对不起，先生。”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混乱地，带着断断续续泣音道歉，“对不起……”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如此。”雷因蓝眸沉凝，察觉时雨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安慰对方，便看到少女突然松开他的衣角，眼圈通红地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雷因先生。”
她出发时神情期待，笑容明亮，然而不到三个小时，少女白净莹润的脸颊上便乱糟糟地全是泪痕。
雷因静静地看着她。
顾及着时雨也许需要冷静下来的时间，军官并未做挽留。
等到她的气息消失在大厅中，雷因才微微闭眸，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等他再度睁开蓝眸时，雷因皱眉注意到了自己外衣上那处醒目皱褶的衣角。
他用指腹微微抚平这处皱褶，然而即便梳理平整，却还是能看到依稀的折痕。
湿润微凉的布料触感传至指尖。
雷因平静地意识到，这是她的不安与眼泪。
作者有话说：
雷因，第二次约会宣告失败（）

第61章
新年快要到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是窗外越来越频繁的下雪天气，最近时雨经常发呆，她没事做的时候通常会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看着雪景，想一些过去和现在的事，一坐就是一整天。
也许是因为窗前坐得太久,时雨这两天有些时候会感到头有些昏昏沉沉，注意力也变得不太集中,晚饭时，时雨一个手抖没有拿好勺子，餐具掉落在盘中，发出清冽的脆响。
“时雨。”
时雨愣了一下，忍着晕眩和头疼朝对面的雷因看去,她迟钝地回应道：“雷因先生……？”
“你似乎身体略有不适，”雷因在刚刚就已经放下餐叉,抬眸观察着她的表情，随后起身道,“我让机器人来给你测量一□□温。”
时雨没有吃多少东西，她微眯着眼睛等到机器人测出她的体温后，就半强迫性质地被要求去休息了。
她确实是生病了。
重感冒加发烧，嗓子也跟着发炎,时雨只睡了一小会,便听到机器人的提醒，难受地从被窝中挣扎出来，端起药碗,小口小口地喝机器人熬煮出来的退烧药。
雷因疏远而有礼地站在她的房门前,监督着她将那些药汤全部吞咽下去,之后，他微微颔首嘱咐：“注意休息，如果有需要，随时通过终端联系我。”
时雨低低地应了一声，仍旧困倦地眯着眼睛。
雷因冰蓝色的眼眸看了她一样，并未再多说些什么，将房门替她关好后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雷因向军校告假。
事务繁忙的军官在早晨六点出门，安排好工作上的事，部分课程交由亚历克斯代劳后便在九点左右回到家中，时雨这时还在休息，雷因唤来机器人，再次检测了时雨的体温。
得知少女的体温回落至正常范围内，雷因才松开拧起的眉心，他抬手解开军服领口，转身准备先回房间更换衣物，却在迈开长靴时，听到背后少女的房间中传来她轻细的犹如气音的声音：“先生……”
雷因停下了脚步。
他回到对方的房门前，询问她是否有什么需求，然而时雨眯着眼，除了一句“先生”什么都说不出来，看到她依旧意识不清混混沌沌的模样，雷因只得让机器人到时雨的身边录音。
“……先生。”
时雨轻弱的声音通过机器人的线路传达到雷因耳边，她轻喘了半天，才慢慢说出来几个字：“我想和您……说说话。”
时雨想让雷因进到房间里，陪一陪她。
或许是由于生病的原因，时雨的脑海里全是以前她发烧感冒时家人照顾她的记忆，时雨没有想到更多，她现在只感到身心俱疲。
“时雨。”
听到少女的话语后，沉默片刻，雷因眯起蓝眸，冷静而克制地告诉她，“你现在还需要休息，等你清醒后，我再来陪伴你。”
军官身姿如松，自始至终站立在房门的边界线外，没有逾矩地踏出半步。
属于Omega微弱而香甜的气息就在门内，然而雷因神色如常，并未受到影响，他垂眸等待了一段时间，随后通过机器人的线路，雷因听到了少女平稳轻柔的呼吸声。
他转过身，平静地离开了此处。
到晚上，时雨的精神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她一天都未曾进食，因此脸色看起来苍白而虚弱，机器人移到她身边，亮起绿灯示意她可以点餐时，时雨忽然抬头，茫然地看了一眼房门前的军官。
“粥……”她轻哑地说，“八宝粥……皮蛋瘦肉粥，还想吃核桃，年糕，酥糖。”
她说得这些食物有些并不太适合病人享用，然而时雨还是懵懵懂懂地说了出来，这些……她想，这些都是家中过年时都会准备的东西，雷因先生这里应该也会有的。
雷因皱起眉，看到机器人头顶的提示灯由绿变红，这代表它无法理解指令，机械音在灯光闪烁过后贴心地响起：“无法检测您说的食物名称，根据关键词检索，您可以将选项更改为其他粥品。”
时雨沉默了一下，她似乎发了一会呆，才缓慢地问：“那……白粥？”
这次指令下达成功了，机器人从房间里离开。
“核桃、酥糖？”雷因站在门外，沉声问道，“你想吃这些？”
这不是多么难以满足的需求，军官心中记下，随后询问，“你说的年糕我未曾听闻过，至于酥糖，你喜欢哪个品牌？”
他对甜食也甚少了解。
时雨想了想，缓慢地比划了一下：“虾……酥糖。”
毫无关联的两个词，雷因不清楚虾与酥糖要如何才能联系起来，少女却还在混乱地补充，“有红色、黄色的，那种糖很黏……”
雷因静静地看着她，少女的脸颊苍白茫然，她似乎在睡着的时候哭过，眼角有明显的泪痕。
她的状况越来越差了。
军官意识到。
从那日出门回来后，时雨的精神便变得敏感而脆弱，起初雷因以为给对方一些时间她便自然能调整过来，然而时雨却一天比一天压抑沉默，这次生病，或许也是她的心理开始无法承受的信号。
“时雨，”雷因道，“我已经了解，我会为你寻找此种类型的食物。”
时雨眨了眨眼，然后才反应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感谢您……”她没有忘记道谢。
家政机器人很快就带着白粥回来，雷因看着她将粥一点点喝下去，平静地嘱咐她一些注意身体的事项后，才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晚，沉思片刻，军官拨通了海因里希上将的电话。
安安稳稳地睡过两觉，时雨的风寒在第三天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了，除了反应有点迟钝，依旧会惯性般的发呆之外似乎并再无其他异常。但雷因清楚她的问题不只有表面上的这些，他又一次向军校告假，按计划在家中陪伴她。
时雨披着厚厚的外衣，和雷因一起坐在大厅，她抱着平板，目光却游移着没有落在上面，在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出神中，时雨听见雷因唤她：“时雨，你有没有要同我谈起的事？”
“……？”
时雨愣了一下。
“昨天，”雷因提醒她，“你说过想和我谈话。”
昨天她又困又冷的时候，的确想让雷因过来陪她聊聊天，然而时雨现在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想与雷因先生说什么了——但……大概是以前家里的事吧，时雨想。
时雨沉默了一会，犹豫着自己要怎么说。
她感到有些苦恼。
昨天是她没有意识，现在她清醒着，自己都在雷因先生家中生活这么久了，再撒娇一样说起之前的生活，总感觉不是很合适。
“那个，雷因先生。”时雨低着头，平板上熟悉的名字一个个映入眼帘，她抿着唇，慢慢地说，“您能和我说说，您平时在工作上……”
教官职业性质特殊，雷因沉思了一刻，本要开口婉拒，便又听见她继续道：“……您教的那些学生的事吗？”
浅金发的青年微微抬眼，若有所思：“你是想知道谁的近况？”
雷因清楚时雨在集训中的经历，因集训中的某些意外，与她相处并关系亲近的学生不止一个，但她之前却从没向雷因提起询问过这些事。
在他面前，时雨一直小心而谨慎，从一开始，她便没把自己当成需要雷因去补偿的受害者，也许少女同样意识到那次事件在他们中有些敏感，所以那些或许会使雷因沉默以对，沉思着该如何作答的疑问，她始终保持着安静而温驯的缄默，一次也没有提起。
雷因垂眼看她，佩戴着整洁手套的双手在膝盖交握，时雨看到了平板最近联系人中第一个，她的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圈，小声说：“夏风……”
——昨天晚上，她还向时雨打来了电话，但是时雨那时候已经睡着了，并没有接到。
“夏风”的名字刚出口，时雨便轻吸了一声，随后蹙眉捂住了有些抽疼的额角，她最近经常性地出现头疼，晕眩，无法再像以前那般注意着某些事情。等到室内短暂地沉寂下来，时雨才隐约地察觉到……自己似乎还是问出了不该提起的话题。
时雨呼吸微窒，咬着唇瓣想要道歉。
雷因观察着少女苍白的表情，在她出声前一刻，声音平静道：“夏风，我对她有印象。”
时雨眼睫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雷因回答了她，她握紧衣角的手缓缓放松下来，低下头，静静地听着。
“夏风理论课中等，各种训练中身体素质的表现一般。”雷因垂眸回忆着，言语平缓而严谨，以教官的角度来评判自己的学生道，“但她的战斗直觉很敏锐，异能应用得不错，最近，她在一次实战训练中得到了前五的名次，进步十分迅速。”
“是夏风很厉害的意思吗？”听完雷因的话，时雨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有点开心地问。
她选择性忽视了雷因的前半句。
雷因微微颔首，算作承认。
“那、那洛伦呢？还有晓，啊……就是神原晓。”
从雷因先生口中得知朋友们的、她未曾了解过的一面，这份感受让时雨十分新奇，她连忙接着询问了下去，这些天内心堆积起来的压抑仿佛都一扫而空。
“洛伦体质较差，但理论课和战术课的成绩最为优异。”雷因道，“至于实战，他最近未有表现。”
“神原晓，各方面都素质都很突出，但本人的战斗意愿不强，关键时刻易于失去斗志，或许是受他散漫性格的影响。”回忆起这位Alpha平时的表现，军官神情未有波动，不疾不徐地给出评价，“这方面，他还需要锻炼和加强。”
洛伦体质原来较差吗？时雨有点意外地想，可是他很高啊，平时面无表情地分析各种数据的样子也很有压迫感。
晓不喜欢和人争斗，嗯……时雨第一次知道他还有这一面——仔细想想，那次和修的争斗确实是因自己而起，如果不是这样，依晓那副随和温柔的性格，时雨很难想象他主动挑起事端的模样。
“那……”和朋友们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掠过，时雨抬眸看了雷因一眼，很小声很小声地问出最后一个名字。
“……维恩呢？”
雷因微微眯起蓝眸，随即移开目光，并未直视少女小心而又期待的神情。
“维恩&#183;克莱门特。”他道，“入学考第一，各方面素质无可挑剔，性格阴沉好战。”
军官冷淡的话语停在此处。
时雨疑惑地看向他。
“最近，他暂时休学，我并不了解他的近况。”雷因松开交握的双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就到这里，时雨。”
时雨迷茫地看着青年整理领口，随后跟着他站起身：“先生，您要去忙了吗？”
“我最近几日都会陪着你，”雷因否认，沉静的冰蓝色眼眸放落在少女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颊上，“你现在哪里还有不适，头是否还感到疼痛？”
时雨下意识地摸摸额头，慢半拍地回道：“……没有。”
雷因微微颔首，低眸看她，将语气尽力压得温和，“时雨，你最近有些状态有些低迷，稍候，我预约的一名医师会来到这里与你交谈，也许能缓解你的压力。”
医师……？
时雨有些迷茫。
听到雷因这样说，她最开始还以为先生请来的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医生，来看她的感冒和发烧，但当那位医师到达厅中，和时雨面对面坐下，交谈了一会，有过这类经验的时雨才反应过来。
——这是一名心理医师。
对方态度温和地和她聊了许多，时雨配合地、一一回答着那些琐事，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医师温柔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地和她提到了关于外出的话题。
时雨抿了一下唇，顿时像只不安的小动物一样，本能地去寻找身后的雷因。
“没关系，没关系。”
医师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连忙安抚道，“我们聊聊别的，可以吗？”
在她与医师谈话的期间，雷因一直站立在她的身后，明明雷因先生与她隔着一段距离，时雨却还是能感受到一丝他的气息，鲜明而冷冽的冷杉味。
时雨的声音逐渐放慢，谈话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却感到无比的疲惫，守在她身边的雷因在此刻适时地叫停了谈话，“有劳您，已经可以了，医生。”
他们交谈的声音在时雨耳中渐渐模糊。
在她意识到可以不必接着谈话后，时雨便蜷缩在沙发上，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打算稍微休息一会。
等雷因有礼地将医师送离，随即再次返回至厅中时，看到的便是孤零零地留在大厅中，面容苍白而安静，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熟的少女。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糖果抱枕，像失去安全感一样缩在沙发里，眼睫微微颤动着，黑发安静而柔软地垂落在她纤弱的肩背处，即使在睡梦中，她也蹙着眉，神情看上去并不放松。
雷因在灯光下沉默地注视了时雨一段时间，察觉到，她比之前瘦了很多。
“时雨，”军官微微皱眉，尝试唤醒她，“回房间里休息，你的病还未痊愈。”
她已然十分虚弱了，不能再在这时候加重病情。
时雨太困了，她迷迷糊糊听到雷因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却始终没有动作。
她身上披着的大衣松松地散落下来，勉强盖住大腿与腹部，却无法起到全身御寒的作用，雷因上前两步，却又停住，腕间佩戴着监控环的军官揉了一下眉心，对旁边待机的家政机器人下达了指令。
时雨不太情愿地被机器人的闹钟喊醒，少女的黑眸湿润地凝视了雷因一眼，随后慢慢坐起来，又手脚发软地倒了下去。
“先生……”
她埋在沙发上，语气柔软又抱怨般地喊他。
雷因本以为她是想为自己争取再多睡一会的时间，并未想到时雨轻轻呼吸了一下，气息如同蝶翼在空气中伸展，振动出细小的气流。
她小声说，“同意的。”
——这是解开监控环的指令。
时雨在这刻没有想很多，她只是很困又很疲惫，提不起精神。她还记得在前几天与雷因的第二次外出时，她哭泣着一路拽着他的衣角、闻着冷杉味被他带回家——对于那一天保护了她的雷因先生，时雨早已不像之前那样惧怕退怯了。
所以、拜托他一下吧。
疲倦到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的时雨下意识地、充满依赖地，想要雷因先生帮帮她，像之前那样、将她送回房间。
浅金发的青年手心微微紧握了一下，他皱着眉，将小臂那丝微不可见的轻颤压制下来。
即使刚刚还想靠近叫醒她，然而在她真的解除限制后，这名Alpha军官却隐隐克制着，始终没有向前迈出一步。本能让他将Omega的话语理解成某种暗示，理智却将他拉回。
像是全然将那三个字从脑海中剔除般，军官脸色沉下：“时雨。”
雷因蓝眸沉凝，声音冷肃而严厉，并未有一丝动摇地道，“起来，自己回去。”
这几乎已经算得上训斥，他从未对时雨流露出这般的怒气。
迷迷糊糊，什么也没有意识到的时雨被雷因凶了一顿，最终，她艰难地捂着额头起身，还是晕头转向地自己回到了房间。
……
时雨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心理医师认为时雨现在的状况需要更多的陪伴、理解、与安抚，两次不顺的出游经历和突发状况，加之她心中来源莫名的压力使她有抑郁的前兆，如果情况在一周内还没有好转，她便需要被送至专门的医院，配合更加专业的医师和药物进行治疗。
Omega的心理十分脆弱，医师给出建议，时雨现在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建议雷因在与她的交谈中，暂且回避与“外出”相关的话题。
雷因周到而严谨地遵照医嘱，除了询问对方今日的身体情况，他不会同她说多余的话。
事实上，以时雨的状态也无法和他谈论许多，随着日期一天天推进至月尾，临近新年，时雨愈发愈发恍惚嗜睡，在雷因准备联系上将，将时雨带至医院检查时，时雨却突然向雷因提出——
“先生，”她轻轻地说，“我得回到看护院里了。”
雷因微顿，他抬起眸，问道：“什么？”
说出这话时，少女柔弱憔悴的神情配合着轻弱的话语，就如同在与他进行告别。时雨没有注意雷因逐渐端正严肃的神色，她缓慢地想了一下，才说道：“之前……和艾德商量好的了。”
“过年要回到看护院，去看看他。”
时雨说。
雷因沉默，他用指节轻轻扣着桌面，唤她：“时雨。”
时雨“嗯？”了一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等你回来后，”雷因道，“我陪你去一趟医院，看看医生，可以么？”
回到看护院或许对她精神的恢复有一定帮助，她既然提出请求，雷因觉得这未必不能做些尝试，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将她送进医院治疗，这对喜欢热闹和有人陪伴的少女而言未免过于残酷。
时雨花了点时间才听懂雷因的话，她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看的呀，但雷因先生的目光太认真了，她第一次觉得，先生直视着人的时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就像是一片深沉冰冷的海。
“嗯，好。”
她答应了。
雷因在周末将时雨送回看护院。
与之前那次相同却又不同，同样是她自己要求回到看护院中，但这次时雨却是被青年扶着肩膀下车，然后一路陪伴着走进来的。军官不得不在快要到达院里生活区时停下，他将时雨的行李递给身旁来接她的艾德，时雨好像察觉到什么，乖巧地松开了雷因的衣角。
——似乎是那天留下的影响，最近，她已经很习惯说出“同意”来解除限制了。
“时雨。”
在分别时，雷因微垂蓝眸看她，缓声道，“一周后见，好好休息。”
时雨点点头，努力地露出一个轻巧而苍白的笑容。
“谢谢您，先生。”
她说。
回到看护院后，本之前说好等时雨再回来时，一定要开场聚会的朋友们一个也没来打扰她，甚至也没有发来信息，时雨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她提不起力气去问了。
“艾德，”一进房间，时雨就轻飘飘地瘫在床上，疲惫地挤出声音，“我睡一会，你……”
“我在这里陪着你。”
艾德替她捏好被角，语气安静而温和，时雨没能看到往日冷淡纤细的少年是用什么样的神情来安慰她的，陷入沉睡时，也许是因为知道有人在身边陪伴，她感到分外安心。
“睡吧。”
……伴随着这句话语，仿佛彻底放松下来般，时雨混混沉沉地睡到了离新年还有最后两天。
这两三天，偶尔有医师来陪同她聊天，将军也打来过电话，时雨强撑着与他们交流，然而她身上疲累倦怠的症状仍然没有得到缓解。
等时雨难得的清醒时，她披着外衣，来到窗前，看到窗外的积雪与银树，代表庆祝的绸带系在树干、花茎处，喷泉的石像上也挂着不少缎带，像羽翼鲜艳的蝴蝶般停驻在变成一片茫茫白色的花园。
她的同学们似乎在为跨年做着庆祝的准备，花园小径上的雪被清扫，留出一片足够活动的区域，那里已经摆好了座椅与圆桌。
时雨看了片刻，随后沉默地回到床边，平板上显示出娜塔莎的消息，她询问自己要不要参加两天后的跨年活动。
时雨拒绝了。
新年当天，吃完晚饭后，她便与艾德分别，回到屋中，用被子蒙上头睡了过去。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吵醒，在一片黑暗中，时雨疲惫地眯着眼睛，恍惚听到了花园中的欢呼与笑闹，在少年少女们整齐的计时后，空气中便响起礼花筒细微的爆炸声，他们举起盛满果汁的杯子同好友碰撞，无数快乐的祝福轻快地飘到了时雨的耳朵里。
时雨抱紧被子，微微蜷缩起身体。
也许是因为窗外仍然在零星飘落着雪花，轻微的冷意浸透她的心脏与四肢，时雨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只是茫然又困乏，脑海中又浮现出想要立即沉睡过去的困意。
过了零点后片刻，平板响起铃声，时雨猜想，大概是她某位朋友的电话……她之前向他们说明了自己最近有事情，所以都没有与他们怎么联系。
她迟钝地拿起平板，接起通话。
“……”
“时雨。”
沉寂片刻，时雨听到了青年沉静平稳的询问，“最近身体……不，新年快乐。”
雷因不动声色地改口，解释道：“抱歉，我本来打算明日与你通话，但我临时有事务在身，只能现在打扰你。”
时雨顿了一下：“没关系，先生。”
“最近我没有跟您联络，是我忘记了，”她说，“……谢谢您的祝福。”
底下那么多喧嚣杂乱的祝贺与声音，只有雷因先生的真切地传到耳中，时雨胡乱地抹了抹脸，突然有些压抑不住的难过。
“最近身体如何？”雷因问，“身体好些了么？”
时雨深深呼吸着，一时间没有说出话。
“嗯……很好的。”过了一会，她才说。
察觉到少女的声线有些异常的颤抖，雷因不由皱了皱眉，“时雨？”
“如果现在有哪里不适，迅速去找医生，我为你……”
时雨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军官肃穆沉稳的嘱咐被她咬着唇混乱地打断，少女摇摇头，道：“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很好的，就是……”
“雷因先生。”她哭腔微弱，像是极力压抑着悲伤，如同小兽般呜呜嘤嘤的声音穿过线路，时雨告诉他，“我只是，只是……”
“……有一点、想家。”
时雨哭得肩膀颤抖，她将脸埋在湿透的枕头里，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那么久的时间过去，时雨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可是那天之后她才知道没有，从前她混混沌沌，没有意识，从集训中出来，她就一直呆在看护院里——因为他们容易受到伤害，所以不被允许外出，即使时雨对外面有些向往，但还是乖乖巧巧地跟大家过着一样的生活。
看护院提供给了他们温暖优越的生活环境，他们也没有理由和必要外出。
Omega就是这样的，无论是艾德、还是娜塔莎，苏苏，所以她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可是……时雨想，原来不是这样的。
只是去一趟展会，去一趟夜市而已，之前她根本不必需要什么申请与手续，她还可以跟朋友、跟奶奶一起，如果他们没有时间，即使是自己一个人出门，也不会如同现在一般心中满是忐忑恐慌。
只是因为现在被叫做“Omega”，所以就该是这样吗？
时雨想起展会上新奇精巧的机器人，还有繁荣热闹的夜市，心中愈发感到有些沉重的窒闷感——她明明已经相当幸运了，如果不是雷因先生，她就连外出的机会也无法得到，而娜塔莎苏苏她们，甚至可能没机会真实地见到这些景象。
而就算是好不容易地出了门，也会因为被察觉到身份而遭遇到那种事。
……Omega就该是这样吗？
“雷因先生，”时雨难过地抽泣着，声音微小而茫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似乎忘记了维恩、艾德，包括那些熟识的人在内的所有人，只轻声地，像是诉说某种隐秘的决定般自言自语道：“……想要回家。”
“想要、回……”
少女悲伤的泣声渐渐微小下去。
浅金发的青年静静聆听着她的声音，沉默片刻。
“时雨，先冷静一下。”
时雨情绪失控地过于突然，雷因思索着抬眸，环顾了一眼四周，神情平静而镇定地站起身，推开书房的房门。
“方便现在打开视频么？”雷因走下楼梯，问道。
时雨抹着泪，哽咽地回复：“对不起先生，我现在有点……”她打了个小小的哭嗝，才补完剩下的半句“……不太好看。”
“那开单向就好，”雷因表示理解，“我想让你看一些东西。”
这次时雨不再好拒绝，雷因带着终端来到厅中，随着军官抬腕的动作，时雨看到往日空旷寂静的大厅挂上了许多庆祝用的……咦？
时雨眨了眨眼，她看到恍如隔世的对联与“福”字，别墅的房门，墙壁上都挂满了喜庆的红色，在少女的怔愣中，雷因来到大厅的餐桌边，向她解释道：“根据你描述的各种食物，我搜寻到只有母星系夏国有此类特产，之后，我又去了解了一些夏国的节日习俗。”
随着军官落座，时雨看到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核桃、年糕之类的东西……还有酥糖和、呃，活虾？
“你说的那两种粥品，我搜寻到食谱，已经记录到机器人的数据库中。”
“但你说的那种酥糖种类，我确实并未找到。”雷因略带歉意地补充，“如果你喜欢包含虾肉的酥糖，只能自己尝试制作，我已为你准备好了食材。”
“先生……”时雨干涩地动了动唇瓣，不由得想要解释一下“大虾酥糖”其实是不含虾肉的，但她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如果想要回家，就养好身体回来，”雷因平静地道，“既然你的家乡在夏国，下次，我便陪同……”
军官的声音兀然停顿。
他皱了皱眉，意识到现在并不该对时雨说“外出”的事，然而时雨却飞速地接上：“可以吗，先生？”
“我会养好身体的！”时雨快速抹掉所有眼泪，坚定地说，“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会再睡那么多觉，以后、您可以带我去夏国吗？”
她已经有过两次算得上是阴影的外出经历，却仍然选择相信雷因。
雷因听出少女话中昂扬的情绪，便未显露出犹豫，颔首答应下来：“可以”
时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像是一瞬间心中释然好多事情：“那您等我，先生，我马上就能回去的。”
“时雨，还有件事。”
听到少女的话，雷因眉间的沉凝略微放松些许，这几天，他沉浸在关于时雨的思考中，此刻趁着对方情绪的缓和，他便打算同她提起。
“您说，先生。”
“以后，”雷因道，“在我面前，可以不必如此小心，你可以任性一些，时雨。”
时雨睁大了眼睛。
“既然有疑问，或是想知道的事，那便提出来，我会全数为你解答，不合适的问题我自然会提醒你，不会对你产生什么情绪。”
从上次时雨犹犹豫豫的问出他的学生们的那些问题后，雷因注意到了此事。
她在他面前习惯性地保持拘谨和小心，努力维持着她所认为的平衡，不给他带来麻烦，时雨这些天的抑郁同压力，很难说有一部分是不是他所造成的。
雷因认为有必要改变她这些错误的意识。
过了很久，少女那边才传来她轻而细小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您，雷因先生。”
……
时雨情况好转，雷因暂时放松这几日紧绷的神经，开始筹备起明日的工作。
——当时，雷因同意时雨回看护院休息一周，他承诺的期限在明日便将结束，但雷因顾虑到她或许还需要调整的时间，便决定让时雨再多留两天，以保证她状态彻底回归正常。
结束事务后，军官疲惫地微阖蓝眸，在回往房间的走廊中，他的脚步在少女的房间前无意识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看不出情绪地继续向前。
凌晨六点，雷因准时结束了仅仅三小时的短暂休息，开始起床洗漱，整理衣物，进行出门前的准备。
登上悬浮车前，浅金发的青年似有所觉地抬眸，皱眉看向远方白茫茫的雪景。
空旷而洁白的雪地上，扑簌簌地传来微弱的动静。
紧接着，雪堆遮掩下，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
此时时间尚不到早晨七点，冬日模糊了白昼与黑夜的界限，昏暗的天光下，时雨穿着那件带有绒毛的披肩与大衣，一步一个脚印，毛茸茸地向他跑来。
一边招手，一边口中还开心地呼唤：“雷因先生~！”
而下一句便是她小声而熟练的：“同意。”
她带着满身的风雪气息，穿过白色的雪地，开心地扑到了雷因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作话里不知道说什么了，那就提前向大家拜个早年吧（）

第62章
时雨扑到他身上时,雷因身形未动，冷峻的面庞显现出微不可见的僵硬。
接着，那双佩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微抬至半空,虚空地托在少女的肩膀后方，以免她没抓稳摔倒在地，即使已经被抱了个满怀,雷因也克制着没有主动触碰她。
“时雨，下来。”
不适应如此肢体接触,也从未和Omega有过如此亲密行为的军官似乎对少女近在咫尺的气息极为敏锐，他微微侧头回避，语气略有些生硬。
“等一下，雷因先生……”时雨说，她向一只小松鼠抱住坚果那样不愿松手,“一会您就走了，我先向您道个谢。”
“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话，”她轻吸一声,抱得更紧，“……为我做这么多。”
雷因出门的时间被迫往后暂缓了十分钟。
得知是将军一大早同意了时雨的请求，将时雨送回来后，面对着时雨笑眯眯的脸庞,雷因无言片刻,却什么也没说，拨通电话向将军致谢。
海因里希坐于悬浮车内，表情温和地听完雷因的话后,他带有笑意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向时雨。
“最近你瘦了很多,要好好休养，”将军道，“有什么需要的，不必想太多，向雷因、或者向我提出都可以，不要一个人再压到心底。”
听到将军的话，时雨摸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谢谢您。”
将军微笑着又嘱咐了她几句，视线再度落到雷因绷紧的面容上时，他却无意间注意到时雨在他身后，始终拉着军官衣角的小动作。
海因里希微微停顿了半刻。
娇小的少女似乎对她自己与监护人之间该保持着如何的距离没有意识，监护环也在他们中逐渐形同透明。
“雷因，”斟酌了一下，海因里希对着时雨清亮的一双黑眸，无奈地笑了笑，“好好照顾时雨。”
雷因敬重地低下头：“是。”
时雨没有像雷因的预想那样多留在看护院几天，她提前回到家中，精神和气色都比之前好上不少。
但她困扰着一件事。
“雷因先生，”雷因下班后，晚饭时，时雨苦恼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我真的瘦了吗？我自己怎么没有感觉……”
不仅是将军，就连艾德跟她通话时都说她最近瘦了许多，听见少女的疑问，雷因抬了抬眼，简洁地表明观点道：“多吃一点。”
两周前，时雨脸上还有点圆润的、属于少女的婴儿肥，短短十几天过去，她的下巴就已经变得尖巧许多。
军官出声后，就垂眸冷淡地享用着餐盘上的食物，浑身散发出拒绝打扰的气息，时雨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雷因先生，您最近有什么想吃的甜品或食物吗？”
吃完晚饭后，时雨这样问。
“雷因先生，阳台上的浇水装置坏掉了。”
第二天，时雨跑过来，提醒他这件事。
“先生，我想把庭院里的空地翻整一下，可以种上一些观赏类的花。”
“先生，我想……”
“雷因……”
近几日时雨总喜欢缠在他身旁，再次听到少女充满求助意外的呼唤声时，雷因没什么表情地，下意识以询问的目光看去。
时雨费力地拖着一个大箱子走进厅中，擦擦汗后，虚弱地说：“雷因先生，这个是我订购的一些种子和花苗，麻烦你打开一下。”
这个不重的箱子似乎让她费了很大力气，时雨出了些汗，目光湿润，脸庞通红，呼吸都带上一点闷闷的潮意。
“还有一件事，先生。”在他起身过来时，时雨道。
雷因迅速地帮时雨开完箱，随即便退后半步，躲避着那因好奇而微微凑上来的草莓味，青年表情未有波动，克制而冷淡地给出建议：“休息一下，自己的事尽量自己来做。”
时雨愣了一下：“可是……”
“不要撒娇。”
军官拒绝的意味相当明显。
时雨睁大眼睛，犹犹豫豫，又满含疑惑地看着雷因，像是在奇怪他的态度为何突然如此冷硬。
雷因移开视线，尽力不表现出任何异常。
“可是……”她没有放弃，试图解释，“这些花种是送货机器人送上门来的，我已经没有钱支付了，先生。”
——让时雨困扰的就是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雷因想让她独立起来的缘故，最近……也就是自从从看护院回来后，时雨觉得雷因先生好像对自己冷淡下来了许多。
难道真的是像雷因先生说的那样，是她一直缠着他撒娇的缘故吗？
时雨不太清楚，仔细想想她也没做过什么呀？也就是回来的那一天飞扑到雷因先生怀里，阳台的浇水装置坏了，不小心被淋一身、苦恼地去询问他该怎么办，还有就是为先生做了几次便当和甜品，这几天一大早起来送到对方手里。
……这有什么吗？
不过还好，虽然时雨能感到最近雷因似乎在各种事情上回避着她，但这种冷淡是和之前刚和他生活在一起时那种态度不一样的，时雨能感觉到。
所以尽管有些困扰，时雨还是没太在意，她认认真真地为自己的计划做着准备——将庭院重新整修，圈出喷泉和花圃的位置后，时雨便紧紧张张地忙碌起来。
一开始忙起来，就连休息日也和雷因说不上几句话，不过雷因先生像是把她的辛苦看在眼里、要来帮忙的样子，听到身后传来军靴的落定声，时雨拿着规划图比划着，头也不回地请求道：“先生，请帮我把院门口的工具箱拿来吧，有个地方我好像弄错了……”
时雨坐在已经拓建完毕的喷泉池边，用笔点着下巴，黑发垂落在纤细白皙的颈边，漂亮的双眸明亮而专注。青年停顿片刻，轻笑了一声，抬起军靴，将工具桶提过来，放在离少女不远的位置。
“那个……您递过来就可以。”时雨提笔划上最后一道线条，抿着唇，柔软地笑道：“麻烦您啦。”
“同意。”
随后，她轻声说。
——时雨很习惯随口脱出解除监控环的指令了。
说完之后，时雨又低着头修修改改，过了半晌，才迟钝地注意到雷因还没有把工具桶提到身边。
她困惑地转过身，抬头问：“雷因……”
话语顿住。
拥有着一头铂金色长发男人笑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未有任何举动，老老实实地站在离她八米开外的位置。
“虽然很想帮助你，”他道，“但我可不能随意地就过去啊。”
这是一位身材精壮的Alpha，阳光照耀着他那身蜜棕色的肌肤，军官制服下略有些夸张的肌肉线条仿若蕴藏着野兽般可怖的力量，然而这外表看上去如同花豹般危险漂亮、捉摸不定的男人正带着笑容，看上去十分好脾气地向她解释道：“忘记说了，我是雷因的同僚，来找他有点事，你就是他领养的那位Omega“时雨”吧？”
“你好你好。”
他还同时雨打招呼。
时雨没有说话，她睁大眼睛看他，心脏蓦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一只被捕猎前，提前察觉到危机感的兔子。
这时她脸上还带着一点点泥土的痕迹，衣服也是随意套到身上的耐脏型，时雨说不清是因为认错人、和以这幅装扮出现在来客前带来的羞赧，还是因为Alpha男性身上的压迫感使她过于紧张，少女晕乎乎地匆忙站起，红晕一下子从脸颊烧到颈后。
她后退一段距离，跟着说了句“你好”后，便像是要落下眼泪般憋了两下，又撂下一句不好意思，便尴尬无措地跑回了别墅。
跑到二楼时，时雨撞见了从书房时推门出来的雷因。
时雨顿时停下脚步，带着点隐约的埋怨问他：“先生，为什么家里有客人您都不向我提前打声招呼？”
浅金发的军官不理解地皱了皱眉：“什么？”
“您的同事过来了，”时雨脸颊上的那点泥被她又揉又抹的彻底晕开，顶着一张花猫脸，时雨又羞又难堪地转身背对他，“您自己去招待他吧，我先回去了。”
雷因很快知道时雨刚刚的羞窘从何而来了。
他来到庭院，看到自己的同僚伸着腿悠闲坐在喷泉池边，如同一只猛兽在阳光下打盹时，雷因眸色沉了沉，走过去询问。
“你来做什么？”
“哈哈，送文件的。”亚历克斯干干地笑了一声，撇了下嘴角，将手里的文件扔给他：“我知道你家的状况，本来就没打算进别墅，你家的小Omega自己蹲在外面的。”
“她让我帮忙拿东西，我就顺手递过去了呗，也没接近她。”
亚历克斯耸肩。
雷因皱眉道：“下次来提前说一声，你今天……”
回想了一下刚刚少女脸颊通红，眉眼羞恼的神态，雷因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接上：“吓到她了。”
“这么胆小……抱歉抱歉啊。”亚历克斯一蹬长腿，站起来拍拍军装，挥手道：“记得替我向她道个歉，走了。”
时雨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将脸上清理干净。
擦完脸后，因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刚刚发生的事，越想越尴尬的时雨决定趴窗子上偷偷看一眼那个人走没走……看一眼就好。
她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脑袋，眼睛悄悄瞄了瞄庭院门口。
铂金长发的男人背对着她的方向走出庭院，到拐角时，他似有所觉地侧了侧头，然后悠悠哉哉地，像是告别般朝这里挥了一下手臂。
时雨一个手软，连忙做贼心虚地缩回来，再不敢再做些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越来越像新婚夫妇了，为什么……
妹已经进化成娇妻妹了（？）

第63章
时雨总感觉自己最近忘记了什么事。
忘记了什么呢……？
一开始打理庭院,时雨就满脑子就是该如何改造布局，规划空地的事——她最近总有种若有若无的预感，可一旦停下工作,静心回想时，时雨却困惑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又一天清晨起床，将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便当送给雷因后,时雨困倦地摇了摇头，抱着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头痛的脑袋准备去客厅坐着缓一缓,一会她还打算去忙庭院里的工作。
“时雨，”军官注意到她有些潮红茫然的脸色，整理手套的动作微顿，抬眸问，“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收养时雨之前,雷因对Omega的“脆弱”没有概念，直到与时雨生活了一段时间,雷因才知晓对方是有多么柔弱易碎。
雷因已然习惯性般地关注时雨的心理或是身体状态，经历了一些教训的他都要比以往更加谨慎。
“……我没事的。”时雨确实有点不舒服,但她没感觉这是什么大事，“等一下还要再量一下庭院的空地，等中午我会休息的”
拖着莫名有些酸软的身体同雷因告别后，时雨本来只想在沙发上歇一会,没想到一歪头,靠着被枕就睡着了，等她喉咙干涸地醒来，看到时间,上午的三个小时居然就这么白白流逝掉了。
时雨不知缘由地感到全身发软,精神懈怠,她眯着眼睛又歇了一会儿，才开始缓慢地起身，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工作。
然而她太高估自己了。
因为今天有些低迷的状态，时雨各项计划都没什么进度，她下午又回到房间迷迷糊糊地趴着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雷因已经回到家中，家政机器人叫她起床用餐。
时雨额发有些翘起，她压了压，压不下去，只好顶着几根顽固的呆毛和雷因一起用餐。
“今天……”
雷因先生好像在同她说话。
时雨停下梦游一般用餐的动作，她缓了缓，才低低地轻喘一声，抬起湿润朦胧的眼睛，青年冷峻的脸庞在她的视线里模糊分裂，她真的没有听清——
“雷因……先生？”
少女发出了潮热的、颤抖的疑问。
雷因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时雨不自觉地将膝盖紧紧拢在一起，抓紧裙角，垂下仿佛又要留下泪水的眼睛，她好像在颤抖，像是在惧怕、可是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雷因，这些惶恐又像是转变成了悸动、期待，心脏的鼓动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好难受，她想。
心中突生一种莫名的焦躁，她以前从没在雷因先生面前产生过这些让她羞耻不安的情绪与反应。
雷因在闻见溢散的草莓味的那刻，便心下一沉，冷静而迅速地站起并后退，看见他的举动，时雨也赶忙站起，察觉到雷因要离开，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要挽留他：“先生……”
“时雨。”
军官厉声唤她，蓝眸沉凝。
时雨茫然又不知所措，她抓紧自己的领口，露出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少女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回房间去。”雷因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身为那次集训的总教官、以及最终解决事故的负责人，这熟悉的气味让从未和Omega接触的他也反应过来时雨如今正在经历着什么。
Omega的气息甜美，软热，如同温柔侵略的蔓丝般缠进肺腑，浅金发的军官眉心鼓起，为防止发生意外，他将视线避开少女的方向，又向后退了几步，整洁挽起的袖口下，肌肉紧实、属于男性的小臂鼓胀出隐隐的青筋。
“回房间打抑制剂，”眼见着少女茫然且毫无举动的模样，他不由低声催促，嗓音喑哑：“听话。”
平日一丝不苟，气场肃穆冷淡的军官鲜少流露出这幅隐忍克制的神态，时雨有一点怔愣地看着他。
她反应过来，终于向楼梯处转身，随着略显慌忙的脚步声，少女香甜的信息素从Alpha的感官里逐渐隐去，青年额角滴汗，闭眸等待着，二楼传来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后，青年身躯的紧绷总算得以放松。
在原地调整了片刻，雷因睁开双眸，思绪重又变得理智而清醒。他绕开刚刚餐桌的位置，来到厅中沙发处坐下。
这里仍然盘旋着属于Omega的气息。
随着时雨的突发状况，这几日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雷因的脑海中，雷因用手抵着额头，手指插/入金发，如同反省般沉思着。这几日她的亲近略有异常，雷因心中早有警惕，但刚刚、某一瞬间……他确实存在定力不足的问题。
在Omega特殊时期来临前，她们通常都会有所预感，并提前注射抑制剂，雷因只以为时雨也与抚养手册上说的一致，并未考虑到她对这方面完全没有意识。
而保护组织的监理人罗纳那里，甚至也没有提前给出警示。
青年握紧至今还在隐颤的掌心，粗砾的指腹摩挲食指上的关节，这幅拥有良好耐力的身躯经受过军营的磋磨，在Omega的引/诱下仍能随着他的意志停驻不动。
雷因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断回想着前几日少女病态的面容与数次哭泣——她本应该拥有着健康的身体、及一个没有任何阴霾的未来，他成为她的监护人，其实是在为之前的失误做下补偿，他不应该……
但如果，自己真的在刚刚那刻动摇，让她留下眼泪的话。
察觉想法已然越界，雷因适时地打断思路，不再去做任何想象。
时雨红着眼圈在楼上翻翻找找，终于在柜子中找出一管抑制剂，她终于想起来那件遗忘的事情是什么了，保护组织的罗纳先生在前两天晚上就提醒她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隐晦地提醒她又即将经历这个时期了。
这两天太忙……而且情热期两个多月才会来一次，为什么这次忽然就提前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时雨拿着那管抑制剂，颤抖着指尖就想给艾德打电话……她还是有点怕疼，自己不太敢扎，虽然知道即使通上话艾德也没办法上手帮助她，但时雨起码会有一个安慰。
通话无人接听。
时雨咬了咬牙，来到镜子面前，决定自己尝试一次。
她闭着眼睛，用了点力气扎进去，因为手抖，抑制剂里的液体撒出来不少，但时雨没空在意那么多了，她微喘着气，软着双腿推开门，发现雷因的背影伫立在玄关处，已经披上军官外套，明显是一副将要出门的样子。
“雷因先生……你要去哪里？”
时雨眼眶微热，握着栏杆，嗓子有点发哑地问道。
“我出门一趟，今晚在同事家休息，不必等我了。”
雷因顿了顿，没有回头，随即用与往常别无不同的沉静语调道：“在家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时雨。”
……时雨大概知道的，雷因先生匆匆地离开别墅与自己有关。
她没办法出口留下雷因，刚刚的事情在时雨看来也确实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面对着严肃冷峻的雷因先生，她居然流露出那副粘人的模样！
时雨有点难为情，但也有些暂时说不出口的歉意。
毕竟这是由于她的不注意和失误，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她也应该反省才对。
Omega在情热期中是闻不到自己的味道的，她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会有多为难身为Alpha的雷因。所以虽然能理解，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就觉得雷因先生之所以会离开，是不是因为有点生自己的气的缘故……
——这是时雨经历的第三次情热期，依前两次的经验来看，即使打过抑制剂，也还是会有几天变得身体酸软，闷热，没有力气。
第二天，时雨只得暂停了翻修庭院的活动。
她没有事做，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房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热期的缘故，时雨总想让人来陪陪她，心情也变得焦郁烦躁，她身上出着汗，难受地把床上的那只兔子翻来覆去地折腾，最终还是没熬过，可怜兮兮地给艾德打了电话。
少年得知她的状况后，一言不发地便搁置了手里的实验来陪她纾解情绪，然而即使有艾德的安抚，他人不在身边，时雨还是觉得有一些……
“时雨。”
终端里，青年平静的声音将她从出神中唤回。
“刚刚我说的话听见了么？”
顾忌着她处于特殊的时期，雷因今天依旧没有回来，睡觉前，时雨双腿并拢，紧紧搂着她的兔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好休息，不要着急忙于别的事情，”雷因道，“这几天我没有时间陪你，等你状态好些之后，我会给你带一些礼物。”
“不要礼物。”
时雨说，“雷因先生，我……”
无论这是第几次情热期，时雨还是习惯不了，她哪里都变得黏糊糊湿哒哒的，出口的声音也如同浸上潮意般湿润颤抖——她真的烦透这个时期了，不仅裙子和衣物要半天一洗，不洗就会因身体沁出的水分全部黏在身上，变得很不舒服，而且、她还觉得自己现在好任性。
时雨其实想说，她不要礼物的，只是想让先生回来陪陪她……
仅仅只是一天而已，时雨就感到了难以忍耐的空虚与焦灼。
而且哪里是因为没有时间——时雨略带委屈地想，他分明就是在躲着她！
“是我忘记了，我会考虑一下其他的补偿。”
雷因顺口提出，一时忘记他们之前的约定，于是他顺从地向时雨道歉。
时雨忍了又忍，盯着投影里青年俊冷深刻的脸庞，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道：“您还有事吗，先生？”
雷因否认之后，她一下子就挂掉了电话。
赌气般的操作之后，时雨其实只心情好了那么一小下，她心里还是明白雷因的难处的，缓了一会，她便想明白了，变成现在这样又不是先生的错，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想法就向对方发脾气呢？
于是咬着唇瓣纠结片刻，时雨搂着兔子，慢慢地又拨通了雷因的号码。
终端铃声响起时，亚历克斯恰好路过，往身边的同僚瞥去一眼。
“诶，电话。”
他随口提醒道，慢慢悠悠地端着提来的夜宵，走向厨房。
雷因暂时中断终端里的事务，蓝眸平静地接起了时雨的电话。
“我刚才……结束通话得有点突然，先生。”
“那个，我不是生气、也不是故意的。”
时雨用力抹了抹已经冒出了点泪花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朝雷因解释道，她怕先生误会。
“没关系，”雷因道，“你的身体不适，我并未在意。”
“雷因先生，您能……”
铂金发的Alpha把夜宵分两份端了出来，笑眯眯地用比了个“要不要酒？”的口型，雷因分神关注了他一眼，恰好没听见时雨的话。
“什么？”他问。
时雨噎住了。
“没什么，我没有事情了，晚安，先生。”
时雨郁闷地、又一次挂掉了电话。
——说到底，只是说一句想要先生回来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啊。
时雨决定去睡觉了，反正再怎么样雷因在几天后也还是会回来，她又不是没有一个人生活过……没关系的。
两个小时后，一点也没有困意的时雨满脸苦恼地坐起身，拿起平板。
深夜，时雨顺从本心，第三次向雷因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起时，亚历克斯正收拾着餐桌上的剩下的东西，雷因已经上楼洗漱，他落在座位上的终端孤单地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铂金发的男性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顺手拿起终端，准备一会给雷因送过去，没想到手滑按到了通话键。
“你……”等等啊。
见状，亚历克斯也并不在意地准备向对方说明一下，然而他的声音却被少女飞速打断了。
“先生，”时雨决定抢先出击，“您明天能回来吗？我已经很好了。”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Omega声音软糯低落，好像戳一下就会软乎乎地流出眼泪，似乎被什么事困扰着，她轻轻深吸一声，带了点哭腔道歉。
“对不起，”她说：“其实……还是很难受，身上一直都很热，但是。”
终端里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挲声，Omega的热潮让少女的轻微喘了一声，声音充满孺慕般的依赖。
“先生，我很想您。”
作者有话说：
教官组要上线啦！
亚历克斯暗搓搓挥舞起锄头.jpg
过年啦过年啦，新年好~！
我再给大家发点红包吧！留言就可以啦~

第64章
当亚历克斯噙着笑把终端送到雷因手上时,雷因道声谢之后接过，看见来电的人是谁后，他也没显露出意外,只不赞同般皱了一下眉。
“怎么还没睡？”
雷因问。
时雨把脸埋在枕头里，没说话，幸好没开视频,不然她现在尴尬得脸庞通红，好像下一刻就要烧起来的样子一定会让雷因先生起疑心。
不然、不然她该怎么说……
那些话全都被……另一位先生听过去了,想到刚刚对方愣了一下，随后口气耐心又有点好笑地告诉她认错人的时候，即使后来这位先生好心地将电话转交给雷因，时雨也没办法对他生出什么感激之情——
他甚至还安慰了她两句！虽然时雨一直都没应声就是了。
“雷因先生，”时雨紧紧捏着被子,浅浅吸了口气，才颇有点抱怨地说：“您怎么……”
“嗯？”
“您怎么……会忘记终端呢？”
时雨被刚刚的突发事件完全扰乱思路了,想脱出口的请求饶了个弯变成了个不轻不重的问话，雷因没有察觉到异常,回答得平淡：“刚刚没有注意，抱歉。”
亚历克斯靠在门边，模样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多留了会听听他们的对话,少女好像因为刚刚的事故在纠结着,总之是不敢乱开口了，直到雷因又唤她一句：“时雨？”
“嗯、嗯。”
时雨有点心不在焉地应道，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刚刚的事了,那是意外啊,谁也没想到的。
可是、她也有一点小小的担心,于是少女咬了咬唇，只得小心地开口道，“雷因先生，您身边……？”
亚历克斯了然，小Omega这是嫌他碍事了，青年毫不在意的样子，笑呵呵地对雷因摊摊手就转身下楼了。
“没有人了。”
雷因注视着同僚的背影离开，道。
时雨这才敢开口，那一小块被子被她又揉又捏，“先生，我想……”
被刚刚的事件所影响，时雨好像羞赧得说不出话了，那位语气带笑的先生提醒她，如果她是想让雷因回去的话，最好不要像刚刚那样说。
时雨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对方的提醒点到为止，时雨即使不解，也下意识地换了另一种表达方式。
“……您明天有空吗？我已经没关系了，先生。”
时雨抿了抿唇，小声问，“明天，您可以回到家中吗？”
“你还需要休息，时雨。”
青年的声音略顿片刻，随即没有多余情绪地响起，嘱咐她道：“再等两天便好，如果你是需求什么东西，明天我会回去一趟，为你带回。”
“……”
少女沉默下来，军官平静地又叫她一遍：“时雨？”
时雨不想说话了，情热期让她的心情变得敏感又烦躁，可她又不能对雷因先生发火。
“那您明天过来吧，”时雨闷闷地说，“我想吃蛋糕，还有马卡龙，我不想自己做了，先生。”
她一点也不想考虑这种要求会不会麻烦到雷因了。
“我知道了，”雷因答应下来，“明天到达时，我会提前拨通你的终端。”
挂掉电话之后，这句话其实并没有被时雨怎么注意到，直到第二天下午，时雨抱着兔子在床上无聊地戳平板玩时，突然接到了雷因先生的电话。
得知先生已经在门口等她，时雨愣了一下，随即抱着平板就翻身下床，连件外套都没有披就快速跑下楼，来到庭院。
还不到初春的季节，空气尚凝结着湿冷的寒意，时雨只在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单薄的小披肩，她抱着胳膊，有点瑟瑟发抖地跑到庭院门口，随后探头寻找雷因的身影。
“雷因先生，”她拿着终端，捂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子问，“您在哪里呀？”
庭院门口空空荡荡，她再怎么寻找也……咦？
“看地上。”
雷因言简意赅地提示。
时雨在雷因出声的前一刻就发现地面上有东西了，她眨眨眼，带着复杂的表情蹲下去拆开那份放在门口的包装袋，发现里面果然是雷因带过来的甜品。
时雨蹲在原地，一时像被噎住般失去了声音。
“拿好东西就快点回去，”雷因道，“外面很冷，不要受凉了。”
“先生！”
时雨又闷又气地打断了他——本来她想的是雷因即使不回来，能见见面说一会话也好，结果雷因却只是把东西放在这里：“我不是因为……”
“阿嚏。”
一声小小的喷嚏阻断了时雨的声音。
她被风冻得吸了吸鼻子，像一只畏冷的小仓鼠一样缩在原地，东西放在面前不动也不丢，固执的眼圈微红。
“时雨。”
雷因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尽力柔和下来：“回去，身体重要。”
面向庭院的拐角处，亚历克斯在副驾上，伸头看了一眼，无奈地用指节悄悄门窗：“下车吧，看样子是哭了。”
少女尚处于情热期，两位军官有着保持距离的意识，无论如何，在这时候接近她都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他们拿时雨的眼泪无可奈何。
雷因沉默片刻，随即拿着外套下车，亚历克斯紧随其后，稍微放慢脚步，落后于自己的同僚。
时雨低着头，忽然感觉从头顶上突然覆盖下一片带着寒风气息的冷杉味，雷因皱着眉，用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好像这样就能使她摒弃寒冷与孤独。
也藏起了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受人觊觎的甜香。
时雨一动不动，像只乖乖巧巧的猫一样任他动作，亚历克斯站在稍远处，这个角度，他只能瞥见从雷因衣服下面一截属于少女纤美白皙的小腿与脚踝，她踏着双兔子棉鞋跑出来，连袜子都没穿，这会脚腕连着脚跟后面都是红的。
“时雨，听话。”
浅金发的军官半蹲下来，表情平静又耐心地告诉她：“先回去休息，我最近确实工作繁忙，等后天，或者再过三天，我便能回来陪伴你。”
时雨没有说话。
她蹲下来，缩成小小一团，隔着一层宽大的外套，雷因看不见她的表情，更无从判断她的状态。
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隐隐有些颤抖，一时半会不见她出声，雷因犹豫片刻，伸出手，将时雨从头顶处盖下的外套稍稍掀开一点。
少女紧紧抿着唇，眼圈通红地看着他。
对视仅仅一瞬，时雨立即别开脸，忙拽紧外套的一角，不让雷因继续掀了，似乎只有这小小的一层衣物阻隔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她的抗拒在旁人看来实在幼稚而微弱，然而雷因静静注视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始终保持着冷静与理智，军官看上去仍有同少女商量的意图，然而他此刻微微半蹲下来、略显无奈的姿态，倒使他的言语更像是请求。
“时雨，听见了么？”
雷因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少女还是没出声。
“行了行了，都蹲这儿是干什么。”
亚历克斯看了几眼就转身回悬浮车，这会从车上提了几罐热饮下来，扔给雷因一罐，自己开了一罐，“喝点吧，暖暖身体。”
青年带着点笑意的嗓音有些耳熟，时雨愣了一下，转动眸子往那边看了一眼，恰好对上铂金发的Alpha眨眼笑看她的目光。
时雨呆了一下，随即赶紧低下头，耳垂迅速染上了点微红。
“……您喝吧。”
雷因将起开的饮料罐递给她，时雨摇摇头，小声拒绝了。
“递给你的，别管雷因，喝吧。”
亚历克斯劝道，“有什么事慢慢说，冻坏了可不行啊。”
外人在，时雨终究还是不太好意思，她垂眸接过雷因手中的饮料，听话地喝了一小口。
铂金长发的军官撑着膝盖，弯腰笑眯眯地看着她，虽然亚历克斯离她有一段距离，但这位先生的身材本就十分精壮结实，这会弯起腰，像是某种大型猛兽捕猎前蓄势待发的姿态。
在场三个人没一个好好站着的，两位高大英俊的军官都迁就着她或半蹲着或弯腰，时雨的别扭感越来越重，她抹抹眼泪，终于站起来。
“我没事的，对不起。”
她拿着饮料，攥紧外套，压抑着微微的抽泣道，“我马上就回去，刚刚我……有点没控制情绪，给你们添麻烦了。”
雷因随着她站起来，他观察着少女的神情，思索着开口：“时雨……”
亚历克斯慢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后，手臂拐了雷因一下，青年面无表情地停住话音。
“没关系没关系，”亚历克斯挑了挑眉，晃着手里的饮料罐，“还要吗？雷因出钱买的，放心拿。”
刚刚喝的饮料有点像是牛奶，温温甜甜的，时雨害羞地想要拒绝，然而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怀里已经抱满了这些饮料。
“听我说啊，时雨，”见安抚得差不多，亚历克斯便含着笑意，温温和和地开口，“最近我们这边工作的确走不开，但也用不了两三天，我们加班加点，能提前回来。”
“我们快点结束工作，你也注意着点身体，雷因马上就轻松下来了。”亚历克斯道，“坚持一下，能做到吗？”
时雨抬眸看了一眼他，又像是羞怯般垂下长睫，轻轻点了点头。
“好孩子。”
亚历克斯见状，笑呵呵退后两步——同僚背后的注视已经快让他承受不住了，刚刚还离着小Omega有一段距离，这会却越来越接近少女的亚历克斯对同僚视线里所蕴含的警告意味心知肚明。
他适时地见好就收。
时雨最后几乎是被哄回来的，她抱着那些饮料，还有雷因的外套，心情见好地回去了。
车上，浅金发的青年垂眸看着终端，处理公务的中途，雷因如同随口般冷淡问道，“饮料什么时候买的？”
归程轮到开车的亚历克斯直视着前方的路面，唇边露出一点笑意：“刚刚买甜品的时候，人家送的。”
“送了六罐？”
“好吧，”亚历克斯笑容微僵，指腹摩挲了一下控制台，不得不承认道，“看着挺好喝，顺手就拿了几罐，刚刚放到你的袋子里让你一起结的账。”
雷因抬了抬眼，冰蓝色的眼眸停在同僚身上片刻，随即“嗯”了一声，没再询问。
雷因在三天后回至家中。
其实经过那位先生劝导——提前回来就意味着他们要加班加点的去赶工作，这让之后平复了心情的时雨很不好意思，她知道是自己任性了，对雷因也抱有充分的理解，所以雷因先生即使迟了一两天，时雨也没有多想些什么。
而且、这几天她照常会和雷因通话，从雷因口中，时雨知道了那位军官的名字叫做“亚历克斯。”
偶尔他们会谈论到亚历克斯的事，因为雷因就暂住在对方家中，时雨提起亚历克斯时，甚至还出现过被本人听见的事例，这时候铂金发的Alpha军官就会一点架子也没有地凑过来，自然又随意地和她聊聊天。
情热期的症状逐渐在少女身上消失，雷因回来时，屋内已经没有任何会动摇到他的味道了。
下午，终端响起铃声，时雨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雷因接起电话。
“前两天说好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熟悉的青年嗓音带笑道，“出来一趟呗？”
雷因站起身，边往外走边整理了一下手套：“知道了。”
“那个，雷因先生……”
少女连忙跟在他身后，好奇地发问：“是亚历克斯先生吗？”
雷因还没回答，电话里就先一步传来了亚历克斯招呼声，“哟，小时雨。”
时雨抿唇笑了笑，说了一句“先生好。”
然后她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道，“啊，对了！”
雷因微顿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今天正准备尝试新的菜品，准备了很多食材，”时雨拉了拉雷因的衣角，眸光发亮地提出建议。
“所以，先生，我们留亚历克斯先生在这里吃个饭吧？”
作者有话说：
脑补出了教官组三人行if嘿嘿嘿。
爽啦！

第65章
亚历克斯带来的是整整一箱上次喝到的那种饮料。
之前军官们在通话中有意无意地问过时雨上次喝到的饮料怎么样,时雨确实很喜欢那个味道，说过感想之后，没想到这次就被送了整整一箱。
接受了礼物,又道谢过后，时雨开心又害羞地准备起招待客人的工作。
——亚历克斯刚刚同意了时雨的邀请，答应吃顿晚饭再离开。除了上次来的医生,亚历克斯还是第一位来到雷因先生家中的客人，时雨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平常都是家政机器人来做饭，这次时雨有心想感谢两位先生，便打算自己亲自上阵。
时雨在家里忙前忙后，腰间系着个小兔围裙，脸上还蹭了点面粉印,可是少女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即使是跑过来小声诉说苦恼的时候,那双漂亮湿润的黑眸也没有染上任何阴霾。
“雷因先生，家里的烹饪台的开关键好像没用了。”
“烹饪台？”
无所事事的铂金发军官用手臂支着下巴问了一句,随性地站起身：“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时雨愣了一下，却看见雷因先生对她点头示意，让她放心带亚历克斯过去。
“就是这个。”
时雨放下迟疑,带亚历克斯来到烹饪台前,轻轻敲打了一下面前的机器，然后去按操作键——这还是时雨自从开始上烹饪课后很辛苦才学会的操作方法，她会用,却不知道怎么修。
一按,开关果然亮不起来。
亚历克斯沉吟着用手指描摹了一下键位的边缘,时雨觉得让客人操心机器的问题不太合适，便提议道，“要不我叫个维修机器人……”
“不用不用，”铂金发的青年笑着摇头，“可以修。”
“那、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就是那什么……”亚历克斯带笑看了时雨一眼，“能借你发绳用一下吗？”
时雨点点头，然后愣愣地从围裙里翻出一个小发绳，军官道了声谢，随后抬手从背后拢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铂金色的发丝如同华美的金属般从他宽阔修长的手掌中倾泻。
蜜棕色皮肤，金眸锐利如猎豹，高大而英俊的亚历克斯先生……居然扎起了高马尾！
还是用她的草莓小发绳！
似乎发现时雨呆住的视线，已然轻松提起烹饪台，翻来覆去察看的亚历克斯间隙还不忘调侃她一句：“看什么呢？”
时雨：“……没、没有。”
她在心底“呜”一声，慌忙地别过了头。
亚历克斯今天没有穿军装，因为在修设备，他将衬衫袖子撸起，露出蜜棕色的结实小臂，属于男性的宽阔手背隐隐可以看见青筋的脉络，外套着件双排扣西装马甲，牢牢地箍住紧实强壮的腰身，随着呼吸的起伏，隐约可窥见Alpha青年腰腹处的强健肌肉的弧度。
时雨稍微往后站了站，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对了，你打算做什么？”亚历克斯瞥了一眼退后的少女，拆开外壳，手指拨动着里面的组件，“一个人挺累，我来帮帮你吧？”
时雨很惊奇：“您会做饭吗？”
亚历克斯轻笑一声，“差不多会点。”
“我是打算做一点面点主食，再炒几个菜的……很快啦，等会您去休息就好，交给我吧先生。”
现在家政假期人的使用率那么高，和雷因先生一样身为军校教官的亚历克斯居然会烹饪，这让时雨惊讶了一小下——不过她还是不打算麻烦客人啦，便打算客气地回绝掉。
“我就在旁边打打下手，别嫌我碍事就行。”
亚历克斯的语气有些无奈，“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忙来忙去的，我也不好意思啊。”
先生把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时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好接受了这份好意：“嗯，那麻烦您了。”
亚历克斯很快把失灵的机器重新组装好，放了上去，招手让时雨来试试，时雨凑到他身边，这次开关键总算顺利地亮起来了。
“谢谢您！”时雨很开心地道谢，随后她鼻尖突然动了动，突然好像闻到了一股浓烈醇厚的，类似于酒精的香气。
因为正在厨房，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咦，先生，你有闻到……？”
亚历克斯拍拍手，好玩地低下头看她：“闻到什么？”
“料酒撒了吗？”时雨观察了一下烹饪台，发现干干净净，她迷茫地抬头，问道，“先生，我怎么闻到一股酒的味道……你有闻见吗？”
亚历克斯一怔，随即失笑：“酒？”
时雨“嗯嗯”地点点头。
“喔，那可能是我的信息素，”亚历克斯手扶着后颈，笑呵呵地说，“龙舌兰酒，怎么样？这还是挺有辨识度的吧。”
时雨附和着又点点头，然而下一刻她就愣住了。
她和亚历克斯，挨得过于近了。
时雨一抬头就能望见铂金发军官的前胸，宽阔柔韧的男性胸膛紧紧撑起修身的马甲，似乎是因为太过壮实的缘故，双排扣在那个位置都有点紧绷着、摇摇欲坠的感觉……
时雨不知道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还是因为什么，少女慌忙地往后退了两步，睁大湿润的眼眸，视线游移地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
怪不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时雨低着头，脸颊通红地想，而且信息素其实是一件特别私人的事情，只有关系很近的人才能谈论这个。
她、她刚才……太不注意了！
“怎么了？”
亚历克斯壮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时雨咬紧唇，好像要羞得流出眼泪般摇了摇头，声音低弱道：“没什么的。”
既然亚历克斯提出要在厨房帮忙，总不能让他弄脏衣服，对方嫌麻烦直接脱掉了那身马甲，只着衬衫，时雨没敢看他，想了想，跑去给亚历克斯拿了一件围裙。
“先生，您试试这个。”
时雨拿来的是她没有拆封的、备用的围裙。
是蓝色格纹的图案，即使男性穿戴也没什么违和感，因此时雨才能放心地拿给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笑着感谢了一句，随后很配合地往腰间一围，时雨定眼一看，这下惊得眼睛又睁大了一圈，像只被吓到的兔子。
之前在封装袋中叠起来没注意，这件蓝色格纹的围裙边缘，其实是缀着蕾丝装饰的。
背后系带上还挂着个小铃铛，像个小尾巴一样一晃一晃，时雨的注意力跟随着那个小铃铛在青年丰厚的背肌和腰臀处停留了一小下，然后满面惊恐回过神，听到亚历克斯唤她的声音。
“时雨、时雨？”
“嗯，先生！”时雨应道，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什么事？”
“有点紧了，系着有点费力。”亚历克斯似乎有点困难地深呼一口气，笑着请求道，“帮我弄一下吧？”
细细的带子紧勒进青年的腹肌，时雨头晕脑昏中还不忘帮对方调整了一下松紧，总算能让亚历克斯喘上气了。
“谢谢啊，真不容易。”
铂金发的军官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带有笑意地瞥了眼旁边脸红得像只蒸虾，头顶似乎还不断冒出热气的小Omega。
时雨捂着红透的脸，熬了好一会，总算能开始做饭了。
出乎意料的是，亚历克斯的厨艺十分精湛，烹饪的手法与流程比她还要娴熟，时雨只好在一边剥剥虾和和面，没想到打下手的人会变成自己，时雨突然有点被打击到的感觉。
“时雨，喜欢吃甜食吗？”
铂金发的军官注意着烹饪台上菜品的成色时，余光瞄到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饼干模具，留心地问了一句。
“嗯，喜欢。”
时雨认认真真地剥着虾，回答道。
“那帮我去拿两罐今天给你带的饮料吧，”亚历克斯笑道，“调味用，给你做个小蛋糕尝尝。”
……还、还能这样吗？
时雨回头看了一眼身高腿长的军官扎起单马尾，围着围裙，气定神闲站在烹饪台前的背影，突然觉得哪里有些违和感、又好像没有……
她梦游般地走到客厅，拿完饮料回厨房的途中，还被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的雷因叫住了。
“脸怎么回事？”
雷因抬眼，询问明显正在出神的她。
时雨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支支吾吾地答：“没什么……就是感觉。”
怀抱莫名敬畏的心情，时雨的语气凝重起来，肃然地对着雷因道，“亚历克斯先生，好厉害！”
晚餐开始时，雷因明显感觉到餐桌上的氛围略有异常。
时雨像是要把自己缩起来一样低着头，眼睫细小地颤抖，脸颊上的热度不仅没消下去，反而连耳垂都变得鲜红欲滴。
亚历克斯坐在雷因左侧，时雨对面，看到同僚投来的视线，他耸耸肩，似乎也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雷因：“……”
浅金发青年视线下移，蓝眸平静地落在亚历克斯的胸前不自然的湿渍上，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乳白色的液体浸透衬衫，虽然已有明显被擦拭过的痕迹，但还是留下了湿痕，蜜棕色的胸膛在衬衫下若隐若现，流露出一抹湿润的欲色。
“都、都是我不小心，”时雨自责地小小声开口，“亚历克斯先生在背后指导我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饮料撒到他身上了。”
“对不起……”虽然刚刚已经道歉过了，时雨还是过意不去，抬眸朝亚历克斯说道，“一会我帮您清洗一下吧。”
“不用不用，不是都说好了吗，你去洗我穿什么啊。”
“别放心上，没事。”
被这么一安慰，时雨难为情地低下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雷因若有所思地停下动作，没发表任何评论，抬眼静静地注视着亚历克斯。
趁着少女没注意，亚历克斯讪笑一声，向同僚比口型解释道，“真的是没注意。”
“对了，时雨。”
时雨在愧疚中度过了这顿晚餐，亚历克斯走前，突然朝仍低落着的她笑道，“加个联系方式吧？”
这本来应该经过雷因的同意才对。
雷因此时就在少女身后，然而时雨像是忘记询问他这件事般——抱着慌忙想要补偿亚历克斯的想法，她点点头，一点也不多加犹豫地答应道：“嗯！”
作者有话说：
心机巨/乳美人教官&#183;亚历克斯
给我争宠！
补一个身高表
将军：189亚历克斯：196雷因：191艾德：175
私设Alpha因为身体素质优秀的缘故平均身高大概在185，Beta在169，Omega在163左右（男性女性加一起算）
惨还是菲尔惨（……）

第66章
“时雨？”
少女低头看着平板,眉心微蹙，似乎专心致志地思考于某件事情，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雷因放下手里的公文,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她，镇定地又唤她一遍，“时雨,在忙么？”
“咦？”时雨终于回过神来了，“怎么了先生？”
“啊,您回来了？我刚刚没有注意到……”
时雨愣了一下，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雷因已经下班，并且就坐在她面前。
自回来后到现在，雷因已在她面前的沙发处坐了二十分钟有余，她的出神已经到了异常的地步,雷因的目光停驻在少女脸庞上片刻，随后微微垂下蓝眸,看向她手中的平板。
“刚刚在做什么？”
时雨反射性地捏紧了一下平板边缘，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慌张。
“没有什么啦……”她像是有点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然后站起来，“我去厨房一下，看看晚上能做点什么。”
她以这种借口暂时躲避了雷因的询问，雷因并未再叫住她,只是晚饭时,军官大致扫了一眼，察觉到桌上这些菜品依旧是由家政机器人来完成。
时雨没动面前的饭菜，她面露苦恼地抱着平板,时不时地就低头看一眼,雷因短暂沉默一刻,不得不提醒她：“时雨，专心吃饭。”
青年的语气十分正常，然而少女却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迅速将平板藏到身后，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一眼。
——像是惧怕着被他发现什么一样。
雷因低眸，没有再施加多余的视线与关注，既然她流露出这些情绪，现在便不是适合询问的时机。
看到军官提醒过后，就接着专注用餐的模样，时雨似乎放下了担忧，小声说：“是……”
这天的异常似乎只是开端。
接下来几天，雷因偶尔会提早会到家中，每次都能见到时雨匆匆地在厨房门口进出的身影，她似乎在尝试着什么新的菜式，脸颊和发丝边时常沾上面粉与奶油，提着水果与模具的时候一定要有个手空出来拿平板，上面显示着亮起的通话页面。
雷因不在意她这些奇怪的举动，只在空闲时关照般问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很忙，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犹豫着看向他：“先生……”
她似乎有话要对他说，然而等雷因认真地听候下文时，少女又摇摇头，将那些话又咽下去，腼腆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先生，您忙吧。”
她的神情毫无负面的情绪。
雷因知晓，即使时雨有隐瞒的事，对她而言也绝不是困扰。
于是他没有插手少女最近的行动，时间一点点向前推进，在雷因的任由发展中，时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态度，逐渐放下了最开始的忧虑，也不再躲躲藏藏了。
后几天一起用餐时，时雨放置在身侧的平板突然响起铃声，她眨眨眼，歉意地对雷因点了下头，然后拿着平板转过身，捂着嘴小小声与对方通话。
少女轻柔的声音晃晃悠悠地被雷因敏锐的听力捕捉。
“亚历克斯先生……”
“我现在还有事，我们一会再……”
浅金发的军官面无表情地停住动作，眼皮轻跳。
少女似乎还顾忌着他，三两句就结束了通话，将平板放在原处，朝他小心地看来一眼，雷因收敛眸光，神色平静。
“亚历克斯？”
刀叉碰撞在碗碟上，发出脆响，雷因淡声问道，“什么事？”
少女踌躇了一下，摇摇头。
“没什么的，先生。”
她的回答与之前一样，但雷因却无法轻易地恢复到与原来同样波澜不惊的心境，监护人的直感使他对同僚与时雨的通话产生了警觉。
雷因没有将这些表露出来，但在有意的关注下，他确实注意到了往日根本不会去多加深思的事情。
当亚历克斯第三次从家中带来了糕点，悠哉地放在雷因办公桌上时，最近已在家中颇受少女甜食荼毒的雷因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必，”雷因看着手下的文件，不动声色道，“我暂时没有用餐的意向。”
“尝尝呗，”亚历克斯用指节扣了扣糕点盒面，“咸的，不甜，知道你喜欢咸一点的点心，特意做的。”
雷因抬眸，看了一眼面带笑容的同僚，又将目光落在面前的糕点盒上，这次他没再拒绝，颔首接过：“谢谢。”
看见雷因暂时没拆开糕点的意向，亚历克斯慢悠悠地挥手离开座位，等到中午，雷因才拆开包装，看见手下点心精巧外形的那刻，军官的动作蓦然在这时停顿下来。
良好的记忆力使雷因清清楚楚地记得，昨日时雨请他品尝的糕点上用来点缀的配料。
除了装饰用的水果与杏仁，她与亚历克斯所做糕点的外形也几乎一致，除了味道不同——雷因蓦然想起时雨这几天总抱在怀里不放、经常显示着通话页面的平板，他原以为她是在与看护院中的朋友们通话，现在看来，他的猜想需要更改，且答案呼之欲出。
亚历克斯最近与她联络频繁。
即使是监护人，他也没有干涉时雨交友、与谁亲近的权利，雷因如此告诫自己，他微微皱起眉，压抑着心中骤然而起的不适。
军官注视那份糕点良久，随后沉默地重新将包装盖上，并未再动它半分。
——忙完整修庭院的事情后，时雨本来以为能轻松一些了，没想到意外从刚结识的好人亚历克斯那里得知，雷因的生日快要到了！
生日诶……
哪怕是为了答谢雷因先生对她的照顾，时雨也得重视起来，于是她开始和亚历克斯紧急商议，想了好几种庆祝的方案。
还有提到生日，首先想到的就是制造惊喜对吧？所以时雨和亚历克斯的行动都是私下里偷偷进行的，全部都瞒着雷因，就连对于雷因比较中意哪种口味的蛋糕都是时雨试一次，亚历克斯试一次，前前后后请雷因品尝了好多，然后根据他的反应确定和改良。
随着他们交流的增多，时雨越来越佩服亚历克斯了！
先不说这位先生厨艺有多好，光是和他通话，时雨就有种渐渐沉迷进去的感觉——他太会聊天了，即使没有在商量生日会的事，时雨还是想听亚历克斯用那种特属于他的轻松诙谐的语气讲讲笑话和他以前的经历。
虽然有时候他的话语会让时雨感觉有些……羞赧，但她逐渐的就习惯了，和亚历克斯也愈发熟稔起来。
想着他和雷因的关系好，又是同事，时雨便邀请亚历克斯也来参加雷因几天后的生日会，他欣然同意。
经历过好几次被差点被问出的险情，时雨在亚历克斯的帮助下，顺顺利利地将生日会准备完毕。
一大早，时雨像往常一样拿着做好的便当递给先生——她逐渐已经习惯了给雷因做这些事，要是哪天忘记了，她还会担心雷因吃食堂还习不习惯，营养均不均衡，吃得好不好。
递完便当之后，时雨按捺着激动，脸庞通红地抬头向雷因道：“先生，您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是雷因的生日，亚历克斯说，他们平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只要没有提前给他预告，雷因就不会有所察觉。
雷因思索了下，道，“如无意外，六到七点左右。”
时雨还没回答，便看见浅金发的青年腕间佩戴的终端发出提示声，他抬腕看了一眼，随后没有多余情绪地移开视线。
“先生，”时雨好奇地问了一句，“是信息吗？”
“家里人发的短信。”雷因整理着领口，平静地道，“算是祝福。”
咦？
祝、祝福……？
“是、是吗？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时雨结结巴巴、装作吃惊的样子问，她想着明明亚历克斯说过他们都从不在意生日这方面的事，怎么雷因先生家里的人提前……啊，其实也很正常啦，毕竟是家人嘛。
“没什么，不用在意。”
雷因看上去没有想与她解释这些的打算，嘱咐她回去再休息一会后，军官整洁有礼的手套搭在门边的把手上，随后青年修长挺俊的背影停顿片刻。
在时雨疑惑的目光中，雷因略微转身，问道，“时雨，晚上你有没有时间？”
“有的！”
时雨没想太多，飞速地答。
“那么，你是否有想法与中意的地点，”雷因微点下颌道，“晚上我打算与你一起出去用餐。”
时雨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她抿着唇看他，困扰地挠了挠颊边的发丝，小小声问：“先生、为什么突然……？”
晚上是雷因的生日，她为这一天准备很久了，亚历克斯也要来，一旦出去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少女的犹豫清晰地倒映在军官冰蓝色的眼眸中，雷因没有勉强，回首打开房门，简短道：“不必纠结，回来再说。”
送走雷因之后，时雨还处在没回过神的茫然中。
她似乎意识到，刚刚雷因是在邀请她，或许是因为想和她一起庆祝生日——可是时雨又不能提前告诉他，自己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而自己刚刚的语气，就像是在拒绝雷因先生。
这让时雨莫名感到有些愧疚。
她没有去休息，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雷因接到家中祝福时略显漠然的神情、与邀请她出去用餐的画面，越想时雨就越感觉一定要给雷因办好这个生日会才行。她压抑下现在就想要去解释的冲动，飞速地从屋里掏出庆祝用的彩带与挂饰，开始布置大厅。
下班前，雷因打开终端，聊天页面空空荡荡。
他注视片刻，最终还是并未向少女发送任何信息，按灭终端后，便开始收整办公桌上的文件。
“晚上有事吗，雷因。”亚历克斯走过来，笑着邀请道，“去喝一杯？”
虽然不会庆祝，但每当到各自的生日时，这是他们的固定行程。
雷因沉默片刻，随后拿起手套与整理好的文件站起，“抱歉，今晚有约，明晚再和你一起。”
“明后请你两顿。”他说。
亚历克斯笑眯眯地应下来，装模作样地没再出声，他比雷因先一步离开，向回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后，便挑了个死角转身，向雷因家中迈出脚步。
[先生！]少女的信息焦急地在亚历克斯的终端上弹出[你们已经下班了吗？到哪里了？]
[路上呢，别急。]
[我看雷因可能还要去带点东西，时间充裕，放心。]
亚历克斯宽慰她。
因为没有额外的行程，亚历克斯比雷因早到一步，时雨在门口焦急地张望，一见亚历克斯就拉着他慌张走进屋，似乎是因为习惯了，拉上军官的袖口时，时雨还小声地说了句“同意。”
她习惯了和雷因相处时解开监控环的限制，一点也没注意这会拉着的是另外一位Alpha。
“一会您就在这里藏一下，”时雨递给亚历克斯一个礼花筒，指了指门后，“到时候雷因先生一进来，我们一左一右按下按钮就可以啦！”
铂金发的青年掂量了两下手中颇有些沉重的礼花筒，时雨费力抱起来的物品在男性宽厚粗糙的指节中犹如玩具，他笑看着时雨，爽快应下：“行，没问题。”
军校毕业，被一次次实战磨砺过的Alpha感知力不会低到一门之隔都发现不了异常，虽然亚历克斯知道他们的埋伏带给不了雷因什么“惊喜”，但毕竟是时雨的提议，她觉得开心，那就由着她玩。
时雨又去收拾了一下大厅，十分钟后，她和亚历克斯各就各位。
他们终于听见隐隐约约、军靴稳重行进的步声。
少女眨了眨眼，激动地将手指竖在唇边，对另一边的亚历克斯比了个“嘘”的动作，亚历克斯摇摇头，弯着眼睛没说话。
脚步声停在门前。
时雨紧紧抱着礼花筒，等了一会，也没见大门有打开的迹象，她探探头，疑惑地凑近了门边一点。
没想到下一秒，空气中突然炸响尖刺的铃声，时雨被吓得僵了一下，反射性般向后退去。
监控环……！
时雨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和雷因只隔着一道门，这时不知不觉已经踏入监控环警报的范围内了，她没来得及提前说出“同意。”——
少女一瞬间大脑空白，小小的惊叫被堵在嗓子里，因为太过恐慌，她一个没注意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她倒在一个酒味醇厚的怀抱里。
时雨睁大眼睛，轻轻喘息一声，因为冲击的惯性，黑发凌乱散在少女纤细的腰肢与肩骨，露出雪白的颈侧。
惶恐的心悸还残留着，她猛一下面孔涨热，眼角微红，无论是脑后抵着的坚韧丰厚的胸膛触感，还是腰间环绕着的、几乎要把她提着抱起来的男性小臂，都让时雨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门偏偏在这时开了。
时雨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在另一个Alpha军官的怀中，她似乎要表达推拒的意愿，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腰间亚历克斯修长的腕骨处，像是要将他压下去。
面对着金发青年冰冷锐利的目光，时雨快要哭出来了，她弱弱地、不知为何感到羞愧地出声喊他。
“雷因、先生……”
……
礼花没有撒成。
时雨躲在洗漱间里，冰凉清透的水珠从掬起的手心中浸落，她深吸一口气，闷声洗了把脸，拿毛巾擦擦干净，然后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出来了。
厅内，亚历克斯和雷因各自坐在餐桌前，时雨来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拉开座椅，坐下。
蛋糕和冒着热气的菜品静静放置在餐桌上，谁都没有先动餐叉。
“时雨，”接收到亚历克斯催促的眼神暗示，雷因顿了顿，将摘下的手套放在一侧，蓝眸静静地注视向少女，道，“谢谢你为我准备的惊喜，辛苦你了。”
时雨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刚刚的事情仍停驻在她的脑海里，门缝处漏下的阳光照亮青年修长的身影与薄金色的发丝，而他容色冷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眼神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雪豹。
时雨从没见过雷因如此疏远冰冷的神色。
她知道是自己不小心，亚历克斯是好意接住她的，都是意外……但是她——
“别摆出一副丧气的表情，开心点，”亚历克斯缓和气氛，将家政机器人端来的餐盘推给时雨一份，“你之前拜托我煎的牛排，刚刚弄好了，尝一尝。”
时雨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下一刻，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时雨。”
就在时雨忽略礼节，拿着餐叉戳戳牛排，使肉的纹理流出汁水时，雷因平静地唤她。
“这几天，你是否都是在为我忙碌？”
时雨停下动作，别开脸，轻轻地、略显委屈地点了点头。
“谢谢，时雨。”雷因道，“我没有提前预……不。”军官停顿片刻，似乎思考着如何表达。
“让你费心了，我很喜欢。”
他说。
蛋糕是按照雷因的口味来调整制成的，菜品也是时雨细心留意着雷因的偏好，慢慢确定下来的。他喜欢偏咸，油水重的菜肴，准备这样一桌菜，甚至还拜托亚历克斯来帮忙，时雨其实花了很多心思。
因为雷因也为她做了很多，时雨想要感谢他。
然而此刻得到雷因的夸奖，时雨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总是想起刚刚军官看着她的那个眼神，高高在上、冰寒而疏离，这令时雨有些受伤。
“雷因先生，”她低下头，显得有些没精神地道，“您也帮助我了很多，这是我应该答谢您的。”
雷因也带回来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他比亚历克斯落后一段时间回来，专程跑了一趟，就是为时雨带来了这个。他不喜甜食，这蛋糕明显是为时雨准备的。
时雨怕蛋糕明天就坏掉，只好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回来的这份，奶油在口腔中融化时，时雨一下子想起，早晨雷因曾邀请她晚上外出用餐，被她犹豫地拒绝了。
也许雷因先生是想要回来与她一起在家庆祝，所以才带回这份蛋糕，……时雨想。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即使偶尔亚历克斯会与雷因说笑，但时雨还是能感觉到微妙的怪异。
——她原本以为，叫亚历克斯过来一起庆祝，雷因先生会开心才对。
然而刚刚她被亚历克斯抱在怀里时青年投视而来的目光，以及雷因现在虽然显得正常，却颇有些冷淡的神色都在告诉时雨，是她想错、自以为是了。
虽然时雨不太理解，但雷因先生确实好像有些生气。
今天是雷因的生日，不管怀有怎样的疑问，时雨还是提起精神，努力地调整自己回到正常状态，和两位军官聊天。
一个多小时后，厅中灯光昏暗，剩下的奶油软塌塌地埋在盘中，时雨实在吃不下去了，她有点头晕地捂住前额，像仍在用餐的两位军官道：“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一下……”
少女脸色正常，只是眉眼间有些疲惫，没有任何人起疑心。向他们说明了一下后，时雨就近找了个位置，斜靠在沙发中眯眼休息。
少女的脸颊红润灼热，似乎感到困意，她的姿势从靠变躺，模样懒倦地趴在靠枕上，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的猫。
隐隐约约听到男性的、似乎是熟悉的人的声音遥遥传来，时雨挣扎了一下，努力撑着自己坐起来，眸中水光茫然地朝那边看去，然后轻轻抿唇露出笑容。
“先生……”
柔弱地、如同撒娇般的声音软软地从喉咙飘出来，不知道是在喊哪一位。
这副模样落在两位军官眼中，雷因与亚历克斯神色各异。
“怎么感觉，”亚历克斯摸摸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不远处晕乎乎的时雨，“她喝醉了？”
随即又迅速地否定，目光仍没有离开，“不对，她没碰酒啊。”
雷因起身，在监控环允许的范围内停下脚步，他半蹲下来，与少女平视。
“时雨，”他道，“感觉还好么，要不要去休息？”
青年冰蓝的眼眸看进少女茫然的眼睛，时雨晃了晃头，粉嫩的唇瓣抿紧又张开，呼吸略显急促，像是有一肚子话要对他说。
“雷因先生，”时雨睁着黑眸，笑容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生日快乐，我今天为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希望你……会喜欢！”
“食物很美味，”雷因给予肯定，“我很喜欢。”
“不要不开心。”她强调。
“没有，很开心。”
雷因严谨地与她一问一答。
“我今天……”说到这里，晕头晕脑的时雨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不小心弄出了一点意外，您不要生我的气。”
“那不算错事，”雷因微阖蓝眸，道，“无须多想。”
“牛排里放了红酒，”亚历克斯似乎找到了原因，略有些好笑地过来提醒雷因，“不多，为了调味放的，没想到她……”
时雨对酒精的耐受度很低，以前就是，甚至还有过吃了两三颗酒心巧克力就醉倒的前科，不过她这会完全没意识自己醉了，还企图糊里糊涂地继续和雷因搭话。
“让她休息吧，”看到时雨这幅样子，亚历克斯叹道，“今天也辛苦她了。”
雷因沉默，他与少女保持着一段距离，手腕轻动，冰冷铁制的监控环稳稳压下军官欲抬起的手臂。
军官示意亚历克斯拿起放在沙发边叠起来的毯子，站起身：“帮她盖一下，以免受凉。”
醉倒的少女始终没有想解开监控环的意愿，雷因也不愿诱导她说出那句话，对他们而言，某些事成为习惯并不是件好事。
而他现在偶尔产生的想法，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雷因有必要及时遏制。
他放任另一位高大的、危险的Alpha去接近她，或许连雷因本人都没有察觉到，他颜色极深的瞳眸沉下来，带上微微的侵略性，关注着亚历克斯的一举一动。
亚历克斯只得无奈照做，赶紧给时雨披上毯子后便以示无辜地举起双手。
“行了，我可没乱动啊。”
“……亚历克斯先生。”
毯子落在少女小小的肩膀上时，亚历克斯话音刚落，时雨便像只偎人的猫一样，够不到他的手，就去扯他的衣角，絮絮叨叨地说，“今天麻烦您了，等您生日的时候，我也要给你准备蛋糕和生日会……”
亚历克斯一怔，随即带笑看了一眼雷因，他这位同僚站到一段距离开外，平淡地注视着他们。
铂金发的青年倒也没多顾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行，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收养篇……好像也该结束了。
终于体会到股太多的累处了QAQ每个人都好想展开写啊——

第67章 （补完）
时雨调开平板上的日历,用虚拟画笔做了个标记。
雷因的生日是一月二十一号，刚刚过完，亚历克斯的生日在……九月三十号,其他人的生日回来要问一下，啊，除了苏苏,上个月苏苏刚过完生日，虽然没有见面,但时雨为她发送了好长一段的祝福。
至于其他人，时雨想……就算见不到，但跟苏苏一样，送上一句祝福也是好的吧。
雷因的生日会后，时雨就对这件事开始上心起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帮助自己很多，是重要的朋友,时雨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时雨坐在床上想了一下，然后组织语言,给朋友们发去了询问的信息。
艾德最先回复她，一句很简短的[八月底。]
时雨还没来得及问详细，少年的信息便又跳出来[我看过资料，但忘记具体了,你的生日在七月初……七月几号？]
七月一号。
这是时雨的生日。
六个月前,在她刚刚过完十七岁生日的后一周，常年在外忙碌的父母从国外专程回来陪她出门旅游，时雨好不容易才见到他们一次……但现在看,却好像变成了最后一次。
时雨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沉默了一下,她晃晃脑袋，将那些脆弱的愁绪抛开。
重新点开暗下来的界面，她正常地打字回复艾德[我的生日还早……]
[还有五个月左右。]
[五个月后，时雨便将迎来匹配期。]
书房，雷因垂眸看着桌上的公文，面容平静地聆听着终端里响起的声音。
[雷因军官，]寒暄过后，终于提起正题，罗纳的语气比往常显得更为礼貌谦逊，[当初您收养时雨时，我们就向您说明过这些流程，时雨即将成年，如果她还在看护院，我们会提早询问她是否有此类的意向……]
Omega在成年后迎来匹配期，他们将从温室中走出，面临着配偶人选的抉择。
而在成年前半年左右，看护院就要提前为Omega开始做心里辅导，以期他们能适应匹配期中与Alpha频繁的相亲与接触。如果Omega心理承受能力强，且有此方面的意愿，看护院还会甄选出背景干净，年轻且性格较好的Alpha，安排他们进行一次小小的约会。
这也是联邦政府的一种鼓励政策。
因Omega愈加稀少珍贵，每年联邦有近百分之六十的Alpha无法获得与Omega匹配的机会，能够组成家庭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与Omega成功匹配，步入婚姻的Alpha，或是自身背景深厚，或是军衔较高、且已立下军功。
——极为优秀的Alpha才能与Omega结合，这已成为社会上的共识。
而为了激励年轻的血液，补充联邦军队的活力，得到Omega肯定的答复后，看护院便会在在读且成绩突出的军校生中筛选出约会的人选——这些学生相较于上过军舰与战场的Alpha显得没那么具有攻击性，不仅年轻，易于掌控，且更容易被激发出潜力与斗争心。
毕竟这不算真正的匹配，没有对于家世和军功的要求，相当于在校表现就好就能得到与Omega直接接触的机会，虽然有着十足苛刻的要求与约束，全程也会有专人监控，但每年还是会有无数军校生申请。
然而、也许是因为Omega的性格大多敏感怕生的缘故，愿意提前与Alpha进行接触，主动去适应匹配期的寥寥无几。
这项政策并不对Omega有强制性，所以对于他们而言，这套流程可有可无。
雷因沉默片刻，未置可否道：“我了解。”
罗纳秉公办事，点点头道：“那么，我等您的……”答复。
“但时雨不合适。”
军官冷淡地打断了这位保护组织人员的话语，他用手按着桌上的文件，坐正身体：“她的情况特殊，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体状况都十分脆弱，我不认为她现在适合与Alpha进行接触。”
“雷因军官，我也是按流程询问。”罗纳有些无奈，想了想，他条理清晰地开口劝说。
“我知道时雨的经历，但她在这个年龄，有些事已经不得不提前开始考虑了，也许正因为她和别的孩子不同，才需要在成年前做更多的准备工作，如果她愿意尝试，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这有益于她适应不久后的匹配期。”
“您和时雨是监护关系，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罗纳加强语调，语气郑重地提醒，“但您不可能照顾她一生，所以请您务必为她的未来多做考虑。”
“我建议，您还是去问一下她的意见，我等候您的答复。”
雷因蓝眸沉静，短暂的静默后，他说：“之后，我会寻找时机询问。”
随后，他们之间结束了通话。
……
艾德告诉时雨生日准确的日期后，时雨好奇地又问了一下他的年龄，结果发现，艾德居然就只比她大一岁……
数学学得那么厉害，机甲也开得很好，性格有些冷淡却可靠成熟的艾德……居然才18岁，多一点点……！
时雨深思一下，瞬间被打击到了，不免感到有些挫败。
这几天因为太忙了，都没怎么和艾德通话，她干脆趁着这会有空给艾德打了个电话过去，艾德一接通，她就开了全息。
“艾德，我！”时雨刚开开心心地叫他的名字，然而在艾德略显疲惫地和她对视上时，时雨的声音倏然停顿。
少年有一双漂亮清翠的瞳眸，纤细而根根分明的睫毛如同落雪般微掩着眼角，然而或许是因为睡眠不足，他的视线似乎有些无法聚焦，微微眯起眼睛看她时，眼下的青黛色明显可见。
“艾德，”时雨复杂地问，“你又熬夜去做实验了吗？”
“算是。”
艾德无法适应时雨那边全息的光线，他缓解般闭了闭眼睛，用手挡了一下光，过了一会，才又重新放下。
之前时雨在看护院的时候艾德也没那么夸张地熬夜……呃，或许也有她睡得早没发现的缘故，但时雨离开后，每次跟他打电话基本上都能看见艾德在做实验，这个敬业程度也太高了吧？！
时雨必须得劝他一下才行。
“还是得注意休息呀，艾德，”她操心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回头我得让苏苏说一说你，就算是现在班里只有她一个学生，你也得保持好精力去上课，可不能这么熬夜了。”
“苏苏不在看护院了。”艾德说。
“嗯嗯，我不在就让苏苏好好看着你……”时雨的话音蓦然顿住，她眨眨眼，像是没听清艾德刚刚的话语般，“什么？”
艾德微微垂眸看着她，苍翠色的双眸冷静而清晰地道映出少女茫然的面庞。
“苏苏不在看护院了，”少年顿了一下，眸光微凝，咬字清晰地重复道。似乎是为了是她听清楚般，少年因疲惫而本就缓和的声音放得更慢，“她上个月过完生日，基因库就已为她匹配到了合适的Alpha。”
“然后呢……？”
时雨没反应过来这和苏苏离开看护院有什么关联。
“搬走了，和她的配偶同居。”艾德道，“不出意外，两个月试婚期结束，他们就登记结婚。”
结婚？这么快？？苏苏刚过完生日，这才多久……
时雨瞬间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回过神。
“可是，”时雨睁大眼睛，有些茫然地问：“她没跟我说啊……”
半天她才从喉咙里干涩地挤出一句，少女略显无措慌张地看着艾德，如果不是艾德不会骗人，她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个恶作剧了。
“……”
艾德疲惫地深深呼吸，他低下眼睛，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少年的肩颈纤细而削瘦，实验用的外卦披在身上，肩部的骨骼线条都隐隐凸出可见。
时雨察觉到，他比之前清瘦了很多。
在少女不安又柔软的视线中，艾德沙哑冷淡地唤她：“时雨。”
“嗯、嗯……”
“你要知道，”艾德说。
“苏苏她不想让你为她担心。”
——身为Omega，她们每个人都会在成年后、也就是十八岁生日一过，就要迎来匹配期。
从艾德口中，加上网络的辅助，时雨直观地、清晰地、大脑懵然地知晓了这件令她内心震动的事。
时雨没在看护院呆上多久，对于这些几乎可以说是常识性的规定了解不多，雷因也不会向她专门科普这些，作为Alpha的他顺理成章地认为时雨接受过看护院的教育，应对这些有着最基本的掌握。
在给苏苏发消息的时候，时雨忍着心中缓缓溢出的恐惧，隐隐有些手抖地调出日历，现在是二月二十五号，她想、七月一号，还有五个月的时间，自己便也要经历这种事——
和陌生的、不认识的人……Alpha，匹配，相亲，然后结婚。
苏苏说不想让自己为她担心，时雨越想越觉得这句话有道别的意味，她害怕得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以前和苏苏一起学数学，做题，看机甲比赛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她很开朗、性格温柔、还很会照顾人，而且是那么聪明的女孩子，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就被决定了未来……
时雨再也想起不了那些令她开心的事情了。
眼前朦朦胧胧的纱布终于脱落，这个世界似乎终于向她展露了冰山一角。
……匹配、结婚。
时雨大脑空白，思绪滞涩，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脑海中只余有这两个单词盘旋。
“苏、苏苏……”
苏苏终于看到她的信息，打来电话，时雨赶紧手忙脚乱地接通，语气里几乎带上哭腔。
“啊，时雨！好久都没有和你通话了！”平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苏苏笑了一下，随后有些疑惑地道，“咦，你感冒了吗？声音好闷。”
时雨愣愣地摇摇头，然后才想起苏苏看不见，她们没开视频，便又小声补充道，“没有……”
“那就好，这个季节还挺容易感冒的呢，注意身体哦。”
苏苏的语气轻快而开朗，这好像与时雨想象的不太一样，她犹豫了一下，才出声问她：“苏苏，我听说你……”
“我看到你发来的信息了，”苏苏叹了口气，笑得有些无奈，“艾德和你说了，对吧？”
时雨默默承认了。
“我其实是想再晚点告诉你的……”苏苏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要故意瞒着你，抱歉时雨，因为你上次回来的时候状态太差了，我有些担心，就暂时没打算告诉你这件事。”
“我确实和艾琳娜小姐匹配成功，开始同居了，她是个很好的Alpha，虽然很突然，但我们确实相处得很好很愉快，我对艾琳娜小姐很有好感。”
“时雨，下个月，我就打算和艾琳娜小姐订婚了。”
苏苏愉快地宣布完，想了一下，又兴致勃勃地问时雨，“对了，你要看艾琳娜小姐的照片吗，她这会去上班了，但是我平时拍了她不少照片，她真的很漂亮，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
“我先找找。”
“啊，找到了！我们换成全息通话吧时雨？”
“……”
“咦？”察觉到时雨始终沉默着，苏苏停顿了一下，疑问地叫她：“……时雨？”
时雨呆住了。
艾、艾琳娜小姐……？苏苏要与她订婚，诶？
乱七八糟的关键词杂糅到一块，时雨抱着脑袋，呆滞地陷入思想风暴。
……
晚饭时，时雨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雷因几度将目光投向她，蓝眸沉凝，缓缓思索着该如何向她开口，他们心中各自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最终谁都没有出声。
刚刚和友人全息时，时雨无论再怎么刻意观察，苏苏的神情中也全是快乐和满足，每当她提起“艾琳娜小姐”时，话语里洋溢出的幸福也明显可见。
虽然时雨起初根本无法置信，但摆在她面前的事实却又如此清晰。
苏苏没有受到伤害，没有被逼迫，她和自己的恋人十分相爱，即使苏苏还过于年轻，但一切发展都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但时雨心口发闷，总有种说不上来堵塞感，明明她可以放下心，不必再担忧苏苏的事……然而——
每个Omega一成年就会进入匹配期，并且他们都会被基因库匹配到合适的恋人……仔细回想起来，看护院中都是同龄或者年纪更小的Omega。
时雨越想越混乱，仿佛有一根针扎在她的脑髓中搅来搅去，刺骨到疼痛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湿全身。
下一刻，时雨喘着气蓦然回神，大脑顿时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那、艾德呢？
她突然想到今天和艾德的谈话，他明明比她大一岁，已经成年了，可为什么还会待在看护院？
时雨的疑惑没有恶意，她只是有些害怕，忍不住想寻求更多的退路。
她对未来感到迷惘，以及抑制不住的恐慌。
晚上睡觉前，时雨抱着自己的平板，搜索了很多关于Omega匹配期的事情。
但关于Omega的话题在网上过于敏感，时雨能查到的资料有限，她翻来覆去地找，最后也只收获了短短几条信息。
——每位步入成年的Omega都需要接受基因库的匹配，大数据会从AO双方的性格、生活习惯、信息素契合的程度来安排相亲，如果双方感觉合适，那便可以签订条约，进入试婚期。
试婚期时长为两个月，虽然AO会同居生活在一起，但两个人都会佩戴监控环，并不允许有越线的亲密接触行为。
试婚期的存在，主要是考察他们是否适应对方的生活节奏，彼此间是否产生了相伴一生的好感，而当考察结束后，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有一次做出最终选择的机会。
时雨一字一字认真地看，直到这条科普的末尾，她看见笔者附上的结语。
[一旦进入试婚期，这一对Alpha与Omega，便基本上可以认定他们以后将会成为真正的伴侣，由基因库匹配出来AO双方本身就无比契合，而经历了两个月的相处后，他们更会变得无法离开对方……]
时雨攥紧被子，她盯着这行字，直到眼睛都开始发酸，却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世界上真的有各个方面都契合的伴侣吗？
……而人和人之间、又要如何才会变得无法离开对方呢？
时雨无法理解。
她尝试搜索，“Omega成年后拒绝匹配”的关键词。
无果。
时间逐渐接近深夜，困意不间断地上涌，时雨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凌晨一点，时雨终于找到了一丝曙光。
她在一篇探讨AO相处模式的论文中看到这样一行文字，[出身贵族的Omega经过家族的同意与认可，在成年后，他们拥有不必立即进入匹配期的自由……]
这大概就是艾德至今仍在看护院，没有进入匹配期的原因，时雨恍然。
但下一秒，时雨就愣住了，她还记得艾德曾经说过关于他自己的经历，虽然他确定以及肯定是一位贵族，但是、他……
已经离开家族了呀。
时雨这时急得头上快冒烟了，可她还是毫无犹豫地决定将这份疑惑埋在心底，她清楚艾德曾被家族伤害很深，时雨不愿意去再次触碰友人的伤痕。
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
时雨返回页面，突然手抖了一下，通过试婚期的词条点进一个论坛，置顶是一位军官发的帖子，他分享了在试婚期时与Omega恋人甜蜜温馨的日常。
时雨翻了翻，下方大部分评论是祝福，也有人——大概是Alpha，礼貌地询问这位军官目前在哪里服役，相亲又是在哪个服务站申请，没有中伤和过激的语言，时雨印象里暴躁冷酷，没有耐性的Alpha们，在这个帖子下却纷纷以朴实真挚的措辞表达了自己与一位Omega恋人相伴一生的期待。
整个论坛所有帖子都是这种风格，就好像只要和匹配出来的恋人在一起生活，就一定能收获幸福。
无论是发帖还是回帖都一片其乐融融，有种虚幻的、伪装出来般的和谐。
也许是因为熬夜加之胡思乱想的负荷过重，时雨紧绷过度的神经开始抽疼，她瞬间感到头晕脑胀的恶心感。
少女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随后紧紧捂住嘴，溢出的喘息像是濒死的幼猫在求救。
雷因、先生……
时雨死死吞下喉间的痒意，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她仿若在支离破碎的记忆海洋中寻找到一块浮木，眼睛微弱地亮起，随后，少女虚弱地用粉嫩的唇瓣摩挲出军官的全名。
雷因&#183;戴维斯……先生。
压抑下那股呕吐的冲动，时雨抱着最后的希望，搜索了一下[戴维斯]这个姓氏。
平板昏暗的光线隐隐约约照亮少女茫然白皙的脸庞，她眨了一下眼睛，片刻后，才从搜索页面中回过神。
少女抱紧怀中的平板，缓缓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因不自觉地用力紧绷着、导致变得酸疼的肩膀与脊背，此时也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
时雨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虽然醒来时，时雨已经忘记了梦的大部分内容，但梦中那种窒息冰冷的失重感仍牢牢地扼住她的喉咙。就算是临近新年她常常做噩梦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令她恐慌。
因为精神不佳，她几乎发了一整天的呆。
等到雷因下班回来，时雨还依旧处于神游天外中，完全忘记了让家政机器人提前准备饭菜的这件事。
雷因虽不会指责她，但往常算不得什么的一点点粗心，却让今天的时雨分外羞愧。
“雷因先生……”
“时雨。”
饭桌上，他们同时开口，这场景有些熟悉，时雨微怔了一下。
雷因抬眸看向她，颔首示意，如同往常一般有礼克制地请她优先，时雨这次没再谦让，她似乎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的鼓动声，不由得脊背挺直，紧张地吐了口气。
时雨今天想了很多，从之前想到以后，毫无疑问——雷因是一位负责的领养人，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足够体贴、关照她，甚至在某些小事上也充分尊重她的意愿，这让时雨看到了一丝别样的希望。
雷因先生是贵族……而她现在被他收养，时雨不清楚她符不符合拥有“匹配自由”的条件，但时雨去想要尝试询问一下、然后请求雷因帮助她。
“雷因先生，”时雨好像有些难以开口，咬着唇瓣，小声得不能再小声，“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雷因面色平静地等待她说出请求。
但因为熬夜、加上后半夜噩梦的耗费了她很多精神，时雨的思绪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球般变得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一条清晰的措辞，临到开口，她却犹豫起来，停顿了很长时间。
其实时雨自己也在纠结。
她羞耻地觉得害怕匹配期的到来，接受不了那些规定是自己的问题，匹配期基本上是所有Omega都要经历的一关，雷因明明已经十分关照她，她不能再得寸进尺地要求些什么了。
而即使开口，雷因先生或许也无法做主……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您先说，”时雨揉着裙角，低头回避了军官的视线：“抱歉先生，我没想好，我再想一想……”
少女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陷入自己的思绪，雷因并未多做他想，便正常开口道，“时雨，你是否还记得，之前我向你提起过要带你去夏国游玩的事？”
时雨瞬间坐直看向他，黯淡的双眸瞬间亮起，像小鸡啄米一样上下点了点头。
经过思考，雷因决定不开口告诉时雨那件关于让她提前适应匹配期的提议。
一是因为她情绪敏感、身体素质不佳，一旦在约会中发生意外，她很难自主处理，二是雷因确实觉得，一旦知晓约会对象是军校生，她十有八九会点头同意，然后小心又期待地问约会对象是他的哪位学生。
只是预想一下她那时会流露出的表情，雷因便感到微微的不适。
而看护院选择的约会对象并不一定就是他的学生，作为监护人，雷因认为自己有必要不使她升起希望后又失望，于是军官平静打算之后找个理由回绝罗纳。
虽已做出决定，然而这位保护组织人员的话语中某些要点还是被军官重新审视，重视起来。
后半年时雨成年，他们之间便再没相处的机会，最近工作上事务不多，雷因在休息时从终端资讯上得知，近几日，她的家乡似乎正要迎来一年一度的庆典。
雷因想，他或许应该提前履行承诺。
“我有大概一周的年假，”雷因蓝眸平和地注视着少女，语气略微温和下来，“如果你有空闲，并且有出行意愿，我们下周周末便可以出发。”
时雨当然毫无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因为监护人突然提出了出乎意料的事，时雨最终没能向雷因说出自己的请求。
就算是休息好的第二天，摊开的行李箱和衣服凌乱地散乱在房间里，时雨收拾着自己东西的时候在脑内反复排练，却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向雷因开口。
收拾了一两个小时，时雨越想越心乱，干脆瘫在床上休息。
伸手够到平板，屏幕亮起时，时雨留意到今天的日期，一月二十五号——
夏国……一月底，她心中微动，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正好她跟雷因先生出游的日期恰好赶上母星系夏国的迎春节，这是那个古老的国家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时雨一点点找着网上的那些图片看，熟悉的节日习俗、看上去相似却各处都与自己记忆中有出入的街景，时雨看得有些失神，心里满是酸涩和怀念。
等去过夏国之后，再考虑向雷因先生提起这件事吧，时雨想。
雷因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带她夏国游玩的事——时雨看着这些照片，心里好像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她对雷因怀有的感激越有重量，就对那句没说出口的请求愈加感到忐忑。
日期在时雨的焦灼与期待中慢慢推进，出发的前一天，艾德给时雨打来了电话。
他已经得知时雨将要出去游玩的事，早已向她嘱咐过让她注意一些安全事项，时雨对艾德为什么会在这时又打来电话很疑惑。
“艾德，”时雨接通电话，手下还在快速地叠整衣物，“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你明天就要出发了对么？”艾德问。
“是呀。”
艾德闻言，停顿了一下。
时雨正忙，没开视频，也没注意到他的沉默与语气中的异常，过了片刻，艾德道，“等你旅游回来，可以回到看护院中一趟么？”
“我想见你。”他说。
少年的嗓音干净而认真，此刻微微低沉下来，时雨似乎从中听到了一丝凝重请求的意味。
时雨眨了眨眼，平常艾德的表情很少有起伏，他习惯于冷冷淡淡地只专注于自己、或者还有身边较为亲近的几个人的事，很少这般慎重地和她对话。
明天就要出发了，时雨算了算日期，没问太多便答应下来：“好呀！”
“啊，不过要一周后了。”时雨向他解释了一下，“因为这次外出的地点是比较远的地方，所以雷因先生直接打算把年假用完，不过我会提前向雷因先生申请，一周后立刻就会回去的。”
“可以等等我吗，艾德？”
艾德轻轻地“嗯”一声，答应下来。
这是时雨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出远门旅行。
她起了个大早，一上飞船就困倦地眯着眼休息，看了几眼外面的宇宙和星海，最初的兴奋感褪去后，疲惫的晕眩感很快就上来了。
因为Omega有专座，她和雷因先生并不坐在一起，睡了一觉起来，离目的地还有几个小时，时雨只好拿着平板消磨时间。
这里的飞船和飞机不一样，网还是可以连上的，网速居然还很快。
平板上弹出消息，时雨收到了几条来自于朋友们的留言。
因为要出门玩嘛，时雨肯定不能像在家一样随时接他们的电话了，她把自己要去夏国旅游的安排告诉了朋友们一圈，上飞船前，她还拍摄了一张飞船的照片给他们发送了过去。
洛伦前几周就和她加上了联系方式，不再像之前那样只可以通话了，听他说似乎是改良了设备，不仅能正常接收图片，前两天还和时雨打了一次全息。
[型号B1317，作为客运飞船来说硬件不错，涂装很新，新出厂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洛伦的回复。
[一路顺风，夏国在蓝星北部，记得提前带点厚衣服，玩得愉快。]
同一条账号发来的第二条留言，时雨一看就知道这是晓，他在关心她。
夏风倒是很简洁，发来了个“了解，”等时雨拿起平板好一会，她又补充般发来一条[维恩也知道了。]
维恩……
刚刚、夏风应该将她去旅游的事告诉维恩了。
时雨愣了愣，抿着唇，打字给夏风回复[谢谢你，夏风，替我向维恩问好。]
艾德大概又熬夜了，这会没回复她。
亚历克斯回她了一个猫猫流泪的表情——这位先生颇为喜欢萌系小动物表情包，时雨还从他那里偷来了不少。
[不错不错，和雷因玩得开心点，我也要努力加班了。]
接着他附图一张办公室空荡荡的座位照片，应该是雷因先生的位置。
好怨念呀——
时雨忍不住被逗得笑了起来。
快到蓝星时，时雨从座位旁取出了自己的大行李箱，从中拿出厚厚的大衣、以及用来保暖的帽子围巾手套。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和自己认为的不一样，时雨想——拥有着相近习俗、相似文化的夏国，在蓝星版图上地理位置靠北，母星系整体气温又偏低，因此夏国冬天气候十分寒冷，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国度。
不过没关系，时雨可以当做自己去东北旅游。
下午六点，飞船在蓝星的一座古城降落。
这是夏国在网络上最有人气，也是被推荐最多的城市，复古风的建筑与街道，在本地居住的人们衣着打扮也是盛装长袖，颇有点像时雨记忆中的汉服。
正好他们来的时候，赶上这座城市正在下雪，虽每天送走迎来无数的来自于各个星系的游客，但在纷纷扬扬的雪中，这座城市似乎更加凝练显现出那份悠远静谧的古典韵味。
找到旅馆时已是傍晚，时雨有些累了，只好先取消今天的行程，等明天再说。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便出门和雷因先生一起用餐，时雨看到餐厅贴着红色的福字与各种小小的窗花，等用完餐出来时，时雨恰好看到路边有卖。
“您知道这个吗，雷因先生？”
时雨拿起一叠被包好的窗花，开开心心地问身旁的雷因。
“之前在网络上看见过，但并不是很了解，”雷因道，“如果喜欢，就买回去当做纪念。”
时雨没有要那些成品窗花。
她买了一大堆剪纸，打算一会和雷因先生一起照着图剪窗花试试，自己动手也是很有乐趣的嘛！
他们的旅馆是一层复式小阁楼，时雨住在一层，雷因在二层，她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就带着剪纸上楼找雷因了。
灯笼内点亮暖黄的烛光，一点飘摇的灯芯在严寒的风雪中摇摇晃晃，时雨抱着剪纸，披着大衣，小心地一步步踏上覆雪的阁楼。
一到二楼，时雨就赶紧松开被冷冰冰的栏杆冻得快成冰块的手，胳膊夹住剪纸，双手合拢在唇边小口小口呼气。
时雨摘下帽子，用手随意地梳理了一下黑发，发间沾染的雪花被少女的体温暖化成点点水珠，连颊边的发丝都有些被沾湿，她没在意，苦恼地用袖子擦了擦就往雷因的房门处走近。
然而少女踏着软乎乎的积雪，在即将敲门时，一阵裹挟着冰粒与碎雪寒风却骤然而起，时雨眯着眼睛，被刮得满头凌乱。
“雷因先生……”
时雨进门时，面容显得有些狼狈，头发湿软凌乱地搭在颈边，脸上也全是水痕，像是哭过一样。
[时雨，晚上好。]
没想到先回复她的不是雷因的声音。
浅金发的青年身姿挺拔地站在沙发前，神情冷峻，正与她见过几面的那位罗纳先生全息通话，时雨没想到还有外人在这里，面对着他们二位不约而同投视过来的目光，时雨硬着头皮向先生们问了一句好，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
“对不起，刚刚外面风雪太大了，我现在……”
“夏国在蓝星北方，气候寒冷，风雪天气非常常见。”罗纳笑着宽慰，“今天刚刚到这里吗？怎么样，开心吗？”
时雨害羞地点了点头。
这位工作人员好像和雷因正在商量事情的样子，她不确定自己突然进来有没有打扰到他们，正当她犹豫着觉得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时，罗纳却突然开口：“正好，时雨——”
诶？
“我和雷因军官有件事，需要咨询一下你的意见。”
时雨疑惑地看看罗纳，又看看雷因，察觉气氛有些僵硬紧绷，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等待罗纳开口。
“今年七月，你就要迎来十八岁的生日，进入匹配期，但在此之前……”
匹配期……
“如果你可以接受，我们可以从你认识的那些学生们中选择……”
人声渐渐模糊。
灯光摇晃出重影，潮水般的窒息感淹没她的口鼻。
——匹配期。
这三个字一出来，时雨就再也听不进任何话了。
这几天她本身就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恐慌压抑，只是出来旅游的事情使她得到了缓解，她很努力不再地想这件事情，不想在旅途时露出异常被雷因察觉，但是、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放松下来过。
时雨干涩地动了动瞬间苍白的唇瓣：“我……”
时雨说不出任何话了，脸上雪花留下的凌乱水痕像是在哭泣，可她现在却好似真的在流着眼泪，少女神色茫然，怔怔地看向雷因。
“时雨？”
“……”
“我已经两次同你说过，”冷杉味似乎要接近她，却又在一米之外处停顿，军官冷漠严厉的声音毫无起伏，“她不适合与Alpha接触，也绝无此方面的意愿。”
“雷因军官，您先等等，时雨、时雨……？”
他们在商量关于自己匹配期的事，她视为唯一希望的雷因先生，正在与他们沟通、或许会先一步被说服……
时雨肩膀颤抖，脸色苍白地陷入混乱。
她一听到匹配期就混乱地被勾出了心底的不安，罗纳的话几乎没被她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那晚网页上搜到的信息，冷冰冰的强制性法规、论坛里伪装出来的和谐，以及一些乱七八糟恐怖的事。
“我、我不想……”她说。
“抱歉时雨，是我唐突了。”
看到少女发颤恐慌的模样，罗纳加快语速，略显急迫地解释，“既然你不愿，就没人能强迫你，放心时雨，我们不会再提这件事……”
罗纳的话语戛然而止。
通话被挂断了。
室内安静下来，雷因面庞冷峻，唇角绷紧着按灭终端的通话键，随后抬眸看向她。
“时雨。”
他走向少女，隔着一段距离半蹲下身，佩戴着整洁手套的手掌在膝盖上稍显用力地紧握，这位高大冷肃的军官已经习惯在她摆出平视的姿态，而这或许已经是一种示弱。
“不哭了，”浅金发青年生疏而低声地试图安慰她，“不想去就拒绝，没必要如此恐惧。”
他之前判断错误，时雨虽然对他的某些学生们抱有好感，但对之前的集训仍旧存有阴影，军官认为这或许便是导致她情绪失控的原因。
“我——”时雨眼前模糊，努力深吸一口气，挤出声音，“雷因先生，我有件事……”
要说吗……？时雨想，要现在就对雷因先生说出来吗？
她的心中充满着恐惧与不安。
话语倏然停顿，时雨的眼睫细小地颤抖着，她朦朦胧胧看着身前不远的雷因，眸光颤抖，像是含着雨中湿湿黏黏弥漫的雾气。
“雷因先生。”
迷茫脆弱的声音落下便不再继续，雷因正要开口询问，时雨却又小小地唤了他一声，“……先生。”
在雷因的注视中，时雨的手紧攥着衣物下摆的手缓缓松开了，她将双臂抬起了一点，却别开视线，不再愿意去看他。
“同意的。”
——这是解除监控环的指令。
她刚刚从外面的风雪中进来，又心绪起伏哭了一场，所以想要汲取从军官那里一点点温暖。
也或许是想寻求一个令她安心，后续得以依靠的态度和答案。
雷因清楚地知道时雨在做什么，自己又应要摆出什么样的态度，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底线，作为监护人，他该当即利落地拒绝或呵斥，用来提醒她也用来警醒自己，然而这毫无疑问的会使时雨哭泣。
室内寂静了很长时间，等待使时雨感到忐忑不安，她脸色愈加苍白地抿紧唇，身形摇摇欲坠。
她的神态落入青年的眸中。
雷因蓝眸微阖，沉默地站起身，她今日受到惊吓，他允许自己可以给予她短暂的抚慰。
他俯下身，冷杉的气息将她拥住。
少女在Alpha的怀中僵硬着，随即近似安心地轻喘一声，双手环上对方宽阔坚实的肩臂，将湿润温暖的脸庞埋进他的颈侧。
作者有话说：
妹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怎么说呢，近几章妹才真正地和这个世界开始磨合，之前在看护院那种温室般的地方一直生活着还好（但其实看护院也很恐怖，Omega基本都被驯化了，只是氛围很好，妹没有意识）这时妹才逐渐意识到她是绝对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但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在这里生存。
压力只会越积越深，即使看上去短暂恢复过来了，但妹只是顺应着自我保护机制把那些事压在心底，她的精神现在已经十分紧绷了。
所以妹之后需要一场破而后立。
试婚篇快到啦，大概是斯图尔加（诺亚、尤莱、菲尔、修）的主场！
艾德也会返场滴！

第68章
雪下了三天, 第四天，这座古城开始放晴。
这也是时雨和雷因停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因为风雪太大,他们这几日都只是去古迹名胜之类的建筑内部参观游玩，白天的天气如果尚可以接受，他们便坐着摇摇晃晃的机械动车正常出门。
到了晚上,严酷的寒天将轨道和链条冻上，修复动车的人员不可能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工作。但被困到屋子里,时雨一点也不感到失落，她开开心心地在房间里和雷因黏在一起，窗外是呼啸掠过的风，卷起灰雪与冰粒，阁楼前的灯笼被刮得哗啦哗啦作响,屋内，她抱着毯子披着大衣缩在暖炉玩平板,蒸腾的热气熏得她脸都是红扑扑的。
她会向雷因说很多很多话，军官静静聆听,随后挑出少女话语中的重点，一字一句，精简认真地应答。
他们还煮了一次火锅，牛肚和羊肉热乎乎的鲜汁盛进汤碗,再流进胃里,时雨被雷因不动声色地在调料碗里放了三包辣椒的举动惊到，她跃跃欲试地试着也这么干，结果被辣得眼圈通红,喝了好多水。
“你平日口味清淡,下次调味要更谨慎一些”
雷因又帮她倒了杯水,提醒道。
“我知道的，主要是……”少女接过着水杯，小小地吸着气，话音模糊不清地说，“我想习惯……”
“习惯什么？”
时雨咕咚咕咚地喝着水，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被辣得无法再回答他，总之等她终于恢复过来后，时雨没再提起这件事。
做攻略前虽然就有预想，但夏国的天气确实太极端了，第四天晚上放晴时，他们才来到灯市，这恰好是迎春节的前一天。
他们不准备停留在这里过节，雷因订好了凌晨的票，明日他们将乘坐观光旅行飞船在夏国环游一圈，后天，也就是第六天，他们便要返航。
第七天早上他们就到家了，雷因要留出一天为返工做准备，而时雨也得准备，她得回看护院一趟。
不过时雨现在不想这么多，她想先珍惜和雷因先生在一起的时间，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他们到达灯市时，道路两侧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各式各样的花灯与绳墙上挂着的用来贩售的灯笼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时雨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小灯，单手提着，时不时地看一眼。
而另一手紧紧地攥着雷因的衣角。
毕竟是夏国最重要的节日，这种颇具有特色的街市人流量很大，时雨走着走着，看上去似乎是在专心地欣赏着周边的景色，但她闪烁的眸光、和不停揉搓着掌心衣物的动作明显暴露出了她的不安。
“时雨。”
青年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地唤她，为了不使自己的第二件风衣毁于时雨之手，雷因做出了行动。
他垂下蓝眸，向她伸出手。
以为是要帮自己拿东西，时雨愣愣地把手里的灯递了过去。
雷因稍稍向上抬了一下手腕，没接，时雨还歪歪头，有点疑惑。
“手。”
军官略微将视线转移向别处，终于无可奈何地提醒她，面容仍然平静——因为他的表现实在是太自然了，时雨小声“啊”了一声，抬头看看雷因，犹豫了一小下。
也只是一小下而已。
随后，时雨就小心的、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手搭上了对方的掌心。
手套质地良好的布料摩挲过手背，与男性有力温热的手掌触碰时，她有些紧张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时雨低下头，飞速地瞄了一眼，发现雷因的手骨节修长而又比想象中的宽大，只要一张开，就能将她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
心跳得有点快，时雨慌忙移开视线，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花灯与穿梭的人潮。
雪洗净的夜空下漂浮起万千的灯火，熙熙攘攘，过路往来的游客在街道中穿梭，时雨耳垂微红，思绪跟着满大街的人流乱跑，偶尔还会眼眸失焦地盯着某一处街景发呆，如果换做一般情况下有些危险，但她此时可以尽情出神。
有人引导着她，保护她。
雷因微微收紧力气，稳稳地牵着时雨，直至离开这处灯市。
……
时雨在凌晨登上观光飞船，看了一会夜景，她就闷头睡着了。
明天晚上才结束巡游，这点观景时间浪费也无所谓，于是时雨睡得心安理得。
观光船不像她来时坐的那样正经的客运飞船，没有Omega专人专座的规定，飞船里开着充足的暖气。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本来是头靠着窗睡着的，结果半夜越睡越热，旁边一直散发着好闻清凉的气息，她带着一身汗迷迷糊糊往旁边挤。
Alpha每天只需四个小时左右的睡眠，这几日假期休息时间足够，因而雷因睡眠很浅，察觉不对的那刻，他动了动眼皮，抬起小臂，精准地抵住少女软乎乎向这边贴来的脸颊。
监控环在他们上船前就已经再次解除，雷因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微蹙着眉，表情似乎有点抱怨的Omega。
时雨觉得有点难受。
雷因的小臂硌到她了。
Alpha身上哪里都遍布着厚实坚硬的肌肉，时雨曾经被相似的身躯护在怀中，那时她很安心，现在却迷迷糊糊地觉得好碍事。
军官伸出手臂，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扶回去，时雨明显不愿意，扭了一下。
“坐好。”
他低声道，蕴上教训的意味。
雷因任由时雨有点小脾气地轻拍了他一下，飞船里已经十分炎热，雷因也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不适，他还是周全地给少女加了条毯子，以免她出了汗见风受凉。
重新与时雨拉开距离后，雷因揉了揉眉心，阖上眼休息。
然而才过了不到十分钟，时雨又摇摇晃晃地重新蹭到了他的怀里，毯子也被她从腿上扒拉掉了。
雷因微微皱起眉。
却始终没有睁开眼，重新将她再一次扶正。
时雨抱着青年军官经过锻炼后精瘦结实的腰，闻着令人舒爽的冷杉味，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亮。
迎春节当晚，夜空中绽开无数焰火。
她就在游览飞船上近距离地看着这一幕，时雨攀着玻璃，几乎快要将脸贴上去了，一边看，他还一边拽着雷因的袖子，让他也来看，顺便跟他搭话。
“先生，除旧迎新，新年快乐！”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还是想对你说这么一句，当然除了新年的问好，还有——”
时雨眼神灵动，眸光发亮回头看他，软软地咬字道，“谢谢您，雷因先生。”
最大的花火在空中“嘭”地绽开，随后像是流星群般拖着绚烂的焰尾落下。
时雨跟着销匿于夜色的火光，想起了之前的事。
——其实，在她与雷因拥抱的那一天，时雨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只是向雷因解释道，自己很害怕，觉得生活好像哪里要被改变了，她对匹配期处于完全陌生的状态，所以罗纳提到后才会感到不安，慌乱地哭出来。
她想继续和朋友们热热闹闹地聊天，每一个人都还会对她很好，既能偷偷摸摸接维恩的电话，也能上艾德的课，还能随时和将军、雷因、亚历克斯这些年长于她的Alpha们不避嫌地交流对话。
时雨不想进入匹配期。
然而当日蜷缩在雷因的怀里，时雨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这句最重要的话。
长久的沉默中，雷因一直缓慢而富有韵律地拍着她的背部，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时雨羞耻得快要钻进地下，她缓了很久，才做好心理准备，像是办了坏事般通红着脸，继续出声。
至今时雨还是觉得说出这句话太犯规了，是连她都要谴责自己的程度，可她还是说了。
“……我想和雷因先生，继续生活在一起。”
“不要分开、永远不要。”
背上一直轻拍着、抚慰着她的手掌短暂地僵硬下来，一下子室内没有了任何声音。
时雨呜呜咽咽地说完，就又想哭，她感觉自己好坏，时雨是有意识自己说不出来那句麻烦雷因、也甚至可能会麻烦到雷因家族内部的请求的，她不想进入匹配期，却无法说出口，可只有雷因先生可以帮助她。
那她这样说，又是在暗示什么呢？
时雨的思维进入到了死角。
任性的话语落下后，只有她在微弱地抽泣，雷因沉默了许久，因为是拥抱的姿势，所以时雨看不清先生任何表情，她几乎要以为雷因不会回应她了。
不如说一旦回应才了不得。
太过分了，时雨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想……自己真是太过分了。
所以、在时雨暗暗的忏悔中，在她忍不住几度出声想要收回刚刚的话，却怀着卑劣侥幸的心思没说出口的时候，军官重又轻缓地拍起她僵直背部的那刻，时雨真的没忍住，眼角酸酸的又冒出了点泪花。
青年的声音有种平淡的温和，就好像她的愿望，他的同意，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他有能力替她解决，即使这件事已经越过他们之间的底线。
“那就不分开。”
雷因道。
这是他给出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雷因线的尺度只能到这里了，不会更深一步（）
试婚篇前还有几章是约会啦，股们会出场的，不要急~

第69章
第七天上午回到家中,收拾了一下东西，下午时雨就被雷因送回了看护院。
“想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
时雨在飞船上睡得腰酸背痛,又接着坐车赶到这里，她捂着嘴小声地打了一个哈欠，听到雷因这样说后,迷糊地点了点头。
没有像之前两次一样约定时间，雷因给了她充足的自由,也或许是相信时雨并不会回去很久。
而时雨也很确信，无论她回去多长时间，雷因先生再忙，只要电话打过去，他便一定会十分有效率地接自己回家。
自从旅行回来后,他们之前就有什么东西悄悄变化了。
……是好事吗？时雨不太清楚。
她笑了一下，趴在座椅后戳了戳军官硬硬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同他告别，“那我先回去啦,先生。”
——但总归，她想，现在也不坏啦。
时雨提着好几个包回到宿舍楼，先敲敲艾德的房间,没人在,她提着东西回屋，给艾德发去了一条消息后，趴到床上睡了一会。
一觉睡得很沉,时雨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平板上跳出未读消息,艾德在一个小时前就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回来了，时雨下床，出门去找艾德。
时雨记得艾德房间的密码，他一直都没有换，房里透出隐约的光亮，密码一开，她开心地推开门：“艾德！我回来啦——”
艾德背对着她坐在实验桌前，少年没反应，迟了一下，随后才转身朝她看来。
“……艾德？”
时雨疑惑地又叫叫他。
艾德眯了眯眼，抬起碧眸看她，片刻后，才缓慢沙哑地“嗯”了一声，这明显熬夜过度的模样让时雨有些担忧。
“又熬夜了吗？”
时雨叹了口气，走到艾德身边，却在这时鼻尖一动，蓦然闻到了十分浓烈的柠檬味。
时雨数次闻见过艾德的信息素，并且一直很喜欢这种酸涩清香，带有水果清爽气息的味道，在他身边做作业感觉提神醒脑，注意力都变得更加集中稳定。
但现在好像不是之前那种柠檬味了……信息素是会变化的吗？
时雨迷茫地在鼻尖扇了扇，有些困惑。
很呛、很浓烈，像是好多好多颗柠檬放到榨汁机捣碎，然后再在加上葱汁姜汁混合成辛辣发酸的液体，在空气里发酵，这味道有种时雨无法形容的攻击性。
“做了次实验而已。”
看到时雨因他的异常而变得愈加忧虑的神色，艾德低垂下眸。摸了一下颈后，“不用担心。”
“实验……”
少年身上确实还披着那件实验用的白褂，时雨注意到他瘦削的肩膀，以及清瘦下来，更显出纤细秀美感的脸庞轮廓，忍不住劝说，“虽然实验很重要，但是，还是要注意休息呀艾德。”
“我知道，这个之后再说。”
艾德截断她的话音，站起身，时雨感觉他现在状态一定不好，便伸手去扶他。
当少女的温度贴上来时，即使隔着衣物，艾德也压抑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Omega软甜的香气冲进鼻腔，浸入肺腑，艾德五指抓紧在衬衫的领口前，轻轻呼吸着，苍白的面容间隐约浮现出一丝潮红，他似乎有些不适，明明身在开着暖风、温度适宜的房间，却出了满头的汗。
时雨被艾德这副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本能想松开他的手臂，又担心地不敢放，怕他摇摇晃晃地一个不稳就会倒下去。
“艾德、你怎么……”
“时雨。”
艾德肩膀僵直着低下头，像是无法承受她这样继续的触碰，声音沙哑缓和、几乎有些像是请求般地道，“先松一下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最近在试着调整腺体里的激素。”
时雨坐在艾德的床上，与实验桌前的艾德隔得很远，一远离时雨，少年很快便调整回来了状态，平淡冷静地解释，“你知道，我不愿经历那个时期，所以从你离开后，我就开始尝试做这件事。”
其实开始实验的时间要更早。
在时雨还未来到看护院前，艾德就用自己的身体做过多次实验，他丝毫不在意随意调整激素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损伤，这副Omega的躯体从未被他放在过眼里。
大约在她来的一个月前，实验有了很明显的成效，艾德有将近三个月没有迎来情热期，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的情绪却越来越焦躁急迫，身体上出现的变化似乎给艾德带来了一丝希望，这让他无法放松下来。
为求进度，他每时每刻都压榨着自己，在脑海中开拓调整实验的思路。那段时间艾德变得越来越孤僻冷淡，早出外归，因他本身就是这种性格，所以谁也没有发现过他的异常。
突然某一天，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一个娇弱迟钝，爱管闲事的Omega。
起初，艾德并没有在意时雨。
甚至在见过对方之后，他就打算完完全全只把这个邻居当成陌生人敬而远之，不过这并非来自于恶感，相反，在艾德年少时，他思考过自己会喜欢的类型，无法否认，这位邻居完全满足于他对Omega的幻想，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况，艾德便从内心深处感到怪异。
他和她是同一性别。
艾德清楚地认知这件事。
她来选自己的课，艾德没什么想法，只管负责把她教好，但当时雨在课上，无意地蹭过他的指尖，接过作业开开心心地朝他道谢时，从她触碰到的部位开始，麻痹感一路扩散至神经，香甜的信息素使艾德出现了将近几秒的微窒。
那天之后，他的实验便停滞了。
无论回到实验室几次研究，反复推论，他都无法解释自己面对时雨时的异常，少年久违地感到自己出现了情热期来前的症状，但他在前一天才刚刚注射了研制出的药剂，无法再继续加大剂量。
为了获取更多的数据与样本，艾德决定去接近时雨，向她散发出友好与善意的信号。
……虽然循序渐进的计划因他突然的发/情出现意外，不过这也让艾德确认了一件事，时雨和他是互相吸引的。
即使是同一性别，他们两个都是Omega。
——但，原因呢？
听到艾德如此坦白，时雨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
“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吗？”她是知道艾德的意愿的，所以时雨没有劝阻，只是对这件事感到担忧。
“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不用担心。”
艾德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后出声道，“时雨，我之前说想见到你，主要是因为我想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
时雨茫然，……她还以为艾德是真的想要见自己呢。
“你大概也闻到了，我现在的信息素不稳定，出现了一些异常。”
艾德平静地隐瞒了真实的目的，道，“所以为了弄清身体上的变化，我需要你的帮助。”
……
之后。
究竟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时雨也不知道……
“害怕么？”
艾德问。
强烈刺鼻，涌动的柠檬味仿佛从颈后不容抗拒地侵入到四肢百骸，时雨微微颤抖了一下，缩着肩膀摇摇头。
少年按着时雨的肩膀，将她可能会出现的拒绝与排斥全数压下，白皙纤细的颈后存在着她的腺体，是Omega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艾德认真注视着那一小块羊乳般洁白细腻的皮肤，片刻后低下头，苍白薄削的唇瓣重重摩挲着了一下，带上了点力度，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牙尖凶狠地咬进她的体内，时雨顿时捏紧裙角，下巴无意识地扬起，轻喘着唤他，“艾、艾德……”
好奇怪……
时雨双眸含着忍耐的泪花，努力压抑自己身上令人害羞的反应。
无论是艾德的请求，行动，还是鼻间萦绕着的充满侵略性的柠檬味。都让她控制不住地感到惧怕，她想就这么逃走，但是……又想——
又想让艾德继续下去。
时雨想法矛盾得自己都快混乱了。
艾德说这样做，是因为他要收集目前自己的身体在亲密接触下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以便他更好理清实验后续的思路，因为是艾德，所以即使是这个提议有点让时雨尴尬和羞赧，她还是答应了。
少女的退缩被艾德察觉，他低声询问道，“不舒服的话，我就停下。”
吐字间呼吸的气流轻轻喷洒在后颈处，时雨又抖了一下，咬着唇应道。
“……我还可以的，就是，”像是被欺负一样，时雨泫然欲泣地道，“再轻一点、可以吗？”
艾德已经很虚弱了……他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不想经历情热期。
如果能帮到艾德，时雨愿意的。
她的反应被艾德尽收眼底。
艾德像是有些激动地捏紧时雨细瘦的肩膀，又怕力道太重松开她，他其实也在颤抖，肢体的行动几乎快要不受意志的控制，只不过相当努力地隐忍下来，没让时雨发现。
“害怕么？”
他将额头抵上少女的肩骨，又问。
时雨深吸了口气，声线委委屈屈，似乎有点想哭，却又努力地忍下来了。
“……因为是艾德，”她说。
“所以不害怕。”
一切结束后，艾德终于得到了一直以来想要的答案。
他和时雨之间确实在互相吸引着，现在他们都是Omega就若有若无地吸引着彼此，换成Alpha便更加毫无疑问。
时雨在他的心里占据的分量越重，艾德就愈发频繁思考起这种可能性——他当然想成为Alpha，至今为止，他所做的那些实验无一例外地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但艾德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己的野望很难成真。
时雨对自己有着莫名的吸引，理所应当、他成为Alpha后这份吸引只会变得更加强烈，这是来源于基因、来源于血液神经的悸动，并不跟AO之间本能的性吸引相同。
当一位Alpha与一位Omega之间产生这种联系时，往往意味着他们的匹配度会高达95%以上，他们就像是命中契合的伴侣，孕育出的后代将会继承最为优秀的基因。
然而现实是，艾德还没有成为Alpha，他注定无法拥有与时雨匹配的机会，这使艾德感到焦躁不安，他时常会想到过去，会回忆起在“斯图尔加”中度过的时光。
——艾德的血缘至亲，他的两位Alpha兄长，身上流着与自己相同的血。
自己便是这样，那么他们又会如何？
血缘越近，基因就越相似，二人的匹配数据也不会出现很大的差异，相亲时不是没有过Omega拒绝与匹配的Alpha进入试婚，反倒与对方有血缘的亲人进入试婚期的案例发生。
他的血亲大概率会产生同自己相似的反应，他们是Alpha，其中一位还是斯图尔加家族的正统继承人，而当匹配度高达98％时，AO婚姻法的某些规定便具有了强制性，他们某一方的意愿并不能作数，必须进入为期两个月的试婚期。
天性相吸又拥有着完美匹配度的两个人，在亲密无间地生活两个月后，谁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会变成怎样的关系。
……只是设想到未来会出现的某种可能，艾德便觉得无法忍受。
他突然轻声开口道，“时雨。”
“嗯……？”
银发秀美的少年从背后拥抱着她，面庞疲惫地埋在少女的肩颈间，时雨也全身发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勉强发出的鼻音都是软绵无力的，听到艾德对她说话，时雨强撑着精神睁开眼听。
“如果，之后你在匹配期遇见斯图尔加的人。”
少年深知她的匹配期将要来临，十指相扣，握着她手心的力气略略加重，艾德低下眼眸，轻声而郑重地嘱咐她——或者、也可以说是在祈求。
“不要靠近他们，”艾德道，“……无论是菲尔、还是诺亚。”
作者有话说：
不错！妹就是斯图尔加家的猫薄荷啊！
吸引一群白毛猫猫一边喵喵叫一边对她展开强取豪夺（不是）
从艾德视角解释了一下妹为什么会对他有吸引，诺亚和菲尔初始好感度高也是因为如此啦——
下章开启约会小篇章~

第70章
时雨坐在一楼大厅,坐沙发上看着网络投影，一边看一遍“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吃。
似乎看电视过于专心，当她再次把手伸到薯片袋子里时什么都没摸到,却还是惯性地捏着空气将手放到自己唇边，差点直接一口咬到自己。
时雨：……
雷因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时雨一脸郁闷地盯着薯片袋发呆的模样。
“时雨。”
以为她是在为吃完的零食而苦恼,雷因略微思索后提醒，“我记得保鲜柜中还有零食,但不要吃多。”
时雨刚刚就看到雷因回来了，她点点头，之后又“嗯”了一声，看上去情绪不高。
趁着雷因没注意，她关掉了投影里科普关于斯图尔加家族的视频。
晚饭后,时雨回到房间中，总结了一下现在得到的信息。
诺亚、菲尔——自从那天从艾德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雨的心情就一直很复杂，尤其是诺亚……集训时,他给她留下的印象很深。
至于菲尔，想起那个白头发少年笑眯眯地跟她搭话，弯起的眼睛却满是冰冷的打量意味，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件玩物的眼神,这同样让时雨很难受。
他们两个人是艾德的哥哥。
在得知这两个人便就是艾德口中的两位兄长后,时雨震惊了。
她没敢告诉艾德自己认识他们，幸好当时因为姿势的原因她背对他，没让艾德发现到异样。
——那一天艾德似乎非常疲惫,他抱着她,缓慢沙哑地低声道：“你可能会与那两个人有着相当高的匹配度……也许这样说不合适,但以后你进入匹配期，如果遇见他们，我希望你可以拒绝那两人。”
“时雨，他们不适合你。”
不用艾德这样说，时雨也清楚的。
虽然他们的性格一个温柔随和一个开朗跳脱，但时雨的直觉告诉她，他们真实的性格并不是表面上流露出来的那样。
“嗯，我记住了。”时雨乖乖答应下来之后，想了想问，“艾德，你身上的气味，我很在意……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时雨发现不对劲了，但这实在是过于荒谬，她没办法确定艾德是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如果、如果艾德真的变成Alpha了——时雨控制不住地幻想了一下，那他们之间这种可以随意拥抱、尽情倾吐心事，甚至身体接触也是常事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再等等。”
艾德顿了顿，回应道。
少年似乎不想再多谈这件事，他埋在时雨的颈间，轻轻吻了一下那块被欺负到发红涨热的肌肤。
“再等等……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因艾德特意嘱咐了她这件事，时雨回来后，专门了解了一下斯图尔加家族。
虽说目前联邦被称之为联邦，但体制却与时雨之前世界的议会制君主立宪制十分相像，有世袭的统治者与议会，议会权利要高于皇族。
斯图尔加家族的势力在联邦内十分庞大，掌握着联邦绝大部分的宗教和文化相关的话语权。现任家主路德维希是上院议员之一，往上追溯几代，斯图尔加家族还曾与皇室结成姻亲。
……其实时雨对斯图尔加的体量有些无法认知，她看科普时就觉得头晕，滔滔不绝的解说几乎都被她快进过去了，倒是放到那位斯图尔加家主的资料时她看得津津有味。
路德维希&#183;斯图尔加，是艾德和诺亚菲尔的父亲，时雨从电视上看到他的那刻就呆了呆，片刻后才回过神，这位Alpha男性拥有着和诺亚相同的银发与紫眸，身材纤细，温善俊秀，容姿十分出众。
不愧是那三名少年的父亲！想到这里，时雨又调开平板，悄悄搜索路德维希的照片欣赏了一下，然后猫猫祟祟地关掉了页面。
现在的时雨对斯图尔加家族抱有的好奇要大于畏惧，尤其是自从那次和雷因吐露出自己的愿望后，她就对快进入匹配期这事变得很乐观。
——雷因先生会帮助她的！
时雨从没怀疑过那天军官的承诺。
……
也可能是错觉啦，但是——
时雨最近感觉有些洛伦和晓有些奇怪。
出去旅游时，因为雷因一直陪在她身边，除了偶尔会发发消息外，她没有与他们通过话。而旅行结束后时雨又在当天就回到了看护院，看护院有信号屏蔽，条件受限，她也没办法和他们通话。
回来后又有三天，她才再度联系上了他们。
然而这次回来，他们的聊天气氛比起往日似乎变得僵硬了许多，尤其是洛伦，时雨问一句他答一句，声音平淡无波，措辞非常之机械生硬，而且也不主动挑起话题，让时雨觉得自己好像在和一台AI通话。
“时雨。”
快要结束通话前，少年突然这样唤住她。
“嗯、嗯……还在的，还有什么事吗？”
时雨声音落下后，那边却兀然陷入沉默。
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他，但时雨又不想随意挂掉电话……今天洛伦的态度让她感觉很微妙，如果不问出来，总觉得她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正在她忍不住想要出声再问问洛伦时，却突然听到了轻微耳语般的劝说声，随着一阵震动，通话似乎被递到了谁的手里，紧接着，时雨听见晓无奈而温柔的询问。
“时雨，”东国少年轻声问道。
“你真的不想……见见我们吗？”
在时雨去夏国旅行的第一天、罗纳与雷因再度因她的约会意愿的事通话前，洛伦与神原晓其实比时雨先一步地收到了来自于保护组织的询问。
时雨是海因里希将军看护院里被收养的Omega，因此保护组织第一层最先征求的是海因里希的意见，而将军对时雨去约会这事并不反对，只是略微思考后，给出了几个军校生的名字，让罗纳他们最好在这些人里面选择。
将军觉得这应是时雨期待的事情，他便顺水推舟地给予了一些帮助。
上级同意，随后就是征求监护人的意见了，然而雷因&#183;戴维斯那边的态度始终模棱两可，罗纳便只好在一边等待雷因回复，一边从将军给出的名单选择出合适的约会对象。
划掉被召回家族去历练的，取消掉请假回家修养训练的，身体上有天生缺陷的也不合适，因此挑挑选选后，洛伦和神原晓成为了最后在名单中被留下的两个人。
是否愿意和时雨进行短暂的相处，帮她适应之后的匹配期，洛伦和神原晓的回答当然十分肯定。
若是监护人那关通过，她便可以开开心心地来和他们见面，虽然有忐忑、但他们最多考虑的也只是她的时间上会不会有所不便，两位Alpha都不觉得她会厌恶抵触这件事。
然而在少年们的等待中、焦虑中、期待中，得来的却是从未预想过的答案。
时雨拒绝了。
她哭泣着、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
……挂掉电话后，时雨才知道适时地控制情绪，将别人的话听完有多重要。
仔细想想，那天罗纳先生确实说了“如果你同意，我会在你认识的军校生里……”以及“约会，适应匹配期的关键词。”
但她那时候情绪太差，想得太多，没听完就打断了罗纳的话。
怎么办，现在和罗纳先生联系还有用吗？
时雨抱着膝盖，满肚子后悔地调开平板，看着罗纳的头像发呆。
她当然是想和洛伦和晓见面的！……无法接受匹配期和去不去约会是两码事，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却因为她……
刚刚和晓和洛伦尴尬地解释了一通，他们虽然有些无可奈何，但第一时间是询问她的情绪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他们都表示理解她，可时雨却很不好意思。
时雨想了想，觉得还是再争取一下比较好。
她抿着唇，向罗纳那里发送了信息，接着抱着平板轻叹一声，又开始头痛起来。
那么、雷因先生那边又要怎么说啊……？
第二天，在和雷因一起用餐时，时雨犹犹豫豫，终于下定了决心。
“雷因先生。”
少女突然叫住他。
雷因停住用餐的动作，随后抬起蓝眸，微微颌首，以示自己在听。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之前……”她难为情地闭了闭眼，接着红着耳垂，眸光闪烁地看向他。
“之前我们旅行时，我理解错了罗纳先生的话，因为那段时间情绪很差，一想多脑子就开始混乱，所以直接拒绝了，现在我才明白过来。”
“很不好意思，但是……”
“先生，我其实想和朋友、和认识的朋友们去约会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被罗纳在名单上划掉的人最后都回来和妹约会，不用担心~
不错，这章被我暗戳戳地放了一个预想中会有的股，和亲友想了八百个亲世代的梗但正文没他们的戏份嘿嘿嘿嘿

第71章
没有听进去罗纳的话,就混乱地拒绝掉提议的是她，现在迟了好多天道歉，想要挽回约会机会的也是她。
时雨越想越觉得愧疚。
她心虚的声音落下后,雷因冰蓝的双眸安静地直视她了一段时间，时雨起初还可以勉强和他对视，到后来便低下头,无措地捏紧自己的衣角。
“之前，我以为你对此事怀有恐惧。”
雷因平静叙述道。
闻言,时雨低下的头又羞愧地垂下一点，纠结着道歉，“先生，是我不好。”
“……没听完罗纳先生说的话。”
时雨擅自理解成另外的事，还抱着雷因哭泣一番,而在当时的情景下，她当时流露出的恐慌刚好能和罗纳说的话对应——在雷因先生的眼中,自己完全就是不想和军校生们约会，然后还说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现在一想、好令人害羞……
军官扫了一眼少女桌面上整洁未动的餐具,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如何向她开口。
“先用餐，”他话语里没什么情绪地道，“这件事我会考虑。”
时雨无法得知雷因的想法,之后雷因也并未再流露出想要与她就这件事探讨的意思,她在煎熬中度过了两天。
这期间，罗纳在她和雷因说想去约会的当天就给了她回复，对于时雨的歉意,他表示理解并接受,如果她现在愿意,他依然会帮助她申请约会。
然而时雨却对雷因始终淡漠的态度感到忐忑，她叹着气想了好久，犹豫地告诉罗纳，自己已经向雷因说过这件事，等他同意后，她再来拜托罗纳。
在第三天夜晚，罗纳发来了消息，聊天内容在平板上跳出时，时雨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罗纳告知她雷因军官那里已经同意，接下来她需要按照规定做一些准备，再确定好时间和地点，便可以同约会对象一起上交申请了。
——雷因先生同意了？
其实这三天时雨几乎不抱有什么幻想了，而且、时雨还以为雷因会再来找她聊聊……毕竟她和雷因的关系已经不是刚收养时那样了，她以为雷因会更在意这件事才对。
时雨说不清自己内心是什么感受，她短短地纠结了一会，随后便说服自己不再在意这件事。
洛伦和晓，为了尽快和他们见面，时雨开始专心致志地准备起来。
首先就是约会地点的选择了！因为只能在保护组织给出的十几个地点中挑选，范围很窄，所以时雨速度很快地查完了各个地点的资料，决定前，她跟洛伦打电话确定了一下。
“水族馆……或者，游乐园？啊，晚上游乐园会有烟花秀，网络上的评价很好。洛伦，你觉得怎么样？”
时雨的指尖在平板的搜索页面上圈圈点点——晓最近似乎被叫去准备某场比赛的样子，约会的行程只能推迟，而洛伦有空，他便成为了第一个和时雨约会的Alpha。
“……都可以。”洛伦微微沉默后，道，“你做决定。”
时雨其实对“约会”这种事没多少实感，也很缺乏经验，她此刻的心情更像是计划一场出游，想让自己和朋友都尽可能的玩得开心。
自以前到现在，无论在哪个世界，约会圣地无外乎就是那几个，时雨很大众很随波逐流地做了选择后……突然想起来洛伦那张平淡无波，总是显得有一丝机械感的面庞。
他会喜欢这两个地方吗？
时雨莫名感觉水族馆游乐园之类的地点和洛伦气场不合，她犹豫地又向下翻了翻这份文档，突然眼前一亮：“洛伦，我们去机械工程展会吧？”
“可以，”洛伦的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可回答的语速略快了点，时雨感觉自己问到点上了！
“你对这些感兴趣？”少年上推了一下眼镜，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嗯嗯，非常喜欢！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喜欢！”
资深高达爱好者的时雨抱着平板，突然对和洛伦的约会充满期待，“你对这些肯定有了解吧洛伦？到时候就拜托你讲解啦！”
地点就这样毫无疑问地确定下来，约会日定在三天后。
最重要的事已经解决掉了，剩下的就是女孩子自己需要纠结的一些小事，时间还很充足——于是时雨对着自己的衣柜、还有从星网上购置的一点化妆品，开始纠结起来。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时雨想打扮一下自己……
以前父母不在身边，她和奶奶生活在一起，老人对她的家教很严，很多事时雨接触的都比同龄女孩子晚一点，包括化妆。
时雨红着脸，扭捏地照着网上的教程练习了一下，总算有一次没有将口红涂出嘴唇外，放下口红后，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焦糖般红棕的颜色使唇瓣变得柔润水亮，时雨难堪地捂了捂脸，感到一丝羞耻，却不舍得将口红擦掉。
晚餐时，时雨已经克服了害羞这一关。
“先生，”在快要用完餐时，时雨突然唤住雷因，“我……”
雷因抬了抬眼，克制而冷淡地用餐巾擦拭唇角，向少女看去。
近几日他们的交流十分正常，并未因上次的事产生裂隙，得知雷因同意她约会的事情后，时雨曾找了个机会朝雷因道谢，对方点了点头，叮嘱她一两句注意事项后便结束了话题。
她既然想和那些学生见面，那雷因以她的意愿为重，这件事到此为止，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了。
然而雷因在少女踌躇出声的那刻，仍有一瞬以为她想要改变想法，军官蓝眸分外专注地看向她，等待着少女的声音。
时雨被雷因默不作声地注视了一会，似乎感到局促羞赧，她微微别开头，终于忍不住轻轻抱怨：“先生……”
“什么事。”
雷因表示自己有认真在听。
时雨：……
时雨悄悄有点气闷地抿了抿唇，她刚刚尽力小口小口地吃饭，没让唇间的颜色掉下……刚刚雷因一直盯着她看，时雨还以为他绝对会发现的！
“您……再看看我。”
时雨稍稍抬起脸，刚刚的羞赧也因为雷因过于笔直的反应转为无奈了，“我今天……那个、有一些变化。”
她隐晦地提醒了一下，期待雷因先生能发现。
凭借着优秀的静态观察力，雷因眸色微微变深，目光缓慢地落在她的唇间，他察觉到了少女说的变化指的是什么。
“怎么样？”见他一直不说话，时雨垂了垂眸，脸庞通红地问，“……还、可以吗？”
Omega侧脸纤细而柔美，略有些焦糖棕的唇瓣抿成害羞的弧度，灯光下，少女丰润的唇面上似乎摇晃着一点温柔的水光，Alpha的目光本能地去捕捉那一点晶莹，然而坚韧的理智及时将他拉回。
不知为何，雷因有些难以再继续再关注时雨，微微将视线移向别处，军官慎重地斟酌了一下言辞。
“很适合你。”他道。
完全不出错的夸奖，然而时雨在上次和雷因一起去夜市的时候就听到过他这样的评价了，时雨沉默了一下，随即轻“嗯”了一声，之后忍着一点点失落地低下头……
低落还没持续五秒，时雨耳边便传来青年明显有些生硬，却极力控制着柔和下来的声音。
“很好看的颜色，”雷因顿了顿，轻缓而认真地补充，“与你十分相衬。”
三天的时间转眼流逝而过，正式和洛伦约会的那天，时雨起得很早，洗漱梳妆完毕后，由雷因将她送到展会门口。
保护组织选出的约会地点都是精心挑选过、安全系数很高的地方，从悬浮车行驶进展会的这片街区时时雨就没看见过哪里有Alpha的身影，倒是在展会的路口前看到了几条警戒线……
时雨觉得有些夸张，但保护组织好像的确非常重视她的安全问题，一到展会门口，时雨先见到的不是洛伦，而是罗纳。
他负责带领时雨和洛伦见面，并跟随在后方评定二人的气氛和相处模式，如果半小时内没出现异常，他才会离开。
……时雨听完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要感到尴尬、还是要替罗纳先生感到辛苦了。
将与雷因分别时，她想了一下，然后叫住雷因，从衣领里掏出那条可以抑制气味的项链——是雷因赠予她的那条。
“我一直佩戴着的，先生！”时雨举起来让雷因看见，笑着对他挥挥手道，“请放心等我回去吧。”
军官将少女开心的神色看在眼中，他静静看了她两秒，随后颔首道，“注意安全，我在家中等你。”
时雨跟着罗纳往展会里走，她有些紧张地用手指整理着自己的裙角，走入大门、检测台和入口通道，随后，她终于看到了在中央展柜台等着她的洛伦。
少年一身军装崭新挺括，头发整齐后梳，露出深邃的眉眼和面无表情的脸庞，和他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时雨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开心地从罗纳身后跑过去，仰头看他：“洛伦！好久不见！”
少女今天气色很好，脸颊红润通透，眼眸水亮，唇角活泼而轻松地微微扬起，Omega身上的香气随着飘摇的裙摆被风带到他的身边。
洛伦本打算开口回答，却在垂眸注视着她时不自然地推了一下眼镜，略有些僵硬地动了下喉结。
“……好久不见。”
时雨偷偷笑了笑，盯着洛伦看，直到将少年看得镜片反光，本能地又上推了一下镜片。
“你是不好意思了吗？洛伦。”
虽然总是一副什么都懂，冷淡全知的样子，但时雨就是感觉到此刻的他有些局促——她也其实很紧张啦，但突然发现了洛伦的心情，时雨瞬间就没那些情绪了，甚至还反客为主、开了开洛伦的玩笑。
洛伦：“……我刚刚观看了一下展会各厅的展览品介绍，简略制定了一条路线，你来看看。”
啊、洛伦在转移话题了！
时雨眨了眨眼，笑意快要抑制不住，她决定好心地放过洛伦，凑到他身边看少年笔记本上的内容。
……停在展会门口的悬浮车上，雷因暂时并未启动向军校出发，他将终端打开，开启投影，少年与少女亲亲密密凑在一起的画面映在军官的眸中。
这是罗纳与他分享的视角。
虽说他们关系不错，但这样的距离对于初次约会的二人来说总归不太合适，雷因沉默了一下，随后向罗纳那里发送了提醒的信息。
时雨觉得洛伦的线路没什么问题，正要和他说呢，却突然听到身后的罗纳尴尬地轻咳一声。
“咳，我是说……”罗纳看了一眼终端上跳出的信息，顶着压力，默默开口。
“注意保持距离。”
作者有话说：
诶嘿嘿，雷因终究是错付了！
不过妹要把爱平均分给每一个人，没空在意他啦！

第72章
或许是因为展会本身就带有专业性的缘故,会场人流量不多，两个人散步般慢慢前行，时雨跟着洛伦,认真地听着他的解说。
“重力系列a102，用于工业起重，不过这不是最新的版本,这里的展览品有很多没有跟进市场更新。”
时雨看着那只机械爪，点了点头。
洛伦见她没有疑问,便推了推眼镜，脚步稳重地带着她前往下一个展厅。
他走在时雨前方，下颌微微收起，肩线平整而僵硬，明显是紧绷着有些放不开的样子,时雨看着他瘦高的背影，叹了口气。
罗纳还在跟着他们。
半个小时……有这么久吗？时雨想,洛伦好歹也带着她走过四五个展厅了，为什么罗纳先生还在这里？
——她绝对不是讨厌罗纳的意思,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一次和朋友好好相处、说话聊天的私人时间，现在却被人一直跟在身后监控着，感觉怪怪的。
因最开始罗纳的提醒，洛伦和她很自觉地拉开了一段距离,现在看来、比起说是什么Alpha和Omega充满浪漫色彩的约会——
“神速系列最新款,用于路面工程，不过现在正逐渐被贝尔加旗下的新技术所取代。”
时雨看着展厅内的大型器械，像是无情的点赞机器一样又点了点头。
……洛伦更像是她的导游！
他们又很拘谨地走过了两三个展厅,在路过一台用于回收污染垃圾的大型机械时,时雨停下了脚步,眸光有些发亮地盯着那台机器看。
无他，这台机器长得太有高达的感觉了！
自从看护院出来、网络没有限制后，时雨除了和朋友们聊天，还经常在星网上看一些机甲对战的视频，这是来到异世界后时雨少数觉得不算糟的地方，各式各样酷炫的机甲相当满足她口味和幻想。她一直希望亲身上阵试一下这些机甲的操作。
“这台……”少年平淡而又无情绪地正要解说时，镜片后深黑的眼眸注意到了时雨直直盯着机器不放的渴望目光。
洛伦：……
洛伦头脑风暴，迅速从少女的表情中分析出对方的渴望来由为何，他推推眼镜，开口道。
“这台机器与军用机甲有一定的相似度，防御力十分出众，现在多用来进行模拟战。”
“说起机甲，我了解到，这次展会贝尔加工业开放了新款机甲的全息舱可供体验，”洛伦尝试提议道，“稍等，我们可以去寻找放置全息舱的展厅。”
“咦，真的吗？”时雨开心又惊讶地问。
洛伦点了点头，“在十四号展厅，但也许需要排队。”
正好这时，罗纳向他们告别，并告知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会场内到处都有监控，他严肃而警告地直视着洛伦说出这句话，洛伦冷淡表示自己了解，他会照顾好她。
临走时，罗纳还按了一下手表制式的终端，似乎接起了与什么人的通话，他急匆匆地边走便回头瞥了时雨一眼，时雨隐约听见他长叹着飘远的声音：“真的不能再延长了，我认为您可以放心了，……军官、不是我不想，我也要遵守规定啊。”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罗纳先生好辛苦的样子。
时雨悄悄地怜悯了他一下。
罗纳走后，她和洛伦两个人弯弯绕绕地找到了放置全息舱的展厅，果然如洛伦所说，这里排起了长队，展会稀少的人流量仿佛都聚拢在这里，大概要等上一个小时左右才可以玩到。
有洛伦在身边陪她，时雨也没感觉到无聊，他刚刚在展会里买了杯饮料递给时雨，时雨一边抱着杯子喝饮料，一边开开心心地和洛伦说话。
此时排队的人很多，洛伦不得不警戒起来，一身军装的Alpha少年谨慎地用身躯遮挡住娇小的少女，时而低下头，稍稍缓和下来冷漠的眉眼与她说话，引来了周围不少视线。
洛伦和时雨挨得有些近，但时雨没感到这有什么，消磨了一会时间，等最前面游玩的一批旅客从全息舱中出来，队伍瞬间闹嗡嗡地向前方推进。
洛伦伸出手臂，小心地护住时雨，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周边的环境上，伸臂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时雨手中捧着的饮料。
时雨急忙用手扶稳，可盖子还是被碰掉了，她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甜柚味的果汁撒了一点在洛伦的军装上。
“啊，洛伦……先拿纸巾擦一下，”时雨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衣服脏了，是我不小心。”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随后接过时雨递来的纸巾擦拭，平静而无奈地道：“我的失误，你不用在意。”
周围太拥挤了，时雨和洛伦凑得越来越近，洛伦比她高很多，如今时雨的脸都快要贴在少年清瘦的胸膛上了。
时雨红着脸，脑袋微微向后仰，隐隐闻到了从少年身上传来的甜柚味，这味道一直盘旋在洛伦的身上，等她喝完饮料也未散去。
离刚刚饮料洒在他衣服上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气味不可能残留这么久，大概率是洛伦身上的味道。
……咦、洛伦的信息素是甜柚味吗？
刚刚她也离洛伦很近，时雨试着回想，然而她发觉自己对洛伦身上的信息素没有印象。
按理说、一米内几乎就可以闻到对方的信息素了，是她没注意，还是洛伦……没有味道啊？
时雨的疑惑暂且保留，他们这会排到了队伍的开端，工作人员看着他们是结伴而来的，于是便笑着为他们安排了双人的体验舱。
工作人员一帮他们打开舱门，时雨便兴冲冲地钻进全息舱里，然后对旁边的位置拍了拍：“洛伦，快来！”
洛伦：……
邀请一样的姿势使少年镜片反光，唇角绷紧，不由得上推了一下镜片。
洛伦跟着她躺下，舱门随之关闭，时雨顺着耳边机械声的指引闭上双眼，眼前似乎模糊地出现了荧绿色的回路，再次睁开眼时，时雨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机甲内部了。
她坐在主驾，洛伦在副驾，时雨好奇地摸了摸按键和操控台，随着洛伦冷静的指引，她尝试着按了一下行进键。
驾驶台震动了两下，庞大的机甲向前前进了一段距离，时雨对着一排键位左看看右看看，开心地转过头举手对洛伦说：“还想玩！”
洛伦：“……你可以试试按旁边的举臂键。”
“哪里呀？”时雨的手移来移去，放在了转变攻击形态的键位上，洛伦立即阻止她：“注意，红色的按钮不要碰。”
“下方，绿色长方形的按键，看到了么？”
时雨又差点按到变形键。
按错的前一秒，洛伦及时地抓住她的手腕，粗糙而修长的指节牢牢覆住少女柔软的手背，带领她按下正确的键位。
“一步一步来，你第一次接触机甲，有些键位会导致驾驶舱出现变形，让你受到惊吓。”军装Alpha不动声色、平淡自然地为他的行为做出解释，“我会很难办。”
时雨：“……嗯，这样。”
她乖乖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缩了缩指尖。
似乎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洛伦没有放开。
时雨就这么别扭地在他的带领下尝试了一些普通的键位，有过心理准备之后，洛伦带着她按下了变形键，随着外部机械的扭曲与重新组装，她的座椅陡然升高，时雨一怔，有些惊讶地反握住了少年的手掌。
“洛、洛伦！”
少年给予回应般扣上她的手背，低声应道：“嗯。”
十指相扣，驾驶舱内寂静无声。
时雨有些害羞地别开目光，深呼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她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机甲上了，时雨抬起头，鼓起勇气去看洛伦的眼睛。
洛伦微微侧身，眼睫垂落，时雨正巧迎上了对方同样专注看向她的目光。
在时雨的印象里，洛伦一向寡言而沉默，存在感比起她认识的那几位少年略显薄弱，但平心而论，洛伦的长相很有那种古典英伦学者的感觉，带有温雅细链的单片眼镜，头发整齐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锋利的眉眼，气质冷漠而又一丝不苟。
时雨看着洛伦，不由得想起记忆里那些西方历史名人的照片，他们大多数都是用深陷的眼窝将这种缺少镜架的单片眼镜固定在眼眶中的，也只有欧洲人这种轮廓感强的五官才可以做到。
“洛伦……”时雨看了他半天，就只是支支吾吾地红着脸憋出一句，“你换眼镜了吗？”
以前洛伦的眼镜旁没有细链，时雨记得的。
“嗯，”洛伦道，“之前的损坏了，将它修复时，我改变了一下样式。”
——其实是昨天才重新改造的，洛伦为了今天与时雨的约会做了很多准备，包括购置发胶、研究造型、默记《约会宝典一百条》等。
听到洛伦这样说，时雨愧疚地想起了之前的事，集训的那场事故里，洛伦的眼镜是为了保护她才损坏的，眼睛里流了好多血。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洛伦的眼角，如同一只蝴蝶的啄吻，
“伤已经好了，放心。”
洛伦大概明白她在想什么，虽对这样的接触不太适应，却没有躲避，只是这样安慰她。
“我知道……”时雨失落地说，“我知道的。”
“谢谢你那时候保护了我，洛伦。”
这次一见面，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明明他们是经历了很多，关系这么好的朋友，时雨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回过神来，她已经蹭了过去，委委屈屈地拥抱了明显有些怔愣和意外，导致身体有些僵硬的少年。
“你一直以来照顾我、愿意帮助我很多事。”
时雨软软地、鼻音微重地说，“谢谢你，洛伦。”
离开全息舱后，时雨并肩与洛伦去往别处，从他身上还是隐隐的能闻见甜柚味。
大概他的信息素确实是甜柚味吧，时雨已经不对此有什么怀疑了。
但洛伦却在前往下一个展厅前抬臂，轻嗅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
“怎么了吗？”时雨疑惑地看着他。
“身上有些味道，一会我需要买瓶除味剂，等下去商店看看。”
味道？时雨更加迷惑了，这不是洛伦信息素的气味吗？
虽然有些失礼，但洛伦是很好的朋友，她还是犹豫地问出来了：“洛伦，你的信息素……不是柚子味吗？”
“且不论Alpha拥有水果味信息素的可能性，”洛伦推了一下眼镜，镇定地道，“像我们这种人造人，是天生没有信息素的。”
……？！
时雨震惊地看着他：“是、是吗？？”
怪不得洛伦说话的语气和长相都有股机械感，星际时代嘛，出现人造人也不是特别奇怪的事，这样就说得通洛伦身上那一丝的怪异是为什么了！
时雨自觉自己找到了答案！怀着一丝对高科技生命体的敬仰，时雨崇敬地刚要开口，便被洛伦打断了。
“你信了么？”洛伦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开玩笑的。”
“我的信息素浅淡，没有定型，因此极易染上其他气味。”
“你可以将我的信息素理解成空气，这样比较容易接受。”
时雨刚刚从洛伦居然会骗人的这一冲击事件中缓过来，便听到他补充的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时雨还是觉得洛伦在骗她。
作者有话说：
洛伦不是人造人，真的是在逗妹2333
谁见了小猫咪不想逗一逗呢！
洛伦的外形参考普朗克年轻时的那张侧颜照片，注意是年轻时啊！！那张带着单片眼镜又帅又俊秀的那张！不是受过几十年物理关爱后地中海的照片TVT

第73章
“抱歉,久等了。”
逛完展会后，时雨在商店门口等洛伦，她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关系，然后将手里的地图展示给洛伦看。
“我们是可以在周围这一片活动的吧？展会已经逛完了……”
“接下来去公园吗？还是去全息影院？”
他们的约会到下午七点才算结束，现在还不到中午十二点,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和洛伦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先去找餐厅，解决完午饭再做决定。
找到附近一家西式餐厅之后，时雨对着菜单纠结，在家都是雷因迁就着她的口味，自己除了甜点其实比较喜欢吃中式菜……当然按这里的说法是夏国菜。
“洛伦、你来看看要点哪些菜。”时雨低着头叫了他一声,然而洛伦没有回应，时雨不由得抬起头看他,疑惑道：“洛伦？”
面前的座位空空荡荡，洛伦没坐在她的对面。
他离时雨较远的位置站着,正和一位侍者交谈，时雨好奇地探着脑袋看了看，面对着她这个方向的侍者发现了她的动作，似乎是带着笑提醒洛伦了一句,洛伦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向侍者点头示意，回到了座位上。
“点菜呢，”时雨递给他菜单,“是有事吗,跟侍者说了什么呀？”
“问了问附近两家全息影院哪个设备更好一点,”洛伦扶正镜片，看了眼被她圈出来的菜名，提醒道，“辣虾球的口味较重，你能接受么？”
“没关系，我最近在尝试吃辣！”
洛伦顿了顿，“嗯”了一声，随即将未做改动的菜单交给了旁侧等候的机器人。
菜品是由侍者推着餐车一道道呈上来的，暹罗猫外形的智能仿生机器人摇着尾巴，迈着猫步紧随其后，叼着一枝玫瑰花端坐在时雨的脚下。
“喵~”
“啊，是给我的吗？谢谢！”
从猫猫的那张黑炭脸中意会到它的意思，时雨很开心地摸摸猫脑袋收下了。
接下来，随着每一道菜端上餐桌，这只暹罗猫猫都会叼着玫瑰花送给时雨，不知不觉，时雨收到了差不多七八朵，她没顾上吃饭，先将玫瑰花扎成一束，小心的放在桌上侍者拿来的花瓶里。
“这家餐厅还有这种服务呀，”时雨感慨地捧着脸：“感觉好浪漫。”
洛伦：“……也许不是餐厅的服务。”
“嗯？”时雨疑惑看他。
少女清澈茫然的目光使洛伦回避般下意识地推了一下眼镜，缓慢斟酌着道：“我刚刚看到门口的广告，每天会有一位幸运客户收到来自店长的小礼物，也许就是这些玫瑰。”
“咦……？也就是说等下可以带走这些花吗？”
洛伦应道：“可以。”
少年快速笃定的回答反而使时雨有些犹疑，她决定等会吃完饭再去确认一下门口的广告。
恋爱宝典一百条之第五十四条——洛伦默默地复习着自己赴约前默记的那些知识，惊喜要在细节入手，即使心仪的人暂时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也无所谓，慢慢铺垫，等她察觉，这份感动会比亲口言明来得更加浓烈。
席间洛伦去了一趟洗手间，等吃完饭后，时雨捧着玫瑰走出店门，特意看了一眼竖立着的广告牌，下面果然有一行小小的[每天可有一位幸运食客得到礼物]的标注。
时雨放心地抱着花离开了。
虽说难得一次欧气爆发时雨很开心，但她今天似乎幸运过头了，路上有卖花的小姑娘看见她的玫瑰滔滔不绝地夸奖了一下其颜色之正，随后直言有缘分又送她了两朵，路上办开业仪式的商店说她是路过的第999名路人，这个数字是老板的幸运数字，所以时雨怀里的玫瑰花束又添几朵。
相应的、洛伦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这一会就借口去洗手间了三次，时雨抱着怀里愈发沉重的花束，坐在座椅上等他，一边等、一边替洛伦深感艰辛地叹了口气。
难得的约会，身体不舒服的话，也没办法啊。
不过今天真的有这么幸运吗？稍微有点奇怪……
他们接下来的安排是全息影院，时雨心想不会吧不会吧，却还是在进场时又被抽作幸运观众塞了好多枝玫瑰，她几乎快要抱不动了。
还是洛伦过来帮她了一把，时雨松了口气，小声说：“第一次知道原来幸运也是负担。”
洛伦推了推眼镜，未置可否道：“今天运气确实很好。”
他们已经来到了黑暗的观影室，时雨看不清洛伦的表情，但她似乎抓住了思绪里飘过的某个碎片，灵光一闪中，她微怔着唤了他一声：“洛伦！”
洛伦停下脚步，侧身看她。
约会宝典一百条之第六十条：不必在意自己的用心和努力没有得到回报，且记，对方是你心仪的对象，与其在她面前想方设法地炫耀自己的功绩，不如全心全意让她在约会中感到快乐。
洛伦保持沉默。
而时雨似乎被自己的声音干扰，脑内的一丝灵感就这么飘远了，她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算啦……没什么，刚刚感到哪里有些不对来着。”
“走吧，去看电影！”
全息电影，代表着360度沉浸式进入到电影的空间，时雨不晕投影，不晕3d，在前往夏国的飞船上也没有晕，却在看全息电影时晕了。
这是一部讲述被星际海盗绑架的Omega女孩被联邦元帅Alpha救下，自此展开的爱情故事。影片开头便是太空中的打斗和飞船战，近在咫尺的爆炸与轰鸣，脚下茫茫黑暗的空间，时雨感觉像是被关在了漆黑的小房子里，视界又一阵摇动后，她取下全息眼镜，有些痛苦地捂紧嘴巴。
“觉得有恶心感么？”洛伦发觉了她的异常，低声询问。
时雨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洛伦闻言后，从军服口袋中翻出了一个小小的工具包……咦、时雨觉得那个工具包好像有点眼熟。
借着观影席影影绰绰的光，时雨看着这个包蓦然想起，集训时洛伦也带着它，从里面掏出绷带和手套什么的、来给她和受伤的夏风治疗。
“吃点酸糖，会好受一点。”
洛伦在进商店时就考虑到了初次观影的人可能会有所不适，早有准备地将手中的糖盒递给她。
时雨愣愣接过，只觉得洛伦好神奇。那个包到底都用来放什么呀……？
“谢谢，洛伦。”
吃过酸糖，时雨的反胃缓解了一些，她小心地将全息眼镜带上，感到又不舒服时就取下，情节看得断断续续，到最后，时雨看得有点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洛伦肩膀上睡着了。
草莓……
时雨在半梦半醒中隐约闻见了草莓味。
身周一点点奇妙的空气似乎被她的味道侵略、标记、转化，这股气息由远到近，犹豫而迟疑地笼罩着她，最终变为微凉的雨水，落在她蓬松细软的额发间。
时雨轻轻喘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想说：洛伦……
醒来时，观影厅一片黑暗，似乎是已经散场了，时雨晕晕地想捂一下脑袋，却发现手被洛伦牵着，她不由得小声问道：“电影结束了？我睡了多久……？”
“时间不长，”洛伦回答道“还难受么，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时雨“啊”了一声，可惜地摇摇头：“不要了，我们走吧。”
电影本来是四点散场，她在洛伦身边睡到五点，多浪费了约会的一个小时，而七点雷因就会来接她了。
“要是洛伦你刚刚叫我一下就好了，”去公园的路上，时雨叹气，“毕竟下次我们见面还不知道要多久，就这么白白地睡过去了……”一个小时。
话没说完，时雨突然顿住，她又仔细地闻了闻洛伦身周的味道，刚刚时雨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似乎是因为靠着他睡太久的缘故，导致洛伦身上也染上了一点自己的草莓味，时雨记得洛伦刚刚还购买了一瓶除味剂，不由得脸红红地提醒他，洛伦却一脸冷静地反问：“有么？”
时雨诚恳地点了点头：“有的。”
洛伦“嗯”了一声，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对于Alpha而言过于甜腻的草莓味所沾染，推推莫名反光的眼镜道：“不用在意。”
逛了一会公园，时雨和洛伦交替抱着那一束沉重的玫瑰，时雨看着怀里的花，忧心忡忡地想着这一大束花该放在家里的哪里，好像还要购买个大花瓶才行。
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太值，这些花万一放不了几天怎么办呢……
她小小声的自言自语似乎被洛伦听到了。
“我查过资料，这些花是来自基德星的品种，”洛伦顿了顿，委婉地向她科普了一下，“失去养料和水分也可以存活一段时间，生命力很强，不会轻易枯萎。”
时雨：“唔、这样啊，那一定很贵吧？”
洛伦：“还好，不是很贵。”
时雨：“但是洛伦，我很不好意思的，我会觉得让你破费了。”
时雨抿唇抬起了头，一双清澈的黑眸默默地盯着他。
——她发现了。
洛伦脸庞微微僵硬了一下，即使想过时雨会发现的可能，但她的反应却像是受到欺骗在质问，这跟他预想中的并不一致，洛伦开始飞速回忆起《恋爱宝典》中有没有记录应对这种局面的方法。
“你做了那么多，”时雨说，“是想要给我惊喜吗？”
“……是。”
洛伦道。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
洛伦居然承认得如此干脆，时雨有点害羞，水光盈盈的双眸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少年，从唇间挤出来一句：“……我更希望你可以直接送给我。”
“那些送给我玫瑰的人，动作和表情都很刻意，我也是可以发现的呀。”
“我没有经验，抱歉。”洛伦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进行反思，“我只是觉得，这样你可能会拥有一个好心情，会让你更开心。”
“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的约会，也可能……”
洛伦没有再说下去。
时雨知道那句未完的话是什么，他们这次约会过后，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就算他不做这么多，时雨也一定一定会记住和洛伦这次的约会的——
时雨脸庞通红地别过头，语气带着点别别扭扭的抱怨，也或者还有一些被人放在心上的欣喜，悄悄嘟囔了一句。
“……笨死啦，洛伦”
逛过公园之后，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七点了，时雨和洛伦坐在长椅上等雷因过来，她摸了摸有些空虚的肚子，神情蔫蔫地等待着监护人过来带她去吃饭。
“吃点面包垫垫。”洛伦从那个工具包里翻出一块小面包，然后又翻出一瓶饮料递给时雨，时雨接过来，睁大眼睛，突然有些好奇地问，“洛伦，我记得这个包你集训的时候就有。”
“嗯。”
“里面都有什么呀？”
洛伦思考了片刻，镜片下的黑眸看向时雨，“你可以拿去观察。”
时雨的兴致被勾起来，开开心心地咬着面包拿走洛伦的小工具包，然而一拉开拉链，她就愣住了。
一枝仿佛被遗忘的玫瑰，与这捧花束相同品种颜色的玫瑰，静静地躺在小包的最上层。
这仅剩的一朵花悄悄地躲在黑暗的包裹中，不知为何没有与其他的玫瑰一样团簇绽放，它被刻意地留在这里，时雨似乎从中感到主人的踌躇、他的无法确定、以及动摇不安。
原来洛伦是打算……当面送给她一枝的吗？
时雨好奇地看向洛伦，少年却一动不动地垂下眼眸，看着地面。
“洛伦呀，”时雨笑眯眯地提起小包，笑着问他，“这枝花，你打算什么时候送给我呢？”
洛伦让别人转交给她玫瑰，或许的确有让她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很好，有个好心情的意思，但是时雨突然就明白过来，洛伦说不定是在退缩、在回避。
他不直接地表明心意，也就不会得到明明白白的拒绝。
这次约会后，他们之间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
啊，时雨突然意识到——既然这样，她还是不要跟他开这种玩笑比较好吧？
时雨眨眨眼睛，心中瞬间有些后悔，她想要将目前滞涩的气氛缓和一下，“洛伦……那个。”
洛伦闭了闭眼，将眼镜扶正，他似乎有什么要说，却最终唤出了她的名字。
“时雨。”
“嗯、嗯……！”
他们的视线有一刻不经意的相交，然而却又不约而同避开彼此，时雨羞窘地抓紧裙角，垂下目光，洛伦也并未再说什么，他拿起那枝花，珍而重之地将其扎进了那束玫瑰花束中。
“基德星玫瑰花种不必需要过多的照料，水三天一浇、或者五天……经常忘记也无事，如果你没时间的话，将它插进花瓶，随意放在哪里便好。”
“它的生命力很坚韧，在角落里也能保持如今盛开的模样。”
洛伦平淡地，语道没什么起伏地道，“如果你愿意偶尔看它一眼，那是我的幸运。”
时雨摇了摇头，鼻子莫名有点发酸。她想，她是一定会照顾好这些花的，绝对不会像洛伦说的这样。
可是时雨没办法出声，她蓦然对刚刚的心血来潮感到无比愧悔，因为洛伦不仅仅是在说这些花，他是在……
洛伦沉默地那束玫瑰递到时雨面前，这样一束热烈蓬勃、充满生机，仿佛蕴含少年心中所有炙热感情的火焰，被他甘愿赠予到少女的手中，洛伦早已做好了被忽视、被遗忘的准备，只是这刻，他希望时雨能真正地看见他。
“送给你。”他说。
作者有话说：
下次约会是夏风姐姐~
妹认为的闺蜜贴贴（x）过于没有性别意识差点被吃，夏风姐坐怀不乱实录（√）
可恶本来约会篇是打算一人一章的，看起来又要写长了。

第74章
时雨将那束玫瑰带回家,等到订购的花瓶到货之后，她认认真真地将花一枝枝插进瓶子里，放在自己的小书桌上。
这样,她每天都可以看见它。
晓最近在外面参加比赛，没有时间，于是他们的约会只能延后,一天天就这么平淡地过去，时雨除了上课就是和朋友们打电话,因为雷因最近工作也很忙，看起来没什么要带她出去的计划，时雨觉得自己头顶都快要闷出蘑菇了。
“唉。”
时雨叹着气，在跟夏风的通话中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大家都在忙,好无聊……”
平板投影中身穿训练服的黑发少女闻言沉吟了一下，道：“没有事做？”
“嗯嗯！”
“你不学习么？”夏风对她的清闲很疑惑,“或者锻炼？如果想让时间充分利用起来，方法有很多。”
既不想学数学也不想做运动的时雨：……
她感觉膝盖中了好多箭！
少女缩缩肩膀,讪讪地糊弄过去这个话题：“说的也是，我会考虑的。”
“不过，我还是想出去透透气啦。”她苦恼地补充。
“可以让雷因带你，他不是你的监护人么？”
“他最近很忙,总是一直麻烦先生也很不好意思,要是有人……要是夏风你愿意陪我出门就好了。”
Omega是不可以自己独自出门的，上次的事故时雨仍记在心，但时雨幻想了一下,要是夏风也可以像洛伦晓他们那样申请约会,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跟她一起出去玩啦？！
夏风：“我没什么,如果你想就陪你去。”
嗯？
好像……
“欸，真的可以吗，你最近有空吗夏风？”时雨瞬间从床上爬起来，思考着和夏风一起去约会的可能性——罗纳先生好像没有说过约会对象有人数限制，并且人选全都是在军校里她认识的那些人中甄选出来的，随后根据她的意愿进行最终的决定。
因她难以在晓和洛伦之间做出抉择，征求过三人的意见后，保护组织直接给她安排了两次约会。那么夏风也符合甄选的条件，如果她和夏风主动申请约会的话，会不会通过呢？
“有，”夏风黑眸微垂，似乎回忆了一下，“离下周期的训练还有五天，这段时间我一直在。”
“这样啊！”时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那夏风，趁着这次机会，我们去约会吧？”
有过一次经验，时雨很快写出了一份像模像样的申请，并指导着夏风也写出了同样的一份，发送给了罗纳。
不到十分钟，罗纳便回复了她，他表示夏风正是在当时约会拟定名单上的一位，因当时她本人处于家族内部，也许交通不便为由对她的约会资格暂且保留了下来，如果时雨的监护人同意，夏风能离开家族赴约，她们可以进行约会。
时雨这边兴冲冲地询问过夏风，得到肯定能来赴约的答复之后，晚上便向雷因提起了这件事。
“夏风？”
浅金发的军官思索片刻，才从脑海中检索出来这名学生的信息，也许是从时雨突然的提议中领悟到什么，他皱了皱眉，道，“如果你是因在家憋闷而感到不适，再过两日，我便能带你出去旅行。”
“和Alpha单独去约会充满意外性，我担心中途出现意外，你可能无法处理。”
雷因先生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时雨当然知道，但她却像是完全不理解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于和她单独相处时的Alpha般，信誓旦旦地保证，“没关系，先生，夏风会保护我的。”
“我和夏风好久没见了，先生，”时雨想了想，看向雷因，“我只是想和好久不见的朋友见一见面。”
“可以吗，先生？”
雷因在少女柔软恳切的目光中沉默了一刻，最终同意了她的请求。
有了监护人的准许，和夏风的约会便被提上日程，时雨问了一下晓最近怎么样，得知他还在别的星球参加比赛后，时雨就安心地将夏风的约会提到了他的前面。
约会在她们申请成功后的第三天，恰好夏风还在假期，一切都确定下来之后，时雨开始为和夏风的约会做起准备。
说起来，和夏风约会什么的，时雨其实没有特别强的实感，她现在的感觉更像是和闺蜜约好要结伴出去玩。
时雨心底一直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尽管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性别划分跟原来世界中的不一样，需要摒弃掉自己印象中的男女观念，但身为Alpha的夏风在自己看来，完全就是一个靠得住的女孩子呀。
可是苏苏她的伴侣又确确实实的是女性没错，她们的交往、婚姻，一切都在政府的鼓励下一步步进行。时雨悄悄告诉自己要接受现实，可她时常又会情不自禁地陷入混乱。
时雨查过资料，女性Alpha和男性Alpha除了训练方向的偏重不同没什么差异，男性A擅长体能与战斗，女性A的耐力和智力则更胜一筹……他们毫无疑问是最强势的一类性别，也都可以使Beta或者……Omega受孕。
时雨本来在对着镜子小心地描口红，思维发散到这里，她一个没留神，直接将口红涂到了下巴上。
受、受孕——
时雨的脸庞“砰”地一下红了起来，慌忙地扯下纸巾捂到脸上乱擦，害羞地想自己都在乱想些什么呀。
但是时雨又真的很好奇！女性Alpha真的可以做到那种事吗？咳，可是看上去她们明明是女孩子，这又……
时雨想不通，越深思脸越红，干脆不想了。
嗯，没错，夏风是她的好朋友！这份关系是纯洁的，不能乱想！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和夏风一起约会的地点是在离家较近的一处商业中心。
这里有购物街，宠物店，咖啡厅以及水族馆之类的设施，整体不算特别繁华，因此人流量较小，安全系数也高。时雨觉得离家这么近就不用雷因先生操心送她了，罗纳先生也是，多留半小时很辛苦啊，结果流程还是跟上次一模一样。
“夏风！”
跟在罗纳身后，远远地，时雨看到了正半靠着墙边等待她的黑发少女。
时雨还是第一次看见夏风常服的样子，她上身简洁地套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衣兜内，短发利落清爽，工装裤与马丁靴的搭配衬出少女笔直劲瘦的腿部线条。
可能是因为夏风外表是女性的缘故，时雨见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扑倒她身上，抱一抱她，再对着她撒一撒娇，因为夏风总是会满足她的各种愿望和要求，时雨对夏风是有种跟别人不一样的依赖在的。
好在想起了罗纳还在身后，她及时刹住了车。
夏风抬眸，清冷的丹凤眼晃得时雨微微头晕了一下，她将视线定定地放落在时雨脸上。片刻后，才平淡开口道，“时雨。”
身材高挑纤细的Alpha一直低眸看着时雨，时隔几个月不见，时雨觉得夏风身上沉淀了一种让人难以言明的气质，时雨莫名有些羞赧，她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化妆了，”夏风微微弯腰，黑沉的眼眸认真仔细观察着她的唇瓣，不带丝毫绮念道，“很好看。”
“谢、谢谢……”
似乎因于狩猎者与被狩猎一方对立的天性，就算再亲近，时雨也觉得夏风俯身观察她的举止像是一头危险美丽的雌豹，这让时雨有些仿佛被什么盯上的紧迫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对了夏风，我们先去哪里？”时雨红着脸转移话题，“先去购物街看看吗？”
夏风不出所料地同意了。
时雨喜欢热闹，以前对于和朋友逛街一事一向十分热衷，夏风也是女孩子，时雨本来以为和夏风一起逛街会找到点以前的美好回忆什么的……
首饰店，她对着两条手链犹豫不决了许久，纠结地向夏风征求意见，“夏风，你觉得呢？这两条哪一条更好一点？”
夏风微怔，纤细高挑的少女刚刚一直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看上去才从神游状态中回来：“哪两条？”
见时雨向她展示手中的手链，夏风微垂着眸，盯着那两条手链看了一会。
“你比较喜欢哪条？”
夏风居然将问题抛回给了她！
“……我都喜欢，所以我选不出来嘛。”时雨无力地道。
她发现了，夏风跟她以前的朋友完全不一样，她对逛街这事毫不感兴趣，时雨放弃了首饰店，准备拉她出去。
准备出店门前，不经意地一瞟使时雨放停脚步，然后从货架上拿了一条项链，兴冲冲地转身朝夏风说，“你看看这个夏风，我觉得很适合你！”
这是一条银质的、十字架状的项链，设计干净简洁，时雨觉得很搭夏风今天的衣着风格。
夏风看了她一眼，随即默不作声地将垂下肩膀与头颅，时雨愣了一下，平时冰冷又没什么表情的夏风在此刻因这个举动显得意外的温顺，时雨在小心地给夏风带上项链时，仿佛有种自己在给一头被驯服的猛兽带上项圈的错觉。
“好啦。”
时雨的手颤抖着放下，心突然跳得很快，她闻到了带有隐约香气的、阳光的味道，这仿若让她回忆起什么，不好意思地退后，连看向夏风的眸光都变得水盈盈的。
“你去照镜子看看，我觉得……”
时雨看见夏风站直身体，手扶了一下后颈，似乎是在习惯带上首饰后变化的肌肤触感，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用照。”
Alpha少女抬起眼，看着时雨道。
她们的双眼对视，从刚才开始，触电般麻麻酥酥的氛围便使时雨的双眸变得有些湿润，好像下一秒就会因害羞而留下泪水。她模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无法直视夏风。
时雨想要别开视线，或者低下头，却突然被夏风伸手扶正双肩，她的一切动作都如此轻易地被压制下去。
夏风黑沉的眼眸望进时雨的眼底，她微弯下腰，分外明晰真切地在她泛着水光的眼眸中寻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我已经看见了，时雨。”
夏风放轻声音，道，“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夏风还有一章~接下来是晓-西蒙-维恩，然后然后就开启试婚篇啦！
试婚篇妹就成年了，可以玩点花的了（不是）
然后说个悲报，快开学了，会变得超级忙，我的更新频率没办法像假期这样了……只能保证尽力隔日更QAQ，更不出来不要骂我呜呜呜呜呜等过了刚开学这段应该就好了呜呜呜——

第75章
上午十点钟。
时雨和夏风决定好行程,准备在水族馆逛一圈再出来吃饭。
因为不是周末，两人只用了五分钟便排队购票完毕，进入了水族馆,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过长长的隧道，片刻后，透净明澈的海洋景色映入两名少女的眼中。
透明的弧形玻璃分隔开一条宽敞的通道,海底微光粼粼，时雨眼前一亮,看着空中悠游远去的鱼群，向前跑了两步，然后快快乐乐地转身朝夏风挥手。
“夏风，用终端帮我拍张照吧？”
水族馆作为约会圣地之一般的存在，好不容易来一次,时雨肯定是要留下纪念的。
夏风抬眸看了看她，随后伸出手腕比对距离,似乎是觉得角度不合适，她后退半步,半跪下来，没什么情绪地举起终端，按下了拍照键。
时雨：……？！
时雨想要开口阻止夏风的动作，对方却已经迅捷地拍好了照片,她只好面带不好意思地走过去,看夏风递给她的投影。
“重拍一张？”
夏风看着那张照片，自己先流露出不甚满意的神色，她正好照到了时雨刚刚犹豫地想要开口的瞬间。
时雨愣了一下,她低下头,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夏风的膝盖,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容对夏风说。
“算啦，夏风，等会我们一起照一张！”
虽然以前夏风就很照顾她，但自从她们再次重逢、在那次半夜逃出看护院去见维恩的事件后，夏风对她就越来越往“纵容”方向发展了。
无论是通话、还是见面，夏风总是在顺应着她的请求，对自己的事却不太在意，这让时雨有时会莫名地多想一些。
她不能总是让夏风对她好，会被惯坏的，自己要学会拒绝、并且也得对夏风好才行——
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会，时雨拉着夏风在海底隧道处慢慢散步，看到稀奇古怪的鱼类时，时雨就会很惊讶开心地指给夏风看。
刚刚过去一条身体只剩一副骨架，却还是能摆动脊骨游动的鱼，时雨从包里翻出平板拍了张照片，欣赏了一下，想让夏风也看看，便唤了一声身边的少女Alpha：“夏风！”
一抬头，却发现夏风黑沉的双眸依然在紧紧盯着那条逐渐游远的鱼，她浅淡地“嗯”了一声，片刻后，才将注意力放回在时雨身上。
时雨好奇地看看她，又看看骨鱼游远的那个方向。
“你看那个，夏风！”
时雨突然指了指从左侧隧道游过来的一条、尾鳍带有彩虹色的鱼，夏风略有疑问地瞥过来一眼，还是朝时雨指的方向看去了。
也许是经受过专项训练的缘故，Alpha一动不动地盯起时雨指给她的目标物，瞳眸黑沉的色彩愈发暗下。她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移动，瞳仁紧紧锁定鱼的身影，不像是在欣赏，反倒像是在狩猎中蛰伏起来的、专心致志地寻找猎物弱点的猛兽。
“夏风，我发现你看东西的时候很专心。”
还是时雨拉着夏风的手腕晃了晃才让她回神，夏风略微思考了一下，平平淡淡地给出答案：“我一直在进行动态物体追踪的训练。”
“好厉害……这种训练是要拿枪的对吧？”
“是，”夏风道，“但有时也会是别的武器。”
时雨“啊”了一声，瞬间联想到了某些恐怖的热武器，但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夏风，时雨没有深思也没有害怕，只是很好奇地举高手臂，尝试伸出一根手指。
少女莹润白皙的指尖像是坠着清晨的露珠，在夏风面前轻微地上下晃动了一下，吸引着Alpha的目光本能地去追寻它在空中划过的弧度，她第一时间就理解了时雨想做什么，却没有出声，也没有进行任何阻止。
看到夏风的视线居然真的在跟着自己的手指移动，时雨抿起唇角的笑意，她突然觉得这时的夏风好像追逐着毛线团的猫咪呀。
但时雨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带着笑收回手指，放在胸前轻咳了两声，等再次抬头对上夏风黑沉无光的眼眸时，时雨蓦然被她眼里的尚未散去的专注与寒意吓了一跳。
夏风做这种训练并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时雨突然意识到。
她是真的习惯性地观察着出现在视野里任何目标的轨迹，保证能准确扣下扳机，完成任务——刚刚那一瞬间，时雨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豹子盯上了。
冷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吃入腹……一位Alpha的目光。
“怎么了？”
看到时雨慢慢低下头，小巧可爱的耳垂变红，颇有些像躲避着她的样子，夏风微微蹙眉，不解发问。
“没什么啦……”时雨努力没有流露出异常，接下来的水族馆之旅，她似乎在思考反省着什么，有一段时间没有主动地和夏风说话。
夏风是Alpha。
就在刚刚，时雨更加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件事。
尽管之前有着夏风是Alpha的意识，但或许因为她拥有着女性的外貌，并且一直以来也帮助了时雨很多的缘故，时雨至今还没办法将夏风完全与Alpha联系起来。
所以比起生理上与自己是同性的艾德，她其实对夏风更有亲近感，但夏风那边……时雨从来没有思考过她的想法，她是Alpha，自己的某些行为对于她而言，会不会不太合适？
但她们是朋友呀……这样的亲近，其实也在合理范围之内吧？
想了想，时雨勉强压下心底那一点点的混乱和纠结，想与夏风好好地度过这个约会的心情占了上风。
她又开始正常地和夏风说话，黏在夏风身边。
一起拍完照，她们就走出了水族馆，路边找了一家餐厅解决午餐。
和夏风的约会没有固定的行程安排，本来的打算是吃完饭去咖啡厅坐一坐，但午后的阳光太好了，时雨担心自己呆在里面可能会睡着，便取消了这项活动。两个人在街上慢慢散步闲逛。
路过一家商店时，时雨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橱窗中悬挂的衣裙使她的购物基因蠢蠢欲动。
“进去看看。”
夏风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时雨还在犹豫时，她便率先迈步，带着时雨走进去。
店里没有服务生，只有自助机器人，售卖的衣装类型偏向少女风，迎合了一些女性Beta与女性Omega的需求。
时雨走走看看，没忍住挑出了一件衣领和裙边缀着荷叶边的长裙，比划着放在身前转了一圈，随后红着脸抬眸看向夏风。
“这件怎么样呀，夏风？”
夏风眯起黑眸，认真地观察了一眼，道，“很漂亮，要去试试尺码么。”
无论什么，夏风从没有给过她否定的答案。
时雨开心地答应下来：“嗯，好！”
寻找试衣间时，机器人上前提醒时雨Omega有试衣专区，但需要绕到内间，夏风也被机器人拦了下来，被告知Alpha只能停在专区之外等待。
“那……我进去试一下。”
时雨回头看了一眼夏风，跟着机器人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像是觉得有些不安，她再次转身去看她。
之前的经历使时雨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她变得不太敢在陌生的环境中独处。
少女Alpha纤细高挑的身形停在原地，夏风平静地注视着她，随之似乎察觉到了时雨的情绪，她稍稍偏头，向时雨比了个口型。
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她换完衣服出来了——时雨理解了夏风的意思，如果五分钟一到，还不见她的身影，夏风便会来找她。
时雨安心下来，抱着长裙走进试衣间。
封闭而又昏暗的环境里，时雨只想快速地把衣服换好去找夏风，她急匆匆地套好衣裙，双眸一直警惕地盯着试衣间的入口，可能是动作太过急躁，她拉起裙子背后的拉链时，忘记拨开头发，一缕黑发就这么卡在了细细的链条里。
时雨：……
她愣了一下。
时雨摸摸背后，感到有些无措，她尝试着用力拽了一下发丝，想要将它拉出来，却疼得自己先倒吸了口气。
她背朝镜子，委委屈屈地扭头去看自己的后背是什么情况，拉链正好卡在链条中间，而发尾蓬乱成了一团毛球，难缠地盘绕在上面。时雨出了一点汗，努力地双手背在身后解头发，时而有些神经质瞥向门口，期盼着夏风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轻微的动静传至耳边时，时雨吓了一跳，随即便感到如释重负。
“夏风！”
她轻轻地，饱含求助意味地叫了一声从上方敏捷跳进试衣间的Alpha。
看到时雨泫然欲泣，双手背在身后，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模样，夏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警惕，她巡视了一眼四周，单手发力跳下，将时雨半挡在身后。
“刚刚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身后的时雨急切搂住清瘦的腰肢，Omega吸了吸鼻子告诉她：“衣服、衣服……”
衣服上有问题？
夏风僵硬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好状态，回身托起时雨，准备向她询问清楚状况。
然而却在伸手碰到时雨背后的瞬间，Alpha粗糙的指腹意外接触到了一片光滑柔软的肌肤，温软犹如云朵的触感诱人深陷。夏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碰到了什么，像是确认枪/支或武器的顺手程度般，她皱着眉，再次用指尖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引来时雨一阵敏感的战栗。
时雨似乎是觉得夏风是故意的，不免抬起红红的眼眸、控诉般地看了夏风一眼。
“衣服的拉链，卡住头发了。”
她红着脸，有些难堪地拨掉了夏风乱动的手，别过头说道。
……
为了保证Omega的隐私与安全，试衣间的四周都被特殊材质所封闭，然而上方的顶盖刚刚不知道被夏风用什么手段破坏掉了，白昼的光线洒进室内，让时雨心中那种……正在做坏事的感觉愈发强烈。
时雨趴在镜前，微弓起背部，老老实实地让夏风帮忙给她解开背后和拉链纠缠到一起的发丝。
夏风微垂着眼眸，笨拙而注意地避开少女的肌肤，将发丝一根根解救出来，然而意外总是无法避免，她有好几次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身体，每当这时，时雨就会捂起脸，声线颤抖又柔软地抱怨道：“夏风……！”
时雨很难受，不仅是身体，心理上也是。
夏风蹙紧眉，盯紧手下的发丝，控制着自己不将注意力移向别处，此时，Alpha心中也同样出现了一丝奇异的、无法形容的感受。
室内陷入沉默，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出声与对方交流，直到门口响起轻轻的敲响声，时雨睁大眼睛，连忙站起身，将夏风挡在身后。
“检测到顾客坐标停留在试衣间内已有二十分钟，是否需要编号0145提供帮助。”
机械死板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中，是服装店里的机器人。
时雨：“不用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夏风，转而又慌忙地躲避开对方的视线，机器人的提示声再次传了过来：“如若需要帮助，请顾客随时呼唤编号0145，我可以为顾客处理试衣时遇到的各种问题。”
——原来是可以呼唤机器人的吗？
时雨有点茫然。
然而夏风就在这里，她也不可能叫住这个机器人再进来帮她了……Alpha进到Omega专用的试衣间，这肯定违反了店里的规定，不能让夏风被发现。
试衣间其实不小，然而此时挤下两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刚刚怕有人进来，时雨只能挡在夏风身前，和她紧贴在一起。
在机器人的动静消失后，危机暂时解除，时雨觉得光裸的脊背好像贴上了什么东西，忍不住扭了一下身体，想要避开它。
然而、夏风却突然像是被扯动了什么神经般轻轻地“嘶”了一声，放置在时雨腰间的手掌略微用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时雨：“……夏风？”
脖间悬挂着的十字架随着夏风垂头的动作摇晃，偶尔隐秘而暗示般地撞上Omega柔软的脊骨，夏风深深呼吸着，温暖而带有香气的吐息停留在时雨的颈后。
身体紧密的接触下，时雨似乎从某些地方传来的微妙触感中意识到了什么，她愣了愣，不由得羞窘地挣扎起来，声音提高了一点：“夏风！”
——夏风是Alpha。
时雨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句话。
此时，时雨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夏风是一位Alpha的事实。
即使看上去是女性，夏风也是Alpha，可以拥抱她、标记她，使她受孕的……Alpha。
时雨抱着胸前的衣物后退，轻喘着脱离了夏风的环抱，夏风的目光浮现出一丝茫然，她抬起眸，尽管没解释些什么，但时雨从中明明白白看到了迷茫与困惑。
完全没有被夏风的神色唬住，时雨又气又羞地指着她：“夏风，你刚刚……！我！”
时雨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问夏风刚刚想干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明明、明明都已经感受到了！！
现在的时雨完全消除了之前的疑惑，毫无疑问，女性Alpha绝对绝对可以做得到那种事情——尽管她完全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
“时雨。”
黑沉的、深邃无光的眼眸盯紧她的双眼，夏风迟钝地想要与她解释，却半天都只是蹙着眉，似乎也在思考自己身体上的反应因何而起。
属于Alpha的目光看得时雨有些害怕，她暂时不管夏风要说什么了，只想躲开她的注视。
“先别看我，闭上眼。”
时雨羞得快要掉眼泪了，却还是强撑着对夏风这么说，她受了委屈，觉得自己可以要求一些夏风什么了。
夏风垂下眼眸，沉默地移开视线。
“离我远一点，”时雨抹抹眼角，又说，“别靠我这么近了。”
这话说得有点像要与夏风决裂，或者从此以后都要与夏风拉开距离一样，但其实不是的，时雨只是太害羞了，刚刚被夏风的性别冲击，她暂时无法面对夏风。
夏风听从了她的话语，纤细高挑的少女背对着时雨站在试衣间的角落，看上去像是在面壁反思。
她没说话，夏风也没说话，但时雨的头发可还有一部分卡在拉锁里呢。她拉不上拉链，只能半露着肩膀瑟瑟发抖。
“冷不冷？”
过了几分钟，夏风的声音淡淡地飘到了时雨的耳朵里。
时雨早已经快要忍不住和夏风说话了，听到她先开口，时雨松了口气，鼻音软软地“嗯”了一声。
“我继续去帮你解头发，”夏风顿了顿，确认道，“可以么？”
时雨还能去找谁帮忙呀，她刚刚就已经消气了，夏风这样小心试探的话语反而让时雨心软了一下。
她别扭地转过身，重新将后背露给夏风，小小声道：“你来吧。”
作者有话说：
所以，夏风这是，那什么，咳、那什么了……
妹涨见识了，真切地了解到了女Alpha的生理构造（）
下一篇约会是晓~因为开学，所以更新时间还是不确定555
我尽量赶快！

第76章
从服装店出来后,时雨就和夏风一直保持着距离。
她抱着购物袋，默默跟在夏风身后，夏风停下脚步时,她因为在发呆没注意到，额头一下子撞到了夏风的肩膀上。
时雨被撞清醒了。
她捂着额头，连忙退了好几步,夏风站定在原地，侧身看向她,纤长的眼睫在眼角边投落下一小片阴影。
“有事么？”
夏风走近两步，似是要检查时雨的情况。
带有着微弱香气的阳光气息闯入感官，让时雨微微晕眩起来，她下意识地摆手加摇头，否认道,“没事啦，是我不小心。”
“中午没有午休,刚刚有点困……我不会再出神了，走吧！”
时雨小声说完便加快脚步,绕过夏风走来的方向，像是在躲着什么一般走在前面，夏风沉默，这回轮到夏风跟在她的身后。
因为雷因晚上七点就会来接时雨回去,为了和夏风多多相处,虽然不是很饿，但时雨还是决定将晚饭的时间提前，和夏风一起吃完饭再回家。
晚餐是自助烤肉,夏风为她端来餐盘时,时雨的目光呆呆地放落在少女白皙修长的手腕上,不知道为什么一时没有接过。
“时雨。”
夏风俯视着她，轻轻向上抬了一下手腕。
“啊，哦……”
时雨这才明白了夏风的示意。
临近晚餐结束，时雨出神的频率愈发增多，夏风与她说话，她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看向夏风，夏风为她替换餐碟，时雨顺着夏风站起伸腕的动作垂眸，视线从少女Alpha略有薄茧的指侧缓缓地掠到她袖管挽起，肌肉匀称的小臂。
像是知道这次约会过后便很难再见到对方一样，时雨的视线总是流连在夏风身上。
晚饭结束后，两人沿着街道散步，慢慢走向时雨与雷因约定好的地点。
初春的傍晚还带有一丝浮动的凉意与潮气，街边的路灯亮起时，她们正好要转过倒数第二个街角，时雨咬了下唇，突然跑到了夏风的前面。
“停一下，夏……风。”
话音未落，晚风骤起，时雨被吹得一个哆嗦，鼻尖顿时有点发红。
夏风停下了脚步。
“穿太薄了，最近天气还没转暖，注意气温。”
她双手从夹克的衣兜伸出来，敛眸将时雨冰冰凉凉的手握住，声音淡淡的，不像训斥也不像是规劝，时雨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没有收回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夏风没有问时雨叫住她是因为什么，看到时雨缩着肩膀、依然一副畏冷的模样，Alpha便暂时松开手，将身上的皮质夹克脱下，将它披在了时雨的肩膀上。
担心身上只剩一件T恤的夏风也会冷，时雨拽紧衣服，吸着鼻子凑近夏风一点，小声说：“谢谢。”
她们挨得很近。
只要夏风伸手揽住她的腰，就可以将目前的姿势轻而易举地转为拥抱。
虽然她们此时都很有默契的停留在这里，享受着二人最后的独处时光，但夏风似乎全无逾矩的意向，她的双臂贴紧身侧，脊背绷直而笔挺——如果不是时雨靠着夏风，头几乎埋在对方的肩膀处，使夏风不得不稍稍侧身顾忌着她，那么这一定是一个标准的军姿。
耳畔是少女Alpha清浅平淡的呼吸，沉默片刻，时雨听见夏风道，“时雨，可以问你个问题么？”
“……嗯。”
“今天的事，”夏风顿了顿，往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中带有微不可见的困惑，她说，“我让你生气了么？”
夏风察觉到了时雨在后半场约会中的异常。
下午的经历使Alpha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心情与难以抑制的冲动，然而在夏风尚未理解、探明那股奇异的本能反应的秘密时，时雨便羞愤地疏远了她。
比起那股不清不楚的燥热感，夏风更在意时雨与她之间陡然拉开的距离，她压下心中一切莫名的情绪，开始思考如何向羞赧过度的Omega解释、道歉。
——夏风在这种问题上的应对实在是生涩且拙劣，她不愿再轻举妄动惊扰到时雨，如果不是此时的氛围较好，也许夏风会忍到她们约会结束后，甚至再过几个月，等时雨全然忘记这件事后再试探地询问她。
“不生气……不至于生气啦，我只是在想……”
在想什么呢？
时雨抬起头，略有些怔然地看向夏风。
少女Alpha有一双颇具有东方韵味的、浓黑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处略略上挑，睫羽细密，这特征有些像猫科动物一样的眼睛习惯性地直直地盯着人看，啊……比如现在。
时雨躲了一下夏风疑问的注视，轻声道，“夏风，我好像没有认真地观察过你。”
“……？”夏风不太理解时雨跳跃的话句，思考了一下，道，“是这样么？”
“嗯，所以……”时雨不太好意思地提出请求：“平板、投影什么的……都很失真啦，我想现在好好看看你，夏风。”
“那个，可以把眼睛闭上吗？”
不然夏风那种目不转睛的注视会让她很别扭，时雨想。
“……”
夏风没多问什么，轻“嗯”一声，低下头，几乎算得上顺从地闭上双眼。
颇有压力的视线消失，在晚风中，时雨踮起脚尖，凑近夏风，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的眉眼。
淡薄的唇线，线条优美凌厉的下颌，睫毛密而长，虽有着女性特有的纤细清秀，但从对方紧蹙的眉峰，光洁却微微粗糙、有着细小伤痕的肌肤来看，这毫无疑问地是一位Alpha的面庞。
以前时雨无法认知，但现在，女性Alpha模糊的轮廓终于在时雨心中慢慢清晰起来。
夏风在一片黑暗中，突然感觉到唇角有一丝凉意，她抿了抿唇，少见地不自然道：“时雨，在干什么？”
“啊……不小心，我不小心碰了一下。”
Omega的语气有些心虚，那微凉的触感应当是她作乱的指尖。
夏风沉默了一下，道，“那你随意碰，无所谓。”
夏风不知道这场单方面的游戏何时会结束，她静静等待着，偶尔忍受时雨的抚摸与好奇的戳弄。
时间临近七点三十分，道路上的车潮灯光在眼皮上投出斑驳昼影，Alpha敏锐的五感捕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与心跳。
夏风听见了由远至近的车辆驶动声，而后少女在自己耳边小小声惊呼道，“啊，雷因先生！”
“我已经好啦，夏风，不知不觉都这个时间了。”
“我们回头再联系吧，雷因先生来接我了，我得赶紧……”
时雨松开抱着夏风双肩的手臂，急急的走远了几步，又转身来到她面前，在Alpha迟钝了一瞬，尚未睁开眼的间隙，时雨再度凑近她，在夏风的唇角又一次留下了恶作剧的、令夏风本人疑惑的触感。
……是温热的，带着香甜气味的，完全不同于刚刚冰凉指尖的温度。
夏风的思绪有一刻陷入了滞涩。
“谢谢你，其实今天我玩得很开心。”
时雨在她耳边轻声说。
Alpha慢了一拍睁开眼时，时雨已经跑远了好几步，她转了个圈向夏风招手，双眼明亮，白皙的脸上带有未散去的红晕。
少女快乐的声音乘着春夜的凉风寄给了她。
“我会一直记住这次约会的，下次再见啦，夏风！”
……
这次与夏风的约会结束后，又过了一周，时雨终于收到了晓结束了比赛，有空来和她约会的消息。
这次约会的地点有些特殊，是那些在主星系留学工作的东国住民和学生们，在联邦的许可下举办的一次仿家乡传统的祭典活动，时雨从网上了解了一下，虽然和东国那里正宗的祭典相比规模较小，但各种各样的活动毫不阉割，能玩到很多新鲜的东西！
唯一遗憾的就是祭典七点半以后举办的烟火大会她不能参加，那个时候雷因先生就会来接她了，这似乎是保护组织规定的返回时间，为了不给雷因先生麻烦，时雨只好放弃了和晓一起看烟花的打算。
和晓约会的这天天气很好，晴朗的日空下，时雨跟着罗纳走进活动集合地，这时候是早上，还有不少店铺在忙碌准备着。
远远地，时雨看见少年一身军装清爽俊逸，目光对视上的瞬间，神原带着笑，悠闲地朝她扬起手臂。
明明好久没见了，时雨却完全没有刚跟洛伦和夏风见面时的那种局促与紧张，她从罗纳身后探出头，几乎毫无犹豫地便提着裙子跑了过去。
“晓！”
跑下坂道，跑过熙熙攘攘的商贩，久违闻见麦酒香气的那刻，时雨几乎快要跳上去拥抱他了。
——事实上，时雨也的确这么做了。
激动抱住少年宽阔脊背的后一刻，时雨才反应过来，然而这会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合适，她只好红着脸，细细弱弱地说”“我……好久没有见你了，晓。”
“昨天你还在忙，没有接电话，是不是今天才回来的……”
少女的声音逐渐低弱。
察觉到娇小的Omega已经在怀里僵硬得不行了，晓轻拍了拍她的背，贴心地放开了她。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时雨点点头，害羞地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神原带有笑意的狭长眼眸认真地映出自己的面容时，她感到一丝不好意思，重又低下头，过了一会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少年有些失笑，顺势揉了揉对方毛绒绒的发顶，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是啊。”
“抱歉有点晚，我来赴约了，时雨。”
作者有话说：
最近似乎有点水逆，感冒+摔伤+姨妈……所以这次更新拖得很晚很晚……实在抱歉。
因为要准备一场决定人生的重要考试所以这学期更新会极度不稳定，尽量保证每周都有更新！这篇剩下的内容也不多了，暑假绝对可以完结！

第77章
这是时雨第一次穿和服。
雪青色的、裙摆绘有椿花的端庄着物,腰间可爱华丽的太鼓结，黑发松松挽起，几缕甜美的编发隐入鬓边的簪花。
……虽说参加东国祭典打扮成这样很有氛围感,但是、但是……！
时雨别别扭扭地踩着一双木屐，头簪缀下的流苏跟着她有些不稳的动作晃来晃去，晓尽心尽力地扶着她的手臂,带她避开拥挤的人潮。
“很不习惯吗？”神原轻声引导她，“试着放松,像平时那样走路就可以。”
“嗯，我试试……”
可是别说是木屐了，时雨就连鞋跟高一点的鞋也没穿过，这会穿着木屐，时雨感觉脚底到小腿都是僵硬的,走起路来很奇怪。
刚刚晓询问了她的意见之后，便带着兴致勃勃的时雨去穿和服做造型,这一下就花了快两个小时。
此时正是人流量最多的上午，一名绑着头巾的青年抱着摞起来的几叠纸箱迎面走过来,脚步虚浮，最上层满载着物品的箱子摇摇欲坠。
周围人很多，察觉无法避开对方的路径，神原晓沉吟了一下,随即微微收力,搂着时雨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
时雨：……！
少年军装胸前的金属扣突兀地硌上她的额头，时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瞬间红起脸,手指害羞地蜷缩起来。
“晓……？”
时雨抬头,刚茫然地出声，眼前便压下一片阴影。
身材高大的东国少年便轻轻松松地伸臂，帮着身侧路过的青年扶了一下最上方的纸箱。
“喔，小哥谢啦！”
青年松了一口气，从纸箱后伸出头，爽朗地道谢。
“没关系，请小心。”
晓微笑。
“你也是东国人吗，哎呀，军人？”从神原晓的气质以及措辞习惯中意识这位少年Alpha是自己的同乡，青年语气顿时流露出亲近感，笑呵呵地道，“等会有空的话，要不要带着小女朋友来我们店看看？我们店里卖章鱼烧和一些别的烤品，好多小姑娘都喜欢。”
……接下来这位店主还爽快承诺了只要光顾就给他们打折优惠什么的，但时雨没听进去。
她呆呆缩在晓的怀里，满脑子凌乱地想着——咦……女朋友？
女朋友，谁的？
晓身边只有她呀……
“我还是名学生，算不上军人，”时雨听见晓温和解释的声音，“谢谢您的好意，稍等，我会带她去看看的。”
接下来很自然的、与对方道别离开，晓松开她的肩膀，嗓音带着微弱的笑意，低头问她，“现在怎么样，已经可以自己走了吗？”
晓刚刚，没有解释另一个……女朋友的问题。
时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低垂着颤抖的睫毛，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于是神原笑了一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因为花时间去打扮了一下，和晓看了一场表演，也就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深知上午耽误了太多时间，时雨掏出平板，边嚼着炒面边很认真地做计划，“晓，下午我们先去看看有什么可以玩小游戏的摊位吧，然后三点和六点分别有舞蹈演出和花车游行，这个我们一定要去看！”
“还有一些小吃什么的……”时雨想了想，有些苦恼，“也想尝一尝，不过来得及吗？“
东国少年细长的眼眸微微垂下，翻看着手上的导游手册，“嗯，只是有些店铺的位置比较偏僻，可能……”
意思是，要放弃去那几个店铺吗？……时间有限，这也是没办法啦，时雨想。
“可能需要你加快吃饭速度了，时雨。”
晓像逗猫一样拿着小册子在时雨眼前晃了一下，特意将印着特色美食的那页展示给时雨看，笑着道，“加油啊，还有很多美食在等着你。”
时雨“嗯嗯”两声，顿时起了紧张感，三两下就把最后的炒面吃完了。
出发前，时雨先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对着镜子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扎起后，她摇摇晃晃地扶着洗手台，准备转身时，却突然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咦……？
断断续续的、幼小微弱的哭泣，声音好像就在脚下。
这是Omega专用的洗手间，刚刚她进来时还注意了一下，明明没有人的。
时雨以为自己听错了，头皮发麻地向前走了两步，没再听到那种声音，她神经紧绷地等待了一会儿，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气还没松完全，泣声便再度在耳边炸响，属于婴儿的啼哭几乎像是在尖叫，响亮而不讲道理的声音让时雨也吓得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脸色煞白，四处看了看，发现周边没人——才鼓起勇气，慢慢地、慢慢地扶着洗漱台，弯下了腰。
起先是棉质的边角，然后时雨便看到了深蓝色的襁褓，赤红幼嫩的皮肤，依然有抽噎的哭泣声，婴儿的脸委屈地皱着，像是只被抛弃在这里的小猴子。
时雨惊讶地看着婴儿，小恶魔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面前有人，他咿咿呀呀地扭起身体，眼角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十分可怜。
“请问，有人吗？这里有一个婴儿。”
她笨拙地将孩子抱出来，站直身体问了一句——理所当然的、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内没人回答。
婴儿哼哼唧唧地打起嗝，时雨手脚僵硬地抱着他，走出去，见到了正在门口等待着她的晓。
“这里……晓，有一个孩子。”
她好像脸连话都不会说了，混乱地将捡来的孩子举起来给少年看，晓微怔了一下，敏锐地意识到什么，神情中刚刚对时雨流露出的温和笑意渐渐隐没。
“捡到的孩子？”
晓弯腰将婴儿接过，抱在臂弯，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襁褓的背面，时雨看着少年娴熟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嗯……”
神原微微皱眉，婴儿在他的怀中止住了抽泣，甚至还发出两声“咯咯”笑的声音。
“我们怎么办？这里有没有负责人呀？我们拜托他一下，用广播找找他的父母什么的。”
时雨看了半天，干涩地提出建议。
晓有些无奈，“既然将孩子抛在这里，想必这种方式也不会让他们站出来吧……”
“不过，”晓微垂下眸，笑着对她眨眨眼，示意她放松下来，“这孩子也不一定就是抛弃的，我们去试试吧，可以吗？”
时雨没想太多，点点头，和晓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祭典的场地很大，两人留意了一下，发现周围没有志愿者之类的存在后，便询问了一下路人，得知了广播站的方位——全场唯一的广播站居然在活动场地外，步行过去要花近半个小时！
这也就算了……即使会耽误自己和晓接下来的约会，但只要能找到孩子的父母，时雨觉得花一点时间也无所谓。
但没想到的是，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被晓抱在臂弯里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踢蹬着双腿，似乎有某种痛苦难忍的事正发生在他身上，时雨呆呆地看着婴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晓便自然平淡地将手伸进襁褓，摸索了一下，随即安慰她：“不是什么大事，大概是饿了。”
“啊，那他吃什么呀？”
晓沉思着眯起眼，仔细观察了一下怀里的婴儿，“他没到吃辅食的年纪，大概五个月左右，这时候用母乳或者……”
东国少年停顿了一下，他骤然思考到这种祭典上基本不会有店铺会售卖奶粉……五个月大的话，也许可以尝试喂这孩子一些辅食了。
与此同时，半天没等到晓的下文，时雨焦急地等待着。
啊……母乳，必须要母乳吗？可是去哪里找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雨蓦然红着脸，眼眸闪烁了一下，变得有些慌乱和湿润。
她现在、可能还没有——
“时雨，在听吗？”
神原疑惑的声音。
时雨僵硬羞窘地回过神，耳垂红热，小声地“嗯”了一声，她知道自己刚刚有些想偏了，这会低着头，连晓的正脸都不好意思去看。
“我们先去为这孩子找点东西吃，路上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店铺售卖鸡蛋或者饼干这类易消化的食物。”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响亮，似乎是饿得狠了，小手挣扎着想要从襁褓里伸出来，晓颇为无奈地止住话音，将婴儿搂抱到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
“好了好了，乖……”
清隽秀雅的少年耐心地安抚着婴儿，像做过千百次一样熟练，他随手将发尾的红绳解下，用指尖勾着晃动在婴儿眼前，狭长的眼尾勾满笑意。
时雨盯着这副场面，突然感到微妙的和谐，好像晓天生就适合带孩子一样……
“刚刚我们吃炒面那家，附近不是有很多卖食物的摊贩吗？离这里也不远。”晓专注地抱着婴儿，时雨只好自己踏着木屐走，“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嗯，走吧。”
“晓，那个，”时雨犹豫了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好像对带孩子很有经验？我刚刚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但是你看起来……很轻松。”
“轻松，”晓笑眯眯偏了下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算是吧，我们家人数众多，我有很多兄弟和妹妹。”
原来是习惯成经验，时雨第一次听晓说家里的事，有点开心，“晓，那你是家里的大哥吗？大家一定都很听你的话。”
“不是，我上面有两名兄长。”
嗯嗯，这样啊，时雨迈着小碎步跟着晓，对晓口中有很多兄弟和妹妹的说辞不是很在意，紧接着就随口问道，“那晓，你们家有多少人呀？”
晓抱着婴儿，似乎是在计算，略显沉吟道，“……我下面还有十个孩子，加上父母与舅舅，以及绫……小黑。”
咦？
时雨有些呆滞的眨了眨眼——晓刚刚说，他有十个弟弟妹妹？？
然后晓还有两名兄长……所以说晓的家庭就像某乙女番的朝○奈那样，一共有十三个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对叭起又晚了QAQ。
最近真的超级忙超级忙，忙得我头发都掉了好多好多根。
现在学校要求周六周日也要上课了……不过也有好处，五月底就可以放假啦——到六月份，我一定可以日更！

第78章
时雨发现了！她对会哭会闹的人类幼崽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全程都是晓在照顾那个孩子……但是在给孩子找完食物吃、并好不容易将带对方到广播站后,时雨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精力都被抽干了，神情蔫蔫地坐在一边的长椅上。
“辛苦了，时雨,“晓轻轻松松地抱着孩子，道“你在这里休息就好，我带他进去看看。”
时雨揉着自己酸痛的小腿,点了点头。
小孩的哭声好像还徘徊在耳边似的……时雨望着晓的背影，有些疲累地晃晃脑袋,想把那些幻觉般的杂音从脑海里踢出去。
她想让自己开心一点，便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现在的约会上——虽然因为带孩子过来耽误了点时间，但下午还可以去各种各样的摊位逛逛，就算看不成什么表演也没事啦！
只要能和晓在一起……
过了一会，晓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雨连忙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少年仍旧抱着怀里的婴儿,边走边耐心地同身旁同他一起走出的工作人员交谈，时雨看到那名挂着工牌的男性面露难色,随即对晓摇了摇头。
……咦？
“怎么回事呀？晓。”
时雨有些迷茫，看着结束谈话，向她走来的晓，而少年低低地呼出口气,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语气里有些困扰和无奈。
“广播站现在还未开放，要等到下午六点。”晓道，“工作人员说,这里的广播站是为了确保烟火大会能顺利进行临时设立的,现在设备还没有运到这里。”
时雨愣了一下,郁闷地提问：“可是再等几个小时，万一找不到孩子的父母怎么办，那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主办方会帮忙用终端告知祭典上的所有工作人员孩子丢失的讯息。因为发现这孩子的地点有些古怪，考虑到被刻意丢弃的可能性，我请求那位先生帮忙联系了公立的救助组织。”
“他们会来接手这孩子，不过，”晓道，“这大概需要一点时间。”
时雨：“……嗯。”
——也就是说，他们还要暂时还要带着这个小魔鬼一起行动了。
东国少年低眸看着时雨快要垂下去的脑袋，随之自然地换了个抱孩子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顶。
“怎么了？”少年声音含笑，轻得几乎像是用刚刚哄婴儿的语气来哄她一样，“时雨，开心一点，你刚刚不是要说还要去哪里玩来着？”
时雨的心情有些低落，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让她不开心了，婴儿现在很安静地躺在晓的臂弯里咬着指头睡觉，没发出任何噪音，而且，被抛弃在卫生间里也不是他的错呀……
“想去哪里？”晓说，“我陪你去，好不好？”
少年稍稍俯身，麦酒的香气隐隐约约地笼罩在她的头顶，时雨一僵，那双明亮湿润的黑眸眨了眨，突然悄悄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有耳朵的话——晓莫名好笑地又将面前的少女跟家里的小黑猫联想了起来——恐怕一定会掩饰不了地、高高地竖起来吧。
“……我们、不用在这里等救助的人员过来吗？”
她抿着唇，小声问道。
“不用干等，”晓了然少女失落的缘由所在，不由得从喉间发出一声柔软的轻笑，未收回的手掌轻微倾斜，靠近少女的鬓边，像是又要安抚对方般的揉揉她的发顶。
时雨已经做好又被揉头的准备了，但或许还是有些羞涩，少女垂落的眼睫轻微地颤动着——却没想到晓只是垂下眼，细致又稳重地将她耳边散落的几缕发丝别在了耳后，粗糙炙热的指腹轻柔地刮过她的耳廓。
“等他们抵达后，会发送通讯，到时我们再过来就好。”
晓站直身体，重又抱好婴儿，向她解释道。
时雨有些局促地“嗯”了一声，没敢抬头，她本想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又怕显得太古怪，只好忍耐着，向晓说了一下之前自己做好的规划。
因为带着孩子，两人也不可以去参加很激烈的活动，二十分钟后，两人停在离广播站非常近的一处捞金鱼的摊位，时雨兴冲冲地卷起长袖，拿着纸质的网兜准备一展拳脚。
一分钟后，她看着手上五个破得整整齐齐的网兜，目瞪口呆，大受打击。
“晓！你来试试。”
虽然也没有很想要金鱼啦，但她还是因为不服气寻求了外援。
“啊，可以是可以……”晓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时雨就已经伸手，做出来接婴儿的姿势了，她睁大眼睛，警惕地看着面前熟睡的小孩，像是要接过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小型炸弹。
晓：“……”
身穿军服的东国少年看着时雨一副如临大敌，认真严肃的模样，没忍住笑意，轻咳了两声，还是将孩子交给了她，顺便指导着对方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
时雨没去关注晓那边的战况，她现在自顾不暇！
她僵硬地抱着婴儿，观察着那张睡熟的小脸，起初一切正常。
但看着看着，她突然警觉地发现，婴儿的小鼻子轻微地抽了抽，有要苏醒的前兆。
……危！！
这孩子刚刚饿的时候发出的哭声让时雨记忆犹新，正当她心中有些退缩、想着要不要出声让晓不要抓金鱼了，还是把孩子交给他时，婴儿突然把眼睛睁开了。
四目相对——
啊，没哭。
小孩刚睡醒，脸上还有些茫然，看上去还有几分无辜的可爱……时雨眨了眨眼，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她突然感觉，带孩子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晓很快就完成了时雨的委托，付钱后带着小小的金鱼袋来到时雨的身边，里面的游动着的小金鱼似乎引起了婴儿的注意，他“啊啊”着伸出小小的爪子，挥舞着想要去够晓手里的金鱼袋。
“哦，想要这个？”
晓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水袋，似乎在逗小孩儿玩，可时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她刚刚让晓捉的金鱼……
呜、虽然也没有那么想要啦，但是——
“不行啊，”晓颇为正经地收回了金鱼袋，弯腰从时雨怀里接过了他，带着笑向上托了托，“这是给姐姐的，你不能要。”
没得到金鱼，婴儿倒也不闹，反倒是晓小幅度托举他的动作让他感到新奇，挥舞着肉肉的小手，“哇哇”得更加大声了。
时雨得到了金鱼，一点都没感到满足，她盯着一旁其乐融融的二人，莫名感到心情有点复杂。
“ma……m。”
婴儿口齿不清地握紧小拳头，突然笑咯咯伸出一根小指头指向时雨。
时雨：……？
她瞪了一眼晓憋笑的神情，有点闷闷地想，什么呀，我才不是你的妈妈。
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不知道戳中了晓那根弦，少年继续闷笑着逗小孩儿：“嗯，妈妈。”他轻握上那根柔软的手指，将方向偏向自己，“那我呢？”
晓低眸，神色自然地看着怀里的婴儿，时雨在几步外瞪大眼睛，看着晓风轻云淡的侧脸，随后面颊通红地、也将注意力移到小孩儿身上。
在两人齐齐的注视下，婴儿噫呜呜地伸手乱挥，随后吐了个小小的泡泡。
“mama！”
他指着晓，突然发出声音，口齿比刚刚清楚了不知道多少。
似乎犹嫌不够，他又重复了一遍，“ma……ma！”
“噗。”
时雨捂住嘴，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新潮的单词，男妈妈男妈妈男妈妈……
什么时候见过晓这么吃瘪呀，她将目光转回到晓身上，准备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窘迫的反应，却没想到，少年侧着头，清隽的眉眼稍稍弯起，时雨恰好落入了他的目光。
明明离了有一段距离，她却好像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笑容的倒影，没有低落，没有阴霾，就只是纯粹的、开怀的笑容——仿若是她终于露出的开心神情让少年感到安慰，于是他也笑了起来，低声承认道，“嗯，我也是妈妈。”
这一刻，时雨似乎意识到，晓要比她更早地注视向她，他们依然在对视，而少年眼底某种细腻而温柔的情绪让时雨心如擂鼓，好像一切微小的，甜蜜酸涩的情感都暴露在了阳光下，她不用在怀揣着那些只能一个人品味的心情和他相处，因为他也是如此。
沉甸甸的心脏鼓胀着某种悸动，就这么过了一会，她才后知后觉地、连忙避开晓的目光，有点紧张地抹了抹自己酸涩的眼角。
“时雨。”
还是有点害羞的……她没办法显得很自然，连小小声应出的回答都显得小心翼翼。
“嗯、嗯……”
“接下来去哪里？”少年的声音无奈又轻柔地问道，时雨不确定晓是不是还在看着自己。
“我想，在救助组织来前，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
接下来，玩了套圈和射击两项小游戏后，时雨拿着苹果糖，艰难地从上面扣了一小块糖皮下来，递到婴儿嘴边让他舔着吃。
“他应该不会直接吞下去吧？”
与不哭闹的婴儿好好相处了一段时间，时雨变得对小孩子上心了起来，这会她担心地把晓也拽来看顾着小孩，省得玩着玩着一下子糖皮咽下去，伤着喉咙。
唉，但是不给他糖皮又吵着闹着要，照顾小孩子好麻烦……
以后可怎么办呀。
时雨已经很自觉地把自己代入了家长的身份，开始为这孩子的前途苦恼起来，完全忘了自己离这个人生阶段还有很久。
“嗯，”晓道，“所以最好喂小孩子柔软易吞咽的食物，不过有我们看着他，那就没什么问题。”
时雨闻言，继续担忧地看着孩子，这时，晓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是，是我们……”
晓站起身，礼貌地应答了几句，并说明了他们目前的所在地，时雨意识到了什么，怕自己一会粗心，便把糖皮从婴儿手里抢了过来，专心聆听着晓的应答。
电话对面似乎在向晓说明什么情况，东国少年轻松余裕的神情缓缓变得凝重，“您是说……这孩子原本就是公益组织里的孩子？他的保育员呢？”
“我知道了，”晓看了一眼面前时雨不安的模样，放轻语气，示意她不必紧张，“请等待片刻，我们马上过去。”
作者有话说：
乌乌……对不起……真的很忙。
全是早八没有周末还有额外的网课辅导班，甚至五一都只有一天假！
月底回归，到时一定日更QAQ
那么，下一次约会是西蒙酱——！下下次约会是维恩！维恩约会完成后就进入试婚篇啦！

第79章
让时雨意外的是,和晓一起到达帐篷后，工作人员将他们引至内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满脸稚气,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四岁的男孩子，他正在被周围两三个佩戴工牌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管着，听到脚步声,他涨红着脸抬起头。
……嗯，用“看管”这个词绝对是合适的。
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在看到时雨的一瞬间，他便恼怒地握紧拳，一副要冲过来的架势，如果不是被旁边的先生按住了肩膀，恐怕他已经站在时雨面前了……
对方显而易见的恶意让时雨感到一丝压力,她视线游移了一下，停住脚步,没有再向前。
“这位就是他的保育员。”
晓抱着孩子，低声在时雨耳边说了一句,随后上前两步，用身体挡住了少年看向时雨的目光。
“抱歉，请问我可以和他稍微谈谈么？”晓向工作人员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冷静而平淡地看向少年,问道，“你是这孩子的保育员，是么？”
“是,”少年干脆承认,目光却没看晓,依旧试图绕过他看向站在后方的时雨，“这事和你没关系，先让我和你后面的Omega说两句话。”
“喂，你收养他怎么样？”
没等晓回应，他便提高声音，在后面默默垂头装哑巴的时雨迷茫地指指自己，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少年是在对自己说话。
“你是Omega吧，条件也差不多，就算没钱也能找到为你掏钱的Alpha，既然捡到他就让他跟着你吧。”
少年满不在乎地用着推销的语气，指了指晓怀里的孩子。
时雨：“欸……？”
不对，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呀？她现在的吃穿住行都还在麻烦着雷因先生，要是再带回去一个婴儿的话绝对不行的！
——而且先生还是未婚，她要是收养这孩子的话，雷因先生岂不就要连跨两辈了……
“好了，”晓适时地叫停，“到此为止，无论是我和她，都没有对公立机构里的孩子负起责任的义务。”
“既然孩子已经找回，我更希望你能趁现在好好思考，等你们的老师来到这里之后，你要如何为今天将孩子抛弃的行为做出解释。”
“我又没抛弃他，约克能找到一个新的……”少年满脸不服气地试图反驳。
“而且，我记得未分化的孩子私闯Omega的卫生间，尽管无需像成年Alpha和Beta那样按照联邦法接受问询和拘留，但也得接受一些惩罚。”
晓微笑地截住了少年的声音，轻轻颔首：“同样，这件事，我也会如实向你的老师传达。”
“……”
少年脸色阴郁下来，盯着晓，不再出声了。
等晓将孩子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回到时雨身边时，她有些疑惑地小声问道：“晓，他们是有老师的吗？”
“嗯，公立福利机构的老师通常都是由一些志愿者来担任，负责教授给他们基础的文化与知识，但由于人手常年不足，不可能看顾得到所有人，所以机构内通常存在着保育员制度。”
晓总结道：“所谓保育员，也就是老师们会挑选一些年龄大且细心的孩子照顾年龄幼小、生活无法自理的孩子，这样也会节省一些开支。”
时雨恍然：“……这样啊。”
然后她扭头，悄悄看了看被一众制服大叔围在中间牢牢守着的少年，怎么也不觉得对方是年龄大且细心的样子……
接下来，因为“罪魁祸首”和孩子的来源地都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等待着公立机构派人来接就可以了，工作人员打电话反复确认了几遍，终于如释重负地跑过来，“好了，谢谢你们，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没能带给二位完美的游园时光真是万分抱歉，这件事也和我们的疏忽有关。”
“没有的事，请不要在意。”
晓礼貌应道。
“事实上，这次这孩子能过来，还是因为我们这里有志愿者是福利机构出来的人，他说想让那些孩子们体验一下游园的乐趣，所以我们就与那边的人联系，愿意免费为他们开放。”
“毕竟机构里的孩子们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他们……”
“啊，说这么多也是给你们徒增困扰，”工作人员苦笑着摇摇头，转过身，“实在不好意思，我带你们离开，请跟我来。”
“嗯，麻烦您了。”
“谢谢您！”
时雨乖乖地跟着走了两步，随后突然像感觉到什么一样，抬头看了晓一眼，少年狭长的眼眸微垂，平时含笑的眉眼寻不到一丝笑意，看上去清隽而疏离。
时雨没有想太多，她咬着唇将自己的手挤进了少年温暖粗糙的掌心里，惹来对方的失笑：“……怎么了？”
时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于是晓顺从地牵着她，等他们走到帐篷门口时，身后再一次的、传来少年嘶哑的声音。
“喂！你们再考虑一下，约尔他……”
“可以了，伊万！”
时雨此时恰好回头看了一眼，出声训斥少年的是一位从始至终一直站在他旁边，牢牢看着他的工作人员，她莫名猜想道，这位应该就是那位福利机构出身的志愿者吧……
“那你为什么不掏钱给约尔治病！”被叫做“伊万”的少年似乎再也无法忍受，朝对方气息颤抖地大吼道，“平时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我们这么多人，都要为了他的病更加省吃俭用，想给约尔换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有错吗？”
“……够了，”那位先生道，“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对，是这样，没错，我根本不想从我有限的资源里再分出来给这个小猴子，我要是能像她一样——”
时雨若有所觉地在门口停住脚步，略有些怔愣地睁大双眸，恰好望进少年那双隐含怒火与阴郁的眼睛。
“像她一样，是一个Omega的话——”
少年深深地望着她，吸了口气，随即略带嘲讽笑了起来，“我就不会再和你们捆绑在一起受罪了。”
“她身上那套衣服就值很多钱，既然有能力，凭什么不帮……”
随着一声清脆的、肉/体被重击的声音，少年的声音戛然而至。
晓搂着她的肩膀，似乎要安抚性地压下她的恐慌与愧疚般，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时雨脸色苍白地紧紧攥住晓的手掌，踏出帐篷时，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休息会么，时雨？”
时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晓带着她来到外边的长椅边，远远地，时雨茫然地看见许多少年急匆匆地跑进帐篷，其中不乏怀里抱着、牵着更小年龄的孩子的少年。
时雨突然想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便所有人都被召集道这里，无法再享受这次难得的游园机会了。
她呆呆地盯着不远处的帐篷，胡思乱想着，注意力无法从这上面移开
“时雨，可以了。”
麦酒的气息轻柔地压下来，少年的气息如此之近，时雨的头埋在Alpha的胸膛处，轻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心里空落落地，像寻求安慰般双手抱上对方紧实的腰部。
沉默了一会，时雨才低弱道：“晓，我没有办法……”
她没法再说下去，而晓像是了解她所有的不安一样，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回答道：“不要在意，时雨，这跟你没有关系。”
“抱歉，是我没有提前预想到这种事。”晓道。
……明明是好好的一场约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时雨越想越感觉难过，她简直像要把自己埋起来一样抱着晓，如同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婴儿的事情告一段落，太阳却也已经西斜，结束这个拥抱后，时雨看了一眼时间，此时距离雷因先生来接她就只剩四十五分钟。
光是走到园区的门口就需要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和晓已经没有相处的时间了……
“对了，晓。”想到了什么，时雨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我们去还衣服吧。”
这身租来的正统和服很贵的，她之前在星网上了解过价格，不好好地还回去不行的，赔都赔不起。
没想到晓无奈地笑了笑，低眸看了她一眼，“时雨，其实……”
“嗯？”
少年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记在心里。
“这身衣服，我是想作为礼物送给你的。”
时雨：“……？诶，不行的，太贵了！”
时雨满脸惶恐，连忙摆手拒绝，而晓似乎预料到她这种反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苦恼的神色：“那怎么办，可我已经买下来了。”
说是这么说，可少年唇角却依旧带着笑，语气也缓慢而柔和，时雨默默盯了他半天，一咬牙问道：“那这套衣服多少钱呀，我回头还给你……”
“嗯？你已经支付过了。”
“哪有！”
“我之前比赛，让你等了我那么久，”晓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所以，我必须得要做出一些补偿才行吧？”
咦，是这样吗？
其实她没刻意等晓啦，中间觉得寂寞还去和夏风约了个会……但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这样说！
“不行的，这样一套衣服，要是参加的比赛得了奖，那连奖金都差不多要花完吧。”
时雨过意不去，言下之意就是她要还钱！雷因先生给她了很多零花钱，她还是有点积蓄的。
“嗯……”
晓沉吟了一下，才道：“其实，我确实有拿到奖金。”
“不如说，我原本就是为了奖金才参加比赛……从得知我们将要见面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想要送给你点什么，时雨。”
时雨怔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仰头，看向少年含笑的眼睛。
得知对方比赛获奖，她本来是要夸夸他的，顺便再表达一下自己坚决会还钱的态度——可在对方这样说之后，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此刻，她就连目光也无法移开。
无法忽视的温度从交握的手掌处一点点传递至神经，晓的眉眼间流露出笑意，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刻，时雨觉得晓似乎把什么东西托付给了自己。
“所以，收下它吧。”
少年如此说道。
X.
离开的时候，时雨一边回头一边上车，就连雷因帮她关上车门后，她还恋恋不舍地打开车窗，看着晓远处的身影。
天色已然暗下，少年一手插兜，而另一只手臂在夜风中摇摇向她挥摆，姿态爽朗而俊逸。
……就算是有遗憾的约会，此刻的时雨也是很开心的，于是她也快乐地向对方招手，也不管雷因先生频频向她瞥来的视线了。
悬浮车驶动，时雨头靠在玻璃上，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突然，“砰”地一声，焰火在空中升起，绽开，然后托着长长的灿烂金黄的尾巴流落，时雨被吓得一激灵，随后兴奋起来，连忙唤道：“雷因先生！是烟花！”
“嗯，看到了。”
青年应道，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少女的神色，她的双手贴在车窗上，表情从兴奋到出神，最后再到失落——这其中并没有间隔很长的时间。
空荡荡的山道上已经没有人了，她不用想象都知道此时园区的小山顶，观景台，街市中有多热闹，晓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那里。
“雷因先生。”
时雨下定决心，将手从车窗上放下，因紧张而交叠起来，犹豫着说道：“有件事情……我想——”
雷因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半小时左右，时雨便重新回到了园区门口，她不确定晓这时有没有回去，烟花会又会不会马上结束，但既然决定了，她总要试一试的！
她歪歪扭扭地踩着木屐，爬上来时的那道山坡，远远地、时隔近四十分钟，她居然看到了晓的背影，他的背影在刚刚离送别她不远处的位置，看上去是才打算回去。
绚烂的焰火一波又一波地在头顶绽开，时雨满头大汗，却没忍住笑了起来，接下来都是向下倾斜的坡道，她终于不再顾忌，提着裙角，乘着夜风向下跑去。
像来时那样，跑下坂道，跑过路边盛开的夜樱与熙熙攘攘的商贩，木屐与和服不再是笨重的束缚，它们是给予她源源不断的体力的源泉。
“晓——！”
盛大的烟花盖住了她的声音。
可东国少年却脊背微僵，他在那关键的一刻转过身，接住了迎面摔倒在他怀里的时雨。
她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却一把抱住面前的少年，开怀地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离最后的放假就剩半个月！
等我！半个月后必回归！！
晓的约会结束啦！西蒙酱下一个出场！

第80章
和晓的约会结束,时雨继续宅在家，过着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咸鱼生活。
刚来雷因家中时那会还要上课，但自从夏国旅游回来后,时雨的课就停了好多好多天了，时雨闲得有点郁闷，等晚饭时,她干脆趁着这难得和雷因相处的时间，提了提这件事。
听完少女的话后,浅金发的军官暂且放下手中的刀叉，沉静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想继续上课？”
时雨咬着勺子点点头：“嗯嗯！”
胳膊闲闲地搭在桌子上，双腿还悠闲地一晃一晃的少女看起来似乎还要说点什么，但在雷因默默无言的注视下，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讪讪地坐正身体。
……实在是不上礼仪课好久了,而且雷因先生现在也十分纵容她，她不小心就会摆出一副随意的姿态来。
“既然是你的想法,”雷因看着少女挺腰收肩后，才道，“明天我会联系之前的老师……”
“咦？等一等，雷因先生！”
时雨连忙举手：“其实我有别的想上的课！”
时雨想上的课是机械理论课,她的想法并不是突如其来,毕竟她一直对模型机甲什么的很感兴趣，而且和洛伦看完那次展会后，她蠢蠢欲动的心情更加被点燃了！
回来后她就做了一下了解,发现有老师专门教授这门课,于是最近十分无聊的她,便干脆地向雷因先生提出了请求。
“可以。”
得知时雨的想法后，雷因颔首答应，“但我有一个要求，之前给你安排的课程，你需要继续接受辅导。”
“没问题，先生！啊，但是烹饪课就不用了……因为，那个——”
时雨话里流露出的犹豫让雷因沉思了片刻，对方的烹饪技巧已经足够优秀，虽说在正餐方面还欠缺许多，但无伤大雅。
她如果没有继续这门课业的意向，取消也并非不可行。
“因为……”时雨完全没发现面前的军官已经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清楚，她扬了扬下巴，开开心心地接着说道，“我有亚历克斯先生嘛！”
“……”
青年手掌微僵，随即抬眸，向少女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们一直有联系哦，亚历克斯先生经常会抽时间视频指导我做东西！他真的好厉害，上次还告诉我怎么让鸡蛋炒成拉丝的样子。”
雷因：“是么？”
雷因垂下目光，面无异常地执起刀叉，继续用餐。
时雨“嗯”了一声，然后她看了看雷因的神情，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空气有一点点微妙尴尬的安静，时雨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
“对了，雷因先生！”
时雨想起来了，于是立刻说道，“亚历克斯总是帮助我，我也要回报他才行，下次我们抽时间，再邀请他来家里用餐吧？”
雷因：“……”
青年沉默片刻，回复道，“下次再说。”
x.
一个星期后，时雨开始上课，机械理论的老师是一位女性Beta，授课方式简洁清晰，从来不多说废话，时雨除了最开始跟进度跟得有些辛苦，两三节课后，她就差不多习惯老师的节奏了，而且作业也做得比学数学那时好多了。
“你很少见，也很不错。”
第一次得到老师的夸奖，时雨挠挠后脑勺，又开心又害羞地接受了。
时间平稳地向前一点点推进，和大家的约会好像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时雨现在悠闲地过着睡觉-上课-打电话的生活，偶尔几次周末，雷因先生会带着她出去玩！
时雨觉得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只是，还是希望维恩也能经常打打电话给她呀……
在又一次和艾德结束通话后，时雨盘腿坐在地上，拿起手上的模型拼拼凑凑，没想到刚刚放下的终端又再度响起铃声，她疑惑地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时雨，好久不见，我是罗纳。”
“啊您好，罗纳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稍等，”对面传来了翻动资料的声音，随后这位先生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刚刚与军校对接的人员收到了一份邮件，发信人名为西蒙&#183;怀特，对方在邮件中表示你曾与他进行过通话交流，彼此间表达过有见面的意向。”
时雨：“啊……？”
手里的模型掉到了地毯上，时雨有点呆呆地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
“对方以此为理由发起了约会邀约、对了时雨，我要向你说明，之前西蒙&#183;怀特曾在我们的候选人队列里，不过因其身体原因，我们最终没有将他加入名单。”
“但如果你确实之前与他约定，并且也有赴约的想法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你与他进行约会。”
约会次数越多，越能让Omega磨练对于Alpha的审美以及择偶要求，omega保护协会对于这种事情一向乐见其成，这让罗纳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笑意，“你愿意吗，时雨？”
……呃。
时雨呆滞了一下，赶忙道：“等一下，罗纳先生！你让我回忆一下！”
西蒙跟她通过话，还约定了要见面，怎么可能？！她之前是想让洛伦帮忙联系一下西蒙没错，但是随着晓和洛伦的组合轮流通过那个通讯器和她通话后，她基本上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那西蒙那里，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很想和西蒙说说话，也很想出去玩，但是一下子就去约会什么的，会不会太突兀了？
“如果不想去……”
时雨的纠结太过明显，而罗纳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在他刚刚开口出声劝解时，时雨咬咬唇瓣，硬着头皮承认了：“是，我和他这么约定过……”
“我们可以去约会的……”
抱着‘这次不见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的，和类似于白给的西蒙不要白不要的心情，时雨心情复杂地接受了这次约会。
“了解，那我们这边开始筹备，等怀特确定好约会地点，我们会发给你再次确认。”
“……嗯！那麻烦您啦，先生。”
道谢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时雨发了会呆，才神情恍惚地放下了终端，然后默默地抱着头“呜”了一声。
雷因先生那边，她要怎么说才行啊……而且，就算雷因先生同意她和西蒙见面——
她，在西蒙面前又要怎么说、怎么做？或者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呢？
时雨无法忘记集训时的事情，那个时候，因为西蒙被夏风和维恩围击，她和西蒙的关系怎么说呢，反正不能算是和谐吧……
在隐隐后悔，又有些确实很想出去玩的心情中，傍晚，时雨向雷因说明了一下自己又有约会的事情。
出乎时雨意料的是，雷因只向她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便道，“按照你的想法来便可。”
时雨点点头，正要回房间做作业，雷因却沉声唤住她，“时雨，关于西蒙&#183;怀特……”
时雨乖乖地停下脚步，“怎么了吗，先生？”
军官声音停顿片刻，随后他注视著书桌堆叠的资料上亮起的终端页面，略微皱了皱眉。
“没什么，”最终，他道，“回去做课业吧，等你的行程确定，我会负责接送。”
于是，在时雨压根没和西蒙联系过一次的的情况下，约会地点确定了下来，这次，她要去的是传说中的约会圣地——游乐园！
虽然怎么想怎么感觉西蒙的气质和游乐园不搭，但时雨却并未放松下来，她想以前的几次约会一样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化妆，搭配衣物，随之又想了好久到时见面要和西蒙说的话，以防到时见面不至于说什么，导致尴尬……
约会当天，时雨紧张地跟在罗纳先生身后，还离得很远，时雨便看到了少年带着面罩的身影，他将连帽衫拉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锐利晦暗的金眸，站姿也并不像军校生惯有的利落笔直，似乎像是要躲避阳光般，他的肩膀微微耸起，更显得整个人显得病态又削瘦。
明明是约会，可当时雨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时，第一反应居然无措地避开，而西蒙似乎皱了皱眉，说不清不耐烦还是厌恶什么的，将兜帽又向下拉了一点。
……这下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为了不让旁边的罗纳看出异常，时雨踌躇了一下，决定踏出勇敢的第一步。
“那个，西蒙……”
她小跑几步向前，小小声叫他了一声，随后脚尖磨磨蹭蹭的，最终没有继续走近，“……好久不见呀。”
“嗯。”
从面罩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少年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像是鼻音。
“我们先去看看有哪些可以玩的吧。”时雨绞尽脑汁地往下接话题，“先去、先去普通一点的游乐设施排队看看，人应该不会很多！”
“……说具体点。”
“旋转木马，呃、水上乐园？”
西蒙下巴稍微抬了抬，露出帽檐下那双眯起的金眸，时雨脸红了一下，感觉对方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幼稚”二字。
但是，这不是他要求来的游乐园嘛！
“算了，”西蒙移开目光，轻哼了一下，“走吧，带路。”
今天恰好赶上了周末，游乐园人潮拥挤，等他们弯弯绕绕找到排旋转木马的队伍时，罗纳便已留够观察时间离开了。
西蒙看着那列长长的队伍，沉默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向她伸出手，“终端，拿来让我用用。”
时雨茫然：“好的？”
她将终端掏出来递给西蒙，随后少年也从衣兜里拿出了自己的终端，指尖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后，西蒙将时雨的终端抛还给了她。
时雨慌乱地接住，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笔转账。
“我提前说明，用那种借口约你出来，不是任何你以为的原因，而是因为我有私事需要离开军校。”
西蒙抬眸环视一眼眼前拥挤的队伍，又装作无意地瞥了一眼少女怔愣的神情，喑哑的嗓音保持着没什么情绪的稳定。
“我不会陪你玩这种浪费时间的游戏，这笔钱应该够你大手大脚地好好玩一天了，或者去找你中意的玩伴一起也可以，我不介意。”
“感谢你的帮助，”少年拉了拉帽檐，后退几步，随后略带嘲讽地轻笑一声。
“那么，我先失陪了。”
作者有话说：
傲娇西蒙酱嘿嘿嘿嘿。

第81章
自从那次集训后,说是谨慎也好，或者是Alpha的劣根性也罢，西蒙从来不刻意控制自己对于同样经历过那次事件的同级们的关注。
所以,发觉某几位同级和面前的Omega暗地保持着联系——对他而言，这并不是非常难以发觉的事。
从来没什么交集的二人偏离日常轨道的行迹，避开公共场合的交谈,那两张看腻的脸上浮现出的不同寻常的情绪，最开始,西蒙的情绪十分稳定，且对神原和洛伦二人报以嘲讽的观望态度，就算有了联系又能改变什么，反正都是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但自从二人接连请假离校后，西蒙才阴郁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登入军校系统查询资料,得知了Omega进入匹配期前会有的约会机制——当天，西蒙&#183;怀特资料库中留到很晚,他对Omega的了解十分匮乏，这一点也不奇怪,就算他从顺利毕业，如愿以偿地进入军部工作，甚至哪怕之后取得军衔，他这种身体状况也不会拥有与Omega匹配的机会。
了解以后不会有交集的东西有什么用？
西蒙拔下ID卡,在回宿舍的路上,咬着牙在心中警醒自己，既然决定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不能再陷入另一个陷阱。
必须时刻保持清醒……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西蒙又十分清楚,那个名字却像是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尽管他从不将那短短两个音节挂在嘴边,但在午夜梦回，夜深人静时，他不止一次地因苦痛难耐的热意从梦中清醒，随后心情压抑地去清洗自己黏腻丑陋的身躯。
那天回到宿舍后，西蒙辗转反侧到深夜，直至凌晨三点，他才堪堪进入了浅眠的状态。
意识朦胧间，他皱着眉头，神情紧绷，默然下定决心遗忘时雨，遗忘那个不公平到残忍的Omega，可当五点，军校生们起床操练的时刻，西蒙清醒后，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居然还是关于“她”的事情。
想也知道那家伙应该过得不错，连约会的人选都能自己决定。
意识到这件事，随后几天，他的心情变得愈发阴晴不定。
……西蒙清楚，自己不能这样下去。
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日复一日的无望幻想里，这对他的未来不会有任何好处，与其一天天怀揣着卑劣的渴望，像橱窗里的宠物一样等待着某人想起他，不如抢先出击。
她没那么喜欢他，西蒙知道，他堵得就是那一点微弱的可能性。如果时雨不见他，他可以理解，却绝不接受，他会将那些令他耻辱的感情转变成怨愤以及恨意，既然无论怎样忘都忘不掉，那就不如将她长长久久地铭记在心里。
而如果来见他——
……就算这样，也别妄想他会感激。
他会让那些使自己日日夜夜备受煎熬的情绪全数交予对方品尝，这样Omega便不会轻易地忘记他，厌恶也好，郁闷也好，什么都可以，起码她回忆起来自己时，脑海里不只是平淡的“西蒙”这个符号。
她绝不能这么引人怜爱，这么轻松地生活下去，他其实、一直都……
一直都，非常——
……
嘈杂的声音将回忆拖拽得支离破碎，西蒙微微眯眼，少女的面容似乎朦朦胧胧地褪开了那层迷雾，在他面前变得无比清晰。
这一瞬间，西蒙突然觉得十分无趣。
人群，阳光，小孩的哭泣声，这一切使他烦躁莫名，甚至暂时遗忘了来到这里的目的，而少女明澈湿润的瞳眸看过来时，更像是给他胸腔中注入了一团火焰，让心脏到咽喉的通道都变得炙热干燥起来。
“……”
“怎么？”
少年尖锐的瞳仁牢牢盯紧一动不动的时雨，嗓音愈发喑哑，“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听见西蒙语气不善的质问，她抿紧唇摇了摇头，既没有受伤也没有失落的情绪，像是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认知让西蒙越发烦躁。
“我听见了的，只是……西蒙，你要去哪里呢？”
问出来后，才像是觉得失礼一样，时雨连忙慌张地摆了一下手，“抱歉，不回答也可以的，我只是担心会有人会问起来……”
从对方的话语中提取到信息，西蒙沉默了一下，问：“你要回去？”
时雨茫然：“你不是有事情吗？”
那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啊……
“你可以去找别人，”西蒙压抑着声线的起伏，似笑非笑道，“哦，难道是钱不够？你可以跟我说，前提是，如果你能让我开心的话。”
时雨：……
怎么回事啊？西蒙他不是快要走了吗？？而且为什么非要让她去找别人啊！
明明是好好出来玩的，被西蒙这莫名其妙地一搅和，时雨的困惑几乎快要实质化了，她抬起来，不解地道，“我不需要钱，也不想找别人一起玩，西蒙。”
“西蒙。”
她又叫了他一遍，语气很轻，尾音温软，很认真地道，“我是出来和你约会的。”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接受这次约会，更不会来到这里。”
面前Alpha没有说话。
他隐藏在帽檐下的金瞳深深地看了时雨一眼，随即像是难以忍受地偏开头，重重地咳了几声，瘦削的手指禁锢脸颊上的那张面罩，骨节和青筋都明显地凸出，像是在用着极大力气压抑着从胸腔肺腑里会咳出的东西一样。
时雨吓了一跳。
“西蒙，你怎么……”刚要上前，却立刻便少年嘶哑喝止，“我不舒服，别过来。”
西蒙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异常，时雨只好乖乖站住，过了一会，西蒙才止住咳声，呼吸略显粗重地闭了闭眼。
“没别的什么，”少年垂着灰羽般的睫毛，道，“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我要去医院检查。”
“咦，军校里没有医院吗？”
少女的问题很简单也很诚恳，西蒙顿了顿，勉强解释了一句：“学校的医院……没用，外面的医院有特效药。”
时雨恍然，随后帮忙提议：“那其实西蒙你可以请病假出来的嘛，毕竟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学校也不会不同意呀。”
头发灰白，身躯清瘦到可以说是纤细的少年拉紧帽檐，像只躲在阴暗处，伤痕累累又敏感的猫，对外界过于敏锐的感知让他眼皮微动，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时雨轻轻移向这边的步伐。
他没有拒绝。
不知道算不算是回应，西蒙带着鼻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下次记得就好啦，不过难得和你见一面，我很开心。”发觉即使靠近也没办法看清西蒙的神色时，时雨便很有距离感地在一米之外停下了，她双手合十，表情轻松又愉快：“既然你之后有事，那我就先……”
“医院去么？”
“……欸？”
“你不是和我约会的么，”少年垂着头，头顶越加热烈的阳光让他显得有几分无精打采，嗓音听起来也微哑而倦怠。
“所以，医院去么？”
X.
时雨拘束地坐在破破旧旧的公共长椅上，等待着西蒙结束治疗，从房间里出来。
举目四望，前台的接待小哥睡眼惺忪，一边打哈欠一边滑动着终端，随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哈哈大笑——整个医院，加上大厅以及三间诊疗室，才估计不到三百平米，一眼就可以将布局收至眼底。
而且地点还是在某栋高楼的地下室，呃，这就是西蒙带她来的医院。
总觉得有一种可疑的气息……
时雨没有想到和西蒙的约会是这样的，但是难得的和他见一次，既然西蒙说出口啦，她就陪陪他吧！
无聊地等了一小会后，木质的房门发出“吱呀”声，老医生慢吞吞地推门出来，看到是医生，时雨赶紧拍拍裙子站起来，上前问道，“医生，请问情况怎么样？”
和蔼的老医生笑呵呵，“还没结束，现在这孩子需要上药，小姑娘你有空吗？”
“啊，有的。”
“那能请你帮帮忙递工具吗？我们今天除了前台没人上班，所以不好意思，只能麻烦下你了。”
老医生这么客气地请求她，时雨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的医生！我来吧。”
一进房门，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刺鼻的药味。
时雨端着工具盘跟在医生身后，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将门关上，随后视线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内部的摆设。
房间不大，一片白色的棉质帘子隔开她的视线，隐隐绰绰地投映出少年瘦长的身影，时雨眨了眨眼睛，视线下移，无意间看到了属于一堆男生的衣物略显凌乱地摆在了帘子前方。
“医生。”
听到动静，西蒙略有所觉地向时雨的方向看去，“……为什么让她进来。”
“哎呀，我们这里人手很不足啊西蒙，就让你的朋友来帮帮忙吧。”
老医生一边打着哈哈解释，一边带上手套，挤出药膏，西蒙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你们确实需要招点人了。”
他们的关系似乎相当熟稔。
在老医生准备掀开帘子时，里面的西蒙又突然出声，“等等。”
老医生扯了一下帘子，没扯开，里面的少年似乎因为紧张，用得力气有些大，医生还没笑着出口打趣，西蒙便压低声音，快速地说，“让她转身。”
“我看不见的……”
端着盘子，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时雨弱弱出口。
西蒙：“那也不行，转过去。”
少年的语气笃定又强硬，时雨跟满脸促狭的老医生对视一眼，随后乖乖地转身了。
……这还怎么递工具呀。
明明有帘子什么也看不到，而且西蒙还是男生呢，这也太害羞了吧！
屋内细细的交谈声停止后，时雨无聊得开始发呆，过了一会儿，蓦然的，她突然恍恍惚惚地听见耳边响起一声沙哑而痛苦的呻/吟。
他似乎在极力隐忍，尾音拖得不长，后半截变成了低低的喘息。
很痛吗……
时雨心里一跳，混混乱乱地想道，让西蒙都这样了，是什么药这么疼啊？
房间里寂静片刻，突然间，医生发出一声喷笑。
时雨：？
咦？！她该不会是把刚刚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吧！
“西蒙，让你的小朋友都担心了。”老医生呵呵直笑，倒也一点没耽误手下涂药膏的速度，西蒙皱紧眉，咬紧苍白薄削的唇肉轻“嘶”了一声，总归没让丢人的声音再次从嘴里溢出。
他抓紧手下的床单，似乎因为羞恼，西蒙苍白的面颊上都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他从没有过如此无所适从，如此尴尬的时候。
“……给我捂紧耳朵。”
少年喉结微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冷冷淡淡得像是命令。
时雨有些脸红，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西蒙，我要端盘子……”
“……”
“没关系，我听不见的。”
形势所迫，时雨试图让他自欺欺人一下，少女的声音小小的，柔软又幼稚，明明是笨拙的安慰，听起来却像是撒娇。
“马上就不疼了，西蒙，再忍一下吧，忍下来之后……”时雨顿了一下，然后灵机一动。
“我带你去吃冰淇淋！”
西蒙：“……”
他将脸埋在枕头里，似乎是气得身体都开始隐颤，并非是由于感到自尊被践踏，或是受到这种小儿科的安慰，而是……
西蒙不出声了！是自己的安慰有效了吧？
时雨端着盘子，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真有一手！然而还没得意洋洋地膨胀一下呢，耳边便突然传来西蒙的声音。
少年的语气沙哑而冷漠，他轻飘飘地说：“笨蛋。”
作者有话说：
西蒙酱自我攻略的一生！
争取下章结束西蒙篇!

第82章
医生涂药的动作很快。
等时雨端盘子端得手都累了的时候,终于听见医生轻松的长叹一声，随后帘子被掀开，对背对着这边的时雨笑呵呵地说了句：“辛苦了,盘子放在那里就好。”
时雨不太清楚医生指的是那里，正想回头询问一下，没想到却正好对上了窗帘缝隙处、西蒙警惕眯起的一双金瞳。
他不知何时已经把衣服扯了过去,挡在胸前，瘦削的肩骨绷紧着隆起,隐约能看到几道疤痕趴伏在苍白的肌理上。
“对不起！”时雨呆了一下，随后红着脸，赶紧转头回去，“那个，我是想看医生的。”
西蒙：“……”
他瞥了少女的背影一眼,没说话，动作颇有些烦躁地拉严了窗帘。
医生出去了,房间只余下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时雨依旧老老实实地背对着帘子,连手里的托盘也没敢放下。
过了一会，西蒙蓦然微哑出声道：“喂。”
时雨很小心地回答：“怎么了，西蒙？”
“帮我找找面具。”
呃……
一点也不客气的指示让时雨无语了一小下，随后便无奈地答应道：“好吧,那我转过去了哦。”
“……背对着找。”
“西蒙,你不要太强人所难！”
时雨的忍耐度快要达到临界值了，刚刚那是不小心……再说了，谁稀罕看他啊！！
西蒙沉默,时雨也没理他,怒气冲冲地将托盘放在地上后就转身来到帘子前,刚刚她记得西蒙就将衣服放在这里了，面具也应该在吧？
随着时雨的靠近，投映在帘子上、属于少年的身影不免僵硬了片刻，西蒙微垂着眸，向上拉紧衣领，随之向后移了移位置。
这么近的距离，时雨当然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了，她抿着唇，有点郁闷和困惑，完全搞不懂西蒙在紧张什么。
“话说，西蒙你应该穿好衣服了吧？”
说出这句话时，时雨也看到面具了，就在帘子下方。她叹着气伸手够过来，然后从帘子缝隙里递给西蒙，“找到了，给。”
递过去时，她有点赌气地扭头看着一边，完全没看帘子的方向，然而手里的面具却迟迟没有被接过。
“……西蒙，你在干什么呀？”
时雨晃了晃手里的面具，低低的抱怨声刚落下，面前的帘子便突然被拉开，西蒙扯着领子，面色沉郁的模样出现在面前，时雨的话音戛然而止。
“呃，西蒙？”
少年灰睫下的一双金瞳直直地盯着她，下半张脸被他用力拽起的衣领遮挡了大半，但失去了平日里的面罩严严实实的保护，依然能看出对方面容间的苍白清秀。
时雨被他的动作惊得愣了愣，西蒙却已经避开她的视线，皱着眉开口：“你再过来帮下忙，我刚上完药，伸不开胳膊。”
时雨疑惑地看着他，尝试问：“咦，是系面罩吗？”
“嗯。”
时雨彻底没脾气了。
她又盯了西蒙一会，而西蒙垂着眼，像是地面上有什么东西一样使他必须专心致志地观察，一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她……明明是在请求她、让她帮忙来着。
时雨无奈地起身，走到西蒙身后，当属于少女的手指柔顺地插入灰白的发间时，西蒙如同回忆起了什么，不自觉地又捏紧了一点自己的衣领，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身上的冰凉的刺痛感似乎都因对方抚摸般的动作而渐渐隐没，西蒙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力不让自己去在意Omega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甜香。
时雨认真地拿着西蒙的面罩研究，她是想速找速决来着，然而随着少年身体的逐渐放松，西蒙的肩膀不再紧绷，而是缓缓放落平整，时雨系面罩时无意间向下一瞥，恰好看进西蒙空荡荡的衣领下，不着一缕的躯干。
……！
似乎因为刚上完药，他暂时没往外衣里面穿任何衣物……视线不小心触及到如此尴尬的事物，时雨睁大眼睛，连忙瞥开目光，惊吓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僵硬了片刻。
“怎么？”
察觉到少女的停顿，西蒙闭着眼，沙哑地问了一句。
时雨抿着唇，脸上并没有任何类似于尴尬或者羞耻的情绪——明明她刚刚那么不小心地窥见了一位年轻Alpha空无一物的身躯。
可是，时雨想，任谁身上带着这样的伤，都不会再产生别的情绪了。
只会替对方感到痛苦和难过吧……
时雨好像突然明白了西蒙刚刚的排斥与谨慎是为什么了，她莫名感觉心中有些发闷，幸好西蒙此刻背对着她，时雨得以有调整情绪的时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眼睛有点酸酸地说：“……没什么的。”
西蒙身上的那些伤带给时雨的冲击十分强烈。
直至十几分钟后，西蒙身上的药效过去，再次进入帘中穿好所有衣物一起走出医院，时雨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恐怖蜿蜒的伤疤，以及腹部区域萎缩发黑的皮肤，西蒙需要来这里涂药是因为这些伤吗？他又是为什么……
想事情想得太出神，时雨不由自主地往回看了一眼，这让西蒙略有警觉。他停下脚步，微抬起眸，目光审视地看向她：“你在想什么？”
时雨反射性地回答：“在想去哪里吃冰淇淋。”
西蒙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面前态度突然变化许多的Omega，而似乎像是要弥补刚刚对西蒙的态度一样，时雨很认真很诚恳地微仰着头看他，目光湿润得像是一只讨要胡萝卜的兔子。
“不吃，幼稚。”
西蒙轻嗤一声，放弃和她对视，转身率先离开了。
时雨赶紧跟了上去。
“接下来去哪里呀？”时雨从包里拿起终端看了看时间，“啊，好像该吃午饭了！”
“西蒙，你不去吃饭吗？我们一起去吧？”
“关我什么事，随你便。”
时雨眨眨眼看他带着面罩的侧脸，很有底气地回答，“当然关你的事了！我是来和你约会的，西蒙！”
少年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从喉间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很敷衍地应道：“哦，是这样，和我出来约会的啊。”
“……西蒙！”
时雨仍然搞不懂西蒙对自己的态度为何如此诡异，但因为刚刚看见的那些伤，时雨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对他生起气，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该吃饭了，西蒙。”
“那就去。”
“不是，我说的是去吃饭，你停下来跟我商量一下呀！”
时雨快跟不上西蒙的步伐了，正当她一边小跑一遍嘟嘟囔囔埋怨的时候，前方的少年终于插着衣兜。停下了脚步。
这就对了嘛！
时雨开心地上前两步，走到西蒙身边，出声道：“我们去哪里……”
“就在这里吃。”
西蒙懒倦地耷着肩膀，朝着面前的建筑抬了抬下巴，时雨没反应过来，满了半拍，才疑惑地跟着西蒙的示意向前看去。
这是一栋居民楼，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餐厅啊？
眼看着西蒙不理她，又自顾自地向前走了，时雨只好郁闷地跟在他后面，忍不住问道：“西蒙，这是哪里啊？”
少年微哼一声，冷冷淡淡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家。”
作者有话说：
乌乌，西蒙约会没有理好，只好明天结束了。
下一次约会就是维恩啦！
安利一个公主号！叫公主睡前读物，俺最近的粮仓，里面好多香香乙女文好耶！

第83章
约会约到西蒙家里,这是时雨没想过的。
她都不知道是该感慨西蒙家居然离约会地点这么近，还是为第一次来到异性家里感到难为情好了……时雨乖乖跟在西蒙后面，一边上楼,一边探头好奇地打量着西蒙居住的地方。
这栋居民楼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墙壁斑驳，楼道逼仄,台阶上积着灰尘，因为是饭点居然还能闻到隐约的炒菜香气,画风完全与她平时居住的环境不同。
雷因先生的家临近市中心，从窗外很轻易地就能望见远处假设的空中轨道以及闪烁着各种霓虹灯的高楼大厦，但时雨没想到，远离城市中心后的生活环境是这样的，普普通通,质朴且又很有生活气息，这让她感到有些怀念。
上到三楼,西蒙将房门打开，她拘谨地跟进来,还很小心地弯了弯腰，说了句：“打扰了。”
“没人在。”西蒙凉凉地提醒。
“……”时雨已经意识到了，她刚说完就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惹来旁边的西蒙嘲讽的哼笑。
房间不大,也许是因为西蒙在军校里寄宿的缘故,大件的家具都细心地被盖上了一层塑料布，西蒙皱眉环顾一眼四周，然后随手将沙发上的遮盖掀开,打发时雨过来坐。
“我去收拾,别给我添乱。”
时雨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忙说：“我可以帮忙的呀！”
“算了吧。”西蒙瞥瞥她，一副不抱希望的语气，然后将他的终端扔了过来，“点菜，生的，让机器人送过来，一会我做饭。”
……这个她明明也可以！但西蒙说完就转身走掉了，一点也没给时雨表达意愿的机会。
时雨只好郁闷地看起终端，点够差不多两人份的菜后，她便停下了。
机器人送菜过来还要一段时间，时雨无事可做，托着下巴，听着西蒙在内间沉闷的脚步和收拾声发呆。
西蒙家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感觉西蒙这种古怪的性情，时雨幻想过他居住的地方说不定会是那种家具和墙壁全白，到处都挂着诡异的收藏品和手术刀的怪人型，没想到却意外的很正常？
正在时雨胡思乱想的时候，内间突然传来什么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紧接着又跟上一阵零零碎碎的响动和玻璃制品的开裂破碎声，时雨惊吓起身，连忙跑到西蒙进去的房间门口：“发生什么了？没事吧……西蒙？”
西蒙半弯着腰，脸色阴沉地捂着肩膀的位置，抓着衣袖的指骨泛白，指缝中隐隐洇出触目惊心的红色。
“西蒙，”时雨呆了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没事。”
似乎不愿让人看到这副模样般，西蒙锋锐的金眸微阖，捂着肩膀，侧开视线道，“不用管，出去。”
“可是你流血了，先去抹抹药吧？这里我来收拾。”
时雨小心翼翼地绕过门口凌乱的一摊狼藉，看看西蒙，等着他做出反应。
西蒙不为所动：“不用。”
“我来吧，”时雨继续劝说，“毕竟你身体不舒服，还有伤……”
她的话被少年倏然抬起的一双金眸打断了。
时雨被西蒙阴戾的眼神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瞬间紧张起来，动了动唇瓣，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我不是……”
“你看到了？”
“你不是涂药膏了吗，我猜的……”时雨试图辩解。
“哦，看到了。”
不用多问，看她这窘迫退缩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西蒙紧紧捂着胳膊，低声笑了一下，嗓音低哑，却反而没有之前那种刻薄的意味。
“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
时雨紧闭起嘴巴，耳朵有些红，她感觉西蒙这句话……是在取笑她，好像是她故意去看他一样。
可真的不是这样！
“这里不用你，出去吧。”
再次拒绝后，西蒙便皱着眉俯身，略显艰难地拿起摔碎在地面上的一块玻璃，停顿片刻，西蒙的目光从那块玻璃上移开，将其沉默地放到书柜上方。
时雨这才注意那块玻璃好像是相框，她没有看清内层里夹的相片是什么，只隐约瞥见似乎是一个黑头发的男生。
黑头发？
时雨心里疑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布局，就是很普通很简洁的男生宿舍的感觉啊，这难道不是西蒙的房间吗……？
“那我去拿药吧，起码消消毒！”
总不能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干，时雨收回心底的疑惑，担忧提议道。
西蒙看了她一眼，随之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告诉她了药箱所在的位置。
时雨去客厅里拿药，一打开柜子，先被里面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药震惊了一下，花了点时间才找好消毒的喷雾和纱布，等她再次来到西蒙的房间时，西蒙却没在这里。
“咦，西蒙？”
时雨退出房间喊了一声，没得到应答，她干脆又进到房间里，把喷雾和纱布放在了书桌上，方便他一会过来包扎。
刚刚的摔碎在地上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出去了，有一些破坏的不是很严重的被西蒙挑了出来，也放在了书桌上，时雨被一个摔得边缘开裂的奖杯吸引了目光，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她好奇地蹲下来，观察了一下这个奖杯。
“联邦军校联赛、冠军团队……奥德尔&#183;怀特？”
时雨跟着奖杯下方镀金的小字，小声地念了出来。
咦，等等——时雨突然回忆起来，罗纳先生跟她提过西蒙的姓氏，他也叫做怀特！
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连上了，时雨有感应般站起身，望向书柜上方刚刚西蒙放置相框的位置，她很努力地踮着脚，才看清了相框里的照片。
黑发金眸，面庞俊朗的军装少年捧着奖杯，懒懒地半靠在身后的机甲上，笑容里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意气风发，他应当是才获得了一项值得骄傲的荣誉，可神情中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傲气，只让人感到亲近爽朗。
奥德尔&#183;怀特。
时雨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他是西蒙的……
“怎么样，长得符合你的口味么？”
时雨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了点头。
然后猛然意识到这是西蒙的声音，她怔了一下，心虚地看向依靠在门边，抱臂睨着她的少年，尴尬解释道：“西蒙，我刚刚是来送药……”
西蒙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表情冷淡，没对此再问些什么。提了提手里的菜，示意她跟上来。
“先做饭，一会说。”
时雨只好拿上手边的药剂，跟了上去。
西蒙自己上好药后，时雨担心他的身体还会不舒服，便自告奋勇地去做饭，结果被西蒙一个眼神给镇压了。
“别把我当病号，”他道，“之前也没见你这样。”
时雨心想，你被维恩弄脱臼时我还喂你水喝呢，但面上什么也不敢说，老老实实地扮演着一个沉默是金等着投喂的角色。。
家里没有家政机器人，但以西蒙在集训时表现出的厨艺来看也不需要，桌上很快地摆好了几道菜品，而且还有一道菜是烤肉……时雨注意到这盘熟悉的菜色后，悄悄抬头看了看面前坐着的西蒙。
他垂着灰睫，没什么表情地打开了手里的药盒，倒出七八粒左右药片后，他解开面罩，送入喉咙里吞食下去。
或许是察觉到了时雨的视线，西蒙眼皮都没抬，出声道：“刚刚。”
“嗯、嗯！”
“奥德尔，是我的哥哥。”
……那个叫奥德尔的人和西蒙是亲人关系呀，虽说这个时雨大概已经猜到了，但她没想到西蒙居然会愿意解释。
时雨还在意外，西蒙说完的下一刻，便用手掌捂着嘴，喉结微动，脸色苍白，似乎是吞食药片反流上的涩意让他无法忍受。
他喘息了一下，闭着眼深深呼吸片刻，才低哑道：“吃饭吧。”
时雨正在给西蒙递水，听到这句话，她莫名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却只是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问。
“我去刷碗！”
吃完饭，时雨理直气壮地要求道：“饭是你西蒙你做的，碗总该我洗了吧。”
西蒙灰睫微动，视线瞥开，看上去略有无语地不想与她争执，只说了一句：“随便你。”
“你……”
“嗯？怎么啦？”
时雨哐哐啷啷收拾着东西，听到西蒙的声音，她十分自然地就朝他看去，西蒙依旧微瞥开视线，灰色的羽睫细细密密地遮掩金瞳，不知是否因为虚弱，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
“……你等会还要待在这里？”
他问道。
“嗯，”时雨闻言点点头，然后略显踌躇地道，“那个，只要你不赶我走的话。”
她觉得西蒙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的……
西蒙沉默了。
时雨没放在心上，洗洗涮涮，总算完成洗碗大业，回到客厅的时候，西蒙正坐在沙发上拨弄终端放映，时雨一点也没隔阂地跑去他身边坐下，好奇地凑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终端前投映的画面。
“咦，西蒙！这是你们学校吗？”
西蒙背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上调着进度，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西蒙放映的是一部以军校为题材的纪录片，画面里出现了很多军校生长跑负重的场景，以及开着机甲进行模拟战的画面，时雨还是第一次看这种视频，看得新奇又津津有味，直到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她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西蒙，刚刚……！”
用不着她惊讶地提醒西蒙，下一刻，那个身影便被教官拎出来接受采访，少年满头是汗，随意抹了一把，笑得连颊边都露出了亲善的小酒窝。
“啊，问我啊？”少年挠头道，“之后的比赛，信心倒是有，但是……”
是奥德尔&#183;怀特！
发现是他，时雨无心将注意力再集中在视频上，她悄悄看了一眼西蒙，灰白发的少年低垂金眸，沉默而认真地注视着画面里的主人公。
“这是我的兄长。”
仿佛通晓了时雨的困惑，西蒙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道。
“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时雨局促地看看画面，又看看西蒙，她想要说点安慰人的话，却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对不起。”
憋了半天，她闷闷地这样说道，少年却轻嗤一声，“你道什么歉？”
西蒙没有终结下来放映视频的意思，时雨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他的身边继续观看纪录片，片里的主人公除了奥德尔还有其他几位少年，根据旁白的介绍来看，他们都十分优秀，其中奥德尔为最，他各项能力都极为突出，是这个团队的领袖。
片中提到“军校联赛”这个关键词时，时雨突然想起了放在西蒙桌上的奖杯，她有点缓和气氛的想法，轻声开口说：“西蒙，你哥哥很厉害。”
“当然，”西蒙勾唇笑了笑，声音微沉，几乎含上浓稠到实质化的恶意，“他死的时候，拖了十几个敌人下水，当然厉害。”
时雨：“……”
时雨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西蒙。
又是那副表情。
西蒙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眼底却带着冷意，锋锐的眸光略略扫过Omega柔软无辜、如同绵软白羊般的眉眼，像是要切割开她细腻的肌理，窥视她隐藏在表皮下的一切。
她几乎快要麻痹他了。
可爱的神情，虚假的亲近，西蒙曾有短短的一刻产生了不如溺毙在其中的想法，可“西蒙”的意志已经根深蒂固扎在心中，他清楚，自己绝不能迷失于Omega制造的幻境。
“你对他很好奇，”西蒙道，“刚刚看见了我身上的伤，你也很好奇，是不是？”
时雨抿着唇：“西蒙……”
胃中翻滚着几欲作呕的剧痛，西蒙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水，他深吸着抬手解下面罩，从Omega湿润晃动的目光中看到那张明明有几分相似，却显得极为阴郁、自卑，灰败的眉眼。
面前的Omega似乎受到惊吓，她怔怔地凝望着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这更让西蒙感到一股阴沉的躁动。
“家族试炼……因为他的自大，让我变成了这样，”西蒙急促地低喘着，他取下面罩后，就仿若不习惯般用手背挡住苍白的下颌，“不过谁能想到，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出错，是不是？”
他的兄长，光辉万丈的奥德尔&#183;怀特，他在对方的阴影中长大，又差点在由那个人带来的打击中毁掉一生。
比起询问，这更像是自言自语，西蒙此刻仿若衣不蔽体地站在少女的视线里，主动地将那些丑陋疤痕完完整整的展示给她看，期望收获她哪怕一句嫌恶的话语。
……只有这样，他才能收获到一点慰藉、才能头脑清醒地挣脱出名为“时雨”的陷阱。
“我，西蒙……”
“又自负地说要替我找药，自己没算计过他们死了，到头来我还要被家族驱逐，”西蒙短促地笑了一声，“明明是最优秀的天才，死得没有一点体面，这就是奥德尔……”
西蒙的语速越来越快，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他几乎遗忘了自己的计划，破碎地回忆起自己被困在满是辐射的矿井中的那段时光。
身体、骨骼，以及强健的肌肉一点点被抽取生机与活力，他几乎沦落到了等死的地步，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只有虫子愿意理会他，贪婪无比地啃咬着他的皮肤与血肉。
无可否认，他恨着奥德尔，然而可笑的是，都快死了，他都还在想着该如何超越自己的兄长——这个自幼年时期存在的目标在以前看来都遥远而不可及，而现在这架快被侵蚀成废人的身体，又要以什么资本去超过他？
可奥德尔成全了他。
以一种绝不容人挽留，十分决绝干脆的方式。
西蒙从小便不与奥德尔兄长亲近，可奥德尔却对自己最幼小的弟弟一向有耐心，尽管西蒙从来对他的热情敬谢不敏——家族试炼，明明怀特家的每个Alpha都被要求独立完成，他却自顾自地跟上来，大咧咧地邀请西蒙同行。
西蒙不喜欢奥德尔的个性与我行我素，而今更是几乎变成了憎恨，就算那场试炼别有洞天，西蒙也更愿意自己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去死，如此，他便不会将沦为废人的一腔怨愤发泄在来营救他的奥德尔身上，奥德尔也不会背负着愧疚，浑浑噩噩地被围击，然后支离破碎地躺在那一方小小的坟墓里。
家里以如此窝囊的方式损失了一个天才，自然要有发泄迁怒的对象，兄长身亡，他被驱逐，像条无家可归的卑犬一样苟活至今。
直到如今，西蒙对奥德尔的恨意自始至终没有变过，然而他离开怀特家时，除了关于奥德尔的一些纪念品，其他却什么都没带。
他那时，是——
“你也觉得奥德尔很不错吧，毕竟……”
西蒙的话语蓦然停顿下来，眉眼间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痛苦。
“西蒙！”眼见西蒙的神色越来越不对，时雨鼓起勇气，伸手飞快地按下了对方手上终端的关机键。
“可以了，”她说，“休息一下吧……西蒙，你很累了。”
时雨不明白西蒙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说这些，但是慌张过后，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西蒙现在的状态不对，她将手放在胸前，看向他的神情满是紧张和忧虑。
画面消失，西蒙无言了几息，随后低头看向时雨。
房间里十分安静。
少年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掌，一张纤细清秀的面容清晰地倒映在时雨眼中，苍白薄削的唇线紧绷着，狭长的金瞳下覆着浅淡的乌黑，看上去几乎有些神经质的脆弱。
“要午休一下吗？”时雨硬着头皮提议。
“……”
“啊，那我们看点电影吧！”时雨不放弃，小声地说：“最近有一部很好看，叫机械骑士，是讲人工智能的……”
“动画片？”西蒙终于出声了。
“不是啦！”时雨觉得西蒙绝对是对自己有误解，但她现在没心情和西蒙较劲了，愤愤地打开终端，开始找那部影片。
房间里又沉寂了一段时间，少年出声问道。
“你没有什么……”
“嗯？”
西蒙默然片刻，低哑地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时雨点着终端的手指停下了，糊弄着回答：“嗯，哦……要说什么呀？”
“奥德尔。”
时雨无言以对，然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西蒙，我觉得你……”
指责么，还是长篇大论的道理，西蒙微微抬眸看她，随即又无趣地移开视线，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无处可说的烦躁。
“我觉得你，嗯、黑发应该也很好看。”
少女的声音很轻，回忆着奥德尔的样子，她眨眨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西蒙：“你很像你哥哥，所以我觉得，你黑发一定也很好看。”
……
西蒙的视线仍然瞥向别处，只是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
“……不知所谓。”
他紧紧地皱着眉，明显不满时雨的回答。
但也许是时雨的错觉，她感觉西蒙的声音好像不像之前那样冷硬疏远了，时雨笑了笑，一点也不在意地将终端调开，再度凑了西蒙的身边。
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说：“好啦，看电影看电影！啊，话说西蒙你不会哭吧？这部很虐的。”
西蒙眉毛都不动一下，冷冰冰地道：“像你这么笨的才哭。”
“……喂！”
和西蒙看完了两部电影，解决了晚饭，时雨也就该回家了。
好在最后西蒙没提奥德尔的事情，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且总感觉，只要提到那个人的名字，西蒙的情绪就会低沉起来。
时雨想尽量地不去触碰他的伤口。
将近七点左右，时雨便在西蒙的陪同下在路口等着雷因来接她回家了，但时雨没想到的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去游乐园约会，所以已经到达游乐园的雷因先生不得不临时再往这边行驶，目前还要半个小时才会到……
等待十分无聊，时雨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边说：“西蒙，其实我觉得……”
西蒙：“有话快说。”
“有时你可以坦诚一点，”时雨老老实实说了，“比如有些事情，明明你想表达的是另一个意思，可是却总是以完全相反的话语表现出来。”
这话不能明说，但其实，时雨觉得西蒙有一点傲娇——
“你在教导我？那你是怎么发现的？”西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在和你说奥德尔的时候？”
怎么话题还是绕回来了！
“嗯、嗯，是吧？”
时雨的话语也不太确定，她躲着西蒙的目光，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你……还是蛮喜欢哥哥的。”
不然家里也不会摆着奥德尔的奖状和奖杯了嘛。
“……你再说一遍？”
“总之！”时雨立马调整好表情，装出一副纠结的样子，“虽然你有苦恼向我倾诉我很开心啦，但是你要是能把真正的，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就好了，不然我还要揣测你的意思，相反地去理解，这样很辛苦的！”
莫名其妙将时雨当成倾诉对象的西蒙：“……”
算了，没发现就没发现吧。
他对这个笨蛋已经不抱有什么期望了。
“什么话你都能理解成相反的意思？”西蒙斜靠在路灯旁边，金眸看向远处西沉的地平线。不多时，她就会被一位Alpha接走，今后也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来试试。”他说。
时雨：？
“你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Omega。”西蒙还是不看她，嘴角流露出几分嘲弄的笑意，然后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
时雨：？？
“你话太少了，有着沉默是金的好品质，和你在一起，我得想尽办法开启话题。”
还没说完，西蒙自己先嗤笑了一声，像是没忍住。
“西蒙！适可而止！”
时雨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昏黄的天幕下，少年的金眸如同溶入夕阳的余热，锋利竖瞳的边缘一圈都被点亮，像是漫漫长夜前快要燃尽的一点火光。
“我一点都不想来见你。”他只看了她一眼，便垂落灰睫，淡淡说道，“每次和你在一起，我就无法压抑内心的烦躁，奥德尔是我最讨厌的人，你也不差。”
“讲什么都讲不明白，又笨又理解不了状况，约你出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能去医院上药。只是这样而已，其他的最好不要多想。”
时雨睁大眼睛，寂静的风从耳边拂过，隐约捎来一丝热意。
“我一点都不想来见你。”
他紧绷着唇，硬邦邦地重复，却始终侧着脸，灰白发下脖颈处的肌肤都被夕阳映成了橙红色。
“……一点都不想。”
作者有话说：
每一句不想都是反话呀，每天都在想妹的傲娇西蒙酱嘿嘿嘿。
西蒙单元完成啦！接下来开始试婚篇以及维恩的约会！

第84章
夏天到了。
时雨这几个月的生活过得很快乐很安逸,即使心中有着隐隐的忧虑，也在身边军官以及朋友们对她的细心关照下逐渐不再被她想起。
越是临近生日的这个时间，她心中反而就越平静。
六月十五日左右,时雨被罗纳通知，一周后要回到看护院做一次体检。
她答应了下来，随后跑去向雷因说了这件事,军官闻言，暂时放下手中的文件,冰蓝色的眼眸沉静地同她对视。
“我已经知晓，”他道，“到时我陪同你过去，将军若有空也会关注动向，不要害怕。”
时雨本来也没到害怕那么严重的地步啦,再怎么说本质上也就是一次体检，她点点头说：“放心吧,先生！我没关系的。”
可即使做好心理准备了，体检前夕,时雨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已经了解过这方面的讯息，Omega临近成年前的体检代表着什么她也清楚，这次体检后，她的身体数据便会被录入进匹配库里,然后会被安排和她最为契合的Alpha……相亲,试婚。
这几日罗纳也经常发送过来邮件，隐隐约约地询问她对Alpha的观感看法，以及相性要求之类的问题。时雨犹豫好久,才回复道自己暂时不想考虑过这些……罗纳过了一会,才表示了解,之后就真的没再发送这些问题过来。
这似乎给时雨了一些安全感，到了体检那日，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紧张，很轻松很自然地坐上车回到看护院，心里还在期待着做完体检后去看看艾德。
进入看护院的大门前，时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车上的雷因，随后跟着许久不见的林茵医师步入看护院，来到体检室。
这次流程跟之前时雨每一次做过的体检没什么不同，只是到最后加了一项名为腺体数据的检测，被仪器贴上后颈时，时雨凉得发抖，好在很快就结束了。
“这次体检，有见到什么陌生的人么？”
去见艾德时，少年对这件事似乎格外在意，听到对方的询问，时雨很迷惑：“陌生的人？”
“没有的。”回忆了一下，时雨确定地这样回答道，“没关系，不用担心我的艾德。”
有雷因，还有将军在，时雨甚至还没有艾德那样担忧自己的处境，她东拉西扯地陪了艾德一会，便离开了看护院，和雷因一起回到家中。
后来几天，她的生活仿佛并没有因为这次体检产生任何涟漪，依旧每天正常上课，以及日常的和朋友们打打电话。时雨的机械理论课的进度很优秀，因此她还得意地给艾德展示自己的成果，结果被反问“难道不是你根本对数学没那么有兴趣么？”
——受到暴击的时雨默默藏好自己的模型，决定再也不要给艾德分享了。
机械老师对她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但时雨做得很好时，她也不会吝啬给时雨夸奖，时雨一点也没有上礼仪课和文学课那样感到枯燥无味，越做模型她越开心，越开心就做得越好，简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罗纳再一次打来电话时，时雨刚刚吃完饭，正趴在床上复习功课，看了眼终端上显示的名字，她完全不在意地晃晃腿，接通了电话。
“罗纳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时雨。”听到少女如此活力的声音，罗纳笑了一声，“这次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看护院那边发来邮件，让我告知你与雷因军官上次的体检数据也许有些偏差。”
他接着道，“如果明日有时间，能再来做一次体检吗？”
再做一次？
时雨眨眨眼睛，突然感觉有些不安，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怎么会出错呢？”
“这是看护院方的问题，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明白了。”时雨不好意思勉强罗纳，只好应道，“我去和雷因先生说，明天我会过去的。”
雷因比她更早要得知需要进行第二次体检的信息，与将军简短的通话过后，第二天，军官办理了随行手续，陪同她进入看护院里的体检室。
体检前，时雨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看，隐约看到体检室的玻璃外站着几名穿西装的男性。
是Beta还是Alpha她没办法分辨，但从气质上看就不像是Omega，此外，她还注意到其中领头的一人是银发……
和艾德有点相似的银发……
时雨惴惴不安地做完了体检，出来时，她没有再看到站在玻璃外的那些人。
时雨十分在意这件事，她莫名感到有些紧张，在看护院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便离开了，到晚上，她连晚饭都没怎么吃得下去，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同艾德通话。
然而还未来得及拨通号码，终端上便突然跳出来了罗纳的名字。
时雨不想接通。
直到对方又打来了第二次，时雨才心知无法逃避，闭着眼睛，犹犹豫豫地接起——
“晚上好，”时雨抿唇，小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罗纳先生。”
……
“她无需再进行第三次体检。”
雷因端坐在书桌前，双手交握，蓝眸直视着终端投映的画面，话语不容置疑，“时雨已经配合了两次体检，如果再出错，那是另一方的问题，我想我们没有义务再去履行这项检查。”
“可雷因军官，时雨已经同意……”
“绕过监护人，首先询问被收养人的意见，这是否符合流程？”
“……”罗纳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话题，“我会争取一下，向院方说明情况，后续也许会由将军同您联络。”
雷因颔首，不再多言，通话结束后，军官便站起身，走到房门处，佩戴着整洁手套的双手握上门把。
开门前，如同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动作刻意缓慢下来。黑发的少女抱着抱枕蹲在他的书房前，听见开门声，她连忙像只慌慌张张的猫一样站起身：“雷因先生……”
时雨想问问罗纳那里的情况，但话到嘴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雷因低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沉默片刻后道“无事，回去休息，不用担心。”
“之后如果将军和你通话，记得告诉我。”
时雨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答应下来。
这件事要打扰到将军吗……究竟为什么？虽然将军的通话时雨绝对不会拒绝，而且向他好好说明的话，时雨觉得将军大概率也会尊重自己的意愿，但她的内心还是感到不安。
第二天，第三天，时间渐渐推到六月二十五号，离时雨的生日就只剩一周，终于，二十五号晚上，时雨接到了来自将军的电话。
令她感到意外是，将军并没有提起体检的事情。
询问过时雨的身体状况后，将军温和地问到她最近是不是即将生日，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时雨愣了一下，拘束地回答：“您随意就好。”
“不必如此客气，时雨。”海因里希无奈笑道，“你尽可以提出想法，或者，你需要思考一下？”
“嗯……那我就想一下吧。”
时雨挂断通话前，迷迷糊糊地说：“谢谢您，将军。”
只是这样而已？她不需要去体检了吗？时雨心里满是困惑。
但这样就能解决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将军打过电话之后，罗纳再也没有提起让她做体检的事，就连往常惯有的邮件交流都骤然消减了很多。
时雨有点在意，但怕给对方再次带来困扰，只好压下了询问的欲望。后来在一次终端上看见来自罗纳的未接通讯时，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拨打回去。
生日前三天的晚上，时雨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雷因最近突然变得十分忙碌，经常十二点左右才回家，第二天时雨醒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出发前去军校，他们几乎说不上话。
尽管对方已经发来邮件说不必等他，但时雨还是有意识地晚一些用餐，万一雷因早点回来的话，她还可以和他在吃饭时说说话！
其实时雨不怎么关注新闻，但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她还是发着呆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直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突然地闯入她的视线里。
是将军……？！
时雨懵然了一下，荧幕上的将军鬓白灰眸，身着军装，威严而冰冷地正坐在长桌前，缓慢肃穆回答着来自于台下的提问。时雨起初还以为将军是召开了什么重要的会议，但下方标出来的新闻题目打碎了她的想象。
——海因里希上将，疑与里昂&#183;谢菲斯议员私下联合，将数名派系成员保入军部……
咦、咦？
时雨呆呆地看着画面，大脑一片混乱，不明白将军为什么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在她心里，将军一直都是……
雷因先生，罗纳……
异常连成一线，疼痛的冰冷感入针锥般刺入神经，时雨骤然睁大湿润的双眸，与此同时，她的终端突然惊响。
她吓了一跳，心脏像是要飞出胸腔般跳得飞快，缓了又缓，时雨才慢慢地伸手，小心地看了一眼终端上跳出的名字。
是罗纳。
时雨深深呼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毫不犹豫地点下接受键。接起通话时，少女的声音还带着恐慌后的沙哑和绵软，好像下一秒就会抽泣出来般，轻轻地问好道：“晚上好……好久不见，罗纳先生。”
对方愣了愣，随即不由得从喉间发出一声柔和的轻笑。
就像他一直以来给予人的印象般，从来都温柔谦和，完美无瑕，即使是在父亲与家族成员的注视下与或许对她充满恶劣印象的少女通话，无法掌控对方可能会出现的任何消极反应，诺亚&#183;斯图尔加也轻松保持着宽容随和的余裕。
他带着温和的笑意，回应道：“晚上好，时雨。”
“我们确实是好久不久，”曾在时雨的噩梦出现过无数次的温柔声音如此道，“不过我并不是罗纳，此时贸然打扰，真是十分抱歉。”
……？
时雨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
开启试婚篇嘿嘿嘿。
诺亚很黑的，妹走他的线就是笼中金丝雀的走向，修菲尔尤莱也会出场！
没有忘记维恩，马上就是他！
顺便一提，试婚篇不会很长，这就是这篇文最后一个小单元啦，妹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这篇文就算是完结了。
然后可能会写各种if番外，但这个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第85章
诺亚&#183;斯图尔加,在一周前接到了家族的召回令。
起初，负责与军校对接的联络人并没有向他说明是否是家族内部出了什么情况，而批假给他的教官同样不曾言明,但诺亚丝毫不觉困扰——根据联络员的语气，以及教官看向他满是揶揄的神情，诺亚判断,这次召回应当不是什么坏事。
他平静从容地离开军校，回到家中,从飞船下来稍作休整后便来到了斯图尔加的主厅，父亲和几名长辈闲谈着坐在长桌前，似乎已经等待他多时。
“父亲。”
他厅外停下脚步，敬重地唤端坐于主位上的路德维希&#183;斯图尔加。
姿容秀美，拥有着家族标志性银发紫眸的青年家主闻言,微笑着向他看来，语气温善而和蔼：“诺亚,过来吧，坐在这里。”
这位斯图尔加家主的神态与措辞,就如同再普通不过的一位关切孩子的家长，只是看起来过分年轻。
等诺亚落座后，路德维希道：“之前你在军校，说什么都不太方便,但既然你现在回来了,在说正事之前，我和你的长辈们需要确认一下你的……嗯，一些意愿。”
诺亚稳重应道：“父亲说便好。”
路德维希同身周的家族元老们对视了一眼,笑容中略有些迫不得已牵涉进孩子私事的无奈意味。
他斟酌了一下,才缓缓问道：“诺亚,你现在是否有成家的意向？”
……
诺亚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垂着眸，并未停顿太久便平稳自然地答道：“关于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才能回答父亲。”
“是，是需要慎重考虑。”路德维希微微蹙眉，道，“你尚在忙于学业，这件事本来不着急，只是情况特殊，如果我们得到的数据没错，那孩子与你的匹配度非常高。”
匹配度。
在斯图尔加的长子身份前，首先是一位Alpha的诺亚对这个单词当然不陌生。
Alpha成年时的各项身体数据都会被自动录入数据库中，而上军校时，诺亚就已经成年，他的各项数据都被保存记录，等待着某位Omega的数据同他契合，精确匹配。
诺亚身负责任，他清楚自己的婚事不会拖延到很晚，只是也从没料想过会如此快。
“我们已经在安排那位Omega的第三次体检，如果数据依旧准确，我想，至少你和她先见一面，也许能培养一下感情。”
路德维希用指节轻扣着桌面，思索着提出自己的建议。
……父亲有些焦虑，察觉到这点，诺亚心中不免微微诧异了一下。
“父亲。”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不解，出声询问道，“我和那位……我们的匹配度，具体有多少？”
没有提品行与家世，甚至没有说明对方最基本的情况，这对于贵族的婚姻来说十分不正常，出现这种情况，在以资质血缘至上的斯图尔加中只有一种可能——
听见他的声音，银发青年眉心微松，如同回想起什么，他微微笑了笑，眸光温驯得丝毫不含有攻击性。
“只差百分之零点二，你们的匹配度便毫无瑕疵，不过这已经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范畴了。”
“诺亚，相信我，”他的父亲柔和地注视着他，温声道，“你们会是最合适的伴侣。”
“也会孕育出家族中，最为优秀的子嗣。”
诺亚没有选择的余地。
可他虽态度顺从地附和着父亲，但也并未当场就答应下来。在结束与父亲长辈的集会后，回卧室的途中，一位银发的Alpha女性大步走过来，毫不生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诺亚，站住！”
诺亚不动声色地捂了捂肩膀，随即放下，微笑地转过身向她问好：“日安，莫莉姑姑。”
“这样一看变化不小嘛，就是和你父亲越来越越像了。”刚刚在集会上的长辈之一——莫莉&#183;斯图尔加双手环胸，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眼，随即轻佻地向他眨眨漂亮的桃花眼：“刚刚说的事，按你那父亲那性子应该马上就安排上了，马上就要结束单身了，感觉如何啊？”
“……请不要再打趣我了，姑姑。”
“真没意思，你这反应哪像个Alpha。”莫莉挑眉，冷哼着将手放在白色的西装裤兜中掏了掏，“兄长也是，办事办得一点也不妥帖，还得我来帮你。”
“……”
诺亚沉默，微笑着保持着自己的仪态。
莫莉掏出终端，调出一副画面，准备扔给诺亚看前，她像是心血来潮般问了一句：“不对啊诺亚，看你刚刚那反应，是不是不太想这么早就结婚啊？”
“我听从父亲的安排。”
“……不是吧，你认真的？”
莫莉的眼神充满怀疑，越看诺亚那张颇具有欺骗性的脸越不信。
诺亚笑着摇摇头，没有应答。
他从小就按照家族的规划成长至今，对任何安排都不会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但涉及到婚姻，莫莉不信诺亚这个假面小子还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事实上，在从父亲口中得知要和一位Omega匹配的消息后，诺亚的心情的确毫无波澜——如果莫莉没有出现的话。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也早有预想实现愿望的路途中须要舍弃些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清醒且克制。他的伙伴，他的兄弟，如今仍然在为了集训期间的一个意外魂牵梦萦时，诺亚却早早就脱身出来，冷静旁观着他们的一切。
允许适当放纵，但决不可沉迷，诺亚从来都如此告诫自己。
可在刚刚，与莫莉交谈时，他的脑海中久违地浮现出了那个女孩的面容。
……诺亚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仅仅片刻，他便将那些想法全数隐藏起来。他是曾起过要把那个女孩带出去的想法，可那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与路边看到一只心仪的宠物，想要带其回家的冲动没什么两样。
“不过你们信息素的匹配度很完美。”莫莉耸肩道，“多相处一下，总会有感情的吧。”
匹配度高的人之间自然会被对方吸引，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诺亚微微颔首，滴水不漏地回答道：“也许。”
“哦对了，”莫莉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刚刚要做的事，一边递过来手里的终端，一边道：“那个Omega第一次的体检数据出来时，我和你父亲都不太相信，所以我提了第二次体检的请求，然后拖着几个人去看了看她。”
“我还拍了照片，你看看，长得挺可爱的。”
诺亚不由得失笑：“姑姑……”
如此观看、并且评判他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拍摄的照片是相当失礼的行为，秉承着所受的教育，诺亚微微侧眸，有意避开。
却在余光扫到一双明澈漂亮的黑眸时，少年忘记了继续移开视线，怔然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到终端的页面上。
诺亚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控制着面上显露的情绪转移目光，随之略显狼狈地注意到了莫莉促狭的笑容。对方不了解情况，看到诺亚这个表情，禁不住做出一副胜利的姿态哈哈大笑：“这就看呆了？你还没跟人家接触呢。”
“嗯，抱歉，我有些失态了。”诺亚苦笑一声，坦然承认道。
“要小心啊，先沦陷的人可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莫莉得意洋洋，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训他。
闻言，诺亚微微笑了起来，瞬间的诧异与莫名而起的欣喜逐渐在心中平复后，他不再避讳，温温和和地垂下目光，注视着终端里的少女。
“谢谢您的教导，我明白。”他说。
……
之后的一周，诺亚也接受了数次体检，身体数据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与名为“时雨”的Omega相当契合。
而当他的父亲再次向看护院方申请复核，请求让Omega进行第三次体检时，却遭到了拒绝。
看护院里对接的联络人心知斯图尔加的势力，可迫于将军的叮嘱与某位军官的压力，他还是将实情言明。
“Omega时雨没有想要进入匹配期的想法，也许要等待她适应一段时间，我们这边会继续劝说，请您谅解。”
“我们并非有过分的诉求，只是如此高的匹配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进入试婚期的准线，我只是希望先让两个孩子见一面，这样也不可以吗？”
路德维希亲自将信息发去后，对方的消息栏静默了数分钟，还是发来了“抱歉”二字。
“父亲。”旁观完终端里的交流，诺亚静默片刻，提议道，“既然是她的意愿……那么缓一缓，过段时间，再去和看护院联络吧。”
路德维希没料到事情会卡在Omega本人的意愿上，他坐在主位，略显疲惫地揉着眉心道：“你马上就要返回军校，我担心时间拖长，会有变数。”
“如果只是暂时确定不下来倒也无所谓，我现在担心的是，海因里希那边对Omega看管得很紧，也许根本就不会放她进入匹配期。”
诺亚未置可否：“她是那位将军看护院里的孩子，多照顾她一下是应当的。”
路德维希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你真是这样觉得的么？”
“……”
“我们家已经有过一次错误的示例，不能再出现第二次。”银发紫眸的青年微叹一声，眉心染上忧虑：“我希望这周……你就可以和那孩子联系上。”
“至于海因里希那里，我会为你寻找机会。”
……
时雨震惊地拿着终端，就好像拿着一包炸弹一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诺、诺亚……？是这个名字没错吧？？他打电话给自己是想干什么！
时雨心中恐慌，不明所以，以至于浑浑噩噩地听见对方向她问好时，她张了张嘴，嗓子都变得涩哑起来。
“……此时贸然打扰，真是十分抱歉。”
她呆了呆，才低低地、慢半拍地回复道：“呃，不用道歉。”
“嗯？”
“以后别再打电话来就行了，万分感谢您的谅解。”时雨飞速说完犹嫌不够，还重重地又添上一句，“再也不见！”
说完，她慌张地挂掉了终端，四周看了看。
似乎觉得手里的终端烫手，她抿着唇，坚定地将机器埋在了沙发里，随后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路德维希：为儿子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诺亚：相亲相到初恋的幸运鹅。
时雨：……晦气！！溜了溜了。

第86章
时雨几乎没能怎么睡着。
因为那通突然打来的电话,她焦虑到半夜，凌晨两点的时候，她终于放弃挣扎,起身悄悄打开了房门。
沿着走廊昏黄的灯光，时雨先摸到雷因的卧室门口看了一眼，有没有人在看不出来,军官平日休息时也没有开夜灯的习惯。她轻叹一声，干脆下楼来到客厅,放在桌上的菜和刀叉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是她上去时候的模样。
时雨纠结了一下，慢慢趴在沙发上从中掏出终端，翻看了一眼。
罗纳的号码……之后没再打电话过来，可时雨的在意没有消减半分,自从拒绝第三次体检后，罗纳与她的邮件交流就不像之前那样多了,时雨本来以为是对方因她的不配合感到困扰，才会减少发信息的频率,但现在来看，这个号码说不定已经不是罗纳在用了。
“罗纳先生，”她犹豫许久，硬着头皮向对方发送道,“最近你还好吗？”
……随后时雨闭着眼咬牙,又发送了一句：“如果不是罗纳先生就打扰了，不必回复这条信息，谢谢！”
发送完之后,她抱着终端跑上了楼梯,刚要打开房门时,却突然听到玄关处有响动，她意识到了什么，开开心心地又转身下楼，不出意外地看到晚归的军官。
“雷因先生！”
青年将刚脱下的军装外套搭在臂腕，听到呼唤声，他放下搭在喉间准备解开衬衫的手指，皱眉看着跑来的少女：“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少女略显憔悴的眉眼落在军官眼里，他平淡地点了下头，建议道：“回去听一些助眠的音乐，你每天都有课程安排，无论如何都要注意休息。”
“知道的，先生，但我想一会再睡。”
时雨闷闷地说，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雷因身后。
她陪着雷因坐到饭桌前，无精打采的样子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冰蓝色的眼眸注视少女脸上片刻，他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时雨？”
时雨不知道要不要对雷因先生说诺亚的事。
而且引起她焦虑的不只是这一件事……今日看到的那条关于将军的新闻带给她的冲击丝毫不亚于诺亚的电话，加上罗纳的失联，以及雷因最近异常的忙碌，一系列事件叠加，时雨忧心忡忡，总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前兆。
“雷因先生，”她抬眸看向雷因，略显不安地问：“您最近在工作上，没有什么问题吧？”
青年低垂双眸，脱下手套的动作微顿，随即低沉而平稳地道：“为什么这样问？”
“嗯……”时雨绞着自己的手指，视线游移：“今天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将军……”
时雨的话没说完，但看她这幅模样，雷因已经明白了她在担忧什么。
如非必要，雷因从不会和时雨谈起公事，这次的事情发酵前，将军传达的意思也是让他不要与时雨多言，可她既然已经知晓，雷因便也没必要继续隐瞒。
“不必担忧。”军官沉稳的声音让时雨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没做过的事再怎么编排也是无用功，将军不会有事。”
“嗯……”
“至于我这里，”雷因道，“最近要准备新生的入学工作，事务繁忙，过段时间就会好转。”
时雨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三日后就是你的生日，到时我会提前回来，有想要的礼物么？”
时雨兴致不高，雷因询问过后，她低着头半天，只说了一句：“……您来决定就好啦。”
第二天，时雨收到了罗纳的回信。
从语气上时雨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诺亚，是真正的罗纳！对方抱歉地向她说明最近在准备调职手续，对她的关注多有疏忽，事务未完，他依旧需要再忙碌些时日，这段时间会由另一位负责人跟进她的生活情况。
时雨：？
她立马发送信息问道：“罗纳先生，另一位负责人是指……以后都不是您来联系我了吗？”
和罗纳相处许久，对方在约会的事情上也帮助了她很多，时雨听闻这个消息后难免有些不舍。
罗纳在中午回复她：“情况待定，不过联络号暂时不会更换，新的负责人依旧会用这个号码和你联络。”
……？
时雨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所以诺亚用罗纳这个号码打来电话，是因为她更换了新的负责人，这个负责人就是诺亚？
——等等、这太离谱了吧！他是怎么当上的啊？！
晚上八点，雷因依旧晚归，时雨坐在沙发上，关注新闻之余无聊地拨弄着终端。
时间移到十分，屏幕上蓦然跳出通话页面，时雨低头看了一眼备注的名字，然后淡定地继续移开视线，继续看新闻。
第二次通话响起时，时雨眉角跳了跳，终于无法再忽视下去，忍耐着拿起了终端。
没关系，就算联络人是诺亚也没关系——必须要保持平常心，时雨深呼吸着告诉自己，罗纳所属的保护组织和将军的看护院有很多合作的地方，要是一直拒绝联络的话，给将军那里造成影响就不好了。
“喂，您好？”
时雨将终端放远了些，试探地出声道。
“……”
对方没有应声。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之后，时雨忍不住别扭地出声：“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诺亚……？”
“是我。”
少年的嗓音温润含笑，带有轻微的歉意：“我还以为又会打扰到你，所以我在想，你会不会要先跟我说些什么，这样我也好为了挽留你做些回答。”
他是指昨晚的事情——
时雨的脸有些红，她知道自己昨天那样做很失礼，可是诺亚当初对自己也很失礼啊！她至今当初集训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我们就这么结束通话吧？可以吗？”
既然他这么说，时雨便干脆问了出来。
“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暂时不要结束。”少年温温和和地道，“时雨，我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时雨直接的问话并未让诺亚产生一丝愠怒，对方的语气依旧轻缓，明明许久未见，只是听他说了几句话而已，时雨的眼前却好像模模糊糊浮现出了那名少年银发紫眸，美丽谦和的模样。
这让时雨有些憋闷，她是想要再次拒绝的，然而对方表现出如此温柔和善的态度，让她怎么都说不出过分的话来。
“……什么事？”
“关于保护组织联络人的事。”诺亚解释，“罗纳先生因私人原因需要调职到别的星球，新的联络人是我姑姑家的孩子。”
时雨抿着唇，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诺亚沉吟了一下，简略跳过，并没有详细说明这部分的情况：“之后因为一些原因，我代替一下表姐的工作，来同你联络几日。”
“不对。”时雨听完，很警惕地道，“你在骗我。”
“嗯？”
“你是Alpha，保护组织那里怎么会派一个Alpha来？”
诺亚恍然，自然地笑道：“我的表姐是一名Beta。”
“可是你不该，你怎么会……”时雨觉得这件事哪里都充满了矛盾，她停顿了一下，困惑地问：“你不用上学的吗？”
军校那里管得很严吧？他哪里抽得了时间出来做这种事。
“嗯，我最近在休假。”
时雨迷茫地“啊？”了一声。
短短的呆滞过后，接着，她不死心地抛出了一连串问题：“可是我的联络人是你的表姐对吧？你的表姐究竟为什么不能来？还有，你又为什么要做这个……我们……”
他们之间曾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时雨短时间内无法卸下心防是应当的。
而他突然的接近又使得她产生了焦虑与不安，时雨也察觉到自己有些激动，话没说完便抿紧了唇瓣，而诺亚耐心地等待片刻，宽和冷静的声音才重新在她耳边响起。
“我慢慢解释，可以吗？”
时雨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诺亚看不到，又郁闷地“嗯”了一声。
“我的表姐是因为……”说道这里，诺亚摇摇头，语气有些失笑的意味，“可以帮我保密一下吗？时雨，这是她的请求。”
“你先说吧。”时雨警惕不减。
诺亚顿了顿，向她颇为无奈地说明道：“表姐接到调令后便开始收拾行李，行程规划安排得十分完美，却在临上飞船时，发现自己忘记了去办理签证。”
“……”
时雨明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可突然听到这样的事，她居然一个不注意被逗笑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板起脸，轻咳了一声，内心祈祷着诺亚不要听见。
“嗯，嗯……这样呀，那也没有办法，签证办下来需要几天？”
“一周左右。”
“也就是说，我和你只用联系一周对吧！”时雨开心地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也或者会拖延一两天。”
“啊，这个倒是没关系的。”
晚一两天就一两天吧，忍一忍就好了，时雨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
“至于另一件事……”诺亚道。
“什么？”
时雨的心情变好，已经忘记刚刚自己还说了什么了。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会来做这个，和你通话。”少年的声音很轻，温柔的韵律从他的嗓音中流淌，莫名令人感到平静。
“那只是因为，时雨，我很想听听你的声音，很想再见你。”
作者有话说：
时雨：就只用和诺亚通话一周，好耶！
诺亚（深情）：我很想听听你的声音，很想见你。
时雨：……
被惊吓到，光速挂断.jpg

第87章
通话戛然而至。
听见时雨那方挂断的提示音,诺亚并无意外的神色，对上莫莉充满疑惑的目光，他平静且温柔地笑了笑,将终端收起。
“……你这也太着急了吧？”饶是纵横情场，交友众多的女Alpha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莫莉像是重新认识诺亚一样上下扫了他好几眼,抽了抽嘴角，“你们认识？”
“嗯,认识。”
诺亚大方承认，并没有隐瞒的打算。
“但我怎么觉得她挺讨厌你的？”莫莉一点也不客气地直言：“是不是对人家做过什么？毕竟你也不是那种讨人厌的长相。”
诺亚笑容不变，平和地道:“谢谢夸奖。”
“我没有夸你的意思……算了。”
眼见诺亚没什么解释的意图，莫莉收回翘起的二郎腿，知趣地站起身拍拍西装告别：“那我就先回去了,向你父亲报告下进度。不得不说，你撒的谎是真的扯,也亏那个Omega相信。”
“结果是好的，不是么？”
“但这样你要怎么圆回来啊？”莫莉手握上门把,顺嘴问了一句：“纠缠上将是为了制造空窗期，但把那个Beta也弄走了，意图会不会太明显了？”
诺亚微微垂眸，雪色的睫毛柔软覆下,秀美温善的面容只一眼便令人心生亲近。
“我没有很多时间,姑姑。”
他沉吟了一下，才缓缓继续道，“所以在回军校前,我想用自己的方法,尽力尝试一下。”
莫莉回头看了他一眼,哑然。
“你不会做得太过分吧？你是要和人家匹配，可不是要和她结仇。”
莫莉语气复杂的提醒让诺亚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不会的，姑姑。”
“刚刚我没有说谎，”他说，“我的确是很喜欢她。”
这十几年的人生中，作为一位身心正常的Alpha，诺亚当然对自己的伴侣有过合理的期待。
虽然斯图尔加长子的身份居于他人生的首位，诺亚对于Omega的热衷难免比同龄人淡上许多，可这并不代表他从未在心中描摹过。
只是最近，那些在梦中偶尔才会出现的，面容模糊、看不清楚的人影，在不经意间全部悄悄变化成了同一个人的模样——娇气又爱哭，黑头发，有着一双漂亮柔软的眼睛，无论是撒娇还是被欺负的模样都分外惹人怜爱。
第一眼看到那女孩，他便觉得对方与自己幼时篆养在笼中的、一只拥有着柔软黑色毛发的猫十分相像。诺亚对动物毛发有着轻微的过敏症状，父亲本不允许他养宠物，除了这会令他身体不适的原因之外，父亲更担忧他会因为这些柔软娇贵的东西在学业上分心。
但诺亚一向做得很好，他从未在任何方面让路德维希忧虑过，因而，他得到了那只猫作为奖励。
猫从小养在笼中，被送给诺亚时才三个月大小，性情乖巧黏人，诺亚对它喜爱非常。
——这也许是诺亚在规律自控的人生中难得的偏好，他对小巧且柔软的事物情有独钟，在集训中见到时雨，计划将其从军校中带出的冲动也是由此而来，对方很符合他的审美，因此他不介意再体会一次身边养着什么的感觉。
……本来，他以为不会再有机会。
“我倒是不怀疑这个，毕竟小Omega长得挺可爱的，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至于讨厌。”
莫莉咂咂嘴，临出门前最后抛下一句，“注意点啊，小心适得其反。”
银发紫眸的秀美少年微笑着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随即来到桌前，半俯下身，拿起笔在日历上认真地写了一个标记。
他回忆着那女孩的长相，又紧跟着想起那只自己曾养了许多年的猫，内心略有些感慨般的怀念。
诺亚喜爱宠物，当然也爱怜着当初的那只猫，可他却并不喜欢过敏的感觉，因此得到猫后，他便将猫的笼子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每天会有人来负责打扫与喂食——也许猫被送给诺亚时便已经是习惯笼养的状态，尽管诺亚拥有着十数名可以帮忙照看猫的仆从人选，他却从未将猫放出来玩耍过。
一旦想起猫奔跑，掉毛，在外面追逐着猎物逐渐回归野性的模样，他便会觉得困扰和头痛。
他有自己的想法与偏好，于是猫遵循着他的意志，安稳且幸福地度过了一生。
诺亚喜欢容易被掌控的事物。
正如他喜欢时雨，喜欢那只早已在笼中死去的猫。
……
时雨不想再和诺亚打电话了。
哪有这样的人的啊，她跟他熟吗？一上来就说想自己什么的……可恶，她才不会上当！
时雨羞愤之余倒也不减怀疑，难得多留了个心眼，在电话结束前问了一下诺亚表姐的名字，然后行动力很强地又去找雷因联系了一下罗纳，询问了一下他自己的负责人是不是暂时变更为了名为“莫妮卡&#183;菲斯特”的人。
结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时雨找不出破绽，终于认命了，她倒是没怀疑过诺亚表姐和诺亚为什么不一样姓“斯图尔加”的问题，既然是姑姑那边的孩子，那么肯定是随父亲姓吧？
呃，好像不能用以前的常识来判断，要是诺亚的姑姑是Alpha，“娶”了Omega或者Beta成家，那他们的孩子就会姓“斯图尔加”了。
但是表姐和他姓不一样的话，那诺亚的姑姑也就默认是Omega或者Beta了……应该是这样吧？
时雨想了半天，脑子快转不过来了，于是干脆放弃思考这过于高深的伦理问题。
要紧的是，她得先想想怎么应付诺亚！
第二天的八点十分，终端准时响起，时雨盯着终端纠结许久，等铃声循环到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晚上好，时雨。”
诺亚首先开口，语气依旧温润随和。
时雨心想她一点都不好，本来憋着一股郁气，结果被对方一句礼貌的问好都打散了，她暗恨自己的不争气。
“……嗯。”
她抱着膝盖，勉强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对方略微失笑：“嗯……？难道我又打扰到你了吗？”
“如果我说打扰到的话，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吗？”时雨问。
“啊，恐怕不行。”
“那么我们用邮件交流怎么样？我会向你按时汇报今天的情况的。”
“抱歉，”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丝毫没有尖锐的意味，却一点余地都没有给时雨留下，“保护组织内部需要的是录音，从声音中也能更加精准的判断出你的状况如何，毕竟信息可以造假，声音很难。”
“……”
时雨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在对方的言语中失去和他对抗的斗志了……不过要是诺亚一直这么客气也就算了，昨晚那样是想要干嘛啊？！
“那么时雨，今天有发生什么吗？”诺亚笑问。
“……和你打电话。”
“请不要再为难我了，”诺亚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别的回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难道你会愿意和我一整天打电话吗，时雨？”
鬼才愿意呢！
时雨气鼓鼓地说：“那就吃饭，睡觉，还有上课！”
诺亚“嗯”了一声，似乎这样的回答对他而言已经足够，顿了顿，他略有好奇地问：“最近在上课吗？”
“……机械理论课。”
时雨本来不想回答他，但这门课是时雨的骄傲，她抿抿唇，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并且稍微、就那么一点！——期待了一下诺亚能继续问下去。
这样她也好悄悄地炫耀一下……
“这样啊。”诺亚了然地笑道，“那么今晚就不打扰你了，晚安，时雨。”
时雨：？
这就挂了？你怎么不问啊？？
时雨捏紧终端，半天都没说话，直到诺亚又说了一句：“时雨？”
“嗯，嗯，”时雨移开视线，闷闷地说，“晚安吧。”
像是第一天的那句出格的话不存在一般，之后两天，诺亚无比精准地把控着尺度，与她的交流点到为止。
这反倒让时雨很难受。
其实她真的很不愿和他交谈，但每次和诺亚的对话就正好卡在了时雨特别有分享欲的那一瞬间中断了，比如昨天的对话就是，她正因为艾德布置下来的作业痛苦得抓耳挠腮，恰逢诺亚打电话过来，而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困扰向她询问了一句，结果时雨刚想抱怨，那边就说：“辛苦了，那么晚安，时雨。”
时雨：……
不过郁闷了两天，时雨总算能得到短暂的解脱了，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
十八岁的生日！
一大早已经出发去军校的雷因便给她发来邮件，告诉她今日会早点到家，和亚历克斯一起带她出去吃饭。时雨从白天开始就一直接到朋友们祝福的信息，除了维恩依旧没有消息这点让她有一点失落外，她总体还算期待着今天的安排。
六点，她穿着打扮完毕，开开心心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瞄着玄关。
六点半，时雨开始有点焦躁，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就连电视也看不下去了。
七点，终端响起提示音，时雨心一慌，犹豫又紧张地去察看——果然是雷因先生发来的消息，对方抱歉地告知她往日归家的那条悬浮轨道正在修整，他不得不同亚历克斯绕一段远路，让她再稍等片刻。
时间移到七点半，时雨失落地躺在沙发里，抱着终端盯着上面聊天框，期待着雷因先生马上能到家的信息发过来。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还不够差一般，时雨蓦然眼前一暗，她吓得僵硬了一下，缩起身体，慌张地打量黑乎乎的四周，这才意识是停电了。
停电……
时雨没经过星际时代的停电，不清楚这算不算正常。
她是怕黑的类型，然而说不清是心情过于低落了还是怎样，突然陷入黑暗，她却一点也没有躲起来的想法，反而像是被触碰到心里最后一根酸酸涩涩的弦般，她沉默地别开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过了一会，终端响起铃声。
时雨抱着小腿，将头埋在膝盖里，闷闷不乐地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时雨。”
少年一如既往，礼貌而温和地向她问好。
“嗯……”
“怎么了？”诺亚似乎细心地察觉到了什么，“今天心情不好吗？”
“不是、不是心情的问题……也许也是吧。”
时雨觉得对诺亚说这种事有些羞耻，但她现在很难过，寂寞又失落的心情让她迫切地想找个人诉说一下。
“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样啊，生日快乐。”
就和她预想的一样，诺亚仍然是那副不温不火风轻云淡的语气，甚至没有追问她心情为此如此低落的缘由，前几日的事让时雨隐隐感觉到，他其实并不对自己的事上心，只要他们的交流达到了他认为工作完成的标准，诺亚便会适可而止地结束同她的通话。
可他第一天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时雨迷茫又困惑地想，他如果不想与自己谈论太多，那么为什么第一天又要那样说？为什么要捉弄她？
时雨暂时想不明白，她想……算了。
“我们这里停电了，”时雨咬紧嘴唇，声音有些轻，“那个，诺亚……”
“我在。”
“如果你有空的话，当然没有空也没关系，我只是……”
诺亚静静地等待她说下去。
“陪我一下吧，”时雨耳朵通红，声音细弱蚊蝇，难过又羞赧地道，“暂时不挂断电话了，可以吗？陪我一下吧……”
……
不应该说的。
话音落下后，空气便静默了一段时间，时雨尴尬地拿着终端，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她想也许对方是不是被自己的请求感到困扰了，却不方便直说？毕竟他有任务在身……
“当然可以，时雨。”
少年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时间，直到听筒传来紧张而轻弱的呼吸声，他才微垂雪睫，温柔地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妹在诺亚面前没招的，可恶！这个屑男人（？）

第88章
生日过后,时雨就正式地十八岁了。
虽然生日当天又是停电、又是答应给她过生日的先生们晚归，雷因和亚历克斯十点左右才到家，出去吃饭时预定的那家餐厅已经打烊了——但那天,时雨的心情意外的并不是很低落。
黑暗寂静的一个多小时里，诺亚的声音自始至终地陪伴着她。
“抱歉，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并不擅长安慰人。”
同意她的请求后，紧接着,诺亚这样歉意地表示道。
时雨本来还能忍住酸酸涩涩的泪意，但也许是少年的语气过于柔和了，明明嘴上说着不擅长安慰，时雨却莫名有种有正在被他安抚的错觉，于是忍不住微微抽泣了一声,低声说：“就这样……”
“什么？”
“这样说说话，就好。”
“嗯,好啊，”诺亚道,“那么时雨，你有什么想与我谈论的话题吗？”
时雨一时间沉默了。
她对诺亚仍然抱有敬而远之的心理，可此时却感到万分的羞耻与愧疚，明明一直排斥、拒绝与他交流的是她,但现在任性地请求对方和她说说话的也是她。
难道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就如此在诺亚面前改变自己一直坚持的态度吗？这样他会怎么看她？
而且，在刚刚说出那句“陪陪我”的时候，他会在心里嘲笑她吗？
“……我。”
时雨犹犹豫豫,勉强发出了个音节,又抿住了唇。
“我明白了,”诺亚笑了一声，似乎早已习惯时雨对他如此缄默的态度，语气丝毫没有改变，仍然温和道：“那就说些我的事，可以吗？”
“……”
“我最近回到家里，在帮着家中处理一些事务。”诺亚道，“说实话，以前接受父亲的教导时觉得并没有什么难度，但事实上各种细节都需要注意，十分令人头痛。”
诺亚也会有头痛的事吗？时雨被勾起了一点好奇，悄悄集中起注意力听下去。
诺亚满足了她这个小听众的愿望，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以一次家族交易举例，对方是我的一位远亲，我本以为有这层关系在应该不会出现差错，便大意地没有进行二次确认。”
“他骗你了吗？”
“嗯，他的资历与老辣都远超于我，是我轻信于人了。”
时雨闻言，已经开始沉浸式心疼那些损失了：“被骗的金额很多吗？我觉得涉及金钱方面，还是要更注意一些吧？”
“嗯……多谢指教，下次我会注意。”诺亚的声音隐约有笑意。
“像我，我就不会被骗！”
“是吗？真厉害。”
“因为我没有钱嘛……”时雨不好意思地说，雷因是给她了很多零用钱，但是除了装修家里支出的花费，剩余的钱她都存下来了，准备等以后再还给雷因。
“保持这种警惕是很好的事，时雨。”
诺亚顿了顿，语气蓦然柔和认真，像是借此在提醒她些什么。
时雨愣了一下，才不明所以地道：“啊……嗯，当然！”
聊了一会天，她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此时诺亚却询问道：“时雨，你那边来电了吗？”
“还没有。”时雨说完，才意识到什么，“那个，你接下来是有安排吗？那挂断也没关系……”
诺亚：“不是，只是我的日常过于枯燥，我担心你听后会觉得无聊。”
“……不会的。”
可他既然这么说了，如果诺亚再表示为难的话，那么……那么，向他说说自己的事也无所谓吧？时雨犹豫地想。
“我刚刚回忆了一下，”诺亚的声音停顿了一刻，随即温温和和地笑道：“幸好我的书还在原来的位置，时雨。”
时雨还在纠结，茫然地“咦？”了一声。
“如果你还需要的话，我似乎可以给你讲讲故事，打发时间，你愿意听吗？”
时雨睁大眼睛，听见诺亚这么自然地问自己要不要听故事，她难免羞耻地攥紧裙角，脸上通红。
诺亚不会把她当成小孩子了吧？
虽然有着这种怀疑，但诺亚今晚善解人意的表现实在降低了她的警惕，而且时雨内心还是有些慌——四周这么黑，有人陪着自己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她的犹豫只有一瞬，便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时雨？”诺亚疑惑地唤她，似乎刚刚没有听请。
“……”
时雨差点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她微弱地动动唇瓣，小声得不能再小声回答：“我是说……要的。”
——自那天后，好像就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时雨讨厌诺亚吗？只要一让她想起来集训那时的事情，她立马可以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讨厌！”
但是确实是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他们的聊天时长一天比一天多，在时雨没察觉到的时候，听到诺亚的声音她不再会感到排斥，反而会出现一些困意。这并不是和对方的交谈太无聊的缘故，单纯只是因为诺亚最近经常跟她讲故事。
据诺亚本人解释道，其实保护组织对联络人与收养人之间的联络时长是有规定的，因前些天聊天中止的太快，时长不够，为了弥补，他不得不采取一些别的方法——于是诺亚在停电那天翻出来的故事书便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派上了用场，诺亚淡然自若地每天一篇，从不间断。
前些天联络过短的原因，时雨认为自己也有责任……于是她也就别别扭扭地接受了诺亚这么做。
他们还是很少说自己的事，诺亚也从不强求她透露一些心情与交友或较为私密的生活情况，而那些故事也很简单，一篇也不过花费十几分钟而已，渐渐地，时雨便开始习惯了。
今晚也是一样，可她做模型做到很晚，接到诺亚的电话时她已经很困了，无奈还要陪着完成对方的时长要求，时雨不得不听着诺亚的声音发呆摸鱼。
听着耳畔低而流畅的温柔低语，她的眼皮逐渐沉重，意识像是被泛着白沫的海浪卷去，她在少年的讲述中昏昏欲睡。
“……时雨？”
时雨眯着眼，打着哈欠回了个“嗯”字，像是一只懒倦的猫。
“听得见还是听不见啊？”少年若有困扰般笑了一句，“也不知道……”
现在的她是否还讨厌自己。
后面的声音太微弱了，时雨听得模模糊糊，但她听到了“讨厌”这个词，这一下就触动到她敏感的神经。
“讨厌。”
时雨纵使意识昏沉，也不妨碍她回答得毫不犹豫：“你休想收买我……我不会、放松警惕的！”
“是么，那真可惜。”
诺亚遗憾地微微叹息，行动却全然没有流露出失望，他颇感趣味地继续等着少女还会说出什么可爱的梦话来。
“那时雨，既然讨厌我的话，那你会喜欢谁呢？”
时雨：“不告诉你……！”
时雨羞愤地锤了下床铺，在诺亚听来这动静和猫咪伸爪挠床的情态没什么两样，他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不许笑！”时雨凶他。
“咳，是我失礼了。”
“要说晚安吗？你看起来……听起来很困了，时雨。”
诺亚好心地准备放过她，时雨反应了半天，才低低地发出一声不知是否同意的“唔”声。
“明天还要听故事吗？”
“……要。”
“可今天你说的话让我很伤心，我明天不想讲了，怎么办呢？”
困得半死的时雨哪里知道诺亚指得是什么话，她从没觉得这个声音这么烦人过，时雨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在做梦，梦里的诺亚比现实里烦人了一百倍，一千倍！她半眯着眼胡乱摸索了一下，没有依靠成自己的力量找到挂机键后，只好妥协了。
“好吧，”她说：“……对不起啦。”
“嗯，我接受了。”
诺亚微微垂下雪睫，语带笑意，轻轻松松地向她道别：“乖孩子，晚安。”
……
时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一周半的时间，已经足以令诺亚经营起一段友好而和善的关系——莫莉是佩服这小子人际交往上的优秀没错，但那边那个小Omega对诺亚的好感也就是从排斥厌恶好转到了一般友善，压根连交往的边都没挨上啊？！
诺亚返校时间近在咫尺，身负摄像头职责，每天需向家主汇报进度的莫莉也日日在诺亚面前焦虑不已，连连叹气。
“喂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提这件事？”莫莉狐疑道，“还是你有别的什么打算？”
银发少年正在复习课业，他轻抬了一下眼眸，看向书桌里侧的日历，沉思片刻，便平淡冷静地回答道：“我想，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
“……一周行不行，你提这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不奢求太多，也别吓到人家。”
“可以，放心。”
诺亚温和笃定的答复让莫莉挑了下眉，认认真真地又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随后道：“行，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你开口就行。”
诺亚并未客气，微微沉吟道：“那有一件事……也许要麻烦姑姑了。”
作者有话说：
诺亚开始黑了开始黑了。
妹快跑！
啊好像也不用跑……毕竟妹成年了，该玩点花的了（不是）

第89章
将军还是没有消息。
从那天看到新闻之后,时雨就心神不宁地等待着事情的进展，预想将军最近应该会很忙，她不愿再打扰他,便没有与将军主动联络。只是偶尔会焦虑地向雷因询问，加上每天准时地蹲在网站里前守着新闻。
但是前几天还会有这次关于军部私自保送事件的通告，这几天却完全没有了。
时雨本来以为这次事情是解决了还是怎样,但是当她问起雷因先生时，得到的回答依旧很保守。
“将军还需要时间。”
时雨无条件相信将军,再多担心此时也无法派上用场，只好怀着隐隐的不安等下去。
和诺亚再次通话时，时雨依旧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最近似乎哪个家族办了巡游的宣讲活动，规模很大,她跟着报道的新闻听了一点，实在没听懂,无奈地换了频道。
“嗯？我记得这个声音……”
诺亚那边停下了书页翻动声，若有所思地出声道。
时雨：“欸？”
她疑惑地又将页面划了回去,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这个声音让我想到了一个人。”诺亚笑笑，并没有将这个话题延伸展开的想法，“好了,我继续念吧。”
时雨没有起疑心,但也没有很专心听诺亚的故事，她将页面划上划下，期盼能找到一点关于将军的消息,然而没什么用,她心累地放弃寻找,最终页面自动停在了刚刚的头条上。
时雨兴致缺缺地低下头瞄了一眼，恰好视频内的主人公有着一头银发。
……银发？
“诺亚，”时雨惊讶地将影像放大了一点，又返回页面仔细看了看标题，心中突然浮现出名人居然就存在于自己身边的不可置信感：“最近这几场宣传保护自然与文化遗产的演讲活动，是你们家举办的吗？”
而且视频中这位白色西装的女Alpha好眼熟……眉骨锋利，五官深刻，眼睛却是漂亮勾人的桃花眼，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是。”
诺亚应道。
“好厉害！”时雨略有激动地追问：“那头条视频里的女Alpha演讲者也是你们家的吗？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我还没有看新闻，”诺亚沉思了一下，道，“但我想，你指的那个人，应该是我的姑姑。”
“姑姑？”
时雨愣了愣，违和感漫上心头，她一时间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反射性问了一句：“你的第二个姑姑吗？”
“嗯？”
时雨试图理清脑海里杂乱的思绪，又重新问了一遍：“我是说，你是不是有两个姑姑啊？”
漫长的停顿过后，诺亚微叹一声，告诉她。
“我只有一位姑姑，时雨。”
像是嘱咐着她听好这件事情般，诺亚的语气略有郑重，不知是否家族事务过多的缘故，少年的声音似乎满含着令时雨不解的疲惫与无奈。
时雨没再说什么。
规定的时长结束后，她先一步诺亚挂掉了电话。
罗纳早已更换了工作号码，她和罗纳许久没再联系过了，不过幸好雷因先生那边有备份，时雨没说真实的原因，只是支支吾吾地找了一个借口请求他，然后顺利地拿到了罗纳现在的号码。
拨打电话前，她有些紧张，铃响了几遍之后，她终于听到听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雷因军官，请问有什么事？是时雨那边出了什么情况吗？”
“罗纳先生，”时雨闷闷地出声，“是我，时雨。”
“……啊，时雨。”罗纳松了一口气，转而颇为挂念地询问那边的少女，“许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听到罗纳担忧的询问，时雨不知为什么想起了自己曾带给他的诸多麻烦，将军和雷因尚还事务繁忙，有时会顾不上她，但罗纳却是一路陪伴着她从看护院直走到现在，说他是自己的第二个家长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低落，缓了一下，才道：“我很好……只是罗纳先生，我想问一下，那我负责跟进我生活情况的莫妮卡小姐，她的双亲其中有一位是贵族吗？”
“怎么突然这样问？……我想想，按照我的了解，应该是没有。”罗纳回忆了片刻，随后给出确定的答复，笑道：“同事们的情况基本都和我一样，有些人家境稍微好上一些，但远远到不了贵族的程度。”
“她是银发吗？”
“是棕色短发吧，你和她打一次视频就知道了。”
“……谢谢您，罗纳先生，”听到这样的消息，时雨压抑着情绪，深吸一口气接着问：“我想再问一个问题，我的联络人还能换回你吗？”
“怎么了？”少女的突然令罗纳一愣，“莫妮卡是不是对你不够关心？你可以向我说明原因，我帮你反馈。”
“不是，”有些难过的时候被人这样嘘寒问暖地对待，反而更加深了心里的堵塞感，她连连摇头，“只是，先生，我的联络人根本不是莫妮卡小姐，我从来就没有和她通过话。”
“您知道这件事吗？”
听到时雨的言明出这样的情况，罗纳的语气也不免凝重：“这一周没有人和你联络吗？稍等，我去联系一下莫妮卡问问情况。”
“有人和我联络的……”时雨将那个名字念了出来，“是诺亚&#183;斯图尔加。”
听筒对面，罗纳的声音蓦然沉寂下来。
“诺亚跟我说，莫妮卡是他姑姑家的孩子，因为办不了签证才拜托他来和我联络。”
——可诺亚的姑姑是Alpha，怎么可能有个姓氏不同的孩子。
当说出那个名字时，时雨再也无法抑制住被欺骗的愤怒与委屈，她气得有些微微地哽咽起来，就如同在外面受到了欺负的小孩子，忍不住回家对家长诉说着难过的始末一般：“他在骗我，我一直说着我讨厌他我讨厌他，他每天都要和我通话，我就知道我不该相信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他多交流……”
生日那天的安慰与陪伴，好几次伴着她入眠的故事，他在初次通话时的亲昵与之后的冷淡。
时雨一直对诺亚抱有警惕、怀疑，可当她终于彻底卸下防备，却突然明白过来一切都是对方编造出来的谎言时，她感到了莫大的委屈与恐惧。
不是因为亲人的拜托，那诺亚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接近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会像在集训时一样欺负她吗？
“时雨……先听我说。”罗纳干涩地开口，时雨抽泣着“嗯”了一声，尽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名叫诺亚的那个人，有跟你说什么吗？”罗纳问。
他跟自己套近乎，还讲了一堆故事！
时雨愤愤地回答：“说了，但没说什么有用的！”
“……时雨，有一件事，我想必须得告诉你。”
罗纳摘下眼镜，疲累困倦地将前额的头发揉乱，面前的文件积累成山——自从代为拒绝了斯图尔加家主的建议后，他就一直是如此状态，工作地点被调到偏远的星域，杂事众多，并且也和之前的工作内容关系不大，他常常陷入无法施展经验与才能的窘境。
但他依旧存有关怀Omega的信念与责任，从未将自己沦落如此境遇的怨怼发泄在时雨身上，只是在此时，他犹豫起要不要对她说出事实。
罗纳知晓将军的意思，只要忍过这段时间，想必斯图尔加也不可能继续如此嚣张，他也会返回至原来的岗位上——但一直这样隐瞒下去，时雨丝毫没有心理准备，如果那个家族之后还打算有其他行动，以后她恐怕还会受到伤害。
“您说，我在听。”时雨道。
罗纳犹豫片刻，下定决心：“诺亚通过这种方式联络你，原因应当是你在生日前做的那几次体检，你已经成年，身体数据会自动被录入匹配库。”
时雨听到这里，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你和那位诺亚&#183;斯图尔加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罗纳微顿，无奈地补充，“按照联邦婚姻法，你和诺亚有义务必须进入为期两个月的试婚期。”
时雨呼吸微窒，她慌忙说：“可是我不愿……”
“你不愿意，雷因军官和我都清楚，将军也是。”
罗纳嗓音微哑，笑了笑，宽慰她道：“这件事将军会解决，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太相信那个斯图尔加的Alpha，也不要过于恐慌。”
“所以……他是这个目的吗？”时雨不可置信，心脏都出现了微微的下沉感，“是因为想要和我试婚吗？”
连时雨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只是见过她几面而已，当初又那样对待她，是怎么来的自信，只是通过几次电话就让她同意进入试婚期？
“他为了和我联络，才顶替了莫妮卡小姐，您跟我很熟悉……他不会从您这里入手。”时雨低喃着，思绪杂乱，随后突然问道，“罗纳先生，您被调职也是因为他吗？”
“这……”罗纳语塞。
“是他吗？！”
“时雨，冷静一点。”罗纳试图安抚她的心情，“这个没什么关系，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到时……”
一直笼罩在心里的迷雾终于散去了。
罗纳离职，诺亚才有了顶替的机会，而罗纳先生和将军一直有联系，他之所以没犯什么错误就不声不响地突然离职……是因为，将军出事了，他没办法再顾上罗纳，为他寻求转圜的余地。
脑海里的线索脉络逐渐清晰，一切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时雨几乎快要哭出来了，罗纳还在这里安慰她，她却已经切换页面，找出了自己保存的那些关于将军的新闻，搜索了“里昂&#183;谢菲斯”这个名字。
这是那位在新闻中被报道，据说和将军联合对军部招新名单进行作假的议员，她一直在担忧着将军，可却从未对这个名字有过任何关注。
点开搜索页面上显出的信息，看到他在关系链中与“斯图尔加”关联的词条，时雨的心跳满了半拍。
雷因先生不在这里，她没法向他确认，但他这两周多的忙碌，还有那次生日的晚归……是不是都是因为诺亚？
时雨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黏在蛛网上的猎物，陡然沉入了一个无望的漩涡，窒息感充斥着胸腔。
她对诺亚的前几日才产生的微小好感消失殆尽，再回忆起与他通话的这一周，时雨心中只余下后怕与恐惧，甚至那次在黑暗中的陪伴也看起来别有所图。
可晚上八点，她还是准时接听了诺亚的电话。
她想寻求一个答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才会让周围的人都受到牵连。
还想知道……
通话接起时，少女迟迟不出声，诺亚却没什么意外的情绪，平静自若，像往常一样和她问好。
“这是否是我们的最后一次通话了，时雨？”
他若有所觉，略显可惜地问道。
“是不是你……？”时雨压抑着语气里的颤抖，指控他，“一直以来都在骗我，还给我周围的人制造麻烦，对不对？”
“你是这样认为的么？”
“不然呢？我已经都知道了，你就是想和我进入……”
时雨结巴了一下，“试婚期”三个字噎在喉咙里，她有点羞得说不出来，转而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也不会同意你的任何申请的！”
诺亚疑惑：“你是想说，我做这一切的目的是和你进入试婚期？那的确是我家族对我的期望没错，但我本人的意愿是否也是如此，你清楚吗？”
时雨：“……你是不是还在骗我？”
诺亚颇为无奈地轻笑了一下。
“我从没骗过你，时雨。”少年的声音温和又耐心，他像是一个被问题学生困扰的老师，将那些对方不愿接受的信息揉碎传授给她。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一直保持警惕是一件好事？”
“而我本来可以有更好更隐蔽的方法来接近你，但我的做法漏洞百出，只要稍微向保护中心那方的人员核实一下便能发觉问题，而你察觉到的关键，难道不也正是因为我承认了[我只有一位姑姑]的这件事么？”
他什么都知道——
时雨抿紧唇瓣，警惕地看着手里的终端，像是里面住了一个能操控人心的魔王。
“那么，”诺亚犹豫片刻，叹息着道，“要听听我的建议吗，时雨？”
“如果你能接受，我想对我们双方都会有好处。”
作者有话说：
开始骗老婆啦！
诺亚效率至上，打算先把妹骗进试婚期再说，两个月时间他有信心能让妹喜欢上自己。
但谁最后沦陷了我不说嘻嘻

第90章
不要听。
也不可以答应他任何事。
时雨悄悄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可她大概能明白,诺亚的提议也许是解决最近一切的唯一出路，时雨微微急促地呼吸着，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要一想到将军、雷因，罗纳……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人因她而受到牵连，她就无法平静下来。
“你做了那些事……”时雨咬紧唇,“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
“我很抱歉，可我有责任在身,并没有立场在这件事上帮助你，但我保证，再过段时间，一切都会结束的。”
少年的声音缓慢而平静，仿佛其中浸透着一股安稳柔和的力量,让人只觉得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十分可信。
“前提是，我必须得答应你吗……？”时雨有些紧张。
诺亚顿了顿,回答：“我并没有勉强你的意思，时雨。”
“先听听我的想法,可以吗？”
这次，时雨没有再拒绝他。
诺亚等了片刻，才沉吟着道：“你应该已经得知了我们的匹配数据，婚姻法规定,我们需强制进入试婚,但从那天得知你是我匹配对象时我便知道，我们之间曾发生过许多事，你对我或许充满恶感,这件事在实行上会非常困难。”
时雨姑且还算是认同诺亚这段话,别扭地“嗯”了一声,让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之后，我得知了你不愿进入试婚期的消息，这对我的家族来说是个最坏的噩耗，可对我来说不一样。”
“我感到庆幸，时雨，因为我同样不愿意与你试婚。”
说出这话时，诺亚丝毫没有犹豫，镇定地像是在陈述一件隐藏在心中已久的事实。
时雨：？
时雨呆了呆，似乎有点没意料到诺亚会这样说，她拿着终端，半晌都说不出话。
诺亚料想她会疑惑，便耐心向她解释：“对于大部分Alpha来说，试婚是就是成家的第一步，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和我走到这一步。我只是举例。
“早早成家就意味着为了照顾Omega，Alpha放在工作上的时间便会大幅度缩短，响应上级的安排也不会像单身的Alpha那样便利与及时，如此前途便会很受影响，对于我们这群从军校毕业的Alpha来说，早结婚并不是是件有利的事。”
似乎为了留给时雨一些反应的时间，他放轻语气，温声道：“我想给自己的未来留更多的机会，所以时雨，我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
“之前和你初次通话时说的那句话，似乎带给了你很大困扰，但那只是因为我身边有亲属在旁听，我必须要表露出我对于父亲安排的服从。”
“我们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不是吗？”
时雨：“……所以，你刚刚说的建议是什么？”
尽管诺亚的温声诱导又一次让她放下了稍许的警戒，可她还是敏感地像一只机敏的兔子，而如果此时自己稍有越界，让她再次受到惊吓——诺亚略有好笑地想，想必那女孩一定会一溜烟地逃跑吧。
诺亚轻咳了一声，尽量抑制住笑意，缓了缓，开口道：“假装与我进入试婚期。”
“试婚期内，我承诺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两月之后，你向婚姻调查员反应对于我的不满，我们和平结束。这样，你既可以履行法律上的义务，不用再让将军帮忙遮掩，我也可以给我的家族一个交代。”
时雨觉得他的建议一点也不可行。
首先不论诺亚是不是又在骗她，光是假装与他试婚这件事就不知道该如何实施，雷因先生不会同意，而且……就算是假装，他们也要同居吧？
他是Alpha，会不会又借着机会欺负自己，时雨不敢去试。
时雨知道自己应该当机立断地拒绝掉才对，但诺亚最后说的那句话让她很在意——保护法给予了Omega舒适富足的生活，让她们可以衣食无忧地长大，可与之相对的，婚姻法又赋予了Omega匹配与试婚的义务，假使她拖着一直不愿进入试婚期，只有依靠着将军的庇佑才能得以实现。
可给将军带来困扰，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这是她想要的吗？
时雨感到迷茫与困惑。
诺亚静默片刻，道：“之前我说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这是实话，时雨，你如果不愿意接受，过段时间这些事也会主动平息。”
“只是，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她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时雨胸口窒闷，肩上压力陡增，诺亚的话就像是施压向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忍不住反在心底问自己：她真的要继续任性地坚持着不愿匹配，带给大家麻烦吗？
去履行Omega的义务……和诺亚试婚——
时雨的大脑乱作一团。
她喃喃着说：“你让我想想，我……”
“我明白，”诺亚轻笑，温柔地理解了她的不安与困扰，“你需要时间，这很正常，也许我应该要先拿出诚意。”
“是、什么？”
“这几日带给你身周先生们的麻烦，并非出自我的意志，我为我无法反抗家中的安排与压力而感到抱愧。”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上门赔罪，还有……”
时雨沉默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诺亚思考片刻，突然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或者有什么愿望吗？时雨？”
她没想到对方后半句未完的话居然会问起这个，她愣了愣，迷茫地“咦？！”了一声。
“作为你帮助我的感谢，我想尽可能地从物质上补偿你一些，你喜欢、或者想要什么？请随意提出吧。”
时雨才不想拿他的东西，隐隐嫌弃地说：“算了，我不需要什么。”
“那就先保留，”诺亚并不在意她话中的情绪，轻松笑笑，道，“也许总有一天，你会有需要着什么的时候的，时雨。”
通话就此结束了。
那之后过了三天，诺亚没再与她联络。
时雨并未感到放松，反而觉得身上的压力一天比一天重，诺亚看似给了她宽松充足的思考的时间，可他牢牢地掌握着主动权，这份对她的宽容更像是一种笃定。
——时雨没有别的选择。
又一次，时雨疲惫地从梦中清醒时，钟表的时针刚好指向午夜十二点，她坐起来发了一会呆，随后披上衣服，下楼来到了大厅。
餐桌上的饭菜没有被动过的迹象，雷因还没有回来。
她将灯光调成了节能模式，抱膝靠在沙发里，在昏黄的光线下眯着眼浅寐，直到她听到玄关那边的开锁与脚步声。
时雨知道是先生回来了，可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没有力气起身去迎接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停下，青年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时雨？”
时雨睫毛脆弱地颤动了一下，依旧呼吸平稳，紧闭着双眼。
这几天，因为雷因工作上的缘故常常晚归，他们几乎没有怎么交流过，明明是朝夕相处的雷因先生，时雨却觉得这声音恍如隔世，她怀念得几乎想要落泪，心脏像是塌陷下来了一块，传来坚硬实质的疼痛。
……雷因先生，也是因为她才会如此忙碌的，她想。
自从那天诺亚无意的一句话后，时雨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她从未起过将一切责任都怨在逼迫着她的“斯图尔加”身上，反而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要是不那么任性的话，从一开始就遵循着婚姻法的要求去匹配的话，如今……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时雨，能听见么？”青年皱眉俯身，严格控制着监控环要求的距离，对少女道：“怎么睡在这里，去楼上睡。”
时雨还是没动。
即使是训斥也好，她想多听听雷因的声音。
肩上披着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大腿处，她察觉先生将衣服小心地抽走，然后或许是在为如何不引发监控器警报，同时又能给她披好衣服上犯了难，时雨都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外套却还是没有回到她身上。
终于，雷因揉着眉心，将外套拉开，往时雨身上一披——
像个麻袋一样，外套从头到身子把时雨裹了个严严实实。
时雨：“……”
她不舒服地动了动，随后支起手臂掀开一点外套，明亮湿润的瞳眸悄悄看着面前身高腿长，气势凛然的军官：“雷因先生……”
“醒了？”雷因站起身，沉声嘱咐道，“别在这了，去楼上休息。”
“不去了，”她很少有过这么坦率的时刻，干脆直言，“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先生。”
“……”
“发生什么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垂着，俯视着她，似乎带给人凌厉审视的错觉，但时雨一点也不害怕——当了好多年教官，雷因先生的气质就是这样啦。
“同意。”
她轻声说，随即跳下沙发，一头抱住军官的精壮腰腹，动作跟抱着自己床上的那只兔子没什么两样。
雷因表情凝滞，身躯微僵，他的手臂抬高至半空，似乎秉承着距离意识想要推拒开怀中娇小的Omega。对方从身份上来说是她的养女，他们不该有此越界的接触，何况她还没有成……
——时雨已经成年了。
少女结结实实地钻进他怀里，微妙的柔软香甜的触感紧贴起他衬衫下的胸腹时，军官这才猛然意识到这个事实。
“没什么的。”时雨笑了笑，“只是很久没见您，我很想念。”
“……是我的疏忽，”他略有干涩地应道，那双整齐佩戴着手套，指骨分明修长的手掌最终还是没有用下力气，只是无可适从地搭在少女的肩上，“这几日结束，我会带你去……”
“我没有请求您什么的意思，那些事等先生忙完之后再说吧。”
时雨忍着泪意，装作轻松地对他说，“现在就这样抱一会，我已经很满足了，先生。”
将军的通话没有拨通，但罗纳的还可以，时雨趁着对方不是很忙的时候和他打了一通电话，从生活近况聊到人生理想，也许是罗纳近日在偏僻的地方工作太久，一有人和他聊天便似乎打开了身上隐藏的话痨属性，抓着时雨念叨了好多事。
哎呀，原来罗纳先生对小孩子也很头疼，也有一直有不想加班的困扰呀……
时雨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那位尽职守则的罗纳先生不为人知的一面，忍不住有点想笑。
又过了一周，时雨拨通了诺亚的电话。
“说说你详细的打算吧。”她释然地松出一口气，像是抒散了这几日的所有感伤与压抑，认认真真地说道。
“我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诺亚看似商量，实际在给妹施压。
好孩子不要学！诺亚也会付出代价滴，比如被兄弟们疯狂偷家什么的（）
好了下章应该就是维恩约会啦，挖矿仔要回归了，不错就是在和诺亚试婚前！先偷家一波再说！

第91章
夏风名义上是克莱门特的养女,但实际上她从小就一直被当做维恩的副手培养，十九年间，除开各自去做家族派发的试炼,他们鲜少有分开的时刻。
但如今，他们也有半年之久未曾见面了。
维恩远赴荒星，而夏风当初考入第一军校的目的就是为了追随、并且遵循着家族的指令监控对方,他既已不在，夏风也没有必要在留在学校,她留在家族内部更能精确服从地为克莱门特制造利益，联邦军校的学历对她这种身份而言并不重要。
因以前对此方面并不了解，夏风花了许多时间才习惯护卫与监视以外的工作，当终于逐渐习惯这样的日常时，她突然接到了一份调令。
——安排维恩&#183;克莱门特返航至家族的飞船,负责其接送事宜，并且重新担任他的近身守卫一职。
夏风为了新工作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她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些时光。
她开始为维恩的回归做起准备，联络飞船,确定时间，向家族做出行报备，等一些完成后，夏风习惯性地回忆着有没有细节被她遗忘时,她蓦然想起了时雨。
夏风无法确定自己要不要对她说这件事。
她与时雨时常有联络,并且在必要时担任起维恩与她之间传话筒的职责，清楚维恩与她直接联系的次数相当少，维恩出行的动机与目的需要对作为外人的时雨保密,那他回来了的这件事,自己要告诉她么？
夏风当然知道如果提前告知她,时雨恐怕会十分开心，但……
少女Alpha犹豫只是瞬息，她垂了垂眸，放下终端，决定等之后再说。
定向跃迁的飞船在两周后达到荒星。
当初送维恩来荒星的随同人员并不是夏风，因此她下飞船后，才第一次真正见识了维恩这几个月里的生存环境。白沙，矿石，以及身上脏乱却神采奕奕，在大厅排着长队等着领取工具的矿工们。
她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跟随着负责人走进内间，随后见到了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宇阴沉，却始终压抑着烦躁翻阅着手中文件的维恩。
夏风：“……”
夏风微微一怔，即将脱口而出的问候也噎住了。
她没见过这种场面，不如说，从小到大夏风压根就没见过维恩好好读书的样子。
这位克莱门特家的唯一继承人有着出众的天赋与完美健壮的体格，在维恩性格中叛逆的特质还未显现出来时，除了元帅，每位家族的成员都为他们家里的小少爷而感到骄傲。
夏风当年经过洗脑，刚刚被送到维恩身边时的那段时间也不免怀有着这种骄傲和与有荣焉的意识，她所要侍奉的是未来联邦中最威严最有话语权的Alpha——所以，这位未来最优秀的Alpha在学习上毫无天赋的这件事，理所当然地被所有家族成员忽视了。
……只是一些小缺点，问题不大。
而今看到对方这幅专注地似乎在学习着什么的模样，夏风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流露出异常的目光，顿了顿，垂眸问道：“好久不见……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我把事情安排完。”
眼见夏风进来，维恩只微微瞥了她一眼，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文件上，“你随意，找那个负责人带你打发打发时间。”
被打发出去的夏风面无表情。
负责人做出请她出去的手势，夏风又跟着他走出内室，再次来到了大厅。
“我为您找个位置歇歇，现在其他内室都有人在使用……所以只能将就一下了。”
Beta负责人抹着头上的汗，笑着对夏风解释，夏风疑惑地打量了周围一圈，问，“都被使用了？负责人不只有你一个么？”
负责人张开口，刚要回答，眼睛却无意看到了斜后方，这位文质彬彬，在她与维恩面前十分友好礼貌的Beta瞬间脸色一变，指着其中一名排队的工人厉声训斥。
“那边，拿着什么？！不许喝酒！”
五大三粗的Beta工人摸摸鼻子，笑嘻嘻地将酒瓶揣到怀里，大声吆喝道：“没喝没喝，就拿着解解馋，别扣分啊，莱斯兄弟。”
“谁是你兄弟，”负责人臭着脸低声骂了一句，“照样扣分，我记得你这周已经二次了，存够五次要么被揍一顿，要么收拾东西走人。”
在工人讪讪的表情中，负责人又转回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这些都是新招的人，不太熟悉规矩。”
夏风沉默片刻，微微侧眸，淡淡地提出疑问，“规矩，以及被揍一顿……是什么。”
“哦，是维恩少爷制定的，呃，约束这些工人的规则。”负责人想了想，面露感叹地回忆起来，“其实这个管理方法倒是挺简单粗暴的，但是管用，最开始这些人可不是这个样子，不过目前为止也换了好几拨人，那些心思不正的基本上已经被赶出去了。”
“毕竟大家都是出来卖命的，管得太严也不合适，保证在开工时间不出问题就行。如果又想赚钱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那就只能维恩少爷来解决了，我是没什么办法……”
“满的那些内室，是给那些人使用的？”夏风若有所思。
“是。”负责人笑得委婉，“被维恩少爷处理的人，通常需要养上那么……一段时间。”
夏风意会了。
她没有休息，Alpha充沛的精力以及近卫的职责让她无法安逸下来，负责人处理了一下手头上的事务，随后陪着夏风参观。
这座信号塔虽说是荒星中人类的大本营，但面积并不大，夏风上到露台处，被一门对准矿山，几乎占据了整个平台的黑沉炮筒吸引了注意力，她上前观察了一下结构，然后无言地望向炮筒对准的、远处矿山那一处巨大的塌陷。
四散的黑烟与崩裂的粉石早已散去或脱落，只有雪白的虫骸密密麻麻地埋在石缝中，像是排列整齐的标本，即使在这种距离远观也清晰可见。
“当初矿山里藏着许多虫子，咬伤了我们许多工人，因为这里荒凉，又刚被划入家族名下，所以没什么人管，最后还是少爷想办法将矿石送出去了一部分，换来了这门武器……”
负责人解释起这门巨炮的来历。
夏风顿了顿，道：“他支出的矿石是从哪里来的？”
一瞬间，夏风对维恩感到了陌生，她心中浮现出了许多奇异的困惑。
维恩被元帅一无所有地送到这里，又“特意”嘱咐过所有人不可为他行使额外的便利，那么，他又是靠着什么……
“是少爷自己挖来的矿石。”
负责人无奈地笑道，“元帅没有将管理层的资金对少爷开放，所以一切都是他自己解决的，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维恩与时雨的联络极少——
夏风突然回忆起这件事。
负责人此时也上前，略显感叹地看着面前的炮筒，道，“除了最开始与外人联络花费了许多他手上的矿金，后来少爷便没再那些事情上浪费了，这门炮……大概就是少爷全部的积蓄。”
夏风低低地“嗯”一声，随后沉默，直至返回大厅时也没再说什么。
三个小时之后，维恩发来讯息，让她准备返程，夏风收拾好东西，和维恩一起上了飞船。
这半年的荒星生活似乎没给维恩带来什么，少年一上飞船便耷着眼皮，抱臂休息，交叠起的长腿与略显脏污的黑靴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可夏风清晰地意识到，对方确实是改变了什么，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粗砾，眼神更加冷漠危险，休息时的气势也隐隐让人感到压迫，仿若一头幼狮完成了真正的蜕变。
飞船行驶到中途，夏风出声道：“你的联络权限已经解封了。”
“……”
“你们这半年没怎么联络过，不打个电话么？”
他知道她指的是谁。
维恩将头靠在窗边，热烈的红发像雄狮的鬃毛，他闭着眼，没什么感情地道：“别管太多，夏风。”
夏风黑沉的双眸平淡无波，没再说话，空气在飞船内部停滞片刻，维恩换了个姿势，眼皮微抬，碧眸看向夏风。
“她过得怎么样？”
“你不是知道么，她跟雷因生活在一起，不会出现问题。”
“嗯。”
“只是偶尔，”夏风移开视线，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低声道，“她说她很想你。”
“……”
“你要将这些告诉她么？”
时雨为维恩为何去荒星，又为何一直不联络她的事困扰很久，夏风认为自己有必要替她先问清楚。
“没必要。”
维恩又闭上眼睛，他在休息时也习惯着紧皱眉头，嗓音低沉微哑。
“再过段时间，我会去见她。”
来自家族的通讯在飞船里目的地还有三天的路程时响起，夏风转接时被告知这是来自元帅的电话，她将终端交给维恩后，自觉地到休息室回避。
维恩本就对雷奥纳德不耐烦，接起后听到对方的一番废话更是心情烦躁，连在荒星被大堆的资料和文件磨练出来的忍耐力都无法控制他脸上逐渐阴沉的表情。
“呵呵……看来我不能同你多说了，但我还是要夸奖你，你完成得很好，虽然方法粗暴，但也能让那些老家伙们心服口服。”
“别废话，”维恩碧眸阴戾，直接打断了对方还欲往下说的兆头，“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别让我接手这堆烂摊子。”
“还有，兑现你之前的承诺。”
他身体前倾，紧紧盯着雷奥纳德的投影，而英武壮硕的红发元帅面容仍然带笑，似乎并不在意面前这只欲扑上来的野兽。
“噢……是你和那位小Omega的事情吧，我明白，我当然会的，只是这件事我首先要和老家伙们通通气，免得他们到时心脏出现了什么意外。”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雷奥纳德略略失笑，声音雄浑而醇厚。
夏风等待了一段时间，出来倒水时，才发觉舱内的通话没有结束。
她有意再次回避，却在合上门时，维恩的声音冷漠地传到她的耳中。
“我不在意你的盘算，只是现在，我再次提醒你一遍，按照当初我们交易的内容。”
“把我的婚姻自由夺过来，还给我，让我自己决定。”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所以维恩之所以会去荒星是因为元帅想借此契机让他成长啦~但维恩的初衷是想和妹结婚（bushi）
想要婚姻自由是因为维恩家里老人比较多，之前四十几章有提过还有几位元老将维恩当做种马，就等他成年之后酱酱酿酿，结果下场是被维恩揍了（然后离家出走了x）
维恩跟爹的关系有点复杂，这个应该不会在正文讲，俺还想写父世代番外。
维恩没有想到的是，抱着求婚的决心来和妹见面了，妹却已经和别人试婚了——大失败！！

第92章
贵族没有所谓的婚姻自由。
无论是Alpha或者Omega,还是在贵族家庭中鲜少出现的Beta，他们与爱人的结合无一例外地都需要翻过匹配度、家世、人品性情等重重难关，而为了使后代的基因优异,匹配度通常是贵族家庭中最为看重的部分。
当今联邦的性别比十分悬殊，稀少的Omega们被保护起来，在见到匹配对象之前几乎从没有与Alpha接触过,而即使Omega的资源如此稀缺，对于拥有着联邦至高元帅坐镇的克莱门特来说,获取一些Omega来进行所谓的培育计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克莱门特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代代传承下来，这座古老的名门家族对基因资质极为推崇，雷奥纳德是当年家族元老们最为得意的作品,而维恩更加登峰造极。这名新生代的天才使得那些还未死去的腐朽老人们蠢蠢欲动，恨不得等他一成年,便将其作为素材，作为最为完美的基因库,期待他在与某位或者数位的Omega的结合下孕育出神明。
夏风清楚，维恩在进入军校前做出脱离家族的决定，除了雷奥纳德在其中的作用，也与元老们的打算有关。
——Alpha对Omega的迷恋与渴求携刻在本能里,但没有任何一位有骄傲的人会选择像动物一样被安排的一生。
夏风端着空荡荡的水杯,沉默地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将门缝掩实，她与维恩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又如何不知道他说出那句话的潜在含义是什么。
维恩在荒星生活半年,只与时雨联系过寥寥数次,大多数话都是夏风来传达，基本是全是在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和安全问题，直接的通讯仅仅只有一次。
可表面上一切的不在意都是决心与珍重，他要得到什么，夏风比任何人都了解得深刻。
时雨……
少女Alpha微垂黑眸，手掌轻握，在心中再一次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女孩拥抱她的样子，钻进自己怀中取暖的样子，含泪笑说见到夏风很开心的样子，最终都化为了那场春夜的凉风中留在唇角的余温，那是什么，自己现在又是什么心情，夏风不得而知。
她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得知了维恩的心意，她想，时雨一定会很开心。
……
时雨愈发难过了。
她按照诺亚的安排和那位莫妮卡小姐联络，表达了自己愿意去试婚的意愿，从联络那天开始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好几天了，莫妮卡小姐说不定都将她去斯图尔加的交通工具安排好了，她却还是没敢跟雷因、还有将军，提起自己私下悄悄同意去试婚的事。
该怎么说呀……
时雨纠结苦恼得好几天都没有都提不起精神，上课也无精打采，让艾德皱眉问了她好几遍发生了什么，但她连雷因和将军都不敢说，更别提艾德了。
他可是嘱咐过自己绝对不能接近诺亚还有那个菲尔的，这件事绝对要保密！
不过仔细一想，试婚期也就两个月，而且诺亚同意和她分居，除了应付应付家长其他时间待在房间里就可以，就当是去过暑假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捱。
莫妮卡给她发送了行程安排的后一天，时雨终于紧张地一咬牙一闭眼，下定决心，在晚饭时眼神游移，声音轻弱地唤了一声对面的军官。
“雷因先生……”
对方的工作逐渐趋于平稳，近几日的归家时间也越来越早，雷因微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无妨。
“那个、我——”时雨支支吾吾，“我想去……”
“可以。”雷因并无意外地同意了，这反而让时雨愣了一下，“我这几日有空，等周末我带你出去。”
？？先生理解错了！她不是要出去玩！
时雨咬着唇，缓缓吐出口气：“谢谢您先生，但我想说的是……”她快把裙角都揉烂了，才脸色涨红，低低地说出“试婚”二字。
“……”
温黄的灯光流泻在青年漂亮浅金的发间，他表情不变，持着刀叉，冷淡的蓝眸注视向她，犹如一汪结出碎冰的湖面。
“吃饭吧。”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使时雨的心脏微微紧缩，雷因收回视线，话语不容置疑，他没再给她说下去的时机，像是把她的话当做了突发奇想，或者是一句玩笑。
“我是认真的，先生。”
时雨硬着头皮说道，“我要和诺亚去试婚，诺亚&#183;斯图尔加，我已经跟保护组织的莫妮卡小姐联系过了，我过几天就会……”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安静如冰。
“没有监护人的同意，”过了片刻，雷因才平静道，“你的申请不会成立，我会联系那位负责人，要求取消这次试婚。”
“我已经成年了，我的申请是符合法律的，先生，我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而且我也和……”时雨焦急地试图解释原委。
“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去试婚面对的是什么，你明白么？”
雷因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同她说话，Alpha男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朝时雨涌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眸光颤抖湿润地看着蓦然放下刀叉，眉宇紧皱，似乎等待着她承认错误的雷因。
又不是她想去试婚的……
时雨眼眶酸涩，满含委屈地想，又不是自己、又不是自己一定想要去试婚的！
她自觉给雷因还有将军他们带来麻烦，只是想弥补一些自己的错误而已，先生应该为不用麻烦地护佑她感到轻松才对，他为什么要如此严格地苛责她。
“我想去试婚，先生……”她别开脸抹了一下眼泪，像是微弱的对于监护人的抗争或反驳，她低声说，“我喜欢诺亚，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很喜欢。”
“我们匹配度很高，我应该去试试，这样，我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
她在说些什么，连时雨自己也不知道了。
她从来不是个叛逆的孩子，从小到大也从没做过出格的事，此时说出这些话让她感到了深深的难过与愧疚，手脚麻木，眼泪直往下掉。可时雨不得不说。诺亚已经完成了他的承诺，她也应该完成她的。
“我不会同意。”
雷因的态度仍然冰冷坚持。
时雨有些抽噎，不知是在埋怨自己如此难过时对方依旧不缓和一下语气，还是因他不同意自己的请求，“为什么？……先生。”
“是否有人私下来找过你，威逼利诱让你同意试婚，我首先需要确认这件事。”
雷因的声音让时雨心头一跳，哭都忘记了，忍不住怔怔地看向他。
“假设这是你的本意，你真的喜欢那个诺亚。”青年敛眸，话音微顿，线条冷硬的侧脸即使在温暖的光线下也毫无柔和之意，他抬手按住眉心，声音沉哑道：“斯图尔加家也不是个好选择，你对我从不是麻烦，时雨。”
时雨闷闷地说：“可是我已经成年了，先生，不能这么一直下去……”
“我答应过，”雷因道，“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时雨短短迷惘了一下。
她困惑地睁大眼睛，雷因俊冷的脸庞毫无破绽，她从中寻不到一点情绪的痕迹。
“……一直。”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雷因若有所觉地抬眸，时雨与他对视，像是不理解般问道，“一直，以养女的身份和您生活在一起吗？先生。”
她的本意其实是想问，雷因先生还是单身，如果以后要成家，他真的确定那时不会嫌她麻烦吗……？
温驯软和的少女声音毫无攻击的尖锐感，却让年轻而又精力旺盛的青年军官瞬间避开视线，眉心微拧，略带喝止意味地唤她，“时雨。”
他竭力遵循着那条摇摇欲坠的线。
时雨面色略有慌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酥酥麻麻尴尬的热意爬上脸颊，时雨一下子窘迫地站起身，轻声说：“我回去了。”等慌慌张张地爬上楼梯，手心颤抖地反锁上门，一切完成后，时雨才腿软地坐在地上，努力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她不是想和雷因先生做……那个、的——
时雨不敢细想雷因刚刚的心情如何，但她纠结了一会，这些羞耻退缩的心情很快便消弭了，时雨静静地发了一会呆，然后拿起终端，拨通了将军的电话。
雷因那边是说不通了，但是努力去尝试一下说服将军的话，说不定他会同意。
真要说起来，时雨绝不是一定坚持要和诺亚去试婚，雷因说起“威逼利诱”这四个字时她短短心惊了一下，内心浮现出一丝侥幸，习惯性地便想像往常一样依靠对方，这样也许自己就不用去试婚。
但转而时雨便想起之前的一系列事件，心情默默低落下来，就算雷因发现了，如果她不遵守诺言，诺亚的家族又会做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所以、就算是威逼利诱也好，承蒙了这么多人许许多多的关照，她愿意付出两个月的时间来回报。
“这是你想去做的事吗，时雨？”
与将军通话时，对方这样问她。
时雨心里发酸，点点头说：“嗯。”
将军在投影里望着她，灰眸旁浅浅的笑纹显得温厚而宽和，也许是时雨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将军比以往看起来显得疲惫许多。
“那么，你喜欢诺亚吗？”将军问。
时雨一愣，随即咬着牙加重声音，像是豁出去般道：“嗯……喜欢！”
将军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半晌，他笑了笑：“时雨，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时雨一噎，不清楚将军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对方始终耐心温和的神情，她突然就明白了。
“我只是对他没那么、没那么讨厌，而且。”时雨努力组织着语言，结结巴巴地说，“一直麻烦雷因先生和将军您这么久，我不好意思……如果这次我没有去的话，我怕以后会后悔。”
“你不必忧虑太多，也不要觉得你必须应该承担起什么。”
将军道，“我只是希望看到你快乐，时雨。”
“你喜欢他吗？”
面对着将军再一次的询问，时雨闭了闭眼，小声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有些意外发生，但是我其实……还是喜欢他的。”
“虽然他两面三刀，心眼很坏，整天说话慢悠悠的不知道在挖什么坑……”时雨本来是想例举一下对方的优点让将军信服，却没想到一股脑地把对诺亚的抱怨都说出来了，并且越说越生气，好在最后勉强收住了。
“但那张脸还行……”
时雨想了半天才说出来这句，随后微妙地沉默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这段话揭过，“所以将军，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明白了，”将军颔首，最终道，“让我考虑几日，再给你答复。”
时雨不确定将军有没有信她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去试婚的想法会不会最终被认可。
但来自保护组织来接她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时雨变得越来越焦虑，偶尔诺亚还会来给她打电话，气得时雨差点把他拉黑。
终端铃声又响起时，时雨心情一点也不好地拿起，抑郁地扫了一眼显示的备注，心里暗暗决定如果是诺亚就彻底拉黑他！结果看到上面的名字，时雨睁大眼睛，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维恩？
作者有话说：
唉，进度比我想的要慢，去试婚前还有几条线要处理。
乌乌，为什么我要写这么多男嘉宾，后悔.jpg

第93章
时雨没有想到维恩会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自从维恩跟她失去联络后,时雨时常会思念起他，但她却逐渐习惯了没有维恩在的日子，毕竟他们彼此分开才是常事。
她迷茫地按下接听键,又茫然地听到对面维恩微哑的“打开全息权限”的声音，红发的Alpha略显失真的投影随即出现在她面前，他碧眸微垂,朝她看来，面庞俊美而锋利。似乎是因为刚刚锻炼完,沁出汗水的黑色背心紧贴在肌肉轮廓明显的腹间，红发也稍显凌乱地贴在颈侧。
也许是因为对她的某些行为的印象还残留着，维恩在全息打开的那一刻便无意抬高了小臂，发觉少女只是看着他，一点举动都没有的时候,他不免微皱了一下眉，瞥了她好几眼。
“发什么呆。”
什么……？
时雨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少年的眉宇愈发紧皱,抬高的手臂始终没有放下，阴沉地仿佛在等待什么的样子,时雨愣了片刻，才无言地跑过去，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一样扑进他虚无的怀抱。
明明只是投影而已，没有肌肤相贴的触感,也没有温度,她却一瞬间满足安心得想要落泪。
“维恩……”她小心地掌握着距离，没有将身体穿过他，小小地仰起头试图去贴他的下巴。似乎觉得一句不够表达自己的想念,时雨小声地又唤他了好几次,“维恩……”
维恩沉默地将手臂收紧,搭在她的腰间，碧眸微阖。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时雨过了一会，才脸庞通红地退开，然后略显局促地低下头——刚刚一个不注意就抱上去了，女孩子的矜持让她这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维恩先开口，那双碧眸在少女身上停留了几秒，道：“最近怎么样？”
时雨摇摇头，又点点头，她想说我一切都好的，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呢，维恩？”
时雨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睫，怕被看出什么异样，“你怎么样，已经忙完了吗？”
“嗯。”
维恩慵懒地应了一声，那双黑靴就停在时雨的眼前，时雨却难以抬头和他对视。
“过段时间，我会向雷因申请，”他说，“来见你一面。”
时雨心中微微发涩，她深深呼吸：“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出去旅游。”
“去哪里？”维恩挑了一下眉，仿佛藏着阴影的碧眸从对方发红的耳廓缓缓扫到她低垂的眉眼，时雨始终不肯抬头看他，他松了松手腕，随后半蹲下来，小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Alpha定定地捕捉她躲避的目光。
“不能过段时间再去么。”
少年的声音微哑地询问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听起来略带着跟以前一样笃定命令的意味，但时雨知道这只是维恩说话的习惯而已。
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已经安排好了，不去不行。”
“去多长时间，什么时候有空。”
“等我回来……大概就有了。”时雨眼睛泛酸地回答，“我的暑假就在外面过了，需要一个多月，或者两个月左右才能玩完回来。”
维恩没有说话，碧眸深深倒映出Omega的面容，直到时雨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才听到他平淡道，“知道了。”
“但我现在还是有空的！”时雨试图缓和气氛，努力着挂上笑容，抬头看他，“我们聊一聊天，说说话，或者——”
维恩站起身，拍了拍裤缝，递给时雨一个询问的眼神。
“约会！”
时雨红着脸，期待地看着维恩，“保持着投影状态也没关系，我们来约会……可以吗？”
她的眼神过于明亮柔软，维恩顿了一下，似乎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嘴上却冷漠问道：“什么约会？”
“带你看看我的生活环境，跟你说我平常都做些什么！”时雨开开心心地说，随后挺起胸脯，有些得意，“中间给你露一手也可以，我掌握了不少技能呢，比如说做饭和做模型！”
话音刚落，维恩便抱起手臂，掀起眼皮环视着他们所在的大厅，只“嗯”了一声，没说好或者不好，但时雨就默认他同意了！
她举着平板回到卧室，这样维恩能看到更多室内的环境，到二楼的房间门口，时雨准备开门时，维恩蓦然出声道：“你的房间？雷因住哪。”
少年的话语毫无波澜，时雨没想太多，随手指了一下走廊深处：“因为雷因先生经常在书房工作嘛，所以他一般在书房旁边的房间休息。”
书房紧挨阳台，与时雨的房间离得很远。
维恩没再说话，时雨一进房间，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堆乱哄哄地散落在地毯上的模型，她不好意思地挠头：“忘记收拾啦，你凑合凑和看吧维恩……”
维恩视线一扫地面，俊美锋锐的眉眼没显现出什么情绪，看上去兴致不高，打量片刻，他走到地毯旁，向时雨示意：“过来拿这个。”
“怎么啦！”
时雨走到他旁边，拿起来一块零件认真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呀？”
“拆开，看线路，”维恩指示她，随后皱眉下了评语，“在外观上花费太多工夫，里面盘得乱七八糟。”
“……”
时雨脸上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突然抬头看了维恩一眼，什么也没说，很快地把外壳拆掉了。
维恩没发觉异常，他观察了一眼，又指导她把两条线直接扯出来，时雨抿着唇照做，拉出来线时的表情不免显得有些愤愤。
此时，维恩终于向她分去一眼。
“接下来呢？”时雨不看他，闷声道，“你还有什么要指教我的？”
和艾德在教授时雨时的训诫不同，艾德其实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做出恶评——她对数学实在是很头疼，也没有天赋，偶尔会出现的那些冷淡训诫多半是发生在他给时雨讲了好多遍，时雨都没有明白过来，之后又会反复出错时发生的。
维恩却并不是这样。
也许他从小跟自己接触的教育环境不同，维恩似乎将自己和他放在了和同一水平线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不足，而且他好像没有教授与人的经验和意识一样，一点夸奖都没有，冷漠指导的态度让时雨有些受伤。
她的本意其实是想和他分享呀……
“……”
“可以。”
时雨有些怒气的样子落在Alpha眼中，维恩顿了顿，将放在Omega身上的视线移回，放在模型上，语气简短而漠然，却显出一些几乎察觉不出的不自然来。
“什么可以？”时雨不依不饶。
“你做的，还可以。”
他总算有了安慰人的意识。
时雨紧绷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又立即抿起，她心里觉得不够，还想让维恩再直白地夸她一下！但想起集训时维恩对她不理不睬，偶有交流也都是懒于应付的模样，她觉得这就已经是维恩超常发挥了，不能再要求更多。
“还行吧。”她嘟囔了一句，像是附和他对自己的评价——
但她其实是在悄悄评价维恩！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休息休息，不写太多啦，明天结束维恩约会！
维恩从小是真的没有和Omega或者Beta接触过，真空环境里的大少爷，平时不是嘲讽就是嘴炮，对待喜欢的人其实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妹整天就是：你说句话呀维恩.jpg

第94章
军校生在接触机甲前一般也会上些模型培训的课程,机会难得，时雨干脆拉着维恩，把她的模型全都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到后来时雨再拿着模型给维恩看时，他碧眸微眯，沉默片刻,直接说：“这个思路错了，你做不了。”
时雨：？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来做。”
维恩别过头，随手捞了一条毛巾擦着汗湿的发尾，时雨歪了歪头脑袋，试图去看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却被少年一个瞥眸给瞪了回来。
她心虚地缩缩头,却忍不住笑起来：“好呀！”
时间过得很快，时雨感到微微的饥饿感时,才发现这时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她抱起平板,边下楼边问：“你中午吃什么呀，维恩？你是在家还是在学校？”
维恩却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少年语气微哑地道：“在飞船，随便吃点。”
“飞船？啊,是因为刚刚忙完那些事对吧？”
时雨来到厨房,将平板立个支架放在了案板旁边，手上准备着东西，随口问：“对了,这几个月你去哪了？”
夏风一直对维恩的行踪保密,时雨大概能从对方只言片语中猜到维恩可能是有任务才出去的,但具体的，因为她不怎么见维恩本人，所以也没机会问起，直到现在都不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了一趟黑眼星系，”维恩无视她听完后茫然的模样，低眸看了看她手下拿出来的一堆小瓶子，“在做什么？”
“嘿嘿，不知道了吧！”
时雨忘记继续询问维恩，得意地将自制的酱汁拿起来给他看：“是用罗勒叶做的，烤点肉撒上去很好吃的！即使是烤糊了也照样好吃！”
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又看着维恩偷笑，而维恩似乎同样想起集训期间自己在烹饪上的表现，碧眸一眯，懒得搭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的少女。
他眉头轻皱，无聊地活动手腕，揉捏小臂上的肌肉，时雨看了维恩半天，没得到什么回复，她却一点也不气馁。
“约会呢约会呢！”时雨叉腰，严肃地提醒他，“你在干嘛？快理我！”
维恩：“……哦。”
他真的就扯了一下唇角，敷衍地理了她一下。
时雨气鼓鼓地回头开始做饭。
“对了维恩，”时雨边拿出解冻的肉边说，“我记得之前你受了伤。”
时雨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维恩正好穿着训练时的无袖背心，她能清晰地看到裸露的麦色皮肤上遍布的划伤疤痕与微浸出的汗水。维恩向后靠在座背上，闭着碧眸，微哑简短地道：“嗯，已经好了。”
“是……怎么弄的？这次你去的地方很危险吗？”
时雨其实想让维恩和她讲一下他这几个月究竟都在忙什么，但又怕触及到什么保密的东西，问得很小心很隐晦。
她没有想要探究什么的意思，她只是很担心他。
“不算，”少年平平淡淡，一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语气：“偶尔有点麻烦。”
“……好吧。”
不知道维恩是不想回答还是觉得没必要回答，时雨沉默地切着肉，突然感到她与维恩之间还是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这让她有些沮丧。
等待机器烤肉的期间，时雨抱着平板又跑出去，给维恩展示了一下自己设计的花园。
“平时我就坐在这里休息。”时雨来到喷泉边坐下，想了想，又颇感不好意思地向维恩说道，“我记得当初我还在设计图纸的时候，亚历克斯先生来了，然后我把他错认成了雷因先生，还让他拿东西。”
“亚历克斯？”
“啊，是雷因先生的同事，维恩你应该知道他吧。”
“嗯。”
话题就此中止，时雨等待片刻，随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烤肉应该好了……我回去看看。”
她闷声跑得很快，像是要逃离和维恩沦落到的这片无话可说的境地一般，可当她回到厨房时，才发现自己判断错误了——从订上时间到现在还没到十五分钟，肉还没好，可是她却感觉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见到维恩，是这么难以忍受的事情吗？
时雨站在案台前，突然有些茫然。
喉咙似乎反流上酸涩的堵涨感，她轻轻叫了他一声：“维恩……”
少女细小模糊的声音传到Alpha耳中时，眼前的虚拟投影突然消失，紧接着终端显示出了对方已挂断通话的页面，维恩碧眸沉凝，一瞬间坐直身体，没等他敲下继续通话的按键，对面的电话就已经拨了过来。
全息影像重新出现在眼前，时雨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解释道：“对不起，刚刚信号不好。”
“信号？”
维恩直视着她，Omega又是一副埋着脑袋，似乎不敢看人的样子，他分毫不改强势：“抬头，我看看。”
“……”
时雨固执地不听他的话。
少年薄削的唇线紧抿，比起不耐，更像是在为无法想出略微温和的、起码能够安慰人的话而感到烦躁，他手扶了一下后颈，碧眸几次瞥向少女，终于略微沉哑地低声道：“你刚刚问什么？再说一遍。”
他似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眉心紧拧，沉思起自己该如何回答。
时雨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她说：“没关系的。”随后从机器中拿出了自己的烤肉。看上去若无其事地到餐桌边坐下。
维恩没有移开视线，他审视着对方干涩微红的眼角，半晌，开口道：“先吃饭。”
“我本来就打算先吃饭。”
时雨用刀切开考得微焦的肉片，闷声回答。
“等吃完饭，其他的……”
维恩碧眸阴沉，罕见地停顿了一刻，Alpha并不是一个感情丰沛的性别，让他一边思考，一边尝试着说出安稳对方情绪的话算得上是十分为难——更何况他刚刚并不是没有听清，他本就不打算隐瞒，只是有些话，维恩认为见面再说效率会高上不少。
计划被蓦然提前，维恩眉头紧皱，脸色说不上好看，他生疏地搜刮着自己腹中的词汇，然而这落到时雨眼中又是另一幅样子。
“你不用这样的，维恩，”时雨深吸口气，声音有点干涩，“我其实……没什么一定要问你的，只是……”
维恩不本来就是这样吗？时雨安慰着自己，说服着自己维恩的表现没有问题。
但那种酸涩委屈的感情却始终无法消散，时雨想起集训，那时他这样冷淡地对自己，那是因为他们才刚刚认识，而且维恩其实一直用着自己的方式在照顾她——但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甚至还曾标记……过她，即使这样，维恩还依旧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吗？
她究竟是不是不同的，时雨无法从维恩的态度中得到答案。
她感到难以言喻的失落。
“……我刚才只是想听听你的事，”时雨接上刚刚的话，眼睫颤抖地如同沾上露水、变得沉重的蝶翼，“你自己不说，夏风知道也不说，这么久的时间，只有我一个人。”
只有她一个人在孤孤单单地想他，是这样吗？
时雨心中压着很多事情，比如即将到来的试婚，雷因那天和她的对话，以及明明说着要和她见面，却如此冷漠寡言的维恩——她突然无法再说下去了，明明对着夏风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思念，而今面对着她无法确认心意的维恩，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不说就算了。”
时雨放弃了。
红发的Alpha眉心依旧没有放松，他抱臂沉默听完，随即向餐桌方向抬抬下巴示意：“不吃饭了？”
“吃不下。”
时雨面无表情，破罐子破摔般地说道。
“……”维恩胸膛起伏了一下，低哑地出声道：“我去的黑眼星系，没多少人在，全是矿山，你指的伤也是在那里留下的，已经好了，没什么能说的。”
时雨悄悄移了一下坐姿，侧着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向少年俊美阴戾的眉眼，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表情仍然漠然且克制。
“我去那里，是因为我跟人做了个交易。”
“不是训练吗？”她有些疑惑，终于出声问了一句。
“可能他以为是试炼。”维恩嘲讽地嗤笑一声，时雨并不知道“他”是谁，但从维恩的对这个代词的蔑视来看，他应该不是很喜欢“他”。
“有件东西掌握在他手里，我必须去取回来。”维恩压抑着情绪，略显不耐地道，“所以我答应了。”
“是什么？……抱歉，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
时雨问出来时才觉得这问题有些越过界限了，维恩跟她说出去的原因就已经很好了，但维恩却面露沉思，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本就高大的Alpha站起时颇有压迫感，手臂与薄薄的衣料下遍布着流畅而匀实的肌肉，维恩碧瞳微垂，凝视她片刻，突然道：“时雨。”
他向前几步，看上去就向在朝她走进，时雨心头一跳，手紧张地搭在椅背上，眸光略有些湿润地看着他。
“是我的婚姻自主权。”
“……咦，什么？”她结巴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想要拿回的东西，”维恩漂亮阴沉，略带戾气的长相看上去脾气不好，此刻却顺从着她，又低哑地重复了一遍，“是我的婚姻自主权。”
“……”
“家族原因，在半年之前，我没有这种权利。”
“那现在，是有了对吗？”
少年离她很近，低低垂眸看向她，时雨有些无措地躲避了一下他的目光，一直保持着侧坐的姿势让她的小腿有些酸麻，可心脏却像是被灌满了氢气，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喉间跳跃出来。
“你……”她说，“是因为、什么？”
“时雨。”
时雨一下子僵住了，维恩像是对她做出了回答，又像是在唤她集中注意力地听下面的话。
维恩喉结微动，眉心鼓起，看上去表情也有微僵，略显沉哑的声音却依旧说得上流畅：“我本来打算等见面再说，既然你之后没有时间，现在说了也随意。”
时雨没见过这种时刻还能这么毫无情趣说话的人，她面色涨红，轻喘了几声缓解心情，才十分迅速地打断了他：“不要！”
维恩一顿，投来了质问的目光。
“你刚刚说等见面再说，那我现在也改变主意了，我想见面再听。”她一推椅子，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害羞，时雨即使不敢看他，语气也显现出跟以往不一样的几分强势来。
“你也要好好排练……然后，再跟我好好讲。”
“不然……”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们之间挨得很近，如果维恩真正地站在她身边的话，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可以闻到熟悉的辣椒味，清楚地感受到少年的皮肤血液里传来的热意，以及……
“低下来，一点点。”
她扯了扯他虚无的衣角，声音细弱蚊蝇。
维恩低头打量她一眼，以为她又有什么事，便没多话地俯下身，下一刻，少女的黑发在他眼前晃动，Omega像只灵敏的兔子窜上来，又像株含羞草一样干完坏事就在原地将自己包起，身体瑟瑟发抖。
不是脸颊，不是眼角，不是任何符合礼仪规范的部位，维恩脸庞僵硬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弯起指节，抵在了自己的唇间。
他这时才真正显露出几分少年的青涩模样，眉头松开又皱紧，阴戾的碧眸也显得不再沉凝，然后他直起身：“时……”
“不许说，也不许叫我的名字！”
时雨心里又害羞又后悔，然而一上头亲了维恩，事情做都做了，她也干脆就顺着把话说下去：“好好排练，不然到时候……”
“到时候……”
时雨红着脸，别开视线，小小声地警告他：“这个奖励可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维恩的就到这里啦，虽然短但我很满意！
毕竟这是第一个得到妹承诺的崽崽！

第95章
自那天后,时雨就有了期待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即将要踏上试炼的勇者，虽然有重重阻碍拦着她，终点还有诺亚大魔王笑眯眯地等着她来挑战,不过一想只要熬过这些，就可以打出happy  end然后迎娶……呃，维恩不是公主,不过不碍事！
总之，她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将军在几天后与她通讯,再次确认了一遍她的意向，时雨支支吾吾地确认了一遍自己确实是喜欢诺亚，将军便同意了她去试婚的行程。
“只是，时雨，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将军道。
时雨紧张地点点头：“您说。”
“我会与斯图尔加方的人商量,将罗纳安排在你身侧，同时,在试婚期间内，我需要诺亚佩戴监控环的二十四小时数据。”
“这也能够最大限度保证你的安全。”
将军提出的条件正是时雨需要的,她真情实意地感谢了对方，随后又犹豫着道：“但是将军……雷因先生那里，该怎么办？”
海因里希不甚在意地笑笑：“没关系，你做好准备,我来和雷因说明就好。”
“嗯,谢谢您。”
“我记得斯图尔加周边环境不错，你最近心情低落，可以到那里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将军的语气鼓励而宽和,就像是送孩子去玩耍的父亲一样,时雨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我会好好调整的,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
既然将军这么说了，时雨也就放心下来，当天晚上和雷因一起用餐时，她不再显得那么拘谨又沉默，而雷因始终垂眸专心用餐，晚饭过后，军官示意让她留下。
“时雨，有一件资料要交给你。”
面对着少女疑惑的目光，雷因打开终端，从中翻出一份数据发送给了时雨，随后那双蓝眸平静地凝视着她：“稍后，你记得认真阅读。”
时雨别开和雷因交汇的视线——自她问出那个“养女”的问题之后，她和雷因的关系就莫名显得有些尴尬，她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跑上了楼梯。
回到房间，时雨打开平板，开始认真阅读起来，雷因发送过来的是一份记录着斯图尔加关系网的文件，人名还贴心地附上了小小的头像，时雨从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包括诺亚、菲尔，以及关系线断裂，旁边标注着已除名的艾德。
让时雨惊讶的是，修和那个……银头发，名叫尤莱的少年在这份文件里，修是从诺亚家族旁支选出来的继承人近卫，至于和诺亚十分相像的尤莱，居然和斯图尔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被收养来的孩子。
时雨又往后翻看了几页，还看到了那位据说和将军联合对军部名单作假的人，她怔了怔，突然联想到那日雷因和她说的要确认“是否诺亚对她进行威逼利诱的事”。
雷因先生，将这个人放在这里是故意的吗？
……他是不是、时雨不确定地想，已经都知道了？
时雨的感觉没有出错。
雷因&#183;戴维斯，这位即将晋升为联邦上校的青年军官，晚饭后在大厅闭眼歇息片刻，便起身回到了书房。
办公前，他接听了来自恩师的通讯。
“你向我发送的资料，我早已查明，”上将道，与自己的学生通话时，他失去了面对Omega时的宽容与温和，以简单效率的言语表明了观点，“只是你的意见，我不能同意。”
“他们既然用了这些手段，就应该做好被发现，付出代价的准备。”雷因语气镇定地陈述，佩戴着整洁手套的双手按在书桌两侧，隐隐鼓出属于男性脉络与骨节。
“这时您还同意将她送去斯图尔加，恕我无法认同。”
即使斯图尔加有着广阔的人际网，看起来一切都办得合理又妥当，但查到些蛛丝马迹对于雷因而言并不是难事，他早已知晓将军背后的那些蹊跷的来源，也差不多猜到了时雨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去试婚”的愿望。
“雷因。”将军灰眸直视着雷因，平静地唤他。
“是。”
“匹配度如此高的两名孩子，即使他们暂时没有成家的意愿，也必须要进入试婚，这是联邦的法律，既然时雨提出，并再三要求，你和我都无从干涉。”
“斯图尔加动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方法，这是另外的事，我会追究到底，”将军道，“但匹配度不会出错，她与诺亚的契合几乎达到了最完美的数字，时雨应该拥有试错的机会，我只需要确保她的安全。”
雷因眉宇紧皱，他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两月时间，我无法放心。”
“这两个月足够时雨看清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更何况，也让你有了冷静的时间。”
雷因心中一动，眉眼仍然维持着不露情绪的冷淡，无言地垂下头颅。
将军注视着自己的这位学生片刻，若有所思地开口询问：“你是否知道，监控环的数据会被录入保护中心，无论是警报，还是每次用指令解开限制。”
“我有过了解。”
“那么，时雨与你异常的接触次数，你是否要向我做些解释？”
Alpha上位者的压制感穿透投影，使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静谧而紧绷。雷因闭了闭蓝眸，没有做任何辩解，只道：“是，我会反省。”
海因里希灰眸未曾移开，他停顿片刻，才缓缓道：“你的处分在前几日已经解除，军衔晋升也迫在眉睫，我希望你能做出最适合你的选择，不要让我失望，也勿要再一次令你的家族蒙羞。”
“谨遵您的教导。”
雷因低沉而敬重地做出了回复。
时雨去斯图尔加试婚成了定局。
雷因在她临走的这几天，没有再提出让她取消试婚的要求，也没有再跟她讨论过关于斯图尔加任何话题，他替时雨购置需要的东西，添置衣物与行李，与Omega始终保持着令他沉下心去思考的距离。
时雨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自己要去试婚的事，就连亚历克斯都隐瞒了下来，她不觉得自己在试婚期内会发生什么，更从来没有想象过对诺亚产生爱意，决定留在斯图尔加的未来。
她以后还是要回到这里的——时雨想，她一定会回到雷因先生这里的！
这几天雷因对她有意识地保持着距离，其实时雨从中感觉出来了一点不对劲，她认为雷因最近的态度或许和自己那天违背了他的建议，坚持去试婚、并且还劝说了将军帮助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时雨纠结了好几天，终于在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放飞了自己。
用完晚餐，时雨没有立刻上楼，她慢慢地、慢慢地从位置上起身，走到雷因身边——
军官用纸巾擦拭着指尖，冷淡的蓝眸移到她身上：“还有什么事，时雨？”
“先生，”时雨小声地说，“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先生。”
雷因没有说话。
Omega身上溢满了动乱他心智的草莓气息，这让雷因稍稍侧开视线：“临行前还需要什么，趁现在可以向我说明。”
“您已经帮我将所有准备妥当了，我不是来向您说这个……”
“上次、去夏国的时候，我没有欺骗您，”她咬着唇，缓了缓才说道，“和您在一起的时间很开心，也承蒙了您许多关照。”
去夏国的记忆已然十分遥远，如今军官只能回想起那些和她独处的、拥抱她的时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应立即起身，打断她柔软的声音。
——他没有那样做。
雷因只是寻求答案般地抬起蓝眸，静静地审视着少女躲避的目光与泛红的脸颊，没有做任何反应。
“两个月后，我还会回到您这里，然后和您继续在一起生活！”
说出来的感觉轻松多了，时雨轻呼出一口气，悄悄看了先生一眼，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瞬间，她便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我知道了。”
片刻后，雷因如此说道。
时雨又踌躇了一下，问：“那我们……再拥抱一下吧，可以吗？”
这只是践行的礼仪而已。
军人的未来，家族的荣耀，恩师的嘱托，都与那些无关。
雷因最终闭上眼睛，没有拒绝。
——与雷因袒露过心迹之后，时雨心中终于毫无负担了。
保护中心来接她的那天早上，罗纳也在，一看到罗纳，时雨心中便放松不少，她钻进车里，直到悬浮车驶出很远了还在窗边挥手向雷因告别。
悬浮车花了两小时左右到达空间站，之后转接飞船，罗纳趁着这段时间把时雨叫到身边，抓紧时间培训她所谓的“贵族礼仪。”
时雨之前被家庭教师教导过一些，虽然有过记忆学起来很快，但她还是很郁闷。
“难道两个月都要这样吗？”
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她叹着气问罗纳，然后忍不住充满怨念地想，为了诺亚，她究竟要牺牲多大啊——
罗纳想了想：“倒也不用，你们试婚期间虽然在斯图尔加居住，不过长辈们应该不会插手你们两个人的事。”
“学这些只是应急。”
时雨放心了。
两天之后，时雨到达了目的地，被接引人引领着走进她以后将要生活两个月的斯图尔加内部。
斯图尔加家族占地面积辽阔，拥有着古老的牧场，神圣的教堂建筑群，机甲训练中心与自配的小型空间站，中心建筑则是一座充满着安静祥和气氛的西式庄园，砖瓦与墙面大多以白色为主。一路走来，时雨被诺亚家里的名门气息震惊得甚至不敢多看，花园，喷泉，曲折宽敞的幽静廊道，结合起来像是一副奢华的中世纪油画。
时雨到达自己的房间后，观察了一下布局，她的左边是诺亚的房间，右边离两个房间位是罗纳的房间——很好！
“请问一下，诺亚什么时候回来？”
她礼貌地问了一句旁边优雅微笑着的女仆小姐。
“等诺亚少爷完成课业，大约下午就会回来，请您耐心等候。”
谁要等他啊！时雨忍耐着吐槽的欲/望，礼仪良好地道了声谢，又克制委婉地向旁边的罗纳问道：“罗纳先生，请问您一会还有事找我吗？”
“接下来没有安排，好好休息。”罗纳笑道。
等他们或侯在门后随侍，或回房整理东西后，时雨也走进自己的房间，来到门前，认认真真地研究了一下。
——随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严严实实地反锁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小篇章啦~离完结就差最后几万字了呜呜呜好感动。

第96章
旅途让人精神疲惫,时雨收拾好东西之后，一觉睡到天黑，才勉勉强强地清醒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到一个陌生地点的缘故,时雨总觉得没什么实感，她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发着呆,默默盯了一会床边垂下的帷幔。直到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伴随着女仆小姐柔声放低的询问：“时雨小姐,请问您在吗？”时，她才终于被拉回到现实世界。
时雨起身，疑惑道：“在的，有什么事吗？”
雕刻着花纹的实木门下隐隐透过廊道的微光，女仆笑着回答：“我来给您送晚饭,刚刚我已经来过一趟了，您可能在休息,没有听见。”
闻言，时雨立刻踩着地毯下地,有些过意不去地说了一句“抱歉”，也没来得及梳头发和换衣服就打开了房门——
女仆小姐笑吟吟地推着餐车，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品与甜点，而她身旁是耐心等候着什么的诺亚,少年身穿修身整洁马甲与衬衫,领口扣到了符合着礼仪的锁骨上方，更显身姿俊秀挺拔。
“时雨，晚上好。”
看到时雨呆呆的样子,以及头上倔强翘起的几根呆毛,诺亚微怔,随即笑意难以遮掩，问候的声音也愈发柔和。
时雨没有应答。
她手心颤抖，像只受惊吓的兔子一样瞬间反应过来，“啪”地一声关紧了房门。
片刻后，光速梳完头，披了件外套的她这次分外小心地打开了房门，闷闷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刚刚以为外面……”
“没我在，对吗？”诺亚很自然地接上。
时雨：“……”
“我来和你说几件事情，耽误你一些时间，”诺亚笑了一下，没再逗她，侧头又低声向女仆叮嘱：“麻烦你将这些送进去吧，我马上就离开。”
时雨将门打开了一点，侧身让女仆进去，然后警惕地继续扒在门边盯着诺亚看。
“这几天没什么事，你可以到处逛逛，或者呆在房间里休息，”诺亚不在意她这幅防备的姿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妮可，她负责照顾你的日常起居，你的困难和需求她会向我传达。”
“哦……”
“如果闲逛遇见家族里的人不必打招呼，他们知道你的情况，不会向前搭话给你增加负担。”
时雨点了点头，她之前还怕过怎么称呼诺亚的亲戚家人，现在看起来是不用担心了。
“还有，”诺亚沉吟了一下，声音温柔而稳重，“你这段时间可以在房间单独用餐，只是半月后的家宴，我希望你能参加，见一下我的父亲。”
“以及……”他回想片刻，眉心轻蹙，没有再说下去。
“什么？”时雨警觉地问。
“不，没什么。”诺亚否认，之后道，“这件事我会看情况再安排，你今日旅途辛苦，早些休息。”
告辞之后，诺亚便离开了。
诺亚的态度有礼而疏远，就像他所说的，这真的就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而已……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时雨摇摇头，不再想关于他的事，专心地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菜品太多，每样她都动了一点，吃得很饱，可远观一看餐车上依然满满当当，像是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她不免有种浪费食物的惭愧，忍不住跟名为妮可的Beta女仆提了一下：“那个，以后送一点菜来就好，我吃不下那么多……”
妮可微笑应下：“我明白了，那么您喜欢什么样的菜品呢？”
“就普通的素菜肉菜就好，请问……这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厨房可以让我借用一下呢？我有时会想自己做一些东西。”
“好的，我会去后厨安排。”
时雨松了一口气，晚饭后和罗纳先生说了一会儿话，她便睡下了。
出来试婚前，时雨对朋友们用的都是同一套说辞——要出去旅游过暑假，时间安排紧张，可能没办法像在家时一样每天都打电话。
其实晓洛伦夏风，以及刚加上联系方式的西蒙还好说，只要诺亚不在旁边不出声，自己单纯用语音也能应付，主要就是艾德和维恩那里，时雨一般给他们打得都是全息投影，今天算是糊弄过去了，可是也不能一直不打。
她还得再想想办法……
第二天，罗纳拉着时雨去斯图尔加周边熟悉一下环境，时雨出发前特意看了看自己旁边的房间有没有人在，出发之后，时雨也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和罗纳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花园以及居住地点附近逛逛就好。
可斯图尔加比想象中的要大许多，从九点逛到十一点，越走越热，时雨出了点汗，一见到廊道便疲累地躲进去，坐在石椅上休息。罗纳见状从包中拿出水杯，发觉水已经快要见底之后，他嘱咐了时雨一句：“你在这里休息，我去问问哪里能接水。”
时雨用手扇风，精神不振地点了点头。
天气很好，两侧支架攀满花朵的廊道静谧而幽香，随着暑期临近，空气中浮动着暖烘烘的热意，时雨本来很热，但一坐下来，便能感觉到风吹进长而曲折的廊道，拂过她的脸颊与发丝，带来舒爽的阴凉。
时雨休息了一会，终于不那么热了，正在这时，她眯着眼睛，突然听到了稳重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
以为是罗纳去接水回来了，她也没抬头，便闷闷地唤了一声：“罗纳先生。”没想到已经快要走到面前的脚步声蓦然停顿，她迷茫地抬头看了一眼，两名她说得上面熟的银发的Alpha映入眼中。
一名男性，一名女性，男性看上去是二十多岁左右的青年，面容温善俊秀，气质温润安定，银发被黑色的绸缎束在肩侧，平添了几分毫无攻击性的柔美，而女性的长相则更有气势一些，桃花眼，眉峰深刻而锋利，看人时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笑意味。
同样的银发紫眸，同样的……
时雨呆了呆，连忙清醒地站了起来，似乎觉得离这两位Alpha太近，她骤然退后了好几步，几乎躲到了石椅后面。
“啊，是这孩子。”
与时雨的慌张成相反的是，那名男性Alpha看清她的面容后，只是微笑着感慨了一声便收回了视线——时雨看过科普，知道他是路德维希&#183;斯图尔加，虽然看上去年轻，可他已是诺亚三兄弟的父亲。
“抱歉，打扰你了，”他说，“我们刚刚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时雨摇了摇头，干巴巴地说了句“没关系。”她很拘束，紧张得心都在乱跳，尤其是那名女alpha……诺亚的姑姑一直在侧着视线打量她，这让她的脸颊如同烧伤一般染上灼红。
“好了莫莉，走了。”
路德维希略带制止意味地唤身边的女Alpha，莫莉挠了挠头发，“哦”了一声，敷衍地抬起长腿：“诺亚那小子真有本事……我还在想要说什么。”
路德维希温和道：“这孩子刚刚才来到这里，不要打扰到她。”
“……”
交流声与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过了一会，人影已经完全消失了，时雨的手脚还是僵的，等罗纳一回来，她便提出了想要回去休息的请求。
时雨其实没有那么怕生，只不过那两名斯图尔加不仅是与她性别对立的Alpha，身上还自带着位高权重的俯视与压迫感……时雨天然对这样的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她终于明白，昨晚诺亚说得那些话是有多为自己考虑了。
——“他们清楚你的情况，不会贸然向前和你搭话。”
……好吧，勉强算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时雨一回房间就不想再出来，今天她没见到诺亚，晚饭也是一个人解决的。
女仆妮可在晚餐时很贴心地提醒她，已经将后厨的事安排妥当了，并且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厨房，时雨谢过她之后，她便礼貌地收拾了时雨的餐盘，在退出房门前微笑着对她嘱咐道。
“十二点之前我会侯在门外，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唤我，如果十二点之后您有事需要人来帮忙，请到休息室201，那里会有二十四小时执勤的同事。”
“……啊，好的，谢谢您。”
“这是我的职责，那么晚安，时雨小姐。”
这位和善温柔的女仆小姐始终保持着规范的距离感，时雨一个人待在房间，默默地发了会呆。
她在床上翻出平板，看着列表里一个个好友的姓名，终究谁的电话都没有拨过去，只在睡觉前向雷因先生报了句平安。
到第三天，罗纳先生又督促她出去逛逛，美名其曰不仅是为了熟悉环境，更多的是为了锻炼身体。这位先生职业道德感十分强烈，他看不得本就体质柔弱的Omega放任自己，一整天宅在房间里损耗健康。
时雨试图挣扎：“那先生，我就在后面的花园里逛一下可以吗……？不想去太远。”
罗纳沉思一下，点点头：“可以，哪怕轻微活动一下，身体素质都会好上不少。”
时雨表面上乖乖妥协，但其实一到后花园，她就开始摸鱼。
这里就在她的房间后面，所以也没让罗纳跟着，时雨逛着逛着，居然在花园里找到一个小秋千，开心地跑过去坐在上面后，一抬头，发现妮可远远地守在她几米之外。
时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特别在意，在上面晃了一会，时雨便无聊地跳了下来，准备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身前的妮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本要跟过来，却在目光瞥到即将从廊道下到花园中，两名身穿燕尾服的侍者时，她犹豫了一下，转而提起裙角走向两名侍者的方向，向他们说了些什么。
时雨注意到，那两名侍者随即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与妮可点头示意过后，他们便改变了路线，重新回到廊道。
妮可这才转身，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时雨这边走来。
“时雨小姐，您现在有什么安排？”
时雨没有看她，有些沉默地移开了目光，否认道：“嗯、嗯……没什么。”
她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地坐回到秋千上，而妮可依旧守在她的几米之外，周围只听得到寂静的风声。
阳光正好，鲜花妍丽，可也许是因为四周太安静，时雨居然开始想念自己的朋友们了。
斯图尔加的人不会轻易上前打扰她，是到这种程度吗，连侍者也不行？
是她太敏感了吗……？
时雨心里烦闷，握着纤绳，垂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秋千，就在她以为要一直这样消磨时间时，脚下的一团花丛中，突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顶破花草，带着满身的泥土碎屑跳了出来——
时雨愣了一下，恰好对上猫猫试探伸出的一只白爪爪，以及它漂亮警惕的异瞳，她们对视片刻，这只白色蓬松的猫咪才甩着尾巴，抖抖碎屑，围着时雨的脚边绕了一圈。
时雨连忙停下晃秋千的动作，慌张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妮可。
猫在她脚边蹲下来，蹭着她的裙角，一声绵软的“喵~”还没发出来，便被时雨紧张地用一根手指捂住了。
“嘘。”
时雨弯下腰，严肃地直视着猫猫，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敌对势力的严密监视下进行黑色交易的不良分子，誓要保住面前这个自从她来到斯图尔加后、唯一有可能发展成“朋友”关系的小伙伴。
“注意，不可以被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
修和菲尔还有尤莱也快上线啦！
想到个刺激的梗，完结前必写出来！

第97章
“到了,就是这里，您随意使用就好。”
后厨的厨师将她送到一间小厨房门口，随后退身离开,时雨点点头，好奇地看了一眼身后十数名正在忙碌的大厨房，刚过午饭时间,厨师们大多是在清洗碗碟，处理肉畜,以及备上新鲜的水果与蔬菜，没有任何交头接耳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而且这么大的厨房，完全看不见现代常常使用的烹饪机器人的身影……大概斯图尔加确实是有钱任性吧。
时雨默默叹气，推门进到了自己的小单间,十五平米大小的迷你厨房已经足够时雨使用，并且材料也都齐全,她快速地做了一道甜品打算一会给罗纳送去，富余的材料又做了点小饼干当自己的零食,最后又煮了一块鸡胸肉，准备一会去喂猫。
送完甜品后，时雨端着碟子，穿过长廊来到花园。昨天她确实是在这里遇见那只小猫的,至于今天有没有缘分遇见,时雨也不清楚……
她没让妮可跟在自己身侧——也许对方了解她不会跑去太远的地方，居然相当轻易地就答应了下来，没人一直跟着,时雨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不过,猫猫看上去不在诶。
她绕着花圃转了几圈,又“喵喵”蹲下来叫了好几声，过了许久也不见一点动静，时雨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她站起来转身欲走，却突然顿住，惊讶地发现那只白色异瞳的长毛猫就甩着尾巴端坐在她的身后，它歪了歪头，似乎很不解时雨刚刚的表现。
时雨：“……”
时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举起手中的盘子问：“那个，吃吗？”
猫拖长尾音，软软地“喵~”了一声。
喂完鸡胸肉，又陪着猫玩了一会儿，时雨就恋恋不舍地向它告别了，然而猫似乎没有意会时雨的意思，她一转身，猫便打了个哈欠，闲庭信步地跟在时雨的身后。
“我真的不能陪你玩啦。”
时雨很小声地告诉它，猫甩甩脑袋不听，毛茸茸的大尾巴勾过来，蹭蹭她的腿。
再走一会，就快要到自己的房间了，时雨有些纠结，她不太确定要不要把猫带回去，虽然是在花园里遇见的，但它看上去很漂亮很干净，应该是有主人的吧？
正当她还在伫立在打门外犹豫时，猫轻轻地“喵”了一声，尾巴无意撩过时雨的小腿，时雨一个激灵低头看去，只见猫轻巧地跳进门槛，随后优雅地爬上了楼梯。
诺亚的居所是一座三层的西式楼房，第一层是他们的卧室以及餐厅，而通往二三层的楼梯正对着鎏金的大门，不知道猫要跑去哪里，时雨连忙慌张地跟了上去。
“等等，你去哪里呀？”
猫没理她，上到二层不停，紧接着又爬到三层。
时雨气喘吁吁，小跑着跟着猫灵巧的身影来到一扇实木门前，猫仰头观察了一眼上面挂着的木牌，漂亮的异瞳一眨不眨，看上去有些困惑。
时雨心想这下不能再乱跑了吧，便放心地松出一口气，准备放轻脚步去接近它，没想到猫一个跳跃拨开了把手，随后四肢用力在门上蹬了一脚，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时雨：？
还有这么智能的猫吗？？
时雨没想太多，也赶忙推门进去，心里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生怕猫打扰了哪位……
“……”
更正，打扰了似乎也没关系——
与屋内正靠在窗边，端坐在画架前的某人对视片刻，时雨愣了愣，随后礼貌地退后一步，道：“打扰了，不好意思。”
迅速说完，时雨还不忘捎上了门。
等她闷头走到楼梯处，后方的门才被推开，诺亚走出门外，温和而无奈地挽留道：“抱歉时雨，请等一下可以吗？”
“刚刚跑进来的那只猫跳到柜子上面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将它带回去吧。”
时雨的脚步顿住，她狐疑地转头看去，诺亚对她微微一笑，少年身穿洁净的衬衫，一截长袖挽至小臂上方，而绘画用的罩衣似乎出于他性格中的细致与注意，没弄上分毫颜色的痕迹。
“我有些，”诺亚示意般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睫下方，染上微红的眼角佐证着他的解释，
“……对动物过敏。”
时雨缓慢地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又回到了画室门口。
“如果它不想下来，我也没有办法，刚才我怎么喊它都不理我来着。”
时雨进到画室，踮起脚尖，看到猫猫闲适地眯眼扒在柜子上，正好躺在一圈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里，看上去舒服得快要融化成一滩猫饼了。
“这样啊。”
“那……你先出去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叫下来。”
时雨有些不自然地提出建议，她站得离诺亚很远，并且视线也始终没有移到他身上过，目光显得躲躲闪闪，两人独处时，她不太敢看他。
诺亚用手帕掩着鼻尖，想了想，道：“我还是在这里比较好，也许可以帮上你。”
时雨不抱希望地提醒他另一个可能性：“万一我们两个人都叫不下来呢？”
“试试吧，”诺亚不急不躁，语气仍然温和，“手上这幅画，无论如何我都想在今天内完成。”
时雨没有办法，毕竟猫闯出的祸自己也有责任，只好开始认命地思考起捉猫策略，她想到刚刚在小厨房切的肉还剩下一些，也许能用食物引诱它？
但是小厨房不在这栋楼里，而且离这里也挺远的……
诺亚提议：“这里有个凳子，站上去试试看能不能抱它下来，我会扶着你。”
诺亚不能接触动物，只能由时雨来，她站到诺亚所说的那个凳子上伸手试了一下，面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尴尬。
“好像、够不到。”
她嘟囔了一句，耳朵有些烫红，诺亚的眼眸不住浮现出略微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少女侧过去的脸颊。
“没关系，我们再想想”他安慰道。
“……嗯。”
时雨抬头目测了一下高度——如果将脚下的矮凳换成高脚凳的话她就一定可以够到了，但是周围没有，除此之外，只能诺亚把她抱起来……
停，这个绝对不行！
像是为了赶紧踢出去脑海里的想法一样，她僵着脸，又喊了几声柜子上的猫，对方均没有回应它，时雨的声音渐渐微弱，感到有些泄气。
“我来试试吧。”
时雨惊讶地看了一眼诺亚：“但是，你不是对猫过敏……？”
“现在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诺亚道，“这只猫我没见过，如果让妮可他们过来处理恐怕只会将它赶走，我来的话，也不会伤害到它。”
“你很喜欢它，不是么？”
被戳中想法，时雨默默地别开脸，点了点头。
诺亚解下罩衣递给时雨，随后站上矮凳，少年的身材修长挺拔，身高也正好合适接到猫，而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扭了一下身体躲避。
“乖一点，听话……”
他伸出手，尝试触碰猫的背部与四肢，低低诱哄的声音分外柔和，时雨莫名脸上发烫，她极力将注意力从诺亚身上移开，关注着猫的一举一动。
“喵。”
“过来，很棒。”猫并未太过反抗，诺亚不免放松了一些，他试探着抱起了猫，抚摸它柔软的脊背，轻轻地说了句，“乖孩子。”
时雨：“……”
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呃，她的记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时雨的脸又红了一点。
她在放空思绪想自己的事，没太注意上方的情况，等她察觉到猫似乎是被抱得不舒服而开始挣扎，四肢在空气里乱划，而她就在下方，无从躲避它突然的反抗时，诺亚已经伸臂挡在她的额头前，眉头轻蹙，轻轻倒吸了一声。
“诺亚？！”
时雨反应过来，怔愣地去察看他的伤势，诺亚侧身挡了一下，面上并未显露出太多情绪：“没关系，不用担心。”
“可是……我去拿消毒的东西好了。”
时雨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心里又急又愧疚，诺亚摇摇头，眼尾处醒目的红色愈发浓烈地显现出来，他伸出手把猫递给她：“先不急，让我缓缓。”
时雨一接过猫，诺亚便用手帕掩住口鼻，咳嗽了好几声，呼吸也显得断断续续且粗重。
“抱歉，”他轻喘了一声，保持着稳重而温柔的声调道，“我失礼了。”
“……不，是我的错。”时雨抱紧猫咪，无视它抱怨地轻拍向自己手臂的大尾巴，有些难过地说道，“我刚刚在发呆……对不起。”
“你没有受到伤害就好。”
“那有什么、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那就按刚刚你说的，麻烦帮我拿来一些消毒的药剂吧。”诺亚紧接着无奈道，“另外，请把猫也带到它该去的地方，留在这里的话，我会一直出现不适的反应。”
时雨点头：“嗯，好！”
她带着猫下楼，把猫先关在了她的房间，然后时雨又快速地去自己带来的小药箱中翻找出来一些消毒的药液，想了想，她又带上了给罗纳做甜品时顺手做的几块饼干。
“这里是消毒用的药，纱布，然后……”时雨回到画室，将一件件东西交给诺亚，但轮到自己的饼干时，她却犹豫了一下。
什么包装都没有，而且就几块，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嗯，什么？”诺亚疑问地看向她。
“这个、给你……”
时雨终于还是端出小碟子，有些紧张地道：“是我做的点心，刚刚谢谢你。”
诺亚愣了一下，随后失笑道：“谢谢？是我的奖励啊。”
“是谢礼……”
时雨纠正他不规范的用词，但一想哪有人谢礼给得这么轻薄的，她的声音便弱下来，还染上了一丝丝心虚。
诺亚并未在意，自然而然接过饼干，道：“那我收下了，也谢谢你。”
“既然受了伤，那个……”时雨悄悄去看诺亚小臂上被猫挠出的两道血痕，有点缓解气氛般问：“今天还要画画吗？”
“嗯，”诺亚将袖子又向上挽起一点，垂眸将沾湿的棉签轻按在伤口上，“我想尽快完成这幅画。”
“如果不是那么重要，先休息也可以吧？”
“也是，”诺亚抬头，笑看她一眼：“但现在外面花圃的花开得很好，拖延太久，便见不到那么好的景色，也就会失去灵感了。”
时雨有些不明所以，她顺着诺亚的话看了看窗外——这里正好可以观赏到花园的景色，繁华鲜妍的花丛映入眼帘，她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因为知道诺亚是怎样的人，面见过他恶劣的一面，此时又被他如此温柔的态度和言语对待，时雨更加感受到了强烈的错乱感与微微的恍惚。
究竟要拿什么态度对他才好啊……
沉默片刻，她压下心里的烦闷，悄悄地警告自己——无论如何，都绝不可以失去警戒！
他坚持画画也和自己没有关系，谢礼她当然会再补偿他的，而且自己也已经劝过他了啊。
“好吧，”她别开目光，没再多言，只是别扭地小声道，“那你加油。”
猫后来被放回了后花园，时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直到晚饭，妮可推着餐车进来，她才微微回过神。
“时雨小姐，请用餐，对了，我这边今日收到一件别人送给您的礼物。”
“……咦，什么？”时雨不解。
妮可微笑着点点头，将餐盘在桌上摆好后，又转身去到门外，取来了一卷被红绸系好的画卷。
看清妮可手上的东西时，时雨心中一动，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过于……让人恐慌。
“真的是给我的吗？”时雨又确认了一遍。
“是，请问您要打开观赏吗？”
时雨咬咬唇，点了下头，默认了妮可的提议。
这是一副风景画。
构图精致，用色朦胧却细腻，微风吹拂庭院，碧蔓攀附夏花，万千摇曳的花朵丛中，坐在秋千上身穿白裙的少女，以及脚下那只白色的猫是唯二的主体。
最下方附有两行很小的优美花字。
“今日，将回礼赠予你。”
“谢谢你带来的美味与灵感，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趁兄弟没回来上上分，兄弟一回来诺亚就危险啦！
下章努努力（？）

第98章
时雨来到斯图尔加一周了,除了罗纳和在身边服侍的妮可……勉强加个诺亚，她基本上没怎么和其他人说过话。
斯图尔加的侍者或女仆们都似乎有着一种严苛的距离意识，包括妮可在内,除了必要的事情会向她询问说明，其他的连闲聊都没怎么有过。时雨偶尔在小厨房里烹饪完后，端着碗碟出门路过大厨房时,也经常发现偌大的空间静悄悄的，十几名厨师就像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埋头工作的机器。
这样的环境下,她不免感到压抑和无聊。
在猫闯入画室的那天，诺亚便特意跟她嘱咐，她可以随时上二楼三楼放松娱乐，二楼是乐器室以及健身房，三楼是画室和藏书室,如果有兴趣，她可以任意使用那些器材。
“……到时候再说吧。”
即使诺亚刚刚帮了她,时雨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对他敞开心扉，颇为不自然地暂时推拒了。
“嗯,等你有空闲的时候。”诺亚道，“不过我希望，你每周至少能在二楼三楼和我单独相处几个小时。”
时雨：？！
她一瞬间抬头，用眼神质问他。
诺亚微微垂眸,拿着画笔轻蘸盘中的颜料,掩去一点眸中的笑意：“一直这么下去，我无法和父亲交代。”
“我不会打扰你，会尽可能安静地待在一边,希望你能够理解。”
时雨：“必须要这样吗？”
“嗯,抱歉。”
明明表现出了歉意,少年温和的话语却透露出不留余地的笃定，时雨不经意地又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一时语塞，竟然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她当时觉得很无语很不想接受诺亚的提议，然而不到一周，时雨就慢慢地转变想法了。
她晒着太阳玩平板，诺亚在窗边绘画；她蜷在沙发上午休，诺亚在弹安眠曲；她一边吃小零食一边看漫画，诺亚端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完成他的课业。
平时妮可一直跟在她身边给了时雨不少压力，在二三楼带着的话，起码不会有人随同左右，而且诺亚确实是如他所说的、一直都很安静，偶尔放松气氛的聊聊天，也不会让时雨感到困扰和为难。
时雨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诺亚独处会逐渐变成了一件令人放松的事。
不对，她猛然惊醒，不可以就这么陷在温柔乡里！她必须得……！
“啊，时雨，你在这里。”
三楼图书室的门突然被敲开，时雨拿着的漫画一抖，差点没扣脸上。
诺亚走进，一眼注意到少女将漫画抱在胸前，怀疑地盯着自己的视线，并且身体还逐渐在往沙发后退，他不免失笑：“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她必须得提高警惕！
时雨默默在心里补充完刚刚的话，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诺亚没多问，将手里的书籍和一叠糕点交给了她。
“之前你说的菜谱我找来了，另外，这盘糕点是你说的那个……豆乳？”
“豆乳盒子。”
“嗯，是这个名字。”
诺亚道：“我让妮可按照你的说法还原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你熟悉的味道，尝一尝？”
时雨犹豫了一下，接过诺亚手里的碟子，心中满是踌躇与困惑。
“那个、诺亚。”她抬眸瞄了少年一眼，又飞速地转移视线，“这个豆乳盒子我知道，但是这份菜谱……我什么时候说的？”
这几天聊天的时候，诺亚偶尔会问问不过界的问题，兴趣爱好就是他们聊起的话题之一，时雨说起自己的爱好是烹饪时，又没忍住提了一下自己最近想尝试却迫于材料受限没机会做的食物，豆乳盒子就是那次被提及的重点食物。
但是，菜谱……？
“嗯？你不记得了么？”诺亚轻蹙起眉，这让时雨愈发迷茫了。
“之前你来到图书室，翻起这里储存的几本菜谱时，问我有没有完整的版本。”诺亚帮她回忆道，“那时我答应你会留意，昨天，我刚刚在父亲的书库中找到这本书。”
时雨恍然地想起来了，她咬了下唇，局促道：“嗯、谢谢。”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我答应过你的，时雨。”诺亚坐到书桌前，指尖翻开书页，声音柔和地应道。
时雨没说话，有些躲避般地垂下了目光，红透的脸颊几乎快要埋在沙发背上。
提高警惕、提高警惕……
她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
“时雨，还有件事，记得你刚来时我跟你说的家宴吗？”
时雨回忆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是不是还有一周就到了呀？”
“嗯，我说明一下吧，按父亲的意思，一年两次的家宴十分重要，需要我们共同出席。届时族人都会集聚到主家中，白天会到牧场那里进行狩猎活动，至于晚上，可能麻烦你陪同我参加晚宴。”
“……人会很多吗？”
听诺亚的描述，斯图尔加的家宴不像是家宴，更像是盛典，时雨沉默了一刻，有些紧张地问。
诺亚一怔，随后稳重地应允；“没关系，你可以提前回来。”
“只是，”他沉吟着道，“家宴正巧赶上军校的夏休，我的兄弟也许会回来。”
兄弟？指的是……菲尔？
没等时雨反应过来，诺亚便轻叹一声，补充道：“以及我的同伴。”
时雨：？
她像只警觉的猫坐起来，紧盯着诺亚无奈的神情：“你的同伴，是不是修？他也要回来吗？那我……”
她不去了，她不要去了！见到那个人的话又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时雨的后背微微发颤，心里无法抑制住恐慌——她至今没办法忘记那个足有一米九的Alpha掐着她脖子时带来的绝望与窒息感。
诺亚将书籍放下，站起身安抚她：“冷静点，时雨。”
“你让我怎么冷静呀。”她抱怨了一句，看着诺亚的目光满是急切与谴责，“你们都是一伙的，集训的时候你们合作，就是想……那个，我。”
“时雨。”诺亚微顿，又无奈地唤她一声。
时雨不想理他，大气不喘，面庞通红地继续指责道：“我都已经答应你和你试婚了，你又把他放进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军校的夏休只有半月左右，如果你对修有意见，我会让他佩戴监控环。”
“我对你们都有意见。”时雨才不听诺亚这时候还这么冷静的解释，她这几天真是昏了头才会觉得诺亚不那么讨厌，她下了沙发，抱着菜谱就怒气冲冲地走向门口，但在门口停顿一下，她又转身回来，把菜谱扔在诺亚的桌上。
“你自己去参加吧，我不去了。”
“……”
转身欲走的那一刻，诺亚反握住她的手腕，紫眸平静温和地注视着她，监控环发出提醒的轻响。时雨用力地抽了抽，抽不出来，被诺亚禁锢在这里也走不掉，她微微深吸一声，声音都变得分外委屈。
“抱歉。”他说。
“我不去了……”
像是重申着决心一样，时雨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又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诺亚大致明白阴影还残留在她的心理，娇养脆弱的女孩受过那样的伤害，自然很难再轻易相信他。
诺亚如今步步为营，细心缜密做得一切，都在是为那时的一时兴起买单。
后悔么？
他在心中反问自己，同时静静地等待少女抽泣声减弱。
“时雨，修不会住进主家。”诺亚观察了一下她沾着泪痕的侧脸，松开手腕，改握为牵，少女的五指躺在他的手心中瑟瑟发抖。
“他会佩戴监控环，不会轻易接近你，我也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我相信不了你，”时雨固执地摇摇头，“骗子诺亚。”
这大概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吧。
诺亚沉默片刻，随即再一次地轻声道：“我很抱歉。”
……
“兄长，在忙？”
莫莉大咧咧地推门进来，嘴上询问，行动倒是一点犹豫地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路德维希身穿长袍睡衣，微长柔软的银发披在肩侧，丝绸腰带松散地系在青年削瘦美好的腰间。
他摇头笑了笑：“事情还有很多，我暂时无法入睡。”
莫莉伸头一瞧，了然：“家宴的事，诺亚不是在么，让他替你分担分担。”
“他有要忙的事，不可混淆主次。”
“不就是急着刷好感跟人家结婚的么……”莫莉不屑一顾地嘟囔了一句，翘起二郎腿道，“对了兄长，我接到了菲尔修以及尤莱那几个小子的申请，夏休正好赶上家宴，他们都打算回来。”
“嗯，我知道了。”
“兄长是否要安排什么？修和尤莱的房间离诺亚的居所不远吧？你不是让大家都不要打扰那个小Omega么？”
“让他们还住在原来的房间便好，后续的试炼，同样不必将他们特意隔开。”路德维希暂且放下手里的文件，略带思索道，“那孩子……让她多接触一些我们家的Alpha，也不是坏事。”
“她挺怕生的吧，那天见到她，感觉又胆小又……”回想起那个黑发的Omega在廊下柔软湿润的黑眸，而且一见她就躲在石椅后，简直像只兔子一样。莫莉舌头打结了一下，差点就要把“可爱”这个形容词说出来了。
不合适，幸好幸好。
压下心中莫名的感受，莫莉眼睛一动，转移话题：“我觉得让她接触那么多Alpha不合适，她跟诺亚……就行。”
“你很在意那个孩子么，莫莉？”
莫莉一怔。
“我同样在意，”路德维希没等莫莉回复，便轻笑了一下，垂下的紫眸显得温柔而和蔼，“我在想，那孩子是否天生就适合我们斯图尔加。”
“呃，所以您将那几个小子照原样安排，是因为想要增加她留在斯图尔加的可能性么？”莫莉抽抽嘴角，大概懂路德维希盘算着什么了。
“我对诺亚很有信心，只是我不愿出任何意外，孩子们的下一代需要一位最为合适的母亲。”
路德维希想了想，语气谦和道：“如果诺亚做不到，她喜欢我们家哪个Alpha……那便任她挑选吧。”
作者有话说：
想到个小剧场：
时雨：？我不要，你这么会安排你来啊！！
路德维希（怔然，随后笑道）：真是荣幸，那便由我——
斯图尔加其他小a：？？？！！！！

第99章
“试婚,而且已经开始了？”
菲尔双手垫在脑后，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我怎么没听说？”
飞船行驶途中,菲尔开着全息和家中的贴身侍从联络，嘱咐他提前帮自己收拾好东西等他回去，没想到听到了意料之外的事,他颇感有趣地坐直了身体。
“诶，修。”菲尔笑嘻嘻地探头,看向过道另一侧握着小型杠铃锻炼的黑发少年，“这事你知道么，诺亚要是试婚成功了，你以后要跟着的可不就只是一位主人了。”
修眉角微抽，棕眸冷冷地瞥向菲尔,菲尔被看得背后一凉，讪讪地缩回去：“算了,跟你聊天没劲。”
“尤莱，过来过来。”
看见尤莱端着餐盘从身边路过,菲尔招手，像呼唤小狗一样把他叫了过来，与诺亚颇为相似，只是身高较矮了一些的Alpha一怔,听话地凑了过去。
“啊？怎么了？”
“你家诺亚大人要结婚了,你感想如何啊？”
“结婚？！”尤莱震惊地重复了一遍，顿了顿，他便冷静下来：“是诺亚大人的话,比我们都领先一步是应该的。”
菲尔无语：“你认真的么……”
“对了,那个谁,和我说说诺亚匹配的Omega长什么样。”菲尔兴致勃勃地指示自己的侍从，Beta侍者略微回想了一下，回答道：“家主向我们下达命令，为了不使那位Omega小姐感到困扰，除了一直服侍诺亚少爷的和她的侍从外，其他人一律不得接近，所以我了解的并不深刻。”
“大致呢？随便说点。”
“……黑头发，个子很娇小，长相很柔和，像是夏国东国那边的人。”侍从断断续续地回忆着目标特征。
菲尔一怔，尤莱莫名地手一抖，端着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修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杠铃，站了起来。
飞船霎时陷入寂静，而侍从与他们不在同一空间，浑然不觉。
他继续道：“我只远远地见过那位小姐一面，所以大致只了解这些。”
菲尔最先回过神，他看了身侧表情僵硬的尤莱，又转头瞄了一眼不知何时走到自己座位身后，单臂搭上椅背的修，黑发棕眸的少年似乎因心情烦躁捏紧了靠垫，又深深呼吸，试图使身上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名字。”他垂眼，低哑地道，“她的名字，告诉我。”
“抱歉，因为那位小姐被保护起来，我并未打听这一项……”
修&#183;霍夫曼恐怖的气势几乎穿过投影，侍者怕得罪对方，连忙歉意地解释。
菲尔缓和气氛：“那等我们回去前你打听打听跟我们说一声就行，没事了，记得收拾我的房间。”
侍者应下之后，全息挂断。
菲尔叹着气拍拍手，将其余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都行了，冷静点，不一定是她。”
“来中央星系发展的东国夏国人那么多，Omega也不少，时雨要是跟诺亚匹配试婚，那得是多小的概率。”
“时雨”二字一出，便像是打破了飞船内某种心照不宣的静谧，尤莱霎时脸色涨红地退后两步，“我才没想这个，她……和我没关系！”
随后便端着餐盘急匆匆地走了，路过厕所门口还被绊了一脚。
谁管你。
菲尔看他这蠢相，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没打算去理修，被迫勾起了一直埋藏的心事，菲尔的心情也说不上好。他托起腮，漫无目的地在终端上勾勾画画，身后的修过了段时间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伸手拿起便携杠铃，却并没有再想刚刚那样做机械性的锻炼。
“不会是她。”
修看着窗外，漠然地肯定道。
菲尔敷衍“嗯嗯”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紧接着，他又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听见修道，“她不会对诺亚产生好感，也不可能与他试婚。”
“搞不懂，贬低自己的上司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菲尔出声后恶趣味地看他一眼，修闭上眼睛，面无表情：“没有。”
少年回答得迅速，且声音也毫无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已明白的事实。
“……她同样也讨厌我。”
……
“既然知道我讨厌你们两个，”时雨沉着脸，生气地对堵在自己门口的诺亚道，“就少出现在我这里可以吗？”
时雨单方面与诺亚冷战三天了。
被少女强烈的排斥情绪针对着，诺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不缓不慢，平和温柔地唤她一声“时雨，”随后点头示意妮可将门外的东西送进里面。
“我不要，不……”
时雨本想强烈拒绝，但一看见妮可推进来的东西她便愣住了——是、是工业系列刚开完发布会，还没上市的模型！
诺亚从哪里弄来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在时雨怔愣时，诺亚垂下雪睫，温温和和地苦笑道，“至少，请给我赔罪的机会。”
“我不会被你收买的。”
时雨硬着头皮，态度很坚决。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想送给你这份礼物，想送便送了。”
再激动的人面对着诺亚这份软和又仿佛没脾气的态度，都会消磨掉大半的斗志，时雨低头生了会闷气，才说，“你不用对我下这份工夫。”
“我会参加家宴，不让你的父亲和族人为难，但我们别的交往就……”到此为止吧。
诺亚的轻声道谢阻断了她后半句话。
“谢谢你，时雨，”他说，“定制的礼服已经到了，为免当天出错，麻烦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可以吗？”
时雨怀疑诺亚是故意的，抬眸看他一眼，诺亚正对着她的视线，不躲不闪，正直坦然，最终还是时雨先退败。
“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抱歉，”诺亚并未直接答复，“我认为我们都需要时间。”
时雨沉默，她心里还是有点生气，心想谁和你需要时间了？却也没有再说出来什么言辞激烈的话。
毕竟在斯图尔加……除了诺亚和罗纳，她与所有人都不熟。跟诺亚闹得太僵，在这么陌生的地方也不好。
还有一个半月左右——
时雨沉下心，默默鼓励自己，只要再忍上一个半月，她就可以回家了！
家宴当天准备的礼服有四套，各余一套备用，分别是上午用的狩猎装和晚上的礼服，狩猎装是女性Omega制式，飒爽的长裙以及棕色厚实的皮质外套，配上手套、帽子，以及一双合适的软靴。而晚上要穿的则是一件收腰的纯白礼裙，腰带在后方系成了精巧的花结，自然垂落缀下的裙摆如同沾湿的百合花瓣。
时雨试穿了一下，感觉没什么问题，不过她有一些疑问。
“狩猎活动具体是去干什么？”她问，“我也可以打猎吗？”
诺亚想了想，道：“狩猎是我们家在家宴当天的传统项目，牧场特意分出来饲养区和狩猎区，在狩猎区中那里饲养了一些攻击性较低，智力也不完全的小型魔兽，供打猎的需求。”
“如果你当天想尝试，我可以陪你。”
“……我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小型魔兽也是魔兽，跟普通动物不一样的，安全起见，时雨摸鱼摸得心安理得。
随着时间推移，离家宴的日子越来越近，时雨也一天比一天紧张，妮可告知她，虽然她目前还不算是斯图尔加的一份子，可毕竟是试婚期间，为了表明身份，她需要全程跟诺亚坐在一起。
据她了解，诺亚作为继承人，从头到尾需要发表不少致辞与感言，那大家注视着诺亚的时候，不也就看到了自己吗！
而且还有她认识的一些人，修、菲尔……都要回来。
时雨百感交集。
可时间不会因为她的情绪而停止不前，家宴当天，时雨凌晨五点就被妮可从床上叫醒，梳妆，换衣，叮嘱礼仪，她困倦地像只小鸡一样不住地点着脑袋，勉强提起精神记下。
时雨有点羡慕罗纳了……虽然他不用出席，但为了她的安全，罗纳还是打算作为宾客到场，只不过他不参加开幕式，可以晚一会再起床——
换好衣服后，诺亚便来接她同去牧场，少年身穿红色狩猎装，腰系皮革，纯白的马裤与长靴，显现出十足贵族的高傲与威势。
不过时雨没心情观察他，和诺亚一起到牧场后基本都没什么人在，他们在牧场外围的一间休息厅中落座，一会将在这里举行开幕式，等待途中，时雨好几次眯着眼睛差点睡过去，又突然惊醒。
“实在困的话，”诺亚温和地建议，“稍微睡一会吧，等会我唤醒你就好。”
“……还有多长时间呀。”时雨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模模糊糊地问。
“一个半小时左右。”
“那我睡一会，”时雨不再坚持，放心不下地提醒他道：“你……记得。”
“好。”
因罗纳到场，狩猎又有特殊性，诺亚在来前便已取下监控环，他覆上少女垂落在一边的手，安抚般地轻握。
时雨一放松下来，睡得天昏地暗。耳边一会儿听到宾客的喧嚣，一会听见似曾相识的青年声音，一会又听见身边的诺亚似乎起身，礼貌而恭敬地向周围祝福了什么。
时雨想睁开眼看看情况，然而就像是在数学课上的补觉最香一样，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直到被诺亚叫醒。
“时雨，休息好了吗？”诺亚的面容在时雨面前朦朦胧胧，她“唔？”了一声，揉揉眼睛坐直，梦游般地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狩猎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诺亚看了看时间，“刚刚看你太累，我便没有唤醒你。”
？
？？？
时雨猛然清醒，她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了一圈已经人空的大厅：“我睡过去了，那我不就……？”
诺亚也跟着站了起来，好笑地帮她梳理头上凌乱的发丝：“怎么了？”
“……我就在你身边啊，不就被大家看到了吗。”
时雨怨念地看着诺亚，顺便扒掉了他在头顶乱动的手。
“没关系，不会有人议论你。”诺亚平和说完，又道，“大家已经开始狩猎了，要去外面看看吗？”
时雨一点也不信诺亚的安慰，她郁闷了一会，觉得自己一直在这里纠结也没什么用。
“走吧。”
时雨决定打发时间去了。
到外面后，围在牧场外的一些宾客突然发出赞扬与欢呼声，时雨也探头看了看，发现是几位身穿狩猎服的少年驾马奔向栅栏外，他们无一不收获满满，血淋淋的猎物挂在马具旁，乘骑飞驰的模样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去的第一波人回来了。”诺亚在旁边解释，细心地扶着她下了楼梯，带着她走近了一些。
或男或女，整齐散发着Alpha强势气味的少年们到达场外后便翻身下马，将马绳拴在栅栏边，提着猎物寻找自己的长辈或亲眷，时雨看到一位脸上沾了些血迹的少年目光巡视了一周，随即分开拥挤的人群，毫不犹豫地朝这里走来。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退，诺亚轻挡了一下她纤弱的腰背，制止了她。
随即，诺亚迎上前几步，自然亲切地笑道：“修，你回来了。”
时雨低着头，肩膀有些颤抖，她不敢去看逐渐走进的Alpha，长久的、亦或者十分短暂的静默过后，她听到修&#183;霍夫曼沉哑的一声“是，昨天到家。”
“速度很快，做得不错。”
“马马虎虎而已。”修扶了一下后颈，凌乱的黑发和沾染血迹的侧脸凸显他身上某种充满野性的张狂魅力，他始终侧过眸去，不去直面诺亚，自然也就不必看见那个让他动摇的Omega。
时雨看到少年脏污的皮靴，粗糙又骨节宽大的男性手掌粗暴地拖拽着猎物，鲜血溅上马裤，落到地面。
时雨颤抖地闭上双眼，深深呼吸。
“对了，这个。”修掩饰着垂眸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少女，像是在对诺亚说话，可手中的猎物却扔到二人的中间，甚至稍显偏向时雨一点的位置。
“第一个，给你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修：压抑不住在意，各种掩饰，以自己的方式讨好妹的一根筋。
时雨：噫呜呜他扔过来这个恐怖的东西干什么？！是在暗示自己又一次会被他掐吗5555救命！
注：对服装的描写出自花费两分钟时间搜到的百度百科，大家就随便看看吧乌乌。

第100章
修是诺亚的近卫,不知是否出于习惯，他一上午没再去狩猎，不是靠在栅栏边观察那些Alpha,就是面无表情，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像头伺机行动,随时可能会扑来的猛兽。
时雨如坐针毡。
狩猎活动持续了一上午，到午餐时中场休息,时雨和诺亚一起回到休息厅中用餐。刚一坐下，她便看见修落座在离诺亚和自己不远的位置，顿时神经紧绷。
“诺亚。”
“怎么了？”
察觉到少女的欲言又止，诺亚贴心地俯下身来听她说话。
“……换个位置吧？”时雨坐的是外侧，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修,她觉得有诺亚挡着会好受一点。
诺亚温声应了下来。
休息厅零零散散地有人进来，因外面也设有座位,狩猎后的Alpha们因运动后大多散发出信息素的气味，便选择在外用餐,到上菜时，偌大的休息厅也没有坐满。
——不过她不想见的人确实都到齐了，一个不落。
时雨瞄了一眼四周，看见笑眯眯的菲尔,僵硬地和烤鸭对视的尤莱,以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修后，她缩在诺亚身边，默默祈求他们不要注意到自己。
路德维希随后也进入休息厅,青年身姿颀长优美,身着狩猎服不显违和,反而衬托出几分贵族高高在上的掌权感，路过菲尔时，这位家主停下，微笑着与他交谈了两句，菲尔站起身，回答完父亲的问话后，好奇的视线落在时雨身上。
……？在谈论自己吗？
时雨迷惑，随后看见那位家主微微颌首，菲尔便揪起旁边的尤莱，一起走了过来。
尤莱不情不愿地被菲尔扯着领子，目光瞥过来一点，又别扭地移回去，可直到时雨身前，他才拨下了菲尔的手。
“嗨，时雨，好久不见。”
菲尔一点生疏都没有，笑嘻嘻地向她打招呼，时雨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下，点头小声道：“你好。”
“父亲让我来和你自我介绍一下，但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可介绍的了，”菲尔摊手，“总之，这两个月祝你玩得愉快。”
“诺亚要是让你不开心甩了他就行，反正……”
“菲尔。”
诺亚温和镇定地出声，如同点到为止的提醒。
“怎么还不让人说了，兄长？”菲尔的笑容顿了顿，目光没从时雨身上移开，语气染上了微微抱怨，“好吧，那我就闭嘴，你可别欺负她啊。”
“比起我，”诺亚抬眸，浅浅笑道，“你更应该注意才对，对着与你不熟的人说这么多，是否考虑过她的感受。”
时雨确实拘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尔还是那副自来熟并且满嘴跑火车的样子，而且时雨察觉到，他似乎明里暗里有点针对诺亚的意思……他们兄弟关系不好吗？
注意到菲尔看过来的视线，时雨连忙低下头，见状，菲尔挠挠后脑勺，干脆把尤莱拽了过来。
“介绍，发什么呆。”
尤莱被训了一顿，自己也没太在意，他垂着脑袋，耳廓通红。
“……诺亚大人。”半晌，他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诺亚点点头，柔和地唤他：“尤莱，欢迎回来。”
菲尔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得到了诺亚的回复，尤莱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点，时雨不明白这个银发的Alpha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紧张，便多看了他两眼，没想到恰好对上他鼓起勇气、毅然抬起的目光。
黑发的Omega。
他人生中第一次说上话、第一次看见的活生生的Omega，曾经一起在山洞中相处过的Omega……以及，用草莓味折磨他几星期都没睡好觉的Omega——
被回忆轰得头晕目眩，尤莱霎时满面通红。他突然升起了想逃离这里的想法，并非出于厌恶，出于羞涩，他只是担忧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直黏在她身上，会让诺亚起疑心。
时雨见尤莱一直不说话，纠结万分的模样，和诺亚对视了一眼，便先出声道：“……你好？我是时雨。”
“我知道。”
“嗯……”
“我是尤莱。”
勉强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尤莱便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刚刚鼓起的勇气全部散去，他抛下一句“祝你们幸福”便跑回了座位，像一只慌张而又冒冒失失的小狗。
“没用。”
菲尔嘟囔了一句，便也挥挥手走了，回到位置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突然转移方向，向修的位置走去。
时雨呆滞了一下。
她眼睁睁地看着菲尔跟修说了什么，随即修冷漠地站了起来，身躯高大健硕，脸上的血迹没有被擦掉，显现出几分凶残。
他看了时雨一眼，绕过餐桌，似乎是想向这里走来。
想起刚刚被扔到她眼前的那只血淋淋的猎物，时雨心凉了一下，连忙像是只恐惧颤抖着羽毛的小鸟一样将脸埋在诺亚肩上，诺亚拍了拍她的背，耐心问道：“怎么了？”
时雨摇摇头没说话，过了一会，诺亚的轻拍安抚逐渐减弱力气，手掌留恋地徘徊在她的腰间，到最后几乎像是暧昧的摩挲。
时雨没有拒绝，或者说，这会除了诺亚，没人再能给她安全感。
修最终没有过来。
而她明明之前讨厌、排斥的诺亚，此时却像是唯一的浮木，她双手环在他的肩臂处，而诺亚将她缓缓搂紧，温和地轻叹了一声。
狩猎在下午两点结束，之后便是洗浴梳妆的时间，下午茶也包含在这段时间内。诺亚要去应付社交场合，她和罗纳待在一块边吃点心边说了会话，之后妮可过来帮她梳妆以及更换衣物。
傍晚六点，家宴正式开始。
时雨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被诺亚牵进主厅时，她只感到眼花缭乱，盖着红布的长桌，雕刻着圣象的墙壁，来来往往以银发居多的宾客，一到场中，就有好几个人围上来，诺亚握紧她的手，笑着应答周围人的询问与奉承。
“这就是与您试婚的小姐吗？”
一位青年询问道，随即转而夸赞起她，时雨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到最后还是诺亚将话题转移，好在因为她是Omega，所有人秉持着礼仪，没有过分将注意力留在她身上，这让时雨松了口气。
“要休息会吗？”
诺亚似乎看出了她的无所适从，时雨点点头，随即一怔，又像是有点慌张地摇摇头，“我去休息，你去干……什么？”
罗纳晚一会才会到，她不熟悉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难免感到惶恐与害怕。
“别害怕，时雨，”诺亚轻声安抚她，双手与她紧紧交握，细小的颤抖被少年所察觉。
“等罗纳来前，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诺亚终究有需要应付的场合，好在那时罗纳已经到了，她与罗纳坐在一起，片刻后，她有点脸红地站起身，悄悄附在罗纳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要我陪你去吗？”罗纳问道。
时雨摇了摇头，“我刚刚看到就在走廊上，我自己去吧，没关系的。”
正好此时有同在保护组织任职的人过来搭话，罗纳便同意了：“那注意安全。”
时雨注意着不弄脏裙摆，四处看了看，随即往大厅边缘走去，走到一半发现走廊不在这个出口，她探头确认了一下，随即疑惑转身——
一股大力袭来，她的肩膀突然被谁撞了一下。
钝痛尚未传入脑海，时雨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这一下太沉太重，时雨觉得自己简直像是撞到了一块钢板上，更过分的是，那个人虽然没让她就这么摔下去——可他扣住的是刚刚被撞的那边的肩骨。
时雨疼得轻叫了一声，泪花都在眼里打转，然而倒霉并没有到此为止，紧接着，她颤抖地听见一声撕裂，随即肩膀上传来了微微的凉意。
修棕眸微凝，似乎也没预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时雨肩上的白色丝带随着刚刚的动作被扯落，他反应迅速地用手掌盖住她裸露的肩膀，粗茧硌着Omega娇嫩的皮肤。
时雨忍不住抽泣一声，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她捂着自己的肩膀，泪眼朦胧地看着Alpha，后退一步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刚刚撞我，又扯掉我的……衣服。”
修一身西装，领结系得歪歪扭扭，看起来高大而沉默，他皱着眉，压抑着微微躁动的情绪，缓声低哑道：“我刚刚来。”
“你突然转身，我背对着你，是你撞上我。”
尽管解释了，可少年喉结微动，不自觉地紧握着那条从时雨脱落的肩带，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失去了一边的丝带，裙子不注意就会滑到胸前，时雨只有遮掩一下才能挡着大块的肌肤，她无心和修多言，又羞耻又急躁地跟他说：“你去找罗纳，我不管你怎样，你和他说，让他把我那条备用的裙子送到……洗手间。”
眼见有人注意到这里，时雨脸色涨红，略带羞愤地瞪了他一眼，一溜烟地跑掉了。
修目送着少女慌张捂着肩膀的身影跑远，随即瞥眸，冷冷地与远处那个一直朝这里看的杂碎对视，直到那个Alpha男性躲避般地低下头颅。
柔软的丝带炙热地烫着粗砾的掌心，修将其收入胸前的口袋，巡视四周，顿了顿，想起一个问题。
谁是罗纳？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啦！给大家发点红包，在本章留两分评即可，明天更新的时候会统一发，币用完为止~

第101章
时雨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发现因为刚刚修粗暴的一扯，不仅系在脖颈的丝带掉了,领口也连着被毁掉了一些，她将领口轻轻下拨，痛得轻吸了一声。
只是这会时间,她的肩膀就已经变得红肿，灼热的痛意让左肩及周围的皮肤只是摩擦着衣料便无法忍受,她犹豫了一下，选择将肩部的衣物全部褪掉，然后双手抱在胸前以防裙子脱落，等待着罗纳过来。
Omega的卫生间虽然罗纳不能进，但到时先生应该会在门口喊她,自己小心一点，露个门缝拿衣服就好,时雨想。
然而等了许久，除了有一两位Omega进来,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时雨等得有点着急。
她双肩缩起，抱着胸，心里暗暗埋怨修——他到底听没听见自己的话啊？还是说他对她有意见，就是为了要故意看她出丑,才又撕衣服,又不帮她报信的？
时雨急得咬紧唇，决定再等待一会，如果罗纳还没有过来,她便去向之后来卫生间的Omega求救。然而想法刚刚浮现,她便听到一声从大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是刻意压低的男性嗓音,嘶哑而又显出几分莫名的燥意，时雨惊喜道：“罗纳先生？！”
她伸手去开门，没想到站久的腿突然涌上一阵酸痛，她直接扑倒在隔间门上，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闷响。
伤口被碰到，小腿也又酸又痛，时雨呜咽了一声，疼得重重喘息起来。
她缓了一下，才捂着肩膀，艰难地伸手打开门，向前走了两步，裙子又要掉下来，她只得又退进去。声音都好像要带上哭腔：“先生……您进来可以吗，现在外面没人，我刚刚摔了一跤，走不出去。”
门外没有人回复她。
时雨眼含泪花，迷茫道：“罗纳先生？”
话音又落下一段时间，才有沉重的脚步声接近自己，时雨松了口气，无力地靠在隔间板上休息，然后伸手将门轻轻开了道小缝。
“谢谢您。”
接过衣物，话没说完，她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呜呜呜！”
门口突然传来属于Omega轻柔的谈笑声，眼看就要走进卫生间，修一皱眉，干脆利落地把拿来的备用西装往少女身上一套，随后用严严实实地捂住她的下半张脸，侧身拖着她闪进门内。
Omega细小地颤抖着，微弱的香甜热气轻轻喷洒在掌心，带来一阵痒意。
修僵硬地垂着眼，本来想回避她直视着自己恐惧又气愤的视线，却正好看见对方因伤口而将礼服褪至胸前，露出的大片的如同牛乳般的白皙肌肤。
涩咸的海风味席卷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逐渐沸腾，染上热意。门外的两名Omega说说笑笑地在卫生间补妆不肯离去，时雨眼前发晕，几乎快软倒在修的禁锢下。
变/态……
修他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变/态！！
Alpha凝固在某个地方的视线被时雨清晰地感知到，越想越气，她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一样咬上修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还叼着磨了磨，眼圈发红，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臂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修没多大反应，任由她咬完之后，才收回了手掌。
“……你怎么进来的？”她羞耻地忍着哭腔，有意识地将修刚刚扔给自己的西装外套好好披在肩上，拿气音质问他，“我让你去找罗纳，你为什么不去？而且你还……这样。”
身高腿长的少年因为空间拥挤，不得不半俯下身，低着头，结实流畅的脊背线条满满地撑起西装，看上去几乎有种紧缚的拘束感。
冷厉的棕眸盯着时雨半天，修才同样用气音，喑哑低沉地回复：“是你让我进来的。”
“我……”时雨噎了一下，“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呀！”
她有些激动，声音不免有些大，外面两个Omega其中一人疑惑地出声：“原来有人在吗？我还以为没人。”
“哎呀，你管呢，赶紧化完妆出去吧。”
时雨的后背紧贴着隔板，吓出一身冷汗。
“你没向我说罗纳是谁，”修全不在意外面的讨论，只深深地注视着她，“也没告诉我你要的裙子在哪，去找谁拿。”
“……你不会去找诺亚吗？他也知道。”
时雨别过头，小声问道。
“他在外面应酬，就算他来了，和我一样，他也是Alpha。”
修刚刚就半俯着腰，此时不知是不是时雨的错觉，他又低下来一些，阴影令人恐惧地笼罩在时雨的头顶。
时雨身体一颤，莫名想起了集训的事，四周的海风味蓦然炙热地涌向她，让她的后颈微微发胀。
修冷漠地问：“所以，他跟我有什么不同？”
不是她的错觉，修的确离得越来越近。
外间的Omega说笑着走出卫生间，时雨本能地伸手，似乎想要去推拒，却在空中被修紧紧扣下。
刚刚的气势全部散去了。
只有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差时，时雨才清楚意识到自己会被如何对待完全出自Alpha的心情与喜好。她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低垂着湿润的眼睫，几乎要落下眼泪。
恐惧的声音几乎不受控制，她咬着牙：“你这个……放开！”。
“他来这里，也会因为意外进来，这样对待你。”
修打断了她的声音，直接将少女纤细的手腕反扣向她的头顶，尽管控制了力气，可动作仍然略显粗暴。
“别这么天真，听好了，换好衣服，自己去找你说的人。”
“肩如果疼得严重，就去找莉法，不知道她就问问你身边的仆人。”
“另外，”修深深呼吸，棕眸定定地捕捉到少女苍白的脸颊与眼泪，却没有放松半分力气，反而如同被惹起兴致，身周的海风味愈加浓烈。
“少相信Alpha。”
……
门被敲响了。
妮可正准备给时雨的肩膀敷药，听到声音，时雨沉默地对她点了点头，拿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随即妮可便过去开门。
“时雨，怎么样了？”诺亚来到她的床前，而妮可躬身退至门外，“我听说妮可去找了莉法？抱歉，你刚刚离开宴会那段时间，我正在和父亲交谈。”
时雨摇了摇头，低低地说：“没事。”
“心情不好吗？有什么我可以替你做的吗，时雨？。”
诺亚走进两步，坐在时雨床前的椅子上，尽管如此，他仍比半躺在床上的少女高出一些，轻而易举地观察起她的状况。
“真的没事，”时雨闷闷地说，“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赶客的意味相当明显，诺亚不由得笑了笑：“嗯，那今天我便不打扰你了。”
“对了，时雨。”
诺亚温和的视线从她无精打采的面庞缓缓扫到被裹起的肩膀，随即视线一顿，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处。
“你这里有根头发，稍等注意一下。”
时雨：？
她懒得抬头，“哦”了一声。
诺亚并不在意，起身道：“那么好好休息，晚安，时雨。”
妮可进来前，时雨烦闷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看到手里好不容易被拨拉下来的发丝，她怔了一下。
是与自己发色相同的黑发没错。
却是短而硬的，似乎还萦绕着一股海风味，属于男性的黑发。
她坐起身，而妮可恰好合上房门，少年的身影完完全全地消失在视线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休息一下所以又是两千字的更新！
给大家的红包送到啦，每人一个，请查收~

第102章
从妮可嘴里得知,修、菲尔，还有尤莱在夏休期间都住在诺亚的居所附近之后，时雨决定赖在房间不出门了。
她那天跟诺亚说的简直白说,诺亚还是让修住进来了……时雨本来有点生气，但一想到身边危机四伏，而唯一能护着她的人居然只有诺亚之后,她的心情转变成了复杂。
怀着又想对诺亚发脾气却又不敢得罪他的心情，时雨闷闷不乐地在房间里窝了两天,直到诺亚主动敲响了她的房门。
“……有什么事吗？”
妮可将房门打开，时雨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模型，站起身问他。
“我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诺亚笑道，与妮可点头示意之后，女仆提着裙角退出房门。
“最近一直没见你,我很担心。”
时雨语调平平地回答：“没什么，已经好了。”她又坐了下去,而诺亚走近，不顾平日保持的礼仪,随意地同她一起坐在地毯上。
“你这几天在忙这个吗？”
诺亚挽起衬衫袖子，拿起一个散落的模型，颇感有趣地问。
“……嗯，你上次送我那个。”
诺亚笑了一下,看了看她：“嗯？是么,谢谢你。”
时雨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道谢，顿了顿，才抬起头问他：“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使用我送给你的礼物,”诺亚摇摇头,声音含上一丝自嘲,“所以……我比较意外？”
卖可怜……一定是在卖可怜！
看着少年这幅雪睫微垂，神情温柔又无奈的模样，时雨忍不住有些气闷地想——明明从始至终，都是他用着一副有礼温和的模样欺骗又逼迫着自己，干嘛这时候装得好像是自己欺负了他？！
模型也没心情做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别过头暂时放下：“别说这个，你来这里干什么？”
“就不可以是找你聊聊天吗？”诺亚侧了侧头，笑问，模样像是在逗一只发脾气的猫。
“……”
“好吧，”诺亚道，“确实是有件事。”
他站起身，轻拍了一下衬衫下摆，随即眯起紫眸，略含笑意地看向窗外：“今天天气很好，和我出去走走吧？时雨。”
去花园当然不只是散步那么简单。
少年的一头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乎由于日头太好，那张清秀稚嫩的脸庞仿佛都快被蒸熟般呈现出通红，他看起来很不习惯穿正装，裤管略有褶皱，领结也打得和修一样差劲，时雨想，也许他们都是在军校习惯了穿训练服的缘故。
尤莱&#183;托雷。
这位一见到她，总是红着脸低下头，看上去十分紧张的Alpha出现在这里让时雨有些迷惑，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身边的诺亚：“你是说……让他之后的两周当我的近卫？”
“嗯，”诺亚道，“我们一年才会在这时回到家中集聚一次，例行的安排从未变过，莫莉姑姑后几日会带上我们与旁支几位兄弟，一起出去接受家族试炼。”
“除了妮可，你还需要一位近卫来保证你的安全。”
时雨：？
“我也要去吗、不对，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时雨混乱了一下，问道。
出去玩是很开心啦，不过和诺亚这几个人一起出去总觉得怪怪的，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我们正在试婚期，时雨。”诺亚动作很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在监控环响之前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像是轻微的安抚，“起码这两个月，我们不可以分开。”
“同行的人员中有Omega，还有众多侍从，就当是去旅游，可以吗？”
“可你们是去试炼啊？我在的话不方便吧？而且，你也陪不了我，对吧？”
时雨振振有词，而诺亚看了她一眼，垂眸笑道：“你认为试炼是什么呢，时雨？”
时雨茫然看他。
“每个家族的试炼内容尽管各有不同，不过目的都一样，旨在磨砺年轻一辈的能力与品性。而家中又根据我们每人的定位不同，制定了适合个人的规划。我的试炼内容是在主星系中巡游，与名单上指定的数个家族谈一些合作与交易。”
“除了和各家族交谈的时间外，我随时有空陪你。”
“而尤莱……”诺亚将目光放在尤莱身上，尤莱瞬间紧张地挺直脊背，唇线紧绷。
“他以后的工作是守卫方面，所以，他适合你身边的近卫一职。”
时雨听明白了。
就像提前做岗位培训一样，诺亚以后要当家主所以要先打好人际关系，而尤莱以后是保安……不对，守卫，所以就要先拿自己练手。
“但……”时雨抿了抿唇，“我觉得，还是有点……不方便。”
跟他们一起去试炼会不自在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虽然她对尤莱没有恶感，可尤莱身为Alpha要来做自己的近卫，这又是让她困扰的一个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时雨说出“不方便”三字时，面前的银头发Alpha像是蔫了一样脑袋下垂了一些，好像她的话让他备受打击。
……时雨内心愧疚了一下，扭过头以防良心继续作痛。
“他已是最符合的人选了，”诺亚沉思道，“尤莱的体术与主梯队略有差距，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亲缘关系上来说，父亲在安排守卫人员时，最先考虑的是另一个人。”
时雨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是谁？”
“修。”诺亚道
时雨：……
她呆了呆，赶紧扭过头，此时看着尤莱那张颊边带汗的通红脸颊都感觉是那么友善可爱，她大手一挥，闭着眼道：“诺亚，不用让你父亲考虑了，就尤莱，他很适合！”
诺亚失笑：“时雨，真的么？”
一直沉默的尤莱此时也抬起了头，仿佛是一只听到有人要领养他而开心起来的小狗，尽管还是不敢多看面前的Omega，不过尤莱不自觉攥紧的衣角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情。
“真的，”时雨诚恳地点点头，随后毫不吝啬地对着尤莱笑了一下，尤莱一怔，唇角本能地也要上扬，但转而，他便看见Omega又迅速转头，垂死挣扎地问道，“真的真的必须要去吗？”
诺亚以温和的笑容回应。
时雨与他对视片刻，放弃了。
“好吧，”她嘟嘟囔囔，“就两周，忍一忍吧……”
时雨出去的时候还是独自一人，回来的时候却牵回来了一只毛色漂亮，并且带上了减量版抑制环的Alpha。
时雨本以为要等到后几天家族试炼的时候尤莱才会守在自己身边，没想到诺亚以提前习惯一下的名义把他先送了过来，时雨带着他回到房间门口，有些纠结地抱胸思考了一下，随后还是没主意地把妮可叫了过来。
“这是我的……呃，近卫，”时雨指了指尤莱，困惑地说，“请问您一下，他该怎么安排呢？要睡哪里，平时都干什么……”
妮可愣了一下，打量了尤莱一眼：“您的近卫？”
少女的话语不像是在询问该如何安排近卫，更像是没有过养宠经验的人突兀地被人塞了一只，此时纠结着问他吃什么喝什么住哪的新晋养宠人……
妮可的想法转瞬即逝，她微笑着应下：“没关系，交给我来安排吧。”
时雨道谢之后，转过头跟尤莱面面相觑。
“……请多指教？”
她犹疑地伸出手，而尤莱低头看了看面前属于Omega的、纤细柔软的手掌，拘束地挠了挠颊边的发丝，目光躲闪着握了上来。
因近卫的工作需要，减量版监控环允许适当的肢体接触，可尤莱还是触之即离，像被烫到一样，他炸毛般红着脖子，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会保护好你的！”
“咦？啊，谢谢。”
“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尤莱憋着气，一口气说完，“那我先去和她学习了！”
尤莱指的是妮可，时雨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带上几分真诚：“麻烦你了，不过一定要注意休息，其实我这边不是很……”
“我明白！”尤莱欲盖弥彰地打断她，生怕她说出“不需要”三个字，随后气势便弱了下来，低低地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时雨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而尤莱在转角之后，才终于松出一口气。
瞥了前方的女仆小姐好几眼，终于寻找到合适的间隙，他红着脸，偷偷摸摸地将那只被时雨刚刚握过的、似乎还带有草莓味的手掌，紧紧地攥在了胸前——
……
和尤莱的相处意外的愉悦。
姑且瞥开对方一看到自己就紧张脸红的问题不论，时雨认为他有不少优点，不仅尽责，也很听话，自己如果在房间休息，他就乖乖地守在门外，一到固定的散步时间，他便远远地跟在身后，而且不理他的话，他就一直很自觉地沉默着，也不怎么会出声打扰。
有了尤莱，妮可肩上的职务便可轻松一些，这两天散步时大多是尤莱跟着她，试炼出发前一天下午，时雨正坐在花园里摇晃秋千，便欣赏景色便跟尤莱讨论试炼途中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让他分享一下。
尤莱很为难。
他平时跟着诺亚和修，鲜少有自己做决定的时候，集体活动时都是跟着大家一起用餐一起行动，倒真没注意过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
他边思索边抬头，花园的廊边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看清对面是谁后，尤莱挠着头，提议道：“这个我不知道，不然我去问问他吧？”
“谁呀？”
不用尤莱回答，来人便已经注意到了花园里的两个人，抢先高声道：“喂！时雨……尤莱？”
菲尔脸上挂着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他走到离时雨还有一段距离时，便被上前的尤莱拦了下来，菲尔本来有点烦，听完他的问题后，他一撇嘴，轻笑了一下：“我熟悉这个，让我跟她说。”
“不行，”尤莱左进一步，硬生生拦下打算绕路的菲尔，硬着头皮道，“告诉我就好，诺亚大人说，你和修都不可以接近她。”
“诺亚说的？”
菲尔嗤笑，好玩地看着他，“是他的命令，还是你的自作主张？还我和修都不能接近？”
尤莱避开他投来的视线，固执地拦在身前。
菲尔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时雨，娇小的Omega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已经从秋千上下来，略显紧张地注意着他们。
碍事。
再次看向面前这个阻拦着自己去见可爱小女孩的阻碍，菲尔焦躁地磨了一下牙，上下巡视了他一眼，忍不住嗤笑：“前两天我还觉得你没用，现在怎么一下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这是我的任务。”
尤莱一动不动，语气生硬地解释。
“那就走着看吧，”白发的Alpha深吸一口气，“两周时间，你可要把她看紧了，要是搞砸了什么让她不要你了……”
菲尔摊手，笑道，“那可不怪我。”
作者有话说：
估计还有个二十章左右吧，也可能会更多点，就完结啦！

第103章
主星系巡游正式开始当天,时雨一大早来到飞船，坐在和诺亚一起的小单间中翻着手上的小册子。
说是试炼，其实这趟行程比时雨想得要安逸很多,她上来时甚至还见到了两三名Omega，都是银发紫眸，姿态美丽而优雅,后面无一例外地跟着数名保卫其安全的侍从。他们牢牢地盯紧周围，直到效忠的Omega以扇掩面,纷纷进入自己的房间。
面前摆着甜点与红茶，时雨拿着百般聊赖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内心感慨……这就是斯图尔加年轻一辈的试炼啊。
要是每年都可以这么出去玩一圈，她也愿意接受试炼。
诺亚安排好外面的事务才进来，脱下外套,随后坐在时雨的对面，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想好去哪玩了吗？”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时雨,问道。
旅程一共十二天，一共要去四个地点,而今天下午就能到达首站蒙特星——这是一颗被森林和丘陵覆盖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星球，面积不大，不过因为雨水充沛并且自然资源丰富，所以相当富裕。
“你不是要去找当地那位贵族商讨什么合作吗……”时雨想了想,晃了晃手里的手册,“你去忙吧，今天我去他们家附近的集市上逛逛就好。”
因为蒙特星群山环绕，那位诺亚要见的贵族也在某片山区中,不过他所在的已经是当地最大最繁华的山区了,临山脚下建起的集市有很多,有着各种各样的特产和特色食物，以及当地盛产的蒙特星果酒。
“嗯，让尤莱跟好你。”诺亚顿了顿，随即不经意地问道，“那明天呢，你有什么安排？”
“没想好。”
“我听说当地山间自然风景很好，要一起去看看吗？”
时雨愣了一下：“爬山？”
虽说是出来玩的，不过她还是不太想进入山区，不是因为怕累什么的，单纯只是因为心理阴影而已。
她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就是因为一年前，在景区的山中迷路……
眼见时雨犹豫的模样，诺亚安慰道：“不算是，当地的山区有许多传送装置，只要跟好引导，便不会消耗体力。”
啊，这么高科技吗？
时雨摇摇头，还是没给肯定的答复：“我再想想。”
诺亚没有再劝，笑了笑，起身道：“那你在这里休息，我出去看看情况。”
时雨叫住他：“尤莱是在外面吗？”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又略显紧张地问：“修呢？”
诺亚微顿，垂下紫眸，目光细致地扫过她的面容。像是要拨开她眼神眉间任何细微的变化，
时雨被他看得有些别扭，移开视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解释：“……我只是，有点害怕他。”
“也不是关心什么的，就是……”
“我明白，”诺亚道，“修是我的近卫，不过我和你在一起时，不是他的工作时间。”
时雨：？
诺亚的说法有些怪异，不过时雨大致能理解，也就是说，修不会挑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过来……
“那你，”时雨抬眸看了一眼诺亚，又像是局促般垂下，声音小而轻弱，“你等会马上就回来吧，可以吗？”
少年从身侧拿起外套，重新穿戴整齐，注意到时雨因紧张而攥紧裙角的小动作，他带着笑意，自然应下。
“我会的。”他说。
在飞船用过午饭，又窝在沙发上午休了一会，醒来时，飞船便差不多到站了。
一下飞船，清爽的山风和满含负氧离子的空气便扑面而来，时雨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茫茫的山林，不由得感觉心旷神怡。
妮可为她拿来外套和遮阳帽，一边的尤莱扭捏半天，红着脸给她递了一瓶飞船上接的果汁。
“谢谢。”
时雨毫不客气地接过，顺带回赠一个感激的笑容。
尤莱的脸更红了。
从贵族家中的空间站出来，时雨便兴致勃勃地想要朝集市出发，妮可得知后，表情有些为难：“我恐怕无法随行，接下来，我需要提前为小姐和尤莱先生打扫房间，收拾床铺。”
“那让尤莱陪我去就行啦，没事的，谢谢您！”
时雨毫无戒心，妮可皱着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这……”
“尤莱身上有监控环呀，”而且尤莱算是在斯图尔加中时雨印象最好的Alpha，一点威胁性都没有表现出来过，就跟小狗一样，时雨试图让妮可放心，指使道，“尤莱，给妮可展示一下你的决心！”
“啊，啊？哦。”
尤莱慢半拍应了一声，似乎意会错了，他手指上移，扯开衬衫领口，露出脖颈上佩戴着的监控环。
黑色的监控环牢牢地紧缚在少年的喉结下方，如同宠物佩戴着的项圈，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鼓动，再往下就是锁骨与结实的肩颈线条，虽然看起来不算高，但他的躯体满溢出属于少年的蓬勃生机。
“还、那个什么，我会保护好她的！”
面前两人看着他都没说话，尤莱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想了想才恍然，连忙补充道。
时雨：“……”
妮可：“……我明白了，那时雨小姐就交给您了。”
还是敬业的女仆小姐应变能力强，沉默片刻便微笑地将工作交付了出去——既然是这样的Alpha，想必对象就算是时雨小姐，他也做不出什么吧。
时雨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监控环带到脖子上的，震惊之余又无语了半天。
前往集市的路上，她忍不住问尤莱：“尤莱，你为什么把监控环带脖子上啊？”
无论是雷因还是诺亚，监控环都是佩戴在手腕上的，远远看上去就跟黑色的手表带一样，颇像是男性风格的装饰品
尤莱跟在她身侧，摸了摸脖子，回想道：“太松了，带手上总掉下来。”
时雨：“……你试试按亮监控环，有一个调节宽松的触屏按钮。”
尤莱听话地拿下来试试，片刻后，他“哦”了一声，像是找到了。
时雨：“……”
不过看着尤莱取下监控环带在手腕上，时雨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少女一直瞥来的目光让尤莱挠挠后脑勺，疑惑道：“怎么了？”
“我觉得，你还是刚刚那样好看。”
时雨觉得尤莱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容易被欺负的气场，把监控环带到脖子上好像也……蛮好看的？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说的有点……”奇怪。
尤莱抿着唇，红晕几乎快蔓延到下巴上，他迅速地又将带到手腕上的监控环取下，三两下调节完毕，又带回了脖间。
“没关系，”他别开头，粗声粗气地打断她。
“你喜欢的话，那就这样……也没什么。”
时雨侧头看了看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轻笑了起来。
这块山区不愧是这座星球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与尤莱达到集市后，光是小物件都让时雨看得应接不暇，但她零零散散挑选好几样东西之后，突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没有带钱，也没有带平板。
少女略显可惜地看着怀里抱着的手绳木工什么的纪念品，犹豫片刻，准备放下，尤莱在旁边看了半天，才明白时雨为什么流露出来这么纠结的表情。
“难道是、呃，身上没钱？
“嗯……”
尤莱松了一口气，还想着要说些什么才好让她开心，这下反倒无事一身轻了：“我来付账，你选吧。”
想到难得有机会给雷因他们带礼物，时雨犹豫着点点头：“那我回头还你。”
“不用还，我……”
“老板，麻烦算一下账，”从旁侧突然袭击而来一串手链，尤莱敏锐地一躲，清亮活泼的少年声音随即在他身后懒洋洋地响起，“对了，还有这位小姐的，我们是一起的。”
“菲尔？！”
比时雨反射弧还快的是尤莱羞恼的质问，“你怎么来到这里的，跟踪我们？！”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菲尔不满，“就允许你来集市啊？”
“你试炼不做了？小心诺亚大……”
“少诺亚诺亚的，听着就烦，不服你回头向他去打小报告，我不拦着你。”
被当成不服管教的小朋友训了一顿，尤莱气得脸色通红，却瞪了他半天都没说出来反驳的话，菲尔才不理他，笑眯眯地转身，挥挥手道：“时雨，好巧啊！”
“这么巧的话我们就一起走吧，没带钱是不是，我可以帮你付呀。”
时雨抱着一堆东西愣了一下，看看这个白头发的，又看看那个银头发的，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尤莱跟他离得较近，闻言压低声音，拿出十足凶恶的语气警告他：“菲尔，你差不多收敛收敛。”
菲尔头都没回，敷衍了一句：“气势不错。”
“你？！”
——时雨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菲尔好歹是个少爷，但是尤莱的话，可能身上积蓄没那么多吧？
而且给夏风洛伦他们的礼物都还没选，为了不让尤莱一会为难，时雨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好吧，一会可能需要你帮一下忙……我一定会还你的！”
“没问题！”
菲尔打了个响指，娃娃脸上满是笑意。
接下来三人一起行动，可或许出于本性相吸的缘故，时雨在挑选东西时总是询问尤莱的意见，菲尔本来还可以笑意盈盈地在旁边装一下，但随着被忽视的时间越积越多，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挂不住。
“这个花色的话……”
时雨拿起一条围巾看了看，幻想着戴到洛伦身上会是什么样，尤莱落后一步，此时正是机会——菲尔挤到她身边，摸摸下巴装作评判的样子刚要开口，她便已经将头扭到一边：“尤莱、尤莱，你来看一下！”
菲尔：“……”
“时雨，这个的话、我也是可以……”
他揉揉额角，微笑着出声提醒。
时雨摇摇头，歉意地道，“抱歉，马上就好，我一会再和你说。”
尤莱过来看了一眼，给予了狗狗的肯定之后，时雨才像想起什么般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对了，刚刚你说什么呀？”
“还有，这个一会也麻烦你付账啦！”
菲尔：“……”
强撑着付完账之后，菲尔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跟着时雨走出店门，在台阶上刻意地踉跄了一下，时雨才发现他的异样。
“菲尔，你不舒服吗？”
菲尔一怔，随后苦笑着，装模作样地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啊，是的，我突然有点头晕。”
“……唔，那我们去休息一下？你还走得动吗。”
时雨秉承着对金主的关怀和担忧开口询问，而菲尔的身形也愈发摇摇欲坠。
“我没事，不用浪费时间，让我靠一下，休息一下就……”
少女离他很近，并且自己身上也没有佩戴监控环。菲尔心中盘算着，估计自己向前一倒，差不多就能靠在她的肩上……说不定还能抱一下。
然而少年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刚要向前，便被机警的尤莱拽住了后衣领。
菲尔闭着眼，顿时额角一跳。
“这里不方便，”面对着时雨怔怔的目光，尤莱挠着头，四处环顾了一下，“我带着他去长椅上好了，正好你也休息一下。”
时雨担忧地同意了：“好，但是菲尔走不动，他怎么过去呀？”
菲尔在心里咬了咬牙，心想尤莱，你敢动他，你这只狗就真的死定了！你敢——！
尤莱全然没意识到菲尔强烈抵触的心理活动，他想了一下，随即面露嫌恶地撇了撇嘴，强忍着道：“没事，我把他送过去。”
时雨：“诶？”
下一刻，她便看到尤莱愁眉苦脸地打横抱起菲尔，好在菲尔身材在Alpha男性中算是异常娇小的那挂，比他低上许多，抱起来还算省力气。
尤莱目视前方，满脸动摇地向前走了两步，随即忍不住地别开脸，本能上涌般地干呕了一声。
菲尔：……草！

第104章
第一天的晚饭是斯图尔加年轻一辈一起用餐的,时雨特意关注了一下白天不舒服的菲尔，只见白发的娃娃脸少年脸色铁青，眉头皱得死紧,似乎是胃口不好，连饭都没怎么吃得下去。
啊，尤莱好像也是……
……他们是对这个地方水土不服吗？
晚饭后,时雨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和菲尔亲自道声谢比较好。
今天他帮忙垫付了时雨全部的购物费,并且还因为身体不适昏过去了一段时间，时雨很愧疚，她没能在菲尔不舒服的时候帮上忙，而尤莱好歹还抱着菲尔送到长椅上让他休息了一下。
时雨回房间洗漱了片刻，随后换了身衣服,抱着平板便出门了。
当地的贵族为他们安排的临时居所是一间豪华酒店，这一层楼都是斯图尔加的少年少女,他们似乎都清楚时雨的身份，于是时雨一边寻找着菲尔的房间,一边还要应付着别人对她的问候，尽管只是寥寥几句问安，可时雨还是有些紧张和局促。
她不太习惯贵族的措辞和说话方式，直到在走廊上看见了菲尔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连忙跑了过去。
“菲尔！”
菲尔优哉游哉的步伐顿住，他双手插兜，狐疑地转身探头,先往时雨身后看了一眼。
没看到令人讨厌的身影,菲尔这才挂起笑容,迎了上去。
“晚上好，时雨，有事找我？一个人来的吗？”
“嗯，是。”还是菲尔的说话方式有亲切感，时雨对他笑了笑，举起平板道，“我来还钱，然后……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菲尔不在意地摆手：“小钱而已，不用还。”
“不行的，今天是我请你帮忙的，而且之后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因为身体不舒服，你的晚饭都没怎么吃吧？就当是补偿啦，我一定要还给你。”
闻言，菲尔的笑意加深些许，他凑近时雨，拖长尾音：“什么？难道你晚上一直在关注着我吗，时雨？”
时雨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很认真地道：“嗯，我很担心你。”
“……”
菲尔不知为何笑容微僵，他瞄了一眼时雨，随后重新站好，耸耸肩：“没什么可担心的，晚上菜不合我胃口，我正打算去吃夜宵。”
时雨放心道：“嗯，那就好，你把账号告诉我，我给你转……”
“转钱就不用了吧，你现在在我家住，这么客气干什么。”菲尔抹了一把脸，无奈地道，“真想补偿我，一起出去吃个宵夜，你请我吃，怎么样？”
时雨刚刚吃完饭，一点都不饿。
而且再怎么说，一顿宵夜也不可能比菲尔给她垫付的那些钱多，于是她便犹豫地想要推拒，菲尔瞥见她这幅模样，唉声叹气道：“就楼下随便吃点，也不远，而且没人陪着我，我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没胃口吃饭可怎么办啊……”
“明天还有试炼，也不知道这个状态还能不能行。”
时雨：“……”
“……好吧，那我陪你。”
她苦着脸，被道德感胁迫着妥协了。
尤莱是半个小时前发现时雨不在的。
时雨刚刚说她要回房间洗漱，正好他今天也风尘仆仆的，被少女的话所提醒，尤莱便也在意起来，回房间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十分钟左右，当他再次回到时雨房门前时，却发现时雨已经不在了。
时雨没给他留下纸条或者任何信息，尤莱看见空荡荡的房间后，第一时间便反应迅速而又慌张地拿出终端，一边给她发信息，一边在走廊中疾步找人。
压根没想到时雨或许有事，正在忙碌没法回信的可能性，仅仅两分钟过去，收不到回复的他就开始焦灼不安，像只叼着绳子不小心跟丢主人的小狗，满心都是沮丧和担忧。
去找诺亚大人吗？
他失落地靠在窗边，抱着最后的希望，手指在和时雨的聊天页面又滑动了一下。
“叮。”
终端发出轻响。
“我在楼下吃夜宵，没什么事，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啦~”
配图是桌上摆着的一整盘烤串与水果，还有时雨似乎为了不让他担忧，害羞凑到镜头前露出的半张面容。
尤莱怔了一下，心脏落回胸腔的同时，他不受控制地将图片中有着时雨的那一角放大、再放大——
无论去哪，好歹提前跟他说一下啊。
他又酸又涩，还带着后怕地想道。
尤莱趴在窗边，低着头郁闷半天，随即拿起终端，刚想要叮嘱她回来的路上小心，或者告诉他地点在哪，他去接她也完全没问题——正在这时，时雨的新一条信息发送过来了。
“往下看，尤莱，我看到你啦！”
尤莱反射性地将终端塞进口袋，双手撑着窗台，目光快速地在夜色中巡视。
远方的山风拂过少女的黑发，她双眸明亮，肤色如同月光般温和白皙，见到尤莱，她开心地跳了一下，向他招手。
“尤莱~”
她在呼唤他。
这一瞬间，尤莱什么都想不到了。
他想跳下去，跑下去，以最快速度到达她身边，然后牢牢地守着，哪里都不去。
然而尤莱终归还保有一丝理智，他没忘记近卫的职责，先观察了一下时雨的附近是否有安全隐患，这一看，慢慢悠悠跟在时雨身后，仿佛散步般的菲尔便闯入了他的视线。
菲尔抬起眼皮，似乎也跟着时雨的视线发现了他，唇角微勾，坏心眼的小虎牙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尤莱：！
……菲尔？！
尤莱一惊，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没有佩戴监控环的白发Alpha上前两步，手臂虚环时雨纤细的肩膀，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动作暧昧得几乎像情人间的私语。
尤莱后退两步，再也没耐力看下去，风风火火地乘坐电梯来到一楼，恰巧，时雨和菲尔也步入了大厅。
尤莱满心怒火地上前：“菲尔，你跟着她做什么，肯定是打着什么算盘……”
时雨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抱着装有剩余烤串的餐盒向前，尤莱的话音戛然而止。
“对不起，尤莱，刚刚没和你说就出去了，这是……给你带的那一份夜宵。”
少女向前递了递手中的那份餐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似乎是在确定他有没有生气。
菲尔顺势后退了两步，讨饶般地躲在了时雨的身后，笑眯眯地向尤莱耸了耸肩。
尤莱此时才没空理他，不仅中断了质问，甚至还一瞬间遗忘了刚刚难过失落等一系列负面情绪，他有些不自在地挺直身板，目光游移道：“啊，啊？给我的？”
“嗯，你晚上也没怎么吃饭吧？这是给你带的，菲尔带我出去，就是为了给你找好吃的……”
——她发现了。
没注意到少女后半句心虚的轻声，尤莱心里只剩下被她注意到的欣喜的满胀感，他沉默了一下，接过，声音很低地说：“你……我刚刚。”
“嗯？”
“我刚刚，没有对你生气。”
时雨笑了一下，说：“我知道的。”
“买这些太多了，我其实也不饿，呃、不是不吃的意思……我是说，下次去哪里，可以带上我。”
和尤莱一起离开时，时雨回头，悄悄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菲尔。
菲尔笑眯眯地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时雨轻呼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太好了，菲尔的方法有用，之前收到尤莱短信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特意买了点东西让自己给尤莱带过去，以防止他生气。
菲尔果然很聪明呀！
脑子确实不笨的菲尔在大厅停留了一会，慢慢悠悠地观察着头顶的吊灯，尽管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心中同样松了口气。
这下算是安抚住了，那只狗就不会跟诺亚说了吧……自己偷偷带时雨出去吃夜宵什么的。
跟中意的小女孩吃个饭，还要到处瞒着行踪的感觉让菲尔十分不爽，但想起Omega可爱的笑脸，他又觉得还行，起码他花的心思算不上亏。
想起明天还要试炼，菲尔烦躁地揉乱银发，随即甩了甩胳膊，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
诺亚和贵族的洽谈在第一天下午，而第二天是时雨不太了解的社交舞会，那些她在飞船上见过的Omega们纷纷换上礼服，同当地贵族们家的子嗣在奢华的舞厅里共饮，起舞，耳鬓厮磨。
“听起来，感觉有点像是……”
第二天诺亚没什么事，便来到时雨房间中同她一起聊天，听完诺亚友情的小科普，时雨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家的Omega，是在为联姻做准备吗？”
斯图尔加是贵族，而他们邀约的舞伴是蒙特星的贵族，虽然时雨不太了解这些交往，但是贵族的婚姻好像就是这样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吧？舞会算是提前培养感情的相亲场。
……她以前看的小说上是这样说的！
“看他们的想法，”诺亚将书放在大腿上，翻过一页，温和地为她解惑，“如果他们遇见中意的人选，可以向家族提出联姻的诉求，不过，当然还要看最终的匹配度如何。”
“哦……”
“但婚姻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太早了，”诺亚蹙眉思考了一下，轻声道，“他们这趟旅程的主要任务，是完成家族的试炼，为家族争取额外的利益。”
时雨：？！
Omega也是有这种任务的吗？
时雨震惊，一瞬间想到了好多黑暗的事，比如三言两语斯图尔加的Omega就套牢了各家贵族的子嗣，让他们交出钱和金矿的开采权什么的……！
“在想什么，时雨？”
诺亚抬眸看了看她，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我们的试炼任务都被要求必须在合理交往的范围内完成，不会触犯到任何律法，所以我想，你想象的那种事应该不会发生。”
时雨被察觉到心思，有些讪讪地说：“我就是想想啦……”
既然斯图尔加的Omega都有这种试炼任务的话，那她就要收回之前羡慕的想法了，即使一年能出来玩一圈，她也不想做这样的事。
想必艾德也是吧……
想到艾德，时雨突然有些怔然。
来到这里后，无论是谁都没有向她提起过艾德，就连跟她要好的尤莱都没说过。
明明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斯图尔加曾经拥有过那么天资卓越的三子……
“时雨，在听吗？”
时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看向诺亚：“怎么了？”
“我刚刚说……”看见少女茫然的表情，诺亚摇头，轻笑道，“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第一天我和你说的事，带上尤莱，一起去山中观览游玩。”
“修今天轮班，负责酒店的值守任务，我想，你应该不会想看到他。”
时雨飞速地点头肯定，相比看见修，和诺亚尤莱一起出去玩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而且她昨天又看了一眼游览小册子，这里的山景的确很出名……不去有些可惜。
时雨犹豫了下，随即目视诺亚，严肃地问：“那我可以去，只是我问一下，诺亚，你方向感好吗？”
诺亚微怔，随后笑着点头道：“一向很好，请放心。”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评论我就不一个个回复啦，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到，不过除了1v1背景下的番外，之前的番外还有其他的我还要想想怎么办。
具体的会在我的微博上告诉大家，这里就不多说啦~

第105章
乘车到了山脚下,再往上，便可以选择是使用传送装置不费力地走一段传一段，还是一路靠自己的双腿上山。
诺亚这次出来没有带太多人,他和时雨之外，就只有妮可、尤莱，还有一名分家的Alpha,看起来也是被当做近卫培养，一直兢兢业业地跟在诺亚身后。
……诺亚说的是真的,自己同他在一起时，修不会跟在左右。
时雨收回视线，默默地放心了。
他们一行人使用传送装置来到了第一个观景点，渡过木桥时，视线开阔,沿着远方那些山脊连绵不绝，雾白朦胧的层层云海映入眼帘。
时雨用手遮在眼前,挡了一下太阳，随即开心地跑到木桥边极目远眺,仔细看一看的话，好像还能看到山下喧喧闹闹的集市！
山间拂来清风，即使是日头正好的中午，身在青翠苍茫的群山中依然能感受到一丝寒意,时雨摸了摸胳膊,没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尤莱怔了一下，刚准备解开颈边的外套扣子，便看见妮可优雅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将手里的外衣交给了诺亚。
诺亚向她点头致谢,随后走到时雨身边，细心地替她披好了衣物。
时雨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下意识地拢了一下身上外套，将自己缩了起来，小声说：“谢谢。”
前往下一个观景点时，却被旁边看守着装置的工作人员告知，因山区要开发新的游览线路，传送装置正在维修，暂时不能使用。
“那么，请问其他的装置是否正常。”诺亚问道。
“可以正常使用，”工作人员回忆了一下，“只是需要徒步走到第三个景点，大概需要走四、五千米左右。”
诺亚颔首道谢，时雨在后面叹了口气，还觉得可以轻轻松松出来玩的呢，没想到还是要爬山。
“时雨，你想去么？如果累的话，我们也可以放弃，现在就下山。”
诺亚走到他身边，观察了一下被警戒线拉出来的装置，蹙眉道：“一个地区的传送装置一般都会共享线路，第二个不能使用，我担心到达第三个景点后，装置也会出现问题。”
“可是……”时雨却有些犹豫，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尤莱和妮可，“现在还很早吧？我们才刚刚出来。”
“要不然我们先去第三个景区看看？要是不行再回来，可以吗？”
少女难得提起兴致，诺亚便也轻笑着答应了下来。
然而时雨马上就后悔了。
四、五千米的路放在平地上不算什么，可一直走上坡的话时雨是真的吃不消，她从以前开始体育就不是很好……但看看旁边的三名Alpha、甚至妮可都是一副游刃有余，面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时雨咬咬牙，硬是坚持了下来。
走到最后腿都有些酸软，妮可扶着她，看了一眼林间的小池子后，她便转身回来，期待地问诺亚，
“怎么样？这里的传送装置可以用吗？”
“刚刚我去查看，应该可以正常使用。”
“太好了！”时雨一下子坐到长椅上，苦着脸揉揉自己的腿，“那我们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再出发呀？”
诺亚“嗯”了一声，跟着她一起坐到长椅上，因监控环的限制，两人之间留出了合适的空隙。
树影摇曳，漏下来的日光斑斑点点地撒在地面与周围的池塘中，气氛静谧而又舒适，时雨托着腮，看着远方拿着不知从哪里拾来的木牌，充当配剑互相交战的小孩，突然有些恍惚。
如果去年没有发生那样的意外，那此时坐在她身边，一起看着林间景色的人会不会不是诺亚，而是她的父母……？
“……诺亚。”
“嗯？”
银发紫眸的少年侧眸，安静而又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声音。
“谢谢你带我出来，然后，这几天的事，也谢谢你……”她说。
除开最开始诺亚对她的逼迫，其实仔细回想起来，来到斯图尔加之后他很照顾自己，而且也确实隔开了自己和修之间的距离
诺亚笑笑，声音带上一丝无奈：“是吗？你只要有一丝不讨厌我的所作所为，我就心满意足了。”
“……”
“抱歉。”
时雨别开视线，而诺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温声道，“我刚刚的措辞不合适，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总是说些暧昧的话，时雨想，就连第一次和她通话的时候也是。
捉弄她很有意思吗？
“诺亚，你之前说……”
尤莱去给她买水了，妮可和另一位Alpha也守在较远的地方，时雨抿着唇，下定决心提醒他，“你是不想进入试婚期的，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缓解你的家族和父亲那里带来的压力。”
“嗯，是。”
“我也是，我来和你试婚，只是不想再让你们家继续为难那些曾帮助过我的人。”
少女柔软的声音落下，如同雨滴顷刻融化在青岩间，霎时被蝉翼的震动声所掩盖。
尖利的嘶鸣划破空气，仿佛是给这片清凉的林中带来外界夏天燥热的引信。
“所以，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只是交易关系而已，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就不要再说了。”
终于将想说的话说出口之后，时雨垂着眼，心中突然有些酸涩。
她一直对诺亚怀有警惕，总是动不动对他发脾气，是真的因为很讨厌他吗？
……或许有的，时雨至今仍对他最开始逼迫自己的行为感到厌恶，可她不明白匹配度带来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契合度接近完美的两个人在一起时，像磁石两极般的相吸的二人对彼此拥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
总是温温和和的诺亚，姿态美丽而优雅的斯图尔加长子，记得她说过的每一件事与喜好，任由她时不时地无理取闹，事后还会耐心来温柔安抚她的Alpha——
时雨莫名感到恐慌，她不确定自己的转变正不正常。
只是、偶尔般地……她会感觉到。
诺亚不再像之前那样讨厌，和令人抵触了……
空气安静了一段时间，随即诺亚轻轻叹声，揉起额角，再一次道：“我刚刚说的话考虑不周，抱歉，下次不会了。”
时雨沉默地摇了摇头。
尤莱恰好在这时回来，时雨接过他递来的水，像是要赶紧结束这难捱气氛一样地起身，低着头道，“我们走吧？我休息好了。”
“好，尤莱，麻烦你去叫一下他们。”
“哦，好。”
尤莱乖乖地去把另两位随同人员叫了过来，园区的传送装置一次可以传送两个人，为了保证安全，首发是妮可和诺亚的临时近卫，第二波是时雨和诺亚，最后才是尤莱。
经历了刚刚的事，时雨有点不想跟诺亚一起传送，但转念一想，她又没有说自己怎样怎样！刚才都是在指责诺亚啊……自己除了有点不舒服，哪里都不亏。
传送装置附近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刚刚看见的小孩还在举着木牌打闹，不知是否因为第二个景点装置维修的缘故，第三个景点人数骤减，一眼看去，只有商贩和他们各家的孩童在附近。
“妮可，艾伦，你们先传送吧，到达之后，务必先向我发送一条信息。”
诺亚环视了一眼周围，眉目间有些顾虑，妮可和艾伦点头应下，上前开始传送。
两分钟后，诺亚的终端收到信息，二人已经平安抵达。
诺亚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看向时雨：“时雨，那我们也走吧？”
时雨没有看他，默默向前。
传送装置启动时，时雨的脑海蓦然涌上一阵失重的眩晕感，这感觉她刚刚就体验过，所以并不是很慌张。
但令时雨意外的是，失重感愈演愈烈，她简直是像被放进洗衣机里被滚动清洗了一圈，眼前是斑驳不清的色块，窒闷感洪泻般袭来，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时……”
身体再度感觉到冰凉的山风，时雨如同溺水之后般大口大口地喘气，发丝被汗水黏乱，茫然地听到耳边有谁在呼唤她。
“时雨！”
她身形不稳地向前倒下，诺亚连忙搂着她的腰将她扶起，贴在她脸颊边低声询问，“时雨，能听见吗？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时雨缓了缓，才反应过来，虚弱地摇了摇头。
诺亚将她扶到旁边的岩石边坐下，随即拿起终端，皱着眉开始尝试发送信息。
时雨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眼望去，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长满杂草的荒地，还有零星分布在草地上的泥沼，周围别说人烟了，半天连只鸟都没看见，她不由得迷茫询问：“诺亚，我们……传送错了？”
这怎么看都不是景点的样子啊。
“不知为何，装置将我们送到了山区还未开发的线路，”诺亚边组织信息边为她解释，“这也是我之前看到第二景点的装置正在维修，就一直在担忧的事。”
时雨：“但是尤莱没有传送过来……？”
“嗯。”
诺亚轻叹着放下没有信号的终端，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平稳地控制着情绪回答：“看来，只是我们中奖了。”
时雨短短茫然了一下。
她撑起没力气的身体，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紧张地问：“那我们算是迷路了吗？”
“不会迷路，我知道下山的方向，只是无法估算距离有多远，”诺亚察觉到少女语气中慌乱的情绪，及时安抚她，而后沉吟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这附近也会有传送装置。”
“但我认为可以不必花时间寻找了，再使用这种乡下的东西……”
诺亚微顿，蹙了蹙眉，不再说下去，时雨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
“我知道了，那我们走下去吧，”时雨也拿出终端看了一眼，低落地说，“没有信号，也联系不上别人。”
“不必担心，这种未开发的景点不会太过偏僻，离山下应当不远。”
“时雨，你还能走吗？”
时雨闻言，立即打起精神，点了点头，随后将过长的裙摆卷了一些起来，诺亚看到她积极可爱的动作，眸中微微流露出了点笑意，提醒道，“那我们小心一些。”
未开发为什么被称作为未开发，陡峭泥泞的山间小道给出了答案。
这根本不算是路，只是沿着相对不那么倾斜危险的地方一路向下走而已，沿途都是树和杂草，不小心还会踩到泥潭，更让人困扰的是，下午时分，山间突然下了场阵雨。
骤雨来得急，去的却不怎么快，时雨被浇得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鸟，视线都被雨水干扰得模模糊糊的，裙子也黏在了身上。
这种情况下，即使有诺亚搀扶着，她也因不小心踩到了湿滑的青苔，摔了一跤。
“流血了。”
诺亚半蹲下来，观察着她膝盖上的伤口。少年被雨淋过之后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稳重与余裕，银发清秀而又略显狼狈的黏在脖颈，但身上整洁的白色衣装因他时时刻刻的注意，几乎没有染上脏污。
“我背着你吧，”诺亚抬眸，用着温和的商量语气，“你的状态不好，休息一下也能恢复体力。”
时雨惊吓了一下，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可以继续走……”
说着她就用裙摆盖好膝盖，不让诺亚继续看了，但不小心又触到伤口，忍不住痛得轻吸口气。
……怎么来到斯图尔加后老是受伤啊。
时雨有些怨念地想。
诺亚握着她的手腕，没有顾及监控环的动静，语气缓慢而认真地告诉她：“我背着你走，也许效率会快些，大概率天黑之前就能下山。”
“天黑后的变数太多，我担心山间可能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时雨，听话。”
诺亚不轻不重的告诫让时雨有些犹豫，她手心颤抖着，闭上眼，点了点头。
少年的脊背纤细紧实，时雨趴上去时，胸口感受到湿透衣物的重叠，以及从对方的身躯散发出来的温热。
大腿被挟制着固定在诺亚的腰侧，时雨敏感得肩膀缩起，双拳紧攥，而且随着诺亚向下走的受力方向，自己的胸口也……压得有些疼。
她趁着诺亚不注意，悄悄地将胸口往上移了一下。没想到少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轻“嘶”了一声。
时雨顿时僵住，不敢再动。
“诺亚……”时雨满面通红地想要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趴在诺亚耳边闷闷地道，“我刚刚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之后我会帮你洗掉的，对不起。”
她刚刚摔了一跤，裙子溅上了些泥点，此时跟诺亚紧贴在一起，自然也弄脏了他的衣服。
“没关系，”少年胸腔轻微振动，发出轻笑，“你不用做任何事，先把伤养好吧。”
“……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她嘟囔了一句。
“不要这么说，你应该更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
诺亚笑道，“这样也能让所有关心你的人放心。”
时雨把头抵在诺亚肩膀上，不说话了。
半晌，只听得到脚步和呼吸声的树林间，时雨突然鬼使神差地、小小地问了一声：“……你也是吗？”
“嗯，我也是。”
少年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紧接着便稳重而温柔地补充道：“我的想法确实如此，时雨，不是为了哄你开心。”
“……”
时雨闭上眼，环着他的肩膀，过了一会，才轻声说：“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匹配度带来的影响还是有的，只是妹不怎么愿意承认。
不过见一个爱一个又不是妹的错，都怪有人一直在勾引她！（不是x）

第106章
下午六点,距离时雨和诺亚从被传送错的地点出发已有四个小时。
天色昏黄，视野受限，山林的温度降得越来越低。时雨休息好之后便主动要求下来,小心翼翼地跟在诺亚身后。
下过雨后的地面变得又湿又软，往陡峭的坡下走时，时雨不得不扶着沿途的树干当缓冲的道具,手心被皲裂粗糙的树皮划出不少痕迹。
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时雨已经感觉不到累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只要一停下双腿就会酸软得发抖，再也不能走了，那样便又会给诺亚带来麻烦。
诺亚时不时地抬头观察天色，走一段路便会留下记号,为了方便行走，少年的衣袖和裤腿都高高挽起,然而这幅与往日不同的干练精简的模样却因湿软的银发、和身上留下的泥污而显得有几分狼狈。
当然时雨也没有好到哪去，刚刚被雨浇透的头发和衣服都没有干,被临近傍晚的山风一吹，她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时雨，来。”
又到一个斜坡,诺亚转身将手递给时雨,时雨一手抵着树干，一手颤抖着抓稳。
但迈出第一步时，她膝盖发软,不小心踩着掉落的泥块滑落了下来,大脑一片懵然时,她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拽，霎时摔落在一个雪松味的怀抱。
诺亚不仅需要判断方位，还需时时刻刻留心她的状况，加之刚刚背着时雨在这种路况上行走了一个多小时，耗费了不少力气。也许是因为疲惫至极，他抱着她，直接踉跄了一步，向后倒去。
“……”
时雨愣了一下，然后撑着他肩膀旁的泥地直起上半身，略显惊慌地道：“……诺亚？！你没事吧？”
好在后方也是松软的泥土，诺亚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刚刚为了不让少女摔出去，他的手掌虚搭在时雨的腰间，此刻轻缓地拍了两下，似乎在安慰她。
“我没事，刚刚我没站稳，你没受伤吧？”
“……没有。”
炙热的温度徘徊在敏感的腰侧，时雨红着脸，低头制止他乱来的举动，却被少年反手握住手腕，又惹来对方一声虚弱的轻笑。
时雨这才发现自己还在诺亚身上趴着，她慌乱地下来，而诺亚笑着微垂紫眸，用手肘撑着地面起身，随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视线便向山下的位置投去。
“能看到山下的建筑了，时雨”
“真的吗？”时雨瞬间忘记刚刚的尴尬，往下方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看到朦胧黄昏下街市亮起的灯光和矮楼。
她总算松了口气：“太好了！今晚有希望住在房间里了！”
“接下来的路慢慢走也可以，现在六点半左右，差不多八点，我们能到达山下。”
“好！”
“累吗？我可以继续背你。”
时雨微怔，转头看向诺亚温和认真的表情，发觉他是真的这么打算的之后，她忍不住结结巴巴地训了一句：“别背我了……你刚刚都摔了，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诺亚笑容无奈：“啊，也是，谢谢关心。”
才不是关心呢！
时雨咬了咬唇，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说出来反驳的话，她总觉得诺亚很喜欢逗她，可是刚刚，他的表情和声音却又都很认真。
天色越来越暗，时雨决定不多想了，认认真真走自己的路。好在接近山下，走了一会便找到了公路，此时信号也有了，他们各发信息向亲近的人报过平安之后，还不到八点，他们就已经到了山下。
二人随便找了一间民宿，时雨披着老板娘抱来的毛毯，怀里揣了个热水壶在木椅上休息，看见去问路的诺亚回来，她起身迎上去问：“怎么样？离我们住的地方有多远，尤莱他们能来吗？”
诺亚思索了一下，道“离我们之前的酒店确实不远，只是因为地形原因，他们若想要赶到，需要乘坐电轨绕过刚刚我们下来的那座山才能到达。”
“没有悬浮车吗？”时雨疑惑。
诺亚用手指轻抵了一下大阳穴，无奈地解释：“没有，蒙特星的地形并不适宜普及悬浮车。”
悬浮车一般在高架轨道上行驶，是主星系目前最为主流的交通工具，只是蒙特星全是山……很难建起高架。
时雨想了一下其中原因，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如果需要很久，那就不用让尤莱他们过来了，我们休息一晚，明早早起坐车走吧。”
现在还没有吃饭都八点多了，而且时雨现在真的很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如果今晚再撑着回去实在吃不消。
诺亚也考虑到了二人目前的状况，同意了她的提议：“那我去前台那里做登记。”
时雨伸手，接过他递给自己的外套，等她怔了一下，想起来某件事要叮嘱对方时，却发现诺亚已经站在前台处了。
“……”
诺亚很快做完登记，向老板娘礼节性地微笑致谢后，带着钥匙回来。
时雨瞄了一眼，看到诺亚手里拿着两枚钥匙，心里悄悄地、不知所以地松了口气。
“我就在你隔壁休息，晚上若出现了什么状况，记得随时叫我。”
交给她钥匙前，诺亚微微蹙眉，不放心地嘱咐道。
时雨耳垂微红接过自己的钥匙，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民宿提供餐饮，周围也有不少小吃店，坐在门外露天的小饭桌前，时雨看看不远处烟火缭绕的烤串店，又看看周围卖果酒的，卖面包的小摊，不由得找到了几分以前在外面跟好朋友一起撸串的感觉。
“想吃点别的吗？”
诺亚注意到她好奇张望的表情，将手上的烤串沾上酱料后递给她，面露笑意地询问。
好不容易出来旅行一次，诺亚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打算亏待自己！
……只是时雨不知道选什么才好，恰巧这时店家的女儿过来上菜，她便不好意思地小声询问对方道：“请问，您这里还有什么招牌或者推荐的菜品吗？”
“噢，有的，”脸上带有雀斑的Beta女性笑道，“几道牛肉羊肉的料理都不错，我还推荐我们这里的果酒，我们家的酒是用独门秘方酿造的，跟别家的味道喝起来绝对不一样！”
“您要尝尝吗？”
“酒、酒的话，”时雨睁大眼睛，有些纠结，“我不太能喝的……”
上次只是喝了点亚历克斯往牛排里放的红酒都醉倒过去了，时雨对自己的酒量很没有信心。
“果酒几乎没有度数，请您放心，如果您好奇又不打算喝太多酒，可以点我们店里的羊排套餐，赠饮是两杯果酒，您可以尝尝鲜。”
只是一点点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时雨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没忍住内心的好奇心和赠饮的诱惑，点头道：“那麻烦您啦，就这个吧。”
“你以前喝过酒吗？”
点完单之后，诺亚微笑着又递过来一串烤串，略带好奇地询问道。
“喝过……”以前同学聚会时她有偷尝过一点啤酒，回想起那时候饮酒之后出的窘态，时雨苦恼地叹气道，“只是我酒量很差，而且酒品也不好。”
“无论怎样，酒还是少碰为好。”
“对……我这次只喝一点点，果酒差不多算是饮料的嘛，所以应该没关系！”
诺亚笑着摇摇头，没有再劝说，果酒对身体的伤害微乎其微，假使时雨因好奇想要尝尝鲜，那他也没必要去浇灭她的兴致。
羊排小套餐和果酒很快就上来了，时雨吃了点烤串，又消灭了几块羊排，最后紧张兮兮地把目光放在了那两杯果酒上。
果酒是被冰镇过的，隐约溢出果香的微甜气息，还不断向上冒着诱人的气泡，时雨看向诺亚，像是寻求见证般严肃地声明道：“我喝了！”
诺亚饶有兴趣地附和道：“请？”
时雨深吸口气，随即轻抿了一小口，果酒入口，冰凉清甜，还带着点气泡的刺激感，喝起来像雪碧。
她歪着头感受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酒精的味道啊——于是又抿了一口。
……好好喝。
时雨爱好甜食，果酒的味道正正好好符合她的口味，接连喝了许多口后，诺亚问起她的感受，她只茫然地摇摇头，道：“没什么呀……很好喝算吗？”
诺亚此时还没发觉问题。
两人的用餐接近尾声，他起身将用过的餐盘送到后厨，没想到刚一回来，便发现有位小麦色皮肤的高挑女性正在向时雨搭话。
他皱了皱眉，走近后不仅发现那名女性是Alpha，同时，也听清楚了她们的对话。
“你一个人来的吗？小Omega。”
“嗯……对呀！”
“怎么会没人陪你，”女性托腮，笑眯眯地蹲在时雨的身前，即使这样她也比坐着的时雨高出一些：“和我去玩吧？身边没人的话也可以住我家，我会好好对你的。”
“哦，”少女似乎反应了一下，随即呆呆又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有果酒喝嘛？”
“有酒喝的话，我就跟你去！”
诺亚：“……”
闻言，少年的笑容差点没保持住，他缓了又缓，才姑且保持着表面的礼仪走到她们身前，拉起时雨，颔首道：“抱歉，刚刚我没看好这孩子，现在她处于醉酒状态，请您不要再多加纠缠。”
话一说完，诺亚便带着时雨转身。
女Alpha一怔，随即站起身，竟比诺亚还要高出许多，她长腿一跨，两三步就走到诺亚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你家的Omega，骗人的吧？哪里有被标记的味道？”
接着，她眨眨眼，以一种心知肚明的调笑语气道：“你和我一样目的吧，既然这样，我们两个一起也……”
时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在冲着女Alpha甜甜地直笑，诺亚黑着脸把她拉到身后，低声警告道：“请您自重。”
“装什么好人啊，这可是个Omega……”
女Alpha完全不在意这个一看就不能打的Alpha，大剌喇地便伸手去抓少女的肩膀。然而话未说完，她剩下的声音便噎在了喉间。
诺亚抬起手臂，举起流银色的枪身，将配枪对准了女Alpha的额头。
“你要试试它的滋味么？”
银发紫眸、身材纤细的少年将刚刚幸运邂逅的Omega牢牢护在身后，颜色柔和的紫眸微眯着同她对视。
他在看她，却又不像是在看她，冰冷俯视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或是一只肉畜。
负面情绪堆积到极点时，诺亚反倒重新颇有余裕地轻笑起来，语气温柔地、仿佛在消除女Alpha的恐惧般低声解释道，“我有合法的持枪凭证，也有能力让你从这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如果你还想恬不知耻地纠缠下去，请相信我的诚信，而这之后，我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时雨迷迷糊糊被送到了房间。
果酒没了，她到民宿二楼时还扒着墙不想走，诺亚面无表情地直接用手臂夹起着她的腰，时雨被迫双脚悬空地往前，难受又委屈地拍他：“你……干什么呀！”
诺亚没回答他，从时雨口袋中摸出钥匙后，把房门一开，就近把时雨放到了床上。
随后他转身便去开灯，按下开关，灯光明明灭灭了两下，最终熄灭。
诺亚：“……”
诺亚抱起双臂，揉了揉眉心，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表情也并未控制到符合礼仪的准线，因为时雨从床上爬起来后，就一直在盯着他看，像是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一样，兴奋地举起手，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诺亚诺亚，你是不是又要说，这是乡下地方的东西呀？”
诺亚一怔，随即好笑地看向她：“你今天听到了？”
“你在我们传送错的时候说的！”时雨骄傲地挺起胸脯，“你当时很生气，我感觉到啦！”
今天在传送刚出意外时，与现在一样，诺亚的确心有薄怒。
传送会传错地方是真的，却传送到了诺亚从没料想过的地方也是真的——他的本意在这个时刻借用传送转置隔开多余的人，和时雨直接到达第五景点，在那里，他有另外安排好的事。
为此他提前做了不少准备，甚至上飞船第一件事就是和时雨提起这里的风景，可蒙特星这种地方的设施实在令人出乎意料，他早不该将计划的一环寄托在这种东西上。
到头来，弄得他和时雨都如此狼狈不堪。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时雨安慰他，“再按一下试试嘛！”
诺亚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了。”
木门严丝合缝地合拢，从外面最后透进的一丝光线就此消失。
脚步传来时，时雨在黑暗中迷茫地看了看，直到她的手被谁握了起来
时雨：……？
作者有话说：
诺亚主场！
本来要写到诺亚使坏的，但这章写不到啦，明天明天~

第107章
诺亚习惯于保持温和谦逊的姿态。
他从小迎合着家族的规训与父亲的教导长大,以毫无攻击性的一面接人待物几乎成为了他的日常，这么多年来，在滴水不漏的言行积累下,亲近平和、机敏镇定，诸如此类的赞美词汇已被许多人加诸于“诺亚&#183;斯图尔加”这个符号上过。但诺亚从未迷失听信，他惯会剖析自己——
他的性格仍然有棱角,有傲慢，有身为Alpha的缺陷。
计划或者情况发生脱轨的迹象时,他心中会升起怒火，同样，也会出现令他感到自身无能的……恐慌。
“看不见啦~”
诺亚握住她的手，时雨撇撇嘴，用小腿轻轻踢他：“开灯开灯,方便聊天！”
诺亚微微俯身，将少女柔软温热的双手握在掌心,贴近额头，仿佛如此就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沉默半晌,道，“想要聊天？”
“对呀！”
黑暗的环境里，少年可以不用流露出任何表情，因此他得以略显疲惫地放松眉眼,语气平静地反问：“时雨,这种状态下，你还要和我聊什么呢？”
“啊，聊什么？”时雨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她直接一转话题,“想喝酒想喝酒！”
像个小孩子一样，边说时雨还用小腿轻轻碰他，语调也拉得甜软黏腻，如果不是诺亚牢牢握紧她的手，他丝毫不怀疑时雨会躺在床上向他撒娇。
诺亚此时情绪不佳，却仍轻笑了一声：“还想喝啊？”
“好喝的！你请我呀，我给你尝尝。”
“没问题，”诺亚道，“只是时雨，你有什么可以回报我的吗？”
“……”时雨一呆，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我刚刚说了，请你喝酒呀！”
诺亚：“……”
算了，语言不通。
少年心率稳定地放弃了和她继续交流，冷静地道：“那还是算了，你以后不能再碰酒了。”
时雨很不服气：“不要，你说的又不算！”
“我说的不算？那你知道刚刚自己为了一口酒，差点要付出什么了吗？”
诺亚的语气温柔和缓，模样简直像是年长的兄长在教训年幼又不懂事的弟妹，为了加深印象，他还熟稔地用上了故事比喻：“……会被坏人带走，囚禁到高塔深山里，与强迫你的人结婚、生子，永远不会再回来。”
“长发公主！”时雨说。
“……你难道很喜欢这种事么？”诺亚颇有趣味地问，只是眉目间仍没有多少笑意，“那我把你带走好了，这种程度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不知道听没听懂诺亚话里的隐喻，时雨突然不说话了。
诺亚微阖上眸，提起刚刚的状况，他不得不暂缓片刻，以稳定内心压抑的情绪。
身为Alpha，他比时雨本人更清楚如果他再晚片刻回来，时雨会遭遇到什么。
这是与他匹配的孩子，未来会成为他的伴侣，他的妻子——诺亚并不能说服自己刚刚只是一场意外，Omega的生存大环境如此，假使他再一次犯下疏忽，责任谁也无法承担。
因自己未能发现时雨的状况，差点导致时雨发生意外是一方面，他会产生负面情绪理所应当。可诺亚一旦开始自我分析，便从中发现了更多的事。
事到如今——诺亚反问自己，你还能把时雨当做符合心意的宠物，当做一个顺眼的Omega来和她交往么？
不知何时起，对方已然能轻而易举地挑动他的情绪，而这次事件尤甚。归咎于匹配度也好，她令人满意的模样情态也好，时雨吸引着他，这无可置疑。
“……放开我。”
房间安静下来一段时间后，时雨突然出声：“讨厌鬼，放开！”
诺亚一怔，有一瞬间以为少女已经清醒，但当他的目光细致地扫过对方的面容时，发现时雨脸色酡红，眼神迷茫，依旧处于醉酒状态。
“开个玩笑而已，生气了么？”
诺亚失笑，时雨的挣扎过于儿戏，一边压制着对方的小腿攻击，他还有闲心逗她。
“你根本不是开玩笑！”时雨还在试图推开他，气愤地说，“我认识你，诺亚……修！”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酒嗝，果酒香混合着微弱甜美的信息素气息被Alpha的嗅觉所捕获。
随后才含糊地说下去：“……就是想，那样做。”
“哪样做？”
“带走我，然后标记……对我图谋不轨！”
意识不清时，她也依旧记得这件事。
诺亚敛眸，静静地听着少女嘟嘟囔囔的抱怨，轻而柔软的声音并未让他的心境放松下来，反而使他微蹙起了眉。
“以后你肯定还会这样做，又骗我又欺负我……”她控诉道，“我绝对不能相信你。”
“你很讨厌我么，时雨？”
诺亚缓缓放下手臂，任由她用小腿踢了自己几下，坐至床边。
“讨厌！”时雨回答得毫不犹豫。
“即使我以后再不会做那样的事，你也不能对我有所改观么？”诺亚问。
这次回答的声音明显犹豫了一些：“……还是讨厌，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诺亚轻轻笑了一声，隐有无奈的意味。
醉酒的少女只知道推人打人，却不知道躲避，诺亚按下她的肩膀时，只知道呆呆地看着他，视线相接，呼吸交融，仿佛下一刻就能将温度传递给彼此。
然而如此暧昧的境况下，诺亚依然保有冷静辨析的能力，想了想，他委婉地提醒道：“我第一次背着人走那么远，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又为了你当街持/枪，差点闹出命案。”
“这样都没办法讨好你吗，时雨？”
肩膀上的温度太烫，时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迷茫地看着他。
“我……讨厌。”
她这次间隔了很久才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导致的情绪波动，她的声音蓦然带了点软软的哭腔，像是什么人在逼迫着她硬说自己不愿、却又不得不说的话一般。
诺亚近距离地观察着她的神态，她咬着唇瓣的动作，低声问：“真的么？”
不可以说，绝对不可以说。
这是时雨压在心里最深的秘密，她绝对不可以不讨厌诺亚，更不可以在他面前说出自己早已服软的这种话——这样又把雷因先生、将军他们置于何地。
被追问逼迫到难受时，时雨便又茫茫然地感觉诺亚在欺负她，诺亚看见少女眼里蓄满眼泪，柔软而又脆弱地用祈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闭了闭眼，察觉到已经不能再问下去。
“时雨。”
他本想开口结束话题，道声晚安，让她休息，可时雨意会错了，她以为是要更进一步地追究到底，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她便颤抖着闭上眼睛，微微仰头，以自己的方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时雨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想道。
少年的肌肤白皙温润，她像只惊慌的小鸟，唇瓣仅仅轻触了一下对方的下巴便想迅速脱身。然而Alpha的反应比她要快上许多，她忽视了少年一直抵按在肩膀的手掌，此刻重压下来，腰间也被随之拢紧，每一寸神经都像是炸开花火，她一瞬间全身酥软，无法呼吸。
时雨没有过这种经历，诺亚袭身而上的那刻，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被攻城掠地，她才恍然惊觉这不是全息，也不是礼节性的游戏。
诺亚的探索有些生硬，可见他没什么经验，但仍可以靠敏锐的直觉搅得她眼前晕眩，时雨挣扎无果，只能无力抓紧他肩上的衣物，期待着能给他尝一点疼痛的苦头。
“混蛋、你这个混……！”
分开的间隙，时雨虚弱地吞咽着，捶着他的肩骂他，然而下一刻呜呜咽咽的声音再次被堵住，她听到诺亚低声微/喘地在她耳边，说：“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啊！
时雨被刚刚一激，已经差不多清醒了，然而她觉得此时还是醉酒——或者是直接昏过去比较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愿望太过迫切，随着有些缺氧的被侵/入的感受，她好像真的眼前有些发黑。
“时雨。”
朦朦胧胧，水声轻响间，她恍惚听到他说，“……我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PS：补完啦
我纠结了挺久要不要写这个情节的，毕竟前一百多章都很清水，但是我感觉只有醉酒的情况下妹才能表达一点点对诺亚的喜欢，诺亚又跟洛伦晓他们不同，他本身道德感不强，是很有攻击性的人，同时也是个机会主义者，所以想来想去，妹还是要跟初吻say goodbye了！

第108章
尤莱一整天都心乱如麻。
中午在山间旅游时,他最后一个传送到第四个景点，结果来时只看到妮可和艾伦，没有看到诺亚和她。
去服务点找人前,妮可还曾劝说让他不必慌张，没想到工作人员在景区内所有有卫星信号的地方都不能定位到他们，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样——妮可听闻后也无法再保持冷静,几人在监控室内焦虑地等待了四个多小时，差一步就要向家族汇报前,终于接收到了来自诺亚和时雨的短信。
他们报过平安，并说明二人此刻在一起，因交通不便，打算在山下休息一晚再回去，请不必为他们担忧。
“时雨小姐既然和诺亚少爷在一起,就不必担心了吧。”
尤莱看着终端上的信息，听到身边妮可放松的轻叹,他想挠挠头想，也是。
诺亚大人细心周全,而且身上也有自保的武器，应该能照顾好她的。
尤莱说服自己放下心，然而直到深夜，躺在床上休息时,他翻来覆去,心中始终怀揣着一种莫名的焦躁。
不知道她睡没睡，今天究竟发生了，才会让她和自己失联——而且时雨与诺亚大人,今夜休息时……有没有住在一起？
这些问题对于近卫的身份而言过于逾矩,尤莱闷闷地知道自己不该再想下去,不说他和时雨不熟且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她是作为试婚对象来到家族中的，与诺亚大人是实打实的未婚夫妻。
就算发生了什么，也轮不到自己来管。
好不容易入睡，做着乱七八糟的梦直到天亮，尤莱比所有人起得都要早，冲澡、清洗衣物、锻炼，做完一系列运动加吃完早饭也才七点半。他迫切地拉着妮可与另一位近卫Alpha，坐上电轨去接时雨和诺亚。
——没有发生什么。
Alpha的嗅觉十分灵敏，见到她的第一眼，尤莱便放心地确认了她的情况。
然而发觉自己怀有这种不合适的想法后，他转而又在心里谴责自己，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
就在这时，时雨小声叫他：“尤莱？”
“啊？在！”他惊得抬起脑袋，看向少女被脖颈间丝巾盖住大半的脸庞，有些疑惑，“怎么了？”
此时他们正在站台处等待着回去的电轨，时雨难堪地低眸，又向上扯了扯丝巾，走了几步，靠在了他的背后。
“帮我挡一下吧。”她说。
“哦，好。”尤莱脊背僵硬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是太阳太大了吗？”
他随口一问，没得到回答也没放在心上。
时雨当然不会告诉尤莱原因，太阳这种小事已经无所谓了，她现在只想离诺亚越远越好。
唇间又疼又痒，就连下巴、脖子上也有一些痕迹，怕被人看出异样，时雨一直紧紧地拽着自己的丝巾不放，就连尤莱特意给她带的点心她都没吃。
……都是诺亚那个混蛋！
想到昨晚的事，时雨简直又要气哭出来了，诺亚一直纠缠着她不放，都不知道……欺负了她多久。
早晨那会清醒后，她恨不得钻个洞把自己埋在地里，而现在见到尤莱他们，时雨的心情总算慢慢恢复过来了一些——她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了，还不如把诺亚踹进洞里，再恶狠狠地埋上，这样就可以再也不用见到他！
然而心里是这么想，时雨还是一路躲着诺亚，像只小鹌鹑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尤莱身后，回到了酒店。
今天在蒙特星的第三天，试炼总共有四个地点，每个地点都以三天为期，所以今天下午便是启程前往下个星球的日子。
到酒店休息了一会，时雨便提着一堆行李，和尤莱妮可一起上了飞船。这次她说什么都不呆在诺亚的小单间里了，甚至连犹豫都没有，时雨就跑去和尤莱他们坐在了一起。
下一个目的地是海王星。
时雨翻着旅游手册，了解了一些这颗星球的信息，它和蒙特星都算是星际旅游常选的地点，虽然重名了，但与之前世界的“海王星”全然不是同一位面的存在，并且球如其名，这颗海王星的海水覆盖率达到了99.5％，因本身体积就小，所以人类活动的范围比起地面，更多的是在海上。
星际时代，海王星的原住民们有充足的能力改善生存环境，他们利用为数不多的土地资源建造起工厂，然后使用工厂、石油、钢铁，造出无数艘海舰军舰。而海王星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造出一艘媲美半个城市大小的生活舰，其上装设了正常的生活设施与学校，种有花园和绿植，这让生活在海上的海王星居民们与在城市中无二。
而且在海舰上可以随时随地看到海上的景色，游玩项目也很多，时雨抱着旅游手册，已经开始期待起去哪里玩比较好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情节已经补上啦，大家可以去看了。
今天姨妈第一天太难受了，硬挤也就挤出来这么多，想写的剧情都没写到，明天会多写一点。
海王星的灵感来自《少女与战车》，里面人们的生活环境就是这样，我觉得好帅……！所以就用上啦！
这个篇幅的主角是菲尔，然后下个星球就该见维恩了！到时候绿一把诺亚嘿嘿嘿。
悄咪咪提一嘴，诺亚昨晚不止是亲亲妹，但是也没干太出格的事情，起码妹没有对他生出完完全全的恶感，细节本篇就不多写啦！

第109章
飞船在一艘海岸边的生活舰上降落。
足有一个小型城市大小的舰船一眼望不到边际,目光穿透高楼、层云、黄昏的夕阳，才能看见远方的一线风光，大海分割开舰船与城市,只不过比起相邻的城市而言，这艘舰船更像是人类生活的大本营。
浪潮夹杂着汽车与铁轨行驶的杂音，空气满是微咸的海风味,时雨下了飞船，四处打量了一眼,随后开开心心地举起手臂，对着尤莱大手一挥道：“尤莱加油！大海，我们来啦~！”
尤莱肩上、背上，手臂上，挂着三人份的行装,磕磕绊绊地跟在她身后，跟着说了一句：“……哦,来了！”
时雨对尤莱的配合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寻找酒店了，时雨目光好奇地在场地中搜寻,看本地的贵族有没有来，没想到，恰好对上了不远处的诺亚柔和询问的目光。
少年衣装整洁，身姿俊秀而挺拔,一点都看不出昨晚被她挠得满身凌乱的模样,时雨一瞬间像是冻住了，她僵硬地看见诺亚对她笑了笑，走近两步,又被身旁的人唤住……注意到对方被拖住、暂时不会往这里来的迹象,时雨惊魂未定地扯起尤莱：“走走,我们快走！”
“啊？你想去哪？等下还要等分配房间。”
“一会再说，我饿了，我们先去找找吃的。”
不管怎么样，时雨打算躲着诺亚，躲得越远越好。
妮可拿到三人房间的身份卡时，时雨正和尤莱躲在停机坪的小餐厅里打发时间，等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散去进入到酒店，她才敢跟着尤莱和妮可，去酒店里找自己的房间。
进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反锁好房门，时雨平静了一下心情，才开始收拾东西，洗漱，整理衣物。
丝巾在脸庞上带了差不多一天，她想了想，将丝巾也取下，放进家政机器人的处理器里清洗。之后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她正拨弄着终端，突然听到房门被谁敲响了。
……？
时雨很谨慎，听对方敲响了第二声，才问道：“请问哪位？”
门外的人没有任何掩饰，笑嘻嘻地回复：“我我我，菲尔！”
少年的声音清朗活泼，的确是菲尔没错，时雨放心了些，然而准备去开门前，她突然惊慌地想起来了一件事——
门锁松动，菲尔一推门进来，便抱着飞行棋大咧咧地便在沙发处坐下：“一个人带着太无聊了，我找来点小玩意，随便玩玩，也不至于太浪费、时间……”
当目光扫过时雨半张脸蒙着灰格围巾的模样时，菲尔的话音顿了一下，目光定了定，不太确定地问道，“嗯？我记得，这好像是我们之前在集市买的那条围巾？”
对不起……洛伦。
时雨悲伤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复。
丝巾洗掉了，过于明显的痕迹又不可以让别人发现——尤其是菲尔，时雨不知道依他那悠哉又话痨的性格能说出什么话，于是此时只能用上打算送给洛伦的围巾遮掩了。
之后要好好清洗，说明之后再送给洛伦才行……
菲尔不知道时雨心中在乱想什么，又满脸疑惑地问：“对了时雨，我今天看到你在飞船上就带着面纱，起初还以为是在蒙特星买的装饰品什么的，结果根本不是吧？”
“你的脸怎么了？”
时雨心中一惊，目光游移、小声地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这个是因为，蒙特星蚊虫太多了。”
“被咬了好几个包，所以才遮住……”
“哦，”菲尔做恍然状，了悟道，“你昨天和诺亚进山赏景了吧？一天没回来，怪不得。”
时雨“嗯嗯”点头，肯定了他的自圆其说，并且期待着他不要再问下去。
菲尔看着她两眼，又笑：“山里的虫子确实又大又烦人，咬人的痕迹也很难消退，我那里有药膏，等下给你送过来。”
时雨为难地扯紧围巾，犹豫道：“不用了，过几天就好了，不用麻烦。”
“不是要玩棋吗？”她想要转移话题，坐在菲尔对面，“来玩吧来玩吧，我们……”
话音未落，房门处突然又传来敲门声。
时雨和菲尔对视一眼，心中突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她站起身，小心地出声：“请问……哪位？”
门外沉寂片刻，温和的少年嗓音才道：“时雨，是我。”
“……”
“我无意打扰，只是有些东西想要送给你，”诺亚轻缓地解释，“开门见一面，可以吗？”
时雨一点也不想开门。
如果菲尔不在，说不定时雨会直接装死，才不要理他……然而菲尔在这里，此时还笑眯眯地托着下巴，目光在房门与她身上来回巡视，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话剧一样，时雨更不想被他看出异样。
看见她纠结的样子，菲尔很贴心地出声道：“噢，那我去沙发后躲一躲吧？”
时雨：？
“不就是觉得我在这不方便么，毕竟你是我兄长的试婚者，肯定不知道和他怎么说。”菲尔自艾自怜地叹道，随即掩面起身，真的藏到了沙发后面。
“我好了，你去吧。”他说。
……时雨总觉得他理解错了什么，不过也是好事！只要不乱猜就好。
时雨磨磨蹭蹭地打开了房门，躲在门后，诺亚看到她小心翼翼又警惕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轻笑了一下：“……时雨。”
雪睫低落时，少年的眸光便显得朦胧而温柔，他将手里的盒子交给少女，时雨勉强接过，抿着唇看他：“这是什么？”
“是消肿的药，”诺亚道，“我看你的情况好像有些严重，抱歉。”
又是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啊！
听见这两个字时雨就开始生气，她还没来得及骂他，便又看见诺亚垂眸问道：“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你……闭嘴！不准说这个。”
刚要骂他的话硬生生止住，想起菲尔还在这里，她连忙脸庞通红地伸手阻止诺亚，少年唇线纤薄而优美，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高热的温度，诺亚轻怔片刻，随即眸中流露出笑意，轻握上少女纤细的手腕。
“监控环在山里的时候丢失了，我之后会申请补办，你不必再担心。”
轻声的言语从唇间溢出时，气流轻拂着她的掌心，时雨别开视线，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收回手，同时嘴硬道：“谁管你……！”
诺亚没有轻易任由她挣脱，微微蹙起眉：“不要这样说，时雨。”
“你的感受很重要，所以请不要放弃与我沟通，我想要更重视你的意愿。”
“那就，先不要说了……监控环的事我知道了，其他的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
时雨难堪地别开脸，又挣扎了一下，这次挣脱开之后连忙又躲回门后，她知道诺亚提起这件事的缘由是因为什么，更清清楚楚地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这里，所有的对话他都能听得到。
诺亚微顿，注意到少女似乎因羞赧而湿润微红的眼眸后，静默了片刻，
随后他没再说什么，温声嘱咐：“时雨，记得用药，一日两次，大概一至两日便会消肿。”
“知道了，不用你多管。”
时雨闷声说完，合上了门。
这时菲尔从沙发后探出个脑袋，好奇地观察了门口一眼：“走了？我兄长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时雨不想说话，菲尔笑了一声，撑起身体，腿一跨坐回到沙发上：“他就是那样的人，嘴上说着抱歉其实根本不会改，尤其傲慢和自我中心，你为他生气可不值啊？”
嘴上说着，菲尔还能手速灵敏地把飞行棋在桌上摆好，时雨低头看了看，轻声道：“对不起菲尔，我今天……”
“心情不好，不玩了？”
菲尔早有预料，带着笑意抬头看她一眼。
“只是打发时间的东西，不玩也无所谓，”菲尔无所谓地道，“我也觉得飞行棋没什么好玩的，既浪费时间也不能让人开心，其实有更好的选择来着。”
时雨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再次摇头，打算拒绝他想要再玩些什么的提议。没想到少年语速比她更快，笑着站起身，提议道：“你很喜欢海吧，时雨？下午你刚下飞船那会很开心，我可是看到了。”
“走吧，就当是转换心情，我带你见见真正的海。”
停机坪上，几架贵族观赏海景时使用的私人飞机静静地停驻在原地。
——时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接受菲尔的提议……也许在黄昏时，乘坐飞机观看海景什么的听起来确实很享受，而且菲尔自称很擅长开各种交通工具，偶尔出来这样玩一次，也不算任性吧……？
这次再跟着菲尔出来，时雨有了经验，发信息告诉尤莱自己出去散散心，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回去，再然后给妮可也发送了同样的信息。
“咦？菲尔，你有申请使用资格吗？”
上飞机后，时雨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菲尔一怔，笑容有些虚浮：“啊，借用一下而已，他们不会不给用吧？”
他按了一下按键，机门合拢，时雨无语地从副驾上往下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像是上了贼船。
“没关系，我们就逛一会儿，”菲尔心大地笑起来，一把拉下驱动，“坐稳咯，时雨！”
失重感传来时，时雨身向后仰，头皮发麻，她不由自主地紧攥着胸前的安全带，吓得连眼睛也不敢睁开。
菲尔飞得不高，风从窗口的缝隙灌进来，黄昏的光线照得她眼前发亮，她感觉到自己在慢慢攀向高空，发动机的轰鸣中，菲尔提高声音，提醒她：“睁眼啊！时雨。”
“说是来看海景的，不睁眼怎么行？”
时雨闻言，努力地眯开眼睛，眼前金黄发亮的景物从朦胧到清晰，阳光兀然刺入视网膜，她本能地流了点眼泪。
海与天际交接的太阳，巨大的轮船，海面，风，汽笛与轰鸣。
远方的城市钢铁耸立，绵延不绝的灰云从工厂的烟囱里升向天空，海面上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轮船，随着飞机越升越高，都无一例外的渺小得像是模型。
“时雨，”菲尔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碎，他几乎用喊的音量说道，“你可以大声——宣泄情绪，像我这样——”
“我讨厌诺亚——！！”他畅快地吼了出来，做了个完美的示范。
时雨眯着眼，用手挡着强烈吹进的风，努力提高声音告诉他：“我不行……！我就这样就可以了！”
“什么？”菲尔听不清。
“我说——我不行！”
“你可以的，我帮帮你！”菲尔鼓励她，在时雨还没反应过来时，飞机陡然头朝下笔直坠向海面，一瞬间的失重感压得时雨心脏剧烈跳动，她眼泪汹涌，惊叫声几乎冲破喉咙。
“这不是可以吗！”菲尔哈哈大笑。
机身像是轻盈的海鸥，在即将接触到海面时旋身回返，贴着海面飞了一段距离后，又慢慢升高，时雨无助地抓住菲尔的袖子，祈求道：“不要，不要来了！”
“你喊出来，就不来了！”菲尔装模作样地跟她谈条件。
时雨只得尝试努力：“我讨厌、讨厌诺亚——！”
“声音太小。”
“我讨厌诺亚……！”时雨一口气还没喘匀，失重感再次袭来，她又一次尖叫着留下眼泪。
“啊啊啊，我讨厌斯图尔加——！！！”
菲尔不满：“这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吗？！”
“幼稚鬼！”时雨抹着眼泪，真的骂他。
“好啊，看来你还想体验第三次。”
菲尔挑挑眉，露出小虎牙，直接开启了第三波沉浸式坠机体验，时雨被安全带牢牢地束缚在座位上，心脏怦怦直跳，濒临窒息的惊慌感过后反而有种无所顾忌的感觉，她直接趁着坠落时喊出来，“我讨厌诺亚，讨厌试婚，讨厌斯图尔加！！”
“你还骂我？”菲尔笑嘻嘻地逗她。
“就骂你，”时雨一点也不肯示弱，“修是变态，你哥混蛋，你特别特别幼稚……啊啊啊啊！”
把直升机玩成了跳楼机，大概也只有菲尔这种人能办到了。
下飞机时，时雨喉咙又干又疼，全身发软，根本走不动，菲尔努力了一把，结果抱着时雨一起滚到了地面上。
“起来……！”
菲尔一点意识都没有，直接把她压到了下面，时雨不满地推他的肩膀。
“休息一会，太累了。”
菲尔埋在她肩膀里，耍赖一样不肯起身，终于能抱一会儿，他才不会轻易地放过这次机会。
时雨气呼呼地又推又顶他，跟小猫撒泼没什么区别，这种力道完全没让菲尔没受到影响，继续安逸舒服地抱着她休息。
过了一会儿，少年突然从喉间发出低低的轻笑。
“……笑什么？”
“你才是，笑什么啊？”
菲尔不答反问，也许少女自己都没察觉出来她的声音里含有微弱的笑意，闻言连忙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装得很严肃地说：“我才没笑，幼稚鬼！”
作者有话说：
恭喜斯图尔加三人组收获妹妹的贬低三连：“变态”“混蛋”“幼稚”。
尤莱狗狗和路爹是最后的排面（）

第110章
时雨对着镜子涂完药膏,看了看，发现痕迹好像不是很明显了。
第二天是海上的交际舞会，时雨不属于斯图尔加的Omega,所以依旧不必参加，而斯图尔加其他不准备或没必要参加舞会的成员们在下午有个活动，据说是乘坐快艇巡赏海景。
时雨对这项活动很有兴趣,尽管诺亚肯定要在她身边陪着她，但留在酒店他肯定也会找过来,所以无所谓了。
——昨天和菲尔玩完回来后她就想通了！她干嘛要委屈自己，反正试婚期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只要离开他，自己的生活就能重新步入正轨，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时雨将药膏放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带上围巾,听到有敲门声，她过去开门。
“时雨,早上好！”
白发的娃娃脸Alpha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又看她一眼：“看起来精神不错，不生气啦？哦，这个给你。”
时雨说了声“谢谢,”一拿过来,看见手上的是晕船药。
“下午不是要去坐快艇吗？两三点正好是精神最疲惫的时候，带点有备无患。”
“嗯，好,”时雨点点头,“你记得给自己也备一点。”
菲尔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绕过时雨，大咧咧地躺到了沙发上，时雨拿了个苹果给他，菲尔一点也不客气地接过咬下。
“噢？我才发现，你……”
菲尔抬了抬眼，目光定在少女的唇间，时雨被看得一紧张，用手挡了一下，“怎、怎么了？”
“脸上的咬伤好了？”
“嗯……”
“还是能看到一点浮肿，怎么会咬到嘴那里，”菲尔忍不住笑，“挺疼的吧？我以前被咬过鼻尖和眼皮，比起别的地方可疼太多了。”
“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虫子。”
时雨的脸越来越红，随着少年漫不经心的抱怨，她的头几乎快要磕到桌子上了。
呜！早知道还是遮住了……
“我、我下次会注意。”时雨脸庞通红，非常明显地转移话题，“对了菲尔，昨天谢谢你。”
“啊？不用谢不用谢，我自己也玩得很开心。”菲尔摆摆手，又咬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问，“昨天诺亚没再找你吧？”
“没有的。”
“再找你也无所谓，你是在跟他试婚嘛，总要有接触的，”菲尔安慰她，“他再惹你生气，大不了不理他，来找我就好了。”
“我带你出去玩啊，玩什么都行。”
时雨把这话当做开玩笑，偶尔一两次是可以的，怎么能在和人家兄长试婚时频繁地和兄弟单独跑出去玩，于是她不好意思地说：“嗯、谢谢，但是我觉得……”
“不合适？”
菲尔直接问道，时雨怔了一下，她刚刚是想说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但菲尔这样说，其实也是把她话里的潜意思提取了出来。
菲尔撇撇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把我当成一个工具就好，随时排解抑郁寂寞什么的，不用考虑我怎么想，是你的话我超欢迎的！”
……？
时雨感觉这话有点怪，说不上哪怪，但哪里都怪。
她沉默了一下，艰难地组织起语言：“呃、不可以这样的，我觉得朋友之间都是平等的，我不会把你当成工具。”
“喔，朋友啊……”
菲尔将吃完的果核抛到垃圾桶里，拿纸擦拭着指尖，意味不明地叹道。
时雨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意思的，菲尔，谢谢你能这么说。”
虽然说法有些夸张，但菲尔其实只是想表达对自己的关心而已，时雨感觉到了！
菲尔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吃完水果，他看上去像是要离开般站起身，时雨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拉开门时，他悠哉地转头，最后问时雨道，“姑且问一句，时雨，你真的懂我刚刚的意思了么？”
时雨“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点点头。
“嗯，大概……？”
菲尔笑起来，少年发育期的身材比同龄人相对纤瘦许多，然而因为那张可爱俊秀的娃娃脸给他添了几分青涩的幼龄感，看起来并不违和。
“其实我这样来找你，在你和诺亚的试婚期也是不合适的吧？我又不是你的仆人或者近卫。”菲尔笑看她，问道，“既然能够接受这种程度，为什么不能接受更多呢？”
他没给时雨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接着道：“反正你也不喜欢诺亚，干嘛总考虑合不合适的问题，你不想这件事，我也不在意你和我兄长的关系，只要开心不就好了？”
“呃……是这样，但是？”
时雨被他话里的信息量砸得头晕目眩，一时间不知道从哪点开始反驳比较好。
菲尔抓紧机会，趁人之危，仗着并不夸张的身高差拍了拍少女的脑袋。
“实在担心，我们躲着诺亚就好，”他说完便笑眯眯地挥手再见，“那我走啦，记得我说过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下午见吧，时雨。”
菲尔潇潇洒洒地走了，留下时雨一脸茫然。
她总觉得菲尔说的话过于抽象、不，甚至可以说是……暧昧了。躲着诺亚？把他当成排解寂寞的工具？只要开心就好——这这这……总觉得像是什么婚姻危机连续剧里第三者的台词！
时雨红着脸，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菲尔那张嘴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在开玩笑，没错！
下午很快就到了，诺亚吃完午饭便来接她，妮可要留守酒店，时雨只带了尤莱，三人一起坐上飞机到达海岸线。
观光用的快艇是十人座的，加上船长和一名服务生总共是十二个人，不用和诺亚单独相处，也没有看见修，时雨稍稍放下心，提着裙摆上船。
诺亚和她一起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尤莱看了一圈，本想坐在时雨后面，没想到旁边突然冒出一个白色的人影，他被挤得踉跄了一下，气愤地道：“喂！菲尔，你干什么？”
“坐旁边去。”菲尔翘着腿占据了尤莱刚刚看好的位置，朝着隔着过道的座位一指，“我喜欢太阳，坐这晒晒。”
尤莱瞪了他两眼，但也没有办法，瞄了一眼时雨后，怒气冲冲地去了过道另一边。
时雨稍稍回头关注了一下后面的情况，但诺亚恰巧与她搭话，她注意力分散，便没看见菲尔对她笑了一下。
下午的阳光舒适又安逸，时雨有睡午觉的习惯，等待开船前躺在座椅上眯了一会儿，几乎快要睡着了，朦朦胧胧间，摇摇晃晃的波动感中，时雨的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意识到有温热的触感覆在自己手背上后，时雨眯着眼，第一反应是抽手回来，诺亚只得无奈地握紧，低声告诉她：“时雨，一会快艇便会遇上海浪，船身会十分颠簸”
“……我又不会害怕。”
少年的手掌轻扣着她，时雨羞恼地低声回应。
话音刚落，快艇剧烈波动，时雨猛烈倾斜了一下，好在扣好了安全带，额头没有撞上窗户，只是后脑勺却一下子碰到了诺亚的肩膀。
她忍着疼痛的轻呼，下意识地紧紧返握诺亚的手掌，诺亚似乎轻笑一声，随即稍稍侧身，伸出另一只手帮时雨轻轻按摩她磕碰的位置。
“注意安全。”他说。
时雨被雪松味环绕着，生气地抿紧唇，却也没再挣扎。
快艇此时行驶到了有风浪的地带，一波接着一波浪潮袭来，时雨跟着船体摇来摆去，船内的Alpha都没什么事，倒是她脸色越来越苍白，被猛烈的晃动激得有些恶心。
巨大的浪花乘风而来，无数被抛飞的浮磷鱼虾从窗外疾驰而过，这本来应该是时雨很想见识的景色，然而因她胃中的难受，此刻只能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被诺亚善解人意地轻轻拍着背，缓解着不适。
“没有带晕船药吗？”
时雨想了想……好想真的忘带了，便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船身行驶趋于平稳，诺亚解开安全扣起身，跟第一排的服务员交谈了两句。
时雨正迷迷糊糊地揉着肚子，身后突然传来菲尔的轻唤：“时雨、时雨？”
“手给我。”
时雨缓慢地反应了一下，将手从座位的空隙处递给菲尔，菲尔朝她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随后紧紧攥住，抱怨道：“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晕船药，你怎么能忘呢？”
时雨靠在座椅上，声音轻弱地解释：“出门的时候忘记了……”
“没关系，我又不会怪你。”菲尔捏了捏她掌心上的肉，笑着道，“多带了一点药，你吃吧。”
时雨含糊地道谢后，菲尔的力气便放松下来，然而时雨正准备抽回手吃药时，却感觉手腕再次被他紧紧箍起，力度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不习惯闻这个味道吗？”
看见时雨皱眉的表情，诺亚端着姜茶，坐回她身边，“加了柠檬，应该不会很辣，只是放凉一些再喝比较好。”
无法与Alpha的力气抵抗，时雨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挡住座椅下与菲尔交缠紧握的十指，心虚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又小声说：“……谢谢。”
“不必向我道谢，时雨。”
诺亚将姜茶封好，放置在外侧，随后微笑着看向时雨，“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就好。”
随着少年温柔的声音落下，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
时雨肩膀一抖，退缩般地想要抽回指尖，然后无论是身边这个还是后面那个都不肯放开她，她尴尬地满脸通红，眼睫轻颤，像是快要被欺负得落下眼泪。
“……能不能、放开。”
轻声祈求诺亚的同时，时雨依然没有放弃菲尔那方的挣扎，只是菲尔像是在和她较劲，不仅不放开她，还用指尖轻轻挠着她的掌心肉，过度的恶作剧让时雨顿时浑身轻颤，不得不更倾斜身体，挡住这边的异样。
“嗯，”诺亚柔和应声之后，却也没有先一步收回力气，只声音平和道，“再等一下就好。”
时雨：“……”
乌乌，她内心泪眼汪汪地想……救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启见维恩的剧情！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见完维恩就是修的主场，然后就完结啦！！差不多跟我当初估算的一样~
补个家主身高。
雷奥纳德（维恩爹）：2.05
路德维希（诺亚爹）1.82
前面将军是189~

第111章
第三天,海王星的旅程也结束了。
在蒙特星和海王星的这几天，时雨不能说玩得不开心吧……只是突发情况太多，让她有点心累。
“啊,对了。”
尤莱提着一堆行李跟着时雨上飞船时，突然想起来什么般在后面叫住她，“诺亚大人让我跟你说, 第三个地点临时更换了，这次要拜访的贵族先一步去拜访了主家,所以下个地点可以不用去。”
“那我们去哪里呀？”
时雨翻了翻旅游手册，本来还感到有些可惜，但在看到第三个星球全是沙土，并且平均气温有40度左右时便默默开始庆幸——太好了，幸好不用去！
尤莱为难地想了一下,自己也不太确定地道：“可能是回主家吧？家主应该还会让诺亚大人来接待客人，据说这次几个家族一起签订了军部人才输送条例,所以来的人好像很多……”
时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上了飞船后，时雨打开平板,这几天她很少回复朋友们的信息，正好试炼去外面拍了好几张旅游的照片，她一一发过去，为自己当初隐瞒试婚,用了“去旅游”所以无法与他们频繁联络这个借口添加可信度。
在军校的几个人一般回复得都很慢,而且因为不让私自带通讯工具的缘故，西蒙更是偶尔才能借用到洛伦自制的终端和她打电话，时雨对他们能立马回复不抱期待,但出乎意料的是,整天呆在家族训练的夏风倒是立刻回复了她。
[玩得开心么？]
[开心！]时雨快快乐乐地打字回道,顺便又问了一句，[你回复好快呀，夏风，最近不训练了吗？]
夏风给出了平平无奇的回复[我在出差。]
两秒后，她又补充道[维恩也是。]
维恩？
时雨切换聊天页面，果然发现维恩也回复了她。
[什么时候回来。]
这条信息过后，维恩那边便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似乎感觉一条信息过于生硬和单调，他勉强又发来了第二条干巴巴的信息[前天我做了几种你上次给我看的模型类型，回来给你发视频。]
[想看！]时雨偷笑着回道，[现在就发嘛，你等什么呀？]
维恩的聊天框沉寂了一段时间。
随后真的一条视频发了过来，足有十几分钟，时雨一点开，一眼看见红发碧眸的少年握着机械零件，盘腿坐在地上，只着训练背心和军裤的身躯布满有力明显的肌肉，他皱着眉，不时看向镜头，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聚焦。
直到夏风的声音从镜头外响起，“你担心什么，我一直在看着。”
“别废话，”维恩淡漠地低斥，开始组装模型，随后又低声、仿佛怕误会般道，“没跟你说，我在让夏风闭嘴。”
时雨托着腮，又开始笑。
维恩不确定夏风的声音有没有录进去，所以才向自己解释呀！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心里悄悄地既觉得维恩笨，也感觉夏风好可怜。
再次见到维恩的样子，时雨的心情莫名平静了下来，她不再想诺亚、菲尔，以及还有一个月时间的试婚期了，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希望可以尽快见到他，见到维恩。
发着呆过了一会儿，时雨轻敲了一下平板，将思念认认真真地发送了过去。
维恩的信息很快地传递了过来，他不擅表露情感，也不会应用文字，只是笨拙地道，[早点回来。]
[我也是。]
……
飞船果然朝着来时的方向行驶而去，看上去的确是要回往斯图尔加。
时雨依旧和尤莱妮可坐在一起，抱着平板迷迷糊糊地看剧，中途诺亚把她叫出去一圈，时雨还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表情，便听到诺亚在她耳边道：“……晚上的宴会，希望你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出席。”
“为什么？！”时雨瞬间清醒了，“我去干什么，我不要！”
诺亚有些失笑地提醒她，“我们不是在试婚吗？时雨，这次的来宾大多是都是年轻一辈，你不去的话，我会被人误解还在单身的。”
时雨严肃地鼓励道：“这不是很好吗？这次宴会有很多和你同龄的人对吧？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诺亚温和地笑看她，没有应声。
时雨眉角抽了抽，表情越来越绷不住，整个人都垮掉了：“我真的不想去……这几天我很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可以吗，可以吧？”
时雨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企图用示弱的姿态让他心软，没想到诺亚用手虚盖了一下她的眼睛，微笑着道：“可否加加油呢？就当是为了伪装我们的关系。”
“等长辈们离场后，你随时可以回去，时雨。”
……伪装关系。
听到这个说法，时雨心有不忿地想，他都办出那样的事了，怎么现在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啊？
但是不能说、不能在他面前提，这样就显得自己很在意了……！
时雨硬着头皮把诺亚的手拨掉，很凶地说：“我真的只待一会儿！”
诺亚点点头，笑着道：“嗯，谢谢。”
虚假营业而已，时雨拍拍脸，内心再次警醒自己，她是绝对不会陷进去的——！
过一个月就能见到维恩了，再坚持坚持就好！
因晚上主家会举办晚宴，时雨一下飞船就被拉去梳洗打扮，一个多小时左右，就从风尘仆仆的状态变身成了宴会之星。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时雨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礼裙，长裙鱼尾的款式，从胸口到裙尾处都装饰着不少闪闪发亮的水钻，她不由得有些犹疑：“……唔，很好看，但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
“您是宴会主人的女伴，当然要作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妮可轻柔地将她拉至梳妆台前，为她整理着发型：“不过也不必紧张，诺亚少爷会陪伴在您左右，只需要跟着他的安排走就好。”
好辛苦啊，时雨想着，担忧地问了一句：“那我不用说话吧？不知道该和他们聊些什么……”
妮可笑着道；“只需要自我介绍就好。”
时雨放心了。
时间安排很紧张，梳妆完后，时雨就同诺亚会面，二人一起来到晚宴大厅。
这次的晚宴比上次的家宴规模还要大一些，来宾不只是家族内部成员，还有不少别的家族的管理层或者继承人，但像诺亚这个年龄段的Alpha意外很少，时雨猜想，大概十九、二十岁左右的Alpha还在军校里拼搏，即使作为继承人培养也没办法来这种场合吧……？
听尤莱说，这次晚宴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庆祝《军部人才输送条例》的签订，各大家族从今往后向军部输送成员从此都有了规制，相互制约，相互平衡，尽可能地维持各方的利益。
时雨不太懂这些，但她上网查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这个条例还是将军洗清造假军部名额的嫌疑后提起的，斯图尔加从旁协助……诶？
时雨更疑惑了，将军是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宴会还没开场，等待的途中，时雨坐在二楼的小休息厅中休息，而诺亚下去迎接宾客，并和长辈说明这几天试炼的情况。少年一身质地优良的白色西装，银发打理得干净整洁，看起来温和而内敛，离开她下楼前，还细心地端来一叠果盘。
时雨也不客气，坐在窗边一边吃水果一边观察下面来来往往的宾客，和诺亚所说一致，来客基本上都是年轻的Alpha，不少人携带着Omega女伴，也许是因为这个条例的签订与这些尚还强壮有力、未来是家族中顶梁柱的继承人们息息相关，尽管利益不同，派系不一，他们还是忍耐着天性里的冲动暴躁，与身周的宾客谈笑风生。
西装革履的Alpha们看得时雨眼花缭乱，她又看了一圈，习惯性地找找有没有修，就像小动物观察着身边有没有天敌觊觎着一样——没看到他，时雨悄悄松了口气。
宴会开场后，诺亚来接她下去，因为是裙摆是拖地式的，时雨下楼很不方便，还是诺亚一边搀扶她，一边帮她提起裙摆，才算是好好地下了楼。
旁边的一位Alpha似乎在楼下等待已久，见到他们，连忙笑着迎上来：“诺亚少爷，上次之后许久不见了，这位是……？”
时雨礼貌微笑着向他点头，模样有些羞涩，旁边诺亚牵着她，声音柔和地道：“是我的未婚妻。”
时雨：？！
时雨的笑容差点破功，十分隐忍地、悄悄用力掐了一下他牵着自己的手。
诺亚表情不变，依旧温文随和。
“哦！……非常美丽，您有一位好未婚妻！”
Alpha的视线在她身上不住打量，诺亚微微侧身，挡住他的目光，Alpha青年才恍然地收回视线，与诺亚交谈起来。
在场年轻的Alpha占据多数，不知是不是时雨的错觉，她感到总是有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像是打量着一件合不合心意的物品一样，让她如芒在背，内心局促又不安。
白皙小巧的Omega拥有着东方人柔和的面孔特征，笑起来有种羞赧的天然感，似乎刚刚成年，气质还像只柔软的白兔，看起来毫不设防且没有警戒。
假如那个Omega身边没有跟着那位主人家的少爷，这群用酒杯，用笑声，用同伴的身姿挡住打量少女目光的Alpha们，想必也不会再在这里维持着表面的礼仪惺惺作态。
角落里亦然，两位Alpha表面上在谈论商业合作，推杯换盏间，轻笑地暗示那位Omega小姐还没被标记，低声谈论也不知她会在私密的场合如何表现时，却陡然被旁侧袭来的酒杯所打断。
随着沉闷的破裂声，其中一位Alpha被玻璃碎屑扎进额头，而另一位惨叫着倒飞出去。面无表情地踢飞一人后，少年西装下肌肉纠缠绷紧，皮鞋用力，将脚下的手掌死死踩紧，来回碾压。
痛苦的吼声回响在整个宴会大厅。
“请问这位是？”
异变发生时，时雨还在诺亚身边被数位Alpha纠缠着，她咬着唇瓣，几乎是机械性地答道：“我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人群一阵躁动，她跟着朝动乱的源头望去，红发碧眸的少年扯开领结，不耐烦地将西装外套扔给身边的夏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越过人群，越过喧闹，时雨与维恩短暂地对视。
她意识停滞，本能地补完后半句话：“诺亚的……未婚妻。”
人群自动为两位嚣张的Alpha让出一条通道。
维恩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好耶！写到了俺最想写的情节啦！
没有误会没有纠结，发生什么维恩都不会怪妹，现在只是伤心了（？）
马上就要和好啦，还会和维恩亲亲！

第112章
时雨又被带到宴会二楼的小休息室。
“请您休息一下吧,”妮可离开前，俯身嘱咐道，“诺亚少爷正在楼下安抚受惊的客人,等事情忙完后，他便会来找您。”
时雨心神不定：“我……”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时雨顿了顿，放弃了,只向她摇摇头。
“我明白了，我会一直在外面等候,如果您有需要，请随时呼唤我。”
妮可退出门外，将门轻轻合拢。
时雨从二楼向下看去，大厅还是一片混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的医师在帮受伤的Alpha包扎,而他们身边似乎是伤者派系的亲信在向诺亚发难。
一众警卫侯在诺亚身后，看上去随时有冲出去找人的架势,时雨担忧地紧盯着下方的状况，生怕事情的发展对维恩不利。
她有些混乱地咬紧唇想,维恩为什么会来这里？
……今天下午，夏风就说他和维恩在出差
这次条约事关下一届进军部的人选，维恩没有在军校，他也是继承人,来参加宴会是很正常的,只是她没想到而已。
没想到诺亚和维恩会撞上，更没想到，自己一直向他隐瞒的事会在这种场合下揭开,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是不是对她……失望了？
越想越坐不住,时雨着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下定决心，在手握上门把时，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妮可，妮可？”时雨一愣，连忙敲门，“你在吗？”
“我在，时雨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时雨握紧门把，着急地又试了几下：“门怎么被锁了？我想下去看看，麻烦你把门打开一下。”
“抱歉，时雨小姐。”妮可歉意地回复道，“楼下的状况过于混乱，您的近卫此刻也不在这里，我需要确保您的安全。”
“确保安全就是把我锁起来吗？！”
“……非常抱歉，等诺亚少爷解决完问题之后，我便会解除警戒，请您耐心等待。”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向我吩咐，我尽量满足您。”
门把无论怎么用力都转不开，时雨闭上眼，一瞬间觉得有些疲惫。
“这是诺亚的意思吗？”
她心烦意乱地靠在门上，问道。
妮可说了句“请您谅解”之后，便没再应声。
时雨又回到二楼的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心情依旧纷乱焦躁，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沙发后有一个用来透气的小窗。
窗子的宽度差不多可以容纳一人通过，她踩着沙发观察了一下，二楼离地面大概三、四米高，中间有一个小平台，而窗户右侧有一根较为结实的管道，她伸出手试了一下，发现可以摸到。
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大厅的情况，警卫们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找人。
希望维恩快点离开，也不要那么快离开，时雨想。
她深深呼吸，将裙摆全部卷到大腿上方，又从梳妆台前拿了根腰带圈紧，随后从沙发踏到窗台边，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抱住管道，脚也离开窗台，慢慢悬空——
时雨害怕得浑身发颤，手心也都是汗，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会摔下去，但是没有。
她用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双腿勾紧管道后，顺着滑了下来，落到平台上。随后又从平台上如法炮制，手脚并用地抱住管道，到达了地面。
时雨双腿发软，终于落到地面上的实感让她放松之余又有些迷茫。
……该去哪里找维恩？
这颗小型星球靠近星系中心，是斯特尔加的私有财产，没有任何可以到达的公共线路，宾客们都要转坐斯图尔加的私人飞船才能……
对，空间站！
维恩想要离开，肯定是要去空间站的，毕竟除了家族内的空间站，没有其他可以离开的方法——时雨想到这里，估算了一下方向，固定好裙摆后就连忙往空间站的方向跑去。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后方是一座花园，一般情况下供客人观景散心使用，只有主干道上装设了路灯，其它角落则显得静谧幽暗，颇符合暧昧私语、互诉衷肠的氛围。
似乎因为大厅内出了变故，此时花园里静悄悄的，时雨为了抄近路，只能从花园里穿过，然而这些花与绿植在白天赏心悦目，此时却都像是诡秘奇异的影子，在夜风里迎风招摇。
时雨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她极力让自己不去在意风的动静，树叶碰撞的声音，然而在听到什么人隐约的脚步声——就在自己后方响起后，她惊吓地轻呼一声，瑟瑟发抖地僵在原地。
“时雨。”
少女轻而沉静的声音。
时雨微怔，转身看去，夏风一身西装，直直地注视着她。
“夏风？”
时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走近几步，急切地问：“你们没走吗？刚刚是怎么回事……维恩呢？”
夏风臂弯里还搭着维恩的外套，她不答反问，淡淡地道：“先不说我们，倒是你，为什么会成为诺亚的未婚妻？”
时雨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慌乱，夏风面色不改，继续盯着她问：“不是说去旅游了么？为什么撒谎？”
“我、这个是因为……”
“你喜欢他？”
时雨说不出来话，夏风一连串淡漠的问题像是在逼问，她鼻子有点发酸，声音都好像要带上哭腔。
“……这个是没有的，我不喜欢他。”
“和诺亚在一起，只是因为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会慢慢解释的，我们和维恩一起说……”
夏风看她一眼，少女满身狼狈，掩眸垂泪的模样让Alpha目光定定地停留，夏风这才注意到时雨的礼服卷到大腿，名贵的衣裙有了不少划痕与勾边。
无论情绪在之前怎样波动，此时也缓缓冷却了下来。
她沉默垂眸，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时雨：“别哭了。”
“我们本来就在等你，不用顾忌我们的安全，诺亚的人找不到我们。”
夏风平平淡淡地解释，“至于刚刚，维恩教训了一个人渣而已，他还在这里，跟我来。”
时雨接过纸巾，一声不吭地把脸擦干净，刚捏成团，眼睛又开始发涩湿润，她闷头跟着夏风往前走，直到“咚”地一下撞到了少女的背部。
夏风似乎轻叹了一声。
她微微蹙眉，转身看向时雨，娇小的Omega像只哭花脸的流浪猫，沮丧地低着头，眼泪不间断地、无声无息地往下掉。
夏风再度拿出纸巾，认认真真地伸手替她擦拭干净眼泪，语气轻而平静地道，“刚刚是我不好，冷静些，时雨。”
“你说有别的原因，我相信你，没什么可难过的。”
时雨哽咽着摇摇头，含糊重复着说“对不起”，她从未体验过这种作假被他人揭穿，并且当面质问的感觉，连一直迁就照顾着她的夏风刚刚都流露出有些冷酷的逼迫感，她更不敢去想维恩的反应。
可夏风很快将她带到花园的凉亭中，维恩抱臂靠在柱边，见到他们，少年皱眉走近，嗓音微哑地询问道。
“怎么回事。”
身周寂静片刻，时雨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还在止不住地抽噎，夏风沉默了一下，道，“她刚刚应该是偷跑出来，没注意。”
……？
维恩问的是什么，她的伤吗？
时雨对夏风的回答感到迷茫，连抽泣都忘记了，辣椒味隐隐涌入鼻腔，他听见维恩“嗯”一声，又问，“为什么哭。”
“疼的？”
时雨终于忍不住抬头，维恩阴戾的碧眸凝视着她裸露膝盖上的伤口，看见她抬眸，便也皱眉和她对视，
少年只着西装里面的衬衫，领结松散，打理好的红发早已又凌乱地散开，颇有些随性的不羁感，只看一眼，时雨便回想起他今天在宴会上毫不留恋转身的模样，顿时心中沉郁难捱，愈加难过。
她抽抽搭搭地小声解释：“……刚刚我被锁起来了，从二楼爬下来时弄的。”
说着，黑发的女孩子像是小猫一样凑近了一点，受了委屈一样给他展示掌心爬管道时留下的擦伤，还有膝盖、大腿内侧的伤，提起裙摆，露出大腿内侧的肌肤时，两位Alpha的目光或低垂或僵硬，都短暂地不知作何反应了一会儿。
直到维恩低咳一声，即像提醒又像打断，“谁把你关起来的，诺亚？”
念出这个名字时，少年的语气霎时低哑阴沉，一双碧眸缓缓扫过她的面容，时雨沉默了一下，否认道：“不是他。”
面对着两位Alpha的目光，时雨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我和诺亚……不是那种关系，当时我成年前去做体检，然后莫名其妙地得知和诺亚匹配上了。”
“我们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九点多，所以我必须要来和他试婚，但我真的不喜欢他。”
时雨想了想，又不是太确定地补充，“他也说过早结婚会影响以后的工作，但父亲和家族给的压力太大，不得不应付一下，所以我们之间，只是交易关系而已……”
——将近百分之百的匹配率。
当时雨说出这件事时，维恩眉心鼓起，而夏风也微微阖眸，对时雨为何会来此地有了答案——如此高的匹配度，即使在偌大的联邦中也十分少见，拥有这种契合程度的二人成为伴侣、成为试婚对象并不是值得意外的事，更何况斯图尔加从来都注重血统与天资。
他们所不甘的一切都成了没有必要，Omega无法反抗法律与基因，唯一的转机，只在于她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去外面警戒，你们聊。”
夏风最后看了一眼时雨，轻声告别，她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再呆在此地，而时雨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更想单独向维恩说些什么。
时雨“咦？！”了一声，看看夏风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的维恩。
维恩在刚刚那刻便已经调整好情绪，眉心略微舒展，注视着她，沉哑道：“之前，你说去旅游时，就已经准备好了来和他试婚。”
“……是。”
“还回来么？”
时雨眼睛酸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嗯，回来的。”
“我们之间还有一个约定……”时雨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我不想让你食言。”
维恩眸光略微沉凝，少女的面容在Alpha的眼中愈发清晰，月光仿佛将她的眼眸点亮，晃动着柔美而朦胧的水光。
幽香在空气里浮动，夜风拂过，零星几声虫鸣传入耳中。
幽静祥和的环境无法遮掩心脏的鼓动。
“……对不起。”
时雨满脸通红地踮起脚凑近他，在唇角处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后，便羞赧得缩了回去。
“这次太突然了，所以这是预支……我。”
她还企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下，然而在看到少年用指腹抵在唇间，碧眸垂下，不知在想什么的神情时，时雨的话语不自觉地停下，脸蓦然更红了。
“这样么。”
维恩顿了顿，瞥开眸，问道。
麦色的皮肤染上微红，明明确确感知到了对方的不自然，时雨的心缓缓落定，反而无所顾忌地大胆起来。
“其实还有……”她抿着唇，目光看向他道，“你低下来一点，我再、预支给你一些。”
维恩没什么接吻的天赋。
即使时雨被取悦过，能够稍微带领着他窥到一些玄妙的门槛，他却依然生硬且青涩，偶尔不注意的力道还弄得时雨有些疼痛。
时雨的双腿发软，呼吸交缠间，她几乎是借着维恩手臂的力气支撑着自己勉强站立，但这个姿势越来越难受，她只得被扶着腰放到亭中的长椅上，维恩半俯下身，粗糙的指腹扣在她的锁骨处，偶尔充斥着占有意味地轻轻按压她的后颈。
“不可以了……”间隙，她喘息着制止他，“你就不会，摸摸别的地方呀？”
维恩喉结微动，沉哑地贴在她耳边道，“难受？”
“不是难受，”时雨微红着眼睛，一只手攀着他的脖颈，而另一只手悄悄握上他的手腕，带领着他移动，停留，小声告诉他，“你可以……”
只要接触过一次，隐秘的快乐就如同毒药。
时雨忘记夏风，忘记诺亚，忘记一切，这一刻，她只沉浸夜月下的花园中，切切实实地感到了幸福的满足。
作者有话说：
亲亲，贴贴！
有点卡文，没想到今天憋出来了，奇迹诶（？）

第113章
“我不会喜欢上……诺亚的。”
“嗯。”
“再等等我、可以吗？”
时雨靠着维恩的额头,面庞潮红，略显急促地轻声说道，维恩沉默的绿眸注视着她,随即缓缓收紧放在后腰处的手掌，以行动告诉了他的答案。
时雨和维恩分开时，脸颊上的热度还没有被风吹退。
夏风在时雨将要回去前又来见了她一面,时雨庆幸幸好此时是夜晚，夏风也许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事实也的确如此,夏风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从耳后取下单只耳夹，递给时雨。
“这是什么？”
“随时能联系上我们的通讯器，”见时雨有些疑惑，夏风走近,用手指拨开少女耳边细软的发丝，在看到她颈边小块的红斑时停顿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替她戴好，道,“试婚期不允许Alpha做出格的事，你如果不喜欢他，自己又没有能力拒绝。”
“就叫我们来解决。”
耳夹戴上后有些痒意，时雨摸了摸耳垂,非常心虚地说了一句：“谢谢。”
……要是早点拿来就好了,不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呀！
不过有这个就代表以后可以更有底气地拒绝诺亚了！认认真真地听完如何开启通讯器的说明，又确定他们不会遭受到斯图尔加的为难，能够平安离开后,时雨便不舍地与他们道别,提着裙子,朝着花园的出口走去。
踏上主干道前，时雨趁着小路上的灯光看清了自己的样子，她“啊”了一声，有些苦恼和不知所措。
礼服是露肩的鱼尾裙，现在下半部分的裙子被卷起太久，变得皱皱巴巴又到处都是勾边，胸口的部分也因为某些原因有些松散，她红着脸整理了一下，也只是勉强能看得过去的程度。
时雨咬着唇，脚步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她偷跑下来，又将礼裙弄成这样，实在想不到诺亚又会对她说些什么……他现在一定发现自己不在了吧？
毕竟和维恩他们在一起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越靠近花园的出口越能听到许多人的脚步声，时雨有些退缩地停住了脚步，正当她犹豫地考虑要不要躲起来，之后再去找诺亚道歉时，旁侧乌黑的小道上突然大步走来一位人高马大的Alpha，在时雨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便烦躁地将时雨的手臂握紧一扯，时雨踉踉跄跄地扑倒他的怀里
“找到了。”
他举起手里的通讯器，向另一方汇报道。
海风味涌入鼻腔，时雨懵然之后，惊声道：“修？”
“干什么，”修将通讯器收好，低眸看她，轻微嘲讽地笑了一声，“偷跑出来，想跟别人私奔？”
“我没有……你放开我！”
时雨挣扎，奈何她越乱动修把她箍得越近，力气大得几乎快让她掉下眼泪，干脆骂道，“你变态，放开！”
“说谁变态？”
修长臂一伸，挟制着她的肩颈带着她往前走，时雨不愿意，修毫不留情地直接扣上她的锁骨，另一只手指节屈起，顶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满含怒气的眼眸看向自己。
“再问你一遍，你说谁变态？”
少年的语气低沉而危险，他们已经走到了灯光下，时雨胸口急促地起伏，被迫仰视着他，她能感觉到侵略性的目光从眼睛到嘴唇，再顺着颈线一路向下，没入因刚刚的激烈挣扎又变得松散、已经不太能遮住风光的衣物中。
她才刚刚成年，可已经发育得很好，修眼眸微眯，无法避免地将她和一盘丰满多汁的兔肉联系起来。
即使未曾有过经验，但Alpha直觉和观察力向来敏锐，他的目光紧盯着那些具有明显痕迹的部位，察觉到她已被人品尝过的事实。
“说你……”
Omega脸庞通红，还在不服气地挣扎，修没太在意，他只用部分力气便可以将她制服，甚至还能悠闲而缓慢地用指腹精确地压上她颈间的痕迹，缓缓摩挲。
“到底谁变态？”
他意有所指，哼笑反问。
时雨本能地颤抖起来，修没有收敛，似乎她难堪的一面更加令他兴奋，那双棕眸像是兴味盎然的野兽一样紧盯着她的表情。
时雨几乎软在他的怀里，就像之前维恩对待她那样，可这样生理性的反应令她在面对修时感到无比羞耻。她只得极力侧开眸，睫毛颤动着不去看他。
“……”
哭了。
看到对方身躯微颤，落下眼泪的那刻，修一怔，像是从某些不受控制的情绪中脱身而出般，微皱起眉。
时雨默不作声地哭泣，修便也表情难看地沉默，他不得不放开少女，直起身体，将西服外套解下。
衣服落在了少女裸露的肩膀上。
没有任何人的命令，却像是集训时一样，他的衣物替少女遮蔽寒冷，也挡住了那些令她不安的东西。
“可以了没。”
修俯视着她，压抑着语气里的情绪问道。
时雨抹着眼泪不看他，转身就脚步不稳地往花园出口走，修扯了下领带，胸口深深起伏，艰难地维持着理智。
他抬腿跟上，不远不近地缀在她的身后。
时雨没有回宴会厅，在她要以这幅姿态踏进大门前，修便态度很差地提醒她，随后将她扯到身边，开车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尤莱今天去值班不在，时雨浑浑噩噩地上了楼，妮可早已接到消息，回来侍候在她的房间门口，可时雨记得妮可今天所做出的事情，没让她进房间帮忙打理自己。
她一个人脱下厚重的礼服，清洗身体，之后带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躺在床上发呆。
宴会还没有结束，刚刚她没见到诺亚，但时雨知道诺亚一定会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时雨疲累之余感到了深深的困乏——她之前只觉得斯图尔加的人虽然距离感重，却都十分友好，除了修之外……然而今天的事让她明白，斯图尔加都是以诺亚为绝对中心的，对她好，只是因为她和诺亚是试婚对象而已。
妮可今天将她锁在宴会的休息厅，而如果尤莱在，他又会怎样？
明明是诺亚说将试婚作为交易的，时雨无数次在心中反复重申他们的关系，然而她这时却迷茫起来，既然名为交易，诺亚为什么在宴会见到维恩之后将她关起来？之后又让那么多人来找她……？
一个月后，她真的能自由地离开斯图尔加吗？
时雨的困意越来越重，她有些逃避般地阖上双眼，不愿再去思考这些她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的问题。
时雨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再次睁开眼时，大脑晕眩，身体也又酸又疼，窗户外月色幽静，看上去已是深夜。
时雨听到了有礼而克制的敲门声。
她眯着眼，不想去管，意料之中的、忠心的女仆帮诺亚打开房门，门外的光线透了进来，在地毯上收成小小的一束。
“睡了吗，时雨？”
诺亚温和地出声问道。
时雨蒙着被子，等他走近才缓慢而警惕地起身，将被子抱在胸前，别开目光道，“……我刚刚睡着了。”
“抱歉，”诺亚的脚步顿了顿，“打扰你休息了。”
时雨抿着唇，没有说话，诺亚尚还穿着出席晚宴的那套白色西装，神情眉间捎上疲惫，却仍带着微笑，来到时雨床边坐下。
时雨低着头，注意到了他手腕上佩戴的监控环，稍稍放心一些。
“今天去见他了吗？”
“……”
“怎么会这么任性，”诺亚的语气似乎微有严厉，“你知道从窗户下去有多危险吗？”
“那还不是因为……！”
时雨听到这里便立刻反驳他，抬起头，目光几乎含上控诉，“妮可把我关起来了！”
诺亚神情平和：“那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妮可只是按照我的嘱咐行事。”
“你明明知道我想去……”
“你想去见维恩&#183;克莱门特。”
诺亚轻笑着道，“我知道。”
“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只是时雨，你在与我的试婚期内去和另一位Alpha幽会，也要体谅我内心的不适。”
“你明明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时雨有些气急地告诉他，“你当初自己说的，所以我才来和你试婚。”
“那样就可以罔顾我的意愿，无论如何也要去见他么？”
诺亚看上去依然心平气和，只是言辞并未向以往那样留有余地，他抬眸注视着她，问道。
“我没有给你带来快乐过么，时雨？”
“……”
时雨微微喘息，脊背后靠在床头，有些紧张地冒出汗水。
“你、不要这样说，那次只是……”
“即使我取悦过你，你也只愿意把那次当做意外，对么？”
无论神情还是举止，诺亚从来都温润谦和，只是时雨此刻却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了恐怖而又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这让时雨脸色苍白，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躲避着他。
“……你可真是难讨好啊，时雨。”他注视着时雨一段时间，似乎从中得到了答案，语气柔和下来，无奈地笑道，“我刚刚说过，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无论做什么，我也只能接受而已。”
“今天有没有受伤？”
感受到了诺亚的示好，时雨的紧张缓解了一些，她摇摇头：“……没有的。”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肩膀是怎么回事吗？”
时雨呼吸一窒，这才发现自己抱在胸前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下来，短暂的放松状态中被问到这件事，反而让她比刚刚更加手足无措。
“修今天也去找你了，是他不小心弄的吗？”
诺亚微笑着将双手放在膝盖上，问道。
时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慌慌张张地又抱好被子，被逼迫到极限的情绪让她沉默着捂起脸，轻微抽泣了一声：“……别问了。”
“嗯？”
“别问了……拜托你！”
“今天我太冲动了，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变成之前的状态比较好，你不是要军部晋升的机会吗？一个月后，等我们结束这段关系你就可以……”
诺亚轻轻叹息，像是教授懵懂的学生一样告诉她：“时雨，我从小被作为斯图尔加的继承人培养，又为什么必须去军部发展呢？”
“……”
“可是……那之前、你是骗我的？”
时雨茫然地看着她，目光比起受到欺骗后的质疑与愤怒，更像是无助。
诺亚的立场、以及他的目的变成了一团迷雾，她开始对自己来到这里的决定是否正确感到怀疑。
“我很喜欢你，时雨。”
诺亚没有解答她的疑问，少女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被眼泪和汗水黏成一团，他轻轻蹙眉，似乎要伸出手替她去梳理。
然而他在来之前佩戴上了监控环，单单只是触碰到她的肌肤，监控环便响起提示的轻响。
诺亚垂眸看了一眼，温和地向时雨道：“替我解开它吧。”
监控环是保护她的最后一道防线，时雨只觉得诺亚的要求荒谬，她不可能会同意，然而在他的话音落下那刻，时雨的肢体像是脱离了大脑意识的控制，怔怔地伸出手，搭在了对方的手腕处。
薄被又一次滑落在腰腹处，暴露在微凉空气里的肌肤沁出汗水。
异能……
时雨从集训中脱离后，便再也没见任何一位Alpha施展异能——除了法律规定不允许对普通民众使用之外，这本身就是极少的Alpha才会拥有的天赋，与血脉、家族传承、以及天资息息相关。
诺亚显然在天之骄子这一行列，集训时，她也曾遭受过他的控制。
……为什么、她会忘记呢？
时雨错愕而恐慌地看着他的眼睛，手指却听话地将监控环一点一点取下，随后她像只不会反抗的木偶，柔顺被少年拥在怀中。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诺亚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慰道，“我从未因为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不是么？即使是山中那次，你最后也很配合。”
“……”
“多看看我吧，时雨，我从始至终就没有打算和你只是交易关系，起码在试婚期内，我希望你只能看着我。”
“好孩子，听话。”
诺亚轻吻她的眼睫，像是全心全意为她考虑般，贴在她的脸颊边，笑着温声道：“尤莱尚不成熟，之后由修跟着你，不过放心，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试炼尚还有一个地点，即使我身有事务，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诺亚本身就是黑的，该和妹玩囚/禁P/lay了
……我之前说试婚篇很刺激，现在一看果然挺刺激的（呆滞）
不过我写得很爽嘿嘿嘿。
ps：两个人都没和妹越过底线，最多亲亲抱抱还有那啥，其他是没有的。

第114章
时雨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因那次宴会上的意外,加之《军部人才输送条例》的签订还有许多后续要处理，最后一次试炼在家主的授意下退后，全体成员修整一周。
这对于时雨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噩耗,虽然诺亚依旧事务繁忙，可毕竟也在家里，每天总要抽空来看看她。
幸好罗纳还在同一层居住,诺亚没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但时雨被严格看管起来是事实,她最远只可以到花园里散步，并且身后跟着不再是妮可或尤莱，而是……修。
时雨大概能猜到诺亚为什么让修来看着她了。
尤莱心软，时雨莫名相信只要自己请求，他肯定会为难地答应,还会替她遮掩，而女仆小姐虽然忠心耿耿,但相对修来说，她身上缺了点压迫感。
……就是那种,只要看到对方不友善的眼神，就会瑟瑟发抖，能立马放弃偷跑出去念头的感觉。
所以自从修来当她的近卫后，时雨就放弃出去了。
她甚至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以免看到修的那张臭脸,但诺亚要进来她就真的没办法了，就算她不开门妮可也会开。
“还在玩模型吗？”
诺亚踏进门内，缓步走近,问道。
时雨不想看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左一块右一块搭模型分散注意力，诺亚摇头笑道：“既然觉得无聊，要不要尝试做点别的事情？”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变得无聊啊？”
诺亚想了想，自然问道：“难道是因为我么？你可以自由地散步、烹饪，去三、四楼观看书籍，我并没有限制你这方面的自由。”
“你以前不也是过着同样的生活么？”
时雨气闷，忍不住红着眼睛看他：“以前是以前！我自己想做那些，和我现在只能做那些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那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
“……”
“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你把修换掉，就没什么了。”
诺亚侧了侧头，温和地注视着时雨，语气像是在劝阻一个任性的孩子。
“修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不是么？你应当习惯他的存在。”
“……我。”
时雨语塞，和诺亚的交涉宣告失败。
她怎么可能习惯得了啊？！
不过诺亚和修看得越严就越激起了时雨的逆反心理，她一定要找点事堵堵他们！她住得可是一楼。没错，自从上次从二楼爬下来后，时雨就好像get到了新的技能——跳窗！
时雨自信满满，然而现实是，她第一次跳窗的尝试就很惨烈。
当日，时雨安安静静地用餐、休息，午休起来后偷听了一下门外有没有什么动静，确认了没有异常后，她搬个小凳子来到窗边，熟练地掀起裙摆，踩上窗台——
准备起跳时，她向下一看，差点一个踉跄摔下来。
修棕眸微眯，在窗户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少女一手扶着窗框，一手卷着裙子，裙摆箍紧在白皙柔软的大腿处，微勒出的软肉像是溢出的香甜羊乳。
“想跑？”
修一挑眉，视线上上下下巡视，随即毫不留情地抓住她的脚踝，时雨敏感地一抖，像是只被掐住后颈的猫一样瞬间炸毛：“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变态！！”
被修提回来后，时雨生无可恋。
为表抗议，她干脆直接躲在罗纳的房间里不出来，诺亚来找她，她就说自己跟罗纳有事要谈……要谈很久！
就这样一直躲一直藏，实在没办法了才和诺亚待一会儿，一个星期居然很快就过去了。
休整期一过，年轻的小辈们便要出发前往最后一个试炼地，得知能再度出去试炼后，时雨居然有种刑满示范的激动——倒也不是有多想出去，只是这一周中她只能见到诺亚、修和罗纳，而且干什么去哪都有修盯梢，时雨都快要抑郁了。
出去的话……！就可以见到尤莱了！
然后寻找机会邀请他带自己偷溜出去，既能玩得开心，安全也有保障，时雨盘算得很好，然而在她登上飞船见到尤莱那天，起初少年眼前一亮，飞快向她走来，可他又像是突然顾忌着什么，脚步又缓缓停止。
“尤莱！”
时雨回头瞪了修一眼，警告他不要偷听，然后开心地迎了上去，“好久没见，你还好……咦？”
时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空荡荡的肩背，而银发少年略显耷拉的脑袋像只失意的小狗，她问，“你的行李呢？”
“我这次……不去试炼。”
“什么？”
尤莱抬头看了一眼时雨身后的修，又飞快地低下眼睛，闷闷地道：“我的试炼已经完成了。”
“我来送送你，我们好久没见，自从……”
“废话有空再聊，”修冷漠地打断了尤莱，伸手把时雨抓过来，“走了，上船。”
“你能不能别随意碰我！”时雨气急，挣扎着回头看尤莱，少年怔怔地和她对视，彼此间离得越来越远。
——可恶的诺亚。
时雨满心憋屈，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气死了，她一定要偷溜出去给他们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困，就写这么多吧。
下章就进入修的主场了，完了就完结了。
顺便这周要请两天假，要参加日语考试，周六周天大概都没办法更，不过文下周也能结束，一定要结束！！
诺亚和维恩“那个”的意思大概就是二垒三垒的意思，有些话绿色网站不能说得太明白（）

第115章 （重写）
“你有些不成熟了,诺亚。”
在时雨进入房间前，诺亚正与他的父亲——斯图尔加现任的家主路德维希，进行临行前的报备通讯。当提到时雨的近况时,这位身居高位，行事与手段却是贵族中少有的温和派的家主对于诺亚加之于时雨身上的种种限制表达了不赞同。
他语气平缓，谆谆引导他判断家族目前的境况：“当初时雨来时,我们急于求成，使用了一些手段牵制住了海因里希,如今他洗清嫌疑，并且拿这件事迫使我们签订协约。”
“在各大家族、以及军部高层的关注下，你如此限制从海因里希的羽翼下走出的孩子，是否有考虑过我们家族对外展示的形象？”
诺亚顷刻理解了路德维希的提示，平静地低着头,道：“是，父亲,这件事是我有欠考虑。”
《军部人才输送条例》的签订，在普通民众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实实在在地给联邦中百分之九十的平民阶层带来了公平与机遇，但对于有头有脸的贵族们来说，却恰恰相反。
军部是联邦的城墙、堡垒，心脏,每位Alpha都以能进入军部为荣,往年，军部选拔的机制虽然透明化，但因贵族有人脉渠道,并且贵族出身的Alpha大多有天赋有异能,较有地位的贵族们送自家的小辈进入军部几乎畅通无阻。
贵族视军部为培育优秀小辈的后花园,然而某一天这片肥沃的土地突然被割下来一半，转而送给没什么体面与地位的平民，这让他们恼怒不已。
路德维希并未料到当初为了掣肘那位钢铁上将的计划，竟迎来了如此重的反击，海因里希军部高层任职十数年，战绩、实绩。以及个人作风经得住任何查证与质疑，路德维希从未想过让这份陷害做实，在实施计划前，他也为海因里希留下后手，然而海因里希仅靠一人之力脱身，并未依靠他的协助。
这位上将重新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斯图尔加某位分支对他的诬陷。
既然当初各项实证都能证明军部确实存在著名额造假的嫌疑，那么就从这位分支入手，以雷厉风行的速度将明面上的“主谋”送上军事法庭还不够，海因里希甚至还有朝斯图尔加主家动刀的意向。
猝不及防之下，斯图尔加只得断尾自保，主动撇清与分支的干系，无奈同意了海因里希提出的《军部人才输送条例》。之后又以身作则，将家族下一届在军部内预定的名额取消了三分之一左右。
这项条例在议会上能在议会上通过，除了将军派系的支持之外，少不了斯图尔加的率先同意的带来的影响。
可即使路德维希在贵族中拥有着独一无二的号召力，这份协约也招惹了不少贵族们的不满，将军派系的针对刚刚解除，可余波还在持续，亲近的旁支分支与关系来往密切的家族因此次事件关系冷淡，政坛上更有宿敌虎视眈眈，三方围困之下，路德维希不免感到力不从心。
“你将修安排在时雨身边，我很支持，”年轻的银发家主缓解疲劳般轻揉着眉心，心平气和地劝解道，“他是你的贴身近卫，既有保护时雨的能力，也能很好地约束她的所作所为，时雨能随意出门才是正常的，这种时期，不要再给任何人攻讦我们的把柄。”
“……我明白，父亲。”
“嗯，前几日那孩子的事情我有听说，诺亚，适当放松，给予耐心便可，你们的感情还需要时间慢慢培养，一味强硬激进的追求进度并不是绅士的做派。”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诺亚雪睫微垂，略带歉意地道，“之后，我会向她道歉。”
——时雨没有想到，自己蠢蠢欲动的逃脱计划，还没开始构想就莫名其妙地被打上“不需要”三字扔进了大脑废弃站。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从诺亚口中得知自己可以随意出门，时雨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警惕地将目光从旅游手册放在诺亚秀美的面容上，像只流浪许久不愿再信人的猫。
诺亚笑叹，语气微有无奈，唤她：“时雨。”
“我本身就没有约束你太多的意思，你愿意等我有空时再出门最好，但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只好待在酒店，等你回来。”
“只是为了你的安全，修仍然需要跟在你的身边。”
……听到诺亚这样说，时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想到和修独处时频发的尴尬状况，时雨就觉得头疼：“真的不能换回来尤莱吗，我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更别提和他一起出去了，他真的……”
“尤莱没有跟来这次试炼，”诺亚放慢语速，像是安慰般道，“所以时雨，稍微忍耐一下吧。”
虽然本就是他为了掌握时雨的动向，授意尤莱此次不必再来试炼，可此刻诺亚仍能摆出迫于无奈的姿态。
时雨无言，生闷气一样低下头，翻着旅游手册消磨时间。
这次要去的星球不远，离斯图尔加只有半个小时的行程，还是属于某条分支下管辖的地区。令人差强人意的是，虽然这里也有不少可供游玩的景点，但比起首都星来说各项基础设施都十分落后，因星球上设有中转站与不少的空间站，只有交通还算方便。
似乎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颗星球放弃了发展基础设施，将资金全部用在了轨道建设和站台维修上，近几年更是彻彻底底地变为周围几个星系的运输纽带，不仅集市和拍卖行密集，各类星球的资源特产也时常能在这里见到——与之相对的，人员混乱，势力盘综错杂，安全隐患每年都在加深恶化，这也是这颗星球亟待解决的问题。
……不过这和时雨无关，她如果出来，也最多只是在酒店附近逛逛。
这颗星球的领导人还是斯图尔加某条分支，所以比起担忧自己会遭遇到什么危险，还不如担心修一直呆在自己身边，会对心灵带来怎样的伤害……
时雨无精打采地等待着飞船到达目的地，拿好东西，下了飞船。
因前几天妮可将她反锁在宴会厅的事，时雨有些无法面对她，关系也渐渐地降至冰点，所以这次她并没有跟来，这次来服侍她的是从诺亚身边调过来的其他侍者。
“请将行李交给我吧。”
在修即将带着时雨的行李进到她的房间时，侍者连忙迎上，客气道，“您在外边休息就好，这边由我来替时雨小姐整理。”
Alpha一踏进门内，还算宽阔的卧室便好像瞬间窄小了一圈，不容忽视，略带侵略性的海风味如同标记领地般的在空气里溢散。
修一点意识都没有，居然就这么无所谓地进自己的房间……！被侍者的话一提醒，她脸色微妙地看向修：“你……还不出去？”
修轻“啧”一声，瞥她一眼，将行李粗暴地撂在地上。
这几日负责她的近卫时，修&#183;霍夫曼一直都是衬衫西装裤的打扮，领结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系到现在居然勉强像样。但这身彬彬有礼的制服完全没能压制他身上某种野蛮的张力，少年习惯般将双袖挽到小臂之上，露出硬实的肌肉，双臂一抱，眼眸一眯，高大阴沉守在门外活像一个等着收债的黑/道分子。
侍者上前，礼貌地将门轻掩。
完全看不见门外那道高大的身影之后，时雨这才别扭地移开视线，心里默默抱怨了一下——修这个样子……她已经完全不对之后的几天有什么期待了。
晚上时雨在房间里用餐，诺亚不出意外地又来找她，时雨握着餐叉，沉默地低着头，感觉眼前的饭菜不是那么香了。
“我也给你带了些菜，现在看来……”诺亚带着笑在她身边坐下，伸手递来了一盘蛋糕，“好在，还有些点心。”
“我吃不下那么多。”
“稍微尝尝，可以吗？”
诺亚温声和她商量，时雨咬了咬唇，敏锐地闻见少年身上除了清冷的雪松气息之外，还盘旋着甜腻温柔的奶油味。
“……你自己做的？”
“嗯，我初次接触烹饪，给后厨的师父们添了很多麻烦。”诺亚苦笑道，“真是手忙脚乱的一幕啊，你很厉害，时雨。”
“能做那么多美味可口的点心，也付出过很多努力吧。”
少年缓声细语，越夸时雨的脸就越红一点，到最后几乎有些羞耻：“勉勉强强吧，别说了。”
“好，那尝尝，可以吗？”
诺亚没有靠近她，只是略略俯下身，看她别过去的侧脸，沉默之后，时雨闷闷地“嗯”一声，终于重新动起餐叉。
她不知道诺亚是怎样想的，虽然诺亚表明她可以随意外出，但只要修在，时雨觉得这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无外乎是在家里看着还是在外面看着的区别而已。
“明天想不想出去散散心？”诺亚观察她的神情，斟酌着提议，“听说附近的湖边景色很好，也有许多热闹的集市，我明天晚上结束事务，要一起去看看么？”
时雨有些提不起兴致：“再说吧。”
特殊时期，尤其是在海因里希持续对于家族的关注下，时雨向外界显露出“正常”的状态很有必要，同行的要求被拒绝，诺亚并不意外，了然轻笑道：“嗯，也是，我晚上可能也不会回来得太早，如果你想提前出去逛逛，记得叫上修陪你。”
“……就算我不叫，他也会跟着我吧？”
“修的职责就是保卫你的安全，如果实在排斥他，试试在外与他保持距离如何？”
诺亚轻描淡写的建议让时雨有点烦闷，倒不是对诺亚，只要一想到修那张凌厉深刻，颇具有异国感的脸庞，时雨的脑海里便不断倒带着那些曾与他发生过的事，本能地就想要退缩。
想了一会，时雨有些疑惑，狐疑地盯着诺亚：“诺亚，你怎么……好像很想让我出去？”
诺亚温和地笑看她，“不好吗？”
“我仍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但我更希望你可以开心。”
说完，少年顺势歉意道，“就当是我对之前所作所为的反省吧，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可以自由地做你喜欢的事，时雨。”
……
好吧，这样说的话，也可以接受……时雨想。
她其实也是很想出去的呀！
第二天，时雨朦朦胧胧地起床，洗漱完之后打开房门。
她昨晚没吃多少东西，肚子从凌晨饿到现在，大脑发昏的她只顾着朝着餐厅的方向往前走，没注意旁边伫立的身影，一个不留神绊了一下。
修面无表情，像提着小猫一样拽着她的领子，将她摆正回来。
时雨被勒到了脖子，咳嗽了两下，带有朦胧水光的双眸恍惚地看向他，此时还是清晨，修十分有敬业精神，比另一位侍者早到她门前一步。
——可是又有点太有敬业精神了点，修为了省事，将牙刷塞进嘴里含着，胸前的衬衫衣扣扣了一半，而外套也相当随意地挂在腰间，微棕色的腰腹与胸膛若隐若现。
因常年接受非人训练的打磨，Alpha的躯干无一丝多余的赘肉，结实流畅的肌肉微微隆起，有种随时会爆发的野性的力量感，而腹部向上，是宽阔而结实的男性胸膛，呈现出健康而略显釉质的色泽，随着呼吸的起伏缓慢地起伏鼓动，仿佛是这个硬邦邦的少年浑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
时雨似乎还在神游状态，呆呆地盯着修的胸前看，他也没在意，这本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修此时不方便说话，皱着眉将漱口水吐在杯子里之后，才勾着少女的领子晃了晃：“去哪？”
“……吃饭呀。”
时雨的回答慢了半拍。
“哦，”他随意地应了一声，视线向下，看着对方的发旋又道，“吃完饭收拾收拾，诺亚说你有安排，让我一会我跟你出去。”
“去哪里啊？”
“随便，”修仿佛也觉得这差事麻烦，语气冷冰冰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决定。”
说完他松手，少女摇摇晃晃地站稳，像只乖乖巧巧的小兔子一样点了点头。
时雨双眼发黑，神游般地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又被楼梯绊了一下，握着扶手匆匆站稳之后，她才惊恐地回过神看站在楼梯口，又准备过来提她的修。
“别过来！”
修脸色一黑，刚想问她发什么呆，便察觉到少女的视线慌慌张张地又扫过他的胸口，然后又移开，面容通红，支支吾吾地问：“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修挑眉，拽着领子扯给她看，语气不太友好地反问：“我没穿？”
这一扯反而把胸前隐藏的景色全部暴露了出来，时雨看得清清楚楚……！她一个趔趄，连滑带跑地逃窜下楼梯，捂着脸跑远时，还不忘抛下一句惊恐的：“变态！！”
修：“……”
时雨吃完饭，磨磨蹭蹭地又在餐厅呆了一会儿，才趁着修不在门前守着时偷偷溜回房间。
她换好衣服，便有些焦急地用脚尖点着地面，不知道刚刚那样说了一通修，他还会不会跟着自己出门，直到她听到门口响起脚步声。
“收拾好没，”修不客气地敲了两下门，“走不走？”
……语气好像没什么变化，跟以前一样恶劣。
时雨别扭地等了一会儿，才打开房门，因为跟面前的Alpha身高差距太大，她不得不很艰难地抬头道：“还有人跟我们一起去吗？”
修手撑在门边，西装勉强穿戴整齐，棕眸瞥向她：“你还想要谁？”
“……那个，随便再找个人就好。”
修低头，时雨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神情有些躲闪和局促。白裙像是柔软的棉布一样勾勒出刚刚成年的、少女美妙的线条，目光审视着向上，扫过对方柔美白皙，上过一层淡妆的面庞时，修的眉心略略放松了一些。
“没有。”
但他的语气却一点都没缓和，态度非常差地道，“我没时间管那么人，不想去别去。”
时雨有些噎住，抬头瞪了他一眼，然而等修抱臂让她跟上来时，时雨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忍气吞声地跟着修来到车库。
似乎是习惯了为诺亚服务，高高大大，强壮到略显野蛮的少年Alpha居然躬身为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随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和时雨对视。
时雨：“……”
她一笑而过，飞速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我就坐这吧哈哈，谢谢……”
修扯了一下领子，没看她，将副驾车门合上，便来到另一边，坐上了驾驶位。
“去哪？”
时雨低头看地图，附近的集市比较多，但跟景点较近的集市只有一个，她搜了一下，发现环境好像也不错，既能欣赏风景也能采购点东西。
“就是这个……”时雨将平板递到前面给他看，发现距离不够，她只好站起来，红着脸凑到修的肩膀旁，车内狭小的空间让她的前胸都快要压到对方的手臂上。
感受到她的靠近，修隐藏在西装下的肌肉敏感地缩动，他棕眸微深，垂眸看她，身上香甜的omega似乎由于太过紧张，给他指完后就匆匆忙忙退身，却一下子撞上了车顶。
“唔！”
时雨一懵，发出了轻微疼痛的喘息，修微微侧身，比时雨更快一步地将手掌压下时雨的后脑勺，探索般摩挲了一下，腕侧略微鼓出忍耐般的青筋。
“疼，你干嘛……”
修微微用力，似乎要将她的头按下来靠近他一样，时雨只觉得修粗暴，却没发现少年微微深呼了口气，如同克制着，将胸口躁郁的热气全部抒发了出去。
“看你有没有撞傻。”
他顿了一下，目视前方，收回手臂，“没撞伤，看来不会傻。”
时雨捂着脑袋，生气地鼓起脸：“你才会撞傻呢！”
她跟修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之后就彼此沉默下来，车内寂静了一路。
下车时，时雨特意走快了两步，将修甩在身后，看起来就跟他关系不好的样子。
但集市人实在太多了，时雨握着脖颈上那条可以抑制气味的项链，被人挤来挤去，忍耐了一会儿后，她最终屈服，躲在了修宽阔的背后。
一米九三的高个子将时雨挡得严严实实，正面看过去基本上看不到她，有修在前面扛着人流大军，时雨顿时轻松许多。
修双手插兜，短促地笑了一声，冷冷问她：“舒服么？”
“还可以吧。”时雨努力忽视对方嘲笑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请求道，“我看看这里都有卖什么的，一会看到喜欢的，我就扯扯你的衣服，那时你就停一下。”
“麻烦你啦。”
修迈开长腿，并未作答，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无视。
时雨像是条小尾巴一样牢牢地跟紧在他身后，但过了一会儿，前方的身影突然停顿，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去路，时雨探头一看，发现前方的摊位人群比其他的地方都要拥挤一些，有一股甜到发腻的，像是劣质糖精的气息飘了过来。
“怎么了？”
时雨刚从修身后探出头，修便眼皮不抬地将伸手又将她拉回身后，“别过去了，前面太乱。”
“太乱是指……？”时雨拽着修的衣角，有些疑惑。
修语气漠然，似乎并不上心地回答：“前面有个残疾的Omega。”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这章写的因为即将考试写的太粗糙太草率，所以修换梗重写，加强了一些基础的逻辑部分。
（换了也没完全换，大概还是很涩）
改文蛮痛苦的，这章发完之后给这章评论过的大家每人发一个小红包，非常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多次留言只发了一次哦~）
快完结了，大概还有五、六章左右，接下来的更新频率大概也不会很友好，因为要构思结局和番外什么的，我尽量快点结束战斗。

第116章
残疾的Omega？
时雨一怔,反应过来那股甜腻的气息也许可能就来自于某位Omega。
不过Omega怎么会在这里？不仅没有掩盖气味，还是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修又怎么知道那个Omega残疾的？
时雨疑惑不解，想了想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说前面那个Omega残疾呀？”
时雨小跑着跟上他。
修脸庞冷漠,在人群中不躲不避，顺带用肩膀撞开旁边几个想往身后挤的杂碎：“闻气味就知道了。”
“再怎么特殊的信息素，一般的Omega也不会这么呛。”
“所以呢……？”
“那个人腺体出了问题,就这样。”
修惜字如金地解释完之后，时雨半知半解“哦”了一声,联邦三性中只有A和O对气味敏锐，时雨只觉得前面飘过来的味道不太对劲，没想到修一解释，时雨才知道还能从气味里判断出对方的身体状况——
不过有腺体的性别好像就是这样的，艾德在进行实验时,她也曾经在艾德身上闻到过充斥着攻击性的味道。
说起来，好久没和他联系,不知道艾德现在怎么样了……
修走得很快，时雨不敢再多乱想,连忙跟上。
周围十分拥挤，尤其是刚刚路过的摊位那边，几乎被水泄不通地包围了起来，时雨隐约看见里面蹲坐着一名少年,似乎在卖着什么东西,身高限制，她没看清里面具体的情况。
“修……”时雨好奇地问，“你刚刚看见那个Omega在卖什么了吗？”
毕竟这里和她之前的世界不一样,据时雨了解,所有Omega在未成年时都要进入当地的看护院被保护起来,而即使是已经成年成家的Omega，也不会出来找这样一份抛头露面，时常会和混杂的Alpha们接触到的工作。
时雨想，刚刚围着的人群里就有几位是Alpha，那位Omega就不担心安全问题吗？
修目视前方，扯了下嘴角：“你还是别问那么多比较好。”
时雨：？
“总不可能是什么违禁品吧。”她嘟嘟囔囔，小声猜测。
“烟丝。”
停顿片刻，修简短地给出了回答。
时雨一愣，没想到修真的会解答，有点不可思议的同时，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语气中颇有股敷衍了事的意思。
尼古尔星——也就是这颗斯图尔加的附属星，是靠着繁盛的交易市场以及众多的拍卖行而带动经济的地区，修本来以为带她来明面上正规的集市没什么，没想到还是能遇见这种常见的下套手段。
拥挤的集市，一个表面孤立无援的Omega和小孩在这做生意，鬼都知道这个Omega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那好像，也没什么？”
时雨小声疑惑了一下，话音还带着稚嫩的鼻音，修一声哼笑，觉得她简直像是个天真过头的小女孩。
“你觉得是就是。”
小尾巴落后两步，他说着，冷漠地放慢步伐，等她又“嗒嗒”跑着跟上，修才面上不显情绪地继续向前。
集市人潮拥挤，往前走二十米就要花费差不多五分钟，随着日头渐渐热烈，时雨连再往前走点，看景点的心思都没了。
还好修的影子能遮一点太阳，时雨热得用手掌在脸颊边扇风，跟他商量：“修，我们往回走吧？我不行了……”
修冷冰冰地表示无所谓，于是他们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起初人群还挤挤挨挨，不过因为越来越大的太阳，路上的行人渐渐地也肉眼可见少了一些。
时雨蔫蔫地跟着修走，热得满头是汗，脚步越来越慢，再一抬头，发现修已经走得很远了。
“等一下……！”
时雨着急地小跑了两步，然而涣散的余光略微扫了一眼身边，她一怔，恍惚地停了下来。
集市上的游客不多，天气炎热，摊主也大多收拾东西散去，孤零零的少年埋头坐在摊边的身影分外显眼。
他后方不远的树荫下，放着一个被塑料布盖了一半的篮子，时雨本以为里面装的是准备售卖的货物之类的，没想到愣神的工夫，篮子里便传出哭声。
稚嫩的，幼小的，孩童不管不顾的泣声霎时刺破空气，听起来尖利而扰人。
时雨无比熟悉这道哭声——也不仅仅是哭声。
和晓的那次约会的记忆鲜明和深刻，时雨思索了许久，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他的名字，虽然对方给她带来的并不是多美好的回忆。
少年听到声音时便神情木然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就想转身，完全无视了他身前的时雨，时雨看他要走远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太确定地、小声地唤住他。
“你是……伊万？”
那个看护院中的，遗弃掉婴儿的保育员，对她有着不知缘由的敌意，此时却出现在这里。
伊万停下了脚步。
他的衣服破旧泛白，明显不合身的宽大袖子下隐隐能看见遍布着几块青紫的瘦弱小臂，比起在那次约会里见到的模样，他变得落魄且消瘦。
时雨鼻尖一动，再一次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甜腻，被修评价为“呛人”的糖精气息。
伊万迟钝片刻，缓慢抬起布有血丝的双眼，看向了她。
……
修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双手插兜，像只游离的狼犬一样站到离时雨较远的树荫下，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对面的Omega。
时雨没顾得上他，此时她正跟在伊万身边，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年龄没多大的少年蹲下，从一大堆杂乱的物件中翻出喂食器，冲了一剂营养粉，摇匀之后，再没什么表情地抱起篮子中哭泣的婴儿喂食。
“那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时雨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注意着他的神色，问道。
伊万起初没应答，木木地注视着怀中的婴儿一段时间，他动了一下嘴唇，干哑道：“我没成年，这里能做生意。”
“首都星管得严，我和约克会饿死在那里。”
时雨有些哑然：“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看护院里的孩子吗？发生了什么你才会——”
“看护院里又有人生病了，补贴不够，他们打算放弃约克。”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寂然，完全没有上次见到他时的愤怒与朝气。
“我是他的保育员，带他出来找找有没有别的什么途径能救他，有问题吗？”
时雨跟他对视了一瞬，随后有些慌乱地垂下目光，看向他怀里的约克。
小孩子脸庞通红，似乎是在篮子里被闷得太久，额头全是汗，不过还算有精神，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喝着营养剂。
虽然伊万看上去落魄憔悴了许多，可约克却脸庞圆润，显然是被照顾得很好，他已经十个月大了，眉眼也张开了一些，看上去比之前要灵动可爱。
“那，要不要尝试将约克领养出去？”
时雨嘴快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伊万笑了一声，明明白白地含有嘲讽的意味，似乎在告诉她哪个脑子有问题的领养人会领回去一个不健康的孩子。
时雨的脸有些红，她硬着头皮，尴尬地道：“那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可以帮一些忙，大概。”
伊万语气平平地道：“你能把约克带回家么？”
“……抱歉。”
“哦。”少年随口一问，得到否定的回答也没什么，似乎只是觉得看她难堪的样子有趣。
他抱着约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等待着她的那个Alpha——虽然一身没什么修饰的西装，但伊万感觉这身衣服的料子应该不会便宜，而且身材高大，脸也不错，也没过来乱对他一通说教，比几个月之前看见的那个Alpha要强上不少。
好歹是要从别人那里占便宜，他耸耸肩，缓和语气：“我都无所谓，不过你要是能拿点什么，就给约克带点他需要的。”
“嗯，我回去看看，”
时雨一答应下来，就紧张地在心里计算着余额里还有多少能用的资金，她不想欠斯图尔加的任何东西，压根没考虑让诺亚或者修来帮自己解决。
约克算是自己和晓救回来的孩子，时雨对这个小婴儿有一丝特殊的感情在，并不觉得送点奶粉和衣服有什么，况且这孩子的监护人伊万还是未成年，虽说他们有着不愉快的回忆，但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时雨还是心软了。
能力范围内，她想尽可能地帮帮他们。
伊万看了她一眼，对她的爽快有些诧异。
正好这时也给约克喂完了饭，他把婴儿放下，不经意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对面的Omega一怔，显然是看到了他破旧到只够堪堪裹身的衣物。
“我等下就去商店里看看……”时雨抿唇，小声的，不好意思地道，“如果看见你们需要的或者是能用的，我就尽力多带一些。”
“那就谢谢你了。”
伊万内心满意，终于对她露出一个笑脸。
伊万不会天天在这里摆摊，拿到对方的地址之后，时雨忧心忡忡地跟着修往回走。
坐上车之后，时雨抱着平板在搜索婴儿用品，修冷着脸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腹轻点了两下，语气不妙地开口问：“你明天要去那个Omega家给他送东西？”
“你听见了？”
时雨诧异地抬头看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刚刚离这么远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紧接着就又低头看平板，“嗯，他是我认识的……”
话音未落，时雨又抬起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咦、咦，什么Omega？”
修扯了下嘴角，对她迟钝的观察力一点没感到意外。
“他就是刚刚那个被围起来的Omega，卖烟丝的。”
“但是……不对呀？我记得伊万应该是Beta，”
时雨一回忆，确实记起来刚刚在伊万身上闻到了类似糖精的气味。
可分化成Omega应该还会在看护院里才对，而且是会被严密保护起来，送到更好的看护院里的，怎么会想不开跑到这里？
一般人在8-12岁之间就确定性征了，伊万看着再怎么年幼，也绝对超过了十四岁，不过时雨想了想，发现也不是没有例外，自己和艾德分别在十六岁和十七岁分化，那伊万也应该属于分化特别晚的那一类……吧？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修问。
“呃，也就几个月之前？”
修皱眉沉眸，握住方向盘，像是心中已有定论，“东西别送了。”
“不行……伊万带着的那个孩子，我和我一个朋友曾经救过他。”
时雨不太理解修为什么突然流露出这么冷硬的态度，犹豫地向他解释道，“现在他身上带着病，加上生活条件也不好，我放心不下，如果我朋友在的话，也会选择帮他的。”
修语气冷漠：“你已经救过他一次了，没必要再发挥你多余的同情心。”
时雨握紧胸前的项链，很轻地摇了摇头。
修抬眼，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少女的神色，没再说话。
近卫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其中有一丝奇异的不同寻常，和那种来历不明、甚至不知道怎么分化的Omega接触只会生出一堆麻烦，修本想冷冷嗤笑，警告她收起善心，他不打算奉陪她做这种无聊的事，然而那双冷厉的棕眸再次注视着后视镜时，少女紧张小心的神色映入眼帘。
时雨抱住平板，小心翼翼地瞥向后视镜，想要观察一下修的表情。没想到蓦然对上他同样看着自己的目光，她顿时像做坏事被抓到了一样，脸颊通红地低下了头。
修沉凝的眉心微微缓和了一些。
“随便你，”他冷冷淡淡地道，“明天早上早点起，别耽误时间。”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重写啦，没看过的小可爱记得重新去看。
手感不太好，努力尝试找回手感
先写着，完结后再修吧（瘫）

第117章
晚上,诺亚来到时雨房间时，她还没睡，忙忙碌碌地整理着明天要带过去的东西。
“时雨。”
诺亚倚在门边,笑看了房内娇小的背影一会儿，觉得她就像是过冬前着急贮藏松子的松鼠，“在干什么？”
时雨听到声音,惊讶地往回看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今天在集市上遇到了熟人,我打算明天给他带点东西。”
“哦？是什么？”
他闲庭信步地走近，并没像时雨预想的那样来帮忙，看见床上是一堆婴幼儿用品后，诺亚挑挑拣拣，随手拿个玩具把玩,似乎对此颇感兴趣。
小狗玩偶被启动，四肢在空气里划动,发出“汪呜汪呜”的声音。
诺亚端详了片刻，愉悦地轻笑一声。
时雨：“……”幼稚。
她内心无语地抢回来诺亚手中的玩偶：“干嘛,你小时候没玩过吗？”
“没有啊。”诺亚微有笑意，坐在床边，又拿来一个布谷鸟玩偶，“我小时候没什么消遣,实在无聊了,父亲会让我做拼图以及数独。”
“……你一两岁的时候做数独？”
“嗯，差不多吧，”诺亚回忆道,“偶尔还会练习图形记忆,父亲很注重我的教育,在我玩累时，还会为我讲一些历史故事。”
时雨的目光渐渐复杂：“比如说呢？什么故事？”
“联邦发展、经济、文化有关的知识，以及贵族们的衰微与兴盛史。”
空气诡异安静了几秒，时雨收回震动的目光，很大方地把那只布谷鸟留在了诺亚手里。
谁家会教一两岁孩子做这些啊？！
诺亚没在意她的反应，此时他就像是被一件件育儿物品吸引了注意力的新手父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时雨买来的培育箱，很关心地问，
“婴儿可以自主进食吗？”
“他饿了会自己找喂食器……大概。”
“不熟练的话食物会落到培育箱里面的吧？打扫也是一件难事。”
“所以即使有这个培育箱，大人也是需要操心的，”时雨想起和晓带孩子的经历，煞有其事地叹道，“小孩子真的很麻烦，我以后要是带孩子的话，可能还不如培育箱做得好。”
诺亚自然地安慰她：“没关系，我努力就可以了。”
时雨神游点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只笑眯眯的白毛狐狸在占自己便宜。
诺亚不躲不闪，配合地被少女羞愤的玩偶攻击砸中，纤细优美的身姿轻飘飘地倒在床上。
“乱说什么，谁要和你生孩子！”时雨红着脸怒声反驳，又往那边看一眼，“还装！快起来！”
诺亚轻阖雪睫，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喂，你又在骗我玩吗？”
时雨气呼呼地等了他一会儿，走到他身边，用脚尖碰了碰他的小腿，诺亚一动不动，双手垂落在身侧，灯光下，那张秀美优雅的面空不再有装饰性的温柔笑意，从眉梢眼角都透出倦意与疲惫。
他身上还穿着正式场合的马甲衬衫，线条平整而一丝不苟，然而刚刚维持着的完美姿态此时却在时雨面前崩塌殆尽。
“不要睡啊，这才几点……”时雨嘟囔着看了一眼时间，顿时语塞，不知不觉已经将近凌晨，她收拾东西用了这么久吗？
诺亚也是，中午就出发去宴会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鼻尖嗅到了一点酒味，不浓不呛，和他身上的雪松味交缠在一起，还有点沁人心脾的感觉。
不管是不是真睡着了，时雨都不允许诺亚霸占自己的床太久，她刚要转身去叫外面的修把他抬走，手腕却被似有所觉的少年拉住了。
“我就知道你没睡！”时雨的第一反应是指控他。
诺亚轻垂着眼对她一笑，温润的银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锁骨旁，看起来就像是失去力气，变得美丽而无害的妖精。
“不要去打扰修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去你自己的床上休息呀！”时雨尝试甩开他。
“太冷了，”诺亚温柔平和地道，“不让我在这里休息也好，哪怕只是几分钟，我希望你可以陪陪我。”
时雨不从：“回去睡觉，想得美。”
诺亚沉默了一瞬，从身侧摸出布谷鸟玩偶：“请你答应，我手中有人质。”
威胁她吗？！时雨掰扯着他扣住自己的五指，又好笑又生气，“你是不是喝醉了，我看你……”意识不太清楚。
话没说完，诺亚轻轻松松一拉，时雨踉跄着向前，跌在了一个雪松味的纤瘦胸膛。
“啊！混蛋……你！”
时雨没有章法地乱挣扎了一通，把诺亚的马甲胸腹处的扣子扯掉两粒，少年衣衫凌乱，领口散开，她双腿也没有闲着，但不知道顶到了哪里，诺亚蹙起秀气的眉毛，蓦然轻“嘶”了一声。
时雨僵硬地趴在他的身上，睁大眼睛不动了，像只惊恐的猫。
Alpha的身体不容易受到伤害，却极易受到触动，她想避开某个令人尴尬的热度，默默地把膝盖向上移了一点，诺亚扣住她的腰侧，不让她再乱动。
“你要杀了我么？”
他低声问道。
时雨：“……我不动你，你放我下来。”
“嗯？我的意思是让你温柔一点，毕竟我现在有些醉酒，并不是平常那样健全的状态。”
时雨：？
时雨气得锤了他两下，诺亚摇摇晃晃地被她折腾，又闭上眼睛。
“放开，我还要收拾东西……啊啊混蛋！你摸哪？！”
时雨气死了，觉得他肯定是装出来的样子，哪有人醉酒困成这样还能把人摸个遍啊！
闹了一通，时雨板着脸下来，发夹已经掉了，带着汗的发丝贴在颊边，似乎还带着微微的潮气，熏得她脸也是红的。
她闷声将裙子的皱褶都抚平，不耐烦地把诺亚赶下来，想要继续收拾东西，诺亚站在一边，衬衫已经是原先干净整洁的样子，而掉了两颗扣子的马甲搭在手臂上，他并没有显得多在意。
“明天我休息。”诺亚委婉地提醒她。
“我明天有事，要去给朋友送东西。”
“这个我知道，地址稍后告诉一下，顺便让修带点防身的东西。”诺亚叮嘱完，又道，“晚上呢？你有空吗？”
“我听说星湖景色很好，如果你晚上没有安排，也许我有这个荣幸与你同游？”
时雨现在不想理诺亚，她察觉到诺亚也许是想修复和自己因维恩而出现裂痕的关系，才会用这么柔软又亲昵的态度对她，但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拿不准诺亚到底在想什么，她不免有些回避：“再说吧。”
时雨刚说完，肩膀一沉，她呼吸一窒，反射性地就想挣开，却被雪松味的Alpha紧紧搂在怀里。
他这时像是真的不胜酒力，看着这么修长匀称的身材，一压上来比装满水泥的水泥袋还重，时雨一懵，差点又被压到床上，幸好诺亚及时拉回意识，扶着她的肩，带着她站在原地。
“明天下午，我会在房间等你回来。”
“我没说要去呢。”时雨抗拒地别开脸，轻轻挣扎。
“我想让你来。”他没再用礼貌却疏远的“希望”二字，“我想让你来”比起“我希望你来”的亲密度高得不是一星半点，诺亚轻轻吻她的肩颈，时雨颤抖了两下，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轻声地、一遍接一遍唤道，“……时雨。”
被醉酒狐狸再次压到床上前，时雨双目无神地看了眼床边还剩不少没收拾的残局，整个人也像喝过酒一样。
……麻了。
时雨早上出门前，诺亚拉着她又确认了一遍行程，在她怒气值满槽的前一刻，诺亚轻轻柔柔地笑了一下，思索：“你既然要去莱克街，就多带几个人，再让修去仓库里拿把武器。”
“很危险吗？”时雨都要走出门了，又回头看他。
“倒不是说危险，”诺亚想了想，解释道，“这里交易区繁多，黑市也十分猖獗，莱克街那一带应该也是被划分到交易区内的，一般来说，黑市不会离交易区和拍卖行存在的地点太远，虽然不会有明面上的犯罪行为，但一切小心为好。”
“做这些只是有备无患。”
时雨点点头，两个小时后，他和去仓库里配完枪的修还有另外几名随同人员汇合了。
……感觉有点兴师动众，但时雨也没说什么，随着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换，从繁华热闹变得逐渐冷清，最后行驶到一栋栋废弃的楼阁与小巷前，时雨跟着路标来到莱克街的巷口，沿着脱落出水泥的墙壁往里面看了看，又缩回来。
——这时她默默觉得，诺亚的安排还是明智的。
莱克街是一条破旧窄小的老巷，里面居住的人不算太多，从破旧的衣衫和瘦削的体格来看大部分是家境不太好的Beta，偶尔几个Alpha，闲闲地分布在巷口的某几户人家，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仿佛在看守着什么。
当陌生的一行人沿着墙壁进入巷子里时，格格不入的气场引起了所有原住民的关注，毫不掩饰的，露骨的视线来来回回地巡视着这列Alpha与Omega的组合，就连一旁的打闹的小孩子也停下来了，舔着手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像是一只饿了许久，突然见到肉骨头的小狗。
空气是幽暗呛人的烟草和灰尘味，时雨躲在修的身后，默默加快脚步，她对这种环境不适应，想着快点送完东西快点离开。
路过某名Alpha时，时雨没看见他盯着自己咧嘴笑的油脸，却听到了从他身后一间破旧的房屋内传来的隐隐粗喘和床板震动声。
时雨僵硬了一下，
“草，你他妈居然——”
时雨眼前一花，转眼身侧的Alpha便连人带椅地跌到了地上，然后还没等他暴怒站起来反击，修便瞥眼，冷漠地收回长腿，身后的数名保镖一拥而上。
Alpha被围在中间，脸色瞬间失去煞气，后退两步。
“管好自己的狗眼。”修拽着时雨，把她领出来，保镖们默契地围了一会儿Alpha，直到将他看得四肢发软，才纷纷跟上。
“什么破地方。”
修的脸色不是太好，时雨伸出另一只手，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少年压着嗓子里的火气，“干什么？”
“到了。”
时雨指了指他们后方的某个房屋，无辜地提醒他。
修眉角抽动，先一步转身，踢开门跨进去。
伊万居住的房屋同这里的环境一般破旧，但收拾得还好，修抱臂四处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示意在门口好奇探头的时雨进来。
伊万被踢门声惊动，从房屋内走出，打量她：“……是你啊？真的来了。”
伊万抱着约克，婴儿似乎刚醒，手里拿着喂食器大口吞咽，时雨一看见小孩子就放松下来，拿着一堆东西进屋，“嗯，我答应过你的。”
“这个包裹是约克的营养剂和培育箱，还有几套衣物。后面还有几个包裹，什么东西都带了一些，为你准备的东西也有。”
面前的少年衣衫破烂，脸颊削瘦，时雨看他一眼，喉间有些凝噎。
“希望这些能帮到你，你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出门前，她小声地安慰道。
伊万脸上带着笑，摸摸怀里伊万的脑袋，表情非常开心地应下：“希望是这样，谢谢你的帮助。”
巷子狭窄，保镖们在门外分散等候，伊万抱着约克出门，送了他们几步。
约克此时已经吃饱喝醉，笑呵呵地在伊万怀里坐起来，时雨放慢脚步，心情怀念地对上他的笑脸，“笑什么呀？”
小婴儿伸出手乱抓：“ma……m！”
又是熟悉的称呼，时雨憋笑：“我可不是你的妈妈，但……”
“约克想要这个呢。”
伊万冷不丁出声，他借着约克的动作掩护，指尖翻出一根细小的针头，随后直接伸手抓住了时雨脖子上的项链，时雨被大力扯得向前。
修反应很快，他一直冷眼地注意着后方的情况，不算意外地看到伊万下手，他猛一个回旋踢，伊万直接被踢飞出去，却也因此让他轻而易举地扯断了那条用来抑制气味的项链。
时雨涨红着脸，捂着脖子咳嗽，保镖训练有素地将她护起来，但因小巷空间有限，他们无法完美地变换阵型，高处几道破空声袭来，两名黑西装的保镖痛吼着捂住肩膀等部位，抽搐着倒下。
麻醉针。
修瞳孔微缩，解开腰带上的枪/支，快速上膛，瞄准，对准屋顶的方向，然而来人似乎早有准备，一击得手便迅速离去。
时雨被修护在身后，抱着肩膀微微发颤。
失去了抑制气味的道具，草莓的气息柔软地在空气里蔓延，她能听到巷口传来了许多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溢散的信息素与火药味涌进她的鼻腔。
拿着棍子，板凳，钢管等武器的原住民们面无表情地堵住巷口，像是一群择人而噬的野兽。
修瞥了一眼远方晕倒在地的伊万，突然嗤笑，看向这群衣衫褴褛的野狗，“就是他提供给你们情报的？”
“你们是黑市的供货商，还是只想要钱？”
沟通无效。
从第一个女Beta向他扑过来时，修便放弃了说废话，还剩三名保镖没有失去行动能力，他将时雨往强壮的那个一推，赤手空拳地迎击上少说三十名“原住民”。
不能用枪，子弹有限，他无法确定是否还有别的人埋伏，从一个Alpha手里夺过钢管后，修便显得游刃有余起来，单人作战在狭窄的巷子里反而是强大的优势，几息间，他已经先后敲晕了五六个人。
少年肌肉紧绷，皮肤泛出一层钢铁般的颜色，又一声破空，然而这次，麻醉针却被弹开，正正好好地扎在一个原住民身上。
他扯起嘴角，略带嘲讽地抬起眼皮朝屋顶一看，无声的挑衅过后，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以保证能及时回援时雨几人。
时雨被保镖牢牢地贴墙保护，她不知为何地有些晕眩，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依稀感觉到自己正被保镖带着躲避攻击和暗地里的偷袭。
然而如此紧张的状况下，她却无法提起精神，甚至快要软倒在保镖的手臂上。
“时雨小姐，时雨小姐？！！”
……谁的声音？
又一声破空，耳边寂静了。
时雨随着保镖的倒地瘫软在地，她茫然地睁大眼睛，泪水不自觉地盈满，滴落。
修在保镖中枪的前一秒反身回援，一把捞起地上的时雨，少女脸色潮红地靠在他的怀里，颤抖的手指搭在面前强壮的胸腹处，比起寻求保护，这更像是……
“你也中枪了？”
修皱眉，快速检查她的状况，时雨反应了一下，才恍惚地低下头，看到胸口处一个小小的针头明晃晃地扎进衣物里，浸出的几滴血液不明显地晕开。
前面几发都是麻痹针，可为什么她没有立刻晕过去。
修用手臂架开后方的扑袭，眉心愈发凝重。
“什么感觉？”
“不疼……”
她揪着胸口的衣物，茫然地回复道。
空气里的草莓味愈发浓郁香甜，时雨大脑越来越晕眩，声音像流水一样冲刷上耳膜，却无法留下任何记忆点。
“……她中的也是麻痹针？”
修的声音。
“呵呵，现在我们是不是有谈判的资本了？这个药……只有我们手里……”
“……跟我们走一趟，如何？”
听到这里，时雨晕了过去，再没知觉。
作者有话说：
还是要涩涩！

第118章
雷克斯这次遇到了麻烦的货物。
他捂着肩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来到操控台前，输入了一串联络号码。
跟几个兄弟把这次盯上的Omega逼入穷途末路，没想到剩下的一个保镖那么能打,要不是手里还有除了麻痹针之外的武器，此时恰好能挟制住他，估计这次真要栽了。
想到任务失败之后死对头洋洋得意的模样,雷克斯就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焦急等待通讯被接通的途中,他提前调出拍摄好的照片，打算一会儿试探一下这位大金主的报价口风。
“喂？”
嘶哑不清的声音，明显被变声器特意处理过，雷克斯连忙清清嗓子，带着喜意道：“任务完成了,这个Omega还没被标记过，长得不错。”
“哦？有照片吗？”对方果然上勾,顿了顿又道，“背景身世提前调查过了吧。”
“提前查过,不是这附近几个星系的贵族，应该没什么身份。”
除了那个保镖十分凶恶之外，黑头发的东方少女脸蛋虽然漂亮，但无论是气质还是仪态都远远比不上雷克斯曾在本地见过的那些大贵族,而且她还和那个伊万认识——伊万的来历雷克斯隐隐了解过一些,和这种人是旧识，大概也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身份。
这几天雷克斯也蹲过点，发现对方一直住在酒店,心里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雷克斯将照片发送过去,搓搓手,谄媚地笑道，“这次为了抓这个Omega，我和兄弟都受了些伤，您看……”
“辛苦你了，我会多给你一些抚恤。”
对方漫不经心，似乎被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雷克斯一噎，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时，对面的机械音口气一变，沉凝得几乎流露出实质的冷意：“这个Omega现在在哪？你刚刚说有个保镖难缠，那个保镖现在在她身边么？”
“都在……在舱里的仓库。”雷克斯咽了咽口水，搞不清情况，“那个Alpha太难搞了，好在我们把目标弄晕了，骗他我们用了药，他为了拿解药才就范。”
“长什么样？具体描述一下，快点！”
“黑头发，棕眼睛，长得很高，”雷克斯不敢耽搁，连忙回忆道，“还有异能，似乎是能让身体变坚硬……”
“白痴！！”
机械音突然暴怒，“你把Omega弄晕带过来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他带过来？！”
雷克斯欲哭无泪，解释：“那也要我们搞得过他才行啊，好几个兄弟都被他打得半死，要不是他为了拿药主动上船注射麻痹针，可能这次就失败了。”
“船都上了，人也晕了，一起带过去也能卖点钱……”
身强力壮的Alpha在黑市上也能报得上价，雷克斯心里的盘算一览无遗。
“你已经失败了。”
机械音对这个蠢脑子彻底失去了耐心，冷冰冰地道，“你最好还是出去看看你那些受伤的兄弟们，和他们最后见一面吧。这件事别连累到我，我记得当初你求我要来这份工作时，自愿在这个飞船上设定了自毁程度……”
“……您、您什么意思？”
雷克斯牙齿颤抖，声音茫然。
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对面的人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假使雷克斯是得他信任的部下，与他正开着全息通讯，此时便能看到这位呆在通讯频前面容阴沉的男性Alpha，拥有着一头象征着斯图尔加血脉传承的银发。
斯图尔加众多附属星中，沙恩正是统领着尼古尔星的旁支血脉中的一员，他的父亲这几日忙着与来自主家的继承人协约会谈，沙恩是次子，不能像长姐那样陪着父亲接触这些事宜，却也因某些原因关注过主家的访客信息。
诺亚&#183;斯图尔加的试婚对象，以及那个修&#183;霍夫曼——
沙恩脸色难看地沉默着，突然通讯器对面传来惨叫声，他一怔，随即心里暗暗嗤笑，雷克斯这条狗太蠢了，绑人绑到主家头上，还把那个修也绑来了，就算他当时注射了麻痹针又如何，主家的近卫可都是从小就接受各种药物、甚至是毒/品的耐受性的……
他跟着上船，无法是为了保证诺亚试婚者的安全——雷斯克用了别的药打进Omega身体里，又骗他只有自己手里有解药，无论是不是真的，修&#183;霍夫曼总要确定之后才能保证Omega的万无一失。
更何况，他也有绝对的实力摆脱目前的状况。
“别打了……别……”
控制室落了一地碎片与血迹。
雷克斯哀哀求饶，紧接着又是一拳肉/体被重击的声响和惨叫，毫不留情的力道将他砸进显示屏里，清晰的碎裂声顺着网路传到耳中。
“你在与谁通讯？”
冷漠低沉的少年音质问道，雷克斯喘了两下，似乎对方又要举起拳打他，连忙求饶：“我、我也不知道，不要打了……”
沙恩一惊，察觉到事情走向不对。
雷克斯这艘船被他做过改装，通讯页面不会显示在屏幕上，修这样询问，显而易见是听到了刚刚他们的对话。
麻痹针对修的影响微乎其微，他早就潜伏到了门外，说不定也将自己的回复听在耳中。
“平时你们的交货地点在哪，联络号码是什么，他有什么偏好与特征？”
雷克斯在狂暴的殴打下动摇了：“我、我记得……”
沙恩暴怒，也不管自己的吼声也会被修听见：“雷克斯，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修讥讽地哼笑一声，沙恩几乎能想象得到他脸上犹如恶鬼般的嗜血神情——小时候，沙恩曾在家宴的猎场上远远见过他一面，黑发棕眸的近卫那时就已经十分高大，在十数名年轻一辈的注视下，他用拳头活生生地打死了一头魔兽。
鲜血浸染了头颅与衣物，他不为所动，隔着遥远的时光，穿刺过杂音与虚拟的线路，就如同那时一般，比魔兽还要恐怖百倍的Alpha，将冰冷嗜血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刚刚的反应有点意思，”说着，修百般聊赖地又给雷克斯来了一拳，“你认识我？”
“既然能和黑市勾结，看起来又是惯犯，你大概也是个贵族，说不定还是……和我认识的贵族。
等他再吐出一点别的情报，你猜，我能不能找到你？”
沙恩出了一背冷汗。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挂掉了通讯。
尼古尔星是连系着周围几颗行星的中转站，因交通便利，运输业发展迅速，在当地统领贵族的默认下，近几年不仅明面上的交易市场繁盛，黑市也欣欣向荣，而人口/交易占黑市贸易额的大头，Omega的拍卖转手更是暴利。
作为斯图尔加旁支的少爷，沙恩参与其中，从黑市中分一杯羹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这件事天知地知，却绝不能让主家知道，贩卖Omega在联邦里是重罪，这次还差点绑走了主家继承人的试婚者，如果被修发现身份，沙恩相信自己绝不会有好下场。
能干的长姐压到头顶，他继承家族产业的希望本就十分渺茫，前几日，因为主家响应了海因里希的《军部人才输送条例》，他又失去了进入军部的机会。
一个人的人生怎么能连续跌至谷底……！
沙恩额角滴下汗水，手心隐隐发颤。
——绝对不能让修&#183;霍夫曼找到他。
沙恩脸色苍白地掏出雷克斯那艇飞船的控制器，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动，本来他是想等修脱身后再发送销毁指令，以免雷克斯多嘴坏事，毕竟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放心。
……但此刻，他心中无比清楚，一旦按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时雨从热潮中迷迷糊糊地惊醒。
四面八方响起警报，红色的警示灯闪烁晃动，在她愣神时，突然被修一把提着领子塞进怀里，带着她快步走向某个出口。
“修……我。”
她茫然地喃喃，似乎还没回过神，修低眸看她一眼，发觉脸色还有些红，便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剂针管，干脆利索地给她来了一针。
“啊……！”
时雨痛得轻叫，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努力要挣脱他。
修更用力地把人抱紧，指腹推进药液，低声在她耳边道，“你刚刚中了不知道什么针，药我自己试过，没有负面作用，也许是解药。”
“一会就不难受了，忍着。”
时雨浑身酥软，像个不愿打针的小孩子一样抱着他的肩膀微微抽泣。
飞船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修提前观察过地形，飞船已经驶达尼古尔边缘地区，地形空旷，迫降倒是可以，只是时间来不及。
他拿出从船员室里翻出的降落设备，面无表情地拆开，快速有序地将自己和时雨缠在一起，单手将时雨抱在胸前，他盯着云海下方，眯眼判断着距离。
九千米……还差不少。
自毁程序还剩最后十五分钟。
时雨意识不清地在他肩膀上蹭着，修没在意，知道她还是难受，便像拍小猫那样拍了拍她的背，没想到哭泣的Omega真的像只因此感到愉悦的小猫一样，微微躬起背，细软的黑发都好似过了电流般微微炸起。
修的手臂微微一僵。
Alpha的直感让他的指腹向下，在女孩子的脊尾微微摩挲了一下，时雨含糊呜咽着，张嘴咬他的肩膀。
“到底难受还是不难受？”
修用指节顶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满面泪水的面容，突然笑了一声。
时雨无法回答。
高空的气流吹散了浓郁的草莓气味，修清楚此刻不是时机，低头用牙尖碾磨了一口面前柔软的脖颈，得到对方小小的颤抖之后，他将安全头罩扣在了时雨的头上。
时雨完全不记得第一次极限高空跳伞的记忆。
再次醒来时，一望无际的旷野中下着小雨，她四肢酸软地趴在修的背上，随着少年的走动颠簸。
裙摆湿湿黏黏，除了沾湿的雨水，时雨还看到了浓稠大片的血迹。
她一时茫然地没反应过来，蹭蹭胸前坚硬的脊背：“修……血？”
身上不疼，所有的血迹都是从修衣物上沾来的，他受伤了吗？
修轻“嘶”了一声，手掌用力，把她往上提了提，明知道时雨问的不是这件事，他还是语气平平地回答，“现在没找到地方，等一下再说。”
时雨：“?”
“我没有在野外裸/露身体的习惯，找个旅馆再解决你的问题。”
时雨：“……？！！”
作者有话说：
妹的第一反应：骗人！明明第一次见面你就全/裸了，好半天不穿衣服！
完结倒计时啦~

第119章
安全装置降落在临近尼古尔星边缘的地区,走了许久，他们才走出这片荒僻的旷野，看到附近的沙石小镇。
天空一直下着小雨,绵密的雨水浇湿发丝，顺着贴合的衣物与肌肤淌下，衣物里的纤维都因为吸饱了水分而变得湿黏沉重,寻找旅馆的后半程，时雨迷迷糊糊开始发热,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进小镇前，修脱下外套，将时雨从头到上半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压住了那股默不作声蔓延的草莓味。
放下她的那刻，少女本能地需求热源,黏黏糊糊地要来蹭他，修嫌麻烦,裹好之后就直接把她扛起来，腹部顶在他的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像团散开的棉花，而那双纤美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镇上只有一间旅馆，破旧的木门，开裂还带着潮气的地板,一进门就闻见一股莫名的腐臭味,不过此刻没什么可挑剔的，修神情自若地付钱开房——只有一间，然后扛着肩膀上娇气的麻烦精上楼。
老板和店内寥寥的几名旅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都是Beta,修没理会。
他保持着冷静的表情寻找房间,开锁，进门，一进房间，黑发棕眸的Alpha便像是耐力到了极限般，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雨水顺着发丝、坚毅的下颌，衬衫下摆滴落在地板上，冷汗也被冲散，泛红的水珠汇聚成一滩。修紧锁眉头，深呼吸了片刻，才又撑着膝盖站起来，把时雨放在床边。
他们降落得并不顺利。
自毁程序启动得太快，他要赶在飞船爆破前带着人远离爆炸中心，那时空中距地面将近八千米，为了以防万一，他选择提前出发。
然而意外发生了，高度降落到两千米时，保护装置被高空砸下来的飞船碎片击破，本来可以承载五人的阻力减少到承载两人都勉强，修估算了一下，发现不一定能安全降落。
他从座位里翻出小型降落伞，率先跳了下去。
飞船用来救急的降落设备一般都会有专人定期检验维修，但这伙干黑活的人口贩子显然没有那么强烈的安全意识，备用的降落伞绳索老化，在最后几百米时断了三分之一，修到达地面前，只来得及调整姿势，用“硬化”覆盖全身。
结果还算可以承受，小腿骨裂，大腿后侧砸进碎石，受了点外伤，肋骨和脚腕也出了点小问题。
对修来说这倒不算什么，问题是麻烦的Omega还需要人照顾，他拖着身体在旷野里找了半天，又背了好几个小时，将她送到旅馆。
而时雨显然不知道修的付出，她躺在店里的唯一一张床上，像只摊开的猫饼一样眯眼小憩，修用手臂不耐烦地推推她，示意她让出位置，时雨没良心地哼唧了两声，看起来不太情愿。
修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用手盖了一下她的额头，高热传至掌心，他扣着她的肩膀拽起来，又往后颈里扎了一针。
时雨呜咽着发出痛呼，然而被捏着脖子，乱动失败，她扑腾着小腿去踢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修咬咬牙，脸色不太好看。
天还没有完全黑，雨水顺着房檐打在窗户上，玻璃变成雾蒙蒙的一片。他们都没清洁自己的身体，混着雨和血的湿痕洇湿床单。
打完针后试图退缩到墙角里的少女被修一把扯住，他皱着眉，像个没什么资历的研究员一样翻来覆去地察看对方的状况，捏着手臂抬高，又提起她的腰将她翻身，从腺体溢散的气味已经变得微弱，再怎么没经验——修也差不多意识到，她之前被注入的大概是给买主助兴的药剂，那些人打得是把她拐走的算盘，既然要卖钱就不可能伤害她的身体。
他上船一趟拿回来的药也不是什么药，低着头撕开标签，修嗤笑一声，不出意外地看到第二层标签贴的“短效抑制剂”字样。
抑制剂还有三针，修松开时雨，褪下湿透的衣物后便躺在她的身边，枕着手臂，闭上眼睛。
……没能睡着。
“你再摸我的话，”修眼皮微动，凉凉地道，“我就要履行刚刚说的话了？”
摸索了半天没摸到被子，倒是把身边人的腹肌摸了个遍的时雨一懵。
下一刻，她短促地惊呼一声，被拦腰抱起，即使抓着床单也没能抵抗得了Alpha的力气，起初时雨还能宁死不屈地挣扎，但随着雨点渐大，杂乱无序的声响遮掩了室内的动静。
过了许久，隐隐约约的、两声低而黏柔的微喘顺着敞开的窗缝，飘进了外面的雨幕中。
雨一直下到傍晚。
湿得彻底的床单干脆被扯了下来，只余下一层单薄的毯子和床垫，时雨用唯一的一条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白白胖胖的茧，睡得脸颊微红，呼吸平稳而绵长。
修睁着眼，这位情况相对来说更严重的病号似乎正处于昂奋状态，没什么休息的打算，低头看了一会少女的睡相，他闲得没事干一样伸手动她的头发和脸蛋，被时雨迷糊一扒拉，他也无所谓，毕竟被子又不是什么难以破除的阻碍。
时雨从鼻间轻微哼了一声，也许是因为他足够有耐心，又没用什么力气，颤抖之后，还舒舒服服地挺了一下腰。
白噪音连绵不绝，令人的心情变得放松而沉静。
她睡了很久，做了几个美妙又舒缓的梦。
天亮时，她眼前昏沉，还在迟钝地思考着为什么会梦见和维恩还有诺亚，呃，似乎还有修……为什么会梦见和他们一起郊游呢？
难道她很想去郊游吗？可是明明，昨天已经在野外走了很久了呀。
她神思游离地翻找出自己的裙子套上，跨过旁边高高大大的修下床，腮帮鼓鼓地刷牙时，她迷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一点点找回丢失的记忆一样，慢慢地、缓缓睁大眼睛——
“修！”
时雨大惊失色地冲出门外，修已经醒了，却还在枕臂小憩，听见声音，他睁开棕眸，瞥向支支吾吾的时雨。
“你……我。”
时雨双眸盈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背叛已有婚约女友的渣男一样充满内疚与罪恶感——至于为什么不是委屈，是因为她那点断了片的记忆里依稀显示，主动的好像是自己……
怪不得昨晚梦见了维恩和诺亚还有修，因为他们三个都……
“你为什么不……”
“什么为什么。”修收回目光，无聊地望向天花板，“我们之间有发生别的么？”
是、是哦！
时雨泪花还在眼睛里打转，却瞬间反应过来，她和修又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情热期嘛，用点缓解措施也什么！
“但你怎么可以用那里……！”时雨安慰自己半天，还是没忍住羞愤。
“那你让我用哪？”少年没起伏地呵呵了声，“我的腿可是废了，你是不是该庆幸一下？”
时雨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但盯着修那张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臭脸，又觉得是错觉。
“我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算了。”时雨别扭了一下，从洗漱间拿出洗漱用品，不情不愿地递到他手里，“刷牙刷牙，快点啦！”
修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用水漱口之后，慢慢地动起牙刷。
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时雨垂眸坐在床边，这才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昨天发生过的事。
“……对不起。”
沉默了几秒后，她低落地说出道歉。
关于约克和伊万，时雨没什么想说的，如果不是修在，她会被弄晕送去哪里，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时雨只是想想就觉得后怕。
而修明明告诉过自己风险，她却一点也不听对方的警告，陷入昏迷的前一秒，时雨心中满是后悔和恐惧，以至于她在旷野中短暂清醒的那一会中意识到自己没被修抓走，还是自由身时，即使是那么恶劣的境况，她依旧能感到开心与庆幸。
但其实，造成这样结果的都是她……修本来不用费劲管自己这些的，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
修没有应声。
清洗完口腔之后，他抬抬下巴，时雨耷拉着脑袋接过，听见他淡淡道：“没有下次，涨点教训也好。”
时雨失落，像株羞愧的向日葵抬不起头。
收拾好东西，她揉揉肚子，修抬了下眼皮，精准地理解出她的肢体语言：“肚子饿了？”
时雨乖乖“嗯”了一声。
修裸/露着胸膛，半靠在床上，手指弯起，敲了一下床侧思索：“你去楼下买点吃的，我身上还有点现金，不用给我带饭。”
“填饱肚子，问问老板有没有终端一类的东西借来用用，付费也行，但别一张口就说给钱。”
“我知道了，要联络诺亚吗？”时雨问了一句，又不赞同地说，“你受伤了呀，不吃饭怎么行？”
修：“没胃口。”
劝阻无果，时雨犹豫了一下，按照修的指引提起地上那条满是血迹的裤子，从口袋里拿出了所有的现金——发现只有这些之后，她迷茫地又掏了掏，确认他的口袋里没有余下的钱了。
时雨这才明白过来修为什么只让自己去吃饭。
她的平板留在悬浮车里没带，修的终端大概也在上船时被搜走了，星际时代，很少人会随身携带现金，修留有备用的现金已经是万幸。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没钱了。
如果诺亚一天之内没来接到他们，她和修今晚甚至还有睡大街的风险。
时雨：！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
这周完结！

第120章
昨天下了一场雨,清晨的旅馆大厅有不少风尘仆仆的旅客在点餐活动，老板和唯一的员工忙得焦头烂额。
时雨买了最便宜的早餐——一管营养剂，加一小块涂了黄油的面包,借着上菜的机会，她向老板询问借用通讯器的事。
“通讯器？可以啊，等我找一下给你。”
店主笑呵呵地答应下来,时雨没想到那么顺利，接过终端,开心地道谢之后，她带着早餐和通讯器上楼。
修见她回来，什么话没说，先摆弄了一下手里明显老旧落后的机器，时雨看了一眼他,小心翼翼地将早餐放在床边。
“吃饭。”
修似乎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简短拒绝的冷淡音调像是命令,时雨低着头，解释：“我吃了,已经吃饱了。”
修沉默翻看了一会儿终端，随后闭眼放下，手伸进旁边的餐袋，时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直到他拿起那块面包作势要扔,时雨明白过来，慌张地扑上前阻止。
“你干什么呀？！这时候还……”
“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修垂着眼,闲闲地用两根手指夹住那块可怜的面包,时雨犹豫了一下：“我……我还是不了,你都受伤了，多补充一下营养吧。”
修闻言又要扔，那副架势太吓人了，时雨欲哭无泪抱着他的手臂，只好妥协：“我吃！我吃好了！不要浪费食物啊。”
最后时雨只吃了半块面包，喝了一口营养剂，她以自己要减肥为由，把其他东西全剩下来给了修。这次他没再说什么，一口吞咽下剩余的面包，咀嚼两下，又仰头灌完了差不多一整瓶，用眼神示意时雨过来。
动物进食时一般都会适量放松警惕，Alpha好像也一样，随着食物的重量填充胃部，修眉心似乎略略舒缓了些，像只吃饱喝足、心情变好的豹子。
然而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令人宽慰：“区域信号限制，联系不上别人。”他说。
“那怎么办？”
“想办法往中心区域走，一路找找有没有人持有不受区域网限制的终端。”
时雨点了点头，神情中的担忧不加掩饰：“可你的腿……还能走吗？”
“你担心我？”
修低低笑了一声：“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时雨懵了一下，才耳垂通红地明白过来修的意思，心里那点歉意作祟，她忍气吞声地任由对方占便宜。
修没有修整的意图，既然决定出发，首先要把室内这摊狼藉收拾好了才行，时雨将床单，修的衣服都收拾起来，打算放进公共洗衣机里揉一把。
将修的外套抱在怀里时，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时雨疑惑地低头一看，发现地板上躺着一根白色的丝带。
时雨感觉有些眼熟。
然而她还没回忆出什么，修便神情自然地伸手一捞，将丝带捏在掌心里，时雨看他一眼，突然红了红脸，没忍住地骂他：“变态！”
她想起来了，这明明是……那次家宴，他从自己裙子上扯掉的肩带！
他难道一直保存着？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啊啊啊！
“洗完衣服，在附近问问有没有能载人的运输车，别跑太远。”
修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沉凝，表情冷静地嘱咐、
换来少女愤怒甩门的背影，和一声气呼呼的“知道了！”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时雨又下到一楼把通讯器还给老板，向对方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即将出发的运输车。
得到地址后，时雨给修说了一声，来到最近的运输站。
“真的不能再便宜一点了吗？”
时雨很苦恼，司机师傅也很苦恼：“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了，我们也不赚钱……”
商量半天，时雨无奈地交付定金，运输车下午出发，她回去还能午休一会儿，正好能赶上。
修的伤势很重，硬撑着才能走动，时雨用为数不多的钱又买了消炎的药和绷带，加上旅途必备的营养剂，算下来，下了运输车后，他们的钱只够吃再一顿晚饭。
“到了下一个城镇后，我去找份日结的工作吧？”
时雨开始为生计发愁。
“到了再说。”
修没说行不行，冷着脸被时雨搀扶下楼，到了门外，几辆同一型号的陆行车从旅馆前的土路疾驰而过，一排过后还有一排，时雨好奇地张望一眼，被修压低声音提醒：“好奇心别太重，低头。”
“哦，好。”时雨照做，又有些疑惑地问“……那些人去的地方是郊外？那里又没什么东西，他们去那里干嘛？”
“不清楚，或许是来搜捕我们的。”
时雨一惊，以为他在开玩笑，却不自觉惊慌地用起气音：“怎么会？那些人不都已经……”
修今早说了昨天的一些情况，她本以为这件事算是结束了，最多就是约克和伊万那边还要处理一下，从未想过后续还会有追寻他们的队伍。
看着修皱眉沉思的神色，时雨的话音渐渐弱下，心中一凉。
“走吧，”他说，“小心为上。”
为了获取更多信息，激怒那名绑匪的幕后黑手前，修侦查过地形，边缘地区不受势力管控，交通也不方便，他们在这里呆两天最多受点罪，不会有什么人身风险。
但现在的情况出人意料。
那两队人和车去往郊外也许怀有别的目的，可世上难有这么巧合的事，修往最坏情况设想，默认是那人不放心飞船上的自毁程序，派人来查他们的尸体——
比起谨慎，这更像是忌惮，对方将他的威胁当真，并坚信不疑地认为自己有能力掐断他的命脉。
并且对方也有往边境伸手的权利，不可能是本土的一些小势力，商界的一些贵族……也不太可能。
这就有意思了。
颠簸的运输车仓库中，视野一片黑暗，修靠在货箱上梳理线索，双眸清明，与他相反的，时雨被颠得脑袋乱晃，没一会儿就要向旁边栽倒。
修冷漠地将她拉了回来，时雨顺势倒在了他的腰腹上。
少年嘴角一抽，没再动她，时雨没心没肺地睡了一觉，晚上八点，被货车师傅叫下来时还没睡醒般困倦地揉着眼睛。
“谢谢您，”她道完谢，注意到对方疲累的神色，又嘴甜地关心了一句，“您还要开车吗？晚上注意安全呀。”
“不开了不开了，”师傅憨厚摆手，“我家就在这儿呢，休息一晚，明早再开。”
时雨一愣，和修对视一眼，福至心灵地又问道，“车呢？就放在这里吗？”
“这地方也不像大城市那边到处都有车库，唉，就放这吧”
时雨目送师傅胖胖的身影离开，谨慎地和修绕了一圈，又折返回来，从地上捡了两根树枝，蹲在货车门边为他加油。
“快了快了！加油，没想到你还会开锁啊？”
“以前练过。”
“哦……啊，小心！不要把锁弄坏了，到时候还得赔师傅。”
正式宣告破产的二人为了一个住所费尽心机，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亲切的货车小仓库。
夜间有些凉意，时雨披着修的外套，透过车门缝隙看着外面出神。
诱人的气味顺着气流钻进仓库，时雨鼻尖动了动，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呜呜，师傅为什么要把车停在餐馆旁边，好香！
但他们已经没钱吃饭了，备用的营养剂也已经充当了几小时前的午饭，时雨捂住肚子，几欲垂泪，觉得自己就像根在清汤锅里漂泊无依的小白菜可怜弱小又无助。
修抱臂靠在她身边，节省体力般闭着眼小憩，时雨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看看他腿上的伤，抿紧唇。
“去哪？”
咬字清晰，明显是清醒警戒着的状态。
“我去对面看看，不走远，”时雨回头对他笑了笑，“你把门打开就能看到我，不是说要找联络设备吗？我去问问。”
修：“现在太晚，有什么明天再说。”
“……我就去看一眼。”时雨垂下目光，表情看起来几乎有些可怜和愧疚，“诺亚早点接到你，你就可以早点接受治疗，我……得去。”
时雨对修怀有歉意。
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里一直压着这件事，修明明是为了她受伤，此刻不仅无法得到治疗还要忍受饥饿，这让时雨万分难捱。
修直视她片刻，没再说话，时雨把门打开，向着路边几家亮着光的门店跑去。
夜风拂过少女长至腰际的黑发，她灵巧的身姿一下跳入夜色中，就像是一只小鹿。
风铃叮当响动，从其中一家店面出来时，时雨摸了摸剪短到耳边的黑发，左右晃了晃头，感觉有些新奇。
“谢谢您。”
她回头对着理发师甜笑。
头发养长还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收获！看来星际时代也没有解决秃头问题呀……时雨感慨了一下，拿着卖头发的钱，略有底气地进了旁边的一家餐馆。
“我回来啦！”
不到一个小时，时雨双眸亮晶晶地提回来两兜饭菜，还有自己借用餐馆材料做的排骨汤，她就像是外出捕猎收获满满的家养猫，叼着一堆东西兴冲冲地展示给修看。
“因为都要打烊了，好多菜都是老板以对折给我的，怕放到明天不新鲜，这个是牛排，有一个袋子我记得是炸鱼，啊，还有我做的汤，你尝尝？”
“通讯器的事我问了几家店，但店主们的机器都有区域限制，餐馆老板娘告诉我，走到霍尔郡就可以联络上首都了，估计还有个几百公里吧，明天我们再找一辆运输车。”
“话说诺亚也应该发现问题来找我们了吧，人呢……怎么这么慢……”
她将菜刚放到货箱上，肩上一沉，她立刻转身，紧张地抱住修倒过来的肩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修抬起眼皮，摩挲了一下她发丝的末端，难得说了一句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话。
“你不觉得浪费么。”
“不浪费呀，”时雨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吃点好的怎么了？你受伤了嘛！”
长发的她看上去还有些文静腼腆，换成短发，再露出笑脸，看上去就傻乎乎的又好欺负——修默默加重手下力道，只想把她变成一团棉花，揉搓捏扁，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又方便。
“笨死了。”他轻嗤。
“你怎么骂人？！”
“你是不是今天忘打抑制剂了，能闻得见味道。”
“啊？！真的忘了，幸好遇到的几个店主都闻不见，”时雨心有余悸，“那我去打针？你放开……”
“抑制剂也快没了，防止意外，之后再用。”
“可以吗？那现在怎么办？”
修低下头看她一眼，在时雨笑容渐渐消失，然后变成惊慌的神情中，他面无表情地把少女抱起来，放在另一边的货箱上。
“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3！
（不一定正确，看个乐子就行）

第121章
第二天,虽然身体还有点虚，但时雨努力了一把，起得很早。
昨晚她就跟餐馆的老板娘混熟了,今早积极地跑过去帮忙，得到老板娘友情赠送的煎蛋和面包两份。
“老板娘还问我能不能留在那里打工来着，”时雨带着早饭坐在修身边,咬着面包，将另一份给他,“但是我们还要赶路吧？我就拒绝了。”
其实时雨真的很心动，如果不是身后有追兵的话，就在这里打打工等着诺亚来接也不错。
他们一早就打扫好运输车仓库，赶在师傅开车之前离开，在街角找了个偏僻的长椅修整,时雨将面包掰成小块，沾着昨晚剩菜的酱汁吃,肉汁包裹着松软的白面，一咬下去全是汁水,幸福得让她眯起眼睛。
修垂眼看她，手指微动，似乎觉得女孩子鼓起的腮帮过于圆润柔软，他伸出手,冷冷淡淡地戳了一下。
时雨：？！
时雨睁大眼睛瞪他,像只呆滞的仓鼠。
修却没什么事一样，低下头，自顾自地开始吃饭,顺便说了句：“等会就去找运输车,到了霍尔郡之后确认没有追兵,再考虑打工。”
“……但不是要先联系诺亚吗？如果他能立刻来接我们，我倒也不是很想工作啦。”
时雨发挥着咸鱼本性，一点都不想体验生活。
修没说话。
吃完饭，时雨就自觉地承担起跑腿的义务去联络运输车了，交完定金，尽管手上还剩点钱，但时雨秉承着节约理念，又跑去餐馆帮老板娘打临时工，试图再节省一顿饭钱。
系上围裙，用发夹把刘海扎起，时雨又帮客人点单，又帮厨师打下手，忙得不亦乐乎。
中午是就餐高峰期，这家店生意不错，堂食的客人基本坐满位置之后，门外又来了一大帮人。
“点餐先交给我，你去后厨帮忙准备食物吧，菜快上不过来了。”
一看又有生意，老板娘乐得披上围裙亲自上阵，大手一挥把会做点菜的时雨安排到后厨，随后殷勤地迎了上去。
她没发现身后时雨的异常，看到那群人穿着统一的制服，门外停的车队也分外眼熟之后，时雨便谨慎地，小心地退后两步，用菜单挡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极力镇定地转身进入后厨，按照厨师的要求洗菜，切菜，摆盘，端起菜盘时，她的神色突然变得羞赧且苦恼，悄悄叫住了旁边的Beta小哥。
“抱歉……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要去一趟卫生间，这些能拜托你送出去吗？”
路过的小哥挠挠头，他是负责包间的客人，但看到娇娇小小的少女一副急得要掉眼泪的样子，好脾气地答应下来：“那我先来，你去吧。”
时雨如释重负地道谢，一溜烟地向卫生间跑去，在这里打了两次短工，她熟悉这里的环境，知道卫生间后有一个小窗。
虽然对不起老板娘！但安全起见，她打算现在就跑路。
——然而现实完全没有如她的意。
光是停在门口的车就有十多辆，进来了大概有三四十个西装Beta和Alpha，也许是因为路途劳累，大厅又暂时没有位置，不少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蹲在卫生间门口，或坐在一边的楼梯上，抽烟，看终端，打趣聊天。
时雨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靠着墙思索对策，不经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一路上都没几个Omega啊，”有人没意思地抱怨，“什么破地方，找点乐子都难。”
“遇到了又怎么样，你现在身上有钱么？前几天又赌完了吧？那些表/子没钱可不会欢迎你，干完这单，拿了钱再想这事吧。”
另一人不留情面地“哈哈”嘲笑。
“钱要拿去赚钱，懒得花到他们身上。”最开始那人咂嘴，“Omega么，解决生理问题就够用，这次的任务目标不就有个么？”
“看着照片也不错，要是找到活的，先爽完再杀了，不是能省不少钱？”
“啧啧，灭绝人性啊。”
“少装正义，有种到时候你别上。”
时雨：“……”
好恶心……！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她得赶紧跑。
时雨本来就害怕，一听他们的任务目标有个要杀掉的Omega，便丝毫不怀疑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要遭受迫害的对象。
她流着冷汗转身，猫着腰准备离开这里，却在走出一两步时，蓦然被人叫住了。
“喂，那边那个服务员。”
时雨僵硬片刻，腿肚不自觉地颤抖，她咬紧牙齿，克制着立刻逃跑的冲动，转身微笑：“是……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她套着围裙，一股厨房的油烟味，又长得瘦小，最开始眼尖叫住她的那个人也没注意她的长相，挥挥手不耐烦道，“能不能先给我们找点吃的，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你们店就是这么对客人的？”
“非常抱歉，我这就去催后厨。”她立马躬身道歉，“我先为客人们拿点小菜可以吗？”
“快去！”
时雨额角滴汗，弯着腰慢慢后退，离开他们视线范围的那刻，快速转身逃跑。
“店里的鱼肉不够用了，我去集市里采购点新的。”
向前台忙碌的老板娘抛下一句，也不顾她的疑惑，时雨遮掩着脸，头也不回地迈出大门。
厅内有不少同样制服的人在等着座位空出来，时雨顶着他们的视线，装得毫无异样，等一出门，她就不装了，以此生跑八百米都没有过的速度全力奔跑。
跑出一段距离后，身后突然响起警报声。
时雨捂住耳朵，跑得更快，她似乎听到有人怒骂着冲出餐厅，纷纷启动车辆，高速行驶的车身刮出呼啸汹涌的风声。
她试图阻挡着那些声音涌入耳道，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就在这时，时雨颤抖的手指突然碰到了耳后的一个小巧的耳夹。
这是、夏风那时候给自己的……
时雨跌跌撞撞地躲进小巷，和被吓了一跳、正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流浪猫对视一眼，一咬牙，丝毫没有公德心地占据了它的地盘。
猫竖起尾巴，气得喵喵直叫。
地面突兀传来震动，猫咪耳朵一竖，扭过头，猫瞳好奇地盯着巷外急速飞掠而过的车队。
时雨躲在垃圾桶后面，焦急地启动耳夹，试图联系上维恩，然而这个耳夹明明亮起红灯，却迟迟没有声音传来，时雨不清楚夏风当时给的这个通讯器是不是只能单向联络，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开口：“维恩，夏风，你们能听见吗？我这里出了点情况，我被绑架了，虽然暂时逃了出来，可还有人追捕我们。”
“我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如果你们接收到这条信息，就请帮帮我，我在尼古尔星的德贝镇……”
远处似乎又听到车队的驶返声，时雨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行踪，还是分出几波在附近巡逻。
无论那种都对她不利，于是她不再说下去，跟着猫爬进小巷深处的管道，七拐八拐之后，费力推开了另一处小巷的污水井，灰扑扑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脏兮兮的，变得跟脚边的流浪小猫一模一样。
判断了一下位置，离修似乎不远，时雨跑出巷口，打算和修会和。
“修！”
时雨慌得眼睛都湿了，一见修的身影，她也不顾脸上还有眼泪和灰尘，像只走投无路的小鸟一样撞进他怀里，边抽泣边着急地说：“我被发现了，有人、有人追……”
她没有遭遇过这种事，听见他们充满恶意的盘算，又顶着那么多视线从餐厅离开，已经耗空了她所有的勇气，
时雨一身污水味扑到怀里时，修眉毛都没皱一下，但此刻看到对方明显被吓到、脸颊苍白的模样，少年的神情略微凝重了些。
“冷静点。”他扶着时雨的脸颊，让她直视自己，声音沉哑，“把事情再讲一遍。”
“就、就是我在餐馆里打临时工，他们突然过来，我发现那些车和之前在沙石镇里看见的车一样，又听到他们在商量抓我的事，就赶紧跑了。”
“但是还是被发现了，要是被抓到了，你就先走，我把裙子脱给你，你伪装一下说不定可以瞒过他们……”
时雨眼眸含泪，已经开始说胡话，修黑了黑脸，一点都没客气低头咬了一口少女的颈侧，时雨痛呼了一声，终于委屈地抿紧唇，暂时闭嘴了。
“冷静下来了？”
修埋在她的脖颈处，气息熏得对方雪白的肌肤一片通红。
时雨抹了抹泪，“嗯”了一声。
他停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放开她，低声道：“收拾东西，我们换个地方待，暂时不上运输车了。”
“嗯，好……”
车队已经发现他们，所有能出镇的交通工具肯定都会被严格排查，修的表现得冷静镇定，这似乎给时雨带来了一丝安慰，她渐渐平复了心情。
修瞥了她一眼，突然问：“你刚刚怎么过来的？”
时雨迷茫：“走下水道……？”
他问这个干什么？
几个小时后，深夜，时雨在下水道的一个角落处，和小流浪猫的亲族们面面相觑。
小猫舔舔爪子，警惕地护住窝里的猫仔，时雨看了一眼便缩回去，躲在修身后发呆。
好在这个边陲小镇的排水系统做得不错，下水道姑且能称得上洁净二字，呆在这一晚也不算无法忍受。
水光映在墙壁与台阶上，时雨听着水流动的声音，无所事事地看着修深刻冷峻的脸庞发呆。
明明看上去高高在上，给人的压迫感很强，又喜欢欺负人，但一路走到现在，修对于各种恶劣的条件似乎都能忍受……
他也经受过这样的训练吗？
时雨摸了摸佩戴着的耳夹，听见身边的修蓦然出声：“今天。”
“嗯？”
“看见那伙人，从餐馆里跑出来时，在想什么？”
时雨有点冷了，披着修的西装外套，凑在对方结实的臂膀边，老老实实回答：“很害怕。”
“他们说了很过分的话，我怕我真的会被抓走，然后被那样对待。”
令人感到奇异的是，白天还很害怕的事，现在再回忆起来居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时雨迷茫地假设自己的结局：“我会死吧？”
“不会。”
少年的否认带上微弱的鼻音，听上去有些不悦，“别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嗯，我跑出来了嘛。”
时雨清楚深夜不能乱想，很自然地放下了，“我还能和你聊天呢，现在想想，要是我当时再聪明一点，再想想别的办法就好了。”
“虽然卫生间后有小窗，但其他小厅应该也有，我应该一个个去看一看……”
“再或者，伪装一下？弄点煤灰抹脸什么的？”
想了一下那个样子，时雨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然而她没意识到，自己是释然了，旁边那只脾气不好的大猫的表情却说不上好看，他微阖眼眸，一把搂着时雨的腰将她抱到怀里，身躯微微紧绷，姿势和旁边护着猫仔的流浪猫没什么两样。
“干嘛呀？”
她柔顺地分开双腿，跨/坐在他的腰腹上，以免碰到伤口，口吻带着微微的埋怨。
下颌抵上她柔软的发旋，修语气生硬：“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咦，是指？”
“没受伤，就很好。”
时雨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修是在别扭地担心她。
遭受了险些失去什么的风险，即使表面上压抑下来，人也本能地从其他地方寻求实感，时雨红了一下脸，推他的胸膛提醒，“那个，没洗澡呢、而且这种地方……”
修哼笑：“我接受过训练，不在意。”
……这也是能训练的吗？
时雨呆滞了。
作者有话说：
不倒计时了，想了一下两章内应该写不完……
深夜写文容易上头，修改了一下，改掉了让大家感到不适的部分。

第122章
维恩握紧手里的通讯器。
他踏着炙热的风走进会见室,一袭黑金色的军装笔挺锋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二十岁左右的Alpha再怎么冷静成熟，没进入军部打磨、也没经历过实战磨练,在雷奥纳德眼中跟那些羽毛丰满了点的小鸡仔也没什么区别，但看着眼前已然跟一年前大不相同的继承人，他呵呵抱歉地放下手中与情人的通讯,坐直身体，早有预料般含笑询问道：“让我猜猜……为了小Omega,你有求于我，对么？”
“你手里的队伍，借我一支。”
比起军校在读的同级，气质上已然趋于成熟军人的青年还是不怎么会掩饰情绪，尤其是在这位元帅面前,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便是控制住厌恶的眼神，平静漠然地拿出商议的态度。
“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前往虫族前线，在军部拿到话语权。”
“虽然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雷奥纳德换了个坐姿，直视着他的血脉，“军部话语权只是有力的武器之一,我想让你成为的,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有“克莱门特”的家主，掌权者。”
“莉莉,爱莲娜,她们不知道向我抱怨了多久,”狮子般壮硕英武的元帅耸耸肩，“但也没办法，我的事务太多，总是没有时间。”
“赶紧把这个位置接手过去，我就能解脱了，快点成长起来吧，这样我还能有个愉悦轻松的晚年。”
维恩：“可以。”
雷奥纳德“嗯？”了一声，倒没有多意外，笑道：“终于对你的老父亲有点孝心了么？”
“我接手这个位置之后，不要插手我对那些人的清算，也别随意对我的任何决策动手动脚。”
“……呵呵，似乎可以预见那群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了。”
维恩将帽檐拉低，下颌线凌厉分明，佩戴着黑色手套的指腹略显焦躁捏紧通讯器，雷奥纳德见状也不再闲话，将军队的使用权交予他后，维恩接过证明，转身就要离去。
“我是没想到，你的叛逆期会被一位……嗯，这么弱小的孩子所治愈，既然决定回归家族，那么——”
维恩已经疾步走到大门处，雷奥纳德微笑着靠在椅背上，低声道：“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么？”
他所追求的自由、理想，不受家族胁迫的未来，就这么放弃了？
更何况雷奥纳德放权多年，这十几年里，维恩也从未在意过他继承人的身份，丧失了许多人脉。雷奥纳德想，他真的有信心，带着一位柔软易碎的Omega爬上那个位置么？
青年微顿下脚步，阴戾上挑，如同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瞳瞥回来一眼。
他做出了回答。
……
时雨一直认为自己在维恩面前十分被动。
你看，她这么弱，也不够聪明，不仅接触不到Alpha的那个圈子，就算有人愿意帮助她，她的关心和在意也常常因为维恩的远行或者封闭训练而石沉大海。
而如果让维恩知道她心底所想，这名明明十分优秀，却意外嘴笨的Alpha只会沉默一会儿，反过来在心底沉思。
——难道不是他一直在为了够到她而努力么？
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傲慢又叛逆地长大，在真空的生活环境里一路顺风顺水，周围的Alpha和Beta不是打不过他，就是他的部下。就算有点搞小动作的他也不在意，踩到线了揍一顿就行。
这种不正常的成长轨迹持续到他进入军校，在第一次集训中戛然而止。
最开始不知道时雨是“Omega”，那时还是Beta的她让维恩在意又烦躁，他也不是没跟Beta说过话，怎么这个Beta没说两句就哭，还喜欢黏着人，每次跟她交流又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他很吓人么？
而且还总喜欢去找别人。
这么弱还喜欢乱跑，让维恩冷眼想过干脆不养了，让她吃吃苦头算了。
结果下一刻他就握着烤串，皱眉研究着肉怎么烤才能让她吃得下去，被打晕的黑发女孩子香香甜甜地睡在他身边，只有这时，维恩才能平静一点，看肉看烦了，就看看她的睡脸。
“对异性的好感”——这种感情在维恩的世界里十分陌生，是后来她被带走，而自己在禁闭室度过的十数个日夜，维恩才在回忆着他们相处的时光中平静意识道，其实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被她吸引了。
最开始不是因为顺眼才将她带到身边，后来也不是因为自己养的宠物被侵/犯了才去找修和诺亚的麻烦，甚至最后关头，也不是因为他是Alpha，她是Omega，他才会去标记她。
承认喜欢，很难么？
……对维恩来说，似乎还挺难的。
他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情感，而且习惯了冷言冷语对任何人的态度，和时雨通话时，维恩总有种无所适从又让他躁郁的别扭感，情窦初开的少年想要保持一下自己傲慢冷酷的形象，但每每都是在对方的眼泪下溃败。
怎么这么爱哭。
但不可否认，听到她甜甜软软地说想自己时，维恩其实……心情还挺好的。
于是他便去见她。
也正是看护院那次的见面，让维恩确认了时雨同他一样的心情。
接下来的发展本该顺其自然，但他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了，每每一想到家族里的破事，那个摸鱼又花心的老头子，以及未来会不会成功的匹配，从来没遭受过什么挫折的大少爷维恩阴沉了几天，开始做出行动。
但这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情，何况Omega的她比Beta的她难养多了，维恩莫名在意他给时雨留下的形象……起码，不能在势力和钱这两方面比雷因还差。
如果说集训期间给维恩留下深刻印象的事件，金发蓝眸的教官从他怀里抢走时雨绝对占据榜首，维恩不可能让类似的情况再出现第二次。
做下决定之后，他开始认真地为他们的未来规划，努力，甚至纯情地跳过了告白恋爱的部分，直接计划到了结婚。不过大少爷没意识，时雨倒也没有提出意见，他们本来就聚少离多，不如说维恩直接提出了求、求婚的事……才让她切实感觉到了对方喜欢自己的、一点点实感——
维恩的确没有说过喜欢她，他习惯用行动向她展现，而也正因为喜欢，他可以包容她的某些隐瞒与动摇。
与雷奥纳德完完全全相反，维恩继承了他母亲的坚毅与专一，那位女性Omega只短短陪伴了他几年，却给维恩的人格奠定打下了无比牢固的基础，她教会他自立、尊重别人的品质，也亲身以行动告诉他感情与坚守的力量。
她支撑着柔弱濒死的躯壳，在最后时刻与少时的恋人回归了他们的故乡。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么？”
维恩坐在飞船上，眉心紧锁，沉默地将闪烁的通讯器放置在心口，回想起刚刚的回答。
“我会保护她，也为了更好保护她，我需要争回那些权利。”
他说，“这是我的责任，没什么可质疑的。”
时雨和修失去行踪的第三天。
诺亚微阖双眸，靠在窗边闭目小憩，往日干净整洁的仪态被疲倦侵染。
然而悬浮车一到达目的地，少年便揉着眉心起身，管家为他打开车门，欲言又止。
“少爷……”
诺亚对他笑笑：“没事，不用担心。”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休息，大脑负荷过重，眩晕感如同潮水，让眼前的人和物斑驳不清。
“……您的婚约对象，大概率已经不在尼古尔星，之前查出的那帮人有一条极为隐秘的运输路线，他们勾结海关，绕过边境，将所得的财物与资源运到临近的行星售卖。”
诺亚面带礼节性的笑容，垂下眼眸，听着分家家主的查来的消息。
“一旦离开尼古尔星，我们如今搜查的效率便会大打折扣，时雨小姐的安危也无法保证，诺亚少爷，我真是……真是万分抱歉！”
老人说到最后，情绪有些激动，甚至还要躬身向他赔罪，诺亚迟了一步扶起他，声音无奈，“请不要这样，事情还没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您不必过于忧虑。”
修与时雨一同失踪，可能还陪在她身边——这给了诺亚一些理智思考的余裕，他对修的实力持有信心，因此在场几人中，他反而最为冷静。
“您的脸色不太好，这几日辛苦您了，请一定要保重身体，注意休息。”
老人嘴唇颤抖地点了点头，退后两步，示意身后的长女上前。
她是简洁利落的务实派，没客套太多，将手里目标飞船的行动轨迹和接触人物的资料递给诺亚。
“莱克街都是平民，拿钱办事，撬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已经联系上邻近星系大部分的交易场所，如果时雨小姐出现，我会第一时间将消息汇报给您。”
诺亚颔首：“辛苦了。”
银发的沙恩远远地站在父亲与长姐身后，目光游移。
老人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他唤上来：“站那么远做什么，沙恩。”
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这次总算派上了点用场——也许是他从狐朋狗友那里听来的消息，无意间复述了出来，他引以为傲的长女才能顺藤摸瓜，如此快速地查出那条运输线。
虽然时候不对，老人还是想让他在诺亚面前混个脸熟，
沙恩硬着头皮上前，他的父亲立刻以一副沉重内疚的口气，捂着胸口道：“这是我的小儿子，虽然不成气候，但他的情报源很广，这次也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快速定位到那伙人的运输路线和目的地。”
“是么？感谢您的帮助。”诺亚看向他。
沙恩下意识地、心虚躲避着对面的目光：“这、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希望时雨小姐能够平安无事。”
——事实上，他只是给了父亲和姐姐一些误导，如果让他们把追寻的重点放在尼古尔星之外，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将证据清除。
诺亚静静注视着他，点头示意之后，不再说话。
分家家主询问诺亚的打算，是留在这里静候消息，还是随着舰队前往那几个目标行星，诺亚却都否决了：“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再查一下其他线索。”
“既然这位沙恩少爷知晓很多情报，不知是否愿意陪同我，为我做些引导？”
面对主家少爷的请求，旁边还有父亲的死亡凝视，沙恩自然不能拒绝。
“当然……”沙恩牵强地扯动嘴角，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可恶，什么时候能写完！

第123章
其实时雨有想过,如果真的被抓到的话，就算自己出事，她也要掩护修逃走。
虽然真的很害怕,但这种想法没有退缩，反而越来越强烈，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是她的选择导致了现在的局面，那么……总要做出些补偿才行。
起初两天,躲下水道，躲郊外的废弃小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波搜查的人，又过去一天多，时雨跟修藏在街角,她小心地露出一个脑袋，看到有车队向镇外驶去。
“好像分出部队,去下一个镇巡查了。”
时雨晃晃双腿，示意修把她放下来,这是一片一人多高的围墙，为了探查情况，修让她骑在自己肩膀上，看看主路有没有什么动静。
修“嗯”一声,举着时雨的腰把她抱下来,跟抱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她们在郊外找到的那个屋子有最基础的家具和灶台，柜子里有几件破旧但能穿的衣服，周围还有水源,两人的卫生状况算是过得去。
回到小屋后,时雨清理了一下灶台上的灰尘,开始做饭。
为了营造出房屋没人住的假象，时雨不能让这里的陈设显得太干净——这是修的建议。毕竟这座房屋，甚至包括周围的破败废弃的一带都被搜查过，那时还是深夜，时雨昏昏沉沉地没醒，就被修从怀里提起来，在旁边森林里的灌木里躲了一晚。
做完饭，去周边警戒的修也回来了，他的伤这两天好上一些，不用人扶，自己也能行走一段时间。
时雨在饭后担忧地确认了一眼，大腿部分的外伤已经结痂，就是骨头那里不知道情况如何。
……不过肯定不会好吧，骨头一出问题要养好久。
时雨之前问过他的伤势，觉得修现在大概率是在强撑。
男性的筋骨与肌肉鼓出蓬勃有力的线条，古铜色的皮肤呈现出荷尔蒙浓厚的侵略性，时雨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盯了很久，到后来甚至发起呆，修闭了一下眼，肌肉组织不明显地收缩，抽动。
“好了没？”
微妙感到被骚扰的Alpha冷冷出声。
时雨一怔，这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站起来，把药递给他。
他们这几天过得很节省，不过再怎么节约钱也快用完了，还要留下坐车的钱。
“明天就去找运输车，”睡前，修枕着双臂，棕眸凝视着破旧的房顶，“伪装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搜寻队伍在这里没什么收获，重心已经开始逐步转移到别的城镇，甚至往沙石镇去的也有，修估算了一下，换条路线，正好能和他们打个时间差。
房间里没有被子，时雨盖着一堆旧衣服，迷糊地点着脑袋。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修瞥眸看了她一眼，察觉对方最近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的心理没那么细腻，不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宽慰人的话，干脆直接伸手将她从一堆旧衣服里捞出来，按在怀里，声音没起伏地道：“这里更暖和，睡吧。”
被迫埋胸的时雨：“……”
她动动脑袋，以免修锻炼过度的胸肌堵住空气，在修忍不住眉角抽搐前，一歪头睡了过去。
逃亡数天，在这种境况下，肢体的接触能带给人安慰与力量，对于害怕过度，导致心理压力过重的时雨来说，她早就把那些排斥和羞涩忘在脑后。
听见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平稳的呼吸，能让她感到有限的安全感。
时雨被药物刺激，目前处于假性发.情状态末期，虽然不是真正的情热期，但Omega的情绪本就十分容易受到身体影响，加上这几天一直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如果不是修在，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越是明白这件事，她就对修越愧疚。
甚至，时雨无法再承受修出现任何意外了……
次日，他们出发去运输车站台，打探即将出发的车辆。
随着车门合拢，目的地到达，维恩长腿一迈，率先上前与关卡人员交接。
“十分抱歉，再往前走就已经是边境区域，目前正处于特殊状态被封锁中，”负责人带着笑脸迎上来，“如果您想游玩的话，我可以为您安排路线……”
光是看对方的装扮与气质，就知道对方来这里目的绝不可能是轻松的观光旅行，但负责人也很无奈，上司交代过的事情，即使阻拦不了，拖拖时间也好。
实在拦不下来监控也摆在这，他总不会受到过多苛责。
维恩瞥他一眼，径直走向控制室，负责人“哎”了一声，连忙跟上：“您这是干什么，那边过来拦一下，”他着急地呼唤保安人员，又劝道，“您冷静点，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您的诉求……”
四面八方，无数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他。
后方的车队陆续到达，从中跳下几十名军装青年，无一例外地都是Alpha，他们训练有素地迅速占领了周围的空隙，几名Alpha甚至登向高处，定位狙击点。
负责人落下冷汗，身体僵硬在原地，关卡口的几名安保人员也举起双手，不敢再有动作。
示意夏风过来控制住多余的人，维恩进入控制室片刻，所有关卡便解除封禁，向这支军队开放通行。
“动作会不会太大了。”
继续往前行进时，夏风坐在副驾，随口问了一句后方的维恩，红发青年抱臂看向窗外，手中一直握紧闪烁着红灯的通讯器。
“我怕她出现意外。”
维恩很少说出关心谁的话，夏风往后看了一眼，微微一怔。
似乎为了平复情绪，维恩闭眼，将通讯器抵在眉间，低哑道：“动作越大越能震慑在城镇里搜索的部队，让他们都靠在车边，把枪架在显眼的位置。”
“另外，分出一部分人在关卡阻拦他们的队伍，严格搜索大小车辆，如果发现那些人，一个不少，全部关起来。”
“……这会引起普通民众的恐慌。”
“我明白，”他说，“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
即使早已明白，事情一旦败露，严重的后果自己绝对无法承担，甚至可能还把家族赔进去……
沙恩趴伏在地，面色苍白，比起惊慌，眼神里满溢的情绪更多是空白的茫然。
“走错一步，便妄想用走错的更多步将那一步赢回来，从而让自己陷入万丈深渊。”
诺亚坐姿端正，微笑着看向地面一身狼藉的他，语气不急不缓：“这就是所谓的赌徒心理了，沙恩少爷，听说您三月之前在赌场输了一整座庄园，为了将那座庄园赢回来，又输了一处拍卖场。
“下令企图将罪行消除前，您怀有的，大概就是这种心态吧？”
“可那是我的未婚妻，不是您的筹码，更不是那座庄园。”少年的话音带着温润的抱怨，却让沙恩抖如筛糠，冷汗如雨落下。
“您怎么敢这样做呢？”
沙恩抖着嘴唇，什么也不敢回答，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正常的询问与交谈，自己便会将一切都说了出去，就如同身体违背了本身的意志。
他只是听说过主家的那位诺亚拥有异能，却没想到他的异能甚至能运用到如此地步，明明他当时已经恐惧地站立不住，嘴上却不受控制，冷静又条理分明地将心中隐秘的恶念一一诉说，这种感觉几乎让他神魂分离。
他为什么会察觉……为什么又会怀疑到他头上？
沙恩的疑惑注定无法获得解答。
其实很简单，主家的人手来得没那么快，分家是目前寻找时雨和修的主力军，然而几天没有进展，即使给出了合适的答案，依诺亚慎重的个性，他要通过自己的手段确认才放心。
沙恩是最好入手的人选，资料显示他是个富贵闲人，整日厮混在赌场和情/色会所，对于地下组织了解颇深，又是时雨消息的来源。
诺亚没想到，第一位就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此时虽然还能露出笑容，但诺亚的情绪已经逼近到临界点，只是他善于掩饰，没让任何人发现他隐隐踏在了那条失控的线上。
他擦拭干净手指，表情平静地走出房门，侍奉的管家躬身迎接：“少爷，分家家主和继承人都已经控制完毕，请问您还要向他们问话么？”
“时间早晚的问题，先召集所有人，全员出发前往边境。”
诺亚吩咐下去后，立刻转身前往悬浮车，他的脚步微微虚浮，眼下也一片青黑，明显是休息不足的模样，然而他已经无暇注意这些。
诺亚排斥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更厌恶他所认定的爱人被其他脏污所染指、侵害。
可时雨现在又确实身陷囹圄，这让他感到有些焦虑，将要失去什么般的无能为力油然而生。
悬浮车驶上轨道，他略有些心神不定地朝外注视着，管家见状，犹疑地从座驾上拿出一件物品。
“少爷，您看……”
一只布谷鸟玩偶被递到了他的眼前。
这是时雨失踪前的一晚，她送给他的礼物……也许她本人并不想承认。
想到那晚醉酒后的对话与温存，少年唇角似乎微有笑意，道谢后，他将布谷鸟接过，放在怀中。
诺亚终于平静了下来。
……
时雨和修加了些钱，藏在能混淆检测机器的货箱中，搜查的人只要不打开货箱就不会发现他们，即使发现了，车主也承诺只要能制服检查员，他就能直接开车带他们逃跑。
前提是，修得事后把他打晕，伪装出他是被胁迫的样子。
……过于专业和熟练了吧？
令人惊讶的是，没有想象中的凶险万分，和搜查队伍斗智斗勇的情况，过境关卡一路畅通无阻。
因为状况安全，时雨暂时没有和修藏进货箱，她时不时探出脑袋观察路况，此时才到达另一个城镇，虽然街上有些行人，不过看上去还是过于安静和稀疏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看看情况。”修跟着看了一眼，皱起眉。
到达第二个关卡前，这辆货车终于被叫停，修和时雨各就各位，车主下车，殷勤地堵住行驶路线的检查员赔笑交谈。
时雨隐隐听见车主的声音：“我这车上都是化学制品，挺危险的，您看我也是这条路上的老司机，就通融通融……”
严肃男声回应道：“抱歉对您造成困扰，我们需要照规办事，只要确定车上没有人，我们便会自行离开。”
“这……什么规定？我在这条线上开这么多年，说实话，还从没见过像各位这样的制服，让人感觉挺害怕的……”
时雨的心提了起来。
连车主都说没见过，那肯定不是什么正规的编制人员，那必定……就是那群搜索队！
时雨的心脏怦怦直跳，车主最终还是没劝过那群搜查员，想无奈地坐回驾驶位上抽烟，却被警惕地拦下，时雨将自己抱得更紧，她在里面，修在外面，如果要检查的话，修会先……
这群检查员身上没有仪器，听动静是一个个打开货箱查看的。
时雨紧张地深深呼吸，眩晕得几乎出现耳鸣。
紧绷到极致的空气中，异变陡生，修在检查员深入的前一刻暴起，掀开盖子，肘击将检查员制服在地，对方有敏锐的反击意识，在被袭击的那刻就要反手用枪托砸向来者的要害，被修偏头躲过，他面无表情地收紧用力，随后提着领子，将失去意识的第一个人砸向了他身后的数人。
“待好了，别出来。”
少年低低的声音刚落下，时雨便听到传来车厢回荡着肉/体的重击与喘息声，零星几声枪响后，修掰下货箱的铁板挡在身前，寻到空隙跳下车，但看到四周十数名持枪的军人，以及在前方闻讯回返的车队，他脸色难看地停下了脚步。
“……修！”
少女柔软的泣音濒临崩溃。
时雨没有乖乖听修的话，听到枪响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打开了货箱，此时跟着他跳了下来，落地差点扭到脚，还是修黑着脸扶了一下，才没有落个未战先伤的下场。
之前时雨就想过，比起修为她再受什么伤，她还不如自投罗网算了，被这几日的愧疚与担忧恐惧来来回回折磨，时雨一哭就收不住，哭得特别伤心。
修把她塞在身后，她还要钻出来再挡在修的面前，像一只决心用毛茸茸的翅膀保护人的小鸡。
“……我跟你们走，你们把他放了吧，他、他是被迫于职责才会跟在我身边的，只是个无辜的保镖。”
“说什么胡话。”
不知为何，修的脸色一僵，声音里莫名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穿着制服的军人面面相觑，有人看女孩子哭得过于可怜，面露不忍，但被军队培养出来的定力还是没有让他们放下武器。
“你仔细看看这群人。”修捏紧她的肩膀摇晃，试图让她清醒一点，“他们的制服和武器跟那些追我们的人不一样，是联邦的军队。”
时雨眼泪还在往外冒：“那、那不就是说……他们还勾结了军队要抓我们？那我们怎么跑得掉？”
修：“……”
修失去表情，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替她把眼泪都擦开之后，附在耳边，咬牙阴森森地恐吓她：“你再说下去，这些人真的就要开枪了。”
时雨：！
眼见这些军人真的就是警惕着、拿武器对准他们，却没有攻击的意图后，时雨小声地抽泣，终于没再情绪失控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首先，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用武器制服普通民众。”
队伍中有人冷静地出声解释：“但你刚刚打伤了我们几位队员，我们必须对你采取警戒，可否请你解释，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们的队员，又为什么躲在货箱中躲避关卡检测？”
修挑了一下眉，直视他：“我刚刚没有注意你们的制服，以为是敌人，至于第二个问题……你们谁借我用一下通讯器，没区域网限制的那种，我有第一军校的在籍资料，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出声的军人皱眉看了他一眼，随即拿出通讯器，低声向对面报告了什么。
然后他的表情渐渐变得茫然，看了时雨一眼，又一眼。
时雨迷茫地和他对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修忍耐着眉宇间的烦躁，将她重新拽到身后。
过了一会儿，军队外传出悬浮车的刹落声，来人下车，军靴沉重的步行声分开穿着统一制服的队伍，时雨只是从修身后悄悄地看了一眼，视线就再没移开。
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
维恩只是用那双碧眸看着她，停住脚步，伸出一只手，她便心有灵犀地追了上去。
不顾枪口的锁定，也不管任何人的目光，她像只风雨中迷途许久的小鸟，追逐着温暖的巢穴，跳进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个妹很感人的舍身救人的桥段，没想到一写写成了搞笑片。
虽然出了点乌龙，不过妹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跳下来的，她的精神这时已经很紧绷了，基本上修再受一点伤就能崩溃。
如果遇到的真的是搜查队，即使修拼死把妹保下，妹也不会一个人活下去的。
虽然但是……原谅妹吧，即使没什么能力，又不够坚强，但她的情感是最真挚的。
（就是分成了好多片x）
……好啦说这么多，其实上是因为这篇文明天就正文完结了，确定下来后还有些不舍，马上就要跟你们道别了555
番外会写两篇，但因为精力原因没办法写很多，还要看具体情况。

第124章 、完结
尼古尔星的旅途接近尾声,时雨在离开的前夕，去完成了最后一件事。
走廊静谧肃穆，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每一步都能听到回声,路过一扇扇白色的房门，保卫人员带领她停到临近深处的其中一扇。
“到了，时雨小姐,探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请您注意。”
时雨：“谢谢您。”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时雨其实并不想来见伊万。
自从维恩前几天找到她，他们就一直呆在一起，维恩在陪伴她之余无声地忙碌，随着时间流逝，时雨在逃亡中被逼迫的摇摇欲坠的精神逐渐安定下来。
后来她还是听夏风说,诺亚在维恩找到她那天也来到了边境，只是知道维恩和她在一起时,他平和地不再来打扰，留在城镇中处理剩余的追兵。
诺亚将绑架事件的脉络梳理清楚,附赠主谋、帮凶的资料，托人交由至维恩手中，夏风作为副手，也知道那份资料上的内容,她判断时雨目前情绪稳定,便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说给她听。
“所以……想要害我的，其实是斯图尔加的人？”
夏风微垂黑眸，观察她的神情,随即低声安抚道：“嗯,相关人员都处理了,诺亚不可能再在这种事上包庇他们家的人。”
“都处理了，意思是都进监狱了吗？”时雨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分家的那位主谋要等上完法庭之后宣判刑期，至于其他人……怎么了？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时雨的踌躇太过明显，夏风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异常。
“……呃、我是想问，如果这些被判刑的人中，有人带着不能自理的小婴儿的话，会有什么措施吗？寄养或者送到福利院什么的？”
要说时雨没对伊万起过负面的情绪，那绝对不可能，她不是什么圣人，没有大度到这种地步。
……只是，约克是无辜的。
虽然说祸不及子女，约克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他没有犯下任何错——但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时雨才知道这份感情非常复杂，不至于迁怒，但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纯粹的怜惜喜爱他。
之所以还担忧着他的事情，是因为一旦伊万被判刑，他还生着病，一个小孩子在莱克街那种地方是无法存活下去的，如果除了伊万，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灰扑扑的小角落里还有这么个小家伙，任他自生自灭……那就太可怜了。
夏风看了她片刻，微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时雨：？
时雨茫然，夏风她知道什么了……？
过了两天，夏风将一份收养证明和手术承诺书放在她面前，时雨拿起看了看，随后陷入沉默。
“我应该不算自作主张？”夏风似乎疑惑她的反应，试探问道。
“……不是的，约克有了新的生活是好事，谢谢你，夏风。”
夏风顿了顿，俯下身，用额头碰了碰她的发顶，轻声坦白道：“时雨，做这些只是因为我不想让这些事在你心里存留太久，知道这些后，你把他们忘掉就好。”
“我不认为他们有让你难过的价值。”
时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露出久违的笑容：“……嗯。”
为了放下得更彻底，当维恩告诉她，伊万请求与她见面时，时雨没有拒绝。
这是她停留在尼古尔星的最后一天。
巨大的特质玻璃将会见室割出了两块泾渭分明的区域，时雨平静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对面穿着囚服的伊万一见她进来便表情复杂地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已经知道约克的事了……不知道说什么，总之，谢谢。”
“有点恶心。”
时雨声音软软的，回复却一点也不客气。
伊万似乎没想到她还能这么带刺地说话，怔了一下，便自嘲地笑了声：“啊，是啊，我真恶心。”
“那天你不该来的……算了，说这些没意义。”
时雨看着他尚带有婴儿肥的脸庞，认真算起来，他还要比自己小个两三岁，还是个未成年呢——却已经穿着囚服，眉目疲惫又释然坐在那里，好像已经走完了一生。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时雨说，“也许你做这些是苦衷，被逼迫的，可我差点死掉，我不会原谅你。”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可我为了让你和约克过得好一点，花了很多钱，费了很多心思，你就这么对我？”
时雨越说，伊万便越低沉，病态瘦白的手腕搭在后颈上，死气沉沉地好像下一刻就会死去。
时雨：“这些钱你必须还我。”
伊万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微怔的哑意：“我都……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你？”
伊万与她对视一刻，又似乎被烫到般躲开目光，时雨认认真真地直视着他：“这不是安慰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是未成年，首都星和这里隔得很远，想也知道你不是自愿过来的，虽然像我这种事你不止干了一次，但如果你是被逼迫的，可能只要几年，你就能出来了。”
“如果努力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你十八岁的生日，约克被领养了，比你更罪大恶极的凶徒也全都伏法了，为什么不能去打工还债？”
伊万：“……”
他抓着头发，似乎陷入到某种反应不能的状态里。
“当然，如果你不是被逼参与到这些事件里，完完全全是自愿的，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时雨非常有气势地指责他：“那你真是无药可救。”
骂了一顿，时雨心情舒畅，她不想再和伊万多说，也没兴趣了解他那些心酸历程，跳下椅子就往外走。
背后突然响起少年的笑声。
是非常稚嫩的，还处于男性的变声期、带着点微沙的声音，他敲敲玻璃，吸引了时雨的注意力：“说这么多，卡号呢？”
“？”
“不给我卡号，我怎么还钱啊？”
……
伊万刚过十四岁的生日，就倒霉地成为了约克的保育员。
本来就不够的物资还要再分给一个小猴子，这让伊万的生活雪上加霜。
最开始只是因为不甘而已。
不甘自己要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约克整日省吃俭用，饥饿的滋味平均分布在他收养约克之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伊万至今都记得饿得头脑发昏，满头虚汗地嚼着树皮解饿的日子
更不甘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多的小婴儿被如此轻易地放弃，到头来却都在指责将他抛下的自己，可明明这样，约克才有一线生机。
他带着约克，在一个雨夜中出逃，听信一个旅伴的劝诱来到这颗星球上，梦想着做点生意赚钱，给约克治病。
没想到中了圈套，到后来越混越惨。
凭什么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能受尽优待，安稳又幸福地生活着——伊万曾经钻入到这个牛角尖中不能自拔，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本身就容易偏激与极端，只有付出过惨痛的代价，他们才能从漩涡之梦中醒来。
算了。
伊万被安保员带离探监室后，仰头看向空中刺眼的阳光。
还是好好打工比较切合实际……就像那个Omega说的，麻烦都没了，他那时也成年了，踏踏实实工作，早日把欠债还清才是正经事。
他跟着安保员往监狱的宿舍走去，路过大门的方向时，无意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想到意外看见时雨和一个陌生的Alpha紧紧拥抱的画面。
嗯？
等等，她怎么又换了一个？！
……
解决完心底一块大石头，时雨开开心心地扑倒维恩怀里撒娇。
他一直在门外等她，不去参与她私人的问题，给予了时雨充分的尊重，他们好像就有这种默契，在时雨遇到难题或者不想做的事情时，维恩才会帮她解决。
但时雨大部分时间只想当条小咸鱼啦，她就赖着维恩不走，嘿嘿。
不过在跟维恩走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一起回去么？”
维恩让她坐在手臂上，抱着她往车里走。
时雨搂着他的肩亲了他一下，小声询问道：“还要再等等……可以吗？那件事还没解决呢。”
她的试婚期还没结束。
本来月底，她才会和诺亚确定最后的关系，但因为在试婚期内出现绑架事件，并对她造成了一定伤害和影响，将军和雷因先生前几日就打了好多通电话过来，确认她的状态是否有异，并询问她对于这件事的想法。
——要不要中止试婚期？
绑架的元凶出自试婚者的家族中，这本身就说明了试婚者对于Omega不够重视，并且没有良好的管理家族的能力……这是雷因给的说辞，金发蓝眸的军官对这件事非常不悦，如果不是时雨把他劝住了，他估计马上就要飞来找她。
“我马上就回去啦，先生！这件事我自己解决就好了，请您等等我。”
时雨这么说完，听到她话语里明确的意向，雷因这才神色稍缓，给了她三天时间。
第二天，时雨搭乘飞船回到斯图尔加的主家，站在诺亚的书桌前。
熟悉的房间陈设下，她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别扭与紧绷，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这样啊，你已经决定了吗，时雨？”
十天左右没见，诺亚消瘦许多，神情清冷温润，他笑看她，言辞有些落寞：“说些什么才可以挽留你呢？”
“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就是占便宜占得有点多，时雨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也许以后还会见面，我听将军说，我的申请已经被你父亲同意了，所以我现在应该是自由了吧？”
诺亚笑叹了一声。
“……时雨。”
“这么久没见，我因为你整天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你连关心我一下都不愿么？”
他指了指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这对于注重仪态的他是分外难得的事，“就算要离开，最后一次道别也要如此生硬吗？”
时雨愣了一下，警惕地后退一大步，双手交叉在胸前：“你想做什么？我现在可是有……”
“现在有心仪的对象，以后在你身边的人，就一定会是现在这位么。”
似乎不想听到从时雨嘴里说出来那个人的名字，诺亚平静地打断了她。
与她对视片刻，诺亚开口：“我不会放弃的。”
“……你！”
“你自由了，我也是，自由是双向的，我依然拥有追求你的权利，不是么？”
时雨被诺亚的诡辩震惊了一下，脸像烧起来般红起，她小步往门边靠，诺亚垂眸静坐，似乎不在意她的小动作。
手支起下巴，少年温和的紫眸看向窗后的花园。
“我就不送你了，以免和谁碰上。”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这姑且还算个体面的告别。
但在走廊上遇见修时，和他的最后一面就不是那么温柔而又疏离的了。
他靠在走廊下的柱边，时雨刚要和他打招呼，修便黑着脸，脚步带风地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没良心的。”
他低嗤了一声，扣住时雨的腰，俯下身，直接吻了上来。
时雨反应灵敏，像只预警到危机的兔子一样拿手挡在嘴唇前，修没反应，也没有把她的手拨下桎梏住的意思，二人的呼吸隔着少女柔软的手背相交，他皱紧眉，愈发收紧了放在对方腰间的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肉里。
时雨麻了。
即使没亲到自己，少年舔舐，轻咬着她手掌的动作还是被她感知得清清楚楚，时雨的腿没骨气地一软，眼尾都要被欺负得红起来了。
为什么……这样都能这么专注啊！
修是狗吗？！
“已经，可以了吧？”
几分钟过去，时雨忍了又忍，呜呜咽咽仿若受尽委屈的声音从她的手掌下传过来。
修深吸了一声，狠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像是做下标记一样，在少女的痛呼声中，终于放开了她。
“走吧。”
高高大大的Alpha低头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开。
时雨摇摇晃晃地站稳，呼吸有点急促，她瞪了修一眼，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埋怨，转身就向前跑去。
跑了两步，她停下来，看着修双手插兜，毫无留恋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你不送送我吗？！”
他冷哼一声，背对着时雨挥挥手，连声“再见”都欠奉。
这就已经算是他的告别了。
再往前走，菲尔和尤莱在庄园门口等她，令人意外的是，斯图尔加的家主也在。
温和却严格的父亲、长辈在身侧，两位平时看不对眼的少年此时也不得不装出一副友好的样子，菲尔拉着她细细碎碎将最近的事一顿抱怨，末了还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道：“诺亚不争气，当初不如跟我试婚呢，对吧？”
时雨惊恐看他，菲尔却已经笑嘻嘻地往后退了几步，把尤莱当挡箭牌推了上来。
“尤莱？”
“对、对不起。”他怔怔看她，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我没能保护你，没有跟你一起……”
时雨闻言有些惊讶，转而是无奈：“没关系呀，你当时没去试炼嘛，而且我现在很好啊，你看？”
时雨提起裙摆，面对着他转了一圈，翩飞的裙尾像是蝴蝶：“我还好好的，没事啦！”
然而转完，时雨才意识到那位家主还在这里，她不免有些脸红，小心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路德维希回应温柔宽和的笑容，轻轻地向她点头示意。
……不知道为什么，时雨的脸更红了。
“这次事件是我们的疏忽，即使我们都希望可以挽留你，但也明白，既然你做下决定，此时说再多都是徒增负担。”
“我很抱歉。”路德维希手握成拳，轻轻放在心脏的位置，语气谦和温柔，如同虔诚的祝祷。
他含笑注视着她，念出夏国传统的祝福语。
“时雨，祝愿你未来的生活一直平安顺遂，安康如意。”
斯图尔加的庄园远远抛至身后，时雨乘着微风，跑得越来越快。
在看到飞船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忍不住露出笑脸，飞一般地扑倒了他的怀里。
“我回来啦！接下来我们去哪呀？”
“不是说回去么？”
维恩熟练地把她抱起来，碧眸低下来注视着她，腾出一只手，替时雨理了理跑得乱掉的头发。
“对哦，还要向雷因先生说这件事才行。”
交了男友不让监护人知道，这怎么说都不应该，话说雷因先生会为她感到高兴吗，会吗？会吧？
“对了，维恩，上次说的那个求婚……”
维恩一皱眉，听到时雨这么说，把她放在飞船上，转身就要去兜里摸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时雨的笑容渐渐消失，连忙拉住他：“不是，等等？？你打算现在就求吗？”
青年碧色的、如同大猫一样的漂亮眼瞳沉默地直视她，虽然没说话，不过时雨居然意会到了“不然呢？”这三个字。
“我的意思是……这个再等等，也可以不着急，我们先交往一段时间。”
“话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排练……我当时说的话你听进去了么？”
维恩顿了顿，面对着少女狐疑的目光，神情冷漠地将戒指重新放回口袋，镇定回答：“准备了。”
“道具在夏风手里，她没跟我们来，等我从她手里……”
道具？？难道是彩带、小烟花一类的么？
怎么看维恩这副直男样很有可能啊！
“算了。”
时雨盯了他半天，不抱期望了。自暴自弃，气鼓鼓地道：“低头！”
就算她不说话，维恩也早就顺应着气氛俯下身，时雨搂过他的脖子，踮起脚，顺从地迎合上他的气息。
微风，一望无际的绿野，两个人的旅途。
就算约定的仪式还需要些小小的准备，时雨也并不着急。
毕竟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明天开始写番外~！
庆祝完结，给大家发点红包，留言就可以啦，限制24小时以内哦。
顺便大家可以进我专栏看一下我的预收咩？点个收藏此作者就更好啦，坑都会慢慢填的，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