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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攻略Ⅱ
作者：同仁坑
内容简介
 【这一生，她会活到103岁，以终身未婚的姿态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作为国际美食名流[星宫馆]的唯一创始人，声名远播的盖代厨神、绘画大师，同时也是未来东瀛国史书中最具传奇色彩的近代名人之一，星宫郁理是被手下的刀剑付丧神们如此告知一生的。 因此，功成名就的她哪怕总被盛传身边美男无数，不是跟诸如赤司、迹部等财阀家的公子们交好，就是被远月毕业的无数年轻有为的帅气主厨们包围，出行更是有各色俊美保镖随侍各种场合等等各种小道消息缠身，依然得保持好自己从不谈恋爱更不会考虑婚姻的独身女性人设。 【否则就是改变历史。】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还十分年轻，暂时没被写进史书中的当事人泪流满面，有冤无处诉，我是真的就单身了一辈子，也从来没和谁交往过啊！ 身后，三次元正体被她收在藏刀室里悉心保存的一本丸刀剑们齐齐笑而不语。 #每天身处修罗场# #今天也拒绝被撩# #全员单箭头女主# #自由买股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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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本台消息，我国史上最年轻的料理大师星宫郁理阁下于昨日正式和岛津财团达成合作关系，星宫大师名下的唯一餐厅“星宫馆”周边地区将委托岛津财团旗下的实业公司进行开发……】
天高云白，乡间的小镇一如即往宁静详和。
夏目独自行走于小镇的街道上，此时手拎着购物袋，转头看着旁边商店橱窗里播放的电视新闻。
电视里的新闻主持人滔滔不绝，解说着屏幕上转播的现场视频，那是一名年轻美丽的女性和财团董事长微笑握手的画面。
栗色长发的女郎身姿高挑容貌明艳，一双碧眸含笑注视镜头，眼底一派自信从容，周围是数不清的名流在旁边拍手鼓掌。
女郎被万众瞩目、被无数人簇拥却毫不怯场的雍容气质让少年都有些恍惚。
“郁理姐，越来越厉害了呢……”夏目看着电视，轻声喃喃，神色里带着祝福又忍不住感慨。
突然，他神色一凛，视线警惕又精准地投向了对街角落的一条无人巷子里。
此时，巷口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却硬是没有一人发现巷口的墙角趴着一颗散发着黑雾的诡异脑袋。
而这颗脑袋的灯泡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夏目。
发现自己被盯上的第一时间，少年毫不犹豫转身迈腿就跑，而且是故意远离人群往人少的区域狂奔，期间引来无数路人惊诧看他。
而见他跑起来，躲在巷中阴影的妖物也朝着他追了过去，明明这么大一只在街头穿梭，却依旧没有一个路人看到它。
夏目一路疾奔，很快就离开了小镇的中心，越发往城镇边缘接近，遇到的路人越来越少，大片绿色的田地出现在视野，远处青翠的山脉也越来越近。
而越是缺少人气，一路追逐少年的妖物也越发肆无忌惮。
“夏目……！你是那个拿着友人帐的夏目是对吧？”妖物飞在高空，在后面叫唤着，从原本只是一颗黑雾脑袋的状态逐渐膨胀变化，语气里满是贪婪的恶意，“把友人帐交出来！”说到后头，黑雾里伸出了一对锋利的长爪，直直朝着少年伸去。
感应到危险的夏目跑得更快了，只是从他越发严峻的脸色就知道他也自知情势非常不妙。
就在妖物即将追到夏目，而少年的心也沉到谷底时，一道雪色的冗长刀芒突然从他的身侧不远处闪现而出，直接将后方半空中的妖物一刀两段，那妖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只妖身就如冰雪一样融化消失在空气里。
夏目惊魂未定，喘着气在第一时间看向援手的方向，还没看清什么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女声叫唤。
“贵志，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五町目了？”栗色的长发，碧色的眼眸，刚刚才在新闻上看到的脸此时就在眼前。
她的身后跟随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右眼系着眼罩的高大男子，对方手里握着一柄长长的太刀，此时正收刀入鞘。
显然，刚刚斩去妖怪的是谁已经没有疑问。
但夏目见到她更加意外，惊讶地都抬高了声音：“郁理姐！？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夏目贵志，天生就可以看见妖怪的人，常人瞧不见的诡异事物，他从小就能看见，也因此吃尽了苦头。像今天这种被妖怪追逐的事，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而他对面站着的人也有着和他一样的体质。并且因为收养人藤原滋的关系，他们算是没有血缘的堂姐弟。
“我有点东西要来五町目买，然后也被塔子阿姨顺道拜托采购当地的一些特产……”站在道旁一棵大树的底下，夏目同有一阵子没见的堂姐说话。
“我的话，是来拜访津村容莉枝女士的。”面对堂弟询问的眼神，星宫郁理也没隐瞒直接就道，“最近接了一个规格极高的生日家宴，连同宴会场景布置都是交给我全权处理的，寿星本人很喜欢雕画，所以我才想到来五町目找身为雕画师的津村女士。”
“容莉枝阿姨？”夏目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怎么，贵志你认识？”郁理歪头看他。
“是……算熟悉的长辈。”事情说来话长，夏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堂姐说明，“郁理姐你已经拜访过了吗？”
“是啊，已经和对方谈妥了，现在正要回去，没想到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你又被妖怪追……”郁理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开始环顾四周，“怎么只有你一个，猫咪老师呢？那只胖三花保镖又偷懒了？”
“没有啦。”夏目赶紧解释，“我是出来买东西，所以没带它。”
像他们这种体质的人，要么自强自立，要么找个强者保护自己，夏目自认应该算是后者，自从猫咪老师来到他身边真的是帮了他很多。
而堂姐……
夏目抬头看向她身后的黑衣青年，别人不清楚他是知道真相的，这个男子不是人类，算是堂姐的……部下？
以古刀剑为寄托而显现，被堂姐眷养的刀剑付丧神，奉她为主被她驱使的奇异存在。
而古刀剑，堂姐收集了很多，完全不惧妖怪袭击。
他思维发散的时候，郁理这时低头，看着少年手里拎着的大包购物袋，忽然就明了的点点头：“确实，带着它就等于增加负重。特别是这一年来它已经吃胖了不少，却还在一直吃……”
会越来越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归你啊郁理姐。
少年在心头默默吐槽，却是不敢说出来。
他和郁理姐都是天生就可以看见妖怪的人，但是命运轨迹却是完全不同。
堂姐星宫郁理如今已经是名满全国的顶尖料理大师兼绘画大师，人脉众多，如今正积极发展自己的事业；而很快要高三毕业的他完全不打算离开八原这个小城镇，与积极寻找出路想要摆脱这个乡下地方的同学们相反，夏目打算一直都留在这里。
这也意味着他自己主动掐断了自己向大城市发展的未来，但他完全不遗憾。
对于因天生能见妖而自小颠沛流离的夏目而言，八原是他感到最安心也最幸福的地方。
“难得遇上，就坐我的车回八原吧。”堂姐温和地对他说完，转头就对着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黑衣男子吩咐，“光忠，你把车开过来，我们……”
“不用不用！”夏目赶紧摆手拒绝，“郁理姐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吧，我自己等班车很快就能回去的，不要为我耽误时间啊。”
这次郁理没说话，她身旁的黑衣男子闻言却笑了：“您不用这么客气的，贵志少爷。主公今天确实还有别的行程，但开车送您回八原的时间还是有的。”他另一只没被遮挡的橘色左眼同样温和，醇厚的声线里带着十足的礼貌。
夏目却被那一声“贵志少爷”直接臊红了脸，只是没等继续推托，他的手就被人拉住朝着车子走去。
“好了，就送你回个家哪来这么多话。”是堂姐不客气地拉着他往私家车那边走，“我就送你到八原镇边上所以耽误不了什么的，你就别推三阻四怕给我添麻烦了。”
就这样，少年被强行拉上车，和他的堂姐一并坐在了后排。
车子引擎发动，窗外的景色开始不断后掠，车厢里一下子安静起来，但并没有冷场。
“对了，贵志你还没告诉我在五町目的事呢，你是怎么认识那位雕画师女士的？”堂姐问起了之前没谈完的话题。
“啊，容莉枝阿姨我很早就认识了，不过熟悉起来还是因为前一阵子猫咪老师因为贪吃乱吞了东西突然从一只变成了三只……”
从少年的嘴里，郁理又听到了一个有关妖怪的温柔又悲伤的故事。
“原来如此，一个来时可以自然融入人群、走时人们又会遗忘它的奇异妖怪么……”郁理听完有些唏嘘，看向身旁少年，忍不住出声感慨，“贵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事呢。”
“郁理姐不也是吗？”夏目侧头看她，神色认真，“郁理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遇到的事情只会比我更多吧？”
他这话并不夸张，相比起自己因为体质问题从小到大遇到的烦恼和痛苦，郁理遭遇的一切比他更加复杂和凶险，但她都挺过来了，而且还在不断前进。
“我……其实一直都很佩服郁理姐。”少年低头看自己放在膝头的手，“同样是天生能看见妖怪，郁理姐甚至因为小时候被妖怪吃掉一直很讨厌它们，之后又遇到了那么多可怕的事，可是你都挺过来了还变得越来越厉害。但我却只想留在八原……”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才是要佩服你的那个啊。”打断了夏目的话，郁理笑着道，“我能从讨厌妖怪变得逐渐能接受它们，然后一点点攀上如今的成就，也是因为你的态度影响了我。我有如今的成就，和遇到你也是密不可分的。你知道的，一开始我厌惧妖怪，怕到只敢一直龟缩在屋子里，看都不想看它们一眼。”
夏目听到堂姐半认真的玩笑话，不由也跟着笑了。
后面姐弟俩聊起了家常话题，两人说说笑笑车子已经开到了八原附近。
夏目从车子里下来，想要告别归家之际，临行前却被堂姐强行塞了一提造型精美的竹编食盒。
“这个，带回去和二伯他们一起用。我还有工作不能直接登门拜访，你替我向他们问个好吧。”
也不等少年的后续反应，她摆摆手直接坐回了车中，汽车配合地立刻发动，很快就开走了。
变成两只手都拎着东西眼睁睁看着车子踩油门跑路的夏目：“……”
无奈地目送走越开越远的汽车，直到它消失在道路尽头，夏目这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赶去。
刚走了几步，便远远的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叫唤。
“夏目——”
一只胖三花踩着田梗上的野草飞速朝少年蹿来。
“你可算回来了！一个人去五町买东西吃好吃的不带我……等等，我闻到点心的味道了！而且是星宫那丫头亲手做的高级点心！这个带着特殊灵力的味道绝对不会有错！给我，给我！”
胖三花一边说着，一边用和身材极不相符的敏捷动作扑腾着要去扒拉夏目手中的食盒，吓得少年将点心提得高高的。
“老师你不要这样，马上要到家了！”
“我才不管！”三花猫继续扑腾，“夏目你这个吃独食的，居然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找星宫蹭好吃的！我把这些点心都吃光！”
“我和堂姐只是偶然遇到啦！”
一人一猫在吵吵闹闹中，离家越来越近。
另一头，载着郁理的汽车已经改道上了附近的高速公路，一路长驱直行，最终停在了一座牌匾名为“远月茶寮料理学园”的贵族学校大门前。
车子刚停下没多久，一个身着高中部校服的金色长发美少女和追随在她身后的粉发少女立刻朝着这边走来。
“星宫大人，您终于来了！”金发少女看到郁理时十分激动，眼底是藏不住的崇拜和欣喜，“欢迎您来远月为毕业生们上最后一堂公开课！”

第2章
远月茶寮料理学园，简称远月学院，由美食龙头远月集团一手创立，是一所享誉全球的贵族料理学院，教导学生们全球各地料理文化的同时当然也会教授初中乃至高中的文化课程，学历受社会认可，可谓名门中的名门高校。
出名的不只是该学院高昂的学费和出身非富即贵的料理界学子，更因为它低到恐怖的毕业率和一旦顺利高中毕业就被全球争抢的顶尖厨师们。
郁理也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不过是初中毕业。当年她以初中部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以后，就直接转校去了普通高中读书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没能改变她此时达到的厨艺成就和高度。
“好久不见，绘理奈还有绯沙子。”郁理笑着回打招呼。
现在出来迎接的正是远月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薙切绘理奈和她的助手新户绯沙子，因为某些原因，这两人在第一部 时和郁理居住过一段时间，三人之间算是比较熟悉的。
“本来是想搞个更隆重一点的欢迎仪式，最起码让十杰他们全都出来迎接您的，但是星宫大人您说不喜欢太张扬，就只有我和绯沙子来了。”绘理奈深深觉得现在就她带着助理出来太不尊重的星宫大人了，但是对方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
“可别，十杰他们全亮相，学校大门可就要被堵了。”郁理连忙拒绝，“这些日子总是被人包围采访我可是真受够了。”
绘理奈一听噗哧一笑：“还不是您近期的那个「星宫馆美食街」企划太轰动，现在已经找了岛津氏合作动工，可不是引来好多人关注？”
和星宫大人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非常清楚她死宅嫌麻烦性子的绘理奈哪里不懂她怨念什么，但还是半开玩笑的认真劝：“星宫大人，您可是未来的厨神，要更适应在镁光灯下的生活啊，所有从远月毕业的明星主厨其实早就习惯这些了。”
郁理进门前行，闻言无奈摇头：“听着就很累了。”
“可您现在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啊。”绘理奈跟在星宫大人身侧同行，见她叹气，脸上笑容更甚，“我听说了哦，您最近接了细川家宗室的寿宴，他们付出的是箱根那边的两块地皮购买权对吗？加上您之前从铃木财团和其他公司或私人手里购得的地皮总和，芦之湖东北面有将近二分之一的土地都在星宫馆名下了吧？”
“消息挺灵通啊？”郁理诧异地看她一眼，“我前天才跟细川家谈成的合同，你们远月已经连细节都知道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吧，而且您也没想着要隐瞒不是吗？”远月未来的继承人笑着回道，“其实比起这些我更加期待寿宴那天您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料理。【华章国宴】、【四季宴】、【轮回宴】……星宫大人举办的大宴每一次都让人震撼和惊艳，可惜这次的私人寿宴我没办法前去参加，不然也想现场品尝啊。”
“你一个【神之舌】还怕没好宴席参加？别人吃饭花钱，你吃饭是酒店送钱，快别卖乖了。”郁理也跟着开了个玩笑，“快走吧，我的课堂应该还是大礼堂那边吧？”
“当然，还是老地方。”绘理奈笑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星宫大人。”后方一直没说话的绯沙子在这时也赶紧补充：“除了听课的毕业生们，还有相关的报社媒体人员也都服从安排有序进场，就等着……”
“看到了看到了！学姐——！”绯沙子的话还没说完，后头就被两道女声给打断，“学姐好久不见，终于又再见到你了！”说话的人一边用力挥手，一边小跑着向她冲来。
“泷！园果！”看到两个根本不会在这里见面的熟人，郁理也很惊喜地迎上，“你们怎么有空来了？”
木久知园果，角崎泷，都是郁理在远月上初中时熟识的学妹，现在她们早已经高中毕业并且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餐厅。
“当然是听说你今天给毕业生上公开课，所以特意腾出时间来的啊！”西班牙餐厅主厨的角崎泷单手插腰笑着回道。
“学姐自从忙起自己的星宫馆的事，就很少有空和我们联系了，我好想你的啊！”春果亭主厨木久知园果手握在胸前半带埋怨的开口。
“还——有——我——们——”一双手臂勾住了郁理的脖子，一张抚子式的面孔出现在身后，“好过分哦星宫酱，来远月给毕业生开设公开课都不喊上我们，我们这些毕业多年的难道就不算远月毕业生了吗？”
“乾学姐？”郁理一愣，“你也来了？”
日式料理店大厨，也曾是十杰的乾日向子。
听到郁理的惊讶，乾日向子刚笑哼哼两声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属于男性的大手就突然扣在了她小巧的天灵盖上，然后就跟抓娃娃机的爪子一样抓着学姐的脑袋硬生生地把人从郁理身上剥离开。
“知道星宫为什么一听到有你在就躲开吗？笨女人，你还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抓走她的男人对那位抚子美人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甚至还大开嘲讽。
郁理看到来人却是不由笑了：“四宫学长？你不是回法国了吗，怎么有空回来？”
四宫小次郎，远月学院79期十杰第一席，毕业后就在法国开了一家独属于自己的法国餐厅SHINO’S，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在法国获得“普鲁斯普尔勋章”的东瀛人，前一阵子回了国，在东京开了家分店，生意火爆。
他分店才开张时，郁理还特意去那里用过餐，顺带还送了幅油画作为贺礼，那张画目前已经是SHINO’S的镇店之宝。
“我前几天就回东瀛了，想看看在东京的分店经营情况如何。”四宫小次郎一手抓着挣扎的乾日向子，一边淡定地和郁理交谈，“听说你要给毕业生们开公开课，就也过来看看了。毕竟笨女人有一点说得没错，我们也是远月毕业生啊。”
“竟然连学长你也这么说，我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这种谦虚就没必要了星宫。”四宫小次郎看向她，这个总是有些严厉的料理人面对这个后辈可是一点都摆不起前辈架子，“虽然今年举办的厨神赛你因故没能参加，但是【轮回宴】之后，包括总帅他们在内的其他所有料理大师都公开承认你才真是真正的厨神。”
东瀛国目前为止共有五名料理大师，只要突破特厨十级掌握自己的厨道就可以获得国际承认，有专门的权威机构给予认证，厨神却不是如此，它需要通过只有料理大师才有资料参加的厨神赛进行厨艺角逐，最终的胜者才能拥有这个头衔，和这个头衔附带的一切名望和权利。
一个国家可以有好几位料理大师，但攀登于这个国家顶点让国内所有料理人俯首称臣的【厨神】却只有一个！
数年一换的厨神赛其实去年就有举行，但就在开赛前夕，郁理的御用套装厨刀被人算计毁坏，她不惜受伤也只救回了一把，别说当时她无意去争，就算想争伤势也不容许了。
脑中浮现出那段记忆，郁理脸上的笑不由都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上又有一群熟面孔向她围过来，是这一届即将毕业的高三生们。
“讲师！”远月十杰第二席的小林龙胆第一个高举起手向她招呼，“我就说出来礼堂去接肯定能碰到人，讲师看这里呀！”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死抓着旁边害羞温吞的第一席司瑛士往前推，身后周围是其他十杰的成员。
“讲师下午好！绘理奈不让我们去学校门口接你，我们可是一直忍耐着在大礼堂门口等你的！”
“我们在礼堂后台准备了亲手做的茶点哦，去上课之前吃一点吧！”
瞬间，新老毕业生在大礼堂门口直接将郁理包了个圆。
怎么从这帮现任和未来的明星主厨的包围里脱身的，郁理已经想不起来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绘理奈从乖巧美少女变身成霸道大小姐朝他们发火的面孔，以及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身处于大礼堂内，只要踏上一段台阶就能登上讲台正式开始上课。
宽阔的大礼堂此时被挤得水泄不通，所以拼死挤进来的学生、媒体以及社会人士都是眼睛发亮地看着前方一步步登上讲台的人。
这就是星宫郁理，公认的无冕厨神啊。
她十二岁进来远月初中部，十四岁因家庭巨变以第一名的成绩骤然转校，十七岁那年更是卷入SAO事件被活活关在游戏中两年，但就算这样生活也没打倒她，沉寂数年后她再度复出已经是掌握了恐怖厨艺的料理大师，如今更是所有料理大师公开承认的顶尖料理人，二十来岁未来厨神，货真价实的传奇！
而台上的人也正式开麦，她的话语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礼堂。
【开课之前，我谨祝母校第90期高三同学顺利毕业……】
一堂将近两小时的公开课结束，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听课的众人意犹未尽目光闪亮。特别是坐在前排的那些毕业生们，手都拍红了。
“你们都看到了吗，讲师的刀功，刀功啊！”有人激动地跟身边人分享，“比起讲师第一次来远月上公开课时变得更加精深恐怖了！”
现场的众人都还记得她才当上料理大师不久，来远月开的第一堂公开课情景，当时她用方片刀在水中雕出逼真牡丹的场面回想起来仍旧记忆犹新，可再与现在这堂课相比，水准是肉眼可见的拔高一截，这样的进步速度饶是这帮对自身非常自信的天才也都是自叹弗如。
一个人是天才不可怕，天才到很快就立于顶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天赋完全没有用尽，就算已经站到了这个国家的料理人顶端她依然在不停地进步，将本就甩在她后面一截的人继续拉大距离。
现在，这些天才们敬佩着憧憬着，却也燃烧起了熊熊斗志，他们比讲台上的人更加年轻，也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去追赶这座大山。
所有人这一刻都有了最清晰的追逐目标。
就在郁理打算在掌声中退场时，观众席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喇叭声。
【哼，什么未来的当代厨神，不过是炒作营销。】
那自带的扩音喇叭将嘲讽送到了礼堂每个角落，也引来了所有人的怒目而视，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鹰眼勾鼻的混血男子。
“这是谁呀？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是樱田詹姆斯，今年法国国际点心大赛的青年组总冠军！他是东瀛点心名店和法国糕点集团的混血继承人！”
“是故意过来砸场子的？”
面对那么多人的愤怒眼神，詹姆斯丝毫不怵，老神在在地又举起喇叭。
【瞪我干什么？据我所知，被你们奉为厨神的星宫郁理精通的就只是中华料理和日式料理吧？一个偏科得这么严重的料理人也能当上厨神本来就不对吧？真正的厨神不应该什么类型的料理都很精通，至少也要和那些方面的顶尖好手平起平坐才配称得上厨神吧？】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上胡搅蛮缠的话，懂行的圈内人简直要被气笑了，人的一生寿命有限，可是食之文化何等广阔灿烂，有的厨师光是精研一个方向就要耗尽一辈子，就比如现在的六位料理大师里有一个就是专修刺身一道被直接封神，除此以外再无擅长，可没人觉得他也去竞争厨神之位有什么不对。
想要十项全能还样样立于顶尖？做梦比较快。
但不懂行的圈外人听着却觉得好像没错。
“樱田詹姆斯的话好像也对啊，都是厨神了，肯定都该样样都很好吧？”
“至今为止星宫大师展现的确实是以中华料理和日式料理的手法居多，像法式意式印度那边的料理是挺少出现。”
“还有蛋糕饮料之类的东西，也很少有……”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有不忿的远月学生大声科普反驳，只是语气不好惹来外行人的反感，竟然不慎引发了争吵。
眼看情势逐渐不可控，一直在后台看着的绘理奈瞧见因为人太多保安都挤不进来清场，当即就要上台亲自处理驱逐这个搅局者，一只手挡在了她前面。
是星宫大人的随从，名字……是叫烛台切光忠？
“薙切小姐，这是主公的战场，她没主动向您要求援助，就请耐心等在一旁。”烛台切礼貌地拦住绘理奈，眼睛却是看着前方讲台上的人，“这种情况，主公自己就可以处理。”
讲台上原本打算离场却被意外阻住脚步的郁理静静的看着场下的一切，她的神情过于镇定和平淡，无形之中的沉稳气场让现场混乱喧闹的环境又逐渐恢复安静。
【樱田詹姆斯，日式百年老牌点心店「飞燕屋」连锁店总负责人樱田三郎和法国本地著名糕点集团董事长之女艾理莎&#183;罗兰的独子，是吧？】
一句话，直接点开了挑衅者的身份和老底。让本就因为郁理没有因为现场产生动摇情绪而心头一沉的混血男子变了脸，对方的话却没有结束，而是通过麦克风继续道。
【东瀛和法国两大本土点心集团强强联合，看来是想要大干一场了。让我想想，贵集团特意找上我，是看中了我手上什么东西？配方？菜谱？应该不至于，想来你们的食品方向也不是很需要。那么就剩下土地了。】
一直在观察樱田的其他人立刻就发现在星宫大师说到最后时，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瞬间心下了然。
原来是也看中了星宫馆周围的地皮。
【你现在对我这般挑衅，还用那样的理由。我想你是想向我发起食戟，而且主题还是以甜点为主对吗？】
后面的潜台词没说众人也明白了，他在星宫大师在远月开公开课的时候当众闹开，不就是想逼她下不来台与他食戟吗？以甜点为主题对他来说简直再有利不过。赢了，他能帮自己的公司拿到想要的土地，还能踩着对方的名声上位。输了……
输给未来的厨神其实也不丢脸啊，星宫郁理身为厨神赢他不是应该的吗？
“不要脸，卑鄙！”
“讲师，不要理他！”
“这种人就让他自导自演去吧！”
学生们愤怒极了，但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们却是脸色复杂。这次樱田詹姆斯的挑衅不管星宫郁理应不应，都落入他的圈套，不应他的食戟她耀眼的名声绝对会蒙上一层浅灰，就算事后解释也擦不掉，人心就是乐意只看到别人的不好，而不是承认别人的好和无辜。
而应了食戟……
对方可是从浸淫了日式和法式两大点心传承的天才糕点师，相对起做正统菜肴的星宫大师，优势简直不能更大。
万一输了……
人们想象这光景……不，光想想就替本人不能接受，光环破碎的打击简直不能直视。
两害相较取其轻，果然还是不要答应比较……
【樱田先生，我很好奇，您这次准备的食戟赌注是什么。如果让我满意的话，我倒也不介意答应。】
星宫郁理的话头一出，所有人都哗然，就连一开始直接被揭了意图的当事人也是一脸愕然，但很快又露出得逞的喜悦之色，下意识地就举着麦克风开口回答。
【赌注是一直供奉于白山比咩神社的神剑「白山吉光」，如果我侥幸赢了，还请星宫大师把这次从细川家拿到的芦之湖东北区的土地购买权转让给樱田家。】
全然没意识到自己一开始的嚣张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第3章
白山吉光？
听到这个名字时，郁理愣了一下。
场中也有不懂行的人下意识地拿手机搜索，很快现场就炸了。
“嘶——国、国宝！？”
是的，出于短刀名匠「藤四郎吉光」之手的稀有剑类兵器，白山吉光，曾经为前田家所有，后因前主用为亡母祈福为由，将此剑送到白山比咩神社供奉，在明治期间，这把刀就已经被定为国宝了。
郁理脑中第一反应是，樱田家是怎么搞到国宝还拿出来当食戟赌注的？
下一秒在想到她自己在第一部 里得到的三日月宗近、压切长谷部等等国宝又是怎么来的时，情绪瞬间又恢复平静。以金钱利益开道的资本国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淡定。
不过能想到用国宝做赌注，而且还是用她目前藏刀里数量最多的藤四郎系的国宝剑，樱田家应该是对她做了不少调查工作啊。
……就是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了。
众所周知，厨画双绝的双料大师星宫郁理是个狂热的古刀收藏家，为了获得喜欢的刀不知道给拥有古刀的世家或集团让出去了多少利益，只要拿古刀做敲门砖几乎屡试不爽。这次樱田家有学有样，以一件国宝去换取仅仅一块地皮的购买权——注意，是购买权，不是土地转让。所以哪怕那是旅游盛地的一块地皮，也不能否认放置的饵食可谓相当优越，无论是迫于名声压力，还是国宝级的古剑，樱田家有七成的把握对方会应下。
“哼，一件国宝而已，还真是会算计！”讲台的后台方向，绘理奈脸色难看，“不提星宫大人本身就是国宝，就是去年她展出的《地狱图》直接被政府鉴定为国宝带走了。”
以各种珍稀的贵重宝石研磨成粉制成颜料，花费大量心血和时间制成的十米唐卡《地狱图》，伴随着【轮回宴】的出场一经问世就引起全球轰动，那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和身临其境般的感染力让无数观画人疯狂，各国富豪竞相开出天价，很快直接惊动了政府本身。甚至因为怕画家本人被那数亿美金的竞购价诱惑，让这件传世名作流出国外，政府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将《地狱图》定为国宝收进了国库。当然，作为交换，政府也将很多保存于众多博物馆的古刀剑转赠给了星宫郁理本人，直接达成了第一部 的全刀帐结局。
也就是说，对现在的星宫大人来说，国宝早就不是什么遥不可及需要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东西了。
说穿了不过区区一把古刀剑，竟妄想用它来换厨□□声，简直……
【樱田先生有心了，这场食戟我应下了。】
“咦？”绘理奈顿时一懵，然后本能就急了，推开烛台切的手臂就直接冲上讲台，只是没来得及开口，讲台上的人已经转头看向她。
【既然食戟的主题由樱田先生定了，那么食戟的时间和地点就由我来吧，绘理奈，可以借你远月的月天之间一用吗？】
远月声名远播的名赛场——月天之间，除了秋季选拔赛时会给打进总决赛的学生使用外，就只有十杰成员有资格借用。现在星宫大人说要借，那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被问懵的绘理奈下意识就点头。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远月作为国内最顶级的料理学园，基本上想要的食材和厨具都有，倒也不用费心再去另外准备什么。半个小时后，我们月天之间再见。】
留下这句话，讲台上的年轻厨神拉着还在懵的远月大小姐径自离开，没给场下的樱田再次发表意见的机会，直接消失在礼堂后方。
场下的人在短暂的安静后，轰然暴发出兴奋的喧闹，没人觉得方才星宫大师的态度不对，对方强行挑行食戟不说还故意指定了对他极有利的比赛主题，那么另一方定个时间地点完全无可厚匪甚至还有点吃亏了。
“当场定下食戟，当场就说要比试……星宫大人，好霸气啊！”
“但是真的不要紧吗？虽说正统菜肴里也不缺乏很多点心甜品的做法，但和那些专精此道的糕点师比起来……”
“具体什么情况去月天之间不就知道了。今天可真幸运，不但看到了精彩的公开课，下课后还有激动人心的食戟对决。走走走，快去月天之间抢位置啊！”
30分钟后就正式食戟了，不抢位置就晚了！
留出半个小时并不是说给食戟的主角双方准备时间，而是郁理给提供赛场的远月方准备场地和食材的时间，这其中包括且不限于找来食戟评审人这样的重要角色。索性远月本就是TOP美食集团，就算时间略有仓促，但半个小时内月天之间的一切都已经全都安排妥当。
半个小时后，偌大的月天之间擂台场里坐无虚席。
“甜点啊……”坐在VIP观众席上，司瑛士将视线放在了隔着张座位的茜久保桃身上，不只是他，其余十杰成员也都是如此，“我们之中最擅长蛋糕甜品这些的人就是茜久保了。对于这场比赛，你有什么判断吗？”
被同伴以询问视线包围的可爱小女孩环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熊，一张俏脸紧紧绷着，眼睛只盯着场中的混血男子：“樱田詹姆斯……虽然没和他交过手，但是从他以往的那些糕点来说，我想要赢他的把握不超过四成。”说到这里时她的语气有些不甘心。
周围的人却露出理解之色，这其实是没办法的事，虽然茜久保的糕点天赋并不差，相反很高，加上对“可爱”属性有着极强的预感直觉，配合她的糕点手艺可谓无往不利。但樱田的天赋同样不低，从他在到处都是甜点高手的法国直接拿到冠军这一点就能看出对方的造诣极强，特别是他的背后还有两大点心集团的底蕴给他无限支持，而这些茜久保是没有的，也是两者之间拉开差距的根本原因。
“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啦，他还比你早出生好几年呢，之后你毕业出去只会比他更强！”小林龙胆在旁边安慰。
第七席的睿山枝津也这时提了提自己的镜片：“比起你们说的这些，我更想知道星宫大师在这场食戟的胜算有多少。”他镜片后的双眼闪过冷酷的算计之色，“猜测这些全都没必要，我只想知道两人胜负之后的结果，然后又该怎么安排后面的布局。”
周围的人迅速嫌弃地和他拉开距离：“满脑子算计没半点人情味的美食策划人，好歹帮星宫大师打理产业的经理人就是你大哥，别总这么现实好嘛！”
枝津也理直气壮回答：“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更加关注，万一星宫大师失手，说不定我就可以从大哥手里抢到这份工作。星宫馆美食街计划可是涉及到相到庞大利益的超级企划，让大哥这种半吊子去管太浪费了！”就算有眼镜的遮挡，都无法盖住他眼底野心的光。
#这个人……没救了。#
绘理奈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而是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脸色紧张中带着一丝愧疚。
……第二次了。
……星宫大人，又在远月出事了。
上一回这位大人因为工作来远月，因为他们的疏忽直接导致她的御用厨刀被毁得七把只剩下一把。现在又被别有用心的人钻入公开课现场强逼食戟……
一想到这里，绘理奈只觉得心头愧悔难当，如果她能更谨慎一点，如果她有更仔细地排查名单……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
“喂，薙切。”有着酒红短发眉角处带着一道短疤的少年虽然叫着绘理奈，可眼睛只看着底下的擂台，在她茫然看过来时嘴里依然继续道，“你啊，有空在这边瞎想八想的不如专心一点看比赛啊。讲师她的实力一直都摆在我们眼前，而且她一直都在进步，你光担心她这么轻易就接下了食戟，就没想到这一点吗？”
绘理奈一下子怔住，却见少年盯着擂台嘴角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看着吧，接下来一定会有好戏！”
不论观众席上如何喧嚣，擂台上面对面摆着的移动厨房这时候都已经改装完毕，远月以极专业的速度很快找来了两名食戟选手要求的食材和厨具。
【食戟内容为「甜点」，主题经过电脑随机抽取，是「缤纷繁星」！】
【食戟赌注为樱田詹姆斯拿出的「国宝&#183;白山吉光」，星宫郁理的「芦之湖东北河畔的红枫王子酒店和杨风馆温泉酒店包括其土地的购买权」！双方均已签下合同，本次食戟正式合法生效！】
【比赛时间是两个小时！评审为三人，获得投票最多一方获胜！】
【现在，食戟开始！】
随着主持人最后一声响起，两方的灶台同时动了起来。
“咦？樱田詹姆斯和星宫大师都默契地从食材架上取出了很多食材啊？”
“笨蛋，你没听到食戟的主题是「缤纷繁星」的甜点吗？繁星、繁星，你认知的繁星数量只有一颗啊？”
“哦……意思是指要求选手要在两个小时里做出多种口味或者多种颜色造型的糕点吗？”
观众席上对着擂台上两人的动作在观看途中也不断交谈，十杰那边也不例外。
“鸡蛋，面粉，淡奶油，巧克力，黄油，手指饼，糖浆，芒果，蓝莓，香蕉，草莓，杏仁，桂花，玫瑰……呜哇，料理台上摆了满满一桌啊！”第八席的久我照纪表情逐渐夸张，“还有很多光用肉眼看分辨不出的调味品和处理食材！樱田是准备把已知的甜点都做一遍吗？”
“星宫大人那边的食材也很多啊，不过好像东方甜品所用的食材更多些，像是冰糖，饴糖，绿豆，百合，蔗糖什么的……咦？居然还拿来一根竹子？这是用来干嘛？”
只见郁理的灶台那边，一根半米长的青翠竹管被她拿在手中，众人在猜测她用竹管做什么料理时，对方用工具刀干脆利落地将它劈成三瓣，截成了30公分长的竹片后就放到一边，然后才拿起了面粉和其他糕粉，加水和起面来。
而另一头樱田詹姆斯那边早就在调配烤制蛋糕胚，行云流水的搅打手法华丽且实用，让很多人暗暗点头。
“相比起来星宫大人的揉面团就一点看头都……咦？什么时候揉团成形的！？已经开始饧面了？这也太快了吧！”
感觉好像也没过几分钟，在大家被糕点师表演式的烹饪技艺吸引注意力时，另一边本该费时费力的揉面却是直接结束。至于时间这么短面团会不会没上劲，为了赶时间面团质量肯定不好之类的置疑，在料理人是星宫大师没一个人这么想过——在以前的公开课里，对方已经向他们展示过多次各种匪夷所思又惊人实用的烹饪手法了。
面团放到一边，料理大师的几个灶口同时开火，好几口锅很快就沸腾起来，炒锅煮锅一应俱全，对方脸色轻松动作也很悠然地同时管理起几口锅的投料和火候，期间还很有余裕地处理水果蔬菜等其他食材，需要烤制的点心胚也送进了烤炉，可以说将整个厨房的节奏把控得一丝不漏。
“虽然樱田糕点师的烹饪手法好华丽，每一个动作都好炫，但是……还是星宫大师这边的厨房看得更舒服，心里面好顺畅好开心。为什么呢？这就是料理大师的能力吗？”
“笨蛋，是厨房掌控力啦。越是厨艺高明的厨师对自己的厨房越是掌控自如，他们都有自己的烹饪节奏，很容易影响别人。如果是主厨级别，可以直接带动其他助厨跟着节奏走，从而达成更高的效率。”
“一个掌控力强的厨师，在厨房里不自觉释放的气势也是很惊人的，所有的食材和厨具会如同最恭顺的臣子竭尽所能的去侍奉自己的君王。就像星宫大师现在这样，好像她想要做什么不是自己去拿，而是一抬手那些厨具和食材就自己主动到她手上一样。这种予取予求的错觉才会让你们产生看着很顺畅舒服的感觉。”
有美食家给科普，这些有幸观看到这场食戟的圈外人顿时恍然，可正因为搞明白了，才意识到一位料理大师的可怕。
只从这一点上来看，那位樱田家的天才糕点师……是肉眼可见的差得远啊。

第4章
一边烹饪一边暗暗观察甚至还想着近距离偷学到些什么的樱田詹姆斯确实感到了越来越强的压力，在发现自己的烹饪节奏差点因此被打断，一身冷汗的他咬咬牙，稳住心神后全心投入自己的料理中，再不敢看对面的情况。
他全身心投入烹饪了，观众席上的众人可没这顾虑依旧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位料理大师的料理手段。
此时这位大师已经制作出了好几种造型可爱的小点心，颜色五彩缤纷精致又可爱，而且全都是一口就吞的大小，看得很多女孩子眼睛都冒星星了。星宫大师将它们放在一旁自然放凉的期间，自己将冰糖红糖和饴糖块这几种糖取了一些，放进锅中开始熬起糖来。
“点心好多，而且种类很丰富啊，这是要做点心架吗？”十杰里有人发出疑惑。
茜久保桃却是第一时间摇头：“如果是用来装点心架，份量就太少了，而且个头太小，并不符合。”
“所以她现在熬糖应该用做将这些点心收拢在一起的作用？”司瑛士也跟着接话，“说起来熬出来的糖汁可以利用它凝固变硬的特性做出很漂亮的拉糖呢。”
茜久保没说完，对于星宫大师要做什么她暂时不清楚，可对面的樱田詹姆斯却是能一眼看出来，不只是她，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樱田糕点师，是做的魔方蛋糕啊！”
在瞧见他把香软的蛋糕胚切成指节长的一颗颗立方体时，不少人立刻得出了答案。
魔方蛋糕，是源自一位法国顶级糕点大师原创做成的经典甜点。蛋糕如其名，是由27颗立方体组成的魔方形态，上面每一颗立方体都可以由糕点师自由发挥，只要有心，27颗立方体就是27种不同口味，真真有如魔方一样十分神奇。
“竟然是这么经典的糕点吗？魔方蛋糕……也确实符合缤纷繁星这个主题呢。”
“难怪他准备了这么多糖浆和水果，这是打算在两小时内挑战27味合一的超级甜点呢！”
“不愧是点心世家的公子，真是生猛。”
“哼，分明是有备而来吧！”
“就算有备而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得到这种事的！”
“就是说啊，你看那些成型的小立方体多漂亮啊，组合在一起一定美呆了！”
观众席上佩服者有之，嘲讽者也不缺，人们争论之际，郁理那边的糖已经熬好了。
三种糖块以温火慢慢熬煮融化为一体，在锅中化为暖橙色的糖汁，微微冒着气泡，闻着那甜香味，郁理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有点怀念呢……”她的脑中浮现的，是以前在地狱参加盂兰盆节的画面，连那个总是严肃着脸的鬼畜辅佐官在回忆滤镜下都显得那么可爱。
情绪在翻转，郁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左手拿起旁边一个造型奇特的圆球石锤，又从锅里舀起一勺足足的糖汁，就开始在圆球的表面飞快地画了起来。
“这是……糖画！？”茜久保桃突然喊出来。
“糖画？”绘理奈不由跟着叫出声，“是来自华夏的那种民间糖艺？”
“嗯，是起源于华夏明朝时期的一种糖艺，将糖块融化成汁，利用短暂的冷却期将糖块重新绘制成各种形状的手工艺糖。看到那个圆球石锤了吗，那是大理石做成的，可以有效地防止糖汁沾在上面取不下来。”茜久保回答道，“原以为星宫大人会做西式的拉糖，结果还是东方系的烤糖么。”
他们说话的时候，观众席里却是突然暴发出一阵阵惊叹声，很多人下意识去看有镜头特写的大屏幕，这才发现星宫大师已经用糖汁绕着石球成功地做成了一幅糖画。
在镜头特意的放大下，众人看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立体冬梅树，体态纤柔的梅花在细雪下肆意地舒展着枝条，绕着圆球凝固而成的糖画剥离下来后，变成了一个镂空球体，仿佛从精致的手鞠绣球上剥离下来的美丽花纹。灯光之下，那种朦胧的剔透感，越发衬托出了这份精致与华丽。
“糖画讲究的是一气呵成，因为它冷却期太短，不在这段时间构思好构图并将它画下，很容易就导致失败。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笔成画，这也是最成功的糖画。”
茜久保桃说出这句话时周围的人不由全都息声。
“一笔成画？还不能失误？”司瑛士低头看下方的擂台，又看了看大屏幕上的那幅立体冬梅图糖画，俊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苦笑，“不愧为不只是料理大师，也是绘画大师的星宫大人呢。”
樱田詹姆斯这时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蛋糕制作，正在进行的魔方拼装，当最后一个立方体被他小心地摆在了用巧克力方片制成的隔层上时，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完成了！评委，我已经完成料理！”
三份一样的魔方蛋糕，对应评审席上的三位评审，它们被摆在精美的瓷盘里，由料理人自己送上去。
端着托盘送到评宴席时，樱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人却没在制作料理，而是拿着木雕刀对着一根青色的竹条做着花纹雕刻的工作，不远处的料理台上，他看到了放在那里晾凉的精美点心，以及三个玲珑剔透的镂空糖画。
一眼就看清三个镂空糖画球上分别绘制的梅、松、竹，樱田本能地心头一跳，立刻又将头扭开迈步向前。
“这是我的自信之作，27味的魔方蛋糕，还请三位品评。”
银制的餐盖打开，色彩极为缤纷炫丽的魔方蛋糕就出现在评审席上，红色、黄色、白色、朱古力色……等等这些靓丽的色彩全都集中在一个蛋糕上，近距离下华丽视觉和甜香嗅觉的双重冲击几乎无与伦比。切切实实的达成了「缤纷繁星」这个主题。
“太美妙了！”一位女性评审眼中异彩连连，“我闻到了玫瑰的香甜和菠萝的甜蜜，还有奶油杏仁的淡香，这颗黑糖淋面的立方上裹的是夏威夷果碎吗？绿色的是抹茶味，上面还抹了拼成星形的桂花瓣？光是外形和香气我都忍不住想给你打满分了！”
“华丽的可不只是它的外表，夫人可以试试它的味道，我保证更加不会让您失望。”对于自己的这件必杀菜品，樱田自信之极，催促他们品尝。
吃当然是要吃的，三位评审拿起旁边的餐叉，按照各自的喜好选了一个立方体小小挖了一块。
带着水果香气的蛋糕一放进嘴里，三人顿时面露惊色。
“这个蛋糕胚的口感……！”
“这个果酱的淋面……！”
“这个融合奶油的味道……！”
坐在月天之间评审席的画面崩碎，尝到蛋糕的三位评委在同一时间进入了料理的意境画面。他们来到了一座完全由甜品食材制作成的美丽海岛上，由极品鸡蛋和生牛乳打制的蛋糕胚形成了淡黄色的通天路，淡奶油制成的云朵软绵绵的飘在空中，道路两旁是长着香蕉芒果的树木，草莓拼接成的路标。
三人笑哈哈的手拉着手顺着路标前进，沿途看见了蓝莓果酱形成的湖，从山巅倾泻而下的牛奶瀑布，还有巧克力铺就的桥梁。最终跨过桥梁，来到了一座全由甜点打造的童话城堡，三人欢呼着冲进了城堡之中。
画面到这里意犹未尽地结束，评委们一个都没能回过神来，满脸沉醉的红晕。
见他们这般情状，樱田忍不住就笑了，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至少成功了六成，但这当然还不够，他需要的是八成甚至九成以上，至于十成家族里没有一个是敢这么想的，就算对甜点制作再自信和傲慢他们也不敢真的把一位未来厨神不放在眼里。
“我的这款魔方蛋糕真正的神奇之处还没揭开呢。”他咳嗽了一声适时道，低低的语调故意带了点神秘，“评委们可以试试看，把这款蛋糕里同色系的立方体同时放在嘴里一起品尝，绝对会体会到更绝妙的滋味。”
说到这里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削竹子的星宫郁理。樱田转头没看到的是，他前面的三个评委一瞬间也露出的怪异之色。
和羹，就是指不同味道的食材放进人类口腔里，从味蕾诞生的不同滋味感官，这是很多资深厨师做料理时会用到的经验，说起来其实并不稀奇，樱田会用完全正常。
但是放在眼前这场食戟上就确实很怪了，因为只要东瀛美食界的人都知道，料理大师星宫郁理在她举办的几次大宴里动用得最为纯熟和神奇的烹饪技巧就是「和羹」，她可以让食客从开口品尝第一道前菜一直到用完最后一道甜品时持续保持和羹的料理效果，完全可以像想象这需要料理人对各种食材和人体味蕾拥有多么强大广博的理解。
樱田背后的两个家族，真的是为了击败星宫郁理费了不少心思啊。
不过，这些和他们当评委的有什么关系呢？
“哦呀，混合之后更加美味吗？”女性评审兴致勃勃再次伸出餐叉，“那我可要好好试试。我就试红色系的吧。”
“那我就挑白色。”
“我挑蓝色好了。”
其他两位评委也是如此，各自挑了同色系的蛋糕放入口中。
两种口味的点心同时入口的瞬间，三人脑中同时轰的一声，之前还没有后续的点心城堡这一次彻底在他们面前打开了大门，里面是比起他们先前沿途所见更加精致华丽的场景，三人完全被这份料理意境给震撼了。
而评审现场，众人只能看到品尝完新吃法的三评委全都面色呆滞，完全被樱田的蛋糕给震撼了心神的模样。
很好！樱田垂在两侧的手暗暗握拳，这次应该稳了。
心头暗松一口气，他这才重新有了勇气想要再回头去看对面的料理台一眼，只是刚微微侧头，后方就响了从容的女声。
“我这边也做好了，三位也请品尝一下吧。”
樱田猛地转身望过去，就见那边的料理台后，星宫郁理手提一只灯笼，笑意盈盈的朝这边望来。
……等等，不是灯笼！
是之前的立体糖画球！
意识到那灯笼是什么的樱田一下子瞪大眼睛，星宫郁理手上握着刻有精美雕花的青翠竹条是之前她雕刻的那根，顶端用细长又结实的线穿过扣紧，下方便是那精美的灯笼糖画。
不，不只是糖画，是糖画灯笼肚子里被填满的各种精致可爱的小点心！
这糖画灯笼竟然是盛器！而且结实又稳当地承受住了点心的所有重力和拉扯力！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月天之间里灯光全开，耀眼的灯火下，是美丽女郎手中被映照得极为璀璨的糖画灯笼，精致的镂空灯笼里满是色彩斑斓的一口点心，宛如黑夜里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缤纷繁星。

第5章
灯光下以烤糖绘制而成的精致笼身微微透着光华，随着人的走动而轻轻摇晃，那不紧不慢的姿态却让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夜游祭典的时光。
夏夜的祭典，穿着浴衣的男男女女欢笑地行走在街头，一抬头，就是漫天的繁星。
除了记忆里嬉闹喜悦的画面外，还有祭物摊上那些散发着各种香气的可口食物。
“这，这些灯笼点心……！”当三盏灯笼依次送到评审席面前时，之前还沉醉在魔方蛋糕强烈余韵中的评委一下子被新送上的糕点香气给刺激回神。
那香气并不是非常浓烈，而是舒服的甜香味，带着淡淡的怀念味道。
当镜头给了评审席的三盏灯笼一个大大的特写后，观众席上的人们也是不约而同齐齐哗然。
三盏“灯笼”，三幅糖画，每一幅绘制的景物各不相同，分别是梅、松、竹三种事物，每一盏“灯笼”被系着绳扣的上方都开了一个足够成年人方便拿取点心的小巧碗口，碗沿上站立着同样用糖画做的小动物装饰。其中梅笼上停着喜鹊，松笼上立着一座凉亭，而竹笼上则趴着一只熊猫。
小小的却精致的碗口装饰，却让这著名的岁寒三友再度增添了几分意境。
“不愧是创作出国宝名画的大家，随手三幅糖画就让人叹为观止。”
“这已经超出料理的范畴，是艺术品了吧？”
虽然之前樱田的魔方蛋糕也是精致绝伦，让很多人见了都舍不得吃，可再一对比眼前的糖画灯笼，顿时就没了那份惊艳感。
“细节上完全给星宫大师跪了，才两个小时……不，我记得是一个小时都没有，这三幅糖画就一气呵成全完工了，看到放大特写才知道细节原来这么多。”
“这就是料理大师吗？功底太可怕了。”
观众席上的赞叹一声接着一声，而此时最接近料理的三名评委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各自盘中的糖画灯笼。
东西摆在近前，他们才发现灯笼肚中的细节——确切地说是塞满笼身里的那些小点心有的也是晶莹剔透，所以才让这假灯笼利用头顶的灯光营造出真灯笼那种朦胧中又带着透亮的视觉效果。
外形上，完全惨败。
站远到一侧的樱田詹姆斯在见到成品的第一眼就确认自己在这一项的比拼上直接就输了，他脸色紧绷拳头微微握紧，却没有彻底认输。
没事的，料理比拼最核心的东西终究是味道。他通过研究星宫郁理对外显露过的一些料理，才终于研发出“同色系和羹”的27味魔方蛋糕。星宫郁理终究是注重大宴的正统主厨，对于非主菜的甜品研究绝对不可能比得上像他这样专精的糕点师，他还是有机会赢的！
“里面的点心可以用餐叉，也可以直接用手拈出来，之后用手帕或纸巾擦一下就能干净，不需要洗手才能彻底清理。”
樱田在那里给自己暗暗做心理建设时，评审席前郁理见三位评委一直都坐着不动，只直勾勾打量灯笼里的所有细节，不由笑着出声提醒。
已经完全只顾着欣赏糖画点心的评委三人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在食戟评审当中，不约而同露出尴尬之意时看到其他两个同伴也是如此，心态又很快稳回来。
“星宫大师，您这样的作品实在是让我无法下口啊。”中间的女评委第一个发话，如果说她面对魔方蛋糕时脸上的表情是期待惊喜，这回面对糖画灯笼就是愁眉苦脸了，“我可以不吃把它直接带回家吗？吃掉里面哪一个我都好心痛！”
旁边的两个评委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多多少少露出了这个意思。
但这说舍不得吃只想打包带走的话也终究只能是说说，身为食戟评审不品尝料理根本不可能啊。
女评委是有些痛心地拈起小餐叉，非常不舍的透过灯笼碗口去拿取那些精致的一口点心，眼看就要夹上又突然停了手，她抬头看向郁理：“星宫大师，您这甜点有什么吃法讲究吗？比如说点心顺序什么的？”
这句话让樱田詹姆斯的脸肉眼可见的一僵，却让郁理不禁笑意更深。
“没有哦。”她摇摇头，“甜品本来就是让人放松愉悦心情的，也是通常宴会末尾的最后一道菜，几位想挑哪个先吃都可以。”
得了准信，评委们再无犹豫，开始试吃。
灯笼碗里的一点心很丰盛，因为视觉效果，他们第一时间关注的就是那些能透光的点心。
“这是……马蹄糕？原来能做得这么透亮啊？”
“这是水信玄饼？”
“这个是冰粽子？”
还有透明水果软糖、土耳其软糖、水果寒天……这些透明状的一口点心都填在灯笼碗的外围，中心内部才是绿豆糕、百合酥、和果子等等不透明的点心。
“全部都是些传统甜点啊……”评审们轻声感叹，然后将各自选中的一口点心直接放入口中。
牙齿咬破点心外皮的一瞬间，甘美的味道便如风暴一样盈满整个口腔，三个评委下意训瞪圆眼睛的一瞬间，眼前已经不是人山人海的月天之间，而是他们从来没去过的祭典现场。
是的，到处都是妖魔鬼神行走的祭典，普通人类哪个去过？
他们一开始是惊恐害怕的，可当身边同行的一位强大鬼神面无表情地引着他们参观祭典，有两个市松娃娃般可爱的座敷童子过来牵着他们的手往前跑，又有全身神光灿灿的神明冲他们友好微笑后，他们不自觉地全身放松下来，并且开始愉快地逛起祭典来。
贩售阎魔大王面具的祭物摊，卖着包括糖画、苹果糖等各种点心食物的摊车，长得奇形怪状的店主和行人游走在这场祭典里，仿佛就跟人间里普普通通的祭典一样，除了物种不对没有任何区别。
最神奇的是他们在这里无论碰到怎样凶神恶煞的妖魔，又或者让他们诚惶诚恐的神明，在见到他们后都会露出友好善意的言行。
——就好像，他们拥有着无论和谁都能融洽相处的超级体质一样。
当祭典举办到他们在太鼓和三味线的演奏下跳着集体祭舞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忽然又都消失，三人的意识被重新拉回月天之间。
而他们的眼前，是已经被吃得空空如也的糖画灯笼。
是的，点心全都吃完了，只剩下“碗”了。
“骗人！我全都给吃了！？”女评委第一个不敢相信地捂嘴叫出来，但从料理意境里回过神的她也很快想起了自己吃东西的记忆。
吃第一口点心时，她还记得用餐叉，可当她将第二块一口点心又放进嘴里后，那新入口的点心在口腔里产生的口感和第一块点心残留的余韵碰撞结合在一起，形成了更加美味的味蕾体验。
于是等到吃第三块点心时，她立刻抛弃了小餐叉直接用手拈起了其中一块放进口中……
之后的一切便一发不可收拾，无论是她还是其他两个评委全都一口接着一口不停地往嘴里扔点心，完全停不下来。
那些不同种类的甜点一道接一道的余韵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美味风暴，美食家的本能让他们好奇这股越推越高的巅峰口感到底还能攀升到什么程度，于是一个都没有停下一直在不停地吃，直到最后把灯笼碗里的一切全都吃光这才被迫结束。
能被远月请来给一位国际甜点冠军甚至和一位料理大师做评委的美食家哪可能是泛泛之辈，回过味后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是越是明白，他们脸上的震惊就根本收不住。
“和……和羹！”有人死死盯着眼前的空灯笼。
“还是无序和羹！”女评委死死捂着嘴一直没松开手，双眼里满是骇然，“也就是说，不管我们选哪个点心先吃，又怎样随意打乱顺序来吃，这些点心都能产生和羹的效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整个月天之间都沸腾了。
“梅松竹三盏灯笼里的一口点心虽然都是一样的，可是三位评委拿取品尝的点心顺序可完全不一样，结果竟然产生了相同的和羹效果吗！”
“星宫大师在灯笼盏里起码入了十五种点心吧？这其中包含了起码八十种食材和调味料吧？竟然……全都达成无序和羹了？”
以前众人只知道星宫大师厨艺很厉害，她在远月上的公开课无论展现的刀功还是火候都是业内巅峰水准，那些不经意展现的料理小技巧更是让很多人叹为观止——但其他跟她平级的料理大师也不是没有和她相等的绝活。
后来她用了一场【轮回宴】让其他所料理大师低头承认她无冕厨神的地位，众人虽然不会质疑那些大师的决定，但私底下还是有些一头雾水的。
可现在，通过这一场甜点食戟，他们懂了。
这个东瀛国最年轻也是唯一女性的料理大师，她拥有的不只是绝伦的烹饪技巧和料理手段，更因为她堪称恐怖的天赋。
“其实也没这么夸张。”当事人只是浅浅一笑，“如果是传统大宴我暂时还做不到这样，但仅仅只是甜品的话，在没有太多形制局限的情况下想做到这种程度还是挺容易的。”
擂台上，之前还抱着一点侥幸的樱田詹姆斯此时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和羹，是资深料理人才能掌握的一项技艺，与其他烹饪手段不一样的地方，它更像是一种另类的料理菜谱，人类的口腔对于食材的感触变化何等之多，比如你吃黄瓜是一种味道，吃番茄也是一种味道，番茄和黄瓜同时放嘴里一起嚼也是一种味道，如果将黄瓜和番茄再稍微加工烹饪一下再吃更是不同的口感。复数以上的食材不加以烹饪吃进口中都有不同的味觉感受，何况辅以不同料理手段之后呢？
是以每一个料理人掌握的和羹手法都是不一样的，甚至积累程序也有极大的差距，樱田极有自信的“同色系和羹”都是他向身后家族请教收集，最后自己研究出来的，制作出来以后直接惊艳了父母辈的所有人。
可眼前这个人……
从无序和羹出现，他就知道自己最后一分胜算也没了。
他怔怔望过去，那边还站在评审席前的女郎却笑着催促评委，伸手点了点他们最后还没吃的灯笼糖画：“还没完呢，吃了这个，这个甜品的料理意境才是完整的。”
在美食感的本能下，这时的评委再没有一开始的舍不得，全都默契地掰下了灯笼碗口上的小装饰，放进嘴里。
这下子，刚才消失没多久的奇异祭典又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仍旧和那些鬼神们一起照着太鼓的节奏跳着舞，一直到乐声演奏到结束，只听见远处“咻”的一声，一束巨大的烟花蹿上天空，绚然炸开。
夜空中的火树银花，宛如一颗颗转瞬即逝的缤纷繁星。
彻底圆满了的三位评委反而安静下来，其中一个在这时出声：“感谢星宫大师，带领我们看到了这样一场奇妙的美食体验。”
“和任何生物都能融洽相处的体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有人跟着感叹，“无序和羹……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美妙到让我终身难忘。我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吃到能超越糖画灯笼的甜品了。”
最后一个评委也是一脸赞同地点头，但他另有问题：“无序和羹……也意味着需要料理人非常恐怖的食材体验积累，和无数次的烹饪实验。当初我未能有荣幸参加那场【轮回宴】，还有些不懂作为现任厨神的薙切元帅为何非要说这个称号该是您的，其他大师还没有一个反对，现在，我懂了。”
毫无疑问，食戟最后出来的结果是【3：0】。
魔方蛋糕VS糖画灯笼，其实说穿了就是经典对经典，只是双方都在经典甜点中加入了自己风格的再创作，并且两人都用上了和羹技巧。
前者展现出来的童话世界固然很是美妙教人欢喜，但和后者那场与神鬼共舞的魔幻祭典相比，引起心灵震动的感觉完全不在一个高度。就是构建的料理意境的牢固和细致程度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哪怕前者是专业甜品的一流糕点师，跟拥有恐怖累积能被公认未来厨神的后者相较也是相去甚远，双方在实力基础上的差距大到宛如天堑。
樱田詹姆斯全方位惨败。
已经放在月天之间由保安看守的「白山吉光」，按照食戟约定，由战败人亲手转送给获胜者。
“星宫大人，这次是我输了，我心服口服。”樱田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双手将古剑交出去时，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费了这般心力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忍不住接着道，“不过星宫大人，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您方才的那道甜品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构思出来的？”
郁理收到剑后，转头就将其交给身后的烛台切保管，听到樱田的提问有些茫然地回头：“花多长时间？料理的主题不是两小时前电脑随机出来的吗？”
缤纷繁星，在她的记忆里当然是灿烂的祭典烟花最配，而说到甜点，她自然也回忆起了当初在盂兰盆祭典那夜给同伴们做的糖画。当时家里的两个小短刀和地狱里的两个座敷童子手提着花篮形状的立体糖画，笑得幸福开心的样子她可是印象深刻。
于是自然而然的，糖画灯笼就在这食戟的两个小时里出来了。
“繁星……自然很容易联想到夏季的夜晚，有什么能比祭典更能体现缤纷的感觉呢？”她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你别看我这样，其实参加夏日祭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去过的每一场都有好好记在脑中呢。”
郁理回话时的这种纯粹语态让樱田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然。
自然很容易……
很容易……
反复咀嚼这几个字，樱田眼底那份想要重整旗鼓再拼一次的微小火焰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栗。
层次相差太大了，各方面都是！
他费尽心机拼命算计，精心酝酿的一款必杀料理，比不上人家随手一段有感而发的即兴料理。
这就是……厨神吗？
樱田忽然想起当初国内几位料理大师以或公开或默认的姿态承认厨神之位应当是星宫郁理的新闻，他一直以为是远月这边的炒作营销，想捧星宫郁理接任薙切总帅成为下一届的厨神，直到这一刻才惊觉另一件事。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五大料理人之一，真的所有人都甘心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吗？
就算远月这边的两人愿意给星宫抬轿子，另外和远月无关甚至还是竞争对手的两人也愿意吗？
他们暂缩光芒并不是什么礼让后辈，而是这个后辈展现的实力和天赋确实不是他们能抗衡，所以才装成这样保全颜面罢了！
原来到最后，他连人家正餐桌上的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只是路边兴致一起随手买来的一份甜品罢了。
从头到尾，这个人都高高在上，一直以俯视的姿态看着他之前一系列的自以为是啊！
想到这里，樱田不由后退一步，在他的动静引来对面目光之际，他再也无法忍受地猛一转身，拔腿就跑。
他不想呆在这里，只想逃开这个地方，再也不要跟对面的人照面了！
“他的武道之心……哦，是厨道之心被主公击破了呢。”后头的烛台切看着那狼狈而逃的背影随口点评，“日后想要重建信心恐怕很困难了。”
郁理却是淡漠地收回目光：“自找的。既然耍心机主动发动食戟，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当然。”
食戟是两个料理人之间的厨道争锋，正如战场上互相厮杀的敌对双方，彼此间谁会对谁留情？何况樱田想取巧踩着她成名，那踩人不成反被虐就怨不着人了。
“有了这一遭，像今天这类的蠢事想来不会总撞我手里了。”
郁理的口吻冷酷又认真，这种不经意间流露的霸气和傲然让烛台切看得目不转睛。
他的主公，已经成长得让他开始想要仰望了。
“星宫大人——”
就在这时，观众席那边有一群人急急朝着擂台冲过来。
正是新老十杰那帮人，见她转身望过来，那些年轻人脸色兴奋。
“您真是太厉害了！比赛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您应该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第6章
“干杯！！”
远月最高规格的接待所内，一间餐厅里正觥筹交错。闪耀的吊顶水晶灯下，是高高举起的饮料杯，因为用餐者的年纪各不相同，酒水和果汁饮料互相碰撞在一起。
“其实我们也可以喝一点用米酿成的汁的！”等到高三生毕业就成为下一任远月第一席的红发小伙子笑嘻嘻地半开了一句玩笑。
这话顿时引来了餐桌上年纪最长的四宫小次郎侧目，直接就朝着他冷笑一声：“幸平，你可以试试。”他倒要看看现场哪个未成年敢当着他的面喝酒。
这位曾经因为有学生擦了点果味头油就把人直接开除退学的魔鬼学长一发声，原本还有点蠢蠢欲动的十六七岁少年少女们顿时偃旗息鼓。
“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幽默细胞呢。”隔了几个座位的乾日向子见状，举着酒杯摇头感叹，转头凑向旁边，“星宫酱，你以后可不要跟他学。”
这说小话的举动瞬间惹来四宫的死亡凝视。
“年轻人跳脱一些很正常，不过该遵守的底线还是要有哦。”算是宴会主角的郁理看着学姐又在不怕死地对着学长各种撩拨，也是不由笑了，目光扫向那帮快比她要小十岁的少年男女也是有些感慨，“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真的老了，我上高中时在学校里干了什么，已经快忘光了呢。”
正和幸平斗嘴中的绘理奈听到这句低语不由转过头来，下意识就道：“星宫大人的高中……是在青春学园那边读的吧？我听爷爷说过，那个时候您参加了那个学校的美术社，给自己和学校拿了很多奖。”
一个厨神在重返料理之路前的过去，或者说星宫大师成为绘画大师前的成长之路，让桌上的其他人都纷纷看过来，这实在是个很让人感兴趣的话题。
尤其是刚刚才见识过对方在食戟上展露过一笔成画的糖画手艺后。
“那个时候啊……确实是一直都有在学画呢。”在体质问题没彻底得到解决之前，郁理自己都觉得那些年的记忆都有些灰蒙蒙的，但现在回忆起来，却是有些怀念，“我不太喜欢外出，我不太爱交朋友，也从不参加社团，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后来机缘巧合下被学校的老师建议去学了美术，他说看我在美术课上交的作业都很棒很有潜力，不如就去试试。然后我想了想，自己确实该有一件分散注意力的事，美术社也并不需要太多社交，于是就答应了。”
后面的不用她说，其他人都知道了。星宫郁理确实展现了同样不俗的美术天赋，不拿厨刀改拿画笔，依旧为自己闯出了一条路，在成为料理大师而声名大噪之前，她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很多东西都一笔带过，但同属靠手艺吃饭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半途从厨艺转学起绘画必定是付出了更多的辛劳和艰苦，首先精神上的压力就足够庞大——都是料理天才，他们更容易代入自己，如果因为某种痛苦的原因硬逼自己放弃明明有灿烂前途的天赋，去选择另外一样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未来的道路，毫无疑问他们只会感到更加痛苦。
何况她当时突然发生那样巨大的改变，根源的起因就是生父的突然去世，整个家庭支离破碎。星宫郁理有多喜欢自己的生父，从她生母之后改嫁到算是小有资产的藤原家，继父二话不说为她提供最好的学画环境和资源、之后还出资赞助她举办画展帮她提高名望等等行为都没让她愿意改姓藤原叫上一声父亲，而是依旧跟着生父姓就能知道，在她心里没人能取代亡父的位置去叫别人爸爸。
她有多喜欢那个爸爸，他的死造成的打击就有多大，丧父的阴影有时候可以伴随一个人的一生，何况之后她还经历了更加可怕的劫难。
想到这里，所有人这时都有些沉默。
“其实那个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不如意的，可如今再去回忆从前，就只有「啊……果然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这样的想法。”郁理的脸上挂着怀念的笑，身上的气息安稳平和，“我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其实要感谢很多人，没有他们的提点和帮助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结局。我的老师，美术品经理人睿山先生，总帅，堂岛学长……还有我的家人，都在后面支持着我，每次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是幸运又是幸福的。”
“学姐……！”坐在附近的木久知园果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声音都变成口腔，“对不起！我那个时候什么时候都不知道，遇到你就只想要你回来重拾料理，完全没想过你当时有没有为难，我实在是……对不起呜哇啊啊！”
回想起自己终于在数年后重新遇到学姐，却因为执念和激动不依不饶逼着学姐回答她的问题，把人逼到墙角都不自知，木久知就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分了。全然没想过那时候才从远月毕业一年就有了自己餐厅的她也不过是个满18岁的少女，就算被外界评价得再天才，说穿了依然是个孩子呢。
现场因为她突然哭上了而开始有些慌乱，就在郁理也打算急忙忙去哄人时，第八席的睿山枝津也突然举着手机用一句话强势中断乱局：“星宫讲师，我哥的电话，你手机打不通就转给了我。”
郁理一愣，忽然才想起自己因为食戟把手机给静音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关掉。
不妙……感觉接下来要……
【星宫郁理，你搞什么东西！为什么随随便便就接下了别人的食戟啊——！】
电话转到手上的第一时间，经理人睿山隆智的怒吼声已经通过话筒响遍了整个餐厅，郁理早就在第一时间远远高举着手机，眯着眼睛听那一头还在继续咆哮。
【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长一点记性！别人随便出一把古刀就让你智商下降，什么都敢答应！你商量都没想着跟我商量一下，就当场拍板当场就摆起擂台了！？】
“老、老板，你先消消气。”经理人那暴怒的嗓门这会儿自带心灵恐惧效果，也清楚自己这事办得不地道的郁理弱弱安抚。
【我怎么消气！当时和细川家签完土地转让合同我就应该跟你一起去远月，而不是被你支使着去看看星宫慈善基因会的运作情况！】电话另一头的语气更加暴躁，【你知道这次食戟如果你输了，外界会发生什么吗！你的美食街企划还能不能继续了！】
星宫馆美食街计划，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是星宫郁理……不，也是跟在她身后为她打理产业的睿山经理人往后一生最重要的经营目标。这绝不是以往他替她向各大财阀家族售卖或技术合作那些料理配方那样的小打小闹了，甚至星宫郁理之前一经面世就引起全球轰动被国际公认为绘画大师的那副十米唐卡《地狱图》、之后更引来政府主动以古刀换画的事迹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那是以星宫馆为中心不断向外辐射扩张地盘的预设，在星宫郁理的设想之下，是准备将从富士山脚下一直到箱根芦之湖周边至少半圈的地皮都要纳入美食街经营范围内的。一旦经营成功，星宫馆将成为轰动整个东瀛……不，闻名国际的顶级美食名流，真真正正配得上一位“厨神”所在的餐馆地位。
但与此相对的，是建成时需要的海量金钱和难以想象的人脉。
就比如这次从细川家拿到的芦之湖附近的酒店和地皮，若是换作其他人，有钱也根本不可能买得到这种地方。但换作厨神，就有了资格。
像现在，细川家能请动星宫郁理这位厨神给家中祖母亲力亲为去操办寿宴，付出的就是这样的代价。
这样动辄就涉及到数亿资金流动的项目，经理人哪可能不绷紧神经兢兢业业仔细打理，唯恐出一次差错，偏偏主事人没心没肺得让他屡次抛弃职业道德只想狠狠斥骂。
真是为了刀就什么都不要了！现在那个宅子里七十来把刀还不够她耍的吗！一天换一把都能换上两个多月不重样啊！
电话里一声又一声的训斥，让原本为庆祝郁理食戟大胜的很多年轻人逐渐回过味来，一些性格谨慎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后怕之色。
是啊，这次是因为赢了才什么事都没有。可万一真踩中敌人的陷阱，直接输掉了呢？到时候奉上的可不只是价值数亿的土地，还有更可怕的未来负面影响。
星宫大人虽然很厉害，但这次确实草率了一……
“没事的，睿山先生。”平和的安抚从郁理的口中发出，习惯了电话里高分贝的训斥，当事人的脸上甚至重新挂起笑容，一字一句认真回应，“我是不会输的。”
后面那一句不是安抚，而是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因为那语气太笃定，不只让电话声卡了壳，连带整个餐桌都变得安静。
举着手机通话的女郎面带浅笑，眉眼从容，声音还在继续。
“从我不慎让他们钻到空子毁了秋水，算是在局外狠狠败北过一次之后，我就不会再输了。樱田家的糕点天才是他们的试探，也算是我给他们的回礼。不管是食戟场内还是场外，我都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变得冷酷。
早就在出事的那一天她就对自己发过誓的——
她会一直一直站在山巅，永远永远地俯视那些人！
“其实我还是有些期待，他们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找借口，又来给我送多少刀，还有……多少天才。”
幸平创真等人听着她最后那句“多少天才”不约而同都在脑内替换成了“多少菜”，下意识地全都缩起了脖子。
樱田最后离场时那精神崩溃像是身后有魔鬼在追的狼狈样子很多人都看在眼里，明眼人都知道他算是废了，被年纪和他差不多的星宫大师给粉碎了自信，不是全废也是半废。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学生们都会觉得这行为太过残酷，毕竟跟直接断送他人前途没什么区别了，可知道对方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算计后，没人同情，只觉得解气。
混到十杰这个厨艺和地位，哪一个不是凭着自己的手艺扎扎实实过来的，中途不知道受多少委屈吃多少苦，结果一个投机取巧的小人就想用歪门邪道把他们的名声和一切努力全都踩在地上借此上位，别说气炸，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种心术不正还自己找死的天才……废了也就废了吧。
话又说回来，星宫大师从心爱的厨刀被毁后处事上就变了很多，现在真的是黑化实锤了。十杰们在心头暗暗想着，以前的她根本不可能做得这么绝。
不过……真的很帅啊！
安抚完暴走的经理人，郁理挂了手机返回餐桌，打算物归原主时就看到那些十几岁的少年人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呃，她刚刚因为想起被毁的爱刀一时动怒，不会吓到了这些孩子吧？
“讲、讲师。”突然，其中有人出声。
厨台上冷静果断私底下却性格懦弱的第一席突然颤巍巍举起手，第一个说话的司瑛士本人一张精致俊脸都因此而浮现了一层薄红，磕磕巴巴地对不解望来的郁理开口。
“最多再有一周，我们就要从远月毕业了。请问您能不能给一个机会，让我在星宫馆周围开店呢？”

第7章
司瑛士，远月应届毕业生第一席，即将离开学校才年仅18岁的他已经是目前国际上备受瞩目的明星主厨，国际上诸多年轻料理人中的第一热门，应该说他还没毕业就有一群国际上的美食界大佬挥舞着上千万的年薪想要对方加入自己的美食集团。
本来他是想着毕业以后另有打算的，甚至还被小林龙胆说动了心思和她一起环游世界寻找各种食材，但这次的毕业公开课让这位天才主厨改了主意。
他想继续留在东瀛，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到，他想要从这个明明已经攀上巅峰却还在以惊人速度不断成长的厨神身上学习到什么，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足以让他受用终身。
而能加入美食街企划，在星宫馆周围开设餐厅无疑是最好的方案。
如果得到允许就证明自己的实力还是能入这位厨神的眼的，之后无论是出于远月的香火情还是为了星宫馆将来的口碑星宫大人也不会对他视而不见，必定会或多或少给予提点和指导，甚至……
脑中忆起当初去星宫馆帮忙【四季宴】时接触到的片段，司瑛士回想起他在厨房里见到的画面，心底的想法越发坚定。
他开口没多久，本来很安静的酒席上忽然跟炸开了一样吵起来。
“太狡猾了司！”小林龙胆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司瑛士大声叫唤，“你竟然想撇下我去星宫馆开店！不行，我也要去！讲师，我也想在星宫馆开店啊！”
这两人的带头，旁边十来岁的学生们也都闹开了。
“讲师，我们也是啊！虽然我们还有一两年才毕业，但我们也想在星宫馆那边开店，求留个位置呀！”
“好歹您在星宫馆内举办【四季宴】的时候我们都有帮忙打下手，这也代表您多少认可我们的实力，还是有点资格在您身边立足开餐厅的吧？”
还没毕业的年轻十杰们在闹腾当中，已经毕业好些年甚至不少都有自己餐厅的老十杰们顿时也不干了。
“一群毛还没长齐的小鬼，本事不大想得挺美！”脾气最暴的角崎泷那是第一个跳起来，“要挑主厨那也是我们这些经验更丰富的前辈们先啊！当初大师级的四季宴你们也就在餐桌外当个引路打荷的侍者连厨房都没资格进，更别说后头厨神级的轮回宴了，是不是都忘了当时争做轮回宴帮厨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输的了！现在居然还敢肖想进驻星宫馆，做梦！”
提到轮回宴助厨选拔那件事，应届十杰顿时对这些往届十杰弱了不少气势，但少年意气哪能就这样认输？
“为什么不能啊！”还差一年才毕业的第八席久我照纪不干了，“人都是会不断进步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们现在赢不了你们，别以为比我们早生几年就能一直赢我们啊！”
“好小子，胆不小啊！”本来就脾气火爆只在佩服的人跟前温柔一点的角崎泷当场不干，捋起袖子一副就要干架的样子，“你这么自信不如我们来食戟一场啊，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能赢我！”
眼看场面要闹得鸡飞狗跳火花四溅，郁理刚想要赶紧制止这帮人的胡闹，那边四宫小次郎和薙切绘理奈已经起身镇压各自新老十杰的阵营。
“这是为星宫大人举办的庆祝宴，你们适可而止一点啊！”
“角崎你也是，那么大个人还和这些小毛头斤斤计较，你身为一家餐厅主厨的气度呢！”
两方人马再度被训得老老实实，现场重新和平下来。
“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郁理眨着瞪圆的眼睛，语气十分意外，“虽然我挑选的地皮位置条件确实都相当优越，但还不至于让你们这么看重吧？以你们的实力在全球各地想开家餐馆很容易吧，还有泷和园果，你俩各自的餐厅就经营得很不错，做得好好的为什么都想着挤进我这边的美食街？”
这下子本来还有点脾气的双方都注意不到这些了，全都齐齐无语看过来。
学姐/讲师，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为未来厨神的真正地位和价值啊。
“我不是没意识到啦！”郁理赶紧反驳，她虽然当了多年死宅，可是在老板的耳提面命下也是灌输了不少社会人知识的，“你们如果都想要来我肯定很欢迎，只是觉得你们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不会不会不会。”这下子整张桌子的人都在摆手。
“学姐，你忘记你现在在料理方面打遍全国无敌手的事没关系，但我们这些帮着一起制作轮回宴的人可都知道的。”这回是木久知园果第一个开口，“那些除了你以外，没有人找到渠道弄来的极品食材，不只是我，四宫前辈他们都恋恋不忘呢。”
老毕业生们这回齐齐点头，他们毕业多年也都有自己的餐厅，当然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完整风格，不会像司瑛士他们还需要再出社会继续磨练学习，但食材就不一样了。
只要去过星宫馆帮忙的十杰，至今对厨房里仔细堆放的那些极品食材都是印象深刻，那些用于宴席的蔬果肉类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片生菜，都清灵可口得让人难以忘怀——这些食材很多美食界大拿都有注意到，但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去查皆是一无所获。除了星宫大师本人，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收集来的。
如果成为星宫馆一份子的话，那些世间难寻的极品食材或许他们也有机会获得呢？
不只是老毕业生们这么想，那些还没出学校的新十杰也是如此。
精妙的烹饪技法，极品的料理食材，这两样可以说囊括了所有厨师一直在追求的事物，而在星宫馆全都有，试问哪个料理人不心动？
何况能得到厨神认可，在她的餐馆附近开店，本身就是一种荣誉了啊。
#就说这帮人没这么单纯#
不过无论是冲着学东西还是极品食材，都证明星宫馆美食街对一流料理人的吸引力，郁理那扫视众人的“我就知道”的死鱼眼也只维持了一会儿很快又笑了起来。
“行吧，你们都那么直白没对我说客套话，我也挺高兴的。既然这样，我也不跟你们说假话，讲一讲美食街的规矩吧。”
她这么一说，不管是有没有立刻入驻星宫馆打算的人全都下意识竖起耳朵听起来。
“星宫馆美食街的企划其实也才刚刚开始，当然是极缺一流的主厨入驻吸引更多食客，但是除了料理品质能过我这一关外，还有很多其他要操心的东西。”郁理顿了顿，对着那些还没走出校园的少年男女们认真道，“你们都是天才，放到哪个国家都不会逊色的料理人，但开一家餐厅需要注意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做料理哦，一个主厨要操心的事可是很多的。我的星宫馆在甄选制度上可不会比远月度假村轻松，甚至可能更严苛，要仔细考虑好啊。”最后那一句，则是对所有人说的。
远月度假村，是远月集团旗下为有钱人打造的一座集美食和休闲一体的度假盛地，里面消费昂贵但也能获得帝王般的服务，特别是开在其中的那些餐厅酒店，每隔几个月远月都会对里面的主厨进行一次料理抽查，但凡不合格就会责令关店没得商量，可谓毫不留情，因此那里的料理人每一个都是绷紧了神经，每天都尽全力做好自己手中的每一道料理。
“司同学。”郁理转头看向第一个提出入驻要求的少年，对方下意绷直身体大大的应了声是，这作派让她不由弯眉笑了起来，“你这除了烹饪以外对什么都没自信的性格可要好好改一改啊，不然以后遇到无理取闹的客人可是会吃亏的。”
被如此调侃，司瑛士不由又闹了个红脸，不好意思的同时还有些泪流满泪：“是……我会努力克服的。”
这是被嫌弃了，不是因为料理能力被嫌弃，而是因为做人被嫌弃啊……
第一席这副受到打击的样子瞬间得到了同伴们毫不留情的幸灾乐祸，那是一点同伴爱都没有。
笑声里，郁理也说出了最后的总结：“规则我也告诉你们了，同为校友，我能承诺星宫馆的大门会对你们一直敞开，就看你们的实力有没有资格留在那里了。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来，就联系我的经理人吧。”
那意味着高强度的竞争，比在学校里争取十杰之位更加激烈的竞争！
但在场的人丝毫不怵！
“好的，讲师/星宫！！！”他们只会更加斗志昂扬。
该满足的话题都满足了，接下来就是一阵真正的庆祝狂欢。
“来来，试试我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酒啊！……哦，这边有些未成年不能喝呢。”
“这次桌上的菜可都是我们亲自下厨做的，讲师你可要好好尝尝！”
“可恶！我的料理这次又输给你了！下次绝对能胜你啊！”
“星宫大人，四宫主厨的这道法式甜品相当极品呢，您也尝尝呀！”
一番鸡飞狗跳……呸，放浪形骸的吃喝狂欢，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远月的学生们就发现昨日在月天之间完成一场食戟的星宫大师出现在校园的步道上，除了她以外，远月所有十杰成员和毕业多年的明星主厨们都围在她身边，一行人簇拥着朝着大门口前进，既像是同行又像是送行。
这样的阵仗引来了不少学生驻足观看。
“不愧是厨神，好酷！”对昨日那场食戟记忆犹新的学生，眼睛闪亮的开口。
也有些人只看到了这前呼后拥的场面。
“好羡慕，被这么多有名的主厨簇拥包围，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实力啊？”
“星宫大师简直就是人生赢家，自己跟各大财团有合作关系，餐厅开在旅游盛地而且还在不断扩张地皮，还有这么多一流料理人削尖脑袋想加入她的队伍，有颜有钱有实力，人生简直完美。”
还有人的视角更加另类。
“我不羡慕这些，我只羡慕星宫大人的挑人眼光。”有女生眼睛放光的盯着在一众帅哥美女里毫不逊色的黑衣男子，“你们有没有看到，这次星宫大师的随从保镖又换人了？这回又是一个帅气型男呢。”
“看到了，相当帅气呢！”
“真好啊，有钱有地位，中二病治不好都没关系。每天都换各种不同的帅哥陪同出行不算，现在还有这么多帅气漂亮的一流主厨争相围着，同为女性，星宫大人绝对是我的人生偶像学习目标呀。”
行走在羡慕眼神中的当事人便突然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下一秒，她的周围伸来了无数的手。
“主公/学姐/星宫/讲师，没事吧？”
面对包围而来的关心面孔，没办法去看后面情况的星宫大师这会儿只能用力咽下心头“我不是我没有”的尖叫，苦笑着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昨天一天都在远月，各自都有事的毕业生们和郁理一样也都要离开，绘理奈领着一众应届十杰一一目送他们上车离开。
特别是星宫大人走时，远月的继承人格外惆怅，这次一别，下回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正这么想着，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旁边小林龙胆和茜久保桃等女生全都摸着下巴，一个个做严肃状的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你们那都是什么反应！？”绘理奈都被吓了一跳。
瞬间，一众女生包括一些男生全都齐齐看来。
“薙切你都没发现吗？讲师身边的保镖，真的是每天都有在换啊，一天一个都不重样。”茜久保桃用她甜软的萝莉音严肃指出。
知道真相的绘理奈：“……？……！！！”
“哎呀，到现在才发现还真是有点迟钝呢大小姐。”小林龙胆笑哈哈道。
“不，不是的！”知道郁理体质内情的绘理奈下意识为她崇拜对象辩驳，“那些男人其实……”都不是人这几个字她说不出口啊。
“知道知道。”小林龙胆摆手，“讲师早些年当太久死宅的后遗症嘛！拿保镖当COSER用什么的全国人民都习惯了，大家都知道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找来的这么多外形不俗的男人给当随从的，该说不愧是厨神兼绘画大师吗，眼光就是好。哎呀，稍微有点羡慕呢。”
“嗯嗯。”茜久保桃抱着小熊用力点头，“以后我有机会用到保镖或助理，一定也要找个长得可爱的跟在身边。”
#不是的，星宫大人她不是！她没有！#
无法说出真相的绘理奈：“……”
#她星宫大人的清白呀！#
与此同时，位于镰仓山的星宫宅。
这是一栋占地千平的大型古宅，确切的说古宅在早些年因为一场妖异的大火付之一炬，现在的宅子是主人花费巨资仿照某个古老城堡的中心建筑原地重建的。
对再度搬进去的“居民”们来说，新宅子的格局显然更让他们熟悉和满意。
栽有连绵古松的庭院里，手执扫帚清扫着地面的加州清光迎着晨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要偷懒哦加州清光。”旁边一身蓝色衣着的少年同样握着扫帚认真告诫，“就算主人这几天都不回来也要认真打扫啊。”
“谁偷懒了啊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立刻不满反驳，“我只是因为这次外出好几天不回来有点担心，所以没怎么睡好，才没做事不认真呢！”
蓝衣少年顿时眯起眼用一副怀疑神色看他，在清光忍不住想要跟搭档干一架的时候，对方又低头扫起地来：“也是，虽然主人外出的每一天都有烛台切桑打回电话报平安，但是看不见她总觉得不放心呢。”
“就是说啊！”这话讲到清光心坎上了，说到这里他脸上又露出忿忿不平之色，“还有长谷部那家伙也是，天天霸占着那部能和主人联络的手机，连烛台切的平安电话都是他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才告诉我们！”
大和守看他一眼，继续低头扫地：“那怎么办，你抢得过他本丸大总管的位置吗？”
清光一下子卡壳。
家里头其实不只一把主命至上刀，可他们中没一个刃能争得过压切长谷部，更别提其他刃了。
“可恶啊——！！”最终，只有清光抱怨的大叫惊退了庭院中的鸟儿，引来了附近剑道场上正在手合的其他刃侧目。
“我好像听到清光那小子又在大叫了。”正在训练中的和泉守兼定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滴随口咕哝了一句。
对面正和他对练的堀川国广闻言眯眼笑了起来：“大概是主公因为公事连着好几日没回来，感到着急了吧，兼先生不也是吗？”因为心静不下来，一大早就拉着他一直手合到现在。
“我，我才没有呢！”和泉守立刻高声嚷嚷，只是俊美的脸上骤然浮现的红意怎么看怎么难服众，“她作为主人为这个本丸奔波经营是理所当然的，我作为她的部下就是好好服从命令，不管是在本丸还是这个现世大宅都为她好好守着，等她回来就是身为刀的本分了！就、就算挂念她也是很正常……的吧……”
越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旁边的堀川则是拄着竹刀笑着附和：“是是，兼先生说得没错。身为刀剑，会思念主人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道场外的檐廊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这样子跑被长谷部逮到会挨骂的吧……”和泉守嘴里刚这么嘀咕着，一个娇小的男童身影出现在道场门口。
是喘着气的谦信景光，男孩孔雀绿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大声地朝道场里的两刃高喊：“长谷部桑刚刚从烛台切桑那里得到消息，主人马上要回来啦！”
咚！啪嗒！
是竹刀被接连扔在地上的响声，之前还在道场里挥汗的两刃转眼消失不见。
不只是庭院，道场，还有茶室，客厅，画室，佛堂，以及藏刀室……被短刀们通知到的现世之刃全都齐齐涌向了大宅前院的宅门口。
主人终于要回来啦！
二十分钟后，星宫宅前的马路上，一辆宝蓝色的汽车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大宅的门口。
牢牢阻挡住宅内一切的仿木式金属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里古色古香的和风大院。
随之而来的，是立于道旁两边整齐排列的两支队伍，柔和的晨光下，队伍里笔直站立的男子们俊秀的面容清晰可见。
在车中人踏着高跟鞋步下车厢，在近侍的追随下踏入大门的一瞬间，所有人全部低头，心悦诚服俯身齐拜：“恭迎主上回归！”

第8章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樱花烂漫的檐廊下，郁理被家里的刀剑们簇拥着进入主宅的客厅之中。
“主君，工作顺利吗？”
“我的前主之一细川家有答应卖地吗？”
“我知道幽斋大人私下的一些宝物暗藏在哪，他们如果不答应，主公你就挖了那些秘宝跟细川家交换吧？”
都没来得及坐下来，她就被第一时间围过来的小短刀们叽叽喳喳问开了。
这些不能跟着外出同行的小家伙们已经不满足只是开口问问而是也想多少帮上点忙，现在越说越离谱，甚至还有是非观不强的小短刀直接给前主挖坑补贴现主，郁理赶紧阻止。
“不行哦小夜，这样是不好的。”哭笑不得的拍拍蓝发小短刀的脑袋，“幽斋大人要是知道他偷偷藏的心爱之物被别人拿走，一定会伤心的。”
“幽斋大人会伤心吗？”以前就在细川家呆过最后因为财政问题被前主卖掉的小夜左文字歪歪脑袋，虽然他不怎么在乎卖他换钱还早就去世几百年的前主伤不伤心，但是……“主人说不行，那我就不说了。”
“小夜。”后方有人叫唤短刀，郁理和小夜一回头就看到左文字家的宗三和江雪站在不远处，其中宗三正向小夜招手，“主人才刚回来，别缠得太紧。”
听到大哥二哥的召唤，小夜抿抿唇，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松手返回他们身边。
他们现在身处于宅子的正厅，也是郁理和刀剑们日常活动的主要场所之一，因为它很宽敞，可以让很多人共聚一堂各做各的又互不干扰。
郁理落座和短刀们说话的时候，家里的其他刀剑们就散落在客厅各处，这些刃看电视的看电视，打游戏的打游戏，围着主人的继续围着主人，最里面一圈是惯例的由孩童模样的小短刀们占领，之后才是苦笑着在外面站着的成年刀。
“主上，您出征……咳，出差辛苦了。”就在这时，一名灰发的青年男子端着汤水托盘朝着她这边走来。
他面对郁理时面色恭顺，可低头侧脸看向她周围的短刀时，隐带威胁的锋锐却是不经意地从眼底散发出去。
瞬间，刚刚还对着主人粘乎乎撒娇的短刀少年们纷纷退后，老老实实保持在几步开外。
“长谷部……好可怕。”一部分小少年一脸委屈，也有一部分是敢怒不敢言。
但一眼吓退他们的某魔王刀完全没有愧疚感，迎着主人无奈的目光端着托盘膝坐而下，将得知她回来后第一时间备好的精致茶点全都一一在桌案上摆好。
“谢谢你，长谷部。”郁理早上才在远月用过主厨级早餐，肚子并不饿，但不妨碍她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唔哈！可算活过来了。”一口温茶下肚，彻底放下架子的主君一下子垮了肩。
“这趟出差先是和老板一起跟岛津氏谈星宫馆周边开发的合作项目各种细节，谈成了还得跟财团社长一起接受媒体采访各种拍拍拍，之后又去找可心的雕画师合作寿宴的事，最后还去远月上公开课还跟校友一起吃饭应酬什么的真的累死我了。”在小机灵鬼鲶尾送来一个懒人沙发后，郁理不客气地把自己整成葛优瘫，然后转头看向家里的大总管，“我不在的这几天，本丸和宅子这边辛苦大家了。长谷部，也让你费心了。”
郁理这趟出门办事的时间有点长，差不多快十天了，也难怪他们个个当时在大门口齐齐守着，搞那么大排场夹道欢迎自己。
而这么多天她不在家，家里的大管家显然也是跟着操碎了心，郁理自然是要表扬的。
一听到主人的夸奖，一直保持着肃穆脸的灰发打刀瞬间眼睛亮了亮，情绪明显高涨，但动作却是谦卑地低下头：“不，这是属下该做的，能为主上分忧是我的荣幸。倒是主上您，出门在外的这些时日才是真辛苦了，和您比起来，属下这点操劳完全不算什么。”
郁理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完全不去打断他的自谦，周围在场的刀剑们一个个更是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刀背过身跟同伴偷偷吐槽。
“长谷部又开始了。”
“嗯，每次主人一夸他，他明明很高兴偏偏还故意端着，都不知道后面那根看不见的尾巴快摇成残影了。”
受不了！
这些刀表示才不是瞧见主人一脸纵容宠溺地由着长谷部在那装模作样感觉犯酸呢。
“对了，差点忘了！这趟出门我从别人手里又得来了一振古刀剑。”郁理放下茶杯，说起了别的话题，“一期，你过来一下。”
被突然点名的一期一振愣了一下，但立马毫不迟疑地应召而去。温和俊秀的蓝发青年刚在主人面前端正坐好，就看到她从搁在一旁的行李箱里取出了一支剑匣，直接推到他面前。
“主殿，这是……？”一期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对，是你弟弟哟。”郁理笑了，“打开看看是谁吧？”
粟田口家族再添一员，瞬间不只是大家长一期一振，就是后面被长谷部吓跑的藤四郎们也全都围过来，当兄长打开匣子，露出安静躺在其中的一把短剑时，不光是同刀派的兄弟们叫起来，就是本丸的其他刃也是露出吃惊之色。
“哇，是剑啊！”
“我们中还从来没一把剑呢！”
“白山吉光，好久没看到他了，记得他和后藤一样都是德川家公主们的嫁妆，他后来好像被送到神社了，现在也回来了真开心！”
郁理听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也是脸上带笑，不过嘴上却还是有些遗憾：“时政那边并没有和白山签定契约的样子，我想着虽然他不会来本丸，但既然在现世遇到了，那我将本体带回来想来一期你们也会开心的。”
一期一振原本正因为又一个弟弟的到来而高兴着，突然听到主人这么说忽然这才想起本丸那边还并没有开放白山吉光的锻刀允许，让主人以为白山并不会显现，但实际上按照未来的历史……
“主殿。”一期温和地笑了起来，“您已经近七天没回本丸，政府那边发来的通知也有很多被积压下来，等您休整完毕，说不定就能看到很多新消息。”
这样的暗示郁理哪里听不懂，顿时眼睛睁圆了。
不只是因为被告知本丸又可以锻新刀了，还因为刀剑男士们碍于可能会改变历史所以对她只字不提的未来——那话是默认了按照未来的历史来说，她确实也收藏了一把名为白山吉光的古剑。
就像是重生小说里那些主角一样，人在知道自己的未来后会本能地规避掉自己以后会发生的悲惨命运，这是谁都能理解的人之常情。但郁理不可以，她作为未来明确被写进近代史的极具影响力名人之一，是绝对不能对自己那些重大人生转折点进行规避的，否则就是明晃晃的改变历史。
这对于显现出来就是为了守护历史的刀剑男士们来说是绝对不行的，所以从两百年后的未来过来这边现世的他们一个个对郁理守口如瓶，只有事件已经发生了才会没有顾忌地说出来。
不过郁理这会儿只关注了一个消息：来新刀了！
只要郁理能在本丸锻出白山让其显现，这个付丧神就能通过她的灵力以本体为媒介，和他的兄弟们一样来到有两百年时间差的这个现世时代。
她要去抽新……呸，锻新刀去！
兴奋中的郁理刷一下站起，完全忘了自己出差归来的满身疲惫只想肝刀，然后被部下们齐齐按下了。
既然本体都到手了，显现的程序什么时候都能做，现在请主君您优先保证身体，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可我回本丸也照样能休息啊。”郁理反驳，“登陆潜行游戏终端，身体也是可以好好放松的。”
郁理能在机缘巧合下成为审神者，统领一座本丸，也是因为当初“误买”下一款单机的潜行游戏卡，她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没想到游戏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现在本丸里的刀剑们能通过三次元的本体来到现世，郁理还是得通过登陆潜行终端的方式才能回归本丸。
“那也不稳妥。”人群中走来一名黑发红衣的赤脚童子，虽然外貌稚嫩，可在场所有的刀剑都纷纷给他让路，“主君可莫要忘了您已经多日未归本丸，虽说那里有部下代为管理处理了诸多琐事，但一些必须要主君亲手做决断的重要事务亦是累积不少，一旦回去，必然会耗费大量心神去处理。”
本来已经在现世因为星宫馆的事在外面不断奔波消耗了不少心力，还有类似远月那些糟心意外跟着烦一烦，通过近侍烛台切打听完全程的众刀剑们非常清楚郁理其实已经很疲惫，这种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力。
这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回本丸继续工作，就算身体不累，心神上的损耗也不是不小的。
“本丸诸事有三日月和髭切他们代为处理，您无需忧心什么，所以今日一整天还请主君好好在宅中休息。”赤足的红衣童子最后如此拍板，声调不高却不容置疑，“为父……吾等会好好负起监督主君的责任的。”
“小乌丸……”看着眼前的古刀之祖，郁理无奈了，“你们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好吗！”一直憋着没说话的和泉守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想想你到老以后身上的一堆老毛病，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就是说啊！”不远处同样憋不住话的大包平也跟着开腔了，“明明主业是干厨子的，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把自己喂胖，跟你一起跑步最后抱着回去都嫌轻飘飘的，你好歹多吃点……唔唔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莺丸捂住嘴强行拖到后方，这才隔绝了大部分冷嗖嗖射过来的眼刀子。
“唔咳！”郁理这会儿也不得不咳嗽一声，无奈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头痛，“那就谢谢大家的好意了，我今天不回本丸，就在宅子里休息。”
这下子大家都开心了，纷纷在主人的遣散下各自散开做自己的事。
自从可以通过本体借助主人的灵力自由来去现世和本丸，众多刀剑们在没有出阵和当番任务时，都会惯性地跟着主人来选择留在哪一边。
主人在本丸，他们就都在本丸呆着，主人回现世，他们就安分守在主人为了让他们能轻松活动而特意重建的仿古大宅里。
这次大概是郁理离家太久，平日里都有各自固定活动范围的刀剑们纷纷都将自己的消遣活动搬到了有她在的主厅里，郁理在那边葛优瘫一边看电视一边跟凑过来的刀随意聊天时，不知不觉这间屋子的人气变得格外旺盛。
“苟修金萨马，您不在的这十日属下真的是好担心啊！”有着浅粉短发的俊秀打刀一身白衣半跪在郁理身边，用一种略夸张的咏叹语调专注看着自家主人，“辛劳了十日您可算回来了，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差遣我，就算奉上性命我龟甲贞宗也会达成使命！”
“不，我没什么要你用命达成的使命。”郁理面无表情回应，顺手将喝空的茶杯递过去，“帮我续个茶就行。”
“遵命！”龟甲立刻高高兴兴接手，甭管是什么，只要主人让做的都行。
打刀脸上兴奋，可奉茶的动作却十分优雅，一举一动都无愧他白菊般美男子的称道——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苟修金萨马，您的茶。”龟甲双手奉茶，在主人道谢着接过茶水后，眼中闪现过满足，但很快他又不满足地看向郁理正懒懒靠着的懒人椅，“苟修金萨马，这种椅子坐久了其实并不舒服，不介意的话，还是由我来当您的椅子，坐我的身上……唔呃！”
一番虎狼之词还未说完，打刀突然应声倒地，背后站着的是一脸冷酷的魔王刀。
“把他拖走。”大总管吩咐身后的人，顿时有两个和龟甲一样穿着同款形白衣的少年带着无奈的脸走上前，非常熟练地将被击晕的某刃带走。
正是同属贞宗派的太鼓钟贞宗和物吉贞宗，兄长总是这样作死，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这一幕对其他刀来说同样见怪不怪，而亲手击晕某刃的魔王刀脸上更是毫无波动，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到自家主人身边。
“主上，方才见您很关心本丸诸事，我便回去了一趟将这些时日部队的出阵记录和战绩都拿来给您过目。今日被派遣出阵的队伍是三条派和源氏，远征的三支队伍则是……”
兼负本丸与现世宅邸两大本营的大管家长谷部开始兢兢业业汇报主君不在的这几日是什么情况，力求让主人知道不管是清剿溯行军守护历史、还是在现世给主人看家打点内政，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一样都不会落下而且还能做得很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让主上赶紧忘掉之前某个M刀的放浪言行！
郁理这会儿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过来了，不过不是因为长谷部的战绩汇报，而是由龟甲之前行为引发的其他联想。
「这次星宫大师的随从保镖又换人了。」
目光在烛台切的身上停驻了一下，之前在远月无意中听到的后辈讨论一下子浮现在脑海，女孩们充满艳羡的声音让郁理忽然发现她习惯了好些年的东西放在现世其实有哪里很不对劲。
长谷部的汇报声还在继续，郁理的心神和目光却都在魂游天外，主厅里现在有很多刀在，这些付丧神有的在通读杂志，有的在下棋手谈，有的在追逐嬉戏，也有的在喝茶聊天……
不知不觉，她的藏刀室里已经有七十来振古刀了啊，今天还又增加了一把。
「真好啊，有钱有地位，中二病治不好都没关系。每天都换各种不同的帅哥陪同出行。星宫大人绝对是我的人生偶像学习目标呀。」
收藏有七十多振古刀，相当于养了七十来个男人的某未来厨神猛地虎躯一震。
她好像无意中在外界给自己立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可怕人设！
“以上，所有战绩内容汇报完毕！”长谷部在说话途中就敏锐地意识到主上走神了，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将长长一串数据总结汇报完，末了才关心道，“主上，是我说得太多让您感到疲累了吗？”
“没有没有。”郁理连忙摇头，“出阵和远征的计划都安排得很合理，大家都没人受伤，做得非常好了，我没什么要说的。”
“这是我等应做的。”长谷部说着话，看到了已经吃空的茶点，立刻弯身收拾桌子，顺势也转移话题，“接下来您打算做什么，如果实在感到疲累可以去后面的温泉放松放松，厨房那边今天是由歌仙兼定和堀川国广负责，您对午餐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就告诉我，我会转达给他们……”
一如往常般体贴入微，把她往废婶里死命培养。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她在游戏……呸，本丸里一直都这么过的，此时意识到什么后突然开始别扭。
果然在三次元里这么搞是不行的吧？
“那个，长谷部……”郁理迟疑着对原地等待吩咐的大管家开口，“要不我们打个商量，大家没事的时候就不要再来现世了，你们还是都回本丸呆着怎么样？我一个人在现世就行了，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们天天跟着我在外面乱转，影响实在是有些……”
话没说完，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东西失手滑落在地的响声。
像是被下咒了一样，整个宅子安静了。
老刀们不喝茶了，佛刀们不下棋了，一些手里拿着东西的刃更是惊得直接松了手。其中以刚收拾完盘子的某灰发打刀最为激动，他失态到完全不顾热茶和瓷器碎片滚了一地，直接就对着郁理谢罪般跪下。
“主、主上，是我哪里做得不够，惹您失望了吗？”他的脸上满是可能因自己办事不利导致主人失望进而厌弃的诚惶诚恐，“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绝不会如此失职！请您不要将我驱离您的身边！”
而周围没说话的其他刃虽然没他表现得这么夸张，可无论神情还是肢体语言同样都是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主人要赶他们走？
有小短刀已经眼中蓄泪。
郁理也在这时候想起了一件事，早些年她把本丸当成攻略游戏在玩的时候，已经把这些刀好感度刷满了，现在这会儿突然跟他们说“你们别来现世追随我了”，在这些刀心里大概就跟自己把他们弄到手转头又抛弃没差吧。
就在这时，左文字家的二哥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果然，只要得到了就失去兴趣，人类在这一点上真是从古至今都没变呢。”嘴上讥讽着，但他纤细的眉眼望过来时却是满满的幽怨之意。
她不是，她没有！不是这样的啊宗三！
心中的小人呐喊，但在众刃集体投来的委屈目光下，某位主君低头缓缓地抹了一把僵硬的脸，再抬头时又带上笑容：“不，没事。长谷部我刚跟你们开玩笑呢。”

第9章
在宅子里的一整天，郁理差不多就是咸鱼状态度过的。
能不咸么，渴了有人奉茶，饿了有人马上端来热饭，说想去画画放松一下吧立马有人伺墨……就算郁理说无聊也会有人贴心送上各种消遣道具——电视、围棋、竹刀、NS或PS4、再不然佛经也可以……总有一款适合你。
反正别想登陆潜行终端回本丸工作。
“幸亏不是天天这样，否则迟早生活不能自理……”这生活放在四五年前绝对是郁理做梦都不敢想的豪华享受，现在却只有浓浓的危机感。
不不不，废婶什么的只能想一想，真要变成那样她养不起宅子里的这七十来个男人啊。
房子，车子，伙食费和日常开销，都是钱呀！
为了养家，她这个主人要更努力才行。
郁理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到了晚上要入睡休息时，把封印了十来天没动的潜行终端「AmuSphere」拿在了手里。
她这不是玩游戏，是上线……呸，是登陆本丸的必须过程。
将仿佛挡风眼镜般的电子机械熟练地扣在头上，郁理在被窝里躺好，就直接开口发出声控指令。
“link start！”
终端机械显示启动的指示灯瞬间亮起，现实的五感通过科技一下子被转移进虚拟的世界，郁理的眼前已然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欢迎审神者“星宫”回归1号本丸，1号本丸系统为您服务！】
无机质的电子机也在耳畔不断响起，有一道显示进度的光幕从眼前亮起。
【确认进行时空传送，本次传送已记录时空节点,正在构建投影……】
用不知名科技构建的投影在不断凝结，从一团灵力逐渐凝实改变，最终变成和郁理一样的身躯。这种感觉郁理体验过很多次，现在已经能肯定这种“投影构建”使用的技术其实和刀剑付丧神能在无数本丸实现“量产化”的技术非常相似。
两者间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本体和投影是不是使用的同一个意识。
如果是，就像郁理这样，只能用切换的方法选择使用本身或者投影，能完全确定就是同一人。
如果不是，就如刀剑男士那般，虽然本体和投影无论外形还是性格都没什么差别，但实际上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各自在不同的主人身边有着独属自身的不同经历和情感，按自己的心意做各种选择。本体和投影之间除了最初的相似外，再没有更多关联，各刃缘法全然不同。
想到这里，郁理的脑中却是不由自主浮现了一道让她情感复杂的身影，一身纯黑的死霸装，和她如出一辙的碧色双眼总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但看向她时总是温柔又慈爱。正是这个人，为她带来了这座本丸和这个系统，改变了她本该孤独悲戚的前半生。
爸爸……
为了挽回她死后的命运，真是费尽了心力呢。
【构建投影成功，传送开始……】
系统的电子机提示结束，郁理眼前的进度光幕再度归入虚无，等眼前再度亮起时，郁理已经站在了本丸的大门口。
“哦——！大将，您终于回来了啊！现世的工作完成了吗？”
还是老样子，感应到主人回归，第一时间聚集到大门口迎接的依然是机动上一骑绝尘的极化短刀们，身上还穿着出阵服的药研藤四郎抬手笑着跟她打招呼。
除了他以外，还有几振小短刀也是飞快围过来。
“应该说一半一半吧，我也有些想你们所以上来看看，之后还得回去。”习惯被他们围着的郁理也笑着回话，见药研那身打扮忽然想起了白天长谷部的出阵报告，“药研你是才远征刚回？”
“是，比您早回来大概十分钟，和兄弟们正在规整带回来的物资就感应到您回来了。”药研点头道，虽然是短刀，但少年的语态气度完全不输给任何太刀，和周围的小萝卜头形成鲜明对比，“见您平安回来，我们也安心了。现世那边的世俗工作我们帮不上什么忙，至少您为此忙碌的时候能为您将本丸打理好。”
“主人！我也和药研一起出去远征了，还带回来了很——多物资还有两个大判箱子哦！”他们说话时，不满被忽略的包丁藤四郎揪住郁理的衣袖开始大声邀功，“您有没有奖励给我？我因为去远征没办法回现世跟五虎退他们一起在宅子里等你，你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呀。我都答应你远征不去找人.妻了，你要给我其他好东西呀！”
“有，有有，这趟出门我都有给大家带礼物啦！”任由包丁痴缠着，郁理连连点头，侧头看了一眼药研，“东西都交给你们一期哥保管了，等你们得空回现世就找他要去。”
慢短刀们一截的其他刀种这时候也纷纷赶来。
“主公哟，你可算回来了哦！”她的初始刀陆奥守吉行一边跑一边朝她挥手，“咱之前在田里拔红薯的时候还和一起的大典太说什么时候一起再拉你一块烤红薯吃，没想到就把你念回来了！”
他说话间郁理也看见了，打刀的内务服上还沾着没拍掉的泥土，对着她笑得一脸灿烂。
一旁同行的日向正宗有点看不下去，小声跟他嘀咕：“陆奥守桑，好歹收拾干净再来见主君啊……”这样直接从地里拔腿就来，实在是……
“没事没事。”已经听到的郁理笑着摆手，“我这么多天没露面，大家多少都会着急的，我该谢谢你们第一时间就跑来看我呢。”
无论是现世还是本丸这边，他们对自己的关切和担忧都是一样的。
想起宅子那边提前知道她回来所以摆好阵势迎她的场面，再看看现在她突然回家所以大家忙忙乱乱但都第一时间围过来的本丸，郁理的心头涌起阵阵暖意。
不是一个人孤伶伶地活到103岁，真好啊，就算陪伴她的是绝不可能被写入历史的非人类，也让她由衷开心和感激。
既然回了本丸，就算出阵和远征还有后勤当番的任务都已经安排好了，作为本丸之主的审神者其他该干的事还是要干起来的。
比如回自己的办公室看看政府那边有没有发来啥要劳师动众的东西，或者自己本丸这边有没啥要审神者拍板决定的各项措施。
嗯，除了惯例的挖大阪城没啥特别的，常年在那地方领队的博多闭着眼睛都能杀个七进七出了。
本丸皮肤……不对，景趣项目增加了不少。什么春樱景，十五夜景，紫藤花景……基本上还是老套路骗她这个披着游戏皮的老婶钱的。呵，以为她会上当？
面不改色地直接把景趣全都扫光购完，某富婆的目光终于放在了目前最有价值的新刀消息上。
“审神者大人，这是政府这段时日以来向各本丸开放锻造的所有刀剑男士的信息！”一只毛茸茸的赤妆线小狐狸跳上郁理的办公桌，为她送来了迄今为止的所有新刀资料，正是时政给每个本丸配备的量产型辅助式神狐之助，“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一打资料凭空出现在郁理的桌前。
……等等，一打？
习惯了每次出新刀就几张薄薄纸页的郁理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伸手将它们拿过来，刷刷的先急翻一遍。
“白山吉光，北谷菜切，鬼丸国纲，山鸟毛，南海太郎朝尊，丰前江，桑名江，松井江，水心子正秀，古今传授之太刀……（中间略过N把）……肥前忠广？”念出了一连串的刀名，郁理的表情越来越懵逼，最后都失声变形，“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多刀啊！”
之前听一期说本丸能锻新刀了，原本以为就是指白山吉光这一振剑，结果却是冒出第二、三、四、五……她都懒得数了的超多数量，瞬间超出她理解范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狐之助坐在桌上甩着它毛绒绒的大尾巴，语气不紧不慢，“距离这篇文上一部完结已经过去两年时间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推出了不少新刀，现在接着开续篇当然是一下子全放出来了。”
一番出戏却十分质朴的回答，让郁理哑口无言。
“可，可这也太多了吧？”本丸之主发出最后的抗议，“就算我现在资材全都999999也没办法一下子应付得了这么多新人啊！”
“审神者大人，这点您完全不用担心。”狐之助非常淡定，“您现在已经和很多付丧神大人结缘，这也意味着越往后和其他大人结缘的难度变得更大，所以就算有很多新刀消息出现，也无需他们会一下子涌来本丸造成混乱。以前就跟您说过，审神者能不能拥有新刀，也是很看两者间缘分的。”
虽然说得很客气，但作为阅游无数的资深阿宅，郁理还是一下子听懂重点——别想太多了，出的新刀多就以为能抽到吗，越往后概率越低好么，想偷渡的基本上都去非洲了，还想短时间里一下子全抽到，做梦。
呵，狗日的游戏公司，你们一定又偷偷把概率调低了！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郁理冷漠脸点头，转头就朝外面高喊，“陆奥守，帮我传令，今天开始恢复曾经近侍锻刀的指令，还是老规矩，一天四炉！”
她说完没多久就立刻得到回应：“噢——包在咱身上，一定全都给你都传达到了！”
把事情交待完，又打发走那只“审神者你以后只会越锻越非”的糟心狐狸，郁理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她今天在本丸的近侍是谁？
“这个我知道！”过来给主君送茶的太刀少年狮子王笑了，“是三日月哟！不过因为不知道主人你今天回来，所以近期的名单全都重新打乱，三日月的三条组和源氏组都出去负责今天的剿灭溯行军任务了。”
咦？是这样吗？
郁理肩头一抖，忽然就想起自己是瞒着还在现世呆着的那帮刀突袭偷偷回来的，要是被爷爷那帮老刀发现，会被一通说教的机率还是不小的。
想到三日月还有髭切这两把老刀的笑眯眯脸，郁理下意识地犯怵。
果然还是找个借口退出本丸先回去吧？
脑子刚转到这个念头，屋外已经又有刃过来传消息。
“主人，出阵部队回来了！这次又是零负伤获胜，连刀装都没破损，超厉害的，真不愧是三条派和源氏啊！”

第10章
得，都回来了还想什么，出去迎接部队吧。
毕竟这么多天没回来，自己这个主人也该主动露个脸的。
另一头，本丸刚关上没多久的大门又一次打开，出阵归来的队伍骑着战马姿态娴熟地跨入大门，走在最前的人手握缰绳神态淡然，纵马缓步的姿态风流娴雅，他绀色的华贵狩衣顺着清风轻轻晃着衣摆，丝毫未见破损的战衣仿若只是贵族踏春出游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就连点缀于发间的金色坠饰都透出一股闲适。
天下五剑的华美尊贵和雍容气度在这把剑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他的目光看清门后相迎之人，原本的漫不经心便如春风化雪消失无踪，从眼底涌出的温柔笑意已经漫延到脸上，让这把天下最美之刃越发颠倒众生。
“哎呀，小姑娘回来啦！”是个人都听得出他语态中的欣悦。
好兆头，这老头看着心情很好。
郁理刚这么想着，那头原本整齐的出阵队伍立马出现混乱，排成竖列进本丸的刀剑们再也不打算按照之前战斗时分派的职责列队，一个个纷纷策马从后面冒头，硬是把“1”字形队改成“一”字形。
其中控马技巧最高的第一个跳出队伍，直接和绀衣太刀并驾齐驱，他披在肩头的白色外套和额间浅金色的发羽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茶金色的瞳孔在映照出郁理的身姿时同样也是眯眼笑了：“哦呀，这可真是突袭呢。”
语调一如既往绵绵软软，半点看不出这振刀在战场上斩人手臂的凶残。
“我临时上来看看你们，顺道抓紧时间处理一下堆积的工作。”郁理笑着回答。
对话刚进行到这里，队伍里慢一拍的其他刀也都涌到了队伍前面，膝丸、岩融、今剑、小狐丸的面孔一个不少地亮相，全都是面带喜悦地看过来。
“主公大人——！”其中小天狗今剑直接跃下了马背，真的跟飞一样炮弹似地扑向了郁理，“我好想你啊！”
孩童模样的短刀付丧神肆意地向主人撒着娇，抱着人不撒手用脸使劲蹭，很快得到主人温柔的摸头回应——这是成年姿态的刀剑们永远享受不到的惯例。
于是除了还在大咧咧哈哈笑的薙刀岩融外，出阵部队里的其他刃笑容逐渐勉强。
“临时回来处理工作啊……”髭切微微拉长声音，语调绵软却十分犀利，“家主这样说的话，应该是瞒着那边的人自己偷偷回来的吧？”
正摸着今剑小脑袋的郁理肩头一僵，没等她想狡辩点什么，旁边的三日月也换了一副忧色：“之前大家还商量着说小姑娘出差这么久一定很累、让有空去现世的同伴劝她一定要好好休息别急着回来。现在……”
郁理肉眼可见地虚弱起来，一把将还粘在身上的小短刀扶正，连忙道：“我真的就是临时上来看看的，一期说政府发来新刀消息，我就顺便上来看看，马上就回去的！”
一听她说新刀，周围在场的刀皆是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情，不过也对藤四郎家的大家长有了点意见。
一旁的小狐丸是直接不赞同地蹙眉道：“竟然是一期殿……就算知道主人大人在意集刀，也不该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
当初主人对集齐全刀帐有多执着全本丸都看在眼里，现在听到有新刀就兴奋已经是条件反射了，竟然还在她需要休息的时候说这个。
有关这一点郁理表示有话要说：“不关一期的事，是我在现世回来的时候带回了白山吉光，一期顺势才告诉了我。”帮一期解释完后，郁理也没等他们诧异就直接转移话题，“你们看起来是不太欢迎我回本丸啊，那我现在就回去，本来也没打算呆多久就是。”
这怎么行！人都来了怎么可能还放跑啊！
没等她做出佯装转身的动作，那边今剑一听立马抓住郁理的袴腿：“主公大人，你别走！”生怕她结束投影就这么走了。
一直没吭声的膝丸也急了：“家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兄长和三日月他们只是担心您没仔细保重身体，请您不要生气。对、对了，我们出阵回来了，还有战斗报告没向您汇报呢，是不是啊三日月？”
这些天的出阵和远征队伍都是本丸刀剑们自己商量着安排名单，没有主人指定所以连队长都是靠抓阄选的，某爷爷刀运气不错，直接抽到了队长之位，汇报出阵情况的任务自然由他去做。
膝丸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只是在寻求支持时却收到了兄长还有三日月他们怜爱的目光，脸色不由一僵。
下一秒，他就听见对面的主人捂着嘴发出一声忍不住的噗笑，后面直接放开了：“哈哈哈，膝丸你真是太可爱了！”
源家的弟弟刀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家主其实只是假装要走，偏偏只有他和小今剑没看出来傻乎乎地着急挽留，白皙的俊脸一下子涨红了。
好在郁理并不打算看他的笑话，直接挥挥手：“快把马送到马厩那边去，之后好好洗漱休整一下，大家出阵辛苦了。三日月，你休息好了就来我这里汇报战绩，我还有其他事要拜托你。”
她一派公事公办，反而让情绪各异的出阵刀剑们没了太多想法，连还想缠着主公大人的今剑也下意识地嫌弃自己身上的战甲，他之前可是杀了不少敌刀，也不知道有没有沾到血和灰就扑过去抱主人。这样一想，小天狗连忙就凑回岩融身边，一短一薙嚷嚷着要去冲澡换衣服。
倒是膝丸想到了别的，忍不住多嘴一句：“家主有其他事要找三日月，会是什么啊？”
旁边正拉着缰绳转动马头的小狐丸闻言看他：“膝丸殿不知道吗，按照本丸轮换的近侍名单排列，今天的近侍就是该三日月殿担任的。”
“而且，还有政府前些天就发来的新刀消息。”这回是髭切插话，笑看了弟弟一眼，“新刀，近侍，你觉得还会是什么？”
没想起这一茬的膝丸一下子明白了，是那个自从没有新刀消息后就直接停掉的近侍锻刀任命啊，现在又有新刀来了，家主自然又重新启用了。
“又要集刀了啊……”
他理解又有些茫然的感叹。
理解是因为在他的刃生经历里，但凡有权有势的武家大名都会做这样的事，冷兵器时代的刀剑就是收割一切的利器，更多的兵器就意味着能争夺更多的土地人口和更高的武力地位，能收集到各种名刀正是一种体现主人权势的极高象征。
本丸里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刀都不觉得这有哪里不对，有上进心的主君就该这么做。
但这种理所当然里膝丸还是感到一丝茫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现在本丸里已经有这么多刀了，无论是战力还是后勤，已经对家主来说完全已经足够，全刀帐就这么重要吗？
“我可没说要一直追求全刀帐啊。”郁理专用的办公间里，她对过来汇报任务的三日月随口道，“你们应该很清楚我当初疯狂追求全刀帐是为了什么吧？”
是因为灵力体质的困扰，这个披着游戏皮的本丸告诉她只要集齐全刀账刷满全刀剑好感她就再也不用为体质所苦，还能得到非凡的力量，将那些骚扰她欺负她甚至还想吃了她的妖魔鬼怪全都反踩在脚底。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她在本丸里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同时兼顾着完成了当时截止的全刀帐和刷满全本丸的好感任务，那阵子简直是费尽了心神，是真的有点伤。
最重要的是，她现世里拥有的真刀藏品已经比本丸更多了。
自从她承诺了把和国宝级珍画《地狱图》同等级的《极乐图》也会转赠给东瀛政府，直接换取了官方那边将刀帐上包括天下五剑在内的所有古刀后，再看藏刀室那四壁满墙的古董们，那种仿佛猛氪过度直接登顶的空虚感是至今未散。
要知道本丸这边天下五剑都还没来齐呢，郁理已经在现世拥有了那五振刀全部本体。
现在一下子又涌来这么多新刀，婶婶表示她刚生起的那点豪情也直接被碾压碎了。
就本丸时政这个不时出一振新刀的尿性，全刀帐就是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啊，跳进去就爬不出来了。
又不是才进本丸的小新手对什么都干劲满满，已经耗光激情的她打算佛系锻刀佛系度日，既保资材又保身心，完美。
#老油条婶就是这样成（肝）熟（不）理（动）智（了）.jpg#
“所以锻刀这边随缘吧。”郁&#183;坐拥大量古刀&#183;土豪婶&#183;理非常淡定地对近侍吩咐，“来新人我高兴，但没来也没事。”她真没执念了。
“这样啊。”端坐着听完主君的要求，三日月老神在在点头，“我明白了。”
郁理不由看了他一眼，和这振老刀相处也快五年了，不得不说是真挺熟的，忍不住就开口：“三日月，你好像有点高兴，遇到好事了？”
“哈哈哈哈，算是吧。”太刀爽朗笑笑却什么也没明说，直接就起身，“那我就听小姑娘的吩咐，去锻刀室走一趟了。”
“哦，爷爷加油！”
三日月走出房间，都没见后面有人跟上，原本就挂着笑意的唇角再度上翘几分，不紧不慢下了楼沿着回廊朝着锻刀室的方向走去。
路途中，碰到了坐在庭院边饮茶休息的髭切和小狐丸。
这里是喝茶老刀组常呆的休闲地，以前活动范围只有本丸时，他们都会聚在这里，直到能跟着主人一起回现世才变得空荡些。
“三日月殿是要去奉命锻刀了？”小狐丸笑着向他打招呼，此时他已经脱下出阵服，换上了便利的内务服。这把狐刀抬头说话时，发顶类似狐耳的碎发都跟着晃了晃，像是真的狐耳一样。
“正是。”三日月直接点头。
“哦？”旁边同样换了内务服的髭切捧着茶杯眯眼看了他一会儿，旋即也笑了，“没有跟在后面，看来家主对新人的关注是真的不似以往了。嗯，是好事呢。”
膝丸朦朦胧胧还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主人继续集刀产生茫然，在其他一些刃那里却早就有了答案，本丸里会继续有新刀是理所当然一直如此，但每多一振刀就会分薄主人对其他刃的注意力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这一点上他们的主人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但换成刀剑男士的角度，只要还在意主人，就不会有刃真会喜欢一直这样。
现在主人虽然还是要集刀，但再不像以前那样对来一振新刀就那样心心念念，可不就是件好事？
三日月去了锻刀室，在狐之助就差没明言“本丸刀越多就越锻越非”的糟心暗示下，这振五花刀还是带回了好消息。
四炉废了三炉，仅剩的一炉出了新刀，郁理自然是去迎接了。
锻刀室里，以灵力幻化成的樱花雨纷扬而过，显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白发蓝瞳、神色淡漠的黑衣少年，那身黑色的制服样式郁理一眼就看出是粟田口家的风格，只是和其他人的直筒袖不同，他的袖子是有神社风格的宽大袍袖，少年的肩头还停着一只雪色小狐狸，此时正和少年一起齐齐望向郁理。
“我是，白山吉光。由吉光所锻造的，剑。是嫁妆，也是祈求冥福的道具。还请多多关照。”声音一字一顿，礼貌淡漠中带着点无机质的味道。
早就经历过各种个性刀剑的审神者完全不在意，或者说早就习惯了。
哎呀，家里继灵刀之后，又有灵剑来啦！
是碰巧吗，她刚在现世带来了古剑，本丸里就迎来了他的付丧神。
郁理心里想着，脸上却是不由带出开心的笑：“欢迎你，白山。我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星宫，这里有很多你刀派的兄弟，你肯定会喜欢的。”
就这样，白山来了本丸，郁理直接让和他关系最好的信浓藤四郎带着熟悉环境安顿住下，毕竟这两振刀当年都是随同一个公主出嫁当作嫁妆送过去的。
信浓当时看到白山可是高兴得不行，也不在乎兄弟在神社里呆久了变得十分清冷，一个劲地拉着他东奔西跑。
又有一个兄弟来，开心的当然不会只有信浓，粟田口里最欣慰的要属大家长一期一振，不过因为他向主人说漏嘴导致她不好好休息偷偷回本丸的事还是遭到了一些刃的埋怨，这股高兴和低落就变得一半一半。
部下们的这点小龃龉是完全没捅到主人这边，郁理全然不知，她已经回来现世，相比起早就稳定的本丸，这边才是她真正要忙碌的战场。
又经过半个月的跑动打点，细川家的寿宴筹备这才算是收尾，也代表了作为厨神的郁理操持宴会的日期正式到来。
老规矩，就算出差也是要近侍跟着一起跑的，众人很快也看到了按照排班指定下来的人选是谁。
哦，是一期一振啊。

第11章
傍晚，星宫宅用过晚餐后的平静时光。
一期一振端着厨房里新做好的茶点沿着回廊一步步往前，随后停在了歌仙兼定的障子门前，极有礼貌地喊了一声：“歌仙阁下在吗，我是一期一振。”
很快，屋里就有了同样有礼的回应：“一期阁下，请进吧。”
障子门被轻轻拉开，一期便看到了屋里不只坐着歌仙，还是小夜左文字和笼手切江。
这三位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都与细川氏有很深的渊源，甚至现世里被带到主人这里前就一直呆在细川氏那里。
“因为我的一点私心，给三位添麻烦了。”一期将准备好的茶点放到矮桌上，略带歉意地向三刃打招呼，“但是明天要跟随主殿一起前往细川本家，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向几位打听一下情况，以防出现意外比较好。很抱歉因为缺失不少记忆的关系，有关细川家的消息我真的模糊……”
因为有过被大火烧毁随后再刃的经历，一期一振也想不起自己跟细川氏是否有过缘分，但从明面上的历史和他有限的记忆中，确实找不出太多关联。
这次跟着主人出差，尽管主殿本人并不觉得给别人办个寿宴能出什么意外，但一期一振为了追求稳妥，还是私底下找了细川组的刀去问一问细川氏内部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情报。
“一期阁下有心了。”歌仙兼定对于一期的这份近侍素养还是很欣赏的，为人部下替主人多想一些并多做准备是绝对没错的，“请问吧，只要我们知道的，一定会详实告知的。是吧，小夜还有笼手切？”
说罢，他回头看向另外两刃。
“嗯嗯，我完全没意见！”笼手切江立刻点头，笑着道，“虽然明天抽选到的近侍不是我们细川组的刀很遗憾，但能给一期桑帮上忙我也是很乐意的。主人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就算行走在外很受人尊敬也不能掉以轻心呢！”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遗憾，倒不如说是不用去那里松了口气。”和笼手切的笑脸截然相反，小夜左文字保持着惯常的面无表情，声音一如既往的轻而浅，也带着左文字家一致的致郁风格，“反正那里从来不是我的久留之地。”
“小夜呀……”另外两刃苦笑，这把复仇之刃现在依然记着细川家当年为了缓解财政压力把短刀给卖了的事，“那时候领地里发生饥荒，忠利公为了赈灾不得不变卖家产，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饿肚子就会想着卖东西换钱换粮，追究那个时候是不是故意也没什么意义……”小夜不想多回忆这段被卖之后不断在诸多家族中辗转的经历，很直接地掐断这个话题，抬头看向一期一振，“不过能对主人有帮助，告诉你一些关于细川家的事也没什么关系。”
“非常感谢。”端坐在对面的一期一振微微躬身颔首，“是这样的，主殿告诉我寿宴的举办地点，是细川本家位于熊本天草市的一栋祖宅，就建在天草群岛中的一座小岛半山腰上，对那栋宅子几位有什么印象吗？”
“那栋老宅啊，好像有点印象……”细川组的几刃面色各异，就在歌机和笼手切低头思索时，小夜左文字已经抬手。
“我知道。”深蓝发的小短刀面无表情道，“幽斋大人生前倒是经常去那里，说那岛上风景很美适合他作和歌俳句，你想知道什么？”
一期眼睛一亮，立刻继续开口问了起来。
黄昏渐沉，直到天幕已然变成漆黑，粟田口家的大家长这才结束了和细川组的交谈，带着笑容返回自己惯常的活动范围。
这个时间距离睡觉还有一定距离，或者说在熟悉了现世的精彩繁华后，弟弟们在大宅时要比在本丸时更晚些入睡。想着弟弟们会在这时候做什么消遣或娱乐，一期便听到粟田口院那边某个房间正吵吵闹闹喧哗一片。
再一看发出动静的房间竟然是兄弟里唯一的剑、性格很是清冷安静的白山吉光的时，一期不由加快了步子。
“哇，白山好厉害！真的治好了！”
“鸣狐的从者狐狸身上一点伤都没了，完全看不出来之前不小心从树上摔肿了腿呢！”
“会祈福，还会治疗，白山你真不了起！”
随着一期的走近，弟弟们的喧哗声也越发清晰，后头还能听见白山回应兄弟们的声音。
“会治疗术算是在神社修行时无意中领会的，祈福才是我的本职工作。”语调还是那样清冷，但也能听出他完全不排斥兄弟们的包围。
作为新显现的附丧神，哪怕知道自己的现世本体已经在主人手中，白山一开始也并没有直接跑来现世，而是先在本丸里呆了十来天，直到自己适应了人身，也适应了出阵杀敌和远征的工作，这才在昨天显现于现世。
而这段时间正是郁理筹备细川寿宴的忙碌期，因此自从出白山互相打了招呼后双方就没再怎么接触过，好不容易白山也来到了星宫宅，结果又碰到主人将要出差不在的情况。
这样一对比，主殿之前有大把时间泡在本丸陪伴在身边的他们，真的要比之后才显现的刀剑们幸运又幸福多了。
一期不自觉放轻脚步，连表情都是不断柔化的，只是他刚接近障子门就听到里头响起五虎退怯怯的声音。
“那……白山哥，你能为明天出差的主公大人和一期哥祈个福吗？”
一期闻言不由停住脚步，连房间里的其他响声也安静下来，五虎退还在继续。
“听说这次主公大人出去又要好几天，我们这些短刀根本不能跟去，我其实……好想帮上忙的。”
现世的法律不允许童工的存在，短刀们却个个都是小少年的姿态，想要如成年姿态的刀剑们扮作保镖或助理跟随主人外出就成了不可能，每次主人因公出差，短刀们都有些失落，特别是按照近侍表本该轮到自己但因此硬生生换人的时候，落差感就更大了。
弟弟们……
一期忍不住伸手想要拉开门，房间里鸣狐的从者狐狸有些尖锐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吖吖，这样的话，不如做一次凶吉占卜怎么样？”
占卜？
房间里一帮少年齐齐看向那只脖子系有三只勾玉的棕黄狐狸，它老神在在踩在鸣狐的肩头，看向对面的灵剑：“既然在神社当了那么多年的奉纳剑，抽签占卜什么的，对你来说再熟悉简单不过了吧？”
这回短刀们集体注视的对象再换，又落到了白山吉光的身上。
被注目的灵剑眨了眨眼，倒没什么不愿意：“祈福抽签，神社确实一直在做。但要做抽签占卜还要当事人自己过来才可以。”
这个简单啊！
“我去找一期哥！”秋田藤四郎第一个积极举手，“我知道一期哥去哪了，马上把他叫回来！”
正要跑到门口那里时，障子门便提前被拉开了。
“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终于推门进屋的一期脸上含笑，“之前的话我都听见了，难为你们这样费心了。”
“一期哥！！！”粟田口家的刀们异口同声地喊着他。
有几把行动力极强的短刀已经直接跑上前，一左一右拉着他坐到了矮桌前，正是白山吉光的对面：“一期哥你回来得正好，我们马上把正月用的抽签道具拿来，让白山帮你占卜一下吧！”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主人一起来抽签？开玩笑，主人之后可是寿宴的主力，比负责护卫工作的一期哥要忙太多了，还是让她早点休息最好。
也不等一期说话，短刀们风风火火准备起来。面对弟弟们这份热情，一期只能苦笑着收下。
“白山，让你受累了。”他对面前的弟弟抱以歉意，明明之前才帮着治好鸣狐狐狸的伤，现在又要耗费灵力做这个。
白山摇摇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并没有很费力，现世很和平没有战事也没有太多杂事，而且主人就在身边，我的灵力很充足。”
兄弟俩说话间，乱他们很快就把道具拿了过来。
“刚刚跑得太快，动静大了点，差点让长谷部给逮到。”宛如美少女般清秀可爱的短刀吐了吐舌头，一脸后怕，“幸亏在机动上还是我们更快点。”
“你们啊……”当哥哥的只能无奈摇头了，“不要总仗着主殿的宠爱就总调皮呀。”就是有主人宠着，所以短刀们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在魔王刀的面前肆无忌惮。
对此，短刀们只是嘻嘻一笑，嘴上皆是催促着兄长开始抽签。
在白山涌起灵力开启占卜仪式后，一期便伸手从签具里取出了一支签，他拿出来的第一时间，很多脑袋都围过来去看。
中吉。
“咦？只是中吉？”博多藤四郎一愣，“这不太对吧？不应该是大吉吗？主人可是有着财神惠比寿大人的祝福加身，所有和金钱以及商业交易有关的行为都应该是一帆风顺才对，难道说这次寿宴会有波折发生？”
“并不意外。”负责仪式的白山吉光淡淡解释，“虽然明天是一期哥和主人外出同行，但不代表两人的运势是一样的。”
“这是说一期哥这趟外出会有波折的意思吗？”乱藤四郎跟着询问。
“具体我不清楚，但大概如此，运势不好不坏。”白山伸手拿走一期手中的签，指尖灵力翻滚，“我只能感应到一期哥这趟出行可能遇到一些事，但有惊无险，两人最后都能顺遂回来。”
会遇到事？遇到什么事？
短刀们很好奇，但灵剑只是沉默摇头，大家只好失望放弃。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快回去休息，不要一直缠着白山了。”一期本人对这个抽签结果倒没太大好奇，中吉已经是上签所以他挺满足，现在只是拍拍手让弟弟们都散了，别老呆在白山的房间里不出去。
因为是自家刀派里唯一的剑，粟田口院按照惯例给白山单独安排了一间屋子，短刀们对兄弟再好奇不舍还是乖乖听话离开了，当然是帮着收拾好屋子才走的。
他们一走，之前还觉得拥挤的房间一下子宽敞清静下来，灵剑依旧安静地坐在桌前，他的目光放在桌上摆着的占卜道具上，之前乱他们是想拿走还回原位的，但被白山叫停留下了。
此时，白发的少年眉眼低垂看着手上的中吉签，一双蓝瞳里跳跃着莫名的神色。
有波折，却有惊无险，是真的。
但波折里却不只藏有惊险，还有险中可得的其他事物，就看当事人如何去做了。

第12章
刀剑击鸣，杀声震天。
由无数惨叫和血色拉开的帷幕里，是一座本该固若金汤的宏伟城池在敌人里应外合的夹击下破灭的景象。
内应们四处点火，熊熊的火光在城池里烈烈燃烧，毁灭的不仅仅是城中的一切，也是一代政权的终结。
火焰，把所有事物都带走了。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
从一声惊喘里猛然惊醒，骤然起身的一期一振脸上惊魂未定，他大口喘息着，缓和了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
又是那场噩梦啊……
伸手盖住脸，一期的脸上露出疲惫之色，纵使因为失忆他忘记了很多东西，但那场曾将他烧毁过一次的大火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怎样都忘不掉。
只是这个动作也没维持太久，太刀就被掌心里粘腻的汗迹转移走注意力。
不只是额头，他现在是全身都是被噩梦惊出的冷汗。
“不洗澡不行了。”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显示接近早上五点，一期直接掀开被褥开始收拾自己。
平心而论，现世的条件确实比本丸好多了，至少像这样能直接在自己的房里有一间卫浴作洗漱用的便利在本丸是没有的。一期的动作很快，顶着半湿的入睡浴衣进了卫浴没几分钟，就腰裹着浴巾擦着脸出来了。
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要作为近侍随同主殿出差，得早早起来做好准备。
换下浴巾，随着衣料摩挲的微声响起，青年修长匀称的双腿被藏青色的长裤包裹，线条优美的精赤上身披上灰色的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封到领口，再规规矩矩系上领带，最后套上华丽的军服外套，一个身姿笔挺俊秀无双的蓝发青年已经长身鹤立于镜前。
在打量完自己的仪容确实没有任何差错后，镜中人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两个小时后，星宫宅雅致宽敞的玄关处。
“主殿，确定就准备这些东西就可以了吗？”
再一次清点完这趟出差要带走的东西，一期一振指着手边的两个大行李箱最后确认。
“可以了。”郁理点头，“寿宴的东西之前就搬到那老宅里，而我们过去最多在那住两晚，不需要带太多。”
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还有一圈送行的刀站着。
“一期，主上这几日的安全就拜托你了。”长谷部一脸严肃地对一期交待，“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吧？细川氏宗家祖母的寿宴必定会有很多其他大名世家的人过去，如果再有当年京极家那种状况，你明白该怎么做吧？”越说到后面，魔王刀身上的压迫感越发浓重。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主上外出时排到的近侍人选都是自己啊，可惜每一次都是别刃！
听到京极家这个词，站在刃群中的宗三左文字和笑面青江皆是不由抬头看了长谷部一眼，随后又是不约而同的互相对视了一下，又默契地移开视线当什么都没发生。
郁理连忙抬手安抚：“长谷部，你紧张过头了啦。又不是所有武家之后都看不起我，而且现在也没人敢像当初那样轻视我还明着给我使绊子，他们都不傻的。”
“但是主上……”长谷部不赞同地看她，有心想反驳几句您以后跟世家之间的利益纠葛和冲突都不少还是小心点，却又想起自己不能向她透露未来免得改变历史，只得不甘闭嘴。
一期一振却是知道对方内心的纠结的，所以很干脆地向他保证：“长谷部殿，我知道的，护卫主殿的事请安心交给我，绝不会让人随意欺到主殿身上。”
长谷部这才稍稍满意了，旁边还有小短刀跟着叫好“一期哥加油！”“我们可不会输给其他刀派！”
一片吵嚷里只有主人自己一脸无奈，家里的刀都对她担心过头保护过度了：“别把我当易碎品看啊，我没那么弱，你们以为我是怎么辛辛苦苦撑起这个家的？”
好在这种场面早就不是第一次，大家并没有拉着他们说太久，郁理就带着一期坐上汽车离开了大宅。
看着主人那辆车跨过宅子大门在路上越行越远，门口送别的刀们才慢慢回转过身。
“其实这趟随同主人的近侍是小夜他们就好了。”有刃忍不住道，“毕竟在细川家呆过，比一期一振更了解那边的情况的。”
“没必要。”被提及名字的小夜第一个摇头，“该说的我们都告诉一期一振桑了，他会做好的。而且就算我能跟着一起也不会觉得高兴。”
然后就收到了二哥宗三怜爱的摸头：“别为过去那些不开心了，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不如想想主公回来时会给你带什么土产。”
小夜顺着二哥的思路去走，顿时忘记了被细川家卖掉的怨念，很快又开心起来。
不远处，同为细川刀的歌仙兼定轻笑摇头，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笼罩在阴郁的氛围里，但小夜心里的空洞还是正被不断地填补着，有主人的温柔和哥哥们的关爱在，总有一天会修复好吧。
而已经出发的汽车里，郁理也正和一期说话。
“其实该准备的都已经在寿宴场地那边准备好了，我这趟过去就是负责一下今晚的大宴和明天细川家内部家宴的菜品，没什么意外的话，只用今天在那边住一晚，明天傍晚就能回来。”
一期听着主殿的细说，轻轻点头，他知道主殿这个时候身边是没什么帮手的，举凡有人请她办宴，她的厨房助厨都是用人脉调的其他地方的主厨——基本上她开口整个东瀛料理界就没人不给她面子，很多料理人求都求不来这种机会，因此所有人都很自觉，厨房那块基本上就没有她太操心的地方。
只是那些自带干粮的主厨们虽然好用，但还是多少有些不方便的，毕竟不是自己人。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好几年，等到她第一个徒弟拿到远月第一席总算能帮上忙后才逐渐缓解。
但看主殿现在这副不在意的状态一期就知道她本身不是很在乎，不由想起未来史书上她在中年时期对人说过的一句感慨“带徒弟就像带孩子，教导厨艺容易，教导成一个好人才难，很累的”，所以主殿点头承认的入室弟子挺少的，但在后世却都是德艺双馨同样被世人尊崇的料理大师。
思绪不小心飘远，一期很快又拉回来：“还有内部家宴，意思是您要准备两场宴席？”
“很正常啊，一场做面子给外人看，一场自家人关起门来自己乐，氛围肯定是不一样的。”郁理笑了，“要不然怎么会卖我两块地？”
一期哑然，很快也笑了。
今天是细川氏本家族长祖母的九十寿宴，老母亲活到这个岁数不容易，做儿子的当然是舍下本钱给她祝寿。
不只是请来了无冕厨神星宫大师全权负责寿宴的事宜，也拿着这个当作资本去广邀宾客——很多原本只打算派人送份贺礼却不来人的一些贵重客人，在收到请帖后全都改了主意要亲自过来。
那么多的份量极重的宾客亲自前来参加寿宴，细川家的这场寿宴规格自然无形中又上涨了一大截，更别提那些宾客到场之后又会在攀谈结交中给细川氏带来多少好处。
原本还暗暗嘲笑细川族长做赔本生意，拿两块收益不错的景点土地就换一场寿宴，就算只是为了攀上星宫郁理这个厨神也讨好过头的人在亲眼见到岛上大宅里走动的财阀家主名人政要时，一个个全都说不出话了。
“嘁，真是小看细川氏的精明了，他们果然还是和战国时代一样狡猾又奸诈！”
东瀛的战国时代是波诡云谲的乱世，战乱不止时局更是更迭动荡，可细川氏却是靠着精准的判断力硬生生走出了一条青云路。先是当初足利幕府和织田信长的天下之争，他们折服于第六天魔王的天下人气质，离开旧主足利氏转投织田麾下；随后在织田信长遭遇本能寺之变时，又敏锐地选择站在丰臣秀吉那边，帮助他夺得幕府权利；最后又在秀吉去世之后，在石田三成和德川家康之间再度正确站队，帮助后者一统战国，终结了乱世。
可以说细川氏能一次次成功避开祸患且屹立不倒，一直走到现代社会，还是拥有如此庞大的资本和底蕴，和带领他们往前走的族长一脉的智慧是密不可分的。
这次他们选择用芦之湖的两块地来请厨神做寿宴，显然也是成功了的——这不仅是交好了厨神，更是用厨神吸引来了更多份量极重的超级贵宾们。
这些客人带来的隐形利益，但凡成功了一个，都绝不逊于那两块地的价值，何况眼前的机会根本不只一个呢？
但看穿了又怎样？这些来到现场才后知后觉的人已经是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的了，更多的是早就料到和只恨自己晚出手或没有资源及时动作的人。
“星宫大师，您真是太见外了啊。”郁理乘着海船登上山腰的古老大宅没多久，就被一个有过特殊几面之缘的老人给拦住了，“早知道您想要购买芦之湖附近的地皮，我们前田家完全可以帮忙，哪需要您这么费时费力。”
郁理看清来人时直接吓了一跳：“前、前田族长！？”
这可是跟细川家平起平坐的大人物，现在直接甩开了随同的后辈和手下，一个劲地拉着她说话。
在听到这老人家半埋怨的话时，郁理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客气道：“您这话言重了，这是我自己突然临时决定的事，当时根本没想到要找谁帮忙商量的。而且涉及到土地买卖，需要费神的方方面面可就多了，这种事去麻烦您像什么样子。”
潜台词里已经在说他们之间真不熟，没好到自己想买地都找到前田家帮忙的份上。
前田老家主一听却是面露失望之色：“这样啊……星宫大师说得也是呢。”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也是低落，“原本我还以为当初我以族中传家宝「大典太光世」相赠，而您也坦然收下已经代表了前田家和星宫大师是很亲近的关系了，原来不是吗？倒是老朽自作多情了。”
不是，前田族长，您当时赠我大典太不是为了感谢我在地狱里把差点枉死的你捞回现世么？
郁理心里跳过一串弹幕，现在再看这老家主一脸“你单方面抛弃我前田家友谊了”的失望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好意思，前田大人。”就在这时，郁理身后的近侍上前一步，隔断了两者间的交谈，蓝发的青年优雅致歉，“很抱歉打扰二位的谈话，但是我家主人还要和雇主家确认厨房的工作，可以的话，能过一会儿再说吗？”
“你是……？”前田老家主先是一愣，但在这个青年身上隐隐感受到在大典太显现人形时的相似感觉时，脸色不由一凛。
“在下一期一振，见过前田大人。”付丧神向这位大名后裔行了一礼，自报家门。
“原来是皇家御物。”老家主顿时恍然，对着他上下打量，“大阪城丰臣家的宗主佩刀啊……”
也仅仅是过去了，战国时代的丰臣氏多辉煌啊，但时光变迁到现代，却连血脉都没留下来，早就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
“就是如此，前田族长。”郁理并不想听老家主在一期面前唏嘘他那位盛极而衰的前主，立刻打招呼要离开，“细川族长还在前面等我，那我们就失礼先走一步了。”
细川家的这栋建于岛上山腰的百年老宅占地不小，且布置和维护得相当漂亮，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样样不缺，这些武家大名拥有的资源底蕴完全不是平民能想象的，郁理在穿过重重回廊的时候，古宅的主建筑楼阁里，细川家的族长也正和自己的心腹血亲交谈着寿宴的情况。
“目前到场的宾客有岛津家、前田家、毛利家、德川家、酒井家这几位世家家主和其夫人或子女，还有铃木、妹之山和迹部等大财团董事长也携其家人莅临……之后等晚宴开启前还会有更多客人到场。”一个青年仔细地向族长报告，他自己的脸上也带着诧异，“原本以为邀请名单上的客人能有一半自己过来就不错了，没想到九成以上都亲自来了，不能前来的都是实在脱不开身让自己的血亲代替到场。父亲大人，厨神亲自操刀的宴席这么有吸引力吗？”而且还是没贯上正式名号的厨神来着。
“你没品尝过厨神的料理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吸引力。”对着自己看重的继承人，细川家主只是摇头笑了笑，“名单上的这些人有的吃过星宫郁理的料理有的没有，但他们却都来了，正是因为他们品尝过其他厨神制作的料理，明白这种等级宴会的份量。”
年轻人虽然还是不解，但还是点头表示自己相信父亲的话，可他还是眉头凝结：“就算星宫大师的料理很吸引人，也带来了这么多客人前来给祖母祝寿，但我总觉得拿芦之湖那边的地去换还是有点亏了。我认为一块地就足够了，那边的王子酒店和温泉旅馆明明盈利都挺不错的，两块都拿出来是不是……”
“只是盈利稍微不错的小产业罢了。”摇头打断儿子的话，细川族长看向他，脸色意味深长，“和我们就拿两块地出来相比，前田家的那位老族长可是直接将他们前田氏三大传家宝之一的天下五剑拿出来无条件相赠了，你觉得他是失心疯了吗？”
细川家的继承人大力摇头，想起前田家主他脸色古怪，明明一年前这位还病入膏肓进ICU差点就死了，结果莫名其妙病全都好了不说，人还越活越精神，那些老年人的小病小痛完全不沾身，成天精神奕奕地管理着家族，现在前田氏各项产业稳中有进，可见老族长手段非常不错。
唯一让别人觉得他疯了的地方就是他病好后就把传家宝直接送出去的事了，而且送人的对象就是那位星宫大师，后头星宫大师因为厨神赛的事被其他料理大师背后的利益集团算计，前田家甚至还暗中狙击了一把那些人的产业给星宫大师出气，可以说是非常坚实的星宫粉了。
不过是单方面的——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这些，前田老族长做了事也完全没想捅到事主面前，要不是细川族长无意查到甚至也不知情，算得上是讨好得相当隐晦了。
“前田家的那只老狐狸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更别提做了好事还不敢邀功只想着事主自己事后发现了。”细川族长直接道，“星宫厨神的身上肯定有除了料理和绘画以外更大的价值，那份价值甚至高到可以让那老狐狸毫不犹豫献出传家宝的地步。”
而如今这位厨神终于想要发展事业，他的手上正好有合适的筹码，用两块地直接达到目的简直不能更划算。想想这场寿宴会给细川家带来的收获，族长表示他完全赚大了。
“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你肯定也不懂。”摆摆手，细川族长不打算再给儿子说太多，“至于你说厨神的宴席不值两块地的事，等你晚上坐上宴席后就知道了。”
哈啾！
半路上在仆人带领下往楼阁走去的郁理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主殿没事吧？”近侍不由担忧。
郁理摇头：“可能是因为有柳絮进鼻子了吧。别耽搁了，去见过族长后，厨房那边我就要开始忙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逐渐由亮转暗，晚上六点半左右，细川家邀请的宾客基本上已经到齐，算是比较迟来的赤司征十郎跟着父亲一同到场的时候，就被宴会厅里的不少重量级面孔给惊到了。
“这么多……都是给老夫人祝寿的吗？”细川氏面子有这么大？印象里好像没有吧？
赤司用怀疑人生的态度翻阅自己从小到大的应酬记忆，只觉得十分违和。
他的父亲赤司征臣侧头看了他一眼：“这次的宴席是你那位老师亲自操刀的。”
少年人身形一震，忽然间想起来无冕厨神的传闻，越发诧异：“连世家都承认了吗？”
“料理界的几个巨头自己都承认了，世家财阀有什么不承认的。”赤司爸爸随口道，“有不信邪的小家伙去试了，下场可是很惨。樱田家的点心屋和法国糕点公司这阵子股票都下跌了不只十个点，正焦头烂额呢。”
最后一句让少年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当父亲的看到儿子这种神情不由又是一哂：“替她担心就不用了，你那位老师可真不怕他们报复。信不信她能轻松毁了一个糕点天才，也能直接让那两家点心集团关门倒闭？”

第13章
一期一振是害怕火焰的，豆苗大的灯火还好，但如会多次动用到大量明火的厨房基本上很少会去，尤其是有谁做饭的时候会十分排斥，这一次也一样。
郁理体贴她的近侍，不但没让他接近厨房守卫，更是直接安排他去供宾客休息的静室坐下等候。
“反正轮到真正要我动手的时候那些客人绝对不会还留在这里，大家差不多都已经给细川老夫人送完寿礼就要进场开宴了。厨房那边更是好说，你就安心留在这边休息吧。”
强行将人按在一处离厨房不远的豪华茶室里，郁理拍拍一期的肩，便转身和提醒她半小时后就要开寿宴的侍者一起走了。
被强留下的太刀：“……”
主君如此爱护自己，一期却是受之有愧的，这也代表了自己在一些场合的不中用，连守护之职都不能完美做好。
但是……那是火焰啊……
一想到这个词，蓝发的军装青年下意识地抿直嘴唇，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座燃烧的城池和同样被火海吞噬的自己时，他挺直的肩头微微垮塌，有些苦涩地垂下眼睑。
自己还真是……不器用。
另一头，大厨房那边，一直在紧盯祝寿现场的负责人穿过回廊，推开门就急急大喊：“星宫大人，再有十分钟客人们就会转移前往餐厅，请问厨房这边……”
话没说完，负责人就被推门就见的一排排整齐餐车给惊住了。
不，应该说不只是这些，而是大厨房里此时安静而有序的氛围，明明里面站着十数名厨师，每个人手里都各自有活，不时能听见切墩和烹煮的响声，可愣是没什么人说话，那些切炒煮甚至开火起灶的鸣响反而越发衬得大厨房十分安静，每个人都默默地做自己的事，却能默契地互相衔接上每一道菜口的后一道工序。
这些厨师的身份负责人是很清楚的，每一个都是很有名气的餐厅主厨，如果细川家自己出手就算给出丰厚报酬，这次也未必能全部请来。现在他们却全都聚集在老宅的大厨房里，而且毫无抵触地默默地做着助厨的活计，并且心甘情愿接收指挥形成一个合格的团队，一切只出于一个原因，出于正在现场指挥着他们的那个人。
“早就准备好了。”大厨房里，唯一一个一身主厨服饰的明艳女性从灶台前侧转过头，她手上刀功不停，冲着负责人微微一笑，“让服务生将前菜送过去吧。”
“是……是！”看着主厨说话间将案板上的豆腐随手放入盛有水的碗中，之前还是块状的豆腐瞬间变成发丝细的精巧白菊，负责人吞咽了一下口水，立刻转身去喊早在门口等着的两队服务生，“快把菜都送过去！动作都小心一点！”
有了打荷队伍的加入，大厨房一下子喧闹起来，但完全不影响料理人们的节奏。
而主场那边，宾客们在进行完一轮例行的贺寿环节后，主人家终于开启了他们最期待的宴会环节，到细川家的族长请他们移驾到宴会厅时，很多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要开始了。”为了厨神的料理，他们好多人都是特意空着肚子过来的，现在是真饿了。
迹部景吾就是其中一员，从家里收到细川家的请帖那天他就一直期待着这场宴会了，跟随着父亲来到现场，表面上装足了一名财团继承人应有的涵养和华丽，中间还和相熟的同辈人比如赤司家的那位熟稔地聊了聊，内心却是略有急躁地数着时间。
没想到本大爷竟然也有为了口吃的这么不华丽的一天。
内心这么唾弃了自己一句，迹部家的少爷还是没能压下一分对于之后宴席的期盼，谁让制作这场宴席的料理人还没当上厨神之前就已经征服了他的胃来着。当年的那场惊艳无比的【四季宴】，他至今都难忘记，至于之后一举将其推上巅峰连天皇一家都是座上宾的【轮回宴】，那时的他已经根本没资格能过去参加了。
厨神的手艺，已然有价无市。
好不容易细川家竟然这么豪气拿土地去换取厨神的一场宴席给祖母贺寿，也让其他世家财阀沾沾光能再次蹭上一回宴席，大少爷表示他说什么也不会错过的。
左右看看周围那些印象里平时都非常忙碌、现在全都齐聚一趟的重量级面孔，迹部大爷暗暗满意，显然现场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的，挺好。
引路的侍者带着宾客们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餐厅的门前，随着巨大的障子门被两位侍者左右缓缓拉开，一间充满绮丽和风的大广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因为是老人的整岁大寿，原本该是幽玄肃穆风的大广间被特意布置得十分喜庆，用的细川家祖母最喜欢的金红二色作为主打色，整体贵气大方完全不显庸俗，和室里做分隔用的竹帘全都高高打起没有任何阻挡，当头顶漂亮的九宫灯洒下明辉之际，整个大广间也被渲染得更加富丽堂皇。
但众人这会儿都没过多注意被特意改成餐厅的华丽大广间，而是差不多都将视线都放在了那张宴客用的餐桌上。
那不是宴席上普遍见到的长桌或圆桌，而是特意定制的巨大桌子，桌子整体还是呈正圆形，边缘也依然摆好了给客人用的一副副餐具，只是再往桌子中心看去就会看到桌面被局部被镂空、直接形成了一幅精美华丽的图画。
并不是什么有层次的木雕，而是像剪纸式的图画，可以看到线条轮廓却不见具体细节，可只凭线条众人依旧能清晰地看出画了什么。
上面有鲜花有祥云、也有松柏与仙鹤，枝干蔓蔓、鸟兽萋萋，无需任何层次细节已然将贺寿的主题清晰表达出来，而且只要看得时间稍久一点就能很快发现，这桌面的画大致的轮廓走向隐隐组成了一个“壽”字。
“这是……雕画？”有识货的宾客吃惊出声。
“正是。”扶着自家母亲的细川族长点头应道，“家母生性好静，不爱外出，所以很喜欢雕绘之术，这次有幸请到星宫大师操办寿宴，她听说这件事后便亲自寻来了一位雕画师，合作绘制了图样定制打造了这张寿字宴桌。”
这不就是相当于专门给你家做了个私人定制？不过也难怪要把大广间拿出来当餐厅用，这么大张桌子确实要一块大场地。
不少人脑中刚这么想时，细川族长已经在邀请宾客们入席落座。
“这张宴桌可不只是摆着好看，诸位入座后便知道了。”
宾客们自然不会拒绝，纷纷按照侍者的引领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东瀛是个阶级分明的国家，平日里上班族们同事聚会都会严格分好上下首，何况如今这场完全可以说是各大世家齐相聚的情况。
主人家不用多说肯定是入座主位，但能在老寿星旁边安坐的就只能是如前田老族长、德川家主这样的一族领头人物，像迹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这样的小辈在校园和社会上或许能受到不少热捧和追随，但在大佬云集的这里只能老老实实排在后头安静坐着。
也因此，这两人倒也再次碰上面，互相坐得不远。
赤司入座后先是和相熟的迹部点点头，然后就四下看了看其他世家的同辈人，很快便心头有数了。
京极家果然没来。
也是，他们当初借着继承人成年礼的由头把老师邀请过去观礼，却趁机算计想强行逼她收下也在远月就读的女儿为徒，结果不但没成功还搭上了家传宝刀「笑面青江」，事后遭遇了反击，旗下占领东瀛国一增份额的速食便当产业直接被拿着老师新配方的德川家抢走了大半，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然是没了善缘。
更别提之后因为厨神赛的事，有人借机利用了京极之女的这份怨恨引导她毁了老师那套心爱的御用厨刀，就算事后查清京极之女是被人当枪使了，双方也再没有和解的可能。
现在知道了细川家是请的老师过来操办宴会，他们家没人来确实没什么意外。
赤司在想着事时，推着餐车的侍者们已经鱼贯入场，宛如排练过无数次般动作娴熟地分成两队包围向巨大的餐桌，为每个客人奉上了宴会上的第一道前菜。
由精美漆器作为盛具的开胃料理，在侍者统一动作掀开盖子后，一股清爽的梅果香气盈盈散开，并不浓烈的味道，却让之前在大堂里因为应酬而感到些许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喉咙不由自主吞咽起突然分泌出的口水。
“一直让诸君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老寿星在这时笑眯眯发话了，“都饿了吧？快请用。”
主人家开口，席上众人再不迟疑执起筷箸开始享用晚宴。
开胃前菜是一碟腌过的青梅肉，在它生长得最成熟美好的时节被人采摘，然后去皮、去核、又切成薄片，最后以特制的手法脱水再加以腌制，如今被人摆成梅花的形状安静地盛放于长方形的红碟中。
小小的一片梅肉被轻轻夹起，被人或优雅或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试探性地咀嚼时，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瞪圆了双眼。
“好吃！”有人忍不住叫出来，“这样好吃的腌梅子我还是第一次吃到！”
“明明是腌制梅肉，味道却清新爽口得像是刚摘下来的，这是怎么办到的！”
“味蕾被完全打开了，本来之前还因为人太多感到有些胸闷，吃下这个舒服多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片结满果子的梅园？我看到了呀，真的好美。”
“下一道呢？下一道是什么，好期待啊！”
本该因为大佬太多还跟他们坐在一起挺有压力的大广间一下子活泼起来，人们现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美食上，放松地互相交谈起来。
而一心放在观察宾客而慢了一步没用菜的细川家继承人也正惊讶地看着这场面，他低头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面前放着的这碟腌梅，只是一道开胃前菜而已，就让这些锦衣玉食不知道什么没吃过的宾客们这副模样吗？
他不由也咽了咽口水，这个时候才有一点点理解为什么父亲不顾族人反对也要请那位厨神来了。
“利空少爷，您怎么不吃呀？”坐在他左边的年轻人见他一直不动，不由问了一句，“这道腌梅小菜很好吃的，就是份量有点少……”说到这里他遗憾地咂了一下嘴。
被惊回神的细川利空回头看到这一位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腌梅碟，再低头一看对方面前已经清空的光盘，赶紧捏紧筷子开始吃。
观察什么的一会儿再说，感觉自己要是再慢一点旁边的这个同辈世家子没准能干得出抢饭的事。
家里用两块地才换来的料理呢，才不让给你啊！

第14章
只一道开胃小菜就征服了全场宾客，后续再上菜自然是不用多说，宴席上的每个人都是用的同一种翘首以盼的神情姿态。
宴会的头几道菜品都是以清爽清淡为主，调味轻盈、口感清新，是为了修正食客们的味蕾能更好地品尝之后的美食，连佐以的餐前酒都是如此。
席间包括主人家在内所有食客都被吊起了胃口，菜肴一道接着一道，反而越吃越不满足，永远在期待下一道菜品的到来。
当第一道主菜被侍从们推着餐车呈上席间时，所有人都是震撼的。
那是十数只盛有花朵食雕的大餐盘，一个个宛如盆栽大小，被侍者们双手举托然后穿插着走进了巨大的雕画餐桌之中——是的，餐桌上那些被镂空的空隙不仅仅是为了展示雕画，更是可以方便侍者们从容进入其中，然后将大大小小的食雕餐盘摆放在餐桌不同的位置上。
很快，原本只有华丽雕画的餐桌上出现了一盘盘错落有致的食雕菜品，它们无论造型还是摆放的位置都极为讲究，让在场的人看着这些食雕感觉不像是在等着上菜，而是在欣赏一场华丽的盆景展览。
“这些食雕……是迷你花丛吗？”
“还是枯死的迷你花丛……不过枯死了竟然摆得也挺好看？”
“很有物哀的意境啊……”
在看到刻意雕成花丛形状的食雕时，不少清楚星宫厨神的宾客都是精神一振，只有极少数不知道的人还在茫然开口，然后就被身边的人小声科普了。
“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前年那场轰动的元旦国宴你们都没关注过吗？”
“这可是星宫大师当年名扬全东瀛的叩关料理——「枯木逢春」啊！”
提到了关键字，剩下的人也齐齐反应过来。
“竟是那道名菜！？”
上善若水&#183;枯木逢春——这才是菜品的全名。
这道菜扬名于一场三国领导会晤的元旦国宴上，菜肴的过程也相当复杂，是用各种颜色的极品大豆手工研磨最后混合制作而成的彩色豆腐，这些豆腐制成以后天然带着漂亮的颜色，然后切成合适的大小放在水中被料理人以精湛的刀功雕成栩栩如生的鲜花模样，再沥干水小心取出放进特制的混合油中定形的同时也脱去水份，失去水份的炸豆腐会缩成小小的一团，宛如枯死的鲜花。
当初的国宴上豆腐们都是被雕刻制作成了各种日本菊的形态，服务的侍者当着食客的面对着菜品用特制的茶汤小心浇淋后，起初只是枯萎花朵的各色秋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水膨胀，然后重新艳丽盛放。整张餐桌上花朵们竞相争奇斗艳的场面惊艳的不只是现场的三国领导人，更是无数在看现场直播的全球人民。
无论是菜品里一些花瓣细得只有2毫米的针管菊彰显出来的恐怖刀工，还是炸豆腐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脱出油炸后的焦黄重新恢复原本的色泽，都引起了无数人广泛的热议。直到料理大师本人在远月的公开课上亲自解开了部分秘密，还是平息下这份狂热。
枯木逢春不只外形惊艳美丽，味道更是不遑多让，在星宫大师的巧手下，那些日本菊每一个花形品种就是一种口味的菜品，明明是由豆腐研制出来的素菜，食客却可以品尝到猪肉、鱼肉乃至虾肉、鱿鱼等等几乎以假乱真的口感味道。
据说当时在屏幕前看直播的观众是真真切切地表达了很长时间的一段羡慕嫉妒恨，因为里面本该面带矜持互相交流的三国领导人当时完全是吃得头也不抬，外交辞令全抛在脑后只一心愉快地交流美食心得了。
如此大名鼎鼎的奇菜，在东瀛国没听说过的已经很少了。但它自从那次国宴之后，再度出现的次数更少，撑死了就只有两三回。
——没办法，星宫郁理不只是料理大师，她还是个绘画大师，就算一直宅在家里靠着卖画也不愁没钱花。
这种情况在她举办了【轮回宴】直接成了无冕厨神，身价变得更高还打算通过星宫馆扩张计划转型成幕后老板后，变得更不可能被请动去制作料理了，一直到细川家用了星宫馆附近的两块地做交换才引得她愿意再度费神操办宴席。
现在能吃到这一顿，宾客们都是激动的，厨神的料理能吃上一回太难得了，何况这种全程亲自负责的大宴？没见现在顶着正经厨神称号的那位薙切总帅几乎都没在公众前动过一次锅灶吗？
“但是……我明明记得国宴上那道菜不是现在这样的啊，这些花丛不但花瓣枯死了，连枝干的叶子也枯掉了，而且它们的整体形状也不像是国宴上的那些菊花……”
宴席上有人刚提出这个疑惑时，侍者们已经举着装有茶汤的银壶对着菜肴仔细浇淋起来，扑面而来的奇异茶香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说话，不由自主露出了迷醉之色。
眼前富丽堂皇的大广间正逐渐淡化，恍惚间人们看到了一座美丽的庄园，那里清风朗朗流水淙淙，一派令人心神放松的绮丽梦幻。只是这庄园的影子十分模糊，随着那股奇异茶香逐渐淡去也一起跟着消失。
庄园的幻象消失让不少人心底失落，只是重新回神面对宴会时，人们又被餐桌上发生的一切再度吸引走了注意力。
侍者们淋茶的动作已经进行到尾声，淡色的茶雨停止时，餐盘上吸足了水分的枯枝败叶却开始了全新的蜕变。
滴答。
一滴汤珠从上方滴落于盘中，就像是一种信号般，枯萎的花朵们都轻轻抖动，它们伸展着花瓣和枝叶，由暗沉的颜色变得鲜亮，宛如获得新生般舒展盛放。
鲜红的花瓣如血般浓艳，金黄色的花蕊在灯光熠熠生辉，在碧绿色的枝蔓衬托下，高贵大气又妩媚艳丽。
“这是……薮椿。”
有人叫出这花的名字，这同样是东瀛国极有名气的花种，与樱花齐名的圣花，在过去一度被视为武士气节的象征。
“正是薮椿。”细川族长点头承认，面带微笑着温和解释，“星宫大师在听说家母独爱薮椿后，主动将菜品改良，由日本菊改为薮椿花。所以这道「枯木逢春」在这里也可以叫做「枯木逢椿」。”
细川族长说得不紧不慢，但话里话外的炫耀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出来，众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向了指着摆在席上最中间的餐盘，这才发现上面还用食雕做了一个仿石碑的立牌，石碑上雕刻了一首汉诗——
东园三月雨兼风，桃李飘零扫地空。
唯有山茶偏耐久，绿丛又放数枝红。
东瀛国的椿花，放在华夏国叫做山茶，然而薮椿却是东瀛国独有的花种。花瓣鲜红，大而艳丽，中间镶嵌着黄金色的花蕊，正中细川家祖母的喜好，满桌的椿花绽放的时候，老太太的脸上也是跟着笑得越发灿烂。
现场的宾客无不跟着惊叹，看看眼前特意为寿星专门改良的菜谱，再看看为了能让它在宴席上大放光彩而特意设计定制的餐桌，这份料理人在宴席上对主人家的配合与用心已然展现无疑，这一刻众人是打从心底认同细川家花两块地请人是一点都不亏。
现场里心里最吃惊的其实是之前有幸品尝过一次「枯木逢春」的人，比如迹部和赤司他们，少年们清楚地记得上次参加星宫郁理的出道叩关宴【四季宴】时，这道菜品只有花朵在变化，现在这道「枯木逢椿」却是从花枝到绿叶都从焦色变幻为新生的绿色，搭配着“鲜花”和“绿叶”一起食用，会直接产生最美妙的和羹反应。
个中差别，这些有过经验的食客一入口就能品尝出来。
她的厨艺又精进了！
从料理大师晋升为厨神，烹成料理的美味的程度舌尖清晰可辨！
成为厨神不会变成她厨艺的终点，这个人还会继续进步，她还会把后面的人继续远远甩下！
“这，这个口感……！这真是豆腐做的吗？明明吃到嘴里完全是牛肉的味道啊！”
“开花了！我看到庄园里降下一场天雨，所有枯萎的花草全都重生了！”
“我以为炸过的豆制品用水泡开口感会很糟糕，结果却是和茶汤形成另一重奇妙反应，变成了惊人的肉类口感吗？……了不起，这是对食材的烹饪和化学反应要有多精深的了解才能做到这么完美啊！”
“花好吃，花枝和花叶也超好吃，餐盘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能吃的不是装饰品，你们也快试试啊！”
席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起来，已经没人有余裕去想别的了，大家都只顾着品尝和交流美食感想。
第一道主菜就如此惊艳，之后送上来的菜品只会更加精心，所有宾客对宴席接下来的料理充满了极高的期待。
而那位无冕厨神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在前前后后一共十八道菜品里又呈上了四道和枯木逢椿同级别的叩关大菜，中间穿插着椀物和汤物这些间菜作为调节，将宾客们的味觉节奏从头到尾牢牢把控，一直到最后以时令水果制成的精美甜品作为休止符，才彻底结束了这场舌尖上的盛宴。
吃完了宴席，宾客们却没人愿意离桌散场。
“细川族长，能请星宫大师过来一趟吗？我们想当面亲自感谢一下她，谢谢她给我们制作了如此美味的料理。这场盛宴里体会到的感动，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有一名宾客说出了现场所有人的心声，像细川利空这样对厨神之名抱有质疑心态的人也是连连点头，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这样不惜血本地去交好拉拢星宫大师了，就冲这高超到不真实的厨艺，她绝对也配得上这昂贵的出场费啊。
吃过这样的绝顶美味，往后再吃别的就挺难受了。恐怕要缓上好久才能调整回来，而且还不时会怀念回味一下，这样一想感觉更难受了。
前田家和德川家这些人太不厚道了，肯定是知道这个才一直跟星宫大师交好，偏偏还故意憋着不说，还有岛津家也是，难怪主动跟星宫馆提出土木改造合作，合同上还让了不少利，原来都是在这边等着呢。
细川家的继承人暗暗阴谋论着，顿觉自己不能认输，连前田老族长都能为了美食那么不要脸地主动凑上去跟星宫厨神拉关系，他这个小辈更加没负担了。
“哈啾！”
刚从厨房里收拾完就被负责人喊去大广间的郁理又打了一个喷嚏，不由无奈地抬头看了眼檐廊外早就暗下的天色和绿意盎然的庭院。
春天的柳絮真是无解的问题啊，下回她一定记得要在柳絮多的地方戴上口罩。
…………
远离大广间的一处茶室里，一期一振虽然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但人却是因为过于安静的氛围不由自主打起瞌睡。
恍惚之间，他梦见了主殿在镰仓买的老宅。
还是老宅在原地重建前被一场妖火点燃，突然烧起来的那一天。
火焰，又是漫天的火焰。
一触即燃的妖火将整栋大宅全都点着，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刀剑男士使出浑身懈数想要扑救却无可挽回，最终无奈地回归本体等待火舌爬满整个藏刀室。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再一次葬身火海之际，因为某个原因一直未归的主殿顶着大火不顾一切朝他们冲来。
低垂到一定程度的脑袋因为身体不受控制的突然前倾而骤然惊醒，一期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安静茶室。
目光下意识地四下巡梭，他在一侧靠墙摆着的古老立钟上看到了准确的时间。
9点03分。
“已经这个点了？”蓝发的太刀立刻起身。
近侍可是记得主殿有说过不管餐厅那边9点能不能准时散场，反正厨房9点前肯定全部忙完了，他该去大厨房那边接主殿了。
刚抬脚往前迈出两步，地面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摇晃，靠墙的立钟猛地摔倒，放在茶几上的一套茶具更是东倒西歪摔了好几个杯子，等一期重新稳住身形时，茶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地震了吗？”地面的摇晃持续了五秒不到就停止不动，一期却是脸色一变，“……主殿！”
地震对于东瀛这个岛国来说已经是相当平常的灾害，正是因为清楚这种天灾的危害性，一期才难以保持镇定。
他不知道地震还会不会再来，但他必须要在可能会来的地震之前找到主殿，将她带离危险地带！
一心往厨房方向赶的近侍并不知道，他的主人早在之前就被请去了大广间和人寒暄应酬去了，等到他发现这件事，并急急询问往屋外空旷地避难的其他厨师时，地面再度产生一场短暂而剧烈的摇晃，再之后，宅子里又响起了另一重尖叫。
“啊——！来人啊！着火了——！”
地震第一次来临时，郁理正在大广间里和细川家的祖母等人聊得正欢。
哦，应该说一边听着这些吃得极为满足的宾客毫不吝啬的赞美追捧，一边淡定微笑着摇头拒绝这些人“顺道”提出的宴会订单邀请。
寿星本人更是意犹未尽，老夫人是直接拉住郁理的手想求个预约：“星宫大师，我下一年过寿你还来给我办呀，看上哪块地直接跟我说就好，不用我儿子，老婆子我自己也有钱。”
细川&#183;不差钱&#183;老祖母在满脸无奈的儿孙面前那是一脸豪气，作为从战国时代一直绵延至今的古老世家，有钱根本不用说，何况细川家还是有名的多出文人，就喜欢收藏名画名器之类的古董，放到现在的和平年代意味着什么都不用去说，老夫人能成为细川家的老祖宗，身上怎么可能会没钱，说不定比族长儿子还要丰厚。
郁理听了忍不住笑，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老太太就被一个老头给挤开，前田家的老族长完全没有相让同辈寿星的意思，直接就嚷嚷开：“别听这老婆子的，这场宴席你费了多少心思啊。来给我办啊星宫大师，我明年也是整寿生日，我也不学细川老婆子搞这么高调，办个家宴就好，不用星宫大师你这么累的。”
“前田利友你什么意思！我好心请你来吃饭你还嫌弃上了？”细川家的老寿星当场不干了，因为是同辈人的关系，寿星老夫人完全不和前田老族长客气，两个长辈大拿忽然就斗起嘴来，底下包括细川族长的小辈们只能无奈地在一旁看着。
郁理正打算给这两老小孩打圆场时，第一轮地震不期而至。
她到嘴边的“二老都别急”瞬间换成了“小心！”，说话的同时，双手已经伸出，一左一右夹着正好就在面前的两个老人往后一跳。
嘭！
一盏宫灯砸在了二老之前站的位置，以水晶制成的厚实灯罩当场溅了一地，这大小和重量看得是慢一拍反应过来的人全都一脸后怕。
“大家先到空旷的地方去，这里不能呆了！”大广间的旁边就是修建得很漂亮的大庭院，主人家一高声提醒，所有宾客便乱中有序地赶紧离开了建筑区。
他们刚在草坪空地上停下，第二波地震突然袭来。
再之后，宅子里响起了尖锐的火警警报声。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火焰以超出常理的速度烧起了半座大宅。

第15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
火势猛烈，在人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老宅隔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被突发情况搞懵了。
“出、出口……离这里最近的出口在哪？在大火烧到这边来之前我们得赶快逃出去啊！”
没有时间去疑惑这栋老宅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燃起熊熊大火，连火警器都不能及时反扑，宾客们这会儿是直指核心问题，先保证生命安全再说。
安全出口当然是有的，由细川族长和继承人一起组织起队伍，主人家领着人们迅速撤离大宅——现场这里的任何一人都份量极重，谁出现闪失细川家都要有大麻烦。
这其中却有一人并没有跟随大部队，反而留下来往火场的方向赶去。
“老师，那边起火很危险，不要过去！”走在队伍后方的赤司征十郎一把拉住想刻意掉队的郁理，“您在想什么呢，看这大火的速度不出十分钟就会烧到这边来啊！”
“赤司君？”郁理被人强行拉住这才发现是熟人，但这会儿她已经没兴趣跟少年纠缠，“放手，我要去对面救人！”
她的一期还在那里，而且他非常怕火啊，这么大的火势她都不敢想象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些会变成什么样！
同样看着眼前大火的还有被隔在另一边的一期一振。
着火的警报被拉响的时候，附近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但无论守在宅中的工作人员有多训练有素，这些火焰还是以超出他们预料的速度蔓延开来。
无法扑灭，甚至无法减缓，人们能做的就是迅速逃离，逃到不会被大火波及的安全地带。
一期是被厨房的那些料理人裹挟着带出去的，大火扑面而来的时候他全身僵硬根本连动弹都做不到，是那些认出他是主殿随从的料理人拖着他一起远离火势。
被熊熊大火包围燃烧的古老宅邸，让一期的脑中不受控制地跟那座城池重叠在一起。
他不只全身僵硬，甚至身体每一寸都在颤抖，记忆里那份被火焰烧毁全身的痛楚几乎疯涌而来，让一期差点连站立都做不到。
“大火……把什么都烧完了……什么都……”
仿佛呓语般的低喃出声，他满含恐惧的碎碎念引起了身旁料理人的注意力。
“喂，你还好吗？”水原冬美皱眉询问，“不舒服的话就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你这副样子，星宫要是看到了一定会担心的。”
作为和星宫郁理相熟的一批远月毕业生，她算是很幸运地刚好有空被选上一起参与操办细川家的宴席，当然现场的熟人也不只她一个，还有两三个幸运儿。
水原冬美提到的星宫两字让一期一下子回神，僵硬的身体侧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有人盯着火势喃喃自语。
“这火太诡异了，好像是凭空自燃的。”乾日向子虚抬起手遮在额前，站在远离建筑的空地上望着对面的大火，“说是先从我们这边先燃起来的，可看这速度，烧到大广间的方向也相差不了多久啊。电话也都打不通，都不知道星宫和雇主那边的宾客们怎么样了。”
“不知道。”水原冬美摇头，“这栋老宅的构造还是挺复杂的，大广间的位置也不靠边，想要离开宅子要花的时间不短。不过细川氏这样的人家应该会安排不少意外逃生的出口，加上还有一点缓冲时间，应该……”
她揣测的话没说完，身边突然蹿出去一个身影，没有任何迟疑地一头扎进燃烧的宅子里。
“喂，那里不能去了啊！”等水原她们下意识伸手要拉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那是星宫的助理……还是保镖来着？”乾日向子吃惊地捂着嘴，“因为听到我们刚才的话就直接冲进去了？这么敬业的吗，担心雇主到连命都不要了！？”
她旁边知道更多细节的水原冬美却是更加震撼：“明明他之前那么怕火，怕得全身都动不了的……”
在听到主殿有可能还被困在大火里，一期的身体完全快过思维，人已经再度回到着火的大宅中朝着深处赶去。
早该想到的……
他早该意识到的！
无论是今天晨间梦到的大阪城的火，还是瞌睡时梦到的镰仓宅的火，都是在向他示警！
弟弟白山给他占卜的签，告诉他此去会有波折，就是指的现在的这场大火！
他解签说自己会有惊无险也确实应验了，大火来临时厨房那边的料理人看在主殿的面子上救走了动弹不得的他，可不就是有惊无险么。
但主殿呢？
还在宅子深处出不来的主殿呢？
一期不敢去想如果主殿昨天也来卜签，抽中的会是什么。
他不敢去预测如果签相不是自己原本猜测的大吉那又会是什么，现在只一心想冲破火海往宅子深去赶去。
毫无迟疑的太刀在老宅复杂的回廊里疾奔，这个时候一期真心感谢来之前特意去请教过的细川刀们，尤其是小夜，非常仔细地告诉他这栋老宅的布局结构图，否则这种情况下他连大广间怎么走都不知道！
“咳，咳咳！”周围火势连天，烟熏火燎的味道要迷瞎人的眼睛，索性头顶的灭火喷淋头还在工作，一期用打湿的手帕继续狼狈前进。
此时此刻，他对可能会失去主人的恐惧完全超过了周遭的火焰。
脑中不由自主又浮现出瞌睡时梦到的画面，一想到那个人可能会和他一样会受到葬身火海的痛苦，最终被废墟掩埋，一期只觉得全身涌出一股要淹没他的恐慌。
主殿，请坚持住，他马上就过去！
“老师，请冷静点！那边的火势已经不能控制了，您不能过去……呃！”紧紧扣着胳膊的手腕被大力拽下，赤司来不及愕然明明看着那么柔美的女性竟然有那样大的力气，就被当事人又一次推一把肩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事吧？”就在附近的迹部景吾下意识抬手想扶他一把，但赤司这会儿已经站稳了。
少年只来得及看到他那位老师丢下一句“抱歉赤司君，我必须得去”，人已经疾步前行，直接冲进了已经烧着了的檐廊里。
“老师！”赤司还想再追过去，这回轮到他的胳膊被人抓住，回头就看到他的父亲铁青着脸看他。
“由她去，已经足够了，你还想把自己也搭上吗？”这种生死关头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就算星宫郁理当初对他儿子有救命之恩，但现在为执意要返回救人的她浪费这么多时间也仁至义尽。
她是自己要冒险的，不是吗？
赤司少年被他父亲强行拉走去避难的后续，郁理并不知道，知道了也只会说赤司爸爸干得好，她现在只满脑子想着自己的刀。
一期已经被大火烧过一次了，不能因为她再来一次啊！
他那么怕火的一个刃，平时还总会被那场大火的噩梦搞得睡不好，现在再给他来一次现场重临简直身心双重暴击。
“希望没事啊……最好是乾学姐她们走时也把他一并带走……”
郁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她周身灵力环绕形成了一层透明的结界，周围燃烧起来的火簇火苗完全不能伤她分毫。
这也是郁理敢毫无顾忌独闯火海的底气所在，早在她入驻本丸成为审神者开始，就注定不会是个普通人了。
就在这时，地面又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摇晃。
郁理来不及稳住身形，而是顺着这股摇晃直接就地一滚，下一秒只听见头顶轰隆一声，郁理之前行走的那一侧木板墙直接沿着天花板处摔裂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大火加地震，让这栋宅子终于出现了坍塌，郁理似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能望见屋外的豁口，就看到一只全身带火的巨大面妖像浮空艇一样从细川宅的上空掠过。
在普通人的眼中空无一处的夜幕下，周身环绕着火焰的畸形妖怪在郁理看来简直不能更加显眼。
此时的它在空中不停翻滚和惨叫，不时便有零星火团从空中落下，正好点在了老宅的房子上。
瞬间，宅子又有几处开始莫名起火。
郁理却没第一时间关注这点，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只带火面妖的上方，一个手持太刀的年轻武神正对着面妖毫不留情地各种挥砍。
因为面妖火焰的关系，武神的面貌在空中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紫黑的发和脖颈间破旧的三角围巾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在一刀砍飞巨妖时，武神也似有所感低头往下看，瞬间就和在豁口底下的郁理四目撞。
一瞬间，武神原本冷酷杀敌的青空色眼眸露出慌乱之色，间隙里朝着她伸手做了抱歉的姿势，然后猛地又对着想冲上来反击的火焰面妖重重一砍，面妖瞬间被击陷在了不远处的海水里。
地面再一次剧烈摇晃起来。
郁理：“……”
#好了，地震和大火都破案了#
“夜斗……斩妖除秽什么的也注意一下细节啊。”头疼地揉揉眉心，再抬头时郁理对这场火灾已经彻底变了心态，“还以为是人祸，没想到是妖灾……那就不能一直放任下去了啊。”
她如此说着，双手摸向了什么都没有的左腰侧，缓缓做出一个握刀和拔刀的手势。
“显现吧，千幻。”
随着始解语的吟唱，郁理原本空无一物的腰间出现了一振黑栫的打刀，当打刀被拔.出刀栫的瞬间就直接变幻了形态，成为一支40公分长的水晶画笔被主人握在手中。
郁理举起画笔，以挥墨的姿态朝着夜空中扬出一笔，顿时笔尖处便如真的泼墨一般甩出了彩色的墨汁升上了天空，它们在升空的途中被主人的意志操控逐渐化作了一团团的乌云。
几秒后，岛屿上空响起了几声惊雷。
一场突兀的暴雨骤然而降，又急又猛，砸得避难逃命的所有人一脸懵逼。
烧得半座小岛都亮如昼日的大火在这场暴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小开始熄灭。
避火才避到一半就被迫转为避雨细川家和宾客们慌慌张张地挤进了一处庭院的凉庭里，一些人看着这场大火被暴雨浇熄，心底放松的同时也不由自主想起之前在宴席上品尝到的某道菜品。
“大概，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善若水吧？”
有人喃喃着说出了此时代表性的心声。
“呼——总算解决了。”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郁理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这场突然的状况也就是点财物损失，没闹出人命再好不过。”
她说着话，便转身环视四周，妖火在沾有灵力的雨水下不断被祛除，逐渐只剩下零星火苗在烧得通红的木料里垂死挣扎。
就在郁理的脸上才浮现一丝放松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焦急的示警。
“主殿小心！”
长刀出鞘的嗡鸣，郁理只来得及听到头顶传来挥斩的破空声，下一秒，便是两截被拦腰斩断的椽木从她上方左右两边砸落而下，一半落在豁口下的暴雨里，另一半落进大敞的窗下，都被雨水转眼打湿，彻底没了之前的炭红色。
但郁理这会儿却没功夫注意这个，她在听到来人的声音时便第一时间冲向了对方：“一期！”
印象里一直干净整洁永远如王子般优雅端正的青年此时满身的狼狈，脸上身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此时握着刀踉跄着朝她赶过来。
“一期！”她冲上前扶住来人的双肩，打量着对方全身上下，已经是满脸的震惊，“你……一个人冒着大火过来的！？”
说话间，郁理感觉到掌心有些粘腻，那种熟悉的粘稠潮湿感夹杂着淡淡的焦味和血腥味，让郁理再度变色。
“你受伤了！”她本能松手，就想拉过对方的胳膊查看伤势，却不想这个间隙被人紧紧拥住。
之前不算明显的焦烟和血腥气一下子浓郁起来，她被人紧紧按在胸口，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抱着她的人正浑身颤抖着。
“太好了……！”她听到一声哽咽般的低吟，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失而复得般的欣然喜悦，“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看到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幸好，幸好……”
话还未说完，浓重的晕眩感骤然而降，他整个人身体往下栽倒。
“一期！！”
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得到放松，身体便再也不能继续支撑，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一期一振又看到了那张充满惊慌的脸和她急切伸来的手，恍惚中又和梦中火海的那一幕又重叠了。
对不起主殿，好像又给您添麻烦了。
但一期一振向您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第16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一期睁眼就看到了夜空里的星光。
春季也有这么漂亮的星空吗？
迷糊的脑袋里下意识地转出这个念头，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能看见夜空？他人在野外？
“醒了？”头顶传来温柔的女声，主殿柔美的面容出现在他的上方，她细软的指尖正帮他轻轻拨开风被夜风吹乱的额发，“清醒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果然给你粗略手入一遍是对的。”
不对劲的地方更多了，感官逐渐恢复的一期一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露天的草坪上，他的身下垫着防水布和衣服，身上也盖着一件，而脑袋……则枕着主人的大腿。
意识到自己正睡着主殿膝枕的一期慌忙就想起身，下一秒脑袋一晕，又重新跌了回去。
“别乱动，你之前在大火里乱跑吸了不少黑烟，也就是付丧神体质优秀，否则早就中毒昏迷了。”郁理伸手在他眉间点了点，灵力便从指尖传到太刀昏沉的脑袋里，让他的意识更加清明，“大火已经被雨浇熄了，但因为地震的关系没人敢在夜里开船离开岛上。现在细川家让被迫留下的所有人暂时先留在外面，一方面为了防止余震会再次出现，另一方面是派人进入宅子里进行水电修复。”
之前的大火和地震可是让整个老宅设备全部瘫痪，得亏这次为了广邀宾客做寿宴，细川家在老宅里做了各种充足准备，东西是烧了一些，但人员没有任何伤亡，预防各种突发状况的水工电工正积极地进行抢修中，相信不用多久，他们这些人就不用一直傻傻在外面吹夜风了。
短短几句话，就将一期一振最关心的近况全都解释清楚，太刀顿时松了口气。
“对不起主殿，是我太大意了。”一期一脸的歉意，“是我放松了警惕没及时察觉，才让那些妖火点燃的古宅，差一点就毁了您费心准备的宴席。”
郁理摇摇头：“这谁能想到啊，不能怪你的。”夜斗杀个妖忘记避开小岛上的人类，导致他们被看不见的妖火波及，这种事谁说得清，“无妄之灾罢了，没人出事就是好事。”
一期却仍是一脸自责失落，这振责任心过重的太刀还在为自己的失职耿耿于怀中。
“说起来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的一期。”郁理在这时笑道，“要不是你之前给我挡下了掉下来的一块火木，我可能真的要有点麻烦。”
青年抿唇摇头，正还想推诿谢意说点什么，主人的手覆盖上他的眼睛。
“主、主殿？”黑暗笼罩了双眼，感受到脸上掌心的温热柔软，一期一下子什么思维都断了，面颊不由自主被带得微微发热。
“睡吧，伤患就不要想太多。”黑暗中，只有主人的声音特别清晰，清晰到她因为自己的窘迫而偷笑出来的气音都能听见，“最后，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你因为担心我独自穿过火海找过来，我是真的很吃惊，但也是真的好高兴。谢谢你一期，我会永远把它记在心上的。”
克服恐惧的事物有多难郁理自己有亲身体会，她熬了多少年才真正挺过来啊，现在一期能为了她做到克服惧火，她怎能不动容和感谢。
“你已经有做到好好的保护我了，克服了火海成功找到我就是好的证明。你真的很了不起，一期。所以安心去睡吧，后面一切有我呢……”
主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一期在掌心里透来的灵力安抚下再度沉沉入睡。
第二日的天草岛屿已然恢复风平浪静，直到半夜才重新回到古宅的人们也是疲惫不堪，九点左右才陆陆续续有宾客或是坐船或是乘直升飞机直接离开，细川家的寿宴真是惊心动魄，无论美食还是天灾人祸都让他们终生难忘。
郁理因为还有一顿家宴的订单活计在，倒是依然留下了，哪怕古宅大厨房那边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
“对不起啊星宫大师，这里的情况您和诸位主厨也看到了，家宴什么的实在没办法继续进行了。”细川族长一脸疲惫，好好的寿宴过成这样换谁都心累，唯一庆幸的大概只有得亏是宴会结束了才开始地震的，不然还不知要糟心成什么样。
“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吧？”郁理面带浅笑，她回头看向岛屿码头的方向，那里有很多离开的船，也有不少过来的船，“现在就算不是为了祝寿家宴，老宅也是需要很多同族同辈的人过来一探情况的吧？”
细川族长哑然，连带跟在他身后的继承人也是一脸惊诧——这位星宫厨神是铁了心的要按时按点履行合同啊。
“我做正事一向不爱拖泥带水，既然是合同上答应了的事，在还有可为的情况下自然是要继续履约。”回头看了一眼虽然烧了小半面积还还有一大半保持原样的古宅，郁理转过身又冲对方笑了笑，“很明显，还不至于是不可抗力的破损程度。大厨房不能用了，小厨房还是有的，食材的话要不了一个小时IGO就会送来，趁着我请来的那些主厨师傅们都还在，剩下的这场家宴怎么都要尽善尽美完成才是。”
细川家的父子俩这会儿已经无话可讲，是啊，他们宗家和今天预定会来的分家亲戚肯定是都在的，那因为昨天闹火灾今天就说不办宴也不像个理由，他们这一大家子总得吃饭啊。
那么是吃豪华大餐还是家常菜随便对付一下，已经根本不用选了。
“父亲，就算昨天起火也没人受伤哦，祖母的宴会完全没问题的。”细川利空提醒自己的父亲，“果然家宴该办还是要办的吧？”
一句话一下子提醒了细川族长，老祖宗的寿宴受挫可不是好事，这种事上就该能顺当的办下去就一口气办到结束的，尽善尽美才是王道。
“是我想岔了。”想到这里，他对着郁理微一鞠躬，“今日的家宴就拜托您和其他师傅了。”
“请交给我。”郁理同样回礼，“这本就是我的工作。”
得到了主家同意，郁理很快就转身离开，只有细川父子一脸感慨。
“难怪小小年纪就直接踏上了料理界的巅峰，亲历了一场天灾人祸都不见萎顿还想着完美完成自己的工作，这样的人想不成功都难。”族长轻声感叹。
继承人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说起来还要谢谢昨天星宫大师及时出手呢，不然奶奶当时真的要悬了。还有这次人家主动要坚持继续办家宴，一下子提醒了我们寿宴不能办砸让人说闲话的事。父亲，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想想要送件什么礼物作为感谢啊？”
细川族长觉得儿子说得很有道理，然后转头直接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咦？”
姑且不论年轻的少族长为怎么给厨神送礼挠破头的事，郁理是兢兢业业带领着她的主厨团队把第二顿宴席办得漂漂亮亮，彻底履行完合同上的交易内容并一致获得完美好评后，这才带着自家近侍坐着船前往返家的路。
他们回去的时候，岛上已经请来工人开始做推墙清理工作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直到船只越开越远才逐渐听不见。
“呼啊啊啊——”郁理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疲累地全身瘫在座位上，“累死了，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再喊我。”
“好的，主殿。”有被主人好好修复已经痊愈的近侍刀温柔回复，“请好好休息。”
郁理是真的累了，连着两天耗神操办宴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昨天因为火灾和照顾一期几乎晚上没怎么睡，一直强打精神到现在把所有事都办完了这才歇了下来。
心神放松，外加旁边有可靠的近侍，郁理很快就睡着了，她的脑袋在摇晃的船舱里歪歪斜斜最后枕在了身旁一期的肩头上。
正打算给主人盖一件薄毯的一期先是一愣，随后动作更加小心，在盖好薄毯后他微微调整了肩头的角度好让郁理睡得更加舒服。
付丧神蜜金色的漂亮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身侧的这张睡颜，眉眼间却是越发柔和。
就算掌握了名望和地位，连性格都变得强势了许多，但在待人温柔这一点上主殿真的是从未变过。
「你已经有做到好好的保护我了，克服了火海成功找到我就是好的证明。你真的很了不起，一期。」
了不起的一直是您啊主殿。
我是因为您才能重拾起走进大火还敢于拔刀的勇气，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继续前进的力量都是来源您啊。
疲惫的人还在沉睡，毫无防备的脸下意识地蹭着倚靠的肩头，一期看着看着不由笑了，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将脸靠在主人的发顶，用极小的声音郑重低语。
“主殿，一期一振也向您起誓，会守护您的约定永远不变。”
所以，请也一直一直让他留在身边吧。
傍晚，天边布满红霞。
“之前接到一期桑打来的电话，说主人很快要回来了吧？”小夜左文字坐在玄关口，等着主人回来。
旁边陪同坐着的笼手切江打了个哈欠：“好慢啊……再迟一点要赶不上饭点了。”他转头看向后面站着的歌仙，“呐，歌仙，主人有说还要多久就到呀？”
“应该快了，按照平常的时事计算，这个点车子已经进镰仓了。”歌仙随口回答。
三把细川刀占着玄关的位置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消磨着等主人的时间。
“啊，说起来，小夜你曾经说过知道幽斋大人在天草岛的那个老宅上藏过宝物是吗？”笼手切提起了一个很多人感兴趣的话题，兴致勃勃地聊上了。
“嗯，陆陆续续藏了不少呢。”当年亲眼见过的小短刀面无表情地点头肯定。
“细川家的宝物确实很多，有些被秘藏起来也很正常。”歌仙也跟着感叹，“就是不知道这些秘藏宝物有没有被后人找到。”
“找不到的。”小夜在这时一口咬定，“他藏得很严密，特别是在天草岛的那栋宅子，如果没告诉别人开密室的方法，除非房子倒了才可能看见那些宝贝。”
与此同时，天草岛细川氏老宅。
所有细川家的重要后人全围在一处施工现场站着，包括族长在内的一众自家人表情全是统一的呆滞。
他们的面前，被偶然推倒挖空的烧毁建筑里，一栋存放有十来件传说下落不明的古玩珍宝整整齐齐地安放于其中。
这场大火烧塌了半边称得上是文化遗迹的老宅，可又带出了祖先藏了几百年的珍宝，细川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是赔还是赚，是该丧还是该笑了。
而看着这场一波三折的戏剧化变故，细川家的继承人也在内心迅速敲定了他准备送给星宫厨神的谢礼。
“嗯，送这振刀过去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第17章
细川家寿宴当晚闹火灾的事按理说会闹得很大,但因为那晚岛上的通讯设备诡异地全部失灵，消息愣是没一个传出去。
加上那场妖火烧起来快，点着了小半边房子，但之后骤然的暴雨降得也快,没多久就熄了火势,除了一些慢一步被困在火里的倒霉蛋多吃了几口浓烟外可以说是零伤亡,前前后后事态从发生到结束撑死了没二十分钟,快得竟是连岛外都不知道岛上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第二天，所有因为忌惮这场诡异地震不敢连夜离岛的宾客终于能平安离开，外界才知道寿宴上发生了什么。
但有这么长时间缓冲的细川家早就做好了公关准备，特别是第二日的自家人贺寿家宴如期举办更是完全堵住了外界人士的嘴。
一场意外的小火势罢了，不影响什么，我们细川家好歹是武家之后,这点小场面能HOLD住，完全没问题，请诸多合作伙伴和广大股民放心。
等到媒体开始播报局部失火的细川老宅那里意外挖掘到了一间几百年不见天日的密室、主人家从中取出不少祖先秘藏的失传宝物新闻时,郁理早就回了镰仓大宅了。
这时候才知道寿宴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的刀剑男士们早就一个个守在门前,各种为主人嘘寒问暖一脸后怕,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脸疲色不停嚷嚷着要吃饭睡觉的主君，结果迎面就见到一张带着怒意的冷脸。
随意安抚了几句担心她的刀剑们，郁理踏上玄关就一路不停，大踏步地朝着大宅深处奔去。
一路穿过大客厅,路过水榭，越过道场，绕了几弯回廊,最终屋宇深处的一间静室前停了下来。
哗啦一声，紧闭的障子门被有些粗暴地从两边分开,黄昏的日光一下子照射进屋内精致大气的神棚上，给这个如同缩小版的神社带上了几缕神圣华贵的光辉。
唯一不怎么和谐的地方，大概就是神棚里挂着的牌匾上雕刻的“夜卜”两字不怎么好看，歪歪斜斜有些丑。
但却是这座神棚的主人自己亲手刻下的。
郁理咚咚咚的就走进来，一点都没有信徒拜神时的恭敬端庄，对着那神棚就直接抬高分贝吼了起来：“夜斗——！！”
怒气盈胸的她完全不掩饰情绪，兴师问罪一目了然。
咻的一下，原本只有郁理一人的神棚间里瞬间凭空又多了一个青年，他浮在半空还做出用双手捂住耳朵的痛苦表情。
“我听到了啊信徒，不要这么大声啊！”墨紫发，青空眸，还有那标志性的围在脖子上的破烂三角巾和运动装，正是昨夜那个斩妖的武神无疑。
“你看你干得好事！”郁理才不管某神的抱怨，柳眉倒竖地怒视他，“昨晚是怎么回事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疏忽，昨晚可能会产生多大的伤亡？那些参与寿宴的宾客要是真全都出事，你知道整个东瀛的格局会发生怎样的动荡吗？”
东瀛是资本国家，资本和金钱就是一切，而细川寿宴那晚几乎聚集了全东瀛三分之二的世家财团政要名流，很多人为了能吃上一口她的料理几乎都是拖家带口，要是出事那是真&#183;一死就死全家，偌大的集团连继承人都没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产生什么混乱。
那历史是真要崩坏得面目全非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啊！”真名为「夜卜」但现在被叫做「夜斗」的武神也是一脸委屈，“那种类型的面妖我也是第一次碰见啊，我也没想到它身上掉落的妖火竟然能点着现实的房子，解决起它来可比以前碰到的那些要麻烦多了！”
郁理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只畸形妖怪的模样，它的头脸上扣着眼球图案的面具，这种面具等同于一种咒术媒介，戴上了这种面具的妖怪可以说都是傀儡，受背后的操纵役使做事。而能制作出这种咒具，躲在黑幕中操纵着这些妖魔傀儡的人则是……
“你是说，这是‘你父亲’「术师」又搞出来的新品种面妖？”收回怒火，郁理的眉头紧紧皱起。
“肯定的啊。”姿态年轻的神明盘着腿坐下，脸上也是有些烦躁，“你还记得之前我和惠比寿一起去黄泉找女神伊邪那美的事吧？”
当然记得，郁理点头。
具体的情况她这个没参与的人类不知道，但是财神惠比寿那一次差点就陨落在那里，后来阴差阳错因为她斩魄刀的能力被救回了一命，为了感谢救命之恩，这位财神专门来她家拜访赐予了祝福，从那以后本来就不怎么缺钱的郁理再也没因为钱的事发愁过。
“那个时候我和惠比寿虽然都活着回来了，但是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制作的一件神具「黄泉之语」还是被……那个人算计着取到了手。”提到术师时，夜斗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一掠带过后语气又有些急躁起来，“有了那件黄泉神具，他想搞事就更容易了，能弄出那样的面妖一点都不奇怪。”
“高天原不是已经调动神明去寻找和讨伐术师了吗？到现在还没消息？”郁理也是跟着坐下，提到了彼岸方面的事。
人界阳间，是「此岸」，是活人和各种生灵生存的地方；而高天原和地狱这些生存着神魔妖鬼之类超凡存在的地方，则是「彼岸」。
和其他超凡生灵不同，神明是依托着人类的信念和信仰存在的。比如太阳神雷神火神水神之流，祂们从人类的信愿中诞生一直延续至今，人类世代更迭都不可能将祂们忘记，因为祂们一直存在于人们息息相关的生活中，只要信仰不灭神明就能不死。但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的。
比如眼前这位夜斗神。
他可没有上面那些大神的排面，只是一个非常卑微的无名神，郁理和他第一次碰面，还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他为了“能继续存在”而满大街洒下的电话号码，当时她因为体质而被诸多妖魔追赶差点被吃掉之际，出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心理下拨出了那个号码，从而顺利获救。
可惜无名神的大环境太糟糕了，夜斗在救了郁理以后也因为完成了郁理的愿望很快断了缘分，明明不该这样轻易忘掉救命之恩的郁理哪怕在少年时期写下相关的图画文字还是一下子将这个神给忘记了。
——直到七年后，郁理成为审神者，体质问题解决正式觉醒了斩魄刀，才再次想起他来。
落魄的流浪神，如果没有人类记得他，很快就会因为缺少信仰而消散于天地间。从千年前的平安时代就诞生的夜斗之所以一直没有消失，就是因为那个“父亲”术师的存在。
夜斗就是从术师的念头里诞生的神明，但术师并不把夜斗当做神去供而是视为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哪怕之后这件“工具”在经历过越来越多的人和事之后逐渐觉醒了自我想要脱离他，术师依旧没有放手的打算。
术师掌握着一种类似灵魂附身他人身体的秘术，可以让他这个寿命短暂的人类从平安时代一直活到现代，这一千多年来，夜斗不断努力想要彻底摆脱术师而不成功，就是因为除了他这个“父亲”外，没有任何人类能够一直记得夜斗，保证夜斗一直存在下去。
直到郁理这个同时拥有死神和人类两种体质的人类出现。
她因为夜斗当年的救命之恩，在想起一切后便心甘情愿的主动成为夜斗的信徒，并且在自宅里还专门给打造了一座神棚供奉于他。
这比和夜斗一直腻歪在一起的那个叫一岐日和的人类女孩要更具有威胁性，因为一岐日和虽然也记得夜斗却不是信徒。
信徒与非信徒之间代表的差距可是很大的，也意味着夜斗在星宫郁理活着的未来几十年里都不需要受术师控制，甚至还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彻底摆脱术师的办法。
这是术师绝对不能忍受的。
“那个人活了千百年，手段和底牌不是你能想象的，他连神明都是蔑视和不屑的，和高天原都不知作对了多少年，现在已经是天照女神的死敌了。”夜斗皱眉说着自己的担忧，“喂，星宫，虽然你现在比起前几年是厉害很多了，背后还有四枫院家的那几个人暗中支持，但也不能大意啊。那个人……只要还没被抓到，肯定会找机会对你出手的。”
因为术师是不会允许夜斗有信徒的。
“不用你说我也是知道的。”夜斗提到这个，郁理就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姑姑夜一，当初她假装黑猫来自己这边暗中守护，其实已经和术师交过一次手，就因为术师想对她下手来着，“警备的事我不会大意，平时除了工作我也不会随意外出。”
“那倒是……”夜斗这时也赞同的点点头，抬头环顾房间，“自从你在家开了一间秘密的彼岸食肆，每个月诸神和大妖都会来这里聚一下，从那以后还真没什么牛鬼蛇神敢来这栋宅子撒野。就是那个人控制那些面妖想闯进来都不能，除非他亲自闯进来。”
但是可能吗？
夜斗太了解他那个“父亲”了，从来都不会正面与谁对战，一直都是躲在背后耍阴谋诡计，只把其他人当作工具和棋子不断推出去，自己可是非常惜命地远远躲着。
“说实在的，你领了这么多刀剑付丧神养在家里也挺好的。”指了指神棚旁边同样供着的那一排奉纳用的大太刀，夜斗的表情重新恢复平时的活泼欢快，“又能镇宅守家，又能保护你安全，我以前都没想过自己这么有排面的！”神社都没有，但神棚里已经有一大堆奉纳神刀，能不有排面么？
郁理：“……”你就知道做那些神社遍布全国的妄想，“你啊，与其又在这里幻想不如多干点实事，多发展点信徒也是好的啊？早点把你那拖后腿的‘父亲’解决掉，彻底没了后顾之忧的话我就出钱给你买块地建个真正的神社如何？”
夜斗的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灯泡一样，惊喜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这个目前毕生夙愿就是有一座神社的神明彻底忘形，张开手臂就要扑过去：“信徒，你真是大好人……噗呃！”
飞扑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就被门外的突袭一脚给直接踹飞。
“不许你对主上这样无礼！”郁理只来得及转头看被踢飞的夜斗，面前就多了一尊门神，“夜斗神，就算主上自愿成为您的信徒保障您以后的‘存在’，也不代表她因为你遭受到的那些危险就是理所当然。有时间一直缠着主上闲聊，不如赶紧回去想想办法解决掉术师一绝后患，别让他再有扰乱近代史的机会。”
“哎疼疼疼疼。”从被踹中起身的神明扶着腰龇牙咧嘴，回头看清来人，顿时表情哀怨，“是你啊，国宝君，又偷偷跟来偷听我们说话。”
“还请叫我压切长谷部，夜斗神。”灰发的打刀脸彻底黑了，“还有我并没有偷听，只是你占用主上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过来看看。比起操心你惹出来的麻烦，她现在更需要休息。”
夜斗：“……”
无语地看着长谷部，之后武神又将视线移向了虚抬着手想要安抚部下的郁理，下一秒伤心地捂住嘴。
“多么忠心护主的部下啊，什么时候我家的雪音也跟国宝君一样就好了，这种待遇我是做梦也想试上一次啊！”
长谷部：“……”这混蛋武神就只记得他是件国宝吗？
后面的郁理无奈摇头：“夜斗，雪音听到了可能会打你哦，多珍惜一下你的祝器啊。”
暂且不论突然开始回忆起从前说自己总是不受自家神器待见的武神那些心酸史自述，反正郁理好说歹说最后还搭上了一箱啤酒和一食盒饭菜总算把这位神给哄回去了。
“啊对了，再有几天就是下个月了，你别忘了每月第一个周末要开的彼岸食肆啊。我和惠比寿还有毘沙天门他们还是点的那几样菜，记得给我们留好，别又卖断货了。好有那些酒，别给建御雷神还有地狱的阎魔王和鬼灯他们喝光了。还有你爸和你姑姑这些尸魂界来的死神，你不能总是偏心地给他们加小灶……”
“……快回去吧，不然马上要打你的人就是我了。”
送走了惯例连吃带拿的笨蛋神明，郁理这才松开一直按在长谷部刀柄上的手——不按着点她家大管家真的很可能直接拔刀斩过去啊。
“嘁，真是厚颜无耻的武神！”主命刀最后只能低低骂了这么一句，“主殿您就不该总是这样，让他一直得寸进尺。”
“没事的，夜斗只是喜欢闹着玩，本人其实很有分寸的。”郁理笑着道，“而且本来那些东西就是给他准备着的，那个人啊，就那个破财性子一辈子都别想发财，总不能让雪音也跟着受苦。”那孩子被夜斗契约成为神器前，只是个生前才14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很能吃的时候呢。
听出主人潜台词的魔王刀不由一怔，面上嫌弃的神色一下子柔和起来，无奈地牵起唇角：“您总是这样一直替别人多想，如果也能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就帮大忙了。”
“嗯嗯，我多加注意的。”对这些叮咛郁理总是点头得很快，笑看向打刀，“但是就算有时候忘记了，长谷部一定也会帮我记得的，所以我不担心哦。”
被这么说的付丧神这会儿哪还有之前魔王刀的气势，本就挺直的脊背越发笔直：“是……是！这是我的无上荣幸！”嘴上大声着，打刀的脸上却挂着红晕，“感谢您如此信赖于我……”
长谷部这个一被夸就精神百倍的样子真是一直没变啊，每次看到都觉得好有趣。
郁理在心里偷笑，一人一刀一前一后返回前厅的时候，又一次被其他刀剑们包围。
“您没事吧，主人？”
“我看到新闻说天草岛那边的细川老宅昨晚着火了，您没被伤到吧？”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说什么都不会让一期一振去当近侍跟随着去的，他和烛台切那些刃一样对大型火灾都是没辙的。”
“夜斗武神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我们去剿灭溯行军维持历史都知道要避着点人，这些神明仗着人类看不见祂们就直接胡来啊。”
刀剑们七嘴八舌发表着自己的意见，郁理一一安抚，也为自己的近侍解释了几句，这才让大家为昨天的事逐渐消停下来——毕竟主人安然无恙，而且还顺利完成工作回来了嘛。
“这样一来，您之后是不是又能休息了？”小短刀五虎退一脸期盼地看向郁理。
郁理这一忙就是大半个月过去了，不……其实仔细算算就会发现，他们的主人其实这一个月都没在家几天啊，不是忙着跟人谈判餐馆扩张的事，就是给人忙寿宴，余下有点空在家了，还不时跟经理人睿山打电话谈论工作和慈善基金会上的事，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忙得飞起。
五虎退的话也引起了其他刀的共鸣，一些刃也凑过来：“主君，如果有时间了就回本丸一趟吧，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本丸又来了两位新成员哦，这次没有主人亲自接引，新人们多少是有点失落的。”
又来新刀了啊！
郁理眼睛一亮，但很快苦笑着摇头：“很抱歉，我暂时还没空休息。细川家的寿宴虽然结束了，但是他家出售给我的两块地和上面的一家大酒店与旅馆我还没做好考察和安排，两家店原来的员工如何安置，是继续留下还是都让细川家转移走都没决定，所以明天我还得出门去箱根那边看看。”
一些刀听得嘴巴张开了都不自知，回过神如五虎退这样的情绪敏感刃几乎是要哭不哭。
主公大人真的是越来越忙了。
他们好怀念第一部 还是死宅的主人，每天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泡在本丸里一直陪着他们。
然而再怀念也没用了，已经从死宅咸鱼进化成忙碌现充的厨神大人对这点也是爱莫能助，事业才起步的她现在要忙的事可是非常多的。
在大宅中睡了一觉的郁理，第二天一早就往箱根去了。
细川家给的两块地位置都相当不错，虽然并不是相临，但也不算很远。
一处建着一栋高有七层的现代酒店，名为红枫王子，背靠着湖边，有着自己的码头和游船，客人们在吃饭休闲之余还可以免费坐船去芦之湖上散心观景，秋天的时候红枫满楼相当唯美，是一家集餐厅、住宿和娱乐为一体的高档酒店。
另一处则是一间占地面积更广的日式旅馆，虽然它不靠芦之湖，但它有着自己的天然温泉，经常去泡一泡对身体很有益，相较于其他同类旅馆它的地势还偏高些，客人在泡露天温泉的时候一转身就能看到远方若隐若现的富士山，也是一大享受。
郁理到那里现场考察的时候，两家店里的员工们都是列队站在大门口欢迎，大概是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留下来工作全凭她一句话的关系，店里下至员工上至管理层都是挺紧张的。
郁理对这种类型的店铺经营可没有任何经验，所以她也不会仔细去看自己不懂的方面，而是着重考察了酒店上下的卫生和服务还有厨房。
得出了一个结论——卫生和服务都做得不错，但提供的餐饮水准挺一般的。
厨神的评价让两家店的管理层那是一脸苦笑，他们两家的饭菜水准放在同行堆里已经算是中上游层了，但按照厨神的满意标准肯定是很难过关。可店铺的营业额就在那里，哪有那么多钱和人脉去聘请高明的料理人不是？
这事儿对别人来说是挺难，但对郁理来说那是真一点都不麻烦。
两天过后，红枫王子酒店和杨风馆的大门前分别都停下了一辆车。
从两辆车里各自走下了一名少年，正拎着行李抬头看面前的酒店或旅馆，如果有远月学院的学生在，一定会当场叫出声来“这不是司瑛士学长/斋藤综明学长吗！？”，并一路驻足偷看已经毕业的前任十杰要干嘛。
但这里并不是远月，而是箱根。
停在红枫王子酒店门前的司瑛士和站在杨风馆前方的斋藤综明都是一手拎着行李，另一手拿着手机，看着上面新发来不久的短信，然后再度抬头，看着上面的店铺招牌，面色恍惚地念出上面的内容。
“三个月内将眼前的店变成自己的店并且盈利翻倍，任务完成就转让经营权，否则辞退吗？”
相当于把店给别人经营赚钱了，星宫讲师，好大的魄力，也让才毕业就直接白得了一家店子的他们很有压力啊。
但是……
无论前第一席还是第五席，在怔然过后，眼中流露的全是满满的自信，那是对自己料理手艺绝对可以征服客人的自信。
镰仓，星宫宅。
“很好，一切顺利。”收到两位同学发来的短信回复，郁理将手机收起，“擅长法式料理的司同学接手现代西式酒店红王子，而擅长寿司的斋藤同学接手日式老字号温泉旅馆都是再适合不过，问题解决了。”
旁边坐着的近侍宗三左文字一脸的无语，一语道破天机：“您是嫌自己管理那些店太麻烦，所以直接放权给那些主厨吧？做得好就继续留下，做不好就滚蛋，还真是简单粗暴。”
被戳穿心思的郁理咳嗽一声，郁闷看他：“二哥你就不能少犀利一点，人艰不拆啊。”
她控诉的小眼光成功逗笑了不高兴家族的二哥，这把倾国之刀一点也不在乎主人的怨念，自顾自地剥着手里的坚果壳，语调不紧不慢：“嘛，我对您这么做并没有任何意见，这样也挺好，也省得您为了经营那些店铺而过度劳累。部下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能给主君分忧的，那些人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到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
“好凉薄的发言。”郁理无奈看他，“他们可是我很看好的一流主厨，才不会发生你说的翻车事件啊，我很有信心的好吗？”
“这一点我也相信。”宗三笑看她一眼，语气还是不急不徐幽幽漫漫，“在料理方面的事您就像那位魔王一样无论想做什么都是做得成的，无人能超越您的眼光。但就算是那位魔王，也就力有不及的时候，否则就不会发生本能寺那场大火，该小心的时候还是要谨慎些比较好哦。”
郁理不确定宗三这话是单纯的劝她别太自信要谨慎还是意有所指，想开口问问时，对方说完话已经起身走开了，离开她身边之前，左文字家的二哥将方才剥下来的一小盘坚果仁全都递到郁理面前，这才看也不看地走了。
留下郁理先是一脸懵地一边从碟子里拈起一粒坚果往嘴里放一边直直盯着他背影瞧，等炒得恰到好处的坚果仁在唇齿间磨出甜香味来，郁理不由就笑了。
左文字家给的关心总是这样别扭又体贴。
一转眼，新的一月来临，又到了这个月第一个周末的夜晚。
这一天，新月高挂，淡淡的银霜洒进星宫宅内暗藏的秘密食肆。
代表正式营业的灯笼从店里挂起，靠近大宅的后山虚空开始出现明明灭灭的各色光晕，不时就有“人”从大小不一的光晕里踏空走来。
“开店开店了啊！终于开店了！”
“一个月就只营业一个晚上什么的果然太少了啊，厨神大人，能不能增加点场次啊？”
“我要酒！星宫，你最近有酿灵酒吗？我知道有一处空间夹缝时间是外界的十倍，你多酿点到时候全送到那里贮藏啊？”
“最近一直在高天原里为天照大人处理公务，再不过来吃点东西补补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
“那边的天神大人我也是啊，你们高天原忙，我们地狱那边也很忙，最近作乱的妖怪特别多，搞得亡灵不是变多就是被时化变成妖怪，地狱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喂喂阎魔王，什么叫作乱的妖怪特别多，我们纯正的野生妖怪很少作乱好吗？那些时化的妖怪不都是人类自己入魔变的，收拾亡灵什么的你去找死神帮忙啊。他们尸魂界不是专门分出一个番队专门干这个吗？”
陆续入场的神鬼妖魔们一边交谈或抱怨着一边迅速走进食肆里面开始占位——进晚了是要排队的啊。
神鬼们刚一坐定，就有可爱的短刀付丧神们捧着当月新菜单礼貌上前询问想吃什么，一帮非人类食客毫不客气地把上面能点的菜全点了个遍，这可恶的食肆搞限购，菜单上的菜每人限购一份。
“就不能多一点吗？”罔象水神看着菜单上的那些菜一脸的哭唧唧，“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小星宫做的这道「天桃菓子」啊，用桃源乡的仙桃和高天原的蜜水之泉还有大国主神宫里长的麦子磨成的面粉做出来的甜点简直不能更棒！特别是菓子里蕴藏的美味灵力，吃下去感觉太开心了，每天多吃一个连回应那些人类的求水愿望都更有劲了。不然我让这宅子的后山再多一口泉眼，换一篮菓子好不好？”
古有传说“神便鬼毒”之酒，意喻那酒水对神有益对鬼是剧毒。但星宫郁理亲手做出来的美食却是“鬼妖神便”，食物中天然蕴藏的灵力对任何类型的彼岸生物都带着强烈的吸引力，吃下去更是或多或少都能得到好处。
这也是这座秘藏食肆如此红火受鬼神热捧的根本原因，美味是一方面灵力也是一方面，两者结合吸引力太致命了，诸多神魔纷纷自割腿肉求多换点粮。
同桌的火神和雷神全都无语看她，没来得及劝这个总不死心的女神快死心，旁边桌子上又有“人”叫了起来。
“不行！我也喜欢吃！”大妖狐妲己愤怒地拍桌子，“星宫酱每天的时间就那么一点，做料理的时间更少，桃菓子都被你吃了我吃什么！”
“就是就是。”旁边来自欧洲地狱的魔女莉莉丝笑嘻嘻点头，“就为了每个月能吃一回这家店的料理，我每个月都要跟东瀛地狱搞旅游签证，要是都被你们本地神都吃完了，我们这些外地神可怎么办？”
说外地都是谦虚了，明明是外国好吗？
“我这边也不同意。”阎魔大王也举手，“我还想着带一些回家给我孙子尝尝呢，罔象神你要是全打包带走了，我孙子还有其他人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啊鬼灯？”
阎魔王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自家的辅佐官，结果对方还在对着菜单一脸严肃的沉思，皱着眉头思索的模样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棘手大难题。
“鬼灯？”阎魔大王迷惑看他，“你菜不是都点好了嘛，干什么还盯着发呆？是在想一会儿要把哪道菜打包带回去？”
“不。”额头有着鬼角的鬼神一脸严肃地抬头，将视线放在了食肆的厨房方向，“我只是在思考星宫还有多少年耗尽阳寿，快点去世，早点到地狱这边来吧。”
现场众食客：“……”
#今天的地狱辅佐官又在扒着指头算星宫什么时候死啊#
#不过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对大堂那边“星宫快点来彼岸世界吧”这种老生常谈，在厨房里忙碌的郁理是面不改色完全习惯了，外面那帮非人类每个月都有一天在盼着她去世，这样就能脱离人身正大光明去彼岸开店了，但事实上她还有八十来年好活呢，爱扒指头就扒去吧。
#厨神小姐她很淡定#
“呸，你们想得美！我家郁理酱死后才不会去地狱替你们工作啊！”
食肆里还在感伤着这个话题的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两人，一男一女皆穿着死霸装，古铜色的皮肤，相似的五官轮廓，一眼就看出两人的血缘关系。
刚刚说话的，就是其中的男子，他脸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只要见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和郁理是一模一样。
看见他们，食客里发出了悻悻的声音。
“又是你们……尸魂界的大贵族，四枫院家。”
“又仗着跟老板有血缘关系吃小灶了，是老板的爸爸和姑姑了不起啊！”
对不住，就是了不起。
特意从尸魂界赶来混饭的四枫院夜一和四枫院朝次郎面上无所谓，但全身上下散发着得瑟的气息。
“爸，姑，你们来啦？”厨房里传来郁理的声音，“你们等一下哦，我先把客人们点的菜上完再来给你们做。”
之前看那两死神不爽的鬼神们顿时开心了，他们就喜欢老板这一点啊，虽然会给自家亲人开点小灶，但在大方面上很公平公正，严守规矩到一句闲话都不给机会讲的。
“别管我们，你先忙你的。”夜一笑着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句，然后转头瞥了一眼正和短刀付丧神交流女儿近况的弟弟，等他问完了这才开口，“从黄泉女神的神具被盗一事之后，高天原至今还没把术师抓到，你打算怎么办？”
朝次郎听着女儿上个月被术师的面妖微微波及的事，陷入思绪没多久就被大姐的话打回神，他的眉头也在纠结：“不好办哪……这可是能躲着‘天’的眼睛藏了一千多年的男人，我之前也派过刑军里的一部分隐秘机动部队成员去暗中搜寻他，也是一无所获。那家伙说是人魂，但因为不停地出窍附身，和一些千年老妖也没什么差别了。想从这么多人类里找到他，太难了。”
看他那副纠结的样子，夜一就猜出这弟弟在想什么：“你这一涉及到女儿就智商下降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与其挖空心思想着回尸魂界争权夺利，再从隐秘机动部队那里多挖些人派去现世找术师，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怎么就没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笨蛋爸爸不干了，“只要把术师找出来再杀掉不就是从根上解决问题了吗？我家小郁理也就再也不用受这个威胁了。”
夜一仰头咔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他：“问题是你找到他了吗？天照女神直接号令高天原这么多神去费这么多力气都没找到，你一个尸魂界的贵族靠着手头那点小权利就能把术师翻出来了？”见笨弟弟被训得老老实实不再多嘴，夜一也懒得再说，只要这人一天还在为当初将女儿抛下那么多年让她吃尽苦头心怀愧疚，他一天就没办法以平常心对待那孩子，“这事你别管了，一会儿我会跟郁理说的。”
当月亮逐渐升高，启明星开始闪耀时，食肆也开始打烊关门。
食用过美妙料理的神魔们摸着肚皮餍足而归，并且不忘记每次临行前总要问上一句的“能不能多搞点菜品打包外带”，得到付丧神们为难又客气的回应后，交上各色报酬悻悻离开。
其他食客们都走了，但四枫院家的两人却是都留下了。
郁理现在已经很习惯爸爸和姑姑现在每个月都在这个点和她见面说话了，吩咐刀剑们收拾食肆，她就和这两位彼岸世界的亲人聊一聊。
“小郁理，你好像又瘦了。”一见面，死鬼……哦，死神爸爸就抓着郁理肩膀上下打量，一脸泪眼汪汪，“都怪爸爸没出息，在现世死得太早没来得及好好照顾你，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打拼。”
郁理张张嘴，没来得及出言安慰，老爸就像多啦A梦一样开始从身上掏起东西。
“来来，郁理，爸爸又从老家那边拿到了不少好东西，这是尸魂界的特制灵酒，常喝可以增强死神灵压。这是一个侍奉于我们四枫院的下级贵族家贡献上来的珍稀水果，蕴含的灵力很丰沛的，你多吃点也可以涨点灵力，对身体好。这是爸爸特地给你制作的四枫院独门绷带，可别小看这个绷带呀，将它缠在别人的斩魄刀上他就再也没办法解放斩魄刀去战斗了。还有这个，是你夜一姑也有的苦无绳索，绳子很锋利的，被它缠上的家伙要是身体强度不够可以被直接切割开……”
两手装不下最后直接变成抱满怀的郁理最后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姑姑，快阻止一下这个笨蛋爸爸啊。
戏看够了的夜一哈哈笑着制止了弟弟“给给给”的父爱行为：“可以了，再多她就消化不良了！”一把将老弟往后推开，夜一看向郁理，“你爸爸给你的道具都是非常实用的，也是我们四枫院家的嫡系都精通的东西。”
郁理一听到亲姑最后一句就本能地感到不妙，下一秒她的预感成真。
“对了，因为你当了那个小武神的信徒，然后被术师盯上的事你自己是知道的吗？”
郁理讷讷点头。
“我调查过你在现世的行程表，这个月你的工作安排算是比较少的没错吧？”
郁理再度讷讷点头，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的时候，就见夜一姑姑向她露出了“慈祥”的笑。
“所谓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实力强大了就不怕被人盯上。所以来跟我特训吧。”
#她错了，那不是慈祥的笑，那是魔鬼的笑#
在一众刀剑“阿鲁基这是要去二次极化了吗？”的喃喃声里，被以特训的名义拖出去强行升级战斗力时，郁理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地大力挠墙。
上天赐予她四枫院家的优秀血脉，不只是赋予了她超强的料理天赋，也是为了往死里折腾她啊！
“爸爸，救命啊！”
“喊他救命，你今天也要给我把绷带甩得跟你用厨刀一样灵活！”
“姑你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你这暗器是怎么甩的？连六连发的飞刀都甩不好算什么四枫院家的人，你把豆腐切得比头发丝还细的气势呢，拿出来啊！”
“……”
“还有死神的四大基础技「斩拳走鬼」，都练习巩固到哪一阶段了？你不会以为你学会一个斩魄刀始解就万事大吉了吧？你这样的程度放在十几年前友哈巴赫闹出来的大乱战里连前期都撑不过去啊！”
“……”
“同样都是人类和死神结合的孩子，你看看空座町那边的黑崎一护，再看你自己。郁理呀，你知道现在虽然三十好几的一护当年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有多强吗？人家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实力提升到顶尖了，而你学习死神技巧都有好几年了还是进步缓慢，唉……”
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认命，郁理也就是经过了快一个月的摧残。在又一次听到亲姑把空座町的那位黑崎医生甚至他老婆织姬小姐都拉出来当“别人家的孩子”激励自己的时候，郁理甚至能翻翻白眼。
当她没从爸爸的嘴里听过十来年前的尸魂界动荡史吗？那种强敌一个又一个冒出来的环境下，只要不想死是个人都会拼命压榨潜力不停升级变强啊，何况黑崎医生那会儿身边还站着一堆你们这样的大佬手把手指导，不像她当年……
“一护当初是花了多久从始解学会卍解的……？”
郁理对往事的回忆一下子毁在了亲姑的这句喃喃上。
“卍解！？”她瞪圆眼睛大声抗议，大力挥舞双手，“你们当初告诉我能卍解的死神才有资格当番队队长，可是尸魂界也就一共十三个番队吧？望女成凤也要追求点实际情况啊姑！”
眼看侄女在自己的压榨下要被逼得气成河豚，夜一噗的一声哈哈笑起来。
“那行，我们来教点实际的。”她翻阅着侄女的修行记录，实际上对她的进步还是挺满意的，“对道具的使用基本上到达灵魂要求了，可能是灵力灵压都在增长的关系，你的四大基础技也提升了不少。那我们就进行最后一项吧，做完就让你回家。”
被修行折腾得够呛的郁理几乎要喜极而泣：“你说你说，是什么我照办就是！”
然后她就见亲姑冲她扬眉一笑，下一秒，亲姑就刷一下整个大变活人消失不见。
哦，不是消失不见，算是大变活猫才对。
夜一原本站的地方只剩下一堆衣物，然后从衣服堆里钻出来一只黑猫，它优雅地朝着郁理甩甩尾巴：“这就是最后一项特训了，变猫，开始吧。”
郁理：“……”
尸魂界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通过亲姑对自己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特训，原本对那里没啥兴趣的郁理现在不得不逐渐好奇起来。
在那里生活的亡灵到底是什么样子，在瀞灵廷生活的贵族死神又是什么样子，那些大贵族也和她爸爸和姑姑一样像个百宝箱，身上什么都有，又什么都会，还会变身吗？
在最后的几天里以猫躯被训得死去活来的郁理，不时思想摸鱼的暗自想象，然后又在黑猫姑姑的喵爪下含泪继续训练。
#她姑就是个魔鬼#
#在姑面前，爸爸就是个没用的摆设#
完全不知道夜一是以训练四枫院家第二个女性家主的标准训练她的郁理，今天也在心里大声哭泣。
“好了，可以了。”
当夜一喊出这一声的时候，郁理是整个喵身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很多人家已经亮起灯火。
“真是没用啊郁理。”黑猫还在奚落侄女，“这种程度你就倒下了还差得远呢。”
郁理觉得姑现在要不是猫形，肯定是单手掐腰俯身低头嘲笑她，但现在就是只瘫喵的自己根本懒得看了。
而夜一看着对面作死喵状的侄女全身散发着“我不想跟你说话”的生无可恋样，也还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训练小侄女可真好玩，可惜他们四枫院嫡支的下一代就只有郁理这一个独苗，不然再来几个特训一下一定很有趣。
恶趣味的姑姑这么想着时，心里念头一动，她整个猫身开始氤氲雾气，原本纤细可爱的猫躯在朦胧的雾气里逐渐变形，肉垫变成人手的轮廓，身躯更是开始玲珑修长……
她开始从猫变回人了。
一直在装死喘气的郁理见到夜一这动静直接就跟弹簧一样跳起来，开始慌慌张张四下乱转。
衣、衣服！
猫变回人以后全身都是裸的呀！
衣服在哪！
郁理语无伦次地慌乱转着念头，最后好不容易把丢在十米外的衣服费力叼回来时，她姑早就变完身，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秀着曼妙的好身材好笑地看着侄女给她送衣服。
“真是的，在人界生活过的死神就是不一样。不管是一护还是你爸，甚至是你，每次看到我变回人一个个都是慌得不行。”
“是姑你神经太粗了好嘛！”郁理都快被亲姑给气死了，“再多点身为女性的自觉啊！”
“是，是。”夜一附和地漫不经心，一边穿着衣服琏回头看那只气得全身炸毛的白喵，“你不回去吗？太晚了可赶不上睡美容觉哦。记得用上我教你的瞬步啊，就算你现在是猫身也应该能用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郁理嘟囔着闷闷道，“那我走啦。”
话音落下，白猫已然消失在原地。
“用得挺熟嘛。”留在原地的夜一摸着下巴品评，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什么仰起头，“哎呀，差点忘了她变猫技能还没彻底练熟稳定，这么大量的消耗灵力瞬移回去，会很快就变回去的呀。”
姑姑的这份后知后觉已然太晚，等郁理靠着瞬步返回镰仓大宅，发现猫身即将变回来的不妙时，人才刚移动到庭院附近，距离二楼自己的房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注定是不能够在变回来之前赶到的。
这个发现让郁理惊恐得再度全身炸毛，像疯了一样在院子里狂奔疾行。
不不不，打死她也不要落得那种境地！
……躲起来，对，找个地方躲起来！
虽然在疯狂疾奔，但人的驱光本能还是让郁理下意识朝有光的方向跑去，在见到一处透着灯火的后窗时，郁理的脑袋瞬间闪过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
然后猫躯后腿一蹬，整只猫轻易跳进了窗棂上。
入目所及，是一处装饰淡雅的和室，房间主人似乎临时有事并不在，房门紧闭，但他在榻榻米上铺好的床铺已然表明之后的行程作息。
郁理全身都开始微微发烫，这是即将解除猫躯的最后警告，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一下子跳下窗台，直接就钻进了整齐的被褥中。
没过多久，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屋主人要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其他人。
“你已经把之前我借你的书都看完了？”走在回房的路上，莺丸看向身侧的刀派兄弟，“最近很用功啊，大包平。”
“一般般吧，连三日月大典太他们都能学会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会？”说起这话的大包平一脸刻意的理所当然，“快把之前你答应借我的那本书给我啦，等我再把这本书学完，那个女人就会知道和天下五剑比起来，谁更值得依赖。哼哼，等着吧，等她特训回来后，我一定让她大吃一惊。”
今天的大包平也在为了争夺主君的目光在积极努力呢。
心里这么了然地想着，莺丸的面上全然不变：“是，是。我去拿给你……”
说话间他将手伸向障子门，浅浅拉开一道缝隙。
下一秒，莺丸用力地将门重新合上。
“怎么了？”后面的大包平一脸茫然。

第18章
兄弟突兀的举动让大包平下意识发出疑惑,但很快就见他若无其事转过身来。
“没事。”莺丸回身看他，面色如常开口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刚看完的上一本书里还有写隐藏内容，我忘记跟你讲了。今天就先别拿新书了,我去你那边把内容圈给你。”
“嗯？……哦。还有隐藏内容啊？”单纯的太刀闻言并没有多想,被兄弟三言两语推着一同又返回了自己房间。
盏茶功夫后,莺丸这才又回到自己房门前。
障子门再度被缓缓拉开,并没有太多遮挡物的和室便一目了然，包括他之前才放下铺好却因大包平而没来得及睡下的床铺。
此时那被褥中清晰地鼓起了个人形轮廓包，和他几个月前在这个房间里意外见到的一幕那是一模一样。
原本都要淡化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所以方才在门外的时候，莺丸手比更脑快地将门合上。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房里突然多出来的人是谁。
嗯，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夜晚临睡点，同样的人物和事情发展，莺绿发的太刀也开始非常淡定地按照记忆里的模式,找了和上回一样那个离床铺不远不近的位置端坐好,静静看着那个缩头乌龟式的人形鼓包。
“主公, 第二次了。”
人形鼓包瞬间轻轻一抖，僵硬了一会儿后期期艾艾地动弹起来，被窝里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颗脑袋。
是熟悉的面孔，还有她脸上挂的一言难尽的惭愧和苦笑：“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但我这回也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没办法了。”
和上回偷摸着练习变猫技能一样，那阵子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熟练,在快要变回去想要回房之前却遭遇了不明真相的小短刀们的围追堵截，慌不择路之下不小心躲进了莺丸的房间里,然后就被搭救了。
这次虽然来不及回房解除变身的理由不一样，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郁理在庭院里乱转疾奔的时候，是确认那是莺丸的屋子才这么大胆跳进去的，目前本丸里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刃知道她会变猫的秘密（不好意思明说的原因你们懂的），而且上回也是他帮忙遮掩的，所以对莺丸的信任度那是相当高。
她下意识地知道莺丸肯定还会再帮她，所以又一次躲了进来。
事实证明，莺丸确实帮忙了，轻轻松松支走了关系极好的兄弟大包平，确认安全后才返回。
不过这把太爷爷刀也不是没有一点怨言的，就比如现在：“虽然帮忙遮掩主君的秘密也算是家臣的礼仪之一，但是主公……您要是经常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也是会很困扰的。”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和防备，反应不够快的话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比起隐情曝光他被全本丸的刀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嗖嗖放眼刀子，他更怕这位脸皮薄的主君自觉无颜见人不是想不开要切腹就是掩面奔逃几十里。
两者相比，很明显后者更严重。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
老年刃低头看向了正被主君霸占中的棉被：“上一回您说临时借两个小时，等灵力缓过来就走，结果让我在旁边守了您半宿，这次还是一样吗？”
“不……不不不不！”黑历史被翻出来，郁理窘迫得脸都红了，“上回是我才上手白耗了太多心力，所以才不小心睡过去……这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我这回又特化过了……呸，是特训过了又变强了，灵力又增强了不少，这回不用半个小时我就能变回猫自己回去！”
“是吗？”莺丸先是诧异，然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那就好。”
嘴上说着信了，但他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几个月前用过一次的靠墙屏风这回又被他挪过来隔在了郁理的床前，太刀则自己去取了一本书坐到屏风的另一侧低头看了起来。
躺在被窝中的郁理表情纠结，陷入沉思。
#她的信用什么时候在莺丸这边破产的？#
为了不彻底失去太爷爷的信任，让自己还点主君形象，郁理这次是绷紧神经完全不敢放松了，一刻钟后，一只有着碧绿眼睛的白色猫咪从屏风后面绕出来。
“唔咳，又给你添了麻烦真是不好意思。”用着猫身跟莺丸再次打招呼，淡去了不少窘迫感的郁理语气也自然了很多，“我马上就走，不耽误你休息了。”
看着眼前这只通体雪白的猫，莺丸眨了眨眼，他合上书这才道：“我开门送你吧。”
自家主人连着两次在他这里闹了同样的乌龙，莺丸意外之余是觉得好笑的，现在看到当事人就算变成猫形也掩饰不住心里的尴尬，他的唇角都是不自觉翘着的。
郁理刚想说不用，一双手已经伸过来直接将她抱起搂进臂弯里。
沾着淡雅茶香的清爽气息扑鼻而来，甚至是已经完全将她包围了，突然就被人整个抱进怀里的郁理瞬间僵硬，整只猫都不会动了。
很快障子门被打开，太刀沿着点满灯笼的檐廊缓步向前。五月的庭院里已经没有樱花，但缠绕在花架上的紫藤却是轰轰烈烈垂满了顶棚，在照明的夜灯下同样是美不胜收。
这个时间点对作息很早的老刀们而言是已经该入睡的时候了，但对大多数刀剑男士来说离睡觉还远呢，所以不时能看见在外面走动的其他刃。
大家对莺丸突然有兴致出来散步表示有点稀奇，眼尖的更是看到他抱在怀里的猫，有认出来的那是更加惊奇。
“咦？这不是前几个月跑来我们宅子里的那只白猫嘛！莺丸你好厉害啊，这猫一直挺神出鬼没的，而且根本不怎么让人碰，也就是经常给它喂东西的堀川稍微能抱一抱，没想到它跟莺丸你这么亲近！”
这栋大宅离后山挺近，所以不时有山上的小动物闯进来刀剑们也不以为意，这只新出现的猫因为有着和他们主人一样颜色的眼睛还得了不少付丧神的初见好感，奈何这猫太难亲近大家只能放弃，现在看莺丸这样实在没法不羡慕啊。
“是吗？”莺丸仍是脸色如常，听到后也只是笑了笑，低头看看怀里的猫，还揉了一把猫头，“大概是我之前偶然帮了她两回，因此得到信任的关系吧。”
郁理&#183;被帮了两回&#183;所以憋屈任撸&#183;猫：“……”所以这是她给太爷爷添了两回麻烦后的小小报复吗？
行吧，她认了。
就这样，莺丸借着兴趣散步的理由抱着猫一直走到了能前往二楼的楼梯口处。
这里往上就差不多全是主君自己的私人领地了，卧室、画室、还有专门用来凝心静神用的静室等等功能房都在其中，刀剑们除非有要事相询一般很少上去打扰。
“就到这里，你自己上去吧。”弯腰将猫轻轻放在楼梯台阶上，莺丸轻声道。
这里毕竟还是在外面，所以他直接隐去了对郁理的称呼。
郁理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同样没张口说话，只是朝他点点头，然后就跳跃着踩着楼梯上去了。
第二天，恢复原状的郁理大大方方出现在宅子里，对她的突然回来刀剑们只有高兴，并没有任何怀疑。
——本来她就是突然被四枫院家的那位大人强行拉走去特训的。
她这一正式回来，积压了快一个月的大小事也通通找上了门。
“主君，本丸又来了一位新同伴，这是第三位还没与您见过面的新人了，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呀？”
“主上，您的经理人睿山先生又打来电话，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他手头接到了几个美食集团向您发起的合作项目，都是和星宫馆扩张计划有关的工作，您要马上和他联络吗？”
“主公大人，您出发去修行的一周后细川家就发来了拜帖，说想要为之前寿宴上的事专程向您道谢。我们说了您有事外出归期不定后，他们也表示不急，说等您回来随时联系，要挑个时间接受他们的拜访吗？”
“主人……”
部下们你一句我一句，郁理之后的行程表忽然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一个个来。”魔鬼特训回来只来得及好好睡上一觉就又得投入各种工作，郁理也没时间去思考到底是以前的咸鱼死宅生活幸福还是现在功成名就的现充日子更好，一心按照事情的优先缓急来处理手头的事情。
首先，把现世的工作都处理好。
郁理先和经理人做了联系，自己失联了快一个月，电话那头果然就出现了一个暴躁老哥。
【突然间不声不响说要做什么灵感修行，然后直接消失一个月，下回再有这种突发状况能不能麻烦你提前告知一下！外头什么事都让我给你担着，有你这么做BOSS的吗，啊？】
“对不起老板，是我的错，我不该突然抽风说要出远门的。下次绝对不会了，一定提前跟您报备。”郁理迅速认错，她的经理人睿山隆智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到现在都把跟着自己的那些刀剑付丧神当成外面雇佣回来的COS型保镖兼助理，郁理无意去毁他的三观，直接将彼岸的隐情全都当成自己的锅给背了，“我们还是说说您接到的那几个合作项目吧，具体的内容我已经从你之前发来的邮件里看过了，我对其中一项在富士山脚下的农场开发项目有点兴趣，如果合作内容真如对方说的那么好，我觉得星宫馆这边完全可以将那里买下自己来做……”
电话另一头的经理人感觉自己发的火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耳听着郁理已经提起了工作上的正事，睿山也逐渐转移注意力，跟着一起交谈起来。
【你还真要搞农场？箱根那边的事也才铺开一个摊子，现在又要发展新业务？这是要给星宫馆以后提供一个稳定的食材来源？】
“迟早要搞的。”郁理举着手机，放下茶杯往懒人沙发上一靠，身后立刻有刃贴心的为她续上新的茶水并收拾走吃空的点心碟子，“老板你其实也很清楚吧？我几次操办宴会使用的那些顶级食材，早就被人盯上了。他们一天查不到我的食材来源一天就不会死心，但不如现弄一个场地给他们看看了。”
话筒的另一边沉默，作为包揽了星宫郁理几乎所有业务企划的实际执行者，睿山隆智哪可能没被那些势力试探或者骚扰，但是他真不知道食材的来源。星宫带回来的那些极品食材在他这里也是一个谜，但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隐患。这样好的东西对美食界的诱惑力是巨大的，星宫一天独自把持着，那些家伙一天就不会消停。
【我知道了。】经理人心下同意，【我会立刻跟农场的所有人接洽的，如果条件合适，就直接买下来吧。】
接下来郁理又和睿山谈了星宫馆买下的其他几块地的发展规划，又否掉几个送上门的合作项目后，把剩下可行的那些项目内容又修改或细化了一下，聊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这才结束了通训。
嗯，刀剑们给郁理续的茶都已经换了一壶了。
“搞定，老板说那些项目他过去替我谈就行，接下来至少有一周时间我不用考虑工作的事。”将杯里最后的茶一口气喝完，郁理对着身边眼巴巴看着她的刀剑们笑着道，“至于细川家要来拜访的事，你们怎么看？要我开门专门接待一回吗？”
她这栋大宅子秘密太多，除了她以外都不是活人，很难说适不适合有人类访客临门。郁理干脆将选择权交给自己这些刀剑们，要是他们排斥，她也真没必要非得在这里接待。
反正她名下的房产中，在六本木那里还有一处顶层大平层高级公寓，收拾一下接待细川家也不失礼。
听到主人询问他们的意见，付丧神们反应不一，有的有点意动，有的无所谓，但更多的是不太乐意。倒不是不欢迎有客人到来，而是……
吼——
一声虎啸从后方的庭院里传来，惊飞了无数鸟雀，随后是五虎退慌慌张张的劝阻声。
“啊……！5号，不要和1号打架啊！……小、小心，不要破坏了院子里的花！”
吼吼——
老虎的吼叫声更多了，五虎退几乎要哭出来。
“吖吖，那些调皮的小老虎们就在闹腾了。”主厅里，停在鸣狐肩头的从者狐狸甩着尾巴感叹道。
“现在还能叫小老虎吗？”性格耿直的爱染国俊忍不住吐槽，“五虎退极化修行回来以后，它们都已经是成年老虎了，这些只在动物园里出现的大家伙要是被普通人看见，大概会直接吓晕过去吧？”
毕竟大老虎不是一只，是整整五只啊。
行了，知道你们这些刃的具体投票意向了。
又是一通电话打过去，郁理亲自联络了细川家，和对方商量好第二天在六本木高级公寓的会面，届时她还是只带一名近侍过去。
于是刀剑们就看着主人好不容易回来，第二天又驱车出去，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带着近侍姗姗而归。
和他们一起回来的，是细川家特地送给主人的谢礼。
之前存放在细川家永青文库中的一件国宝——古今传授之太刀。
“又集刀了啊。”众刃对此意外又不意外。
到他们主人这阶段的名望地位，她不主动去收集，也会有各方主动送刀的，就如他们的那些前主一样。
莺丸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晚上他回自己的房间，在矮桌上看到了一副崭新的名家茶具和一罐顶级玉露后，这才意识到对方这一整天并不只是用来待客。
只是这到底算是谢礼呢，还是赔礼呢？
摩挲着质地细腻的温润茶具，莺丸垂眸一笑：“嘛，也没必要在意这些细节。”

第19章
在外连轴奔波多日,郁理终于又有时间登陆本丸去看看。
因为1号本丸系统这个黑科技的存在，本丸和现世之间的时间流速是可以双向调节的，郁理一开始可没少用，但在两边都步上正轨之后（付丧神们全都从本丸里自己跑来了现世后）,为了防止会产生时间错乱感,她还是将时间一点点地调整回了1：1的比例状态。
现世是几月几号经历了几天,本丸这边也是同样的日期和时间流速。
五月的中旬,郁理回了本丸，也看到了新来此地的新刃们。
“我是源清麿。是被称为江户三作的名工之一的源清麿锻造的刀，请多关照。”
“我是水心子正秀。可不要因为我是诞生于太平之世的刀就小看我。”
两名身着黑色军装的少年，虽然衣服的形制并不相同，面貌更是各不相似，但那种高中生似的青春少年感却是相同的。
是两振打刀呢。
而且……
“源清麿,还有水心子正秀……”郁理喃喃这两振刀的名字，“与其说是刀名，不如说都是刀匠的名字,且还是【江户三作】中被提名的两位名匠呢……”还差一个大庆直胤,三名匠就凑齐了。
是的,这两振刀的名字都是来自于打造它们的刀匠，类似的情况就比如同田贯正国，他们皆是那些刀匠各自打造出的所有刀剑的集合体。
“正是，我们只是锻造者所铸刀剑的概念集合体。”名为源清麿的少年付丧神有着一头紫藤色的蓬松短发和眸子,说话声调温和有礼，“虽然我和水心子出生于政府，但是这次能加入1号本丸,见到传说中的初代审神者也是真心感到非常荣幸。星宫大人，今后也一起为守护历史努力吧。”
源清麿话语中透出的信息量让郁理一愣,对方一见面就摆开了自己并非她生前用灵力蕴养的那一批刀的身份，是在两百年后的更后期由时政蕴养诞生的刀剑付丧神。
这件事郁理在本丸真相被揭穿后不久就是知道的，也早就清楚那是必然的，因为寿命只有一百多岁的她不可能活到两百年后，但真正见到本物了还是有点小冲击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因为我们不是从你手中蕴灵所以不高兴吗？”可能是她愣的时间有点久，没有接源清麿的话，站在紫发少年旁边的水心子正秀以为她在抗拒，顿时不满发话，“虽然你是初代审神者，也确实蕴养出了像天下五剑源氏重宝还有太刀之祖那些屹立于诸多刀剑之上的强者，但不代表就能小看我们这些后进者啊。”
说话的少年全身披盖着一件及膝的军斗篷，斗篷的直筒立领很高，将少年鼻子以下的面部全都盖住了，黑色的碎短发压在军帽之下，最后竟然只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露在外面。此时这双眼睛正直直看向对面的审神者，在觉得自己被小看和排斥后毫不掩饰其中的不悦。
这误会可就大了。
“没有那回事。”郁理轻轻摇头，她当审神者已经快五年，早就能从容应对任何类型的刀剑男士，听着水心子正秀那一番质问，与其说是在气愤她排斥他们，不如说是觉得身为刀剑男士的骄傲被冒犯了，“不管是我生前收集无意中蕴养成灵的刀，还是政府自己培养的刀，你们一直在做的事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为守护我们人类的历史而战。作为被保护的一方，我感谢你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排斥和不高兴？刚刚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政府出生的刀，有些吃惊不由就多看了你们几眼。”
她的声调温柔又包容，一下子中和了少年打刀言辞中的对立，原本还带着怒意的水心子正秀反而愣住，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地微红了脸。
“原、原来如此，是这样啊。”他左顾右盼一下，见好友源清麿正笑眯眯看他，连忙又用力咳嗽了一声，重新恢复自我介绍时的语气，“明白了，是我误会了。那么吾主啊，从现在起我和源清麿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少年竭力表现自己成熟稳重的样子让郁理都忍不住翘起唇角，微笑着点头：“我这里才是，以后说不定也要多多仰仗新新刀之祖和四谷正宗了。”
对方的身形一下子挺得更直，一双绿眸都闪起光来，下意识就大声回应：“当然——不，咳咳，请尽管放心交给我们吧。”
哎呀，过于可爱了。
在让这两个来了快一个半月的少年打刀回去之后，感觉自己有些怪阿姨心态的郁理赶紧反省自己，重新调整完情绪之后也想起了还有一振新刀她还没见过。
“新人他跟着部队一起出阵了，傍晚应该就会回来。”询问近侍的时候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至于来的是谁？主公，这种事提前知道就没惊喜了，再等一等自己亲自去见更有趣哦。”
郁理：“……”她深呼吸了一口，无奈看对方，“鹤丸，我就不该找你问这件事。”
不找个机会皮一下就浑身不得劲是吧？
“别这么说啊主公。”看到主人对他瞪眼，雪色的太刀也不怕，依旧笑嘻嘻的，“见到他的时候您肯定不会失望的。”说到后头他还故意凑过去，俏皮地朝她眨眨眼，完全不在乎自己仙气精致的外貌又被毁了多少。
“我信了你的邪。”一把推开这颗故意凑到脸前的脑袋，郁理嘴上虽然嫌弃，行动上却是纵容地听从了鹤丸的提议。
反正早知道晚知道是没什么差别，不如先把本丸里积压的工作一边清完一边等了。
这么想着的郁理就真的一直等到了傍晚，然后她在大门口见到了队伍里的那振新刀。
对方在其他同伴一连串的“主公”尊称下也意识到了郁理的到来，表情略微茫然地抬头顺着众刃集体注目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对，郁理看到了一张苍白柔弱的面庞，以及那双极为特殊的黑色眼白和金色瞳孔。
那是一个整体颜色呈灰白色的付丧神，脸上身上还带着淡红色的蛇鳞纹案，灰色长发编成三股辫垂在背后，就算贴身的黑色战斗服外还罩着一件印有赤蝶、粉樱和汉字图案的红白吴服，也难以掩饰他苍白灰暗的主色调，甚至因为这些点缀的红色花纹越发衬托出那种清冷灰暗的气质。
有一瞬间，郁理以为看到了总是不高兴的左文字一家，那种丧丧又哀婉的气质寻遍本丸也很难见。
但细一观察，就能发现并不是。
虽然都是丧，但眼前刃的丧并不是出于对自身的哀怨，而是一种更加淡然的对世事的感叹哀伤，就像是春花落夏萤消那样的伤怀情绪。
“你……”郁理看着眼前的付丧神，“是古今传授之太刀吗？”
跟在郁理身后正想给她介绍新刀的鹤丸直接吓了一跳：“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主公你是怎么猜到的，我和本丸其他人明明都没告诉你啊！”
鹤丸说出这句话时，一直表现得淡淡的灰发太刀原本淡然的表情变了，一双黑目金瞳好奇地看向审神者。
“外貌和气质吧。”郁理笑了，看着对面的太刀侃侃而谈，“古今传授之太刀，传闻它得到此名，正是因为前主细川幽斋将《古今和歌集》的秘传传授给他的三个弟子，其中一名弟子乌丸光广还得到了这把太刀，正所谓「古今传授」。”
古今传授，指的就是师长将《古今和歌集》的释义和秘传传授给弟子的这件事。
而《古今和歌集》是日本平安朝初期的和歌圣手联合其他有名的歌人一起编撰和收集的和歌总集，里面多为平安时期贵族们所做的和歌，一提到这些人，就可以想象和歌的画风是有多么纤细清丽了。
这是一把出自细川家的正宗文刀，歌仙没极化修行前都自认文学素养愧有不如的存在。
而此时，灰发的文刀虽然仍是一言不发，却是眸光闪闪地紧盯着他的这位新主，向来淡淡的面色染着不自知的期待。
郁理也不负他期望，继续解释道。
“你们也知道我昨天在现世里得到了古今的本体，赏刀的时候发现刀身地金滑腻粘着的感觉就像是蛇身，这一位脸上和身上的蛇鳞纹身让我很难不去联想，还有他这身特殊的「物哀」气质完美切合那本和歌集的画风，最后，是他腰上的栫……”指着太刀腰间的本体，郁理也眯眼笑了，“正好他在现世的本体也是这种革包太刀拵。三样特点相结合在一起，想不猜到都有点难呢。”
这也是一种奇妙的巧合吧，这振太刀的附丧神早就到她本丸，她却是在现世收到他的本体后才跟他第一次见面。
此时古今传授之太刀刚归来时的清冷气息已经消散了很多，略带愁绪的面容在看向对面的新主人时甚至都扬起了浅笑，不用谁说，他就主动缓步上前，向对方行礼。
“古今传授之太刀，在此。我是这个国度的花，很高兴能再次成为您的刀。现在成为装点您这尊瑰宝的存在，是我的荣幸。”
离得更近，太刀的身姿眉眼更是清晰的纤细，很有一种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的柔婉错觉，但他也很高，在这个距离下正低头温柔注视面前的女性。
郁理被他夸得脸红：“瑰宝什么的太夸张了啊，我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朝着目标前进而已。我的辉煌也就是一世，《古今集》的辉煌才是这个国家永远的花。”
灰发的文刀笑容再度加深：“人之在世不能无为，思虑易迁，哀乐相变，感生于志，咏形于言。和歌也好，料理也好，绘画也好，都是人类文化的瑰宝，主人，一直都是个雅人呢。”
“谢、谢谢。但是真不用古今集里的序言来铺垫着夸我的，夸我也不会有额外的奖励哟。”被文刀夸得不好意思，所以郁理迅速转移话题，“总之欢迎你来我的本丸，出阵辛苦了，这次大家又是无伤归来我很高兴，都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出阵部队齐齐应答，开开心心各自散去。
至此，三振新刀郁理都见到了，看着刀剑们离开，郁理也跟鹤丸一起返回自己的办公间。
“总觉得主公不管过去多久都适应不了被人恭维呢。”鹤丸开口揶揄，“稍微一夸张点脸就红了。”
“要你管啦！”郁理瞪他，低声道，“还不是你们害的，我现在的成就跟你们说的史书上最终阶段还差得远呢，你们就一个个的拿我临死时的那些荣誉夸现在的我，我能不尴尬脸红么？”
“可是这是事实嘛，虽然你自己没自觉，但是作为被你收藏在家的刀，我们是一直有亲眼见证你一直到最后的辉煌啊。”鹤丸反驳了一句，“大家都习惯了你那时候的荣耀和成就，看惯了首相见了你都得尊敬问好、无去哪大家都愿意听你说话的场面，就算回到您年轻时也不容易改回去啊。”
“闭嘴！给我好好分清年轻和年老时的事业线区别啊！”
一人一刀拌着嘴返回二楼，身影逐渐消失在楼道里。不远处，是水心子正秀站在檐廊的一角怔怔看着。
“怎么了，水心子？”好友源清麿这时走到跟前疑惑发问，“就有事找主人？”
“没，没事。”黑发少年立刻摇头，“只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初代审神者和她的刀是这么相处的啊。”
主人爱惜和重视着每一把刀，而刀也同样尊崇和喜爱着主人。
这样的关系，稍微有点……不不不，他才没有羡慕呢！

第20章
虽然算是本丸这一批新人中来得最早的刃,白山吉光和审神者相处……不，是连碰面的机会都很少。
现世的主公大人真的是太忙了，在白山吉光的印象里几乎都是她带着近侍早出晚归的形象，而且一走经常就是很多天不回来。
这样的时光,说实话,在灵剑脑中存储着的未来记忆里其实并不稀奇,当时虽然也有集刀但并没有将他们蕴养成形的主人也是这么忙,她能获得在史书上那样的地位荣耀和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和努力是分不开的。
“但总归是非常不一样的啊。”兄弟之力一的信浓藤四郎嘟嘴抱怨，“那个时候我们只是懵懵懂懂有点灵性的刀，已经习惯了主人们不使用就长时间放置的状态。可现在我们显现化形，有手有脚还有自己的意志思想，大将再这样一出门就是好长时间，真的好寂寞啊！”
寂寞吗？
白山垂下眼,看着自己臂弯中的伴生白狐。
其实也还好。
他曾经所居住的白山比咩神社要比这座宅子更加清冷安静，那里是供奉神明的地方，注定了肃穆清冷,所以白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他完全不能理解兄弟们和本丸里其他的刀一副主人不在就有些缺乏干劲的状态。
“我们短刀啊,胁差啊,还有一部分看着年纪小的其他刃……对，还包括白山你这把短剑啦，完全没办法像太刀他们那样可以正大光明跟随大将出去工作。”信浓双手托腮，依旧维持着嘟嘴的动作表示不满,“这个时代的法律对娃娃脸太不友好了，我们那个时代明明像我这种样貌年纪的人都可以成家了，现在竟然还是未成年,连打工都是犯法的。”
白山：“……”
信浓越想越气：“可恶，好不甘心,我也想跟主人一起出去工作！”
白山：“……”
信浓一个人叭叭说了这么多，结果旁边的兄弟一句话都没有，红发的少年顿时不干了，一张俊秀的小脸都拧巴起来：“白山，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不能也说几句吗？”
明明当初他们一起作为嫁妆跟着德川家的公主一起去了前田家，结果白山在公主去世后被送去替她祈福，在神社里呆久了就变成了这样，情绪反应都迟钝了，好惨啊。
虽然信浓之后没再说话，可他没怎么遮掩的表情已经充分表达了内心的想法，这种情况下白山终于有所表示。
“主公大人，现在就有空。”白发的灵剑抬头，他淡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兄弟的面孔，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诉说着事实，“在她没有因为工作离开本丸前，你该抓紧时间，去见见她，不是来我这里。”
“我也想啊。”说到这个，信浓更气了，“可是我不是今天的近侍，而且今天的近侍还是最讨厌的长谷部，他最烦我们一有空就去找大将玩了。明明别的刃当近侍的时候就不会像他那样，特别是一期哥，和大将一起最纵容我们了。”
听到信浓提起一期一振，白山吉光也不由想到了他们吉光一脉的大家长身上。
“一期哥，变好了。”白山不由道，“那次占卜过后，他拿到了很好的结果。”
“你说细川家寿宴那次吗！”信浓一听就来了精神，“白山你算得好准啊，占卜说一期哥那次会有惊无险就真的应验了！明明着起了大火，一期哥非但没害怕，还为了救大将把怕火的毛病治好了，现在竟然也敢进厨房一起帮忙做饭，连大将都有赞不绝口，真的太厉害了！”
相比信浓的激动，白山则是淡定摇头：“占卜，只是能观测到粗浅的运势走向。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当事人最后的选择。这是，他自己的功劳。”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嘛，一期哥也很感谢你那天的占卜的，我们是兄弟啊！”短刀拍拍灵剑的背，大大方方道。
这回白山又沉默了，再次摇头：“的确，我们出自同一刀派，但我是剑，终究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你为什么这么想？”信浓皱眉，一脸不解，“我们家有短刀，有太刀，也有薙刀转变过来的胁差，为什么就要把剑区分到一边啊。”
白山低下脑袋，伸手轻轻抚摸怀里的伴狐，顿了一下才道：“我，和刀类的刀剑男士不一样，不能像人那样说话。”
兄弟在神社呆久了情绪变淡漠了不算，而且连话都不会说了，还一门心思觉得自己是刀派里的异类，信浓表示头很大，他得回去找其他兄弟商量商量。
但粟田口家的刃口太庞大，说话出主意的太多，直接导致几十号刃谈了半夜也没争出个全票通过的意见。
#家族人口太庞大的坏处突然突出#
最后还是大家长一期哥拍板，让这些弟弟们只要没事就一天轮换一人陪着白山到处走走玩玩，用自己想的法子照顾兄弟，让他多沾点俗务和人气，更方便他熟悉一下家里的兄弟们，说不定就能改善情况了。
反正他们家刃口多，这样搞可以连着半个月都不重复花样来着。
“首先，还是让他先熟悉现世大宅的人员和环境最好。”
那可是他们本丸在现世的大本营，而且同伴们到了现世后做的事和在本丸里有不少区别，也该让这振神社灵剑多开开眼界，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只因为刀和剑的这点区别而纠结。
就这样，粟田口家暗中展开的灵剑兄弟大融入计划极为低调的开始了。
算是知情人之一的郁理那是完全支持的，见到白山吉光的第一面时她就发现了这孩子的与众不同，言行举止不像其他刀剑男士那样自然，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更像机器人或者AI，不时就会嘣出点“正在下载情报”“开始待机”“这只狐狸是通讯器”这种信息量很大的话。
郁理在本丸工作的时候，偶尔还会听他一脸淡漠地敦促劝诫：“主人，请您守护原本的历史。”
这种事不用说她也会的啦，现在用那么认真的表情盯着她讲，吓得她还以为自己无意中干出了什么破坏历史的事呢。
以上是闲话不提，反正为了让这一家行事更顺利，她这个主人可是大家方便之门，不但本丸和现世这头都打点好，另外还有……
一张在阳光下折射出金钱光辉的信用卡夹在郁理指尖，然后递给了对面眼睛同样闪闪发亮的博多藤四郎。
“博多，我工作忙，没办法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又会出差。如果那一天你们正好决定要带白山出去玩就把这张卡拿着吧，它的上限额度是一千万，应该够你们花了。”毕竟外出的话消费的就不只是白山，还有其他小短刀们。
博多双手接过卡，眼睛里的光就一直没下去：“主人放心，我保证不会胡乱花用的！”
一千万啊……太多了，其实在他的精打细算下，连百分之一都不用花到也能让所有人开开心心的。
“都花了也没关系。”郁理伸手揉揉小财务官的脑袋，“一直以来能跟着我一起出差的都是大人形态的近侍，没办法带你们一起工作我也是感到抱歉的。如果这张卡能代替我让你们高兴那就太好了，算是我额外给小朋友们的补偿哦。”
“主，主人……！”小财迷短刀感动得眼泪汪汪。
他们家主人真的是太好啦！！
姑且不论博多拿到钱后在未成年刃面前如何宣扬炫耀，又引起了多少欢呼，一帮短刀胁差怎么筹办之后的外出购物。灵剑兄弟融入计划的第一天，是信浓带着白山开始跑宅子。
神社的日子简单而清苦，有做早课习惯的白山吉光早早就起来了。
白发的少年一身黑色打底的内务服，唯有那对雪白的长袖仍旧不改浓浓的神社风格，才将课业结束，房间外就响起信浓那热闹的喊声。
“白山，你好了吗？现在离早餐开饭还早，我们一起散步锻炼啊！”
虽然觉得兄弟找他出门的理由很牵强，但相处的这段时间也让白山明白就算拒绝也会被强行拖出去，不如干脆就犯了。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晨光微耀。
白山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照射下来的阳光，这个时间点他一般都是呆在房间里一直到七点的早餐时间准时出现在餐厅的，而现在……
“一起走啊兄弟！”
被红发的少年一把拉住手，白山只能被迫跟在后面小跑，两人很快离开住宿区，前往了环境更加开阔的庭院和功能房区。
早起的刃有很多。
白山看到在道场里挥汗舞着竹刀的新选组，也看到了绕着宅子内墙跑步的山姥切国广，更看到了在神棚里做着早课的石切丸和太郎太刀……
庭院里有随着音乐做塑形健身操的长船派和笼手切江，远处靶场附近是这座本丸的初始刀陆奥守吉行在练习枪法，白山吉光的六识灵敏，他在宅子后方的更远处听到了熟刃叫声，应该是山伏国广和源义经的那两振传说刀。
当然，也不是所有出来的刃都在晨练。
还有睡眠少一大早就出来散步或赏景（发呆）的老年刃，以三日月和小乌丸为主要代表。这些爷爷刀祖宗刀在他们路过时还笑哈哈地伸手打招呼。
“兄弟俩一大早就一起出来散步吗？”
“感情真好呢，到底是一起作为嫁妆离家的情谊呢。”
面对这些长辈，短刀和短剑都是表现得相当礼貌恭敬，然后才移动到下一处。
“啊……”路过庭院中的一角时，白山稍微放慢了速度，信浓也停了下来。
他们的前侧不远处，是一个有着冰蓝长发的僧袍青年打着一桶水，正一勺勺的给一株小树仔细灌溉中。
“是江雪左文字啊。”信浓熟稔地喊出对方的名字，“今天也来给香樟施肥浇水了呀。”
白山顿时不解：“这个宅子……我听主公大人说过，是全部建成设计好才搬入的吧？按照一般的建筑风水格局，这棵树照道理该是一棵已经长成的古木。”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去年夏天的时候，雷神打盹不小心把原来的那棵樟树给劈乱了。”信浓解释道，“大将原本是打算找林园公司的人重新移植一棵成树过来的，但是江雪自己从后山找来了一棵香樟，自己亲自栽种用来为大将祈福。”
白山恍然，香樟在宅院风水里也象征着平安与长寿，成年的古树固然很好，但绝对比不上在付丧神用心照料并且日日祈祷中逐渐长成的大树。
这个本丸里的刀，对他们的主人真的是很用心。
望着那边已经拿起珠串，对着樟树低语诵经的佛刀，白山吉光暗暗想到。
“说起来，这棵树搬进来的第一天还是大将和江雪一起栽种的呢。”为了不打扰到江雪，两人故意又离远了些，信浓这时摸着下巴感叹道，“大将那天心情特别好，一不小心说漏嘴，说左文字一家看着总是丧丧的但兄弟三个每个人都超好，现在更是越来越好了。但是在我们看来，明明是因为大将的关系，那三个人身上的丧气才越来越少的。”
白山没再说话，而是继续和信浓一起逛宅子。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个兄弟根本不是想和他一起晨练，只是想带着他去发现本丸里他不知道的其他人和事。
其他的刀也好，主公大人也好，其实都是很好的人，他并不需要太过在意某些事，自顾自地将自己划归于异类。
两少年的大宅晨逛之旅逐渐进入尾声，即将走进前往玄关的石板步道时，迎面又遇到了一个同样要回去的刃。
“山姥切桑，晨练结束了？”信浓是个嘴甜又活泼的孩子，跟谁都能开心聊上几句，哪怕是性格有点沉闷的山姥切国广也是如此。
“啊……嗯。”拿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被喊住的山姥切低应了一句。
来刃身着红色的运动服，一头金色的短发，因为刚结束锻炼满是汗水，刘海与鬓边的发丝都有些许粘在脸上，白皙俊俏的面孔因为运动粉里透红，带着漂亮而不自知的天然魅力。
此时他碧青色的双眼扫过信浓两人，又在落在白山身上时不太习惯地收回来，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单纯因为不熟，山姥切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信浓自然不会让气氛这么冷场：“我和白山刚刚绕着大宅散步回来，再过十分钟就能吃早餐了。山姥切桑一起走啊。”
有他在场，旁边一个清冷灵剑一个沉闷打刀倒也能和谐地一起同行。
不过相比起白山吉光的真&#183;淡定，山姥切却是心情有些复杂，本丸里继骚速剑那样的灵刀后，又来了白山这样甚至掌握了治愈之力的高强灵剑，而有着斩山姥逸话却是仿品的自己……
灵力啊……
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山姥切甩甩头，将这份细微涌上的焦虑甩在脑后，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极化修行之后他就已经决定好的，不管他是不是仿品，身上有没有灵力，都是主人的刀。就算是为了回报当初为他费了那样多心思的主人，他也不该再重拾起那样的想法了。
粟田口的一期一振能克服火焰，他当然也可以甩开自己的心结。
这样想着的山姥切面色如常地回了房间洗漱换衣，按时到了餐厅用起早餐。
然后就听到上首主人发出了一则消息。
“我昨晚收到了一通电话，星宫馆那边出了点小问题，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山姥切，你吃完了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出去。”
被突然点名要一起外出的打刀愣了一下，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是今天的近侍来着。

第21章
箱根,芦之湖畔，红枫王子酒店。
“……咕！是、是我输了！”
一个五官轮廓明显是欧美人的男子瘫跪在餐桌前，一脸的失魂落魄。
“没想到我竟然输给了一个「表世界」的料理人，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鬼……”
特意安排的豪华包厢里,正是一场食戟刚刚结束,此时留在现场的除了这个突然前来踢馆的洋人,就是酒店里少数的几名高层。
隔着餐桌的对面,一身西式白色厨师的司瑛士在听到对手认输的话后冷然的脸色毫无变化，似乎对手根本不值一提。
但下一秒，这位天才主厨转身看向酒店经理时就换上了惊慌无措的怂包脸：“怎么办？讲师还没来吗？经理你有没有通知她过来看看啊？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自称「深夜料理人」的外国人跑来东瀛踢馆，这个人之后要怎么处理她有传达指示吗？”
眼睁睁看着他带着王者脸秒杀完踢馆者现在一秒切换懦弱人格的酒店经理：“……咳，冷静一点司主厨，BOSS已经收到我们的消息,现在就在赶来的路上。”
一听人马上要来，司瑛士立刻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这样啊，那太好了……”
周围的酒店人员脸色瞬间一言难尽。
司主厨的手艺明明那么厉害,对餐厅经营也非常有一套,完全有资格去担任一些顶级餐厅的料理人,但这一离开料理方面的事就完全不行的性格也是槽点满满。
不过就冲他这份天赋和料理手艺，也就是他们的BOSS是更顶层存在的厨神，否则还没资格请这位过来他们酒店掌管厨房。
“但是，经理……”负责酒店服务生调配的高级领班偷偷凑近她的领导,“什么是「深夜料理人」啊？那个踢馆人嘴里的「表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被问到的酒店经理其实对这些问题同样也是一脸懵，他虽然人到中年当了个酒店高层，但对料理界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哼……呵呵,连「深夜料理人」都不知道，你们这家酒店还真是不入流啊。”之前被司瑛士的料理深深打击到的踢馆人一下子笑了,脸上满是轻蔑与恶意，但很快就化为懊恼，“本大爷居然输给了这种烂大街的三流酒店！”
酒店工作人员：“……”虽然在司主厨没来之前这话没错，但从他们被厨神大人收购开始就已经脱离不入流这个范围了傻瓜！
踢馆的欧美厨师并不能从那些人的微表情里读出想法，而是像找回了一点优越感一样从地上站起来，洋洋得意地开始向这些孤陋寡闻的本地老百姓介绍起来。
众所周知，不管各行各业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就比如掌握着官方权利的政界，也不是每个领导人搞一些交际活动时都是放在公众眼皮底下的。
那种权利中心或者干脆就是非法组织私底下进行的会晤、应酬和宴会，是没办法让正当的餐厅和料理人过来负责的。当他们拥有这类需求时，这种专门为此存在的服务场所和厨师便应求而生了。
因为触犯法律而被解除厨师资格的料理人，突破做人底线被世人厌恶也要去拼命追求心中美味的高级大厨，屈从内心欲望而走歪门邪道的不法之徒……等等等等，组成了这样的一种存在，也被称作为「里世界」，负责餐饮那一块的就被叫做「深夜料理人」。
而既然是见不得光的场合，法律便成了一纸空文，拿了丰厚报酬的料理人烹饪出来的食物如果不能让客人满意，翻车的后果也是「表世界」的人不能承受的。
在各种危及生命的恐怖威胁下，深夜料理人的厨艺也普遍高于「表世界」。
而最讽刺的地方就是，近些年来全球各地对深夜料理人的需求已经急剧增多。
这个人情淡漠、各种娱乐活动层出不穷、追求美食美画与美器的世界依旧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这一幕。
“在欧美，这样的事其实挺常见的。东南亚这一边，其实也就是华夏那个大国在抵制这一块上力度很大。”欧美厨师摊着双手摇晃，环顾四周，“只是没想到东瀛这边竟然知道的人也那么少，这可真是让我太吃惊了，你们可是唯一一个□□合法化的国家啊！”
这种嘲讽让很多人直接面露怒色，正常的公民都是正经过日子的，谁会喜欢□□这种存在，东瀛政府也不喜欢。
只是□□是历史遗留问题，追溯到最早期是一群被夺了权利地位的落魄武士们为了活下去或者发泄怨恨自发集结起来的暴力组织，那些人可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从小可都是受的上等教育，无论知识还是风骨在没被削权前都是很好的，最后能从废刀令之后一直存活到现在已经证明了那些坏蛋的头脑和心机。
更何况如今那些□□首脑早就和腐败政客勾结在一起，就算专门出台了相关的抵制法律也没办法搞掉他们罢了。
“有什么得意的！”酒店领班怒了，当场向对面发出嘲讽，“把深夜料理人吹得这么牛，最后不还是输了吗？”
洋洋得意中的欧美厨师一下子卡壳，并且还收到了对面其他人的起哄群嘲。
“对呀，吹得这么厉害你不还是输了吗！”
“食戟的时候自以为拿出一堆高级食材和一些看着厉害的烹饪手法，最后不还是输给了我们司主厨！”
“深夜料理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一群见不得光的坏蛋，哪来的脸这么得意啊！”
被一帮老百姓群嘲，欧美男子顿时大怒，要不是知道自己身处外国他甚至敢当场掏出刀具直接去捅这些叫骂的普通人，但现在也只能涨红着脸跟他们对骂：“你们乡巴佬知道什么，我这样的只能算是那里面的最底层，真正厉害的家伙你们还没见识到呢！要是他们出手，你们这些人……”他伸手一指司瑛士，“还有你这种小鬼，你的厨艺在我们那边同龄人的对比下根本不是对手，要是你和他食戟了，身上的零件被卸了也只能乖乖认命！”
他放的狠话绝不是空话，言行里释放的血腥之意是真真实实的，那一瞬间展现出来亡命之徒的狠戾让对面包括司瑛士在内的普通人全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紧闭的包厢大门被突然打开，还没见人，众人便已听到其声。
“哦，这一届的深夜料理人年轻一辈这么厉害吗？我倒是不知道，目前在表世界年轻一辈里排名前列的明星主厨司瑛士，竟然在里世界同龄人里这么不堪一击了。”
伴随着高跟鞋在大理石板上的清脆敲击声，身着紫色职业筒裙的美丽女性在金发随从的护卫下优雅踱步而来，粟色的长发高高拢起，称得女人本就高挑的身姿越发颀长，她的神态从容，此时一双碧眸朝着踢馆之人淡淡扫去，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直接朝他压迫而去。
“BOSS！”“星宫讲师！”
酒店众人全都面露欣喜之色，对面的那个亡命之徒真的好吓人啊，谁知道会不会发疯捅人。
然而根本用不着这么担心，之前还敢在司瑛士面前耀武扬威的深夜料理人在看清门口人时，直接自己退后了几步：“星、星宫郁理！？这家酒店是你的！？”
他这副受惊的反应倒是让郁理面露诧异：“哦？你认识我？”
“怎么可能不认识啊……东瀛国的下一届厨神！”对方依旧一脸惊惧，“你前些年代表东瀛去美国参加全球美食大赛的事我可记得呢！那年圣诞节后的晚上在港口发生的事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如果不是意外撞见，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漂亮女人动起手来那么狠辣，完全不是电视上的温柔模样，她只花了几分钟直接把那些搞人口贩卖的持枪分子全都重伤骨折，虽然性命无忧，但治好后这辈子别说拖人装箱去卖了，就是举枪的力气都没了。
他当时是路过，见状不妙直接躲着跑了，事后无比庆幸对方没追来，没想到……
“哦，那个逃跑的人是你啊。”郁理也想起来了，“当时还想着让你帮忙报个警，没想到你跑那么快。”
听到这狠人这么说，踢馆的欧美厨师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没有参与人口贩卖和走私，除了给那些家伙做做饭就没别的了，你不能也那样对我！”
他这副怂样，让郁理原本的后续打算直接落空：“算了，山姥切，不用你出手了，找根绳子直接捆起来就行。”
同样预备着出刀，打算用刀背击晕这个危险分子的山姥切松开了握在刀柄上的手，应诺一声便直接上前。
原本就不打算反抗的深夜料理人在看到来人挂在腰间的那把古刀时，瞬间联想到了东瀛□□的高层经常拿在手里砍敌人也砍手下的恐怖冷兵器，更加不敢再动了，后面还主动伸出手配合给绑，别提有多听话。
眼见这亡命之徒被控制起来，一直提心吊胆的酒店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都围上来向BOSS道谢。
还是厨神大人厉害，一过来就把人吓退了。
“你们都被他骗了，这家伙根本没杀过人，最多参与过几场见过血的斗殴。”郁理笑着安抚他们，“那家伙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深夜料理人中的底层人士，可以找一找中上层次餐厅的麻烦，但顶级的还没本事。这次不长眼的找到这里，估计是不知道酒店从老板到主厨都换了人吧。”
这话众人是认同的。
——要是知道绝对不会上赶着被二连虐。
扫了一眼BOSS和年轻的主厨，他们心中齐齐暗想。
不过能把这种坏蛋吓成这样，他们的星宫大人也根本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啊。
不论工作人员如何思量，正事还是要继续的。
“讲师，之后这个人要怎么办？送警察局吗？”司瑛士确实有点被吓到，比料理他不怕，但其他方面比如动手捅刀什么的他真的不敢啊！
“用不着。”郁理摆手，“把他交给远月处理就好。”
“哎？给远月吗？”司瑛士一愣。
“嗯，坐车来这里时，我就打电话跟绘理奈联络过。”郁理笑着解释，“在聊天中我们发现从西方入境的深夜料理人并不只眼前这一个，是来了一批，据说在全国各地以食戟的名义到处踢馆，有些餐馆已经被他们逼得关门了。他们也知道这种行为算是入侵，所以行事很隐秘，被迫关门的店家都是连夜搬走完全找不到痕迹。你这里虽然不是第一个发生踢馆情况的，但却是第一个抓到明确的始作俑者的，所以情况就很明朗了。”
国外的□□分子入侵，事情当然不可小视。因为只涉及到了料理界的圈子，那自然是由本地料理界自己处理完最好。远月作为东瀛美食界的龙头老大，这种事自然当仁不让。
“绘理奈升上高二后就被十杰集体投票推任为新总帅，这样的事也正好让她这个‘上任新官’增添点功绩。”对大小姐的能力郁理并不怀疑，“有她在这边盯着，那帮人蹦跶不了多久，你继续安心工作就是。”
对这样的处理，司瑛士也是认同的，只是少年还是有些迟疑：“那个，讲师……”
“嗯？”
“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了星宫馆这边，这样的事您都不打算过问的吗？”在司瑛士心里，这位也是料理界的顶尖大拿，想要处理掉这些入侵者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吧？
“为什么要过问啊？”郁理疑惑反问，“我现在又不是真正的厨神，这种麻烦事当然是让官方处理啊。”
现在用着厨神的称号和相应的政治福利的就是远月集团啊，享受着权利当然也该付出义务才是。
这理由过分真实，司瑛士根本无法反驳。
郁理没有在酒店里多留，处理完深夜料理人的事就离开了。
不过在酒店众人的相送下坐上车行驶到路上时，她轻松的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焦虑，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不管是「此岸」还是「彼岸」，麻烦总是一堆。
前者有因夜斗的关系而盯上她的“术师”，后者则是东瀛界料理的一些麻烦。
只希望这批来自西方的深夜料理人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恶作剧，而不是什么试探性的前奏。她很忙的啊，不要再来占用时间了。
她这副模样，山姥切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主人，事情很麻烦吗？”
早先主人跟远月的新主人联络时，说的那些内容他都有听见，有些能明白有些并不懂，只知道遇到麻烦了。
“也不算很麻烦。”郁理想了想道，“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根本不需要我出场，远月那边会很快摆平的，先静观其变吧。”
山姥切一下子不说话了，再度陷入沉默，车厢里一下子安静起来，气氛莫名有些沉闷。
但郁理却知道这振刀不是不想说点什么，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与其说是沉默不如说是卡壳。
“别想太多，开餐厅就是这样，料理界终究是用料理说话，有食戟制度在，争斗再复杂也复杂不到哪去的。”郁理反过来打破沉默，免得这振刀又因为自觉帮不上忙而陷入低潮情绪什么，“山姥切，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那也是最值得人信任的方面。就像我相信你在战场上会带回来漂亮战绩一样，你也一定相信我在现世能把一切都处理好对吗？”
“……我没有不信任您，担心您解决不了麻烦的意思。”前面的打刀闷闷道，“我只是……如果我这把仿刀……”能和那把同样是仿品的厨刀一样能在现世也帮上忙就好了。
后面的话山姥切只憋在心里没敢说完，如果主人知道他非常羡慕那把仿古刀造的现代厨刀，甚至有时候产生了想要磨短的念头绝对会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的。所以他也只是偶尔想想，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收起来。
陪着有“盖代厨神”之称的主人流芳千古的仿品厨刀只有那一把而已，绝对不会是仿着别的刀造出来斩山姥和斩人的他。
近侍的情绪再度莫名低落，郁理可不敢再让他去思考现世的那些琐事了，返回自宅后，立刻提议上线回本丸。
“还在半天时间呢，我们都回本丸看看吧。”又转回审神者一职的郁理若无其事给打刀转移注意力，“正好，身为近侍的你去替我锻刀，说不定又有新刀来呢？”
郁理发誓，她当时真的只是出于好意。
但没有想到后面会发展成那样。
山姥切很听话地跟着她一起回本丸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锻刀自然是不在话下。
四炉资材扔进去，近侍君竟然欧气暴发了一下，成功了两炉。
婶婶当然是一通好夸，说这真是一双红手，然后就开始亲自接新刀。
先来第一振……
“……肥前忠广，斩人的刀。那么，你想要我斩谁？”
这是本丸的第八振胁差，黑发红瞳，神情冷淡，脖子上缠着绷带，从发型到气质都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少年。
“暂时不需要呢，谢谢。”郁理稍做安抚，示意新人让到一旁，因为还有一振新刀要显现。
少年自己也看到了，虽然是不耐烦地撇撇嘴，但还是有乖乖让到一边，这让郁理暗暗点头，面带笑容接引下一振。
但后面她笑不出来了。
樱花雨的幻象过后，是一名容姿俊俏身形挺直的漂亮青年，银发蓝瞳，面带礼貌的浅笑，那种笑容风格非常熟悉，是长船派天然自带的那一款。但郁理在他自报家门的那一刻却浑身僵硬。
“我就是长义锻造的本歌，山姥切。”因为审神者一直不动，青年面露诧异，“怎么了吗？一直看着我……”
他疑惑的视线在扫到审神者身后那张与他颇为相似的面孔后，礼貌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是吗？这就难怪了……”

第22章
山姥切长义,其实也可以叫做长船长义，或者本作长义。
山姥切国广最初就是仿造此刀被打造出来的，围绕着“斩山姥”的传说，这两振刀的渊源可以说是纠缠不清。
而身为「本丸五初始」之一的山姥切国广在没有下定决心去极化修行前,一直都为此深深自卑着,那块无论何时何地都裹在头脸上的破旧白布全本丸都是印象深刻,为此都有了一个“被被”的戏称。
好不容易被被不当被被了,开始自信地摘掉白布了，为什么却要发生这种事啊！
为什么要让山姥切锻造出另一把本科，玄学玄成这样是把她这个婶婶架在火上烤吗！
只瞧本作长义那扫向她身后接着又收回来的微妙眼神，虽然笑容依旧但郁理很清楚里头的东西变了，不像一开始那样单纯了。
这位银发的新人那是一点也不客气，笑眯眯地抬手向后者打招呼：“哟,赝品君。没想到一来就能看见你。”
气氛直接从尴尬变成了险恶。
郁理担心的事那是一点缓和都没有的直接发生了，但本作这一开口就带刺的招呼也让她皱起了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圆场的话,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山姥切国广突然上前,用他自己直接隔开了本作和她的视线。
“我是山姥切国广,这座本丸之主的近侍刀，欢迎你来这里，本歌。”
金发的近侍说出这句话时别说郁理和本作长义了，就是一旁一脸不耐烦等着的肥前国广也是面露愕然。
原来仿品在本作的面前可以这么嚣张直爽的吗？还是因为他以前跟了个一脸穷相的前主导致自己见识太短了？
山姥切国广完全没有怯懦和心虚的大方姿态让长义也无法维持笑容,脸上直接浮现了怒色：“你……！”
近侍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有话要跟我说的话我很乐意奉陪，刚好我也有话要和你相谈。”他碧青色的瞳孔直视本歌，里头没有任何胆怯,甚至此时还带着不容置疑，“但是现在还请你注意一下场合,尊重一下我们的主人。”
当着主君的面闹私人情绪，作为部下失职又失礼，太降格了。
听懂这句潜台词的山姥切长义一瞬间怒意冲顶，但很快硬生生克制下来，他天蓝色的双眼重新恢复最初的礼貌平和，脸上也度挂起了笑：“这倒真是我的失态了，抱歉啊，新主人。”
近侍这才抬脚重新安静退回主人的身后，让郁理和本作度会面，后者在道歉后也正了一下脸色重新介绍自己。
“我是山姥切长义，从政府那里诞生显现的刀剑付丧神，之前工作的地方也一直是在政府那边，很高兴能在这座本丸见到您活生生的本人，初代审神者大人。”
郁理：“……=0=”愣了一下，她才赶紧回应，“这、这里才是，欢迎你来我的本丸，我是审神者星宫，以后请多多指教。”
排除这位一显现看到山姥切就开始阴阳怪气的方面，他本身还是挺不错的，说话礼貌又稳重，确实是一副有在政府机关里干过的样子。
如果没有最开始的那场小小冲突，郁理还挺乐意跟这位多交谈几句，也算是随口打探时政的情况了，但在近侍是被被的情况下她做不到啊。
“长船派的小龙和大般若今天都有在本丸，我让他们俩带你去熟悉本丸和安排寝居吧。”郁理笑着提议。
听到是熟悉的刀名，山姥切长义也是眼神微动，只是他刚有意动眼角的余光就瞧见了后头跟着的某打刀的脸，瞬间又换了主意：“星宫大人如果不忙的话，可否劳烦您亲自带我转一转本丸呢？我方才听您的语气，似乎对政府那边很感兴趣，如果对象是您的话，倒不是不可以透露一点。”
下意识就想阻拦的近侍顿时不动了，连郁理本人好像一时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忽然就开始为难。
可他们这样，同样呆在现场却因情势被迫晾在一边的肥前忠广顿时不干了：“喂，那边的新来的。时政的那些破事只要你想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听吧？你想让她领你转本丸，那我也要。我可从不觉得你在政府那边工作过就能比我更高贵些。”
他的粗暴插嘴，让另外三人齐齐看他，对方却只是握着刀昂着脑袋，翘乱的黑发颇为桀骜地晃着，一截从脖颈间垂下的绷带毫不讲究的一直挂到膝盖那里。
“别看我这样，也是件大业物，不配吗？”
就这样，在肥前忠广的强势捣乱下，郁理和新刃们最后还是分成了三批，长义还是被长船派的其他刀接走了，肥前则是由熟刃陆奥守吉行勾着肩膀强拖走，至于郁理则和近侍刀一起回了二楼。
回到安静的办公间里，无论是郁理还是山姥切都是暗中松了口气，然后就下意识地回头互看。
“对不起。”/“抱歉。”
两声道歉同时从他们嘴里发出，一人一刀便同时一怔，又安静下来。
“对不起呀山姥切，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郁理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会儿在锻刀室的心情了，“明明我只是想让你别太操心我在现世的事。”
“我知道。”山姥切的声音也是低低的，主人如何待他自己比任何谁都清楚，“所以我才抱歉，差点又让您为我和……的事费心。”
“山姥切……”郁理欲言又止。
“请您放心，我不会和他起冲突的，他既然来到这座本丸就和我一样是您的刀，请您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为我额外费心什么。”金发的近侍越说，语气越坚定，“一直以来都是我给您添麻烦，现在也该是我学会自己解决麻烦，不会让您操心了。我和他之间的事，请交给我自己解决。”
郁理看着眼前抬头挺胸目光坚定的青年，回忆起他初来本丸时用布裹着脸恨不得自己全身透明的自卑模样，忍不住就笑了。
“嗯，我相信山姥切，你一定能做好的。”
看着眼前温柔的主人，山姥切也不由抿唇弯起了唇角。
另一头，带着肥前忠广熟悉本丸的陆奥守吉行也拉着这个老熟刃说话。
“嘛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来了啊！”大力拍着对方的后背，土佐刀笑得爽朗，“咱看到你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呢！”
“别碰我！”肥前忠广十分嫌弃地拍开同僚的手，“你那自来熟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什么叫自来熟？”陆奥守立刻瞪眼反驳，“咱和你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嘛！”
肥前哧笑，少年的红瞳闪着不屑：“一个身为刀却用枪的家伙，能和斩人的刀有什么关系啊？”也不知这不屑是对着陆奥守，还是对着他自己。
“你啊……才是真的是老样子，总是这么见外。”作为老熟人的陆奥守哪里不明白肥前嘴上别扭心里却是另一回事，“之前在锻刀室的情况我都有听说哦，你这家伙还是这么别扭，看出主公被为难了过去帮忙解围都是恶声恶气，直率一点嘛。我们今代的主人非常好的哟，你也是藏刀室的一员，不会不知道吧？”
肥前沉默，半晌还是回嘴道：“反正我就这样。……说，一把只会斩人的刀也不需要什么主人的亲近。”
对此，陆奥守只能摇头了：“嘴硬的家伙。”
山姥切当近侍去锻刀，结果把本歌给招回来的消息很快就扩散到了整个本丸，不少刀剑在纷纷感叹他这是什么绝世手气之余，又不由担心这两刃会不会闹出点什么冲突让主人难做。
毕竟只看锻刀室那一段，不少刃就能看出那振长义家的本科不是个啥省油的灯。
“山姥切不会吃亏吧？”也有刃担心这个，清光托着腮随口道，“以前他就嘴挺笨的，而那个在政府工作过的一看就不好对付，吵架吵不赢怎么办？”
“为什么非得打嘴仗啊？”旁边坐着的和泉守一脸迷惑，“私下有冲突的时候去道场来个手合打一架不就好了？山姥切都远行修习过了，还怕那个新来的本歌？”
“兼先生，太粗暴了啊。”大和守安定忍不住吐槽，“他们要是打起来的话，最为难的还是主人，别动不动就急性子的喊动手呀。”
“是啊兼先生，有时候还是多动动脑筋，用更平和的手段解决争端才是上策哦。”堀川国广立刻附和，“大家都是主公的刀，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都对主公很不好的。”
毕竟是本丸开荒初期就一起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了，从资历和感情上，大多数刀剑还是站山姥切国广这一边，特别是这位本作君见到仿刀后一口一个“赝品君”，让知道山姥切一直为自己出身很自卑的其他刃更加不喜欢了。
尤其他们的新选组里……
清光和堀川他们都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们的局长刀——挂着虎彻的名却并非虎彻作的长曾祢虎彻。比起长船长义那赌气的故意叫他的仿品为赝品，长曾祢却是清楚自己才是真正的赝品，甚至因此一直被真正的虎彻刀蜂须贺开嘴炮嫌弃着。
“别都这么看我啊。”接到同伴们的目光，长曾祢却是笑得豁达，“事到如今，在这座本丸里我是不是赝品早就不重要了。大家都是极化修行过的人，该有的心结和遗憾也早在那段时光里了结了，就算没有……”他的目光扫向大和守安定，蓝发的清秀少年不好意思的低头，长曾祢不由笑笑，“也被我们的主人治愈了心口的伤，而山姥切也是。那振本歌……山姥切长义的话，已经动摇不了如今的山姥切国广了。”
一听他提到了主人，所有人的神情都柔软起来。
“哟西，就算是为了主殿，我也要好好盯着那振本歌，可不能让他搞出事来！”和泉守呼啦一下起身，一脸豪情，“最好他们都安分懂事一点！”
“兼先生，性急坏事哟。”旁边的堀川跟着劝，“不到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要随便出手呀，造成反效果就不好了。”
“我们也会帮忙的！”冲田组的两把刀也是笑着应和。
本丸里微小的涌动并没有影响到天守阁那里，但下方的风吹草动却是瞒不过有心刃。
“爱操心的家伙真是越来越多了。”垂挂着紫藤花架的檐廊下，喝茶老刃们一个个全不放在心上，“明明比起那两振山姥切，还有其他不少更要操心的事。”
有碰巧路过的短刀听到，但因为根本没听懂，所以带着满头问号又走了。
作为被重点关注的当事人之一，山姥切长义就是其中一位有心刃。
根本就不用去本丸里走走看看，光是从同刀派的长船刀和他交谈时小心试探的态度长船长义就能看出这座本丸对他是什么想法了。
在他们眼里他就这么傻吗？
前&#183;政府公务员&#183;本作长义一脸的无语，为什么他们一个个觉得自己一定会冲动地处处去找那赝品君的麻烦，导致引来主君的左右为难，甚至进一步被排挤出去？
嘛……虽然才显现那会儿，因为突然看见赝品君导致没控制住脾气说了点什么，但也不至于这样想他吧？
那位赝品君来得比他早，在这座本丸里无论资历还是地位都远超他这个新人，真当他会那么傻的一直在明面上搞针对吗？
银发蓝瞳的打刀付丧神扬起长船派的迷人微笑，姿态优雅地步入天守阁二楼，主君所在的办公间。
郁理这会儿正坐在那里对着面前的一堆文书拧眉纠结着。
“正在为政府新发来的讨伐任务头疼吗？”长义很自然地走过去，转到郁理的身边手撑着桌边低头看向她面前的文件，“关于这个任务的一些内部细节我倒是知道一些。”
“咦？长义你知道吗？”郁理不由抬头看他。
听到审神者对自己的称呼，山姥切长义眼神微闪。
本丸里现在有了两振山姥切，为了不搞混称呼，或者说为了不让他俩为了这个名字起冲突，这位初代审神者干脆直接就以他们的后缀叫唤了，他是“长义”，那位赝品君自然就是“国广”，可以说是相当公平地考虑他们的心情了。
明面上，山姥切长义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但当事人心里怎么想那又是另一回事。
山姥切本就他的名字，为什么他非要因为那个赝品君不能被直接称呼？就因为他走运被初代收藏，而他只能慢一拍诞生于政府？
这样想着，青年漂亮蓝色眼瞳漾起了更温柔的笑意投向身旁的审神者：“当然，这次行动如果任命我为队长，我甚至可以现在就给你立一个大胜的军令状。”

第23章
幽玄的和室,光线昏暗，一道刀身折射出的反光照亮了一双野心勃勃的男人眼睛。
“此刃名为肥前忠广，为江户时代同名的名匠所铸，是幕末那位有名的人斩以藏所佩之刀,只是在他死后便下落不明了。星宫大师也是藏刀大家,不如也来品鉴一下？”
幽暗的和室里,一道纤细的身影与之相隔而坐,冷漠又戒备的距离，沉默且无声的抗拒。
持刀的男人对此不以为意，甚至呵呵一笑抚摸刀身：“好刀，确实是好刀。以藏用着这把刀不知把多少佐幕要人送进地狱，说它是斩人利器真的是名副其实啊。”
突然，他脸色一变骤然挥刀向前横斩,雪亮的刀芒映出了对面人影冷然却毫无惧色的明艳五官。
嗡——！
黑发红瞳的胁差猛地睁眼，浑身的憎恶戾气几乎凝成实质，下一秒,是抱着锄头的他从背后倚靠的那棵树滑歪过去,整个人直接以盘坐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让胁差不由闷哼出声。
“肥前！你没事吧？”不远处的田地里，是陆奥守吉行连忙跑来的身影。
“唔……”胁差手撑着地重新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根本没接陆奥守的话。
他这是……在畑当番休息的过程里瞌睡着了？
……可恶,竟然梦到了那个时候的事。
肥前在想着事的时候，陆奥守也没在乎他那反应，而是插腰无奈看他：“真是的,不就是轮到你畑当番嘛，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这么多天了你还没适应吗？咱今天又帮你干了好多活，你可得好好谢谢咱才是。”
“哼！”彻底醒过神的红瞳胁差根本不甩他的邀功，“本来就是她安排的任务不对，让我伺候庄稼简直就是在开玩笑！……饭什么的我从来只负责吃啊。”
陆奥守已经很习惯他这态度了，也就是有些烦恼地抓抓脑袋：“只想负责吃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啦，但是肥前你如果能做出点让主人高兴的成绩来，她或许会亲手给你做一顿大餐的。”
由稀世的盖代厨神所出品的料理，哪怕就是随手做的小菜都是美味无比，对本丸的刀剑们而言无论何时都相当诱人的福利。
但是自从主人对全刀帐没想法后，锻新刀就给做大餐的奖励也没有了呢，加上现世越来越忙，回家亲手下厨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减少。
听陆奥守提到让主人亲手做吃的给他，肥前忠广不但没高兴，反而脸色更加阴沉了。
“无聊，我才不需要！”他一口气站起来，把锄头扛在肩上，直接大踏步走进了田地里。
“肥前……！”陆奥守再想说话时对方早已经走远，向来爽朗的打刀见状脸上也没了笑容，“这家伙……果然还在介意那个时候的事吗？”
等忙完田里的工作，两人一身泥的回来时，正好碰到了出阵部队回来的时候，队伍里的那些家伙似乎正因为获得了大胜十分高兴，这会儿全都围着一个人说个不停。那人并不是审神者，而是这次部队的队长。
“山姥切长义，你的指挥好厉害啊！”
“原本对这次的新战场探索都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完成任务。”
“看不出来你这个新人对战场节奏的把握这么有一手，就算战力暂时还没达标，你这策略能力我是服气了！”
“不愧是在政府工作过的公务员，确实有两下子！”
“当时的侦察任务多谢你临时提醒那边可能有陷阱的事，不然我这次搞不好真的要受伤回来。”
附近不远处的肥前和陆奥守默默看着出阵部队在得到主人的嘉奖和解散命令后很快散开，然后作为队长的山姥切长义跟在审神者身后去汇报具体战况，这才重新有了动作。
“很能干啊山姥切长义！”陆奥守很快叫起来，摸着下巴一脸感叹，“虽然作为新人资历尚浅，昨天还完成特化升级，目前战斗力算是排在本丸底层，但是指挥能力真是没话说，最近遇到的全新合战场都是靠他指挥得当才顺利地完成了清剿任务呢！”依靠着这多次大胜的战功，本丸很多刃都对他另眼相看，陆奥守同样也是如此。
“哼！”旁边的肥前忠广再度不屑哼出声，“投机取巧的家伙罢了，不过是仗着之前的身份之便，提早知道了相关情报才有这些成算。”
陆奥守听出了身边刃的不服气，眼珠一转忽然也想到了一件事：“对哦，好像肥前你也有在政府那边兼过职吧，负责过文久土佐藩那边的历史修正事件？就没和山姥切长义一样提前获得些情报啥的？”
胁差顿时全身僵硬，然后像是恼羞成怒一样地高声道：“谁规定去那里做过事就一定要到处留意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报啊！除了土佐藩以外我就没有关心过其他怎么了！”
“没有没有！”陆奥守连忙抬手安抚，“咱作为土佐刀就只关心本地的事一点问题都没有，挺好的！”
就这样，两振刚从地里回来的土佐刀一个气哼哼一个小心哄的也离开了原地，都没注意到身后另一处拐角，也才完成马当番回来的两振刀已经将之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呐，清麿。”望着天守阁的方向，水心子正秀皱着眉满脸的纠结，“同为政府出生的付丧神，也一样为政府工作过，为什么这家伙比我们厉害这么多啊？”他们在本丸老老实实累积军功和资历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在审神者面前大放光彩脱颖而出了啊！
他说话的时候，内务服的两手袖子还保持着干活时的捋在小臂上方，手里还拎着刷马用的桶和工具，就算直筒立领挡住了下半边脸，还是挡不住脸上的那股不解和……委屈。
“别这么沮丧水心子。”旁边的源清麿倒是面色平和，一如既往地温声安抚好友，“本来我们和长义分派的部门就不一样，他之前所在的负责文书通知和战力评定的文系部门，和我们经常会前往特殊战场上的行动部队本身就有很大差异，掌握的情报比我们多是很正常的。”
而且文系派别的官员比专注于打仗的军官更擅长这种钻营手段也是公认的事实，这种事源清麿就不打算跟水心子说了，省得骄傲的好友一时自尊心暴发想跟对方比心眼什么的，那就不妙了。
水心子算是勉强认同了友人的话，但面上还是有些不服气，仗着有情报就在主人面前这么露脸什么的，果然想想还是觉得不爽。
“别生气了，长义是很厉害，但是水心子也很强。他的情报红利也不可能一直吃下去，很快就会用完，到时候还是个人的实力见真章，这座本丸的主人肯定也都会看到。”源清麿笑着开解，“这方面水心子肯定是不会输给他的不是吗？”
那当然是肯定的！他可是新新刀之祖的水心子正秀！
当事刃一下子重新振作挺胸直背，重新带上笑容：“清麿，马上就是饭点，我们也该回了！”说完，他很有气势地拎着桶往回赶。
对于政府刀们的心理纠结郁理自然无从得知，难得能好几天都留在本丸的郁理如今是真的要对山姥切长义这振本歌另眼相看了。
虽然这位一出场就怼了被被，然后理所当然地遭遇了包括她在内的全本丸小心观察，生怕这位高傲的小少爷再找小可怜被被麻烦。但后面郁理就发现自己想多了，不论是已经解开心结极化修行过的被被本身，还是新来的本作长义，两者都没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
他们一直相安无事地在本丸做着自己的事，虽然没啥交流，但也没有冲突，长义近期更是在合战场上大放异彩，让郁理原本因为尴尬想是不是避着他一点比较好的念头不知不觉都打消了，现在已经能用很自然的态度面对这振本科。
“恭喜你又是大捷啊。”天守阁里，郁理笑着对长义道，“再有一天，那个特殊合战场就能抵达敌方大将的老巢了吧？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这种程度不算什么。”银发蓝瞳的打刀一脸宠辱不惊，说得坦然，“本来一开始我就说过是因为沾了知道更多相关情报的光，如果这样都不能指挥好这场战役，那才是真的丢脸。”
郁理感觉他话里有未尽之意，不由疑惑看他：“你不满足？说实话，目前的新战场是本丸以前从未接触到的，就算提前拿到一些情报也并不代表指挥者能靠那些百分百获胜，如果这次你率领部队成功完成战场任务，本丸里不会有人能否定你的指挥能力。”就算因为新来本丸练度不足也无法抹杀这份能力和功绩。
“我知道。”长义点头，这与他预想的没有出入，“但是只是完成这一项军令状对我来说还不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通过这场战役获得您的承认和信任。以后但凡出阵部队的名单里有我，我希望您能默认指定我为队长。”
他是知道这座本丸的运行模式的，在全员练度差不多的情况下，基本上都是按照刀剑本身的指挥能力和意愿去指定队长，偶尔出现能力相当或者谁都想担任队长的情况就靠抽签决定。
但今天，他就想稍稍打破这个规则。
山姥切长义是默认的固定队长，这算得上是一种全本丸都公认的信号——没有这份殊荣的山姥切国广果然还是比不上本歌。
就因为先来后到什么的，大家都默认山姥切的名字是赝品君的，他可绝对不承认啊。
现在他练度实力不够，没办法跟对方硬碰硬，那就不妨稍稍绕一下弯子，先用这种方式提高自己的名望再无形降低另一振的，等到他成长足够，再一举靠实力堂堂正正击败对方，山姥切的名字自然会落回他的身上。
郁理不会读心术，她要是知道本作君心里想着的弯弯绕绕大概目瞪口呆之余，只能打个寒颤不停感慨真不愧是政府公务员，体制里当过官的脑回路就是比别人更会绕。
所以她现在只是面露迟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长义的唇角却是轻轻弯起来，他俊俏的脸庞神色柔和：“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的，等到这次的合战场任务结束再考虑我的提案也不迟。”
“也好。”郁理点头同意，“时候也不早了，这个点很快就开晚饭，你也赶紧去休整吃饭吧。”
长船派的本作君优雅地向她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郁理也收拾收拾准备回现世吃饭——没办法，投影在本丸吃到的饭可进不了现实身体的胃，黑科技似乎也是有意要让她分分清两者的区别故意不添加相关功能。
只是她刚回现世也没来得及去餐厅，就先被一串手机铃声给绊住脚步。
【星宫。】电话一接通，经理人睿山先生直接开门见山，【富士山脚下的那家农场已经谈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签一下交易合同？】
“好快。”郁理忍不住道，“这家的农场主之前明明还想着跟星宫馆合作经营的，怎么才几天功夫就改了主意？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购买价又变了？”
【你把我的业务能力和操守当成什么了？我是那种为了谈成交易就给雇主胡乱抬高购买价的经理人吗？】经理人顿时不高兴了，但也知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所以在听到她讨饶后也没再计较，【购买价格没变，只是之所以会这么顺利，是因为那座农场的主人正好和前田家关系不错。】
“咦？”
【你前一阵子不是在细川家的火灾里救了前田家主么，人家卖前田家一个面子，直接按市场价把农场转手给你了。】
“这……前田老爷子真是太客气了。”郁理不由道。
她当时救人只是顺手，而且按照当初鬼灯说这老爷子阳寿未尽放他回去时的说法，那会儿就算她不救他，这老爷子就算流点血也没什么大碍，对方却有好好记得想着找机会报答倒是让她不好意思。
这座农场能这么快到手，郁理可不会像才出社会那样真以为是农场主和前田家关系好主动卖的，真相应该是老家主一直有在关注星宫馆的动静，在知道她有意买下那座农场后，就侧面出手帮忙扫平障碍，在她不知道的其他方面让利给了农场主，这才有了卖家爽快卖掉农场的事。
【嗯，这种事我也已经习惯了。】话筒另一头麻木附和，最后忍不住吐槽，【明明之前就是个花钱没数的死宅，偏偏做生意和买东西就很邪门地想来什么就成什么，星宫，你上辈子是拯救了财神吗？】

第24章
对于老板最后的吐槽,确实有着“拯救过财神”头衔的郁理那是直接当没听见，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那就明天吧。”郁理道，“明天签个合同，顺便也去农场那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动调整的。”
两人这么一敲定,就代表了明天又要出差预定,家中得到消息的付丧神顿时又是一阵叹息,但很快又积极配合。
郁理原本以为也就是忙那一天，结果当天中途却是接连收到了两通电话。
一通电话，是守在红枫王子酒店的司瑛士打来的，他来找她请假。
【讲师，真的抱歉要断断续续离开酒店一段时间，这期间里上工时间我也没办法自行确定。】
“怎么了吗？”郁理倒是不意外,“是又收到了什么活动邀请吗，明星大主厨？”最后一句明显就是调侃了。
话筒另一头的少年果然就不好意思了：【说“又”什么的……讲师只要想，可比我受欢迎多了。是「THE BLUE」向我发来了参赛邀请函。】
“THE BLUE？”骤然听到这个名字,郁理先是一愣,然后了然笑了,“啊啊，如果是这个比赛的话，就算你期间全天休假也是应该的。”
世界新锐料理人锦标赛，简称「THE BLUE」,如名所示，是比赛方从全球35岁以下的年轻厨师里挑选出最优秀的一部分人，赌上自己所有的名声和实力在全世界面前相互竞争的超权威性大赛会。
其名声之响亮,权威之高超，等同于体育界的奥林匹克,是属于年轻料理人们的全球竞赛。
“BLUE大赛挑选参赛者一向苛刻，但是如果是司同学的话，别说是主动发放邀请函了，就算送上淘汰赛豁免权我也不意外呢。”郁理笑着恭喜。
【讲师还真是说中了，大赛确实免了我第一关的淘汰赛。】电话另一头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实说收到这个比赛的出战邀请函时我还苦恼了好几天，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和不认识的人比赛什么的我一直都挺不擅长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找您来请假了。】
“就该是这样的啊。”郁理想也不想道，“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有天赋，就该多和不同的料理人多碰碰练练，不只是厨艺方面会有收获，对你的性格也是一种历练啊。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可没这个机会收到这样的邀请函，能在现实里和那些天才同龄人一较高下什么的，真的是好羡慕你呢。”
话一出口，她就惊觉失言一下子沉默，话筒另一头也变得安静。
而现在，她今年其实已经24，论年龄条件是也有资格参加「THE BLUE」的。
但她现在的身份地位，是「THE BLUE」已经没资格邀请她参赛了。
让一个除了没有正式名号但事实上已经是公认东瀛最强的厨神跑来这里，那不是比赛，纯就是欺负人的。要知道放眼全球拥有厨神资格的料理人，年龄至少也是四十开外，像星宫郁理这样的妖孽不能说没有，但也极少了。
真要去了现场，那也只能是当最终决赛的评委。
【对、对了。】司瑛士想着转移话题，【说到参赛资格，听说远月那边也有名额，而且薙切甚至直接拿到了半决赛的参赛门票，果然不愧是神之舌呢。】
“这样吗？如果是大小姐的话，好像也不意外呢。”郁理也配合地跟着道，“就是不知道远月里拿到其他名额的学生又是谁了。”
【我猜幸平应该会是其中一个。】少年主厨立刻道，【其他人的话……就难说了，不是很清楚。】
“你觉得难说应该不是因为记不得那些学弟学妹的名字吧？”郁理开玩笑，“现在想起久我同学当初在我面前对你的抱怨我都想笑呢，人家好歹也是十杰，还跟你食戟过，你居然过后就忘，天然的招人恨呢。”
【请别说了讲师，我后来也向久我道过歉了，真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果然，话筒另一头就开始慌慌张张，当初是第八席的久我照纪可是因此发愤图强，不惜靠走关系求到郁理头上也要把第一席拉下马的场面，也让司瑛士这个当事人心有余悸来着。
郁理之后也没再逗他，双方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讯。
收起手机，她抬头看向阳光下一派生机勃勃的农场菜园，再往前仰头看就是被薄雾笼罩的富士山，这座几乎不会再喷发的死火山顶终年覆盖着一层白雪，没人能想到它的半山腰处其实暗藏着一个能够通往地狱的入口，郁理在出车祸导致魂魄离体的那段时间有幸走过一回。
#嗯，这是个不能对活人说的秘密呢#
“在看富士山吗？”这次总算有空跟着一起的经理人睿山先生顺着她的视线一起观山，“虽说是一座能象征东瀛国的名山，但靠近了看也就那么回事吧。”作为观阅了不知道多少相关美术品的专业经理人，说实话现实中的富士山是真比不过人类作品中对它各种描绘的绝美形象。
比起这个，他现在脑中对这座山第一反应是，没记错的话，富士山应该是浅间神社的私有土地。
“睿山先生，请再多点文人气息吧，风雅一点。”听到他开始细数富士山的归属，郁理不由吐槽，“就算你现在大多数时候都在做美食界的商业策划，但你的美术经理人职业并没有丢，我的画你还在负责售卖呢。”
“你倒是有空画啊。”睿山反吐槽过去，“不是和我一样都在忙着星宫馆的事，满身的铜臭，哪还有时间有心情钻研画道了？答应给政府的十米唐卡《极乐图》还是半成品吧？”
“我才没满身铜臭呢，我可是绘画大师，公认的艺术家来着。”郁理歪嘴臭屁道，“不跟你吵了，合同签过了，这座农场我也看过了，前任老板的种植规划都挺好的，没什么好改的，就先这样吧。要是还有应酬就交给你，我先回去了。”
又当甩手掌柜。
经理人摇摇头，却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坐回车上，郁理原本打算直接打道回府的，结果手机响起了第二通电话，来电显示为薙切绘理奈。
远月的大小姐……哦不，现在是新任总帅突然找过来，郁理也没多迟疑，就直接按下接通。
话筒另一头果然传来了少女清脆却有些期期艾艾的嗓音。
【星宫大人，贵安，抱歉突然打扰您。】
“这么小心翼翼可不像你啊绘理奈。”郁理倒是没介意，“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对了，还没恭喜你直接拿到了BLUE大赛的种子选手直通车呢，你不好好准备比赛，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难道想让我给你开个小灶提高夺冠机率？”
这话完全是开玩笑的，拥有顶级料理天赋「神之舌」的大小姐背靠着远月的底蕴哪还用她指导，以绘理奈的骄傲也做不来这种事。
郁理最后那句“不行哦，我连旗下的司瑛士都没帮忙开挂，更不会帮你这个小总帅了”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那边的电话里就传来了少女低沉沉的声音。
【是这样的……星宫大人。】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咦？”郁理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样的，星宫大人！】电话里又重复了一遍，【可以的话，能来远月一趟吗？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求您，星宫大人，帮帮我！我想要拿到冠军！想要来到这次BLUE大赛的总执行官……也是总评委的面前！】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向来高傲的大小姐这次竟然如此脆弱，低声下气地向她请求，郁理是没想到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绘理奈，别哭，你别哭啊。你在远月等我，我马上就来！”
听到郁理要立刻赶来，电话另一头的少女愣了一下，却是不由呜咽得更厉害：【谢谢您，星宫大人……呜……我会在校门口等着接您的！】
车子改变目的地，在路上行驶了好一阵，终于才又来到了远月学园。
果然，大门口站着绘理奈和她的跟班助理绯沙子，两女见到她的车就立刻迎了过来。
这次对郁理的接待地点就不是远月的贵宾室，而是总帅办公室附近的待客室了。
“现在能说说了吧？为什么一定要见到总决寒的那位评委，还这么执着于这个锦标赛的冠军？”
此时的会客室里只有绘理奈和郁理两人，绯沙子和自家近侍全都被摒退了，就是一个一对一谈话空间。
金发美少女原本维持得还挺好的惯常表情在郁理的这句提问下直接垮掉，低下头情绪很低落，酝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星宫大人应该知道「THE BLUE」的主办方是IGO（世界美食协会）吧？这次负责举办这场锦标赛的总执行官兼总决赛评委，是我的母亲薙切真凪。”
好大一个瓜！开局就惊到我了！
见到郁理愕然的表情，绘理奈面露苦笑：“星宫大人也觉得非常意外是吧？我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这样。我的记忆里陪伴我时间最长的亲人就是爷爷，之后无论是父亲还是爱丽丝他们都只相处了几年。我的母亲薙切真凪更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她抛弃我、抛弃爸爸，还有爷爷他们这些亲人的理由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神之舌的诅咒」。”
瓜好像变更大了。
顶级料理天赋「神之舌」是薙切家族的血脉天赋，薙切一家靠着这个天赋称霸了整个东瀛料理界，但成也「神之舌」败也「神之舌」，拥有这个天赋的人可以轻易地品尝出他人料理中的烹饪秘密享受诸多美食，可这根舌头也因此非常敏感挑剔。
简单来说，吃了A等级的菜，舌头就不愿意将就A等以下的B级菜，如果吃到了S等的菜，A等的菜也没办法入她眼了。适口性越到后期变得越差，食物变得越来越难入口，到最后，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在「神之舌」的品味下和猪饲料没什么差别。大小姐的生母彻底吃不下东西，包括她这个神之舌自己做的饭也吃不下去。
“等等……饲料？”郁理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忽然就灵光一闪，“所以你爸去年那么发疯搞什么远月政变、还要闹全国美食界大改革，一个劲的宣扬除了个别厨师其他人做的菜都是饲料的言论，其实说穿了就是为了你妈？”
“呃……嗯。”提到这个绘理奈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和爷爷最后都原谅他了。”
打小关闺女小黑屋的鬼父突然摇身一变是个为爱黑化的痴情丈夫？这神转折她一时间吃不下啊！
“咳咳，这不是重点啦星宫大人。”大概是知道郁理在吐槽什么，绘理奈红着脸强行把话题拉回来，“重点是神之舌的诅咒上，薙切家所有拥有这种天赋的人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妈妈现在据说什么都没办法吃下，她的舌头拒绝一切‘猪饲料’，所以只能靠挂营养点滴维持生命。她连自己做的美食都接受不了，所以也不相信同为神之舌的我能够做到这一点……妈妈，就算知道我会参加THE BLUE，也会在后头动用她的权限强行将我刷下来，不会让我见她的。”
郁理听到这里有点明白了：“绘理奈，你们薙切家代代都没打破的诅咒，不会觉得靠我就能帮忙破除吧？”
“我也没办法了！”少女突然激动道，“这届的世界新锐料理人锦标赛，在我心中35岁以下的年轻料理人里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您！不，放眼全世界，作为年仅二十来岁的厨神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比起拜托表世界的年轻厨师或者同龄的深夜料理人这些乱七八糟的存在，我更愿意将全部的希望放在您身上。如果有人能帮薙切家打破诅咒，我相信那个人一定是您！”
郁理面露迟疑，这担子太重，她一个死宅承受不起。
“啊……对不起，一不小心说了非常过分的话！请当我之前什么都没说！”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也太焦虑了，绘理奈连忙改口，“我这次请您过来，只是希望您能稍微帮帮妈妈，帮帮我……”
儿时远去的生母背影模糊地浮现在脑海，她低头，眼眶红红。
“我其实……只是想亲手为她做一顿饭，想看她舒心吃下，最后能被夸一声‘好吃’而已……”
风吹藤海，紫藤花宛如铃铛般摇曳。
一朵藤花被风吹落花簇，悠悠荡荡落下之际，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稳稳托在掌心。
“青丝贯落花，愿系落花久。一片惜花心，青丝穿得否。”以咏歌的方式念着唯美的和歌，墨眼金瞳的灰发付丧神神色安然浅淡，但视线却看向了刚好在檐廊里路过的肥前忠广。
“你想说什么？”颈间缠着绷带的胁差少年有些不爽地停下步子，满头雾水的看他。
“听不懂吗？”灰发的文刀细眉微挑，“那……我宅池边树，藤花已盛开。山中啼杜宇，不觉几时来。可有明白？”
“明白个鬼啊！”肥前国广怒了，欺负他前主是个人傻还穷的人斩吗，“想要比歌去找其他人啊，鬼听得懂你刚刚什么意思！”
说罢，他怒气冲冲的插兜走了。
眼见他越走越远，古今传授之太刀也是叹息摇头：“这个本丸……能自如交谈的刀还是太少了。”
“风雅的刀就这么多，不能对谁都用这种方式跟去搭话呀，古今。”歌仙从后方出来，他更是一脸无奈，“肥前的话，我觉得你用更直白的话提醒他，距离主公在现世取回他的时间不远了才方便些。”
“那倒不重要。”灰发的文刀转过头，重新看向掌心略有枯色的藤花，“春日……要结束了啊。”
远月学园，总帅待客室。
“如果只是这个话，可以。”郁理松了口气，最后道。
虽然吃了薙切家好一个大瓜，但郁理真没打算要为了这口瓜背这么个责任，只是帮大小姐拿个冠军见见亲妈倒没关系。
绘理奈果然喜出望外：“谢谢您！”
“但不是在远月，而是去潜行社区，到时候我会叫你上线。”郁理心头已经有了想法，还需要点时间去实施，见大小姐连连点头，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现在有空吗，带我去初中部一趟吧。”

第25章
对于星宫大人突然提出要去学院的初中部一趟,绘理奈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她记得星宫大人目前唯一明确收下的弟子……啊，确切的说只是个记名弟子，现在就在远月的初三年级入读,是初二那年靠着星宫大人的推荐信从一所普通国中转过来的。
名字的话……是叫藤田爱？
“之前一直很忙,就算来远月了也因为各种事情绊住没功夫去她,这次可算有空,看看她基础打得怎么样了。”走在初三年级教学楼的路上，郁理笑着向绘理奈主仆解释。
跟在绘理奈身后的绯沙子闻言立刻低头去翻之前她匆匆拿来的初三学生资料夹，远月的学生不算多，初中部的淘汰率虽然不像高中部那样恐怖但还是有的，越是高年级淘汰得越狠，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藤田爱的资料。
“资料显示她的所有评测考试都是合格,在面点白案料理上很有悟性，相关课程都是优秀，授课老师们对她的评价也都不错,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
绯沙子一报完,郁理就笑了。
“她家开的面馆,白案很出色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一点，早就调查过学生背景资料的绘理奈主仆自然是知道的。
能让星宫大人不但开口收了记名弟子，还特意开了推荐信帮其顺利转学，当时还只是十杰成员的绘理奈就有在暗中关注了。
说实话,那孩子的厨道天赋在她看来只能算是中上，在面点白案上的天赋是不错，人也勤奋努力,但撑死了也就是个纪之国宁宁（现任十杰第九席，擅长荞麦面）的程度。
一个普通拉面店家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星宫大人看中了。
当年就因为这件事让京极家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算计着让天赋比藤田爱还不如的京极川子强行拜师，从而引发了之后那么多的后续……
想到这里，绘理奈的脸色变得黯然，眼底不由自主爬上自责。
如果当时她能更谨慎一点，星宫大人就根本不会受到那样大的伤害……
“你在想什么？”身旁同行的人一句话惊醒她，绘理奈慌忙抬头看去，发现对方根本没看她，只是面色平静地继续向前走，“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这个当事人都没再纠结，你也无需如此。只能说时也命也，有些东西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我会失去一些东西，但同时也因此得到另外一些。”
“星宫大人……”绘理奈脸色怔怔。
是啊，这位大人失去了最心爱的那套厨刀，那套象征着她少年学艺时遇到的所有艰辛和辉煌的厨具虽然被毁得七只存一，但幸存下来的那一把也同样激励了她，让这个总想着得过且过的人重新拥有了斗志和野心。
它为东瀛国催化出了一位奇迹般的未来厨神。
想到这里，金发的少女低头抿唇，唇线抿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
可能真的就如星宫大人自己所说，时也，命也呢。
“你肯定是在好奇我为什么答应收藤田爱为记名弟子对吗？”绘理奈很快就听到星宫大人又猜出她心中所想，一点也不在意地笑着道，“其实真要说理由，用时也命也这话也能解释，我就是碰巧遇到了，然后碰巧动了心思，之后就这么收下了。”
嗯，先决条件是她从藤田家得到了被折断的清光本体全部残件，然后又看到这小可怜一家被恶亲戚欺凌，顺口就说收记名弟子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那孩子眼底燃烧的野心，对更高等级的厨艺的渴望和想要摆脱被欺凌现状的迫切，都能让郁理心中肯定，这会是块很好的材料，不用谁去督促就会主动自己打磨自己。
“绘理奈大人，星宫大人，前面就是藤田爱所在班级的楼层了。”
绯沙子向她们发出提醒时，三人已经步入教学楼，坐着电梯往上走。粉发的助理妹子还在低头翻阅今天的课程表，向她们做着汇报。
“根据今天的课程排表安排，藤田爱所在的A班下午并没有课程，是小组自由研修。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在第十三层楼的学生专用研修室里。”
“自由研修啊……好怀念呢！”郁理忍不住道，“我在这里上初三那会儿其实最喜欢的就是自由研修了，学校会给好多种类的食材让学生们自由研究想要试做的菜品，基本上只要不是太珍贵的市场食材，一申请就能拿到，超方便超开心的！”
#所以远月的学费也是出了名的高，平民真的是要掏空大半家财才能入读这贵族学校#
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就想感谢自己那“被迫早死”的爸爸还有为了能让她有好的生活去二嫁的妈妈，没有他们倾尽家财的全力支持，还真没有如今的自己。
绘理奈不知道郁理心中感慨，听到她说起自由研修的话题时已经忍不住笑了：“但是不管是初三还是高三，那些学生最喜欢在这种课程里搞食戟呢。星宫大人，我记得您当年就是靠着这个把学费什么的从其他同学身上赚回来了吧？”
“哈哈哈哈，我也没办法嘛。”郁理这回是真忍不住笑出声来，“当初年少气盛，总有家境富裕的同学因为这个不太喜欢我，我这个家境不富裕的同学只好用点合法手段挣点外块，也是勤工俭学给家里减少负担了嘛！现在回头想想，好像是真的有点欺负人呢。”
神一样的“勤工俭学”和“回头想想”，绘理奈主仆这会儿也不由跟着噗笑出声，她们可是有听老总帅和堂岛主厨说过，星宫大人在初中部的那三年可是超“嚣张”的，身后跟着角崎泷、木久知果园为首的一大批迷妹不提，还因为天赋高性格好广受老师同学的欢迎，让一小部分因为嫉妒和就是看不惯她的人每次主动挑事都是狼狈而归，简直就是在初中部横着走的存在。
正说笑着，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指定楼层，向三人展开了。
十三楼到了。
三人正寻找着藤田爱所在的研修教室在哪，不远处一个半敞着门的教室里就突兀地传来了一道愤恨的少年嗓音。
“藤田爱，别以为这次食戟你又赢了就了不起！你不过就是仗着走了狗屎运拜入星宫大师门下罢了！”
“就是！葛原说得没错！而且还只是个记名弟子，随时会被那位大人遗忘。”
“等着吧，等星宫大师收了美食世家的继承人当入室弟子，那位大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给你指点，让你一个什么底蕴都没有的平民踩在我们头上了！”
接连几道愤恨的发泄言语，附和者还有不少，让本该朝气清越的少年嗓音都变得惹人厌。
刚刚结束了一场团队食戟的研修教室里，此时泾渭分明的划出了三个圈子，食戟的两方与亲友团，还有吃瓜的围观同学。
被围观中心的藤田爱是个还未满15岁的小姑娘，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攻击，女孩的脸色未变完全不为所动，但和她一起组队食戟的女同学却不高兴了。
“你们胡说八道！”同伴非常气愤替她反驳，“我一直和藤田一起住的宿舍，知道这一年来星宫大人忙得根本没多少空来教导藤田，她现在能击败你们才不是靠的星宫大人的指点，是靠她自己啊！”
对面人闻声哧笑：“没多少空就是说还是抽出时间给她指点的吧？这还不是靠的有个好老师，不然这种平民又不是什么顶级天赋，凭什么总能压我们一头。”
当然是你们在休息玩乐的时候，藤田半夜还亮着灯练习自己的厨艺啊！
女同学涨红脸，想要吼出来，身旁人却突然伸出手拦在她身前：“算了，爱野，他们喜欢就让他们说吧。反正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们输了。”
当事人一句冷静的总结让本来叫嚣的对面一下子卡壳，脸色铁青。
“别忘了你们答应的食戟赌约。”小姑娘又平静地扔下最后一句通知，便低头和同伴们一起收拾灶台上的东西。
这种总是在发生的口舌之争对藤田爱来说已经非常习惯了，转来这所贵族学校时，她就从老师的提醒下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但老师也把她的应对经验和方法告诉了她，所以有了心理准备的藤田爱对远月适应良好。
她少年丧父，母亲在当时还不幸摔断腿无法下床，可家中还有幼小的妹妹要养，随后还是恶毒的二叔一家想要谋划家中的祖产，残酷的生存现状让少女被迫迅速成长起来，每天只为怎么撑起这个家费尽心力。
这里的同学不会有谁比藤田爱更懂人情冷暖和世间残酷，是以对面人的那些嘴皮子对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有那时间吵架不如换成和同伴一起总结得失，换取菜品的改良不香吗？
藤田爱比谁都珍惜能来远月的机会，她能来这里读书不只是因为有老师给的推荐信，更有妈妈卖掉家里的古董才支持住的高昂学费，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浪费。
女孩知道，她能遇上老师并被收为弟子，已经是她往后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有第二次的大幸运。
老师为什么会收自己为记名弟子，藤田爱这一年也有仔细想过，觉得老师大概是可怜自己有和她相似的少年际遇。
同样是初中就失去父亲，没了顶梁柱的家随时摇摇欲坠，也同样是亲戚关系冷漠恶劣无人帮助。
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有老师出手相帮，而老师自己却没有，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慢慢走出来。
他们其实说得也没错，如果没有老师和她的那些指点，自己在这些美食界的富二代面前什么也不是。但除了这些倚仗，她能依靠的还有自己的勤奋和努力。
“爱野，我们回教室吧。老规矩，把食戟中的过程复盘总结一下，我们在配合途中发生了好几次失误了。”收拾完灶台，她招呼同伴回去，自由研修就是这个好，学生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名叫爱野的女同学听到要走却是有些不甘：“藤田你脾气太好啦，那些家伙不骂骂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自知之明了，明明几回食戟都输给了你，却只会拿着你老师说事。关键是你老师根本就没空教你啊！”不然她这个关系最好的朋友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位本人一面。
同伴这点小心机，藤田爱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但她什么也没说，自己这个未来厨神目前唯一弟子的身份，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足够不少人主动凑过来，爱野一开始的动机虽然也是如此，但藤田能看出她之后已经转变想法是真心对待自己，遇到事了她还没觉得委屈爱野已经先替她怒上了，所以藤田也就默认了。
至于入室弟子什么的，有京极世家的大小姐下场在前，没人敢再乱动心思。
“走吧。”藤田爱拉着不服气的爱野转身，面无表情地离开研修室。
两个少女一个冷漠脸一个愤恨脸的走出教室门，后者正还想出声跟前者抱怨，迎面就看到有三个人站在走廊里挡在前方。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她们不管之前是什么表情这一刻都换成了呆傻脸，钉在原地话都不会说了。
“怎么了？”郁理笑着看眼前的小姑娘，“虽然自从上回在八原一别后就没在现实里碰面，但是在网上我这个老师还是有在的吧。虽然这一阵子太忙是有好几个月没联络，但这不是亲自来看你了？”
之前面对同学的恶语都面不改色的藤田爱这一刻却是突然红了眼眶：“老、老师……”小姑娘低着头，嗓音微颤，“我，我没给您丢脸，一直……都有努力在赢的。”

第26章
随着星宫郁理无冕厨神的名声扬起,她在远月学厨的那三年时光自然早就翻出来，在远月初中部更是无人不知。就算有学生不知道，也会被自豪的老师或学长给大声科普。
星宫郁理是天才。
她从12岁入读远月初中一年级开始没多久，就展现了惊人的厨道天赋,无论学什么都很快,不但快还能迅速精通,那触类旁通甚至举一反三的能力让所有授业者惊叹,在掌握了基本功能够主动进行各种复杂料理与同学食戟对战之后，几乎从无败绩。等她升到初三，甚至还有了和高中学长食戟大获全胜的战绩。
在这样一位光芒万丈的老师面前，当学生的哪可能没有压力。藤田爱越是了解老师少年时代的耀眼，越是庆幸自己何德何能，得了老师帮助还误打误撞之下拜了她为师,最后就只剩下更加努力。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就是和同级的同学们相比，也有好一些人能胜过她，更别提与这位妖孽的老师相提并论。
那她剩下的便只有努力了。
这个天赋不需要天生,只需要她自己加油。
她会努力,越来越努力,等初中毕业升上高中就去挑战十杰之位。只要成为十杰，老师说不定就真的应了当初那句玩笑，说会收她为入室弟子呢？
如果真的成了，那才是她能真正有资格骄傲对他人炫耀“我是老师的首徒”的时候。
而作为老师的徒弟她怎么能输？
自然还是只有拼命和努力。
薙切绘理奈和新户绯沙子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星宫大人的目前唯一弟子,在这小姑娘见面第一句就是这样的话时皆是不由动容。
不管这孩子的天赋实力如何，她对于星宫大人的感激和尊敬却是发自内心的，发自内心的为有这个老师骄傲自豪,又唯恐自己做得不够堕了师尊颜面，所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这时旁边的女同学怯生生抬头,鼓起勇气对郁理补充了一句：“星宫大人，藤田超级努力的，每天每天都练习烹饪到很晚，只要有空就练基本功。她一直说要是不小心输了就给您丢脸了，所以绝对不能输。”
郁理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不由更加柔和，她伸手轻拍女孩的头顶：“谢谢你小爱。但是没必要，至少现在没必要，你还在打基础，任何经验都是宝贵的。只要能得到你想要的，就算输掉也没关系，所以你不用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在藤田爱愕然抬头，眼中满是委屈和不解时，郁理才不紧不慢笑着补充了一句，“但是上高中成了十杰以后就不行了，我的记名弟子可以输，入室弟子输可是不允许的。”
一句话，让少女原本趋于暗淡的眼睛一下子迸射出惊人的光亮，成为老师的记名弟子一年，藤田爱再次听到这样的承诺。
相比上一回说收她为记名弟子时的玩笑之意，少女明显感觉到这次的重复是认真的了。
老师是真的有意了！
只要，她成为十杰！
头顶这时又被人轻轻拍了拍，眼前是老师温柔的笑，揽着她的肩往前走。
“走吧。不是说回教室复盘吗？正好让我尝尝你和爱野同学的食戟菜，看看有什么让我帮忙的地方。”
角落里骤然被点的女同学这会儿眼睛也亮了，跟在后面走的小碎步都雀跃起来。
啊啊啊！她不但近距离见到星宫大人本人，还得到她的指点啦！
无论是藤田还是爱野，这会儿心神全都被走在最前的厨神大人给卷走了，压根没注意到后面的研修室里偷偷冒出门外的好几颗脑袋，和他们脸上混杂着后怕、懊恼以及羡慕的神情——那位大人，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话，所以连看他们一眼的想法都没有了。
不提小女生们之后表现出来的兴奋激动，郁理和绘理奈她们在教学楼里并没有呆太久，远月的初中生基本上都是学的烹饪基本技，可能课程更表拉出来各种密密麻麻的名目能吓坏不少人，但对于郁理这些人来说真的都只是基础流程了，是以没过多久她就把那两个小姑娘的优缺点就指明出来，点出改进方法后又给徒弟布置了一份作业，让她通过美食社区上交，便离开了教室。
她还有其他事要做呢。
“对了绘理奈，你之前在会客室里好像有说过深夜料理人？”郁理想着帮大小姐赢下BLUE大赛时突然回忆起相关细节，“这种级别的大赛还能让深夜料理人参加？”
来复习一下深夜料理人的资料。
行走在各种非法地下聚会的厨师们，拥有的不只是高超的厨艺，还有一颗抛弃法律的心。
什么叫抛弃法律呢？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涉及恐吓、绑架、使用违禁品等非法手段，必要时就算杀人也不会有犹豫的那一撮存在。
基本上跟黑帮黑X会没什么区别了。
而THE BLUE是正规的世界性锦标赛，有着受全球各国政府认可的权威性。
现在说那帮犯罪分子也能参加？
“你妈妈真是饿疯了啊……”在看到绘理奈艰难点头后，郁理一脸震惊的感慨。
“所以这届的BLUE大赛时间都改成是在晚上举行了。”绘理奈苦涩道，“妈妈也是没办法了吧，表世界的料理人不中用，她不得不在那些可以为了美食能抛弃一切的里世界里寻找希望。”
郁理对此是哧之以鼻：“连做人的底线都放弃最后只能投身黑暗才能生存的家伙，做出来的料理就算再美味又如何，只会让做的人和吃的人一起下地狱。”
粟发的女性脸色鲜有的冷漠，更别提她方才的话，直接把绘理奈吓了一跳。
郁理却没注意到，她只是皱眉思索深夜料理人的事，随后像是决定了什么转头重新看向对方：“绘理奈，我改主意了。”
“什、什么？”绘理奈有些战战兢兢。
“我不打算随便教你一道菜谱直接夺冠，根本没意义。”郁理直接道，“你妈妈这情况很坏，她现在这心态我没办法不重视，她的神之舌诅咒已经在逐渐在逼疯她。现在敢直接用这么权威的锦标赛让那些犯罪料理人登堂入室，给罪犯扬名，后面还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更离谱的事只为了让舌头满足，我不能让她继续下去了。”
神之舌的天赋郁理已经见识过，所以她根本不怀疑绘理奈的生母在加入IGO这个势力遍布全球的庞大组织后没有施展的舞台，对方只会越爬越高，就像现在随意操纵一场国际性的权威大赛。
饥饿让人失去理智，万一她之后为了满足食欲而发疯，不顾一切做了什么，郁理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她现在的生活挺好的，美食界这样也OK，真不想再经历一次大地震了！
趁那个女人现在还有点理智，还知道让这个有犯罪者参加的大赛在半夜举办，她得赶紧阻止。
绘理奈呆站在原地，她有些听懂星宫大人话语中的潜台词，又害怕和自己猜得不一样，反而更不敢乱说话：“您，您的意思是……？”
郁理看她一眼，向来高傲凌人的大小姐这会儿脸色苍白，身体都因为颤抖在微微摇晃，一双眼睛更是完全不自知的透出一丝期盼。
她不由叹息一声，收回视线：“明天晚上八点，来美食社区吧。我需要点时间准备点东西，你们家的这根挑剔舌头，我不能保证一定有效果。但好歹，送给你一条思路，一点启发也可以。”
“这就足够了！”薙切家的继承人想也不想大声应道，声音都开始哽咽，“足够了，真的够了。……谢谢您星宫大人，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愿意去尝试！”
神之舌是很便利，可同样也是噩梦。
如果真的不去做任何改变，妈妈的现在就是她的以后。
拒绝了绘理奈之后的挽留，郁理还惦记着回家吃晚饭，很快就告辞离开。
顺带一说，今天跟她一起出来的近侍刀是大典太光世。
作为天下五剑中最丧也最沉默的一振刀，大典太对外表现得更加沉默了，如果不是他这么大一个块头摆在那，几乎都没人注意。
不过这振刀在坐上车，呆在只有他和郁理的封闭空间里倒是放松了，仓库刀对这种环境感到舒适，反而有了开口欲望。
“原来能够吃出天下所有美食秘密的舌头，也不是这么尽善尽美的啊。”他语气里颇为感慨，“以前从您口中才听说时，我还有些羡慕。”
“大部分人都羡慕，尤其是想混美食界的。”郁理失笑回道，差点忘了这振刀受她这个主人影响对料理也很感兴趣，“可能太过便利的东西总会有一些副作用吧。”
“是啊。”大典太点头，“就像刀剑，太过锋利虽然可以轻松斩杀敌人，但实际上一不小心也很容易伤到自己。”
“啊哈哈，好像是这样，不过这就要看本身怎么控制了。”郁理笑了。
听主人提到控制，大典太不由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近代史书上的一些传闻：“主人，似乎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味觉训练方法，味蕾的灵敏度虽然比不上著名的神之舌，但也非常优秀。而且还不会因为吃到太低等的菜肴而感到难受是吗？”
一般高级厨师都吃不下难吃的菜，不是不想，实在是舌头被美食养刁，生理上没法适应，但他们的主人就没这个烦恼。顶级豪宴吃得，家常糊粥也照咽。
“咦？这些我以前有跟你们说过吗？”郁理先是惊奇，随后也反应过来原因，不由又笑开，“是啊，我吃东西不挑食，没有那种毛病。怎么，未来的史书上没写原因？”
“没有。”大典太诚实摇头，“所以很多人都好奇，但后世没人破解这个秘密。”
“诶嘿，这就有趣了。”郁理的笑声瞬间恶趣味起来，“那么为了保护历史，我就不说了。”
这样是换成其他机灵点的刀，早就开始撒娇耍赖求主人告知了，反正他们是付丧神啊，知道了也跟人类的历史无关，更不可能背叛主人告诉其他人类了。
但大典太是老实刃。
老实刃被欺负了，但老实刃自己没意识到，听到这个回答后直接信了，叹息一声就没再问。
郁理不由反省了一下自己，并决定以后再跟大典太说，这个秘密对她现世的亲朋好友来说确实无从得知，但这帮刀却是早就知道的啊。
汽车一路往前，幸运地赶在了晚饭点回来。
郁理在宅子里吃了晚饭，又想起本丸那边还些急事没处理，又蹬蹬上楼登陆本丸。
这样一通忙碌，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和进食不同，睡眠休息什么的，郁理在本丸和现世差别不大，索性就在本丸过夜了。
但她心里还惦记着白天在远月发生的事，脸上不禁就带出来了些。
“怎么了？农场签约的事不顺利？”坐在她旁边陪着一起喝茶看电视的莺丸轻声询问。
“那倒没有。”郁理也没多想，就将绘理奈求她帮忙的事全说出来，末了十分感慨，“你说大小姐这妈妈做事是要有多任性和不靠谱，全球性质的比赛意味着全世界的选手都会来举办点的东瀛，也代表她把全球一部分地下犯罪者都招来了国内，这也太疯狂了。”
就算大赛本身给他们做担保，政府官方就敢放行吗？
回头想想大赛为什么要在深夜举办，没准就是因为官方不同意，绘理奈她妈就动用了特殊手段把人偷渡进来搞比赛。
郁理越想越觉得薙切真凪是真给神之舌逼疯了，这种事都干得出。
“你说大赛举办期间，这帮人要是不安分偷偷在国内搞出事来，事情要怎么收场哦？”捧着茶杯，郁理一脸忧虑。
乓啷！
茶杯摔碎的响声从后方突兀响起，郁理在内的所有人不由全都齐齐往声源处看去，就见门口附近，肥前忠广全身僵硬的站在那里，他的脚边不远处散落着茶杯的碎片。
“肥前！”郁理不由站起来焦急道，“傻站着干什么，茶泼在脚上不烫吗？还不……”
她话没说完，胁差刀已经疾奔跑出去，眨眼就没影了。
“这茶原来这么烫吗？”
望着这一出，郁理呆呆喃喃。
“嘛，可能吧。”莺丸眼神微闪，语气轻松地随口附和，“那好像是烛台切他们刚送过来的，烫些也是应该。”
郁理还想再说点什么，旁边突然被递来一碟点心，是山姥切长义。
“那点程度对付丧神来说不算什么，你这么关注反而会让他更觉得丢脸。”银发蓝瞳的漂亮青年面带浅笑陈述事实，成功让郁理止住想去看看的念头，“我刚看到陆奥守也追过去了，别太担心，先吃点菓子吧。”
“嗯……哦。”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点心，郁理只好再度坐下，“谢谢你，长义。”
夜色下，点满灯笼檐的廊里，肥前忠广一直在阔步疾奔，他的身后缀着陆奥守吉行。
“等等呀肥前，咱都追不上了！”
一直到跑回自己的房间门前，肥前忠广这才停下，骤然狂奔，这一追一赶的两振刀停下来后都在大口喘气。
“你刚才那表现太心虚了，会让主人看出不对的。”喘匀点气，陆奥守不由数落，“别让她……”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教！”肥前粗暴地打断他，他眼睛直直看向檐廊外灯光照不进的黑暗区域里，脸色十分难看，“这种时候她有没有察觉也没多大意义不是吗？你们不是都很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陆奥守皱眉：“肥前，你根本不用这样在意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主人从来没因为这个就对你……”
“但我在意啊！”打断他的话，肥前低吼道，就算他伸手盖住眼睛，脑子里还是会出现那样的画面，“她不在意我却从来没忘过，我和她第一次照面的地方，是黑帮……还是对她满怀恶意的黑帮啊！”
那些抛弃了武士道里的高洁信义一面，无视一切法律，在和平的现代依旧拿着他肆意斩人的一群败类！

第27章
清晨,曦辉洒满本丸。
“呼——嗯——”
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郁理下了楼，悠悠步行在檐廊上。
托家里这一大帮子操心鬼监督她身体健康的福，曾经日夜颠倒的郁理现在的作息可谓非常健康,她的生物钟让她每天早睡早起,还能惯性的去做个晨练。
要么是跑步,要么就是去道场做早课。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会从死宅变成现充社畜，都是这帮家伙害的啊。”小声随口嘀咕了一句，“放在四年前，打死我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能起得这么早。”
她在檐廊上行走时，沿途也有早起的刀剑男士们也是纷纷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主公大人！”庭院里,物吉贞宗向她开心挥手，“您这副装扮，是准备去道场练习吗？”他看到了郁理身上穿的剑术练功服。
“你也很早啊,物吉。”郁理也看到了胁差小天使手里的扫帚,“这么早就干活,吃过早饭再做也可以的。”
“我没关系的。”金发白衣的少年灿烂笑起来，“我今天没有出阵任务也没有当番，只是被分配了一些杂务，早点把本丸的工作做完,就能早点去现世那里陪伴您。我知道的哟，您做完早课肯定是马上就下线返回现世了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本丸的早饭不能让现世的自己吃饱啊。
两人说着话,附近又走来一振胁差。
黑色的翘乱短发，红色的卫衣,一双球鞋被踩了后帮子套在脚上，就算是拿着扫帚挥开地上的落花落叶都是那么随意又粗暴，完全是和清爽整齐的物吉两个极端，他低着头扫着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附近有人.
“啊，肥前。”郁理看到他时首先打起招呼，“昨晚你脚上的烫伤没……”
她的声音让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肥前忠广一下子惊回神，黑发红瞳的胁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语不发地转身迅速离开。
“……事吧？”郁理按照正常语速吐出最后两字时，对方已经跑远，可肥前这反应是真让审神者有点受伤，下意识地就向物吉小天使寻求安慰，“物吉，我最近有做什么让肥前很不高兴的事吗？”总觉得这孩子很不待见她。
“没有这种事，主公大人！不是您的问题！”物吉立刻高声反驳，他转头看向肥前离去的方向，好看的眉头也是皱起，“其实这些天肥前桑的心情一直都挺不好的，对谁都是这样子。但不管怎么说，他对主公大人这样是很失礼了。”同为胁差，这种待主之道，就算脾气好如物吉，也是有意见的。
“嘛嘛，心情不好的也没办法嘛。”郁理苦笑着摆手，“其实也怨我，这阵子在现世太忙，来了新刀也没机会多去关心了解他们。就连今天也腾不出空呆在本丸里……”
她得登陆美食社区，给绘理奈准备些东西，最好既能让她夺冠，又能有把握劝住她家那老大难的舌头。
“只能下次轮排他当近侍的时候，再单独去问问了。”这么自语了一句，郁理忽然想起自己还要去做早课的事，“抱歉物吉，我得先去道场，再不去练刀就迟了。”
金发的胁差目送着主人离去，小王子般漂亮的小脸逐渐露出心疼之色：“主公大人，总是这样……温柔过头了呀。”
手合专用的道场里，因为主人的加入而暂停的呼喝声很快接着响起，不时有好战的刀直接向主人提出切磋的请求。
与此同时，现世大宅里，白山吉光今天也是因为兄弟的热情而被迫早早离开房间。
“这次，还是和你们一起出去晨练吗？”面对又换了同行人的刀派兄弟，灵剑少年依旧保持着面瘫脸淡淡询问。
“这次不是哟！”今天的计划执行人鲶尾藤四郎朝着白山吉光眨了眨眼，“总是围着本丸或者宅子两边转悠也很无聊对吧？而且白山你现在已经对本丸里的刀剑们都有一定印象了，再转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今天我们去找刃聊天吧！”
聊天？
找谁？
来不及询问，白山就被鲶尾扯着往前走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白山无论对本丸还是现世这座大宅都已经非常熟悉，这边的宅子构造和本丸那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虽然不至于都是一模一样，但大体格局是相同的。
这样一栋宅子落在灵剑的眼中，其实象征着一个非常明显的讯号。
“哈哈哈哈，白山似乎对这件事很介意？”一处观景的庭院檐廊下，坐在那里的早起老刃三日月笑呵呵地看向少年，“我们的主君买下这栋宅子，以及大宅突然着火又推翻重建，都是历史可循的事实哦。”
“我知道。”被兄弟强拉着坐着早起喝茶老年团的白山淡淡点头，就算旁边坐着三日月，小乌丸、莺丸等平安刀大佬他也是面不改色，“未来的近代史中有一笔提过几句，主公大人的这处房产意外遭遇大火又翻修重建的事。”
但是里面没有书写到的细节却是完全变了。
比如着火的原因，从普通的意外火灾变成了是火精捣乱；也比如当时出现在这里的主人不顾一切冲进去抢救的是她放置在此的画作，而不是他们这些转移在六本木别墅的古刀；更没有说这栋宅子在推翻重建后，是按照日本城堡的最中心本丸仿造的。
以前的主人只是个空有灵力的普通人，更因为体质困扰而独居，在失心爱厨刀感到痛苦时，被躲在幕后不敢出现的死神父亲偷偷送来了一振和厨刀相似的包丁藤四郎，因为这振短刀既像厨刀偏偏又能辟邪让小妖避退，才让主人之后才生出想要收集更多古刀的念头，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成了有名的刀剑收藏家。
而现在，因为他们的付丧神形象在她面前提前显现，虽然集刀的结果是一样的，但理由却完全不同。
“人类明面上书写在册的历史并没有改变，但是主公大人私底下的人生因为我们的出现早已经天翻地覆。”白山吉光如此总结。
“嘛，是这样呢。”另一头莺丸点头附和，“我们的出现确实改变了她私底下的所有生活轨迹。”
“但是，这就是我等突破时空，来到两百年前的现世，跟随在她身侧的根本目的啊。”小乌丸更是直言不讳。
主人还是那个主人，现世的东瀛厨神，但却因为体质问题被彻底解决后，在区别于「此岸」的「彼岸」又获得了一重新身份——死神。
死神来自尸魂界，为与高天原和地狱平起平坐，同样为维持世界的平稳暗中努力，而他们的主人星宫郁理更是尸魂界的大贵族「四枫院家」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也是目前唯一的宗家下一代嫡系，未来完全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只论这一点，凡人短短的百年寿载说是将就都是委屈了。
被她生前收集妥善珍藏的古刀们却不愿意如此好的主人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因为女儿的死而悲痛后悔的那位死神父亲也不愿意，而在两百年后出现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却给了他们极好的灵感和方法，借着时之政府的这股力量，双方顺利地达成了想要的结果。
“主公大人生前在史书中的一切经历都不会改变，但死后的结局再不会是作为普通人直接轮回转世。”白山吉光眼睑低垂诉说着一个结论，“她的百年以后会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贵族死神，实力强大，寿命悠长，我们可以一直继续在她身边侍奉。”
终于不用再像记忆里那样眼睁睁看着她孤独终老，又孤独死去了。
“这不是很好吗？”三日月笑哈哈道，“我们的主公曾经那么抗拒彼岸的一切，不正是因为生前无力反抗，现在的她却有实力随意在彼岸行走，还开了神魔食肆广受欢迎，心态早就截然不同了。”
“就是就是。”鲶尾也是点头附和，语气欢快，“主人现在实力很强的，什么面妖、溯行军、大虚这些她都能首落死！……啊，兄弟你好像还没和主人一起出过阵吧，等你和主人并肩作战过就知道了，她是真的名副其实的大将哦！”
“我知道。”就算鲶尾在这边实力吹主人，白山的表情也还是清清淡淡，这位擅长收集数据和思索的灵剑付丧神只是附和点头，然后提出了另一个关键性问题，“但也因为如此，招惹来了原本根本不会招惹来的强敌。”
这话一出，让气氛欢快的喝茶赏景组全都收敛了笑容，刀剑的付丧神们脑中都下意识地跳出了一个人。
——术师。
武神夜斗的“父亲”，也是这个战斗力超强的神明神生中最大的劫难。
在主人原本的生命轨迹里，夜斗神虽然同样因为帮助了主人获得了感激和信仰，让她自愿成为信徒。但因为她只是个没什么威胁的普通人，又看在她隐藏的死神背景下，术师最终无视了她。
这一次却不一样了，一个死神级的信徒，其份量和转眼就是一坯黄土的普通人完全不可而语，只要她一直安然活着，可以保夜斗至少千年不用担心自己会消失的问题。
术师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主君现世的一切更加顺遂，但在彼岸的轨迹却产生了危及性命的祸患，这不是他们想看见的。
“我们是刀剑的付丧神，说穿了都是从人类制造的凡器里诞生的神明。虽然和高天原的那些神明一样也是从人类的精神意念里历经岁月显现成长，拥有属于自身的神格和灵力。但说实话，无论地位还是战力和天照女神、雷神、水神、大国主那样的存在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白山吉光伸出双手，少年纤细的掌心里温和治愈之力凝结成团散发着光芒，但与手中柔和慈悲的力量不同，他的话语里却指出一个很残酷的事实。
“而术师却是一个能和以天照女神为首的高天原周旋千年都没输掉的存在，手中更是握有他千年来从神明手中谋得的各种强大神器。我们和他对上获胜的概率极低，所以这里就有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夜斗神与术师争斗不利，让术师找到空隙去对付主人，我们这些部下该要怎么应对？”
日落月升，转眼一天过去，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远月学院，绘理奈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的床边放着潜行用的登陆端。
自从人类开发出虚拟潜行设备，让人类的五感在虚拟的世界也能百分百还原后，世界的各行各业都受到了不少影响，军事、医疗、教育、娱乐……等等都延伸出了新的运行模式，美食界同样如此。
由世界美食组织IGO带头集资联合全球各大美食巨头和科技尖端公司一同打造的世界型美食虚拟乐团——美食社区，一经放出就制霸全球。
这个世界的人们很重视美食，对味蕾愉悦感的追求丝毫不弱于其他精神追求，各大美食集团和无数料理人、美食家以及知名或不知名餐厅的涌跃融入也带动了全球无数的普通食客，每一天的登陆流量都是海量的数字。
也因此美食社区的完善性和权威性一直在不断升级提高，留在这个虚拟世界的人们每一天都能品尝到无数美食，料理人更是可以通过此平台不断提升自己的厨艺，而且在这个平台里通过考试达成的厨师资格是全球认证的，更加刺激了更多料理人来此入驻学习。
绘理奈以前对这个虚拟社区是有点不屑的，纵使科技将人类的五感模拟得很相似，终究不是完美的百分百，就像她的神之舌，虽然虚拟平台已经极力贴合她的天赋能力，但尝试过的绘理奈知道那远远不及自己在现实里的舌头。
但是，星宫大人的人生经历告诉她，那个虚拟的世界只是对自己没什么大用，对其他人来说并非如此。至少星宫大人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汲取大量的知识和技术，在无人知晓的那些年里一举突破成长，成为全球认证的料理大师的。
而现在，她将要在不怎么看得上的虚拟世界里向星宫大人去求教解除神之舌诅咒的方法。
想到这里，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对着门外叫了一声：“绯沙子，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到手了吗！”
几分钟后，她的粉发助理敲门入内，双手怀抱着一个长长的剑匣。
“绘理奈大人，拿到了！”绯沙子过来时有点急，一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国宝太刀「山鸟毛」，我们一拿出5亿日圆，那位私人收藏家就直接同意售卖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剑匣打开，将里面的太刀展露出来。少女小心取出刀，又小心地将刀拔下刀栫，瞬间，有着山鸟羽毛般华丽刃纹的刀身直接显露在外，灯光的照耀下纹路格外绚丽，完全不愧国宝之名。
“辛苦你们了，绯沙子。”绘理奈也很满意，对着自家助理笑着点头，脸上也是松了口气，“一直以来我受星宫大人的包容和关照真的太多了，以前只有能力送短刀表示感谢。现算可算能兑现曾经的诺言，能给星宫大人送国宝了。”
她当上了远月集团的总帅，有更多的权利去调动资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无论这次能不能找到解决诅咒的希望，绘理奈都下定决心要以一振国宝刀相赠，因为自己有的东西星宫大人都不缺，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表达自己的感激之心了。

第28章
在向绯沙子交待了之后的事项,房间里又恢复只她一人后，绘理奈这才躺上了床，将潜行终端戴在了头上。
“Link start！”
意识被剥离转移，绘理奈重新睁开眼时,人已经抵达了美食社区的虚拟世界。
她出现在自己的个人房间里,刚来得及看一眼时间是晚上八点整,面前就准时跳出一个窗口。
【您的好友「魔女侑子」邀请您前往她的个人空间,是否答应？】
【是】【否】
每个注册美食社区的自然人都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新人期就是一个小小的十五米的一室一厅，可供休息和简单的烹饪，后期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扩大改造——比如将自己升级成美食家或者厨师等美食职业相关设定，职称越高拥有的空间越大。
至于氪金扩大？不可能的，这里是专业的美食社区,想要更棒的私人空间就请提升自己的美食职称去吧。只是单纯过来享受美食的普通食客这点空间完全够用了。
绘理奈虽然在现实身份地位很高，但她泡在美食社区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至今也就是一栋占地几百平的别墅——这还是她因为星宫大人喜欢上网的关系被带得多来这里几趟才有的。
而相比起她才这么点大的个人空间……
绘理奈脸蛋微红地点选了【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传送移位到了别处。
白光消散,金发的少女站在一座高耸的山门面前，眼前山脉连绵，被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一条由青石台阶铺就的山路从她的脚下往前延伸,直通山顶一座巨大的东瀛城堡。
——星宫大人真的是把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这里啊！
这一刻，绘理奈无比清晰地深切感受到了这个认知，这个大得快能被称为一方小天地的私人空间简直让她无力。
“来了？那跟我来吧。”
花了一点时间登上山顶,再走进那座城堡，绘理奈来不及吐槽星宫大人的空间布置,就被当事人拉住直接往城堡深处走去。
然后……又走了好一阵。
“星宫大人，据我所知您好像很少在自己的空间里开什么宴会吧？为什么会把这里布置得这么……这么复杂？”
路上的时候，绘理奈是真的没忍住。
听到这话的郁理脸色僵硬了一下，用力咳嗽一声：“那什么……这是我十五岁开始就在布局建造的，少年时候的想法弄成现在这样花了不少时间和心血，所以就保留下来了。”
绘理奈把快到嘴边的“想改布置也很容易吧？”给强行咽了回去，心里却是明白星宫大人从初中开始就被前辈们吐槽的中二病一直到现在压根就没好。
平时看着稳重大气，私底下的一些喜好是完全暴露无疑。
不过暗地里很喜欢看少女漫画还很怕别人知道的远月新总帅也没嘴说别人就是。
“我给你准备了一道大菜。”略过闲话，郁理跟绘理奈说起正事，“因为材料和熬制过程比较复杂所以花了不少时间，只能晚上给你了。”
绘理奈一听就明白了，星宫大人口中的复杂，那必然是很大的工程，如果不是依靠虚拟世界，放到现实世界来做的话必然会花费更长久的准备时间。
“对不起，又让您费心了。”
“别这么说，我自己也是乐意的。”见少女又低头愧疚，郁理不由笑了，“每个人都有遇到低谷的时候，所以能得到他人的帮助那真的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像我，不就一直总是受远月的帮助吗？”
她彻底放弃料理的时候，是她已经归国的启蒙老师从远月那里得知自己退学特意从华夏寄来信件以诗鼓励，让她不敢再拿厨刀了却还有心继续研读各种料理资料；之后美食社区面向全球开放也是远月特意专门给她准备了附带高级礼包的ROM卡，让她不需要考虑体质问题依然能继续烹饪料理不断摸索前进；一直到最后在发现她被迫放弃料理的根本原因后还特意请来了除妖人的家族首领为她保驾护航，只为了让她在无惧妖魔觊觎的现实里安全地做上一顿饭。
远月为了挽回她的料理之路真的做了不少，郁理一直铭记于心，所以在远月需要她的时候，她很乐意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忙。
“你们薙切家的天赋诅咒问题老实说我是真没把握，也做不到承担下这种责任和担子，所以才出言拒绝。但是在知道BLUE大赛还允许深夜料理人参加后，意识到你妈妈因为这种事痛苦到了崩溃边缘，反而没办法放不管。”走在回廊里，郁理一点也不隐瞒自己当时的想法，“不仅仅是因为你妈妈现在的心态，更是因为你绘理奈。”
大小姐是真的很好了，从小被亲妈扔下不管没享受到什么母爱不说，接着就被黑化的亲爸关小黑屋当成没有自我意志的工具人去培养，虽然之后她爷爷发现及时把她从那种环境里拖回来，但造成的心理阴影却是一直都在的，从她没克服心魔前一看到她爸就全身恐惧发抖就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但就是经历了这样父母爱严重缺失还惨遭重创的童年，她只变成了一个有些固执任性的傲娇大小姐，而不是什么更糟糕的人设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你是个好孩子，童年时已经因为神之舌吃了很多苦，不该成年后还要因它承受新的折磨。如果我的经验和厨艺能够帮到你，那就真的太好了。”
绘理奈怔怔听着这些话，说话的人只是领着她向前走根本没有看她，可少女就是能轻易想象出她说话时露出的温柔笑意……明明只是虚拟的世界，她的心却被暖得有些烫人，以至于一双眼睛都不由涌上热意。
从来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大家都在告诉她，拥有神之舌是多幸运多荣耀的一件事，那是天生就能傲视大部分料理人的强大资本。
星宫大人……
“到了。”
前面的突然停了下来，被惊回神的绘理奈也是慌忙收拾情绪变回平时的样子，两人此时正站在一道高大华丽的障子门前。
“绘理奈。”郁理在这时侧让过身，“这是给你准备的料理，你来打开，去看看吧。”
这里面吗？
听到郁理这么说的少女忽然就有些不敢动。
星宫大人特地为她准备的……拥有打破诅咒可能性的料理……
绘理奈又是期盼又是害怕，面色变幻了几次，但最终还是坚定了神色，伸出用力拉开了障子门。
轰——
失去隔绝的诱人香气在开门瞬间扑面而来，那鲜香热辣的味道霸道浓烈，竟一下子将吃过不知多少顶级料理的绘理奈定格在了原地。
红。
满眼的红。
热辣的，浓烈的，生机勃勃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红。
绘理奈看到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红海，海水是用无数食材精心熬制的红油底汤，汤里没有任何食材杂质，无比清澈却又无比浓烈。
大量的津液不自觉地从口腔里涌出，绘理奈站在门口已经大口咽了好几回口水。
真的是太香太诱人了！
“这是……火锅？”她震惊地看着里面的餐桌，脸上眼底满是惊艳与震撼。
那是一座黄金色的塔型多层火锅，直径铺开至少两米，高度不到一米，锅身中间的柱体雕刻有云朵和天使的花纹，装有红油汤底的锅子则围着柱体被打造成扇贝的形状向外延伸。
锅身一共有四层，每一层拼成圆形的扇贝锅数量都不一样，最底层的第四层有6格火锅，第三层是3格，第二层是2格，最顶尖的则只有1格。
一共12个汤锅格子，每一格里都盛有色泽艳丽的红油汤底。但只要有人仔细观察，就会惊讶的发现每一个格子里的红油颜色都是不一样的，而且从下至上，红色是由浅至深的逐层渐变。
热辣的红，配着黄金的锅器，宛如莲花般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灯光下，那刻在柱身上的天使们美丽动人栩栩如生。
这是一张纯粹的火锅宴席桌，充满视觉刺激的惊艳器具完全不输于弥漫整间房间的霸道的香气。
绘理奈像着了魔一样，缓缓迈步朝着里面走去，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惊艳。
“深红的十二天使，是它的名字。”跟在后面的郁理开口道，“别看汤锅里全是红油汤底，里面十二格的汤可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配方制作打熬出来的。光是主打材料的辣椒，我差不多就用了一百种，是搜罗了世界各地的辣椒种类呢。”
“深红的……十二天使？”绘理奈闻言不由仔细打量眼前的每一格火锅底汤，越看越是震撼，“这代表了十二种不同的顶尖红油火锅底汤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会跟你说不是，现在的话是的。”身后的人倚墙回道，“这道料理是我14岁那年在学习研究辣椒食材时突发其想研究开发出来的，从锅具到底汤的基础雏形全是我一个人自己设计，但当时失败了。”
豪华红油火锅「深红的十二天使」，在视觉和嗅觉上更加震撼的极致料理，华丽尊贵，一共有十二个汤格子，每一格都是不同的辣椒做成的辣锅，十二种不同红油底汤，而且越是往上辣度越高，不同的鲜香辣味组合在一起，由浅到深的红色，形成极至迷人的香气风暴。
但却是郁理当时一道失败的黑暗料理罢了。
“失、失败？”绘理奈一脸诧异。
“绘理奈应该也知道世界上有些魔鬼辣椒吃上一口就能让人立刻进医院的吧？”郁理笑着反问，看着眼前的深红十二天使，目光里带着怀念，“这道菜没改良前就是这样的。”
只顾着追求极至视觉和嗅觉感官，却忘记了菜品最重要的味道。
连入口都不能的料理，算哪门子料理？
“我搭配出了最鲜辣诱人的香气，调出了最美最诱人的红色，最后才发现做出了一道观赏性菜肴。”
因此这道菜连加入她黑暗料理菜谱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说，当初还是太年轻啊。
“但是，现在的星宫大人已经将它研制成功了吧？”绘理奈在这时笑了，眼底的惊艳只多不少，“这次，这道「深红的十二天使」已经没有任何缺限了对吗？当年您只顾着追求菜品的香味和外形，如今，它已经色香味俱全了不是吗？”
以星宫大人的高标准，汤底的味道惊艳度只会比现在看到和闻到的只高不低。
14岁就能研发出这样的菜肴，星宫大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了不起！
听出了绘理奈语气里的推崇，郁理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绘理奈，你知道吗？我会专心研究起「和羹」一道，说起来正是因为这道菜的出现。”在对方诧异过来时，她已经走上前来到餐桌边，“十二个汤格，代表了十二种不同口味的红油底汤，更意味着内里添加的不同调味食材。之前我就说过光是辣椒我就用了一百多种……”
餐桌上不只摆着火锅，还有搭配的大量涮物，郁理用筷子夹起一根晶莹剔透的宽粉，将它放进最底层的一格红汤底内，然后又挑了一根涮了另一格红汤，最后将它们同时取出，放在了洁白的碟子上递给了绘理奈，示意她尝尝。
少女小心的接过，先是观察了一下碟中的食物，沾染了红油的透明宽粉看着更加富有食欲，她试探性地先咬了左边的一根，脸上立刻露出了尝到美食的喜悦，而且：“……虽然是红油汤底，但味道一点都不冲，辣味也很温和，是整体偏甜的汤料。”
然后又去咬了另外一根：“这个汤底也是，虽然也有辣，但不吃辣的人也完全能接受，微微偏酸的口感正好让人胃口大开。”
之后不用郁理去催，绘理奈已经把底层的六个汤格全都试了一遍，她的唇上沾着红油却顾不上清理，眼中全是惊愕。
照道理说，这一圈辣吃下来，她的舌头应该是有些受不了需要缓和一下才能再战，但现实并非如此，这些红油汤底意外地十分温和，完全可以保证食客可以继续心情涮食。
“我用「和羹」技术稍微调整了一下食客们承受辣度的阈值。”在她震惊又意外的时候，身边的人如此解释，“顺带一说，绘理奈，这些汤底整体偏向的甜味酸味或咸味，都是用不同种类的辣椒调理出来的味道。”
“怎么可能！？”绘理奈失声叫唤。
“怎么不可能呢？”郁理笑着看她，“世界的科技一直都在进步，美食社区的出现给所有料理人提供了无限可能。绘理奈，像这样的菜品，放在现实是很难制作出来的。因为其中的一些食材可以很轻松地毁掉一个厨师的味觉，但在虚拟社区却不用担心。百分百拟真的食材味道可以让人非常放心地去试验每一道料理的细节，更重要的是，就算吃到危险食材也不会伤害到自身。”
绘理奈听在耳中，心神却在颤抖。
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明白星宫大人在提点什么。
神之舌，和羹！
想要破解这份诅咒，就利用这根舌头去尝试更多的食材搭配。就算这世界上那么多料理人所做的美食可能无法满足自己，可是就靠着这根舌头，她们自己就能找到更多的出路！
这些食材的料理搭配不行就换下一种，单纯的食材搭配不行她们还有和羹，两种料理一起搭配着食用，绝对可以找到全新的世界和天地！
她完全明白了！
「如果我的经验和厨艺能够帮到你，那就真的太好了。」
脑海中突然想起星宫大人之前的话，绘理奈全身微微轻颤，指无意识攥紧：“星宫大人……我是想得到解除神之舌的诅咒方法。但是……我从没想过，要得到您的核心技术……”
星宫大人的料理核心技巧之一「和羹」，她从来没想过要探听的！
“你在说什么啊，这算什么核心技术？”看她这么诚惶诚恐，郁理噗哧笑了，“本来和羹就不是我的独家技术，而是早就有的广泛技巧，我会，别人也会。差别只是在于谁掌握的更加精深罢了。”
绘理奈还是没说话，少女的眼神里透着难过，仿佛在说您别安慰我了。
“我没骗你啊，这本来就是事实。”郁理接着道，她伸点了点前面的红汤火锅，“就比如这个，你的神之舌有品尝出我的红汤秘密吗？”
绘理奈本来还很慌乱复杂的脸忽然就僵住，讷讷道：“没，没有。虽然辨认出了不少里面的食材，但还有好多尝不出来。”更别提这其中蕴含的那些烹饪技巧了。
“所以喽，你怕什么呢。”郁理把一摊，“我只是单纯给你做了一份料理，然后又给了你一点提示让你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剩下的还是得靠你自己了。”
“可是，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我占了您……”她话没说完，嘴里被塞了一颗肉丸，“好Q弹……好吃……好辣！！”
“啊哈哈，当然辣了，这是第二层仅有2格的红汤底之一，都说了越往上红汤越辣了！”强塞了肉丸的某人笑得幸灾乐祸，不给女孩感伤的机会，“快吃吧，这道菜放在现实没半个月我都凑不齐食材去熬制，不好好享受完才是真浪费了。”
绘理奈被辣得烫红了眼，伸抹了一下眼角，重重点头吃了起来。
得亏这里是虚拟世界，一顿完全可以供二十人开涮的大型火锅两个女生就能全包圆了，还怎么吃都不会撑更不会胖，很少来这个世界放松的绘理奈涮得别提有多开心，感觉像是又回到去年在星宫大人家中暂住的快乐时光。
当然，郁理也吃得挺开心。自从她三次元开始忙起来，网络上的消遣时间自然短了，在美食社区里囤的大量食戟点和虚拟币啥的都没空花，这回为了这顿火锅一次性清了不少，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吃完这顿火锅心情指数极好的两人愉快告别，绘理奈在离开她私人空间之际还留下了一句“明天我也要送您一份惊喜，请千万不要拒绝”。
等郁理一脸懵圈地在自家大门口收到国宝刀「山鸟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绘理奈，真是大笔啊。”现世中又来了一振本丸还没来的新刀，郁理脸色复杂。
“嗯？也没什么吧。”她今天的近侍髭切闻言随口道，“她的父亲薙切蓟不也曾给你送来三日月宗近么，两任远月的总领都给你送过刀，习惯就好。”
不愧是源氏总领的刀，见惯了大场面呢。
两人说着话，郁理的机铃声响了。
离机比较近的髭切长臂一伸就将通讯器取了过来：“给你。”递过去的时候还添了一句，“是东京打来的电话哦。”
“咦？我家里吗？”一听是东京，郁理顿时面露心虚，再一看来电显示为“新吾”两字时，脸上更是浮现棘之色，“不是妈妈，是更难缠的弟弟啊。”
因为忙碌，她这上半年完全没回家过。
“还是快接吧。”近侍刀在旁边好意提醒，“拖得越久，人越暴躁哦。”明明绵软好听的嗓音，郁理却只觉得好欠打。
赶紧按下接通，话筒里立刻响起暴躁弟弟的咆哮：【星宫郁理！！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家啊——！】
“新、新吾，我可爱的哦多多哟，你冷静一点。你姐现在很忙，你要多体谅体谅知道吗？”郁理赶紧安抚。
藤原新吾，郁理的继弟。一开始，她跟着妈妈幸村留美子一起来到藤原家的时候，姐弟俩关系并不好，但后来因为在SAO事件里两人相依为命度过了整整两年，他们已经和亲姐弟没什么区别。
现在这个才升高二不久的弟弟很暴躁，臭老姐半年都没回家看看了，他不暴躁才怪。
【我还不够体谅你吗！你正月里回家过年说以后会很忙，好，没问题，忙得三个月都不回我忍。但你后面又是怎么表现的？啊？要不要我给你细说说！】
电话里的那头完全是找人算账的架势，开始一笔笔给郁理算个明白。
【你三月份说要去谈生意买地皮，还要给远月毕业生开讲堂，四月份又说忙着给人搞寿宴，后头突然说要去采风找灵感干脆直接消失快一个月，现在五月份也被你折腾完很快六月了，今年半年被你这么耗完了。现在你就留一句准话吧，端午能不能回来？】声音越到后面越是冰冷。
“回！必须回！发生什么都回！”求生欲之下，郁理答得飞快，“弟啊你别气了，确实是我不好。姐姐回去多买几个你喜欢的鲤鱼旗，再多包点粽子和柏叶饼送来好不好？实在不行那天的三餐我都包了可不可以？”
【谁稀罕你做的饭了！】电话另一头语气还是恶狠狠，可气势比最开始弱了不只一截，【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你回不回来自己看着办。留美子阿姨有话要跟你说，你们聊吧。】
话筒那边很快换人，变成了温柔的女声：【郁理，新吾很担心你，你忙得半年都没空回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吃饭和休息。端午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东西都不用你备，妈妈来就行，你只要准时回来就好。】
妈妈的殷殷叮嘱让郁理的心情一下子平和起来：“妈你别担心，你不是早知道我雇了人打点三餐家政了嘛。我被照顾得很好呢，最近还胖了一斤。没事的，下个月我一定会回来。”
她下个月确实没太多事，端午回家玩几天完全没问题。
和母亲说着话，期间郁理还不自觉地向她撒娇了几句，最后才笑眯眯地挂断了通讯，一抬头，就看到近侍同样笑眯眯的脸。
瞬间，郁理警惕起来：“看什么，反正那天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回去，不可能带上你们的！”
只有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她妈前两年就在愁她是个单身狗总嫁不出去，生怕她一辈子单身到死（虽然真猜中了），这会儿郁理要是敢把这些刃中随便一个带回家，那绝对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自掘坟墓的事她才不干！
“哦呀，我可什么都没说。”源氏的哥哥切依旧笑容不改。
郁理对此回以呵呵冷笑：“什么都没有那是最好。”
随着「THE BLUE」的正式开赛，时间已经进入六月，但按照农历来看，五月才刚到。
距离五月五的端午还有三天时间，很多准备过节的人家都已经提前备起相关的物品，鲤鱼旗、粽子、柏叶饼，还有菖蒲和艾草，都是东瀛人过端午必备的事物。
藤原留美子同样也不例外，在丈夫出去上班继子去上学之后，人就约着相熟的太太一起去购买相关的年节物品。
年过四十的女性气质端庄温和，美丽柔和的五官可以很轻易地看出和名声大噪的女儿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没有人注意到，隔着一条街的拐角，有一双眼睛在暗暗盯着她。
对方装作若无其事的尾随，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机打电话，接通后声音却是极快又极低：“目标出门了。”
话筒另一头立刻传来指示：【很好，盯紧了，然后按计划行事吧。】
“是！”
简短又莫明的电话结束，却能明确感到一股恶意。
而下达了指示的电话另一边现场，却是一处装修豪华的大宅，下达指示的男人放下电话，抬头望向了他的对面。
四个腰圆膀粗身带纹身的流气男子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他们的身后，是一左一右拿着枪指着他们的黑衣人。在寻常人眼里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四个流氓在这种情况下屁都不敢放一个，反而全身冷汗直流，瑟瑟发抖。
“饶、饶了我们吧，组长！”其中一个纹身流氓鼓起勇气向他求情，“真不是我们没出力，而是那帮深夜料理人太强了！”
“是啊组长！那些外来的罪犯真的不好惹！”他旁边另一个纹身男也是连忙附和，“我们都挑了其中一个看着年纪最小最弱的下，将他绑来给您执行计划，但没想到那小子扮猪吃虎……我们差点都折他上没回来！”
四个人争先恐后地推卸着责任，这些人一脸恐惧地盯着前面的首领，与其说他们是在恐惧身后指着的枪，不如说是在害怕首领拿在中的一把古刀。
坐在上首的首领表情轻慢，看不出任何喜怒，他在放下电话后，就拿起置于膝头的古刀，非常珍爱地用拭布一遍遍擦拭着。
他们不知道组长是从哪里搞来的，但却很清楚组长已经用这把刀亲砍了多少叛徒和“办事不利的废物”，每隔上一段时间，这里就会有人血溅三尸，身首分离。
有不少人都亲眼看过，这把刀在沾满人血又被仔细擦拭后，之前刀身有多艳红之后就显得多锋利和雪亮。
四人很恐惧，却没办法逃离，只能跪在原地不停发抖。
不要用它斩我，不要用它斩我，不要用它斩我！
仿佛是听到了下属们无声的恐惧呐喊，首领轻抬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真是一群不懂欣赏的东西，不过看在最近得到一个好消息的份上就暂时放过你们吧。”
一听不用死，四人全都瘫坐下来，可首领的话却没有说完。
“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首领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的心腹伸一招，“带他们几个去餐厅尝尝十二天使，如果还有命在就送去医院吧。”
一听到“十二天使”，底下四人脸色全变。
“组、组长！我们错了，请饶我们了吧！我们错了！”几乎是哭喊着，其中一人扑上去要抱首领大腿，却被早有察觉的心腹一脚踢开，被踢的人不管不顾，爬着又想扑过去，“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绝不会再犯错了！那道魔鬼菜真不是人能吃的！会死的，我们会死的！”
“你们在说什么傻话？「深红的十二天使」怎么可能不能吃？吃了会有问题的人只能证明他们无能。”首领的脸色却在这时直接变得森冷，看向这四人如同死人，“真是一群垃圾，事情办不好，连吃点东西都不会。”随后直接不耐烦地摆摆。
心腹立刻会意，招来下直接将鬼哭狼嚎的四人拖走离开。
在所有人都走后，首领这才放下中的刀，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一个粉色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有些年头了，封面的粉色都黯淡发黄，但保存得很好，首领将它翻开，夹在里面的一张大头贴就翻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概十四岁的小姑娘，粟色的中长发刚好齐到下巴尖，她气质活泼，笑容明朗又自信，对着镜头比着一个可爱的比心势，有一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让女孩的脸看起来俏丽中掺杂着一缕娇媚，无知无觉里的撩人心弦，让人迫不及待地去想象这女孩长大后长发披肩的模样该是何等的绮丽风姿。
首领玩味的在大头贴上摸了一把，像是摸到真人一样用指肚来回蹭着照片女孩的脸颊，摩挲了好一会儿才颇为不舍的翻开下一页，稚嫩娟秀的字体便显露在眼前。
那一看就是小姑娘写的字，上面记录的是各种菜谱和自己总结的一些料理心得。
甚至在笔记的最后，还详细地记录了「深红的十二天使」烹调步骤。

第29章
“春方姗姗去,夏又到人间。白衣无数点，晾满香具山。”
低沉而轻冽的嗓音，吟唱着夏日来临的咏歌。
灰发的文刀在本丸一片忙碌的场景下还有闲情咏歌的那份悠然气质，让抱着一盆衣物路过的郁理噗哧一下笑了。
“虽然本丸并不是香具山,我们现在大换季换洗晾晒的衣物也不是神明用神水沾湿的白布衣,但好像还真挺应景的。”
这段和歌讲述的是每年春夏之交期,一个叫做甘寿明神的神明便会来到有着“天降之神圣山”传说的香具山上,用这山里的神水浸湿白布衣衫，然后再阳光下晒干。这时日光映照白衣，反射出白光，从而让整座山充满了白光的现象。
本丸虽然没有神圣之山的名头，但居住在这里的付丧神们今天正好全员大扫除，趁着日头正好,洗衣场和晾衣场可不是一般的忙碌，争取在黄梅雨季来临前把所有的换洗工作全部搞定，也算得上是“神明晾素衣”了。
郁理因为之后要回东京陪家人过端午,而且还不带近侍一起,为了安抚这帮神明的小怨念,干脆捋起袖子加入了这场大忙碌。
吟唱诗歌的文刀其实臂弯里也夹着一盆湿衣，正要往晾衣场去，但真的一点都不妨碍他咏歌的兴致。在听到自家审神者一下子读懂他咏歌的意思，轻松接过话茬后,身姿纤细的太刀面上也是不由浮现笑意：“湿衣很重吧？我来帮你。”
郁理刚想说不用，对方已经轻柔又快速地直接单手拿走她怀里的木盆，然后和自己的那盆叠在一起放在臂弯——那是完全和他纤细温吞相反的豪气力度。
“古今……”直到这个时候,郁理才意识到对方是个不能用外貌评定的刀剑付丧神，外貌身材和他们的力气并不是等号,“真是的，你其实明明也可以加入‘偷懒队’的。”
每次全本丸有大活动时，总有那么一些“固定嘉宾”那是理所当然又心安理得的一动不动作壁上观。
里面平安时代的老年刃有之，像“一做家务就干啥啥不行”的三日月、莺丸等刃，还有单纯犯懒“让我干活我宁愿不吃饭”的某来派监护人，以及“这种活本来就不该我这种高贵的武士老爷来干”的牛脾气耿直派。
虽然上述的后两类刃基本上就被狠狠收拾，最后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一起干活，但前者是真“顽固毒瘤”，笨手笨脚还能添点倒忙不算，还一个比一个会摆无辜脸，加之地位崇高资格又老反而让人不好多说什么，久而久之，人员固定的“偷懒队”就形成了，大家也对此都睁只眼闭只眼。
郁理觉得古今传授之太刀也能加入。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文刀，就算是上战场都想敌人用歌和他决胜负，平日里做个马当番畑当番什么的也是觉得它们该拿来玩赏咏歌，加上人形又是这么苍白纤瘦，一身“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气质，他要是入驻那些刃其中，相信也不会有人反对。
太刀明白郁理的意思，但也只是笑着摇头，因为做内番而特意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摇晃：“我也想帮忙。”
虽然是异于本丸所有刀的黑色眼白，但同样有着一双金瞳的古今太刀轮廓柔和，眼眸望向郁理时带着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
看得出来，文刀很喜欢这个主人。
这份喜欢倒不是出于别的，而是纯粹高兴这个主人能和他说得上话，可以轻松谈论和歌俳句上的东西。
但就算如此，被他这样注视着还是会让人很不好意思啊，郁理正想说话，前面离得不远的晾衣场传来了一阵暴躁的争吵。
“你好烦啊，歌仙兼定！这是我的衣服，有没有洗干净也不用你操心吧！”
是肥前！
郁理一下子听出了是谁，下意识地就加快步子往那边赶去。
此时的晾衣场里，歌仙兼定正和肥前忠广互相争夺着一桶湿衣。
有着洁癖歌仙在听到肥前那种不负责任的话顿时更气了：“如果洗不干净的话那洗衣还有什么意义！我绝不接受晾衣场里有没洗好的脏衣服！放下，你不会洗就放给我来，我替你洗！”说着手上更加用力。
感受到对方加大力道夺盆，肥前逆反心更重：“吵死了，我说这样就行了！”
两刃僵持不下之际，郁理也正好到场：“歌仙，肥前，你们都冷静一点，木盆都被你们俩掰出声音了就一点没听见吗？怎么就……小心！”
几乎是她刚到场没多久，连打圆场的话都没说完，肥前忠广忽然就一下子放弃了死拽不放的湿衣盆，发挥出胁差的高机动力转身就离场不见。
而没了对面那股拉扯力的歌仙猝不及防差点连人带盆直接摔倒在地，幸亏被郁理眼急手快拉了一把，这才免了这振风雅之刃的不雅惨剧。
“肥前这家伙……！”自诩文刀的歌仙差点想要暴粗口，但又因为想到了什么，这振砍了三十六家臣的打刀忽然硬生生收敛了脾气，“……咳，没事，多谢主公了。”
眼见歌仙恢复文质彬彬的姿态，郁理却没有露出轻松之色，而是望向肥前消失的方向一脸忧愁：“肥前，这是怎么了？”
本丸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肥前忠广这几天的心情非常差，向来没什么柔和表情的脸上最近越发阴沉，而且愈演愈烈。
最重要的是，他几乎是在全方位的躲着审神者。
因为心情不好他能暴躁的跟谁都能怼上几句，但一旦主人到场，这坏脾气胁差又怂得比谁都快，几乎见面就跑。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被他讨厌了，但这阵子再看，好像并不是。”
还有一天，她就要回东京过端午了，可是本丸里肥前这一出，实在让郁理没办法安心回家过节。
于是她只好找了和肥前很熟悉的陆奥守，也是她很信任的初始刀去倾诉和询问这件事。
“陆奥守，肥前他这是怎么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不搞清楚我很难安心啊。”
听到主人的追问，一向爽朗大气的陆奥守吉行这会儿也是一脸的纠结为难：“呃……啊，这个嘛……”
吞吞吐吐不干不脆，还眼神游移一副想找借口搪塞的模样，郁理哪里还看不出问题来。
“你果然知道。”她眯起眼，伸手揪住打刀的前襟很不满的凑过去，“知道还不肯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亲密的战友了，说好了要一起展望未来的呢……等等，未来？”
忽然就意识到什么关键点的郁理一下子卡壳，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秋水出事时刀剑们表现出来的异常反应，肥前这会儿的表现虽说和那时的他们不同，但给她的感觉却是异曲同工。
郁理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初始刀：“所、所以……”
啊啊啊，果然！事情兜不住了！
陆奥守心里大喊，快要顶不住主人那眼神压力点头承认之际，来自现世的一通紧急电话中断了郁理在本丸的忙碌。
不，与其说是紧急电话，不如说是噩耗突降。
“你说什么！？妈妈被人绑架了——！？”
因为震惊恐慌而直接变形的失声尖叫在星宫宅内响起。
骤然收到家中的电话，弟弟在说话时那无法作伪的惊慌哭腔已然证明这不是玩笑：【我早晨上学时，阿姨说要出去买做粽子和柏饼的材料，可是等到了晚上她人都没回来……打电话叫回来加班的爸爸，一个匿名短信突然就发到爸爸手机上，说有封重要的邮件要他看……】
郁理很快就收到了同样内容的转发邮件，里面是一个只有三分钟不到的视频，可视频中的内容却让她整张脸都森冷起来。
视频画面里正是她的妈妈，只是她被人绑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看不清周围的布置和景色，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照着她被反绑着手脚扣在椅子上徒劳挣扎的模样。
【你们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如果是想要钱……唔唔唔！】
妇人发髻散乱，妆容都有些花了，声音很恐慌，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只是也就来得及只说上这几句，就被因为拍摄视角问题照不到脸的一个黑衣大汉粗暴地用布条塞住了嘴。
镜头里又出现另一个拍不到脸的男人，只看得见他脖子以下的上半身将画面遮挡得严严实实，然后低低笑着开始说话。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来联系您，星宫大师。但我们也没办法，谁让您身边的安防措施过分厉害了些，我们几次暗中入侵都没找到机会，只能另外想办法来接触您了。】
【您的母亲留美子夫人，真的是个大美人呢，难怪能生下更加美丽动人的您。如果不想这位美丽的夫人出点什么事的话，报警这样的傻事最好不要去做哦。】
【不不不，请别生气，我们并不打算伤害您的家人。特别像您这样的国之瑰宝，那是要珍而重之仔细照顾才是真理。我们只是想让尊夫人引您过来这边一趟，我们有一场大宴需要您帮忙，不得已才用了点小手段，还请您不要介意。】
看似谦卑却傲慢的话语，带着敬称却一直在命令。可能是觉得演得满足了，视频里的人语调一变，彻底恢复了原有的高高在上。
【今天晚上十二点，镰仓十三号码头，你一个人来。如果发现有其它的小动作……】
男人身后传来妇人被掴耳光的闷哼，他愉悦地笑起来。
【你肯定明白后果的。】
视频在这里彻底结束。
“主上！”一直紧盯着郁理的长谷部惊叫一声，立刻抓起她的手，“请冷静一点，会有办法的！是您的话一定有办法的！所以请不要伤害自己！”
长谷部强硬又小心地打开那只手，掌心里是被指甲掐陷进皮肉里的细小伤口，此时正不断地溢出血珠。
“我来。”长谷部看得心疼之际，白山吉光上前一步，灵剑的手指间溢出点点白光，很快修复了主人掌心里的伤口。
郁理对这些却不闻不问，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视频画面的最后一格，唯有声音冰冷：“陆奥守。”
“……在！咱在的！”被点名的初始刀一个激灵，立刻高声应是。
“这就是肥前还有你们一直在向我隐瞒的事对吗？”
现场一下子陷入沉默，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有白山吉光在这时抬头，坦荡承认：“是的，因为不能改变历史，所以我们不能告诉您之后的未来。”少年的容貌精致，声调里却缺乏人情味，只是理所当然地对她道，“主公大人，请您守护好原本的历史。”

第30章
人们常说,在其位谋其政。
人们也常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多时候一个人拥有的社会地位和名望，和自身将要承担的责任和风险是持平的。
“主人是这个国家的厨神，拥有立于所有料理人顶端的厨艺和美食界海量的无形资源,就注定她不能再像曾经那样无忧无虑地呆在宅子里万事不管。”
“这个世界有太多双眼睛正注视着她,善意的,崇敬的,鼓励的这些都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另外一些毫无疑问便是恶意的，贪婪的甚至毁灭性的。”
“这是她攀登到巅峰的路途中必定会经历的过程，就像所有的名刀名剑都是从一块粗胚被一点点反复煅烧锤打，一遍遍磨砺成形那样。没有这些，就没有最后的锋利璀璨。”
“这就是,历史。”
历史从来不是爽文，每一个能有资格在上面留下名字且大放光彩的人，其自身的人生经历必定不是一帆风顺,或少年饱受坎坷,或晚年结局凄凉,而能够一直笑到最后的，必定是那些从一次次挫折里挣扎着爬起来的成功者。
夜晚十二点，建立于海滨的港口已经不复白日的热闹，变得冷冷清清。.
几盏孤灯下,一处位置偏僻的码头上郁理安静地站在那里。
海风猎猎作响，吹拂开她额头的刘海，越发衬得那双碧色眼眸清冷无波。
一艘大船悄无声息地靠拢而来,没有开灯的般面被黑暗笼罩，有看不清面貌的水手从甲板处卸下登船用的扶梯,随后恭敬地立于两侧等待她登船。
这一上去就意味着要面临未知的危险，并且彻底将主动权交给对方。
但码头上的人并没有犹豫，在扶梯放稳后便直接迈步踏了上去，动作里没有半分犹豫。
在她登上之后，大船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离开码头，载着人逐渐消失在海平面。
整个过程只有几分钟不到，海风依旧猎猎，吹走空中几朵浮云，露出夏夜里闪烁的繁星。
主人离开了。
本丸里，肥前忠广似有所感地猛地抬头，却只能看见头顶大片的星空。
他睡不着，事实上也根本无法睡着。
正一个人躲在平日里几乎没谁到来的偏僻屋宇房顶上，捏着拳头缩着膝盖抱成一团。
“不是我想斩人……不是我想斩人……不是我想斩人啊……”伸手按住额头，少年面露痛苦，“不过，谁也不会相信吧……”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他……只有他和这个人的相遇如此不堪啊……
与此同时，远月学园。
虽然指针已经转过了零点，绘理奈依旧泡在自己的专属厨房里训练着。
美食社区的一别，神之舌的少女看到了全新的未来，不管是为了早点打破诅咒还是单纯出于料理的热情，都让绘理奈废寝忘食。
BLUE大赛早在前两天就已经正式开赛，但绘理奈作为备受瞩目的种子选手完全无需像那些底层选手一样从第一关淘汰赛开始慢慢闯关，等到她出场参赛还要再有两天功夫。
这段时间足够少女有信心在总决赛开始前，创造出可以让舌头被养得极为刁钻的妈妈能点头夸好吃的菜品。
这一切都要感谢星宫大人……
从灶台上抬头，金发的少女眼中溢出温柔。
小时候的她一直到上高一为止，最崇拜的偶像是才波诚一郎大人，幸平创真的父亲，也是享誉全球的顶尖料理人，那位大人的高超厨艺和奇思妙想总是让她震撼和惊喜，就算他总是全世界流浪不常见面，绘理奈也没改变过想法。
但如今……
咚咚！
厨房门在这时被突然敲响，门外响起绯沙子的声音：“绘理奈大人，有、有您的电话！”助理慌张的语调让绘理奈刚面露诧异，就听对方继续道，“是铃木老师……不，才波朝阳的！他说如果你不接这个电话肯定会后悔！”
“才波朝阳的！？”或许是因为警告太严厉，绘理奈立刻开门，接过助理送来的手机。
才波朝阳，是才波诚一郎大人在海外流浪时收养的养子，同时也是获得他全部真传的徒弟，近期跑来东瀛还化名为“铃木”来远月执教，在公开真实身份后又离开了远月。
不过上面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才波朝阳是一名深夜料理人。
东瀛前一阵子来了一大批海外深夜料理人捣乱，就是来自才波朝阳的暗示和指使，目的倒不是为了故意使坏，而是想测试一下她这个新任远月总帅合不合格。
绘理奈并不喜欢才波朝阳，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掌握的消息渠道比她更早更灵通，连BLUE大赛会让深夜料理人参加的内部消息她都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所以理智上她绝对不会任性挂断电话。
【呀，公主。】话筒里传来对方轻佻的招呼声，【最近刻苦啊，我听说你自从和那位星宫大师会晤过后就开始废寝忘食泡在厨房里，是得到了什么惊喜灵感吗？IGO总执行官都束手无策这么多年的诅咒到她那里立刻就有线索，该说不愧是东瀛国千年不遇的天才厨神吗？】
这种近况被别人摸得一清二楚的情况让绘理奈直接沉了脸：“这个不劳你操心。我忙，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才波朝阳。”
【真冷淡啊，明明我还特意过来向你递消息。】大概是知道绘理奈将要不耐烦，话筒那头话锋一转，【你那位星宫大人现在处境危险，被国内的某个势力绑走了，这样的事你也不想知道吗？】
“你说什么！？星宫大人她……！”绘理奈顿时变了脸色，“你把话说清楚！”
【唉……这该要从哪里说起呢？】话筒另一头的少年人语调漫不经心，【啊，应该要从你母亲薙切真凪做决定让深夜料理人也参加东瀛举办的BLUE大赛吧。如我们这样的海外深夜料理人大量入境，怎么可能不引起这个国家本土势力的注意？昨天晚上我出门逛街差点就被你们这儿的□□给盯上了，要不是我机灵，差不多就没命了吧？】
“说重点！”
【别急，听我说完嘛。因为我机灵，不但摆脱了那些纠缠的□□，还反过来问出了事——这些家伙想利用我们这些海外深夜料理人入境的事做点文章，似乎是想要用我们的身份做点坏事搞一套栽赃嫁祸的事。】少年语气不紧不慢，【想杀我拿走我的身份，还想把我没做过的事硬扣到我头上，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忍呢？当然是反追踪过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然后就看到这个势力绑走了那位料理大师的母亲，后头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些吧？】
作为薙切家的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绘理奈哪里不懂。就算自己没经历过，但听爷爷他们说的那些同层次的家族遭遇绑架的事都能立刻理出个大概来。
生母在对方手里，星宫大人再有能量也只能投鼠忌器，如果不想母亲出事，她只能任对方摆布。
身为大小姐的她清楚，警察什么的在这个时候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报警只会让歹徒对待人质再毫无顾忌。
“她在哪？星宫大人被带到哪里去你肯定知道的吧！”绘理奈焦急道，“马上告诉我，我绝对要去把人救出来！”
话筒另一头似乎因为愣住停顿了好一会儿：【公主，你认真的吗？你应该猜到绑架她们的是国内的某个□□吧？那些家伙比我们深夜料理人更邪恶恐怖哦，你真的不害怕吗？】
“废话少说，把地点告诉我！星宫大人对我重要，你不说我就是自己去查！”一想到那么了不起又那么温柔的人之后落在恐怖势力手中受苦，绘理奈完全无法忍受，她拿着电话人已经急急往外走。
才波朝阳一听她那动静就意识到再不给答案对方就要挂断了：【我知道，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人在百鬼寮，我还知道怎么去那里！但有条件，我也要和你一起过去。】
绘理奈急促的步代这才一顿：“为什么？”
【不希望你出事是主要原因吧。】对方直白道，【另一个理由就是，我也想亲自见见这位无冕厨神。想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居然将明明那么崇拜我父亲的公主移情别恋，转而视她为重要的偶像了。】
船只在海上全速前进了四个小时，郁理上船之后就被刻意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四个小时。
除了这一点外，船上的一切都照顾周到，有什么需求都给满足。
不过这种周到估计没有任何一个人质家属有心情体会，至少郁理没那个心思，她被人提示可以出来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冲到甲板。
夏季天亮得早，借着凌晨四点的微光，郁理看到了一座孤岛，周围入目皆是海洋。她所在的船只停在孤岛的码头前，就宛如连接在悬崖上的唯一绳索，没了就再没办法离开这里。
虽说早就做好对方切断自己来路的心理准备，但这般阵仗也让郁理脸色难看。
不是觉得自己逃不出去，而是意识到绑匪的恶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星宫大师，BOSS就在岛上的庄园等着您，请这边跟我来。”一个随从模样的男人走过来，示意她跟着下船往目的地走。
郁理沉默着跟在对方身后，不吵不闹，也不向谁追问，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让岛上做好应对她各种情绪准备的众人颇为意外，虽然没多说什么，可言行里却是更加恭敬。
岛上的庄园离码头并不远，不肖一会儿就抵达大门口，郁理在门楣上看到了【百鬼寮】三个字，不由眯了眯眼。
果然是□□。
穿过大门一直到走进庄园内部，终于在主门厅处终于见到了一个眼戴圆型墨镜的方脸中年男子，他嘴里叼着雪茄，被一众小弟簇拥着，正举着一双手朝着她大力的鼓掌。
“不愧是星宫大师，年纪轻轻孤身一人来这里依旧不动声色，就冲这份气度定力，那些和你同级的老家伙输得不冤！无冕厨神，名不虚传哪！”
郁理懒得听这种高高在上的恭维，对方看似欣赏实则把她当成囊中物的打量让她打从心底厌恶，只是冷冷开口：“我妈妈在哪？”
对方闻言咧嘴一笑，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而是朝后方招招手，快，门厅后方就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
被胶带封住嘴的妇人被两个黑衣手下强行拽到人前，她眼睛红肿满脸泪痕却发不出声音，在看到出现在对面的女儿时眼泪流得更凶了，一个劲地朝她呜呜着摇头，就算说不了话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在埋怨郁理不该过来。
“妈妈！”郁理却没办法再保持之前的冰冷，下意识地就要上前伸手去抓住。
只是刚迈前一步，妇人就被抢先拖着退开，重新退到了那个墨镜中年首领的身后：“好了星宫大师，人你已经见到了，没有缺胳膊少腿可以放心了。之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保证你母亲在这里的待遇会好，不如我们先进去好好谈一谈正事？”
他说着询问的话，脸上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年轻姑娘隐忍地将手收回，求而不得只能按耐下性子抬头看他，明明已经是笼中鸟了却还强自保持尊严，冷冷朝他发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想找我下宴席订单完全可以走正规的商业渠道吧？”
对方咧嘴一笑，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他咬着雪茄的两排牙齿：“不不不，正规的商业渠道可请不来您这尊大神，我想请您制作的宴席也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我的「暗之美食俱乐部」非常需要您这样年轻有为的顶级料理人加入呢。”而且只办一场宴席什么的，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啊。
不过这句话，他是不会现在就告诉她的。
所以墨镜中年男快转移了话题：“欢迎来到我的「百鬼寮」，星宫大师，你可以叫我鬼头烈。进来吧，我们好好谈谈之后的「暗之美食聚会」该用哪些菜单更合适。先别忙着拒绝，等你看完我收集的那些菜谱，明白它们的功效后，绝对会感兴趣的。”
鬼头烈说完便直接转头走进门厅深处，郁理这会儿也彻底明白这个□□头领的意图。
他想要她和那些深夜料理人一样，去制作法律上绝对禁止的违规料理。

第31章
虽说自己登船那会儿已经被这帮人检查过身上有没有藏着定位的电子产品,所以郁理把手机之类的东西什么都没带上。
但进入孤岛后，对方却依旧没有放弃防备。
“星宫大师，请把这件衣服换上。”
庄园里一个身着白色仆装的侍从端上了一只放有崭新和服的托盘，语态恭敬地请她去房间里更衣。
郁理垂眸看向眼前华丽的高级和服,也敛去眼底的讽意,这是严防她身上藏有“东西”,去除她“隐藏保险”的极好方式呢。
“好啊。”到这个时候,她反而气笑了。
拿上衣服，走进这里特意给她准备的房间，郁理不客气地重重将门关上。
与此同时，突降雷暴雨的海面上，一艘体裁中等的海船被困在其中。
暴雨倾盆，伴随着雷鸣覆盖整片海域,所幸并没有对海船有什么威胁，但也让船只被迫困在其中。
“怎么回事！”船舱里，绘理奈几乎要大发雷霆,“不是说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就能找到百鬼寮隐藏的秘密岛屿吗！为什么又说突然失去方向了！”
“没办法啊总帅大人。”负责掌舵的船长这会儿也很无奈,“海上天气变化多端,加上现在又是夏季，像这样突然出现局部雷暴雨太正常了。这一带海域的磁场似乎本来就不太正常，再加上这样的雷暴天气，想要正常导航到那座从没去过的小岛非常困难。如果冒然乱闯很容易出事,最好的办法还是等暴雨结束，等仪器全都恢复正常再走。”
既然能被□□选做秘密场所，孤岛的位置自然是偏僻且有特殊之处的,绘理奈得到才波朝阳的帮助一下子就得到了孤岛的定位已经是得到了极大的便利，否则光是在找星宫大人被绑去哪里这一阶段上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但她真没想到在找齐人手连夜开船救人的路上,竟然还遇到这样的不可抗因素。
“那要等多久雨才停？”远月的总帅咬牙忍耐。
这个问题就太为难人了，船长下意识地向大小姐旁边的才波朝阳求助，只得到了一个事不关己的后脑勺后只能咬牙赔笑：“这，这个谁都说不准啊。运气好可能十几分钟就停了，运气不好要几个小时往上。”
“几个小时？还往上！？”绘理奈咆哮了，“我当时就不该为了赶时间就挑了这么艘没用的破船！”
“冷静一点啊，公主！”
暴雨中的海船上，一片鸡飞狗跳中。
轰隆——
雷声滚滚，郁理换好和服走出房间。
这是一件姬柄黑振袖，主体为大片黑色，但腰带和裙裾部位却十分华丽，皆是绣有金色花草和祥瑞鸟兽的精美图案，郁理长发盘起，配着毫无表情的明艳五官，仿佛城堡里掌权的公主，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走吧。”她对着一直守在门口的侍从淡声吩咐，对方慌忙低头引路。
明明从外围看，庄园整体是欧式的建筑风格，但走进里面，郁理却看到不少和风式的装修，四通八达的回廊通往未知的空间，装作漫不经心地扫视实则在用心记录地图，郁理的内心对室内的复杂构造也是心惊的。
这么多走廊和房间，她要怎么才能找到被藏起来的妈妈？
而且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几乎都是男性，那些穿着白色侍从装的仆役们先不提，偶尔看到的一些黑衣男子身上的气息才是真的麻烦，特别是那帮人身上不经意间显露在外的类似指虎、刺鞭之类的武器，完全在告诉别人他们有多不好惹。
心头发沉的时候，眼光的余光却是扫到了一个被侍从跟着的白衣男子，郁理的目光不由停顿了一下，不光是因为那个男人身上的白衣是一套白色厨师服，更是因为他看向她的眼神和表情，充满了戏谑的恶意。
这又是谁？
郁理没有停下来专程留意，只是皱眉收回视线，在前面给她引路的侍从这会儿已经在一间和室的门前停了下来。
“星宫大人，到了，BOSS就在里面等您进去。”
对于绑架自己妈妈还恶意算计自己的人，郁理懒得讲什么礼数，闻言直接一把拉开面前的障子门，然后就被里面的一幕惊得愣了一下。
和走廊里的照明度相比，和室里的灯光就昏暗得多，刻意仿古点着烛火的房间里，鬼头烈正坐在其中给一振古刀仔细地上油擦拭做保养。
那振刀郁理也认得，是肥前忠广。
一瞬间，在本丸里一直得不到答案的疑惑直接解开。
看到熟悉的刀出现在这里，她一直紧绷的心反而微微放松了些。
重新收敛情绪，郁理跨步走进房间，人刚完全进屋，障子门就被外面的侍从主动合上，室内一下子恢复原有的昏暗光线。
“请坐请坐，我这里马上就好。”鬼头烈语气热情地招呼郁理，手上拭刀的动作不停。
郁理也没客气，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与他相对而坐，沉默地看着他为肥前忠广做保养。
烛火之下，胁差锃亮的刀身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也映照出一双野心勃勃的男人眼睛。
面对房间里越发沉闷的气氛，鬼头烈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很有兴致地跟郁理说话。
“星宫大师也觉得这刀不错吗？我也很喜欢呢。”
他的保养工作已经完成，随手将拭纸扔在桌上，开始赏刀。
“此刃名为肥前忠广，为江户时代同名的名匠所铸，是幕末那位有名的人斩以藏所佩之刀，只是他死后没过多久便下落不明了。星宫大师也是藏刀大家，不如也来品鉴一下？”
郁理依旧不语，姿态十分冷漠。
鬼头烈见状呵呵一笑，手指拂着刀背，抚摸刀身：“好刀，确实是好刀。以藏用着这把刀不知把多少佐幕要人送进地狱，说它是斩人利器真的是名副其实啊。”
话音未落，他笑脸骤变，完全是一脸冷酷杀意地突然挥刀，朝着对面的郁理挥斩而去。
嗡——
并不算大的和室里因他的动作刮起了一阵微风，烛火连连跳动，连带照出的影子都变得扭曲起来。
待烛光再度恢复稳定之际，是鬼头烈保持着举刀挥斩的动作，他的刀尖直指安静端坐的郁理门面，距离她的眉心只余一指宽的距离。
刀剑袭面，被剑指的振袖女郎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不曾闪烁一分，只是冷淡抬眸：“鬼头烈先生，可以谈谈正事了吗？”
对面的男人却被她这份处变不惊给震住了，随后高声大笑起来：“了不起！真的了不起！连肥前忠广这把不知斩了多少人积累了大量煞气的刀直指门面都不变色，还有余裕正常交谈，这份心性气度就是我麾下的「一百鬼众」都只有极少数才办得到。不愧是能问鼎厨神的女人，你可真是神赐之人啊星宫大师！”
简直越来越不能放手了！
这个□□首领有些癫狂的言行除了让郁理皱眉更加戒备不喜以外，就没有别的作用了。
好在对方的抽风试探也就这么一会儿，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这次请星宫大师过来操办的宴席不是别的，是来自华夏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统治者留下的神秘菜单。”
鬼头烈收起了古刀，然后从柜头里拿出一本古老的手札，放到桌上推到了郁理的方向。
“清王朝西太后慈禧的「黑暗王宴」，只要吃到里面的终极大菜就可以返老还童、不老不死。”
眼见郁理闻言直接惊疑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桌头上的那本菜谱手札，鬼头烈呵呵笑起来。
“怎么样？长生不老，且能永远保持美貌，就算是星宫大师你，也一定很感兴趣吧？”
障子门再度拉开，郁理从和室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几度变幻。
走廊里守着的那些人看到却是见怪不怪，这座孤岛上呆着的人都是知道暗之美食俱乐部的情况的，在初次得知有这样的料理后很多人都是这种反应。
最重要的是，那些被BOSS用各种方式请来的料理人在知道有这样的菜谱后，基本上都会答应留下来帮助完成菜单上的料理。
想来这个星宫大师也是一样。
郁理依旧是被侍从引领着往回走，她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走着路，突然，去路就被人拦住了。
“星宫郁理，感谢我吧，你能来到这里，都是托我的福啊！”
被突然的声音惊回神，郁理茫然抬头，看到的就是之前恶意盯着她的白色厨服男子，对方看起来也就比她大个两三岁的样子，一张年轻的脸看向她时仍旧不改恶意。
“你是……？”这样浓烈直白的恶意让郁理实在没办法无视，眉头皱得更紧。
她这副毫无印象的姿态让男子脸色一变，好像受到什么屈辱一样涨红起来，最后又化成浓浓的讽刺：“啊啊，果然天才就是了不起啊，事隔十年，输在你手底下的失败者早就多到数不清，像我这种小喽罗根本不值一提呢！”
嘴上说着不值一提，可是语气却是咬牙切齿，明显是对她不记得自己非常愤怒。
“十年前？”郁理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那个时候我还在读初中啊。”
“是啊，还在远月读初中的天才。”男子咬牙切齿的痕迹更重了，“你在远月的时候多风光啊，败在你手上的何止是同龄人，就是高中部的一些家伙不也被你踩在脚下，完全不值一提？”
对方都提示到这份上了，郁理哪里还想不起来，惊讶地看向他，他的五官和记忆里的某张脸逐渐重合：“你……你是那个时候跟我食戟战的高二年级……”
“高二年级，新田浩之。”揭露了自己的身份，男子的眼睛里冒出寒光，“终于全都想起来了吗星宫郁理？拜你那场食戟所赐，我沦落到这种地步你是不是很开心？”
远月的初中部对学生的培训都是用来练基本功的，上了高中才是动真格，学生对料理的理解度和技巧提升和在初中部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按理说，高中部完全就是碾压初中部的。
可偏偏初中部那时就出了这么一头怪物，反过来将高年级的骄傲踩得粉碎。
“你食戟大胜，自己开心了。我却因为输给了初中部的学生，被学校直接开除退学处理。家里人为此不停地责备我，最后我无处容身只能当起深夜料理人。”新田浩之阴郁地喃喃，眼中满是报复的恶意，“星宫郁理，把我变成这样，你也别想一直光鲜亮丽，也跟着下地狱吧！”
成为被表世界无比唾弃的深夜料理人后，谁还会把你当成未来的厨神那样一直尊敬下去呢？
#黑泥超标了啊喂#
“等等，新田学长。”郁理这会儿已经恢复淡然，她严肃着脸认真纠正，“关于十年前的事，首先第一点，食戟是你选挑起来，故意逼迫我应战的。第二点，为什么会有那场食戟，难道不是因为你性格太糟，高年级中成绩垫底就过来初中部欺负后辈找优越感，最后才导致低年级学生的集体反抗让你恼羞成怒吗？”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而第三点，关于你被远月开除退学。根本原因也不是你食戟输给了我这个后辈，毕竟那会儿高中部输给我的学长学姐不只你一个，他们都没有因此退学，学校更不可能特意针对你。你会被退学，难道不是因为在合宿研修中表现得太差，才被考核老师直接淘汰的吗？”
“闭嘴！”这些真相，新田浩之不想听，哪怕走廊周围的人全都用异样眼神看向他，导致他脸色涨成猪肝色，也不会直接承认，指着郁理破口大骂，“就是因为你，星宫郁理！就是因为遇到你，我的人生才开始变得越来越差的！你知道那个考核老师让我退学时说了什么吗，他说我是个连初中生都比不过的废物！我退学回到家以后，他们也全都这样骂我是废物！我人生的一切不顺都是你害的啊！”
“啊，是吗？”郁理脸色平淡，“所以你迁怒到我身上，自己当了深夜料理人为□□服务不够，还把我拖下水，谢谢你告诉我来龙去脉了。”
没有愤怒憎恨，也没有歇斯底里，对方一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然后无视了他，看向一旁的仆从：“之前鬼头烈先生说过，只要我答应帮他制作西太后的黑暗王宴，他会把我妈送到我休息的房间。我已经应了，我妈在哪？”
仆从立刻恭敬回答：“星宫大师，留美子夫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您房间里了，您回去就能看到。”
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郁理的脸上浮现浅笑：“那走吧。”
新田浩之愣愣看着对方绕过他，直接往回走，完全没有找他算账或者咒骂的意思，就好像他完全不值一提一样。回过神后再度愤怒地胸口来回起伏，可却再不敢有所动作。
从她答应接手黑暗王宴开始，他就已经不能再对她随意出手，否则这里的BOSS鬼头烈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这个时候的他才意识到，就算他耍手段利用鬼头烈逼迫星宫郁理成为深夜料理人又如何，只要她的厨艺还在，无论在哪里她都是顶端。
而他，永远都是被无视和抛弃的那一个，一如十年前。
想到这里，新田浩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眼底原本的恶意再度扭曲，变成了漆黑的毁灭色。
对那个早在十年前就被远月淘汰的学长怎么想的，郁理确实没多在乎，反正确认是敌人就够了，现在她更关注终于能确认平安的生母。
“妈妈！”
推开房门，郁理果然看到了枯坐在床边等待的母亲，欣喜地扑过去。
“郁理！”留美子看到女儿也很高兴，上下打量女儿确认她并没有受伤后也是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埋怨，“你不该来的，□□是多恐怖的地方。万一你因为我出事，妈妈一辈子都高兴不起来。”
郁理同样也只顾着打量母亲，有些心疼地轻轻碰碰她红肿的脸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她，妈妈根本不会被绑架还挨打，“我这边才是，您要是因为我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眼见女儿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留美子再多的埋怨也说不出口了。就像她在意女儿，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想女儿过来救她一样，郁理也不可能弃她不顾，眼睁睁看她遇险。
“可现在该怎么办？”只是普通主妇的留美子一脸愁绪，“这里是孤岛，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我们要怎么逃回家。”
“别担心妈妈，会有办法的。”郁理安慰她，“这里的BOSS其实只是想请我给他制作宴席，只要他满意了就会放我们回去。一切有我呢，你就呆在这里好好休息，早点把脸养好。”
“真的吗？”留美子有些希冀道。
“真的真的。你女儿我现在身价太高，给人办一次宴会代价太大，他们出不起钱就搞歪门邪道，这次没办法只能满足他们，下回可不会再让他们钻到空子了。”仗着亲妈对□□交易一无所知，郁理一本正经地瞎编。
留美子想到女儿现在给别人办场宴会就要拿地皮换的高昂代价，下意识地就信了，那样的财富确实值得□□出手绑人了。不由自主就松了口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是苦了女儿要做亏本买卖。
成功安抚完家庭主妇的妈妈，看着一直担惊受怕的她躺在床上沉沉睡去，郁理这才淡下了面上的轻松写意。
从怀中取出黑暗王宴的菜谱手札，里面由汉字书写的一道道菜谱详细步骤，上面涉及到的食材和处理手法让她的脸色越发阴沉冰冷。
特别是手札记载的最后一道终极大菜，里头用到的主食材和料理手法，郁理只看了几个字就直接猛地合上，脸色极为难看。
黑暗王宴不愧黑暗两字，完全是不容于世俗的骇人菜单。
“真是一个疯子……”她低低喃喃，可目前的形势容不得她直接拒绝。
深吸一口气，郁理抬步走出了房间，门外一直有仆从守着，照顾起居的同时也是一种监视。
“星宫大人，您是有什么需要吗？”对方恭敬询问。
郁理没有兜圈子，直接道：“厨房在哪里？我要看看食材准备到哪一步了。”
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的郁理做了什么都瞒不过鬼头烈那边。
“哦呀？人已经直接去厨房了吗？”嘴里吃着据说是高营养高蛋白的活虫，鬼头烈一边拿着当零食啃一边笑着赞赏，“凌晨起坐了四个小时的船一直颠簸到这里还以为她会休息，没想到拿到菜谱就直接去熟悉环境清点食材了，不愧是能当厨神的小姑娘，专业精神就是不一样啊。”
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绑架了她的生母被迫到陌生地盘才导致她完全没有休息的想法吗？
手下们闻言也只敢在心里这么吐槽，明面上是一言不发什么都没说。
鬼头烈也不在乎底下人怎么想，在吃完一盘零食后，他笑眯眯的又从怀里掏出了那只粉色的笔记本，翻开后手指又在小女孩的大头贴上点了点，宛如逗弄一只困在笼中的小鸟，之后又翻到了笔记的最后一段，仔细地看着「深红的十二天使」调理手法。
“妙啊……妙啊！越看越觉得这食材融合手法十分独到，跟黑暗王宴里的一些调合手段非常相合呢。”他越看越是欣喜，“新田那小子虽然本事不大，推荐人倒是有一手。没有他偷来的这个笔记，我都没发现国内还有这样的天才。”本来他都打算再去一趟华夏找能制作王宴的华夏料理人了，毕竟这本来就是华夏人弄出来的宴席，由他们来更合适。
他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想到开心的地方又哈哈笑起来，末了眼珠一转，又是一个新的念头。
“既然星宫大师都已经到厨房了，我的暗之美食俱乐部也能马上就来一次品尝会啊？”
不只这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往后的无数次。
反正，他是不可能让她离开这个岛的。
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就该一直留在这里。
就这样呆在这座岛上一辈子，成为只为他服务的专属厨神吧！
另一头，厨房里，郁理脸色难看地盯着过来传话的仆从：“他说想吃王宴里的「龙女大菜」？”
一上来就要她做人体盛！？

第32章
所谓「龙女大菜」,根据黑暗王宴的手札所述，是用凶猛的野生蛇类为主食材，在它活蹦乱跳时迅速宰杀并取下其身上的肉，再以刺身手法将蛇肉片成晶莹剔透的片状,最后一一摆盘拼接在二八年华的少女的赤身上。
是的,拼盘的盛器不是碗碟,而是人,一个赤条条的美丽少女。
这就是人体盛，因为在日本多用少女作“盘”，所以别称“女体盛”。
当那些白袍仆从抬着一个长桌大小的华丽面板走进厨房，面板上坐着一个仅用一块白布遮羞的女孩子时，郁理的表情几乎是沉得滴水。
这是算计她来孤岛前早就准备好的，所以这些“王宴用食具”才会这么及时地出现。
而在黑暗王宴里,料理中用到人的地方根本不只这一处。
被当做盛器的少女对自己的处境似乎并没有非常不安，她虽然有因为羞涩紧紧揪着自己身上仅有的白布，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恐惧之色,甚至在进来厨房后看到郁理时,有些惊喜地指着她叫出来。
“啊！我认得你！你,你是……那个最美厨神！哇，见到真人了啊！”女孩仿佛逛街偶遇到明星一样，脸上尽是出门遇好运的反应，但也切切实实表明这就是个外行人。
圈内人见到郁理,绝对不会张口就叫她“厨神”，毕竟现在的东瀛厨神依旧另有其人。
但少女的反应却让郁理阴沉的情绪出现了几分愕然：“小妹妹，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和她一样被□□用了特殊手段弄来了孤岛,但对方这反应似乎并不是。
“我来工作呀！”女孩回得理所当然，“只要呆在这里工作一晚上,他们就会给我50万呢！”
郁理愣住，随后磕磕巴巴追问：“那、那你知道你后面的工作内容吗？”
“知道的！”女孩直接点头，拍拍身下有着华丽漆绘的桌板，语气轻松，“不就是裸躰躺在桌子上嘛，只要躺一下就有50万，之后我就可以随意去买喜欢的衣服包包和化妆品，为什么不呢？”
看着女孩青春亮丽的面孔和那双完全不掩饰对金钱渴望的眼睛，郁理哑口无言。
是啊，对世界上大多数人来说，特别是还在上学可虚荣心正旺盛的年轻少女们，只需要用钱就能诱惑她们主动突破底线，眼前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
“这样啊……”郁理低头苦笑一声，随后再度抬头，“那你现在就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吧，我这边也要开始了。”
女孩立刻点头应是，然后虽然有些拘谨，但想着到手的钱便一咬牙直接扯下身上的布，以正躺的姿势睡在了桌板上。
画有红底金莲的漆绘桌板映着少女雪白的胴体，展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美，但在厨房里的帮助们全都无动于衷，似乎早就习惯这样的“盛器”出现在厨房了。
郁理更是早就转身背对着女孩，刚开口“把食材取来”，厨房一侧的仓库门直接打开，有两个壮汉推着一个足有两米高的推车走出来。推车本身并不高，高的是架在推车上的巨大玻璃罐。
只见那罐子里盘着一条极为粗壮的绿皮蟒蛇，它一点都不安静，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十分狂躁地在里面钻来游去，并不时的去撞击厚实的罐壁和塞得紧紧的盖子，吐信的大嘴骤然一张向着周遭的人发出威吓的嘶声，那张开的面积说能吞下一个人的脑袋是完全没问题的。
刚还安静躺在桌板上当盘子的少女当场发出一声惊恐尖叫，随后头一歪保持着睡姿再也不动——竟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哎嘿嘿嘿嘿——这是从亚马逊那边运来的巨蟒，看着凶恶，可肉质和口感在蛇类中可是顶尖。”新田浩之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里，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处对着郁理这边阴森冷笑，“龙女大菜说穿了就是刺身，吃的就是生鲜。如果放血做不到位，可是极度影响肉质的口感的，星宫大师可要好好注意啊。”
事实上黑暗王宴里所有的菜品都或多或少包含着珍稀的野生兽类，不只是这条蟒蛇，一些菜肴里还会用到老虎、狮子、大象之类的猛兽部位作为食材。
像龙女大菜里用到的这条蛇，在用来做菜之前，除了每天都用珍贵的药材和高营养的活食慢慢喂着以外，还会给它灌特制的药酒逐步去除肉中的寄生虫和腥味。但野兽就是野兽，不会因为区区数日圈养就没了自小觅食打猎的凶性。特别是今天要用来被宰杀，喂养的人特意给蟒蛇灌下了让它狂躁的药酒，一是为了最后的除腥，二是为了能让蛇血更快速地被放空。
助厨们是不会帮负责这道菜的主厨抢先宰杀蟒蛇的。因为刺身本来就是极度要求生鲜品质的菜肴，为了最大程度保证食材的新鲜与活性，更为了保证这道菜返老还童的效果，当然是主厨本人亲自下场宰杀片肉一条龙最快最好。
想到这里新田浩之侧头看了那个昏死过去的“盛器”一眼，又将视线转到已经走到蛇罐面前的星宫郁理，脸上怎么也止不住看戏的恶劣笑容。
看到了吗星宫郁理，这里可不是温室一样的表世界，是稍不注意就会丧命的里世界。
欢迎来到深夜料理人的行列，你现在见到的不过才是地狱的入口……
“开罐。”平稳却不容置疑的女声响起，早就等着命令的两名帮厨合力将封得极紧的罐口打开，被罐口限死了出口方向的巨蟒在脑袋钻出罐子的第一时间，就张嘴朝着正前方最明显的目标袭来。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新田浩之的脸上直接浮现了病态的潮红，仿佛幻想中的蛇吻一口吞掉对方脑袋的场面马上就要成真。
然而现实是蛇头刚伸出脑袋张开嘴，还没咬到东西，就被一根半米长的细刀从咽喉处斜刺贯穿进了脑袋。完全来不及挣扎的巨蟒因为脑袋被牵制，身体从罐子里被强行拉出了小半截，之后直接挂在了厨房安装在天花板上的铁索勾子上。
一、一击毙命！？
所有人目瞪口呆。
“拉上去。”
随着主厨一声令下，回神的帮厨一个激灵，立刻听话地开始转动头顶的铁索机关，长达数米的蛇身从罐子里拉出来，悬挂在了半空。当一动不动的蛇头被倒挂放下的瞬间，大量的蛇血从颈部的伤口处喷溅而下，正好流进下方的木桶里。
新田浩之僵硬的站在原地，唇边方才还幸灾乐祸的笑早就消失不见。
一刀。
仅仅只是一刀，不但让这条巨蟒无知无觉丧命不算，更是精准地刺中了绝佳的出血口，可以让蛇身所有的血在最短的时间内放空放干。
没感觉到任何痛苦就死去的动物肉质是最美味的，因为这不会让它们触发身体自卫本能从而导致口感变糟，至于快速放血的好处就更不用说了。
新田浩之的拳头不知不觉又一次握紧，眼底溢出了毒蛇一样的黑气。
然而对面的人动作依旧没有停顿，在蛇身彻底放干血的一瞬，早就等候在旁的她抬手扬起厨刀，刀尖从头到尾快速划过蛇身，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完整的蛇皮直接从巨蟒的身上剥落而下。
莹白的蛇肉挂在半空，没有丝毫破损的姿态仿佛巨蟒只是拟人化地脱了一件衣服。
这是过去了多久，三分钟还是五分钟？这条恐怖的巨蟒在这个人的面前就像一条鱼一样轻轻松松被料理了。
主厨这会儿已经又换了厨刀，从刀架上取出一把薄而锋利的柳刃，也是最合适制作刺身用的厨刀，对着蛇身片起了蛇肉。
是的，没有先切下肉块到案板上再开始慢慢拼盘，而是直接在蛇身上片肉，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专心地用柳刃在蛇身上不断来回。但厨房里的其他人已经全都看呆了，因为主厨每飞下一片蛇肉，那片蛇肉就会顺着刀刃切割的力道直接飘向了她身后的少女盛器身上。
这场面只能用“飞”和“飘”来形容了。
宛如樱花飞舞，又宛如天女织衣，晶莹粉嫩的蛇肉刺身一片片地飘向盛器，然后一点点的给昏迷中的少女覆盖了一件极为美丽的蛇肉羽衣。
当架在空中的蟒蛇差不多被切成架子之际，“龙女”身上的“羽衣”业已完全织好。
昏迷中的少女被这件华美的羽衣覆盖，一瞬间竟是显得纯洁又神圣。
“完成。”收回厨刀，郁理对旁边看呆的助厨吩咐，“可以送去餐厅了。”
“啊……是！”惊回神的助厨挺直脊背应诺，眼神里带着信服的敬畏。
只凭一己之力就完成了这道平时要好几个厨师一起动手才堪堪在一个小时内做好的刺身大菜，而且时间还缩短了将近一半，他们实在没办法不佩服。
这就是表世界里被几大美食巨头高高捧起的无冕厨神吗？真的是太厉害了！
“对了，新田学长，除了龙女大菜以外，餐厅那边是否还有点了其它菜……”郁理想找那个说风凉话的学长时，一转头才发现对方跟来时一样不知何时又消失在厨房里，不由皱了皱眉。
倒是之前一直跟随并等候她的仆从闻言立刻凑过来：“星宫大师，BOSS说他还想吃……”
听着仆从之后报出的几道出自王宴的菜肴名称，郁理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冷笑：“得亏他没办法凑齐王宴上的所有食材，不然今天说不得真要用人血给他做顿饭。”
黑暗王宴是追求所谓不老不死的恐怖菜单，里面涉及到的当然不会只有猛兽和当餐盘子的人，还有真的用人身上的东西做的料理，有用人血做食材的料理，甚至还有用活人炮制的酒水。
大概鬼头烈自己也很清楚，郁理不可能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给他做这么无底线的血腥料理，所以点的都是“相对温和型”的菜肴，就跟龙女大菜一样，最多就是拿人当盘子用这种咬咬牙也能给做的类型。
但时间一久，让她做那种东西也是早晚的事，这一点双方心知肚明。
“知道了。”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晦涩不明，郁理点点头打发走这个监视她的侍从，然后又朝着厨房里助厨们拍手，“刚才的菜名你们都有听到吧？现在开始全都给动起来，一切听我指挥！”
主厨的气场全开，厨房里这些深夜料理人却没有一个不服，齐齐高声应是。无论表里世界，其实都是用实力说话，郁理之前独立完成了龙女大菜已经征服了他们，连仇视她的新田浩之都灰溜溜地偷偷走开，更别提他们。
厨房里开始热火朝天地动起火来，各种珍稀的食材频繁推进厨房里，一片忙碌中无人看清主厨大人眼底的冷光。
她已经没兴趣再浪费时间虚与委蛇了。
轰隆隆——
夏雷阵阵，明明已经是白天，但密布的乌云让笼罩下的孤岛看起来如永夜般一片黑沉。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鬼头烈的心情。
因为笃定能请来那位天才料理大师，所以他早早邀请了其他暗之美食俱乐部的成员，这些人都是和他一样拥有一定权势并且追求不老不死的同好，他的百鬼寮能发展到今天，可少不了这些同伴的守望互助。
当然，有好吃的自然也不能忘记叫上他们。
“今天你们可是有口福喽。”举着酒杯，他笑着向长桌上的其他人打趣，“一块景点土地才能换来一顿宴席的厨神小姐被我请来这里给你们做大餐，可要好好珍惜啊！”
一下子引来了那些人的哄笑和吐槽。
正热闹间，餐厅的大门打开，由四个仆从合力扛着的龙女大菜被呈了上来。
被刺身覆盖全身的睡美人一入场，直接引来了无数惊呼，这道菜的形与色实在太震撼眼球，无法不去惊叹。
“太美了！”
“不愧是还有着绘画大师名号的无冕厨神，这菜光是外形就极具冲击力了！”
有人迫不及待用筷子夹起了一片刺身，蛇肉纤薄却富有光泽，在刻意调暗的灯光下都晕染出诱人的色泽，这顶级的刺身功底再度引来大量的赞叹，因为上面所有的生蛇片都是如此。
食客们这会儿再无法克制食欲，纷纷将刺身送进嘴里，接着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露出吃惊之色。
“活、活的！”
“我感觉自己吃的每一片蛇肉都是活的！明明入口即化，偏偏就好像它在我舌尖跳动！”
轰隆——
耳边又响起一声雷鸣，但食客们这会儿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屋外的雷暴雨，还是脑内产生的幻觉。
他们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座立于云端的金殿，那里祥云朵朵梵音阵阵，身着羽衣的龙女娇笑着绕着他们飞舞，引领着他们往金殿而去。
“极、极乐净土……我们这是看到了天堂吗？”有人喃喃。
在东瀛，极乐净土就是天堂的意思，也是所有人盼着死后能成佛可以去的地方，所以寺庙在做丧事这块比神社更吃香。
龙女便是佛家神话中的产物，她们在的地方，自然会有佛陀在。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佛家祥瑞吸引，不断傻笑着往前。现实的餐桌上，蛇肉刺身也在不断减少。
美食的幻境引领着他们寻找心底的渴求，梵音阵阵的金殿同时也近在眼前，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冲进去。
下一刻，他们猛地坠落，从天堂堕进了漆黑的地狱。
之前围绕引领着他们的哪里是美丽的龙女，全变成了模样恐怖狰狞的巨蟒，粗壮的蛇身将他们捆缠而起，不顾他们嘶声挣扎朝着地狱深处游动而去。
“不要啊！救命啊！”
捂着喉咙高声嘶喊着，从美食幻境回过神的一众食客这才发现自己满身冷汗地趴在桌上，生蛇片已经被全部吃光，而作为盛器用的赤身少女这会儿也已经醒来，正因为他们方才的恐怖姿态吓得跳离桌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一件白袍在这时落在了少女身上，让她讶异抬头，就看到一张温柔的女性脸庞。
“星、星宫大师？”她怯怯的叫着对方。
“你的任务完成了，快回房间休息吧。”
虽然仍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敏锐感觉不妙的少女还是拢紧衣服快速奔出餐厅。
开门跑出，再关门，盛器少女来不及松口气，就被走廊外东倒西歪的男人们给差点吓得叫出声，她捂住嘴，逃命似的狂奔离开。
而餐厅里，捂住喉咙的一众食客仍旧是一脸惊恐地瘫坐在原地，他们不是不想起来，而是口腔里生蛇片前后的味觉反差太过巨大，以至于身体完全无法迅速缓和过来。
“你，是你……”餐桌上，鬼头烈颤抖地伸出手指向郁理，“厨房里的其他人呢？”为什么没人来阻止她？
“大家都累了，所以送餐的工作只能交给我来了。”身着黑色和服的女郎推着餐车回答得不紧不慢。
鬼头烈瞬间明白了厨房里为什么没人过来示警，那些人和他们现在一样，都是吃了她的料理变成这副样子。
看他面露恍然的惊色，郁理不由失笑：“只是用餐罢了，诸位客人不要表现得一副像中毒的样子啊。”
慢一拍回过神的其他食客这会儿也明白发生了什么，料理大师星宫郁理最擅长的料理手段他们是知道的，有人颤抖地用手指她：“你用了……和羹？”
对方没有回答，却是给了一个微笑。
“你们以为给你们做料理的人是谁？”餐车逐渐推近，一份需要用双臂合抱的巨大餐盘被端了上来，一只素手压在了将菜肴盖得严丝合缝的餐盖上，手的主人微笑着环视四周，最后落在了鬼头烈的身上，“请人的方式不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呀。”说着，她抓着盖子用力一抬手。
餐盖被揭开的瞬间，极致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所有人理智上都知道该要逃，可刚刚才被黑暗料理支配过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主动朝着菜肴靠拢。
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吃黑暗王宴了，所以非常容易被菜品吸引，仿佛极度饥饿一样疯狂地扑过去，完全没有任何风度地开始争食。
他们的舌头已经完全被「和羹」调理和支配，意志根本无法抵抗本能，只想继续品尝下一道料理，只是等待他们的并不是非凡的美味，而是一次又一次痛苦又无法停下的味觉折磨。
“欢迎来到我的美食地狱，诸位黑暗王宴的食客们。”郁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请好好享受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这场盛宴。”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响起，雷光照进昏暗的餐厅映在她的身上，一半光明，一半没入黑暗。

第33章
雨势逐渐缩小,随着雷鸣声渐去，暴雨也正逐渐退去。
可孤岛庄园的宴会厅里，地狱还在继续。
“你以为换掉我身上所有的东西，用你准备的食材在你的人眼皮底下让我去做你指定的料理,就能万无一失的控制住我,觉得我除了听话就别无所选择了？”看着包括鬼头烈在内还在努力挣扎想摆脱味蕾痛苦的食客们,郁理轻轻摇头,“只能说，你对我的了解真的完全只浮于表面呢。”
此时的餐桌因为食客们的争抢变得一片狼藉，这让一旁屈尊亲自打荷的主厨摇头叹息，真是一群没有用餐礼仪的客人们啊。
这让席上的所有人全都恨恨瞪着她，却分不出一丝力气扑过去反抗。
他们全都被这个女人的表象给骗了！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郁理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妈妈,她甚至都懒得在这座岛上跟这帮人周旋。面对妖魔鬼怪都比跟这些涉及历史的活人要省时间，至少可以用斩魄刀直接砍了。
但现实不允许，她只能用正常手段解决这些无法无天的绑匪。
料理,是当仁不让的王牌。
“和羹确实是我的核心技术之一,看到黑暗王宴的菜谱后我也能理解鬼头烈先生你们为什么会冒这么大风险不择手段也想将我强留在这里。但是……”
餐厅昏暗,墙上的烛火摇曳，也让众人看见她眼底随着烛光明明灭灭的幽暗诡谲，和唇角毫无温度的浅笑。
“我既然能凭这份手艺在美食界爬到现在的位置，你们凭什么会觉得靠着这些手段就能完全把控我呢？”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他们绑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她的料理，必然是要进餐品尝的。
可一旦真让她接触到厨房，也意味着终局到来。
——她能用和羹制造出无数层叠次第的美味让世人欲罢不能,自然也能凭着那些经验构筑一座教人自投罗网的地狱啊。
海面上，暴雨终停,乌云逐渐散去。
见到阳光洒下的那一刻，一直阴沉着脸的绘理奈终于露出激动之色。
“雨停了！快，马上启航！”
不用她说，船上的水手和舵手早就第一时间忙活起来，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要去搭救美食界中地位举足轻重的那一位，根本没人怠慢。
“公主，你也吃点东西吧。”在船上耗了快有六七个小时，绘理奈因为焦灼滴水未进，才波朝阳端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送上来。
早餐是刚出炉的，一看就是精心制作，无论是颜色还是香气都十分诱人，至少附近的船员不少都在偷咽口水，但绘理奈只看了一眼就摇头拒绝，根本没有食欲。
少年却没有放弃，而是直接将餐盘推到她面前：“你就算非常担心那位星宫大师，但这样不吃不喝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吧？我可是知道百鬼寮那边很不好惹，他们的首领鬼头烈可是养了一百个凶猛的手下，对外称「百鬼众」，每一个都身怀绝迹，有一些甚至还背着人命。呆会儿去了孤岛，冲突必定不少，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保持体力是非常重要的，你也不想去接人的途中因为没力气被甩到人后吧？”
绘理奈在听到百鬼众的事时脸色就已经全变了，下意识抓住才波朝阳想要追问什么时，对方已经比她更快回应：“别担心，所以除了你带来的那些保全人员以外，我这边也带了不少好手。之前上船时那些人你应该也见过吧？他们那边有人，我们这边同样也有不少专业人士。”
顺着少年自信的话语，绘理奈下意识地望向他用大拇指示意的身后，那里站立着好几个身姿特立独行的身影，一些人身上扛着的电锯或者注射器之类一看就很危险的随身物品在灯光下格外引人瞩目。
绘理奈不知不觉有些安心，回神后却是苦笑，想不到最后来帮忙的竟然是这些来自海外的深夜料理人们。
“星宫大人，您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在赶到孤岛前，她只能如此祈祷了。
孤岛的庄园里，已经离开餐厅的郁理正疾步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准备将妈妈带出来，两个人一起逃向码头。
在决定搞事的时候，郁理为了消息不泄露可不只是放倒了厨房里的人，一路上还把可能会通风报信的家伙也一并解决，这才推着餐车去找罪魁祸首的麻烦。
但这找麻烦的时间也不长，实在是因为这座庄园太大了，大到她根本不清楚鬼头烈在里面塞了多少打手，她顾忌着妈妈的安危也不可能有余裕一一将他们找出来解决掉，只能打个时间差，争取在剩下的打手没发觉异动前就带着妈妈离开这里。
郁理已经尽量缩短时间避免节外生枝的可能。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放倒厨房所有人前，郁理有特意回来一趟就是为了将亲妈带出房间藏起来，母女俩约定好等她返回就一起逃走。
结果等郁理来到母亲藏身的地方，却发现人不在。
她顿时变了脸色，急忙转身就要去寻人，却在拐角处看到了挟持着妈妈的新田浩之。
“星宫郁理，你是不是在找她呀？”说话的男人手拿着一个小巧的铁制手|弩，弩|箭抵着墙角，那里靠墙瘫坐着一个昏迷中的妇人，嘴角处带着淤青和血迹。
“新田浩之！”郁理的脸上再抵制不住怒火，握紧拳头就要上前，“你竟敢……！”
“别动！”新田浩之的声音比她更大，高声喝止她的同时还扣动了手|弩上的机关，“星宫郁理，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把这支箭射穿她的脖子。你也不想你妈死在你眼前吧？”
才迈出一步就不得不停下的郁理深吸了一口气，强令自己恢复冷静，她冰冷抬头直视眼前神色猖狂的男人：“我说之前放倒整个厨房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你提前察觉不妙躲起来了对吗？而且一直尾随监视我的行动。”
这就解释了她原本确认根本不会有人来找的藏身处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新田浩之翻出来，带走了妈妈。
不过，既然发现她意图反抗，为什么这个人不提前通风报信，让鬼头烈他们有所防范呢？
“谁管那老东西啊！”新田浩之脸色狰狞，“那家伙自从知道自己得了无药可医的绝症以后就跟疯了一样，满世界的去寻找活命的办法。就为了那个什么狗屁的黑暗王宴，折在这老东西手里的深夜料理人就超过了两只手。不管你有没有来，做不出王宴的我被他是杀是扔都是迟早的事，我巴不得他早点死！”
听着这完全不掩饰憎恨之意的话语，郁理不由想起了之前厨房里的那头巨蟒，原本不愿意跟着细想的地方忽然就变得清晰又血腥起来。
“嘿嘿嘿，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倒不如说现在这种情况再好不过。”新田浩之这会儿又突然神经质的笑起来，“本来我是想着找个替死鬼拖延一下那老东西对我下手，但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靠着料理就把他们全部干翻……真不愧当初在学校里就被总帅大肆夸赞的千、年、奇、才啊！”最后一句话，他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郁理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越发浓厚的癫狂之意，却没兴趣陪着这人浪费时间：“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肯放过妈妈？我的菜谱？秘方？还是和羹的调理手段？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马上放人。”
一位厨神的秘藏技艺，几乎可以说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说是能让一个普通家庭衣食不愁地绵延数代都毫不夸张，换作大多数人都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新田浩之完全没兴趣。
“那些东西我才不需要！”他只是睁大眼睛狠狠瞪着她，嘴边扯出一个病态的笑，“我要你的一只手！”
郁理：“……！？”
她的反应取悦了新田浩之，让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一定是想问为什么吧？因为我恨你啊！我对你也有很多为什么啊！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轻易地做出我费尽心机都做不到的一切！为什么你当初都已经放弃料理了事隔多年又冒出来啊！我原本都已经把你忘掉了，结果你却爬得这么高，动不动就出现在我面前！”
他越说，声音越高，戾气溢满全身。
“我恨你！每次在新闻里看到你就越发憎恨你啊，为什么又逼着我一次又一次想起耻辱的一切！”
“太可恨了！你这种人真是太让人憎恶了！”
郁理沉默地听着他的发泄，这个人的心已经完全扭曲了。
就在这时，新田浩之突然停止叫喊，一把刀被他隔空扔过来，那刀眼熟的外形让郁理下意识伸手去接，到手时不由一愣：“这是……！”
“那老东西最喜欢拿来砍人的肥前忠广，我把它偷来了。”新田浩之神经质的嘻嘻笑起来，“你就用它来砍手吧，我见过那老东西砍人，特别好用，以你的厨艺，砍个手一定又快又轻松的。”
郁理握着刀猛地抬头瞪向新田，目光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其他东西。
可新田浩之却是全然不管，依然笑容满面：“随便哪只手都可以哦，只要你砍下一个，我不但能立刻放了你妈，我还能给你们安排好船放你们出岛！”似乎是幻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我不想你死的星宫郁理，这是真的！一想到你没了一只手再也不能当厨神，甚至都没办法做料理，我就觉得痛快极了！你这样活着可比你死了要有趣多了啊！”
恶意又病态的笑声响在耳侧，郁理却是低头看向手里的胁差，握着刀栫的手指微微用力收紧：“是吗……是这样啊……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的根本原因吗？”说到最后，她的唇角勾起浅浅一笑，“真是个傻孩子……”
“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星宫郁理！还想不想要你妈活命了！”许是自己的一番表演并没有让对方如想象中地那么配合，新田浩之狂躁地对着空白的一处墙壁射出了一支弩|箭，只听呯的一声，一支金属箭半截身子扎进了墙壁中，“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人！”
郁理抬头看他，脸色平静：“学长，你嫉妒的样子真是丑陋啊。”
新田浩之的脸上瞬间又多出了几条青筋：“少废话！”将弩|箭抵向了留美子的脖子，“你砍不砍！你不砍我就杀了你妈！看看到底是你的手重要还是你妈重要！”
被逼迫到这份上，郁理再无选择，一身黑振袖的她双手举刀，缓缓抽刀出鞘。
冰冷的刀身彻底显露在人前时，新田的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
肥前忠广的锋利他在鬼头烈一次次的斩人下可是亲眼见过的，只要用力一点，别说是手，就是人头也能轻松砍下。
……快了，快了！
星宫郁理这个噩梦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他再也不用为当年的那些耻辱感到狂躁和痛苦了！
眼见星宫郁理右手握刀，面色凝重地将刀刃举高到左臂上方，男人的扭曲狂热几乎要溢出整张脸，他一双逐渐充满血丝的眼珠子清晰地映照出那把举着的刀开始往下劈砍。
下一秒，鲜血飞溅。
但痛苦的惨叫却是从新田浩之的嘴里发出来的，他原本举弩的手腕上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做刺身用的柳刃，因为过分疼痛，手|弩早就在这过程里被甩到了远处。
“贱人，你敢骗我！”他这时哪还不明白，刚刚星宫郁理的那番言行完全是假动作，借着他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砍手的刀上，然后把藏在左手袖中的小型柳刃直接甩到他身上。
之前在厨房里做龙女大菜时，她就把柳刃事后偷藏进身上了！
但他也只能骂到这里了，想再开口继续时，肥前忠广锋利的刀尖已经直抵他咽喉。
刀身雪亮，持刀的人此时的眼神却比刀剑更冰冷，但让新田浩之更加刺痛的是那双眼睛里的俯视和不屑，一如当年那场食戟战败后她看他的表情。
“抱歉学长，这次还是我赢了。”似曾相识的话语，新田浩之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远月那个耻辱的一天。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这个人，这个女人……！
“可恨……呃啊！”
所有的愤恨和不甘最终都结束在刀柄敲击在脑袋上的最后一击里，新田浩之惨叫一声，直接重重倒地昏迷不醒。

第34章
郁理敲晕新田的这一刀柄并没有留手,至少是在法律允许底线下的最大范围内——她并不想因为这个人渣让自己清白的社会经历留下什么污点。
而在解决了这个恶心的麻烦后，她也顾不得想再去踢几脚替妈妈报仇，就匆忙绕过他先是捡起掉在不远处的手|弩，然后就快速奔向昏迷的妈妈那里,刚刚被新田浩之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再不快一点……
就在这时,大量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不远处传来并且越来越近,郁理心头一沉，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星宫大师，你把我的宴会和客人弄成这样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未免太便宜了吧？”
果然，当被人抬着过来的鬼头烈阴冷暴戾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郁理看着他身后的大量打手,便知道事情已经无法善了。
该死的新田浩之！
心头不由骂了一句，但郁理知道这样也于事无补。
所以她脸色不变地松开才拉上的母亲的手，又将人重新安放回墙角处后这才握着刀站直身体,一个人上前一步直面以鬼头烈为首的数十名奇装异服的□□打手。
就冲之前她对等鬼头烈的方式,郁理也知道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别说郁理绝对不会再给鬼头烈去做黑暗王宴上的菜肴，就是她做了鬼头烈也不敢吃了，看着他身后的那些人手里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拿着的武器，郁理就知道对方现在只想打击报复。
“百鬼寮的百鬼众么？”想起大厨房里做料理时,那些助厨们为了讨好她无意中透露的相关消息，郁理抿抿唇，“听说你们中好些人都沾着人命？”
“现在才想起来害怕已经晚了臭女人！”鬼头烈身后的一名百鬼众跳出来高声叫嚣,他的拳头和肩腿关节处全是锋利的尖刺，“为冒犯了BOSS而跪下忏悔吧！”
说着就直接冲了过来,包着铁皮尖刺的拳头裹挟着强烈的劲风，直挥郁理的门面。
本丸。
肥前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本能地从蜷缩状态一下子弹直身体，还来不及理清这股突然的惊慌，就听到下方传来陆奥守的叫声。
“噢，原来你在这里呀肥前！”
打刀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寻找攀爬的地方，动作利落地朝着肥前忠广所在的屋顶进发。
“之前去你房间没看到人，没想到你居然跑到这么偏的地方，咱绕了本丸一圈可算把你找着了。”
“啰嗦，没人说非要你来找我。”肥前惯性地怼他一句。
爽朗的陆奥守也同样惯性地包容老熟人：“谁说的，主人就常跟我说要看顾着你。你现在总是这副样子别说是咱，连主人也没法安心啊。”
一提到主人，一身是刺的肥前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直接萎靡了下去，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陆奥守看他这副模样也是没了笑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在现世里被主人成功集刀的那些人已经都在大宅那头等着了，不只是你，大家所有人都没睡。”
肥前还是没说话，主人正在独自经历着历史上所述的危机，而他们这些刀剑男士为了保护历史连跟随保护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行，某种意义上真是讽刺。
“但是这就是历史啊，历史上主人就是一个人去的，最后也毫发无伤的回来了，然后……”因为再说就要讲到之后的社会历史发展，陆奥守及时止住话题，“总之，虽然你耿耿于怀，虽然大家都在担心，但实际上主人根本没出事。你自责和愧疚的那些惊险根本没有对主人造成过实质上的……”
“但我直指过她的眉心是事实吧！我差点砍掉她的手也是事实吧！就差那么一点她的人生和梦想就被我全毁了，你们这些和平渡让到她手里的刀永远不会体会到我的心情！”肥前粗暴地打断了陆奥守的话，震得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时再一次蜷缩着蹲了下来，“不是我想斩人啊……并不是我自己想斩人啊……但是除了斩人，我还会什么呢？”
肥前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哀，他是名匠所铸的武刀，却因为人斩而成名，也因此显身为付丧神后也跟前主一样只擅长斩人，废刀令之后一度在黑暗里轮转，说是下落不明其实只是又被拿来当做杀人的利器，突然有一日得见光明，被一双温柔的手接纳，细心保存珍视爱护，每日里听到见到的再不是血腥残酷的东西，而是一个温暖到让他不知所措的世界。
烟火气的美食，绚烂的绘卷，充满人情味的欢声笑语……这都是他这把斩人的刀不曾接触到的，初蒙灵性的他懵懂无措却又格外迷恋，只想着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继续下去真好。
但那个人终究还是和那些前主们一样离世了，留下已经拥有成熟灵智的他每每回想起初遇的一切越发无法释怀。
越是清楚那个人的生平，知道她是如何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抓住梦想艰难地走下去，肥前越是不能原谅当初差点毁掉这一切的自己。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呐，肥前。”陆奥守拍着他的肩，眼睛却是看着头顶的天空，“有一句话咱一直就想跟你说了，不管是人还是刀，都要一直往前看才行。可能对你来说，你眼睛里只看得见起初差点伤害到主人的自己，可是对主人来说，你们那时的相遇，是你在最后关头保护了她呀。”
刀身折射的光芒在走廊的墙壁上一闪而逝，随后响起一个男人的惨叫。
伴随着一个打手丢盔弃甲捂着伤口痛苦倒下的身影，身着华丽和服的女郎轻轻一抖手中的长刀，刀身上的鲜血轻轻松松抖落干净，再度清晰地映照出走廊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倒地的伤员，不是昏死过去，就是失去战斗力狼狈地瘫在一边，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这会儿都被人打飞，负隅顽抗的下场就是身上见血，四肢因为伤口的痛苦再提不起力气战斗。
整片走廊里不可避免的被血迹和血气包围，现场唯一安然站立的人，就是他们当初完全没放在心上的那个女厨子。
这是厨师？别开玩笑了！
这家伙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分明就是一个恐怖的剑道强者！BOSS拿在手上只会粗暴砍人的肥前忠广到她手里完全变成世间最恐怖的冷兵器，每一次攻击都是他们想象不到的迅疾和凌厉，杀得他们全军覆没！
资料上没有说厨画双绝一直靠保镖守护的星宫郁理自身还擅长剑道，还是古时候武士们对敌专用的古剑道啊！
嗒、嗒、嗒。
那是女郎踩着木屐向前的脚步声，她所过之处，所有还有意识的打手全都手脚并用攀爬着主动给她让出一条路，直到露出已经全身瘫软只能用屁股不断往后退的鬼头烈。
“你，你……”他指着郁理，眼神惊恐，嘴巴里哧哧有声。
“很意外吗，鬼头烈先生。”将胁差扬在身前，郁理歪头看他，“您既然清楚我收藏了很多古刀剑，为什么不大胆地多猜猜我会不会因此特意去学点使用它们的方法呢？”
鬼头烈看着她手里拿的肥前忠广，脸色涨红，已经说不出话。
郁理也顺着低头看向手中的刀：“啊，说起这个还要感谢一下新田学长，如果不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扭曲幻想，非要看我用古刀自己砍自己的手，我还真没机会拿到这把刀。它确实如鬼头烈先生所说，是一把极为好用的名刀呢。谢谢你，我很喜欢。”
仿佛仇恨一下子有了合适的转移方向，不只是鬼头烈，其他没有昏过去的百鬼众这会儿也都调转视线，将阴森的目光放在早就失去意识的新田浩之身上。
在看到这家伙和其他挂彩人士相比竟然只是头上鼓了个包，百鬼寮中的其他人眼神更加不善了。
成功给新田浩之拉了仇恨郁理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在打趴了所有人，确认这帮家伙再没办法在她眼皮底下作妖，她就开始实施报复了。
比起只是打手的喽罗们，毫无疑问她要报复的对象只可能是鬼头烈。
在从一个打手的身上搜出一部手机后，她直接按起了一串号码。
□□众人原本以为她是要报警，但看她按键的号码长度完全不符合那串常识号码，不由更加忐忑。
等待号码接通的过程中，郁理看向了鬼头烈：“其实看完你给我的那本王宴手札，我心里就有一句话就想跟你说了。那本据说是西太后的秘藏王宴的菜谱，我认为是假的。”
“不可能！”几乎是郁理话一出口，鬼头烈就激烈地叫嚷出来，“那是我费尽力气才找到的，而且当时还找了好几个华夏的相关学者专家，都已经鉴定确认，这百分百是清王朝时期的产物！”
郁理这一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所以说不怕门外汉入行，却最怕你们这些半懂不懂的家伙入圈。我有说这不是清王朝的古董吗？我只是说这不是慈禧的秘宴罢了。”
鬼头烈不愿意接受，可是脑中却是第一时间想起星宫郁理的资料，她最擅长华夏料理，对华夏文化十分了解，手中甚至有华夏人曾经流落海外的失传菜谱，前些年都还有华夏美食界的人特意找她换回那些珍贵食谱，作为东瀛国认可的无冕厨神，她说的话其实很有权威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老不死的黑暗王宴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不信？那不妨让我找人问一问吧。”郁理说话时，电话终于接通，那是连通到华夏京城某座四合院的一部座机上。
【你好，我是孔文石。】低沉温文的普通话，来自一个中年男子的嗓音。
鬼头烈却在瞬间瞪大了眼睛，他自从被查出绝症后可是游遍了全世界，但留在华夏国的时间最长，也因此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话筒里的中文他当然是听懂了，更让他惊异的是接电话的人。
孔文石！华夏孔圣一族的后人，也是华夏美食界孔府菜的现任传人！
“孔老师您好，我是星宫郁理。”拿着电话的郁理这会儿也用中文和对方打招呼，“很抱歉突然冒昧打扰，只是我这边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有个问题想要找您解惑。您知道清朝慈禧太后留下的黑暗王宴的消息吗？”
【黑暗王宴？】话筒里出现诧异之色，下一秒直接变得急切，【那本有伤天和的假菜谱竟然也流转东瀛那边去了吗！】
“假的？”郁理佯装出更加惊讶的语气，可看向鬼头烈时脸上却带着十足的嘲意，“怎么会是假的呢，我们这边有个富豪花了大代价才搜罗到这本秘谱，还特意拿给我看呢。”
【就是假的！你在东瀛不知道，这事在前年就被国内圈子挖出真相了。那根本不是慈禧太后的菜谱，是当时同年代的一些黑心厨子合起来搞的一出惊天骗局……】孔老师完全不隐瞒，一通话不带喘的急切科普，就怕那菜谱上面的邪术真的引发悲剧，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他都不想看见，【星宫，听老师劝，这种伤人伦害人命的东西赶紧毁掉……】
华夏美食界权威的声音还在免提里不断响着，可是鬼头烈却觉得那些声音都变成了刮心的刀刃，一个音节就是一刀，刮得他整颗心都千疮百孔，只恨不能自己从来听不懂中文。渐渐的，他的胸口越来越闷，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华夏美食界的古人厨师闹出一通骗局，几百年后又骗了一个外国□□老大入局，只能说历史真是个神奇的轮回，也真是一出又一出的笑话。
这通海外电话挂断，郁理再回头看鬼头烈时，这个绝症BOSS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发病了，旁边的一些手下看到立刻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七手八脚就要把老大送去附近的医疗室。
郁理没有阻止，看着他们几人合力把人抬走，神色冷淡。
开玩笑，她又不是圣母，对着一个意图控制囚禁甚至最后还想杀害她的人还保持着同情心，顾忌着他有绝症没动手揍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转眼间，走廊里躺着的全都是昏死过去的人，郁理这时才算是真松了口气。
抬起手，直立举起手中的古刀，郁理将刀背贴在自己的额前，闭上眼忠心感谢：“谢谢你肥前，这次多亏有你，我才能成功护住自己和妈妈。”
她是真心感谢，不只是因为现在，更是因为自家刀剑们描述过的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那个人生轨迹中的自己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不会使用灵力也拿不出斩魄刀自卫，身上只有那一身厨艺和因为藏刀而特意去学的武艺，如果没有肥前在手，郁理真的不敢想自己和妈妈面对百鬼众时是什么下场。
浓郁的灵力自掌心溢出，流转进心中的胁差上，一阵普通人看不见的灵力光芒从刀身上暴发，照亮了整片走廊。
光芒散尽，一个有着翘乱黑发的红瞳少年低头安静地出现在她眼前，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抬头飞快看她一眼，然后又很快低下脑袋。
郁理却看到了他垂头瞬间湿润的眼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
肥前直接别扭的躲开了，随后他像是要表现自己并不是故意的一样，立刻转身朝着那头倒下的新田浩之走去，先动作粗暴地踹了这货一脚，就伸手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在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粉色笔记本被自家胁差递到眼前，郁理脸上的笑容龟裂了。
她初中弄丢的笔记本为什么会在新田浩之身上！

第35章
“这是那家伙十年前就偷走的笔记。”还是在这里呆过一些年知道更多内情的肥前给郁理解的惑。
胁差刀回头看了地上死狗一样躺着的新田浩之,脸上满是鄙夷不屑。
“他被远月开除收拾东西走人的那天偷偷去了初中部，借着教室没人的便利偷拿了你的笔记本然后才走的。然后就靠着琢磨你笔记上的那些东西，这些年他才混出了点名堂。”
能考入远月高中部的都是料理底子很不错的学生，在郁理甚至十杰们看来就是个渣渣的新田浩之也不例外,他就算被赶出学校了,只靠着那学来的手艺做个收入殷实的中上层饭店老板绰绰有余。
但以此人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如此,走之前出于一些阴暗心理干出点事太正常了,当年的星宫郁理虽然只是个初中生，但却是个能击败高二前辈的妖孽，能让这种妖孽愿意花时间记录在笔记上的料理心得怎么也不可能是普通货色，新田浩之就靠着这本笔记一路闯荡最后竟然成为了一个□□组织的主厨，足以窥见这本笔记的含金量。
可就是这个笔记本让新田浩之这十年来一天比一天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星宫郁理的差距，他憎恨又嫉妒这份恐怖的天赋,却又不得不靠着对方的料理心得才能往上爬。
日复一日之下，心理早就扭曲不堪。
但作为笔记的真正主人，当事人这会儿压根没心思去关注那个人渣学长的心历路程和旁人得到后能增加多少料理经验,只一门心思地崩溃自己被偷了十年的初中笔记被别人看到了,里头有好多她中二时期的幻想菜谱啊！简直就相当于自己当年的中二心理被大公开一样,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下意识地就要把笔记往怀里藏时，郁理又想起这东西都不知道经过多少□□渣渣的手翻阅过，就算只有鬼头烈和新田两人她也觉得难受极了。
掌心一抬，一朵灵火悬浮在手心间,持火的主人俏脸阴森：“这种罪恶的东西，还是烧了吧！”
哈？
肥前一头问号，在他印象里这明明是好东西,至少新田浩之得到它以后在里世界是真的混得挺不错，要不是折在更血腥的黑暗王宴上,没准还能再往上爬一爬。但想到对方为了活命，最后将这本笔记上交给鬼头烈直接祸水东引，肥前觉得主人这决定也不能算错。
已经褪色的粉红笔记在灵火中很快消失殆尽，郁理之后又将那本黑暗王宴的手札同样扔进火中进行销毁。
不提这些血腥菜谱里提及的各种珍稀野兽，就是王宴中的最后一道终级料理，说需要食客亲生孩子近乎全身的血入菜这一条就足够把厨师和食客全都打入地狱了。
能狠下心吃这种东西的人和敢做这道菜的人，都已经不能算人了。
肥前这回是半点异议都没有，一人一刀就这么沉默地看着那本手札被烧得灰都不剩。这过程里双方什么都没说，却自有一股默契在。
就在这时，一道妇人痛苦的呻|吟从角落传来，一直昏迷的妈妈即将要清醒了。
郁理瞬间一个激灵，而她旁边的肥前动作更加迅速，直接刷的一下解除显现，身形在走廊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妈！”
留美子慢慢恢复意识，瞳孔重新聚焦时，已经被女儿扶着从地上站起来。脑中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的人找到，挣扎期间被人粗暴打晕过去的片段，刚想本能地扯住女儿让她快逃，就看到走廊里倒了一地的人。
“这，这……”满地的人就算了，可是满墙满地的血就很吓人了，留美子脸都白了。
“妈你别怕，他们都没死就是流了点血。”郁理立刻安抚，还扬了扬手中的古刀，“多亏有这个，我才有机会反击他们，这些坏蛋被我打怕已经不敢拦人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看看地上的伤患，又看看女儿手里晃着的古刀剑，留美子脑中确实有一些女儿曾经跟她说过学剑道的事，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真实。不过比起这些，只是普通良民的她更加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大本营，这里实在太可怕了！
母女俩为了出去在庄园里走了好一段路，这期间愣是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拦，终于顺利地走出庄园大门，往码头的方向赶时，郁理终于想起一件事。
她不会开船，就算抢了船也不知道怎么从这座孤岛出发返回东瀛。
啧，看来还是要回去找鬼头烈的麻烦么？
刚面色不爽地要提着刀反杀回去时，码头那边传来了海船的鸣笛声，一艘船身上印着“远月”两个汉字的海船正由远及近朝着这边快速靠拢。
“远月集团的船？”郁理愣住，“为什么会来这里？”她来之前可是真的谁都没说的，而且更不可能知道孤岛的坐标位置还让其他人过来。
孤岛的码头上还留着几个守护码头的打手，看到陌生船只依靠当然是想拦一拦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喊话，那艘船上就直接跳下了好几个一看就是混里世界的凶茬，三下五除二的把□□打手们全料理了。
甲板上这时才有水手敢把下船的扶梯往下送，但船头处一个金发的少女已经奔向船头的栏杆，拼命地朝着这边大力挥舞双臂：“星宫大人！星宫大人——！”
因为恼人的雷暴雨，绘理奈的救援船被迫来迟了数个小时，好不容易抵达孤岛，正准备杀气腾腾地要干翻□□救出人质，结果船才停到码头，发现人质已经自己打跑了坏蛋，正不慌不忙地想办法回家。
绘理奈很傻眼，她带来的安保团队和医疗团队，还有才波朝阳率领的深夜料理人团队，那是一点作用都没发挥。
也就是说，她这一来一回，唯一帮上忙的就是这艘能带人回去的海船了。
“怎么能说没帮上忙呢，应该说是帮了我大忙了。”
已经再度启航的海船上，换了一身休闲服的郁理笑着向少女道谢。
她和妈妈现在都已经上船，尤其是妈妈，在孤岛上受了一些皮肉伤之余更是受到了不少惊吓，到了安全的环境后她整个人就放松了心神，一番洗漱又好好的吃了些东西后，就直接倒下沉沉睡去。
这期间绘理奈带来的医生可是帮了不少忙，诊断出妈妈的身体有恙后，立刻给打了针开了药，否则不会这么安稳地睡下。
“而且那会儿我都已经做好跟□□再次扯皮的心理准备，你这边就已经带着船过来可真是太及时了。是一得知我有危险就立刻组织救援朝这边赶来了吧？谢谢你绘理奈，不顾危险来亲自搭救。”
被再次感谢的绘理奈红着脸不断摇头：“您快别这么说了，星宫大人，我这次确实没能帮上您太多。就是知道您被绑架的消息都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而且百鬼寮的孤岛坐标也是从他那里拿到。”说着，目光看向了几步外的才波朝阳。
大小姐有一说一，并不打算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但同样也不打算让才波朝阳全程卖好。在郁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时，直接介绍道。
“这是才波朝阳，是才波诚一郎大人的养子兼弟子。也是之前撺掇海外深夜料理人去您手底下的红枫王子酒店捣乱的幕后黑手。这次是百鬼寮突然对他出手，他反击之余才意外发现您的母亲被绑架的事，之后告诉了我。”
绘理奈不偏不倚，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地将来龙去脉告知，也让郁理对眼前的里世界少年勾勒出一个亦正亦邪且做事随心所欲的形象。
她看向才波朝阳，17岁的少年人有着一头墨青的短发和一双金色的瞳孔，他姿态随意地倚墙而立，见郁理看过来时俊俏帅气的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笑容，挥挥手打招呼：“之前对不起啦，星宫大师。当时我也不知道那帮家伙调查都不做，连您名下的产业都敢去踢馆，还踢到了十杰第一席的毕业生那里。”
“没关系。”郁理也笑着回道，“就冲小哥你及时通风报信让我和妈妈少受了很多罪，那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不过真是少年出奇才啊，没想到一统西方深夜料理人的首领竟然这么年轻，才看到时都吓了一跳。”
听到郁理的恭维，才波朝阳一双眼睛闪了闪，然后又笑了：“可不敢和星宫大师比，我可是知道您初中在远月毕业以后一直是自学成才，7年后靠着自己成为了国际认证的料理大师。而我可是被老爹多年一手教出来的，要论奇才的话，还是您更名副其实一点。如果把那7年减去，您和我就一样都是17岁，我还蛮好奇会是什么样呢。”
“你这个人……！”绘理奈顿时不高兴了，“别以为战胜了才波大人，就以为也能赢星宫大人啊！”
“开个玩笑嘛，公主。不要总是这么认真呀。”才波朝阳笑着摆手，“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老爸之前就跟我说过，他以前在美食社区赢过还没成为料理大师的星宫大师，之后再到她的菜品就能确定，自己已经赢不了她了。”
“咦？才波大人有这么说过吗？”绘理奈不由愣住，下意识就想追问为什么。
郁理却在这时打断他们：“你们再夸下去我都要不好意思了。绘理奈，还有才波小哥，这次的人情我记下了，下回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不会拒绝。我担心还在房里的妈妈，就先失陪了。”
“啊……星宫大人再见。”
“哦，see you！”
眼见郁理的身影消失，绘理奈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和才波朝阳呆在一起的想法了，同样打了个招呼也回了房。
才波朝阳看着绘理奈离去，又将视线放在郁理之前走开的通道方向，脑中却是回想起养父诚一郎对星宫郁理的评价。
「虽然外人看来失去了远月教导的她浪费了7年时间，但她的天赋并没有。朝阳你没发现吗，她一直在进步，就算地位上已经问鼎巅峰，她还在不停上升，这才是她最恐怖的地方。」
「照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只有她离世不在了，否则国内所有同时代的料理人只能一辈子被她压制在底下吧。」
已经算是被压制在底下的养父玩笑着随意道，才波朝阳却不觉得那是玩笑，他自己就是天才，在碰到别的天才时都会有所感应，就像绘理奈公主，也像那位星宫大师。
对公主，他虽然有势均力敌之感但还尚有自信赢她，但对上方才那一位……
才波朝阳垂下眼睑，正陷入思绪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朝阳大人，我们对百鬼寮的调查已经完成。”说话的，正是他手下的深夜料理人。
之前去了孤岛，虽然因为人质自己跑出来了不用再去营救，但才波朝阳还是找了借口派人抓了几个□□人员拉上船审问，现在终于得到消息。
“岛上的那些受伤的百鬼众已经确认全都是星宫大师用古刀所伤，而且他们的伤势看着严重，实际上派警方去验伤的话却是全都只能判定为轻伤，那一位虽然刺伤了人，但没有一刀是用在人体要害部位。完全可以判定是一位极为精通古剑术的高手。”
“另外我们也查到了西太后黑暗王宴的相关信息，虽然手札大概率被那一位带走并销毁，但从受审人的口中还是拼接出了不少情报。对方拥有独立击杀一头成年巨蟒并且能在极短时间内料理成刺身的强大刀功。”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看完了手札所有的内容一眼就判定王宴是骗局。这件事华夏美食界内部早已经确认，为了不引起国外美食界的负面影响，之前一直都是封锁消息的。”
“另外，在星宫大师被迫接手黑暗王宴之前，负责这场宴席的主厨新田浩之是远月十年前的退学生，这些年来能在里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却是靠的十年前从那一位手里偷来的料理笔记。”
都是里世界的人，深夜料理人的手段并不比□□差到哪去，短短一会儿，才波朝阳想知道的消息很快就被手下人汇总到跟前，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成为深夜料理人首领的根本原因。
拥有一个自己的势力以后，想要得到什么，或者想要知道什么，比自己一个人忙活要轻松方便太多了。
“我知道了，退下吧。”示意手下离开，才波朝阳已经由聆听消息时的认真重新恢复成漫不经心，甚至颇为兴味地伸手摸摸下巴，“哎？星宫大师14岁时的料理笔记吗？我也好想看看呢……”不过手下都说没搜到，显然已经主人重新拿回了。
并不知道这些后续的郁理此时早已经回了房间，她就坐在床铺边上，安静地守在妈妈旁边。
郁理凝视着母亲的脸，视线流连在她颊上和嘴角边的淤青紫红，不自觉地抿直唇线，一双手紧紧抓着膝头的刀栫。
都是她……都是因为她，妈妈才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
这么想着，自责的眼泪不自觉地涌落而下，一颗颗砸落在手背上。
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要是她能再强一点，再厉害一点……
一只素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郁理一惊，回神才发现妈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郁理，别哭。”留美子轻轻为女儿拭去眼泪，温声安抚，“妈妈没事。”
她这样一说郁理反而泪流得更厉害，忍不住就呜咽出声：“妈妈，对不起，都是我……”
话没说完，就被妈妈用手按住了嘴唇，郁理眨着泪眼，定定地看着她。
“没关系的，郁理。”对于女儿在想什么，留美子太清楚了，但她现在需要的绝不是女儿的愧疚自责，“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去想了，要向前看知道吗？”
“妈妈……”
“郁理，明天会回家一起过节吧？”妇人温柔的笑，“你不回来的这半年，妈妈其实一直都好想你啊。”
郁理没有再说话，只是伏身低头，将自己的脸紧紧埋进母亲的怀里。
从留美子被绑架，到郁理被迫去孤岛，然后母女俩成功获救再度返回东京，实际上耗去的时间连一天都没到。
在收到了东京别墅那边急成热锅蚂蚁的父子俩含泪相迎后，郁理在家里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正好就是端午节当天。
“好险，差一点就赶不上了。”餐桌上，吃着粽子和柏饼，郁理不忘记跟弟弟新吾开玩笑，“瞧，今天你可没理由发火了。”
藤原新吾没好气地瞪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这两天都快被吓死了好吗！”谁还记得早些天跟这个臭老姐发火要她回家过节的事。
眼角的余光在看到温柔的继母脸上的青红淤伤时，少年不可抑制地露出心疼与后怕之色，再也忍不住喊出声：“妈，下次你不要一个人出去了好吗？”
餐桌上还在吃东西的所有人惊得掉了筷子。
“新、新吾。你叫我什么？”留美子眼里满是惊喜，又带着不敢相信的小心确认。
“妈妈。”藤原新吾直接又喊了一遍，因为小时候的一切别扭原因他从来不肯喊继母一声，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的心早就被这个温柔的长辈捂暖了，而且这次继母出事真的把他吓坏了，哪还顾得上那点矫情和面子，“我和爸爸都决定给家里配备保安和司机了，以后你要出去做什么都不要一个人了好不好？”
被继子殷殷叮嘱的当事人早已经落泪不止，连连应是。
这一场变故让本就挺和谐的重组家庭变得更加紧密，郁理看着母亲因为被继弟全心接纳而高兴的喜悦泪水，还有一旁慌忙给她安慰和送上纸巾的父子俩，内心欣慰的同时，心底的一个决定也是越发坚定。
在东京呆了两日，郁理终于提出返回镰仓。
“我保证每个月尽量回来一次，不会总让你们枯等了。”
揉揉弟弟的脑袋，遭遇到反抗后，郁理笑着收回手，又对旁边的家长们保证道。
“如果实在太忙也不一定非要回来。”作为一家公司老总的继父倒是很体谅，继女的事业可比他大得多自然也更忙，“只是不管多忙都要注意身体，别让我和你妈担心。”
“我会的。”
笑着和家人告别，郁理坐上驾驶位，自己开着车行驶进了路上的车水马龙里。
继父是一家电子公司的老总，这些年因为郁理的关系生意也做大了不少，家里的代步车自然也不只一辆，现在均出一辆给郁理开回去完全没问题——虽然继父更倾向找个司机把闺女送回去，省得她劳神自己开就是。
郁理当然没同意，别人给她开车哪有自己来更方便。
开往镰仓的途中，在途经一处车流量稀少的海滨时，郁理停了下来，把车子停在安全区域，自己则一个人走向了海岸线，站在海崖边看起了远方的大海。
没几分钟，车上的肥前忠广直接显现，匆忙地跟在她身后。
“喂喂，不是说开车回去的吗，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啊！”
大概是被科普了一下现代常识，肥前这次显现时是穿的红色卫衣白色球鞋的内务服，这样走在路上不会因为造型怪异引人侧目。胁差嘴上埋怨质问着，脸上却是挂着肉眼可见的担心。
郁理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顿时如卡壳一样顿住，然后侧转过头开始找借口。
“你今天又没近侍跟在后面保护，这种麻烦事可不就是只有我担着。快点回去啦，那群家伙很烦的。”
郁理脸上的笑意更深，只是依旧站在海崖边吹着风看着海。肥前看着那一阵阵带着腥气的海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却莫名的将她的眼神衬得有些深远。
“我在思考一些事。”她轻轻开口，“有些东西，想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哈？思考什么？
肥前睁圆眼睛没太懂，但在听到主人后面的话时整个人惊在原地。
“我在想，历史到底是什么？”
胁差忽然愣住，但前面背对着他的人依旧在继续。
“类似的事我已经经历第二次了，上一次的秋水也好，这一次的黑暗王宴也好，你们都知道，却因为顾忌着历史改变不肯告诉我，让我一头雾水也让你们坐立难安，并且每一次你们都因此对我非常愧疚。”
“第一次的时候，我因为失去了秋水，很是伤心痛苦，甚至对你们有过迁怒。但是第二次，我却完全不这么想了。”
脑海中浮现母亲慈爱的脸，和继父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还有肥前愧疚到不敢直面自己的一次次，郁理的眼神越发温柔。
经历过这一次的事，她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果然，历史是由人创造的。而她，就是创造这部分历史的人。
转过身，郁理看到了完全愣住，只呆呆看过来的肥前忠广，不由再度笑了。
“我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我的所有念头和随之展开的行动自然也都可以被称为历史。”
“换句话说，我就是历史。”
所以根本没必要去注意规避什么，她自然产生的心情和行动会告诉她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
“肥前，这件事过后，未来的我会组建自己的势力对吗？”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悲剧，她必然会如此去做。
在船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个念头了，□□百鬼寮也好，远月集团也好，甚至是才波朝阳的海外深夜料理人集团，都可以说是一块块势力。
唯有她，唯有她虽然拥有不少人脉，却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势力集团。
所以那些人才如此肆无忌惮。
这次她幸运地护着妈妈逃过一劫，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需要自己的势力。
不只是为了庇护自己和家人，还能借此做到更多的事。
她看着暴躁别扭实则挺单纯的胁差君立刻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太过好懂都让郁理笑了起来。
肥前感觉到他的主人和在孤岛相遇时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想不出来，只觉得她现在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时充满了让他移不开目光的沉稳自信，就好像整个人在发光一样。
他看着她走过来，脸上的笑是他熟悉又喜欢的温柔从容，向他伸出手来。
“走吧，我们回家。”

第36章
郁理被□□算计绑架的事,并没有扩散出去。无是她还是妈妈都不希望这件事出现在别人的耳朵里，更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谈资。
但是百鬼寮必须死，对这个一直隐藏在黑暗角落的无底线恶势力，郁理是根本没留手,直接让官方出面一锅端了。
这个□□组织的首领鬼头烈也好,还是跟他同流合污的所谓暗之美食俱乐部成员也好,任他们四处求救找人打点,想要利用金钱在这个资本主义国家开出一条明路，都在郁理直接拜托了国内顶尖的几大财阀和老牌世家帮着弹压之后，全都一个不剩的送进了局子，法律上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就以为你们有钱有人，她就没有吗？
【本台消息，我市警视厅近期捣毁了一处大型非法组织聚集地,抓获内部大量在逃犯罪分子，该组织自称「百鬼寮」……】
电视上播放出相关新闻的时候，郁理已经在镰仓宅里休息了两天。媒体到现在才放出消息已经算警视厅那边效率很高了,毕竟这个□□的高层涉及到不少明面白道上的一些人,能这么快全都定罪,郁理那打给世家财阀的几通电话是功不可没。
坐在懒人椅上，捧着短刀小天使们递来的茶水，郁理看着电视，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客厅里,见惯了主人温柔随性模样的刀剑们都是不由放轻了声音，付丧神们也能理解，毕竟重要的亲人因为自己被绑架还闹出这么多事来,换谁都没办法这么快就转换心情的。
突然，一只放有和菓子的白瓷小碟伸到脸前,一下子打断了郁理的思路。
她回过头，就看到盘腿坐在她旁边的肥前忠广，红瞳的胁差弓着腰肘部抵着膝，用手撑着的脸颊故意望向另外一个方向，可拿着碟子的手却是稳稳地悬在郁理面前：“从刚才起就一个劲地猛灌着茶，也差不多了吧？你再这样这最后一碟菓子我也全吃光一个不留了。”
郁理愣了愣，她眨眨眼睛，像是意识到什么本能地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在收到不少刃的担忧视线后彻底明白了。
“哎呀，这真是抱歉了。”伸手拈起了盘子里的一枚菓子，郁理不由露出欣然的笑容，“确实，一直坐在这里喝茶等消息也差不多到头了，这阵子因为各种原因留在现世，也是时候回本丸看看了。”
她这个决定让现场的众刀剑皆是一愣：“要回本丸？那您之前说的……”要准备筹谋势力集团的事呢？
其实要说势力集团，主人的星宫馆才是她日后的最大倚仗，未来她和她教导出来的弟子会将星宫馆的名望和地位延伸至全国，甚至朝着世界各地辐射。但现在，还只是一个才有一点雏形的餐饮区罢了。
在星宫馆成长起来之前，主人则需要另外想办法解决这段空白期。
“不急着这两天的。”郁理笑了笑，拿着遥控器调换了电视节目，“THE BLUE最精彩的赛事直播这几天才开始，正吸引着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先等着这场辉煌的大赛结束，让年轻人们尽情发挥完，到时再出手也不迟。”
停下的电视频道里，正好就是BLUE大赛的剪辑转播。
画面里，有神之舌薙切绘理奈因为母亲的“关照”，一人车轮战十数名赛场选手，将那些精英料理人直接斩于厨刀下的冷酷俏脸特写；也有司瑛士手持汤勺脸色淡然站在获胜电子牌前的全景；以及才波朝阳、幸平创真等人的出赛的精彩场面。
“哎呀，现在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感觉再不努努力很快就要被超过了呢。”
听到主人对着电视发出这样一声感叹，了解未来历史的众刀剑们是集体抽着唇角，当做没听见。
就如郁理之前所言，最近现世的破事有点太多，连着半年都在累，所以这位审神者在登陆本丸的时空直接把时间比例调成了1：10，即“现世1天，本丸10天”，已经在举行半决赛中的BLUE大赛起码还有三天才结束——也就是说在准备给美食界里搞一票大事之前，她会在本丸里放上一个月的假过度一下心情。
因为是临时决定，所以也是才得到消息的刀剑男士们也是惊喜不已，他们的主君自从变成现充忙着俗世的工作后，真的已经很久没有那么长时间的连续留在本丸了。
“太好了……咳！我才没有特别高兴。”本丸里，水心子正秀用力咳嗽一声，一本正经为自己正名，“只是觉得吾主就算现阶段必须忙碌于现世，但是作为审神者，一座本丸之主，该背负起来的责任也是要顾好的。公平地对等每一个部下，也是一个合格的主君必备的为君之道。”
比如说他们这些出生于政府，所以没机会在现世显现跟随于她的这些刀们，真的被客观性的忽视很久了！
“水心子……”旁边的源清麿轻轻拉了拉好友，紫发的打刀少年苦笑着向面露尴尬的郁理描补，“抱歉主人，水心子只是太高兴了。今天轮到他当近侍，在锻刀室那边又带回了一名新伙伴，本来还遗憾您不能第一时间接人，现在正好赶上了。”
“哎，又来新刀了吗？”才一来本丸，就接收到近侍水心子少年的喜怨两重天，不由尴尬反省自己的郁理顿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道会是谁呢？”
“这么好奇的话不如直接过去看看。”水心子正秀这时道，黑发绿瞳的军装少年抬手拉了拉快要高过鼻尖的大衣竖领，转身在前面带路，“本来你不来，我们就自己把新面孔接回来了。”
这故作成熟的大人腔调，还有怎么看都隐隐透着一股邀功炫耀的举止，不管看几回都觉得这小伙子真是可爱啊。
面上配合地装着正经，心里面又不自觉姨母笑的郁理跟在水心子身后，一路去了锻刀室。
沿途也碰到了不少刀剑，都是听说她准备在本丸呆一个月兴奋赶过来确认真假的，在知道主人要去接新刀全都懂事地立刻让道，回头又风风火火跑去告诉其他熟刃让他们这会儿别来打扰她。
啊……果然相比起现世里的一堆糟心的意外，还是自己一手打造的本丸温暖又和谐呢，大家都是天使。
郁理老怀大慰，终于和近侍刀一起进了锻刀室，接回了新刀。
随着樱花飞舞的幻象散去，一个身着黑色绣金衬衫白色长裤的高大金发青年持刀出现在郁理面前。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是那件绣金黑衬衫非常像夜店牛郎作派那样只在上身中间系了两个扣子，露出一片胸膛和有着腹肌的肚脐眼，还有下面那条白裤和黑色皮鞋很有猫王舞台风的话……
不不，牛郎系风格什么的郁理早就习惯了，长船派那一大家子包括远亲山姥切长义都是走这条路线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郁理感到违和的地方，是这个付丧神和衣着并不相称的稚嫩面孔。
……或者该说是神情？
身材体格都是成年人的标准，可是那头金色中长发下的脸却很孩子气，他一开口说话，那股孩子气就更重了。
“真正的我，是身高很高，能让哭泣的孩子都闭嘴的可怕的刀剑男士。……然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是诅咒！是猫的诅咒！……喵！……趴。”
仿佛一只暴躁的猫咪，本该是向审神者做自我介绍的他说到最后都焦躁地转起圈来，最后又自我打击式地一股脑失落地蹲在原地。
郁理&水心子：二脸懵逼。
“什、什么情况？”近侍刀水心子回神后立时不满了，“喂，新人，作为一名刀剑男士，你连怎么面见主君的礼仪都忘了吗！自我介绍呢，自我介绍！”
水心子的大嗓门让新人理亏的瑟缩了一下，弱气地赶紧重新站好，青年挠了挠头：“南、南泉一文字喵。本来是读南泉(naisen)，但可能因为听起来像没钱(naisen)，所以我被叫南泉(nansen)。锋利度是猫爪级，碰到就会被斩成两半……喵！这、这是因为诅咒喵……快变回来……喵！”
说到最后，这个青年就开始抱头抓狂了。
郁理听着他语癖里一口一个喵字，再听他着重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后，这才恍然大悟这把刀的来历。
“你是从「南泉斩猫」那个逸话里显现的刀剑付丧神啊？”
南泉斩猫的故事，讲述了某个寺庙里的和尚为了争夺一只猫大打出手，动静惊动了一个叫做南泉的禅师，禅师将猫拎起，让大家说出争猫的理由，说不出就把猫斩了。和尚们顿时讷讷无言，于是猫就被南泉禅师一刀斩杀了。
这位禅师的本意是既然猫引起了众人的争端，那么这只猫就是祸根，他将祸根斩了，争端自然消弥无踪。
可换一个角度来看，猫咪何其无辜，凭什么要替他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或许斩杀掉猫咪的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就如现在的付丧神，他的眼睛是猫咪式的金色竖瞳，言行举止也不像其他刀剑男士那般有条理，反而像猫一样反复无常，而且还是一只动不动就有点小暴躁然后又自我厌弃不断反反复复的猫。
“难怪了……”看到这只猫式刀男又一次失落地蹲下去，像只猫一样失落垂着脑袋，郁理不由笑了，伸手像哄猫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好了，别灰心了。就算是诅咒也总会有一天能解开的，不要灰心呀，我和本丸的大家都会帮忙去找的。”
“真、真的吗？”对方立刻仰头看她，一双猫瞳睁得大大的，“你们真的会帮我吗喵？”
“当然，你也是我们本丸的一分子，大家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郁理笑眯眯应是，转头看向近侍刀，“是不是呀，水心子？”
“啊……嗯，那是当然的。”突然被点名的水心子有点小慌乱，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一本正经又理所当然地大声道，“既然是同伴，守望相助本来就是应该的。还有，快站起来，身为骄傲的刀剑男士怎么可以这么没形象地蹲着！”
猫系青年立刻像弹簧一样笔直站好，郁理在旁边看得颇为有趣。
新刀们的性格真是都太有意思了。
而南泉一文字则是非常高兴，才新来本丸就遇上这么好的主人和同伴，他们还答应帮他一起找解除猫咪诅咒的方法，真是太幸运了。
果然和老大说的一样，初代审神者对他们超好的，她肯定能找到办法帮他解除诅咒的喵！
“你老大？谁呀？”给他领路参观本丸的水心子正秀好奇问了一句。
因为本丸里没有一文字刀派的刃，郁理便让近侍刀安排一下新刃的起居，水心子顺带也和这只据说被猫诅咒的刀聊了起来。
“当然是山鸟毛了呀！”南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还没来这座本丸啊，明明我记得他和我不一样是被初代审神者收藏了啊喵。”
“嗯，没来呢。”一听南泉也是政府刀，水心子顿时对他又多了几分亲近感，他和清麿在这座本丸的同伴越来越多了，“你在这座本丸里真的没有一个熟刃吗？”
“如果说是同刀派的话那是没有啊喵，但要说认识的人话，倒是有……”南泉说着话，脑袋却像猫一样好奇张望，忽然，他因为看到了什么一下子住口，接着就面露嫌弃地走到了水心子的另一边。
水心子颇为疑惑地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那边风尘仆仆的远征队成员一个个四散着往各自的住处返回。
对了，主人之所以这么快把南泉交给他带，就是因为远征队刚好回来了，她去迎接部队了。
而现在向这边走来的刃，正是山姥切长义，他居住的房间正好在这一片区域。
南泉一文字像是看到什么不喜欢的人一样往水心子身后躲，奈何他一米七四的个头根本没办法被比他矮的水心子遮住，所以山姥切长义一下就看到了他。
银发蓝瞳的漂亮青年立刻露出了一个长船派式的温柔笑容，扬起手就和南泉一文字打招呼：“呀，斩猫君，没想到你也来这座本丸啦？”
明明是温柔的语调，笑容也非常得体，可偏偏说的话总让人别扭。
反正南泉的脸直接拉下来。

第37章
水心子正秀来到这座本丸也有一阵子了,同样的也和同为政府刀的山姥切长义有过不少接触和相处。
大多数时候这位沿袭着前主北条氏喜欢评定性格的公务员刀剑男士待人都是挺豁达有礼的，无论是对审神者的主君还是同僚的他们，他都是友好相待，言行礼貌大方,基本上挑不出错。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比如面对他的仿品刀山姥切国广,这个礼貌大方的山姥切长义就消失了,面带微笑说着膈应人的话,套用主人的流行语来说就是“一个老阴阳师”了。
现在长义面对南泉一文字，他一开口那股阴阳怪气的熟悉感就立刻来了。
“真烦啊，山姥切长义。”面对某个刃，挂下脸的南泉一文字也一点不客气地反击，“虽然是熟人，我却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银发的青年闻言笑容不变,甚至说还有点加深了。
但他这一反应也让水心子正秀瞬间一个激灵。
不行！今天是他当近侍，也是他负责带新人熟悉本丸，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们等等！”全身笼罩在黑色军斗篷中的少年立刻抬手制止,“山姥切长义,远征辛苦了！再有一会儿就是就餐时间,还是抓紧去洗漱休整比较好。吾主交待我要给南泉一文字安排好起居，你们二位如果想要叙旧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吧，时间很紧，之后我还要回去复命呢。”
话说得义正辞严,实际上谁都能听出他要把这两刃暂时隔开的决心。
放任这两个一看貌似就不太对付的刃在这里吵吵，不是在说他这个近侍的失职和无能么？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近侍少年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心思，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哦呀,这样啊。”长义微微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的气势又恢复了惯常的平和,“水心子君说得是，耽误了主命可不好。那，斩猫君，我们下次有空再聊。”
最后那句是对南泉一文字说的，就算对方朝他露出一个猫咪龇牙的表情长义也是淡淡一笑，重新迈步与他们擦身而过。
一直到长义走远了，南泉才收回防备的视线，有些愤愤地跟水心子道：“我跟你说，这家伙的性格很糟糕的啊。我以前跟他一起呆在德川美术馆当展览品的时候，他就特别会欺负人的喵！”
水心子不知道怎么说，虽然山姥切长义那时好时坏的少爷性格有时是蛮一言难尽，但少年没有背后议论谁的习惯，只能含糊应了几声，然后就重新带回主题安排起居了。
南泉的猫系性格也注定他的那点小埋怨没多久就被其他新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直接又把山姥切长义抛在了脑后。
昔日一起在德川美术馆呆过的熟刃又不只那家伙一振，去餐厅吃饭的时候，他还瞧见了熟悉的鲶尾、后藤和物吉他们呢喵，他一点都不愁在本丸里没人一起玩。
乍见故人，德美组的其他刀们也是不由都聚过去跟南泉打招呼。
“感觉废刀令之后的记忆全部解放，我们这些刀的新组合就更多了。”物吉贞宗笑了，“以前都说会是哪户大名家的刀组，放到主公大人所在的现代，就全变成了在哪个博物馆的刀组呢。”
“也很有趣不是吗？”鲶尾藤四郎托腮道，“不过按物吉的思路来，现在已经被主人私人收藏的我们严格来说都是星宫组的刀呢。”
“星宫组吗？”物吉瞪大眼，随后又弯起眉眼，“感觉好有意思！”
“嘘。”后藤藤四郎这时用食指比了一个小声的姿势，“别搞得像□□一样啊，主人明明才刚缓过来的。”
后知后觉的其他几刃闭上嘴，齐齐点头的同时也是不由偷偷往主座上的人看去，见她正举着喝空的汤碗笑着递给那边的烛台切时，都是轻吁了口气。
这一惊一乍的气氛让南泉很是新鲜，捧着碗聊着天，背后那根看不见的猫尾巴都愉悦地竖得笔直了。
这便直接忽略了一个问题，既然是德美组的饭点小聚会，为什么山姥切长义没有主动找来。
等到饭后消完食的他愉快喵喵叫着回房，半路上遇到某个讨厌的刃时，便得到了他其实并不想知道的答案。
“真亏你和藏刀组的那帮家伙聊得这么开心啊。”银发的打刀微笑着打量对面没心没肺傻笑的猫刀，“这里是最特殊的1号本丸，所有的刀剑男士都非投影，而是高天原的付丧神本尊分灵，所以才不需要将记忆限制到废刀令以前。你既然知道往后所有的历史和未来，就该很清楚我们这些在政府诞生的刀和初代审神者收藏的刀其实算是两个圈子的人了。”
政刀组和藏刀组，在别的本丸可以说完全没差别，审神者完全能一视同仁毫无障碍。
可是在这座本丸却很难实现。
因为藏刀组可以自由来去现世和本丸，但历史中并不曾被初代审神者收藏的政府刀可没有这个能力。藏刀组注定比政府刀掌握更多主君的动向，并且在不影响历史的情况下随时援护主人，这也意味着他们拥有着和政府刀完全没有交集的共同话题，甚至行动上都会因此更加默契。
而统领这座本丸的初代审神者，不论她对外如何表现，那些最初就跟随在她身侧并且现世也被她收藏保管的刀剑们在她心里也绝对比他们这些政府刀更重要。这并不是什么偏心，而是理所当然的人之常情。
就像这里的人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都下意识地将山姥切这个名字安在那个赝品君身上。喊着“山姥切”这个名字时，脑中浮现的人不会是他，是另一个仿造他而锻的冒牌货。
“才不是喵！”南泉顿时炸毛，“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多了，和以前一样心眼总是那么多！鲶尾他们对我就像以前一样要好，这里的主人和刀还答应了要一起帮我找解决诅咒的办法，大家都对我很好喵！”
“天真的家伙。”长义摇摇头，目带怜悯，“是因为斩了猫的关系吗，脑容量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小，别人随便说说的话就当真了。”
“你说什么喵？”猫刀不由龇牙，“就因为你是这种性格鲶尾他们才总不带你玩啊！果然你也被诅咒了吧！”
“诅咒？”银发的青年轻轻挑眉，再次失笑，“真不巧，我和这种东西无缘，毕竟可是斩杀了妖怪的刀呢。”
南泉看他一副为名字自得的样子，脸色更臭：“就和斩了猫的我变成这副模样一样，你也因为斩了怪物，所以内心才像怪物一样扭曲了吧……喵！”
说完这句话，南泉再不想理他，踮着脚动作轻盈地迅速离开了，像极了一只迫不及待远离讨厌东西的猫。
南泉最后的话并没有给长义带来什么情绪波动，他甚至好笑地摇摇头：“话尾还是带着猫腔……还挺可爱的。”
从头到尾，本歌的长义就一直把南泉当成一只小猫在逗弄着。
一天就这样过去，郁理对新人来本丸后这些情况一无所知，第二天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换上襦绊袴装去了手合室练习剑道了。
百鬼寮这一役让郁理见识到天然理心人的实战刀法对付人类是多么便利，所以她今天很有激情地找来了自家剑术指导和泉守兼定陪自己切磋和过招。
“哦嗬，想挑战我这个师傅的地位，可不能让你看扁了呢！”黑长直的兼先生单手叉腰，俊美的脸上挂着笑容，今天也是十分自信的本丸爱抖露，“是好久没让你看看我强大又帅气的身姿了，尽管放马过来！”说到最后，他双手并握举起了手中未开刃的居合刀。
“那我就不客气啦，兼先生！”郁理这时也是双手握住刀柄，弯眉一笑，人已经挥刀冲了过去。
虽然是未开刃的刀剑切磋，但双方对攻起来却是没有任何放水的意思，只听那连续不断的急促金鸣就知道节奏是非常快的。双方一个是新选组土方岁三的爱刀，一个是有着贵族死神血脉的天才，对天然理心流的剑道理解早已熟烂于心，更是无数次在生死战场上磨砺过，打起来的爽快和惊险一点都不逊色于真正的交战。
他们激烈对阵的时候，道场里也走进了不少闲人过来观看，以堀川国广、大和守安定为首的新选组们不提，那些才来本丸对主人并不了解的新刀比如源清麿、古今传授之太刀等也是几乎都到了场。
除了在现世里见识过郁理凶残的肥前忠广，那些新来刀在亲眼看到他们眼里柔弱的女主君现在正跟极有名的实战刀和泉守兼定打得难分难解时，都是露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表情。
哪怕是就算怼人也带着微笑的山姥切长义也是如此，青年蓝色的瞳孔睁得圆圆的，这种因为事态超出他预料范围的表情倒是让他显露出几分可爱来。
初代审神者在体质修复好后，原来实力这么强吗？
……不，她身负尸魂界大贵族四枫院家的嫡系血脉，有这样的天赋和战力其实也并不稀奇。
倒不如说，这才配得上初代的身份。
要知道在他们这些刀剑男士诞生之前，时之政府最初就是派人类审神者独自穿越时空去解决历史修正主义者的。
青年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一个新入场的熟悉身影——能不熟么，除了发色瞳色不相似外，这人的身材样貌就是比照着他长的。
山姥切长义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边又挂起了浅笑。
郁理跟和泉守酣战了一场，一直只剩下能回去洗澡换衣的力气这才罢手，两人罢战之后是都觉得很爽。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迷住？”满头满身都是汗的高大打刀伸手一抹下巴上的汗滴，向她咧嘴一笑。
郁理看着他自从极化以后就将那头垂膝长发绑成高马尾的英气打扮，都一身汗了还不忘记耍帅不由一笑：“是迷住了哦，兼先生真帅！是又好看又强大的刀呢。”
原本只想随口过个嘴瘾的和泉守没想到她突然这么夸，原本就因为血气沸腾而微红的脸一下子更红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是，是吗？你真这么觉得吗？”
顿时，旁观的一群刀就开始起哄。
“主人偏心！我们也想被夸很帅啊！”
“和泉守快走开，道场给我们用，我们表现绝对比你好！”
惹得当事刃愤愤向他们隔空挥拳：“你们这帮家伙！”
知道他们只是玩笑的郁理摇着头主动退到一旁，将场地让给后面想练习的刃，她已经没力气了，一身汗的很不舒服，正要打个招呼就离场的时候，人被叫住了。
“主人，能请您稍稍留步，迟一会儿再离开吗？”已经步入道场中间的山姥切长义对疑惑望来的郁理道，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承蒙大家近期的关照，一直让我担任队长一职频繁出阵，这才让我的练度近期终于足够。方才看到主君的强横剑术不由也有些技痒，现在也想请本丸的前辈帮忙鉴定一下目前我的实力进度到哪了。”
如果他只是单纯这么说，郁理还没觉得有什么，找个老资格刀剑男士陪练很正常，可当她看到长义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的山姥切国广时，身体是不由自主僵硬。
“这，这个嘛……”郁理正想着找个借口将现场其他老刃挑一个推出去时，那边的被被已经一个踏步走上前。
“可以。”之前就被盯着的山姥切国广一脸坦然地在本歌对面站定，“我来做你的对手。”

第38章
山姥切长义,是南北朝时期刀匠备前长船长义所铸之刀，战国时代由当时的名门大族北条氏所持，之后下赐给其家臣长尾显长。
之后因为某些紧张的局势问题，已经是足利城主的长尾显长拜托了当时游历到此的名刀匠堀川国广为自己锻造一振长义的仿品,也就是后来的山姥切国广。
而“山姥切”这个名字的由来,自然是因为持刀的主人在户隐时斩杀了名为山姥的怪物这样的逸话,但具体是由本歌还仿作斩杀,那段时间已经无人能分清了，因此最终是两振刀都拥有此名。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字，注定这两把本就渊源不浅的刀在一些事上更加纠缠不清。
长义是理所当然为自身自傲的，他先是大名北条氏的藏刀，下赠给家臣显长之后更是喜爱到拜托当代的名匠为之再打造一振仿品，之后一路辗转被尾张德川家所得,也是当时的家主德川光友的心爱之物，从此由德川家作为等阶最高的一批藏品一代代传承下去，在德川家有「备前国长义御刀」之名。
更别提之后他显现为付丧神,就直接在政府部门工作,以官员身份担任对众多本丸实力评定一职。
可以说无论到哪里,他都是受人追捧被人重视的那种存在。
尤其是到了后世昭和年间，政府官方中的一名刀剑专家直接在他的一本出版书里提出「“山姥切”之名为长义所有，仿作国广则因是其仿品的关系因此得名」的观点，该观点之后还被众多其他刀剑书籍认可沿用,成为后世人承认的事实后，本就对自身极为自信的长义更加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怀疑。
山姥切本就是独属于他的名字，那个赝品君只是沾了他的光,更占了先出场的便利之机抢先获得本丸众人的认可罢了。
道场中，两振山姥切面对面而站,同样各自手执一把未开刃的居合刀，观战区里，是郁理抿着唇无法掩饰忧心的脸。
当初因为山姥切……不，因为国广总是为自己是仿刀而自卑的关系，郁理为了把他的念头掰回来是真的费了不少心，对被被的心结源头本作长义哪可能不了解呢，甚至还在德川美术馆里有幸见过本体刀一面。
对长义的来历和经历她也是一清二楚，知道他的优秀，所以更加明白这个付丧神为何如此骄傲。他可以对任何人礼貌相待，心情好时能让所有人都高高兴兴，但唯独对国广……
打个比方，你一出生就是“别人家孩子”那种级别的存在，然后有人因为太喜欢你就想办法合法地弄出来另外一个你。虽然姓氏不一样，但名却是一样的，对方还拥有和你相等的能力和实力。
后来有一天你上班工作了，发现应聘的公司里另一个你早就来了还是公司开荒元老，因为是终身制合同你还没办法从公司里辞职，公司里其他老人喊那个名字如果不连名带姓一块喊都默认叫的仿造你出生的另一个你。
换你难不难受？
心里真没一点想法？
就没一点想干点什么去证明自己的冲动？
所以郁理对长义一看到国广就忍不住想用各种方式去彰显“我才是正体啊”这样的别扭不是不能理解，自然也是有小心维护，严令本丸所有人注意称呼方式更不准区别对待，极力想保持本被之间的相安无事，毕竟这两振刀真要说起来是各有各的委屈，但有些事好像真的是无法避免的。
比如长义表面顺从，但其实并不认可她这个主君和稀泥的做法，就像当初她拒绝了他“常任队长”的申请，对方回头就自己想办法用各种方式自己拿到队长之位，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对此，郁理也是无可奈何，加上她现世忙碌一堆事赶在一起更加没时间好好处理，回过神来，人家已经凭借自己的优秀能力在这段时间里把练度刷到了顶峰，有资格跟老人叫板了。
并且一出手就快狠准，让郁理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但是，长义是真厉害没跑了#
“这可真是恰逢其会。”从鞘中抽出居合刀，银发的漂亮青年笑容满面，“就让我教教你真品的刀法吧，赝品君。”
虽然现场众人都是面露一言难尽之色，可愣是没有一个人出声说什么。
本丸的大家也和长义共事这么长时间了，对他的为人处事还是挺认可的，只要不触碰到某些开关，他就是个很靠谱的同僚。这和一开始他一出场就出言不逊导致众刃对他印象不佳的开局可是完全不同，因为频繁出阵在战场上多次展现出来的优秀能力和同样累积下来的作战情谊已经让长义在这座本丸里收拢了不少人心。
而再加上被怼的另一位当事人也主动打招呼说会自行处理，众刃也就明白这是山姥切之间的事，更加不会主动掺和。
面对本歌的日常怼人，山姥切国广内心毫无波动，只是同样利落地抽出居合刀，朗声回应：“会吃苦头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就这样，借着切磋手合的名义，两把山姥切正大光明的打了起来，那阵势可比她跟和泉守激烈又狂暴多了，而且郁理都找不到阻止的借口。
道场中，相比起山姥切国广剑术里的凌厉却不乏克制，山姥切长义就毫无顾忌多了，说是切磋他的打法简直是冲着想要斩断对手的意思去的，如果不是被被有去极化修行过，还真不一定能稳住局势。
一时间，刀剑鸣击之声如雨般不绝于耳。
郁理看着眼前这场战斗，眉头是越皱越紧。
“唉……”正想无力叹气时，附近有刀比她更早发出这一声，叹息里饱含着无奈和忧郁。
这让郁理不由循声去看，就瞧见刃群里蜂须贺虎彻垂手而立，他虽然掩藏于人后，可那身金色的高级和服还是让他在一众相对朴素的内务服里脱颖而出，此时正看着场中的比斗脸色复杂。
郁理不由心神一动，想要移动脚步去到那边，只听见道场中有刃发出厉喝，那种明显要出大招的气势让她再不敢分神又重新紧盯住战局。
这时只听见更加刺耳的刀刃交击然后互相摩擦扯扯出来的尖锐声响，场中的两人在互相拼刀角力之后，以山姥切国广最后施展了一个极为灵巧的剑招将长义一击格开，让他不由自主退开几步的同时也空门大敞，正好露出致命破绽。
但被被并没有趁机将刀挥斩过去，而是同样也后退了一步。
“到此为止吧，这只是训练。”他如此道，直接将刀收入鞘中。
对面，喘着气的长义一开始微露出忿意，但很快就调整回来，重新挂上平和的浅笑：“啊啊，确实如此。不得不说你让我度过了一段有意义的时间。”一边说着，一边也将刀灵巧收入鞘中。
啪啪啪啪。
观战区里，郁理率先鼓掌，随后其他观战的刀剑们也拍起手来。
“很精彩的对决啊！长义还有国广！”
“特别是长义，明明还是来了没满半年的新人，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太让人吃惊了！了不起了不起！”
“是真心佩服，我才来本丸那会儿是真没你这么厉害。”
银发的青年愣了愣，向着周围笑着道谢，然后迤迤然退场。只是在主人和同僚的夸赞包围中垂下眼睑的当事人心里真的在想什么，就没人得知了。
只觉得自己顺利过了一关的郁理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天守阁。
艾玛，其实呆在本丸也不比现世有多轻松啊。
以前她以为本丸就是个攻略游戏的时候压力就挺大，现在它变成真实存在的压力更大了。
“其实小姑娘也不用如此费心的。”天守阁的办公间里，今日的近侍三日月宗近捧着茶笑着安慰，“既然山姥切国广都说一切交给他去做，你就沉下心静待结果就是，不必在事情还未有定局前如此焦虑。”
“你说的轻松啊。”郁理趴在桌子上，回头看了这爷爷刀一眼，“可是我怎么可能不去关注，有时候看他们两站在一块我都提心吊胆。正因为我清楚他们各自的心结，虽然国广我已经不怎么担心了，可是长义那边……那孩子比我想象中的更在乎山姥切这个名字，但我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让他不要去在意。”
她到底该怎么办！嗷嗷嗷，好烦恼啊！
三日月眼见她抱着脑袋一副烦得要打滚的样子，不由嘴唇微动，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抿上。
也是，如果她不是这样的性子，这座本丸的刀剑们也不会对她这般死心踏地。
那就……还是顺其自然吧。
想到这里，绀色的太刀哈哈一笑：“嘛，万事自有缘法嘛，那两振刀，也一定是如此。”郁理不由朝他看去，就见那双隐含新月的美丽眼眸同样望来时全是对待世事的豁达淡然，“小姑娘不妨就多等待几日，指不定就有新的变化呢。”
新的变化有没有出现郁理不知道，反正新的合战场层出不穷倒是真的。
就如源清麿之前安慰好友水心子所说，之前借着在时政工作之便收集了不少战场信息的长义终于也将手头的情报红利全部用光，现在本丸里所有刀面对新的合战场都是统一的抓瞎，都老老实实摸石头过河。
这个时候，长义也不会大包大揽将队长一职硬争到自己手里，而是顺从听上面安排跟随部队出阵，新战场面前，所有人的机会都是一样的。
“还是老规矩，感觉不敌就立刻回来。”给出阵部队分发好保命的御守，郁理严肃地对他们交待，“军功什么的只要有命在随时都能挣，你们才是我最宝贵的财富知道吗？”
“知道了喵！”南泉一文字双手捏着金色的御守，一脸兴奋的第一个高声回答，果然这里的主人对他是真好，不然怎么会给这么珍贵的东西，好开心！
……不过要是同队里没有长义那个讨厌的家伙就更好了。
目光追随着新主人将御守递给下一个队员山姥切长义时，南泉猫咪直接抿抿嘴，又往旁边站了几步。
“这次的新战场就拜托局长你了。”将最后一个御守交给此次的领队长曾祢虎彻时，郁理笑着交待了一句，有这一位新选组局长爱刀出马探索新地图，她还是挺放心的。
“受领主命！”对方一直脊背利落应诺，“请交给我，论实战经验我是足够的！”
出阵部队很快纵马出发，郁理和其他留守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一直到大门重新关上，她回转身时就看到旁边的虎彻家二哥复杂的表情。
“是在担心长曾祢吗？”她不由笑了，“别怕，局长的实战经验很丰富的，实力也很强，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他了啊！”蜂须贺条件反射地立刻反驳，“那个赝品出不出色关我什么事……”
理直气壮的声音在郁理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逐渐消音，紫发金衣的付丧神不由叹气：“您要一直站在这里吗，天守阁还有一堆公务等着您呢。”
“那就拜托二哥和我一起分担分担了。”厚脸皮的主君一点也不客气的将自己的工作分给下属，“这样也能多腾出点时间休息不是？”
面对脸皮厚的人，有涵养的君子一般都是吃亏的，名门出身的蜂须贺自然也不例外，只能叹息着被突然就想偷懒的主君压榨。
两人分工合作，公务很快就提前完成，郁理也是说到做到弄了一桌茶点，直接去寻了一处赏景好地点跟近侍一起吃吃喝喝。
“您突然这副样子，应该是有事想和我谈吧。”喝着茶，蜂须贺低低道，“是为了山姥切长义吗？”
正准备吃上一两个点心才准备进话题的郁理：“……”
二哥你这一来就直奔主题她没有心理准备啊。
蜂须贺却没管主人的这点尴尬，而是叹息一声，望着杯中碧绿的茶水低低开口：“确实，长义的情况是和我有点相似。都是名门出身，前主皆是锦衣玉食的高门，我们这些刀受前主的耳濡目染皆是对自己的出身十分傲然，无论是锻造我们的名匠还是持有我们的前主，都是我们的底气。但是，长义的情况也有很多和我不同。”
比如都是仿造他们打造的其他刀剑，但仿品和赝品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更何况山姥切国广的诞生，更是因为长义的前主自己主动要求仿制锻造的，他的出生合情合理，更是刀匠国广一生的最高杰作，无论哪个角度都无可指摘。
也因此作为本作的长义再不忿，也不能像蜂须贺那样指着长曾祢一口一个赝品的叫，他越是对作为仿刀的山姥切国广态度恶劣，就越容易惹人诟病，被人反感。
“这一点，我想长义是知道的，他是那么聪明的一振刀不可能想不到。但他就是不想掩饰……对着占用自己名字的仿品客客气气什么的，他的傲气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长义的这种心理和行为蜂须贺实在太懂了，尤其是国广的实力和才能还与本作不相上下，就跟他看长曾祢的优秀表现时那是一个心态，只是蜂须贺情绪爆炸时还能理直气壮骂赝品，而长义这么做就完全不占理了。要不是有国广一直在底下跟众人打招呼，早在最初大家对他印象不佳时就能闹出不少事来，哪还有他在本丸大放异彩让所有人意外发现他其实人还不错的后续。
“所以，如果您想让我当说客，把我极化后对待真品赝品的心历路程告诉他，寄望他能改变一下念头的做法，最好还是不要了。”
蜂须贺抬头看向自己的主君，他的主君心是好的，对待他们也很细致耐心，但终究不可能面面俱到。
“山姥切长义是个极为傲气的人，这份对出身和自身能力的自豪自信比我只强不弱，如果我拿那些话去劝他放弃这份执念，可能大榔率不会得到您希望的结果，相反的，还会火上浇油让事情更糟。”毕竟执念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
郁理一下子沉默了，整个赏景檐廊也变得安静无声。
她和蜂须贺各自沉浸思绪，却都没注意到一个身裹白布的红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全本丸里也许最懂长义心思的虎彻家二哥都这么说了，郁理还能如何，最后的挣扎结束，她只能老老实实按爷爷的建议继续等。
自己这个主人真是没用啊。
哀叹着无能的郁理到了下傍晚就迎接来了一支战损严重的出阵部队，六名队员重伤一人中伤二人，其余皆是轻伤挂彩。
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南泉一文字满脸惊慌地托着山姥切长义急急往手入室赶，猫刀身上的轻伤暂且不提，满身是血且胸口处插着两支断箭的长义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面如金纸了。
“抱歉，主公。”领队的长曾祢一脸的悔恨，“是我判断失误才让队伍中了埋伏……”
“不对不对，是我！”南泉立刻跳起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是我没完成队长的交待，才让敌人有机可趁，山姥切长义还为了救我才受那么重的伤！”
他是真没想到最后关头拉了他一把是他最讨厌的家伙啊，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南泉对长义的感激，他决定原谅这家伙的坏嘴巴了，所以快醒来吧！
手入室里，从队长到队员都是一脸自责，在新的合战场因为不熟悉而受伤是常事，但让同伴受这么重的伤就是重大失误了。
“好吵……”放在手入部屋中接受治疗的长义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对着旁边追着认责任的家伙虚弱开口，“事到如今怪指挥不力，也无济于事……有空在这里自责，不如想想怎么复盘赢过去……”
本来见他恢复意识还十分高兴的部队成员和郁理：“……”
“好了，都去治疗吧，这里有我。”将轻伤的这两刃推去那边排队，郁理则返回长义这边，刚拿出一张加速符要靠过去时，就听见躺在那里的那振刀低低咬牙。
“可恶……可恶可恶！”因为没力气捶床，所以手只能紧紧拽着床单发泄，青年的脸上再没有平日的从容，而是满满的不甘，“竟然连敌营都没找到就这样狼狈撤退……！”
那副为战败深以为耻的强烈自尊心，让郁理一时间怔在原地，犹豫着这时候要不要过去。

第39章
大概真的只有遭遇低谷才能见到一向骄傲的长义这副样子,往常他待人时不经意间显露的高姿态在眼下对自己也是高标准高要求下反而一下子有了理解。
山姥切长义……其实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郁理最终没有立刻就过去，而是低头想了想暂时先离开了这里。
手入室本就是修复刀剑的地方，受伤的刀剑付丧神在这里可以得到效果最好的治疗，肉躰上的治愈也会带来极大的精神舒缓。
郁理带着东西再过来时,山姥切长义的情绪已经镇定下来,至少表面是这样。
一个加速札下去,本来要耗到明天才能完全治好的重伤直接从付丧神身上消失了,再次获得行动能力的银发打刀沉默着起身下地坐在了床边。
一条雪白的热毛巾递到了脸边，让面无表情的青年诧异抬头。
“擦擦吧。”递上毛巾的主人轻声道，“满头满脸都是灰和血的。”
长义顿时脸一黑，小少爷终于想起自己重伤后的惨相是如何难看，连忙就拿过毛巾开始擦脸。
长船派的刀是一群怎样讲究形象的家伙，只要想想烛台切光忠就能理解了。山姥切长义虽然不是主流派刀工出身,但也是这一派的远亲，同样不能免俗。
一想到自己被溯行军逼成这副模样，拿着脏毛巾的本歌君脸色更糟,眼睛里都冒出了咬牙切齿的火。
“这一仗很难打吗？”旁边有温柔的女声询问,“还是敌人很强？”
“都不是,只是它们都出奇的狡猾，比我们这边更擅长侦查和设置陷阱。”长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一向灵巧能像猫一样擅长隐蔽的南泉都吃了亏，对方的机动力和侦查力是完全超出了预估,这一次是受了奇袭，下一回我绝对……”
像是意识到什么，长义惊醒般地闭了嘴,然后又将头扭到一边：“抱歉，这次失败收场了,让你的战绩添了一记败笔。”
“那个无所谓，我自己也不是常胜将军，怎么会要求你们一直只许赢不能输。”郁理是真不觉得有什么，“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你们的命比起来那又不算什么了。”
一瞬间，山姥切长义想要反驳，拿这个人在现世称霸美食界从无败绩的历史说事，但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一叠衣服。
“给，你的衣服，我拜托小龙景光去你房间里拿的。”郁理把衣服递给长义，“你出阵的衣服已经又脏又乱不能穿了，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乐意这副样子返回房间，我想了想就直接带到这里，这样你的心情多少会好点吧。”
长义一下子愣住。
这是……初代特意给他拿的？
眼见青年手捧衣服用罕见的呆愣表情低头望着，郁理忍不住伸手，一下子按在他的头顶恶作剧地揉了两把：“好了！什么都别多想，只是一场战败罢了，这么不服气下次赢回来就是，我让你当队长亲自出气啊。”
“住、住手，我的头发……！”有心想护住自己的发型，但顾忌着手里的衣服，长义愣是只能硬生生受下了主人的这份恶作剧，在听到头顶可恶的贼笑声时，颇为愤怒地抬头瞪她，“下次请不要这样了，就算你是我的主君，这种行为……”
下一秒他捧着的衣服上又添了一把梳子和一面小镜子。
“别生气嘛，我随身带的镜子和梳子借你啊。”郁理笑嘻嘻道，然后对着长义上下打量，满意点头，“嗯嗯，果然还是这副谁都不怕的神气样子更适合你。我得去看看别的伤员了，你收拾好了记得把东西还我，期待你下次的优异表现哦，长义君。”
说完，人就直接离开了这边，去了其他的手入部屋。
留下银发的青年低头看着衣服上精巧可爱一看就知是女性用的镜子和梳子脸色不受控制地涨红，皱着眉头小声抱怨：“这算什么啊……”
相比起受伤最重的山姥切长义，队伍里的其他刃情况要好得多，郁理又用了两张加速札将另外两名中伤队员治好，把出阵部队的伤员全部安排好这才离开了手入室。
“局长，伤好之后来天守阁一趟，把具体的战况汇报给我。”长曾祢听到主人这么说时并没在意，这本来就是队长的工作，但下一句却是让他愕然，“我看看下次是不是也能一起出阵。”
主君打算跟着部队一起出阵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本丸，相比起新人的一惊一乍“主人也要去战场吗”，老人们则是有些感叹“自从俗世那边忙起来，主君都很久没有和部队一起出战了”，虽然也有一些担心主人出阵会受伤的刃（长谷部：主上不可以，新的合战场太危险了，我们去其他更熟悉的战场清剿敌人吧！），但大多数刀剑情绪稳定，甚至有点期待。
“毕竟主君被四枫院家的夜一大人拖去特训了两次了啊，每次回来都变强了好多。”
“效果比我们去前主那边极化修行好几年都要好，真是羡慕。”
“这也没办法，主人有尸魂界的死神血脉啊，那些家伙论战斗力肩比高天原的那些强大武神，不然这两界也不可能平起平坐，比不了比不了。”
“这果然是二次极化吧。”
“喂！”听不下去的郁理挥拳抗议了，“说谁二次极化呢！你们再这样我要生气了！特别是你，鹤丸，别以为我没听见刚就是你说的！”
一众刀顿时哈哈笑着做鸟兽散。
被主人追杀的某振鹤刀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喊：“主公，出阵的话给我算一个名额啊！”
当然是没有这只鹤的份的，下次的出阵部队名单里就不会有太刀和大太刀这些机动不快的刀种，郁理只考虑短打胁这三类安排队伍。
理所当然的，山姥切长义肯定算其中一个，毕竟郁理都答应让他当队长雪耻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银发的打刀青年脸色复杂，特意寻了个休息的空隙过来找她。
“这样好吗？”长义虽然见过初代在道场里展现过的战斗力，出阵肯定是没问题的，但问题在于他们将要去的战场是还没彻底摸清的新阵地，就算他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可要是把重要的主人也一并带过去，自然需要慎重。
“怎么，多带上我一个就没自信能赢了？”吃够了茶水点心的郁理这会儿正拿着一瓶快乐肥宅水换换口味度过休闲时光，见长义来了一边笑着一边放下零食跟他交谈起来，“队长，我不会拖后腿的，保证不影响你领队全胜的战绩。”
“我不是这个意思……”山姥切长义有些不太习惯道，自从他上回出阵重伤回来，这个主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一些，以前虽然也温柔细致，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的拘谨，像是怕刺激到他一样，但现在像是想开了什么一样，对他随意了不少，甚至还能和他开开玩笑。
果然是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出来才让她小看起自己了吧？有些恼怒地这么想着，长义却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多生气。
“不是那个意思就好。”郁理不打算让他拒绝，直接将一张写有短胁打名单的纸给他，“现在队长是你，队员怎么挑权利也给你，找你认为最合适的队员，明天上午把名单交给我就行。”
突然感觉主导权一下子不在自己身上了，长义僵硬着脸伸手接过了名单，几次抬眼看这个主君，像是要把她琢磨透一样不断打量。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已经拧开盖子正要喝可乐的郁理不由摸了摸脸。
“不……”长义刚否认，想继续说话时，门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主人，我回来时听说您打算明天出阵新的合战场，那里情况不明还是很危险的。”来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已经急急传来，是刚远征归来的山姥切国广，在得知主人要出阵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如果您一定要去请一定安排我在部队名单里，我陪您一起……”
急急进门的山姥切国广终于看到了正和郁理隔着桌子面对面说话的长义，一直连珠炮说个不停的话立时戛然而止。
“国广，你、你这么快就远征回来了啊！”之前还老神在在喝汽水的郁理瞬间手忙脚乱，“这么快的吗？”
“是……”金发的打刀垂下眼睑，“同队的龟甲贞宗急着回本丸见您，队伍的脚程加快了一点。”
他话音刚落，屋外那声独属于龟甲的“苟修金萨马——”叫喊已经由远及近扩散过来：“我是一刻不歇地立刻飞奔来见您了，这次的远征也是大丰收，队伍收到了两个大金判箱呢！”
粉发白衣的付丧神大声向主人邀功，主君这会儿却有些心不在焉哈哈笑着夸奖。
一直坐在原地未动的长义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拿起写有名单的纸，在众多刀剑的名字上来回巡视，确认如他所想那般上面没有“山姥切国广”这个名字时，他一下子明白了。
呵……
唇角无声的溢出一声低笑。
用了然的目光看向心虚捏着瓶子的主人，见她最后直接抬头望天，长义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地抬手向门口的两人招呼：“两位来得正好，我刚和主君商量着明天出阵部队名单的事，主人已经把挑选队员的权利给了我，如果不介意的话，明天两位就和我一起吧。”
“是要和苟修金萨马一起出阵吗，我当然没问题！”龟甲立刻激动地答应，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咦？你们俩到时也在一个队伍？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好像真的没有被安排在一起出阵过……啊啊啊，苟修金萨马我什么都没说！”
泥走凯！现在才想起来把嘴捂上不嫌太迟吗！
对瞎说大实话的龟甲郁理只能无力地翻个白眼，她头疼，却不敢申请病假休息。
因为明天这两把刀要一起出阵了啊啊啊！
于是没到明天早上，出阵部队的名单已经正式定下来，参战的人当天晚上就知道消息了。
除了龟甲贞宗和两振山姥切以外，粟田口家的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这两把胁差也被并入队伍，最后是一把短刀小夜左文字。
“挺好的。”得到消息的小夜晚上还和哥哥们这么说，绷着一张小脸一脸认真，“复仇之战用上我这样的复仇之刃，再适合不过了。”

第40章
作为审神者跟随出阵部队一起去清剿溯行军,说实话这件事郁理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应该说，从她决定扩张星宫馆大肆开拓事业线后，和刀剑们一起出阵修正历史什么的就没再做过。
时隔这么久，终于要再临战场,为什么却要面临眼前这等事态。
“部队全员已经集合,一切准备完毕。主君,可以出发了吗？”
本丸大门前, 第一部 队整装待发，作为领队的山姥切长义朗声询问自己的主君。
虽说这座本丸已经有不少和审神者并肩入战场的经验了，但对长义来说还是第一次，不可避免的他多打量了几次同样一身战斗服的初代。
和在本丸日常里出现的巫女装束或日常轻装不同，对方完全是一身便于行动和行于野外的黑色套装，长发高高束起,双足套着厚重的军靴，细腰上还缠着一只不大不小的行囊，据说里面放着野营用的物品、还有付丧神不慎受伤时使用的手入工具。
至于本该挂在那个地方的武器……
「主人是死神啊,她的刀一直在身上放着呢！」
昨天问相熟的同僚,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
尸魂界的死神长义不是没见过,那身标志性的黑衣武士打扮、悬挂在腰间的斩魄刀、以及实力越强就越恐怖的灵压，还有和时政交流时面无表情让人不敢轻视的大贵族气质……都让他印象深刻。但眼前的初代，真不太看得出来。
特别是对方这会儿没有一点主君气势的向他尬笑：“你现在是队长，一切听你安排就是。之后去合战场也是一样的,把我当队员使唤就行了。”
……虽说是平易近人并且高度配合，省了他很多麻烦，但不得不说也太没架子了。
是为了昨天的小动作心虚吗？
长义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沉默而立的山姥切国广,面上却是毫无变化，点头应诺之后就严肃了神色转身看向其他部队成员。
“那么走吧。为了给敌人带去死亡！”
时空转换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没弄清楚本丸是真实存在之前，郁理一直把这种轻微的晕眩感当做虚拟设备转换场景时对人体神经的影响。
现在是真的了。
她是真的有在穿越时空，来到了过去的时代。
“虽然军议时我已经强调过数遍，但在行军之前我还是要再一次提醒各位。”作为领队的长义走在最前，也绷着脸严肃警告，“在这个战场迈出的每一步都请谨慎，因为你不知道哪一步就触碰到了陷阱。”
是的，陷阱。
这次的新合战场和以往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没有哪一个战场会像这个一样被溯行军改造得处处都充满了陷阱——毒箭、地坑、甚至焙烙玉这类土手蕾武器层出不穷。
战场地势说是野外山林，却更像一个只能进不能退的单线牢笼，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战场上游荡的敌刀实力十分诡异。
想起上一回出阵，部队是如何在陷阱和敌人的夹击下狼狈撤退的，长义的唇角又抿直了几分。
“虽然你有仔细讲过陷阱发动的情形，但是在没见到实体的情况下我们也很难判断怎么避开啊。”鲶尾藤四郎不由道，他左看看右看看，仍是迷惑，“我什么都没发现，主人你呢？”
突然被cue的郁理一愣，立刻摇头：“你们这些战场专家如果都分辨不出陷阱怎么找，我这个和平年代的良民就更没办法了啊。”
“哎？不是说尸魂界的四枫院家最精通那些装备道具的开发和使用了吗？主人跟着夜一大人特训了两回都没接触这个？”鲶尾顿时惊奇，“我本来还指望主人你弄出个什么陷阱探测雷达……好痛！”
好奇主人特训内容的鲶尾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兄弟骨喰敲了脑袋：“别总提一些让主殿为难的要求。”
“是……对不起。”鲶尾捂着脑袋老实认错。
长义见状暗暗摇头，果然就算审神者一起出阵也解决不了吗：“这个时候如果本丸里有一振南海太郎朝尊的话，这个战场倒是能变得更容易些。那一位是名刀剑学者，并且对陷阱十分陷阱，和肥前忠广关系匪浅。我原本以为他不日后也会来这座本丸，可惜……”
#非洲人不配有运气#
“嘛嘛，以我们现在的阵容和装备发现不了陷阱位置也没办法嘛。”进来本丸度假快十天&#183;至今却没出一振新刀&#183;郁理哈哈干笑着摆手，“不过该前进还是前进的，这个战场任务不论怎么说总要完成。我虽然不能帮助大家勘探到陷阱，但如果不幸触发了，我也可以保护你们的。”
长义队长很好奇这位主君的保护方法，但他都没来得及问出口，周围的一圈刀已经在欢呼。
“我就知道苟修金萨马没什么办不到的！区区陷阱在您面前都是小意思！”
“那我就是专心找敌刃复仇了。”
“我和骨喰的安全就拜托您了哦，主人！”
“需要我在旁护卫吗？”
除了某个赝品君稍微适当表达了一下守卫之心，其他刃那都是想都不想全应下了，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态度。
初代就强大到这个地步吗？明明她连一把武器都没拿在手中。
他心中不解着，但很快这些都在行军过程中得到了答案。
咻咻咻——
无数支利箭在他们行至一处密林时，如雨般毫无征兆地兜头而下。
“是毒箭！快散开找掩体！”长义立刻紧急指挥，上回出阵部队可是吃了好几次亏，每次都至少会有一人中毒受伤，导致后头的战斗越发艰难。
他下意识地想拉住随队的主人一起去闪避，却被人反抓住推到身后。
“都到我身后！”几乎是郁理话一出口，部队里所有刃就执行完成。
扑天盖地的箭雨直射而下，郁理早已经对着身前张开手掌，只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那些箭支就在长义眼前像是撞到了什么透明的墙体一样折落而下，落满了一地。
长义：“……”
咻咚！
“呜哇！”那是龟甲贞宗不小心踩到陷阱坑整个人摔进去的惊叫，只是半截身子还在外面的时候他的腰就被一条长长的绷带缠住，直接被一把拉回来。
“没事吧，龟甲？”收回绷带的郁理刚关心了一句，就被对方猛凑过来的亮晶晶双眼给吓退了一步。
“苟修金萨马，这是您特训后的新武器吗？真是太棒了！”粉发的打刀双颊生晕，“其实只用它来绑我的腰有点浪费了，如果能用在我的身体……呃！”
“正经点。”直接给了他脑门一手刀的郁理黑着脸，“我们在出阵呢！”
“是……对不起。”捂着脑门的龟甲一脸幸福的道歉。
长义：“……”
轰——
这次是战国时代的著名火.药兵器焙烙玉，这种类似手.雷的武器只要一触发，刀剑们身上集护身和战斗两用的刀装必定会被恐怖的气浪吹飞，让部队在面对敌刃时再无防护，轻易就会受伤。特别是车轮战之下，这种没有刀装的劣势极为明显。
但这个杀伤力极大的陷阱还是被郁理用对付毒箭的方法同样解决了。
这个人真的是说到也做到了，只凭着自己完全克制了这个合战场上的所有陷阱，明明白白显示了自身的强大。
这还不只，在队伍一路无伤行军到战场中段，开始找地方进行休整回复体力时，对方带着短刀小夜钻进林子随便转悠了一圈，众人原本干涩难咽的兵粮丸伙食就直接换成了美味的乡野大餐，一群刃有欢呼有雀跃就是没有意外，说明他们早已经习惯审神者出阵时会给他们准备饮食补充的事了。
再加上这期间队伍遇到的两支敌刀部队，初代虽然没有动手斩杀一振敌刃，但那进可攻退可守的行步站位已然说明了她在帮他们掠阵的守护姿态——既不争夺部下们的军功，更不会让他们分心去照顾她。
该说是强大呢，还是温柔呢……
捧着用叶子折出的碗，分析着初代在战场上展现的另一面，山姥切长义垂下眼睑，心情复杂。
“不过话又说回来，陷阱的频率是真的很高啊。”同样吃饱行军饭，正捧着现榨野果汁喝的郁理也是感叹，“之前听长义你说这个新合战场的敌人特别擅长制作陷阱，我还以为就是那么几个，没想到简直是踩几步就能遇雷啊！”
难怪局长他们上回过来直接翻车。
“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的干扰，虽然烦人却不至于伤筋动骨。”山姥切长义回答道，“这个合战场最难缠的还是那些溯行军，不知道什么原因越往后面遇到他们就会变得越来越强，之前我们已经遇到了两支敌军，一支薙刀部队，一支太刀部队，下次如果再遇上这两个兵种，他们的实力就全部翻倍。我说的翻倍不是简单翻一倍的意思，而是越往后越是翻上好几倍的呈现。”
上一回来这个战场的他们在第三次遇到薙刀队时，对方的领队薙刀一招横扫，只是一击就摧毁了他们全队的所有刀装，虽然在长曾祢的指挥下众刃挥尽全力在那些薙刀下次出击前尽数击杀，可之后没了刀装护身，负伤的人就逐渐增加，一直到后头，在遭遇毒箭袭击他为了救南泉直接由中伤变重伤之际，他们又第四次遭遇了敌薙刀队……
越发恐怖的压迫气息让领队的长曾祢明白已经再无胜算，当机立断带着部队撤回了本丸。
“也就是说，这个战场最大的难点其实就是那些薙刀部队了。只要注意侦查，仔细规避掉敌薙刀，我们就能顺利完成清剿任务，拆掉敌营返回本丸吧？”小夜左文字伸手举起了自己的本体，“没问题，侦查的工作交给我来。”
作为短刀，在这方面他再拿手不过。
“应该没那么简单吧？”一直都挺沉默的山姥切国广在这时突然开口，他看了一眼本作长义，“如果顺利规避掉棘手的战斗直捣敌营，上一支出阵部队不会败得这么惨。不论怎么说，长曾祢虎彻的无论个人实力还是指挥经验对付这种程度的战场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个明显被溯行军扭曲改造过的合战场，肯定还有我们无法扭转的绝对劣势。”
“很敏锐嘛赝品君，不愧是这座本丸的开荒元老呢。”长义的脸上又浮现微笑，但也只是扫了一眼被被就转头看向表情拧巴的郁理，“就如赝品君所猜的那样，这个战场遇到的敌军刀种都是随机的，而且是不可回避型的敌人。之前一路走来其实你们也有察觉到吧，这里的地型从入局开始到冲至敌营其实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路可走，要么打赢继续往前，要么只能战败打道回府。”至于其他战场上能用的绕路奇袭等种种迂回手段，在这里完全没用。
他们是一开始就顶着各种不利因素，只能一步步硬碰硬的一路杀过去。
换句话说，如果运气非常不好，就算是练度顶级的常胜部队会翻车也根本不意外。
突然想起自己这一阵现世一堆破事且本丸最近没出过一把新刀的郁理：“……”别刃有没有好运她不知道，但目前来看她的运道似乎并不咋地。
不要出三连薙啊不要出三连薙。某审神者不由在心里默默祈祷。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越是怕什么，越是会来什么。
整支部队都不乐意遇到的糟糕状态，最终还是出现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第三次遭遇薙刀部队了吧？”满是血和尘土的战场里，骨喰藤四郎低声道。
“嗯，是第三次。”就在旁边的龟甲贞宗淡声应和，脸上满是凝重。
“不只是第三次遇见薙刀部队，我们之前也第三次遇到敌枪部队了。”小夜左文字轻声补充。
“战况越来越艰难了呢。”鲶尾藤四郎低头打量自己，“来之前主人给我的刀装防护全都用完了，再遇上那些家伙，如果不能先发制人，我就得惨了。”
现场当然不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的情况，他的兄弟骨喰藤四郎也是如此，只是少年胁差面上鲜有表情，站在兄弟身边抬头向远方张望：“可是，距离敌营也不远了。”
只差最后一段路，他们就能抵达敌将大营。
谁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继续前进那是肯定的，相信主人也不会反对，但眼下要注意的方面已经根本不只是敌刃方面的事，而是那边……
战场中一左一右互相刻意各自只站在边缘处的那两刃。
“之前才开战时还不明显，因为杀敌很轻松，但是越到后面局势越紧张反而看得越清楚，这两个人完全没融进一个队伍里啊。”小夜左文字虽然顶着幼童的外表，但在战场上以前辈的姿态指点江山却无人有异议。
“是啊……”龟甲贞宗抿着唇表示嫌弃，“为了真品仿品什么的折腾到现在都还结束，害苟修金萨马为难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吧？要换成是我，只要苟修金萨马能开心，别说仿品了，就算本丸里再来几把贞宗家的赝品我也会热情相待的。”
他这话让其他刃顿感吃惊：“为了主人你可真是拼啊。”虽然本丸里对这种事还挺豁达的刃也有一些，但豁达到这程度的是真少见。
“当然！”龟甲眼神坚定重重点头，“苟修金萨马才是我的一切啊！”
“哼哼……”鲶尾只能低声哼两句，眼睛瞄向银发的打刀，“要是那位能有你一半觉悟，局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惜，山姥切长义别说一半，就是四分之一都不可能有。
于是郁理就很愁，她明明在战场上极力转圜和淡化矛盾了，结果还是变成最不想看的那样了。
那两个刃一直在暗暗较劲……啊不，确切的说，是长义先挑起的较劲，国广原本是不想理会的，结果对方一而再的在战斗里各种抢怪挑衅，终于成功激起了被被的怒火，这两把刀在战场上成功杠上了。
抢怪，抢誉，抢敌刃领队首级……这些事全都干了。
本本这些日子明里暗里怼被被，虽然被被一直没怎么回应，但心里肯定是憋着火的，这回大概是真新仇旧恨一块上了。
郁理：“哎哟，头疼……想歇会儿。”
主人扶额表示难受，那边龟甲早就在第一时间凑过来：“苟修金萨马这里脏不要随便坐，我把披风解下给您垫一垫！”说着就要扯下自己的半肩披风。

第41章
眼看龟甲主控发作又要开始不顾形象,之前还想表演一个摇摇欲坠的郁理瞬间站直了：“不我觉得没事了，大家稍微调整一下就继续出发吧。”
气势这种东西是会逐渐衰竭的，先不论那两振处于特殊状况中的山姥切，至少队伍里的其他刃在刀装严重缺损并且面临敌人越变越强的情势时,是没办法一直保持乐观态度的。
但在出发之前,郁理还是想最后努力一把。
“长义,你是这次的领队,记住自己的责任，团体配合很重要的。”
这种程度的话对那振聪明的刀来说已经足够了。
被主君如此暗示的银发打刀眼睛闪了闪，笑容越发灿烂：“当然，作为队长，指挥好团队本就是应尽之责。”
不远处的山姥切国广一言不发，金发的青年只是淡扫了长义一眼,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静地护卫在郁理身边，那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无声姿态让长义的笑脸不由有些凝固。
气氛莫名变得更僵了！
在格外沉默的行军过程里，郁理额头滴出冷汗。
不过她心里的小人也没抓头发苦恼太久,就被之后越发危急的战局吸引了全部心神。
这次的合战场他们的运道是真衰,很快就遭遇了第四次出现的敌枪部队。
站在队伍前方的两振敌刀浓郁的紫色鬼火映衬着对手庞大的身形,越发显得气势迫人，为首的敌枪以所有人反应不及的速度朝着他们投射出手中的武器。
“呃！”
“小夜！”
实力翻了数倍的敌枪部队首领一出手，直接越过刀装防护一击将队伍里机动最强的小夜左文字打成中伤，郁理连忙冲上前掩护。
不只是他,队伍里其他刀种都或多或少被打成了轻伤状态，到了这个时候，队伍才算出现真正的战损,体质最脆弱的短刀伤得更重一些。
“别慌，按作战计划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长义在这时高声一喝，且第一个冲到最前。
他也没奔出多远，便有另一刃已经赶上他的脚程与他并肩，正是山姥切国广。
两刃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却是在并行疾跑时十分默契地各自拉开距离，朝着挑中的对手冲刺而去。
“了解，队长！”后面慢了一步的鲶尾和骨喰紧随其后，也是同样分开和前面的两振打刀临时组队。
这种强度的敌刃一击是没办法杀死的，想要秒杀唯有组合技。
分成两路的打胁小组各自同时举起手中的刀，齐齐朝着浓紫色的两振刀斩去。
——二刀开眼！
瞬间，威胁最大的两个敌刃被两个打胁小组直接秒杀。
完全没管那两具轰然倒下的敌刀尸身，四刃立刻转换目标争取在对手反应过来前抢先干掉一个是一个，否则遭殃的就是自己人了。
见那两刃动作如此利索靠谱，郁理也是松了口气，她用着拟化出来的四枫院家特制绷带缠住了对手戳刺来的长.枪，正打算再用灵力拟化出一把刀给对手来个首落死时，被她护在身后的小夜已经飞跃而起抢先把这个活给干了。
“你惹我生气了……遭遇复仇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无视了敌枪的恐怖防御，凭着怒气只用一刀就切开脖颈要害的小男孩脸色冷厉，完全不在乎那些喷溅的血洒了他满头满脸。
这下子敌刃就只剩下三振，战局扭转了一半，差不多一只脚踏进胜局。
等到那两只打胁小组又干掉了两振敌枪，只余最后一把被打得半残的敌刀时，胜局算是板上钉钉了。
或许正因为如此，现场又出现了幺蛾子。
“这家伙的首级是我的！”
“先到的人是我。”
本该是跟胁差一起合作杀掉最后一振敌枪的两振山姥切突然将手中的刀各自挥向了彼此，就是为了阻止对方斩向敌人抢先获取军功。
后面跟着的鲶尾兄弟俩已经目瞪口呆。
就如队伍其他人看在眼里猜想的那样，这两把刀的矛盾终于还是暴发了，暴发点还是在这么激烈的战场上。
长姥切长义在获得练度实力后开始明里暗里的种种针对，终于在这次的合战场里让山姥切国广忍无可忍出手反击。本作想要向全本丸向审神者展示自己十分优秀的能力借此打压自己的仿作，可已经摆脱自卑拥有自己信念的仿作又怎么可能任他打压心气不断挑衅？
这个合战场里几次短兵相接，双方在一次次战斗里都已经较劲较出火气，发展到现在已经再也不愿掩饰。
因此，明明是最不该发生内讧冲突的战场，两振刀都像丢了理智一样什么都要争个长短。
“你神气什么！明明不过是仿造我锻出来的赝品！”
“是仿品不是赝品。”
“在这座本丸里肆无忌惮地用着我的名字，这种事你以为我还会当什么没发生吗！”
“山姥切不只是你的名字，本来也是我的。”
与其说是为了争军功，现在的两刃倒不如说是借此发泄，眼见争执愈演愈烈，现场异变突生。
只见战场一侧突然飞出无数颗投石，直直朝着场中众人袭杀而去，这猝不及防的偷袭让所有人闪避得格外狼狈，也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躺在地上装死的最后一振敌枪也是突然暴起，朝着正好就在不远处的两振山姥切举起长.枪打算直接来个串刺。
“小心！”
被乱石被迫分散开的部队成员脸色剧变，眼看那振敌枪要偷袭成功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三刃之间。
鲜血飞溅！
使用瞬步才堪堪赶上拦住敌枪的人此时左肩已经被利□□穿，右臂却是高高扬起变幻出薙刀忍着剧痛横扫而出，瞬间这振仅剩的敌刃身首分离，大量的鲜血从无头的脖颈处喷溅而出。
可众刀剑此时只看得见她身上被扎了个对穿的伤势。
“主人！”“主殿！”
分散于其他地方的部队成员下意识就想聚集过去，被惊回神的长义也不例外，只是还没迈出一步，那刚刚背对着守护了他们的当事人猛地转头，一张染血的俏脸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翡翠色的眼睛锐利如刀，带着狠戾和失望地射向他还有旁边的山姥切国广。
“你们在搞什么！”沾染着怒意的吼声高声扬起，那是她从来没有用过的严厉语气，“意气用事也要有个限度，又有一支敌部队出现了都没注意到吗！”
这道目光和斥责宛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两刃的心上。
地面这时传来不小的震动，众人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支部队朝着这边急速冲来，为首的是两振身形恐怖的敌薙刀，全身幽紫的鬼火光芒无声宣示着它们在这个合战场位于顶端的战力等级。
因为靠近敌将大营的关系吗，在他们忙着清剿敌枪部队的时候，附近听到动静的薙刀部队也循声赶来了。
此时争执中的两刃全都回过神来，脑中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以他们部队现在的战损状况，只要敌刀中的任何一振先出手……不，是只需要挥出一击，战局便再也无力回天了。
不行！
无论是山姥切长义还是山姥切国广的眼中都冒出了腾腾的火光。
再往前一点就是敌将大营，只差一步就能告捷，绝对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想到身后人失望的目光，两刃连回头都不敢，像是被烫到一样同时冲刺。
绝对绝对，不要顶着这样一道目光狼狈回归本丸啊！
几乎是同时，两刃脚尖猛踩地面，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冲刺向对面的敌薙刀，各种手中的长刀一左一右舒展着抢先向敌人挥斩而去。
当！
短兵相接的两声金鸣重叠着响起，金发和银发的付丧神同时高高跃起，动作一致的举刀直刺各自对付的薙刀门面，但这志在必得的奇袭一击却失败了。
糟糕！/忘记它们的防御强度了！
对薙刀以横向格挡的姿态强行格飞的两刃心头惊愕，但转瞬同时心头发沉，这一击不中必然会招来反击，那么部队里包括受伤的主人在内……
「你们在搞什么！」
向来对谁都宽厚以待的温柔噪音一反常态的怒吼似乎再度在耳畔响起，在半空中急速降落的山姥切长义忍不住咬牙，握刀的双手再度用力收紧。
是啊……如果不想被那双眼睛再用那样的目光看着……！
“山姥切国广！”他蓝色的双眸在半空转投向对面的人，得到了一双坚定回视的了然目光。
啊啊……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个仿品的实力一直都是不相伯仲的，有着同一个名的他们哪可能一点都不了解彼此，只是他们都不会在明面上说出来。可一旦到了万不得已的特殊情况，他们却是比谁都清楚对方会在此时干什么。
思维如电般转动时，行动上两振山姥切已经同时在空中齐齐翻转身体，两人抬脚互相蹬向对方的脚掌，一弹一跳间借着这股力道再不是笔直的下落而是各自往斜上方弹跳而去，正好又再次飞到了还维持着格挡正面的敌薙刀侧面。
然后，再次挥刀朝着它们脖颈斩去。
轰——
本丸的大门被急切推开，出阵部队归来的动静一下子引来了本丸所有刃的注意力。
“白山！白山在哪！”来不及摸掉脸上的血和灰，鲶尾藤四郎高声叫嚷起来，“我记得兄弟今天没有外勤任务吧，主人受伤了，快通知他来治疗！”
主人受伤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主人受伤了？伤哪了？她还好吗？”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流了好多血啊！”
“不是吧？这次的新合战场这么难吗？主人跟着参战都挂彩了？”
“这些没用的一会儿再说，先送主人回去休息！”
留守的刀们一窝蜂的跟着受伤的主君去了天守阁，大门前瞬间清空了一片，只余下多少同样挂点彩的部队成员被同刀派的兄弟惦记着送去手入室。
“知道你们肯定也担心主公的伤，但是如果非要顶着一身伤守在她旁边肯定会惹她不高兴的，所以收拾好了再去啊。”
一把抓住想要跟随一起的山姥切长义，烛台切光忠和大般若长光一左一右硬拖着挣扎中的远亲强行将他塞进手入部屋中。
当然，山姥切国广也是如此，同样是被堀川和山伏一起拖着带走。
天守阁里，已经被灵剑用治愈技能治疗好伤口的郁理正被众多刀剑们一批批地过来嘘寒问暖。
“我很好，白山已经帮我治好了。”
“以前没意识到，现在才发现本丸里有个奶妈真的好棒啊，我也可以像你们一样再也不怕受伤了来着。”
“战场的情况？很好啊，特别是长义和国广，表现非常出色呢！敌部队里最难缠又难啃的强敌都是他们干掉的。你们是没看到，他们最后联手一起干掉敌首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帅啊！”
半卧在床上，吃着小豆和歌仙送来的爱心点心，郁理跟过来“探病”的刃是说的眉飞色舞，满心满眼都是喜悦啊。
这让手入完毕后第一时间赶来探望顺便请罪的山姥切国广愕然的同时，内心越发羞愧。
“呀，国广！”郁理发现了躲在门边的被被，笑着向他招手，“傻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刀伤全都修复好了，其他人呢？”
“也都快好了。”金发的打刀进屋后轻声应着，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山姥切长义的伤更重一点，他拒绝了加速札，所以要花点时间。”
郁理的笑容不由淡了些：“这样啊……那孩子心气高自尊心强，大概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吧。”
“我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到了这个时候主人都想着用温和的话语替他们遮掩，山姥切国广却只觉得越发自责和抱歉，脑袋垂得越发低微，“对不起主人，都是因为我才害您受伤，您应该狠狠责骂和责罚我的。”
明明是他自己向主人夸下海口，说能处理好和本作之间的事，结果却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国广。”主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山姥切国广悲伤着脸抬头，却看到了一张欣慰的笑脸，“但我其实挺高兴的。你们虽然总有摩擦和不对付，但是关键时刻却能联手配合得那么好，这份天生的默契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开始看到你们在战场上都能吵架我是感到失望的，觉得自己是没办法让你们和平共处了，可是最后你们的合作让我知道并非如此。我很高兴，真的。这是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太阳西沉，夜色渐深，本丸也逐渐陷入一片沉睡的寂静。
夏夜的星空十分美丽，繁星洒下的淡淡光辉照亮了这片的古老建筑。
粟田口院附近的檐廊上，有两个少年迈着轻浅的步伐向外前行。
“药研哥，谢谢你陪我出来起夜。”五虎退压低着声音轻轻道谢，脸上有放松和不好意思，“睡觉前在大广间里听青江先生说了好几个鬼故事，结果就不敢一个人晚上出来了。”
“没事，我们是兄弟，这种小事没什么的。”药研也是压低声音，对自家兄弟，他和大哥一期一振一样都非常包容，“不过你们明明很害怕却总是非要过去听，也是很有意思了。”
“就、就是忍不住嘛，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五虎退更加不好意思了。明明知道会很可怕，但就是想去听。
夜深了，为了不吵到入睡中的大家，短刀们动作很小心，不过对于擅长夜战的他们来说收敛气息走夜路什么的完全不是事。
也或许正因为走得悄无声息，两刃意外地发现了一间临近仓库的空置屋子里竟然有人在，灯光从屋里透出来，将两个男人的剪影投在了和室的障子门上。
“那好像是……山姥切长义，还有国广先生？”五虎退捂着嘴低声惊呼，完全没想到这不怎么对付的两刃这时候居然在夜半密谈，明明白天他们出阵闹不合害主公大人受伤的消息还在传着呢。
药研的眼睛在这时也是眯了眯，他轻推了兄弟一下，做了两个夜战时常用的手势，五虎退看懂了——敛息凑近和监听。
而和室里，其实也是被突然叫出来的山姥切长义这会儿也是一脸冷漠，合战场上不管不顾的争执已经让他和对方正式撕破脸，他也懒得再装笑脸：“所以，你叫我过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山姥切也许是属于我的名字。”金发的打刀直接道。
“什么？”长义猛地抬头，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盯着他，气极而笑，“你在发什么梦话，那是我的名字，你这个赝品是沾了我的光……呃！”
他话没说完，胸口就被人粗暴的拍了一叠资料。
“「“山姥切”之名本为本作长义所有，国广因为其仿品故名山姥切国广」，这个观点是来自于昭和时代东京国立博物馆学艺部刀剑室长佐藤贯一的《堀川国广及其弟子》一书里对吧？”山姥切国广看着长义一字一句道，“正因为这个人，其后出版的刀剑相关书籍资料都默认和沿用了这个观点。我是你的仿品，连有山姥切这个名字都是因为你才得到的。”
“本、本来就是！”他那副冷冷的表情说着早八百年就被公认的事，长义却莫名预感到不安，“这种事就算放到两百年后也是如此！”
“真是这样吗？”国广一脸平静，“可是我家主人特意拜托了你的前主德川家调查你的过往资料，发现事情却并非如此呢。德川美术馆认为你先拥有“山姥切”的可能性较小。”
“你胡说八道什么！”长义彻底变色，再也无法维持骄傲的贵族形象，如同受到了最严重的污蔑。
“资料上面全都有写，你可以自己去看。你在德川家传承了几百年，被他们当成最高等的一批藏品珍藏，却没有一个记录写着你斩杀过山姥，连尊号都是备前国长义御刀而不是山姥切长义，其实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金发的打刀此时说话没有半分留情，“这份资料如果主人没有去调查的话，大概两百年后也不会特意拿出来。你之所以至今都不知道，是因为主人拜托德川美术馆不要将这件事公布于众，就让人们继续以昭和年代的资料为准。”
长义一目十行却没有错漏一个字的翻阅着这份资料，他想努力指出里面的错误，想说这是赝品自己胡编乱造的，可是上面列得清清楚楚的每一份论据都让他无力反驳，最后只剩下一脸惨白。
“这是主人为了我特意耗费人情去调查出来的资料，本意是希望我不要再为了是你的仿品而感到自卑，至少山姥切的名字是我，灵刀也是我，我该为自身自豪。但是她为了你故意隐瞒了这段费心找来的东西，选择用其他更迂回也更麻烦的方式引导我变得自信。被我无意中发现了才无奈将隐瞒的原因告诉我，你知道她当时怎么跟我说的吗？”
“她说真品也好仿品也好，这么多年都不过是受困于人类的眼光罢了。这种事情如果曝光，不过是换一个人继续受伤害，不会有谁因此真的感到开心……”
想到那段过去，山姥切国广不由抿唇，随后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的本作。
“你总觉得她更在乎我，因为我出现得比你更早陪伴在她身边时间更长，那么现在就告诉你——就算在你没出现的以前，只有我在为仿刀出身深深自卑的当初，她都不曾为我伤过你半分！”
就因为这个传说……就为了这个名字……
看着脸色苍白的山姥切长义，回忆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最终定格在主人白日卧在床上休养的画面，山姥切国广只觉得自己是个傻瓜，早知如此他就该早点把东西拿出来的。
“已经够了，既然你这么执着这个，那就都给你吧。对我来说有没有这些早就不重要了，从今往后，我只做她一个人的杰作就够了。”
作为一件仿品，他已经有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主人，她教会他认清自己，给了他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比起上面提到的那些东西都要珍贵。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今后你想怎么针对我都可以，无论什么我都奉陪到底。但是如果再因为这种事让主人难过或者受伤……”他冷冷看向本作，一字一顿，“山姥切长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42章
走在回去的路上,五虎退一脸不安。
“怎、怎怎怎怎么办啊，药研哥？”小男孩的舌头都打起结来，就在刚刚，他们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啊！
他旁边的兄弟则要冷静得多,只是脸上也是颇为严肃。
作为短刀,在跟随主人时意外发现相关的各种秘辛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虽说这次发现的是山姥切之间的逸话纠纷,但这里头有大将帮着隐瞒的内情在,那么理所当然也能算是主人的秘辛了。
这样一想，事情就好办了。
药研转头，看向五虎退：“刚才的事如果泄露出去，大将一定会非常为难的，所以我们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一听到会让主公大人为难，五虎退立刻死死捂住嘴用力点头。他本来就挺无措了，一听闹出来还会牵连主人那是打定主意烂死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了。
于是因为受伤归来哪怕第一时间治好了依然被众刀强行按在卧室里休息的郁理, 第二天活蹦乱跳起床时,日子过得依旧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嗯,除了山姥切长义突然自闭，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都没出来以外。
郁理以为是这傲气小少爷因为合战场的事受了打击需要点时间缓缓，便没去打扰，只是吩咐长船派的亲属记得一日三餐给他送过去。
至于带话？那是不敢带话的,这种自尊心MAX的人遭遇挫折时说任何话落在他耳里那都是在暗示他无能啊，最好的方法就是顺他自己的意思放一边不去管他，让他自己调整过来就行。
这么打算着,郁理原本以为这小少爷自闭一天应该差不多了，结果却是他竟然自闭了整整三天,吓得她就准备强行破门好好跟他谈谈之际人家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了。
没有颓废，也没啥阴沉气息，依旧体面优雅见人就笑，看见南泉时还嘴欠地去逗“猫”，又把人家逗得炸毛跑开才笑呵呵停手。
大概是感应到她不断投射来的打量目光，青年也转头看向过，目光不闪不避地笑着向她打招呼：“呀，主君，上午好啊。”
“上、上午好。”郁理抬步走近，小心打量，“你还好吗？”
望着那双眼睛里投射出来的紧张和关心，山姥切长义眼睛闪了闪，脸上却是扬起了更灿烂的笑容：“当然很好。抱歉，这几日让您操心了。呆在房里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发现自己以前确实做了不少有失妥当的言行，间接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以后不会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郁理却是听出来，小少爷这是在承诺以后不会再找被被麻烦的意思了。
#惊喜来得好突然！#
#早知道她受一回伤就有这效果就该早点这么安排出阵的！#
郁理简直不能更喜出望外，爷爷说得对啊，顺其自然就有转机出现，现在可不就是应验了？实在太好了！
看到初代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而下意识露出的喜悦笑容，山姥切长义忽然只觉得一阵酸涩。
一直以来，他的内心都是俯视角度看待这座本丸的，哪怕这座本丸是传说中的初代，里面行走的刀剑是高天原上的本体分源都没办法打消掉那种优越，自然也包括了初代这个审神者。
这个人给他的印象甚至不如山姥切国广那把仿刀来得深，只有浅薄的一层忙于俗世但对自己的刀过分纵容的温柔，偶尔还会被手下的刀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一点上位者应有的威严和气势。
在时政机构里工作，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的他，很难看得上这样一个主人。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藏刀会对这个主人念念不忘甚至死心踏地。
如果不是那个合战场，又如果不是三天前的那场夜谈，他根本没发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认真看过初代。
她不是没有脾气，更不是没有实力，只是在对待他们这些刀时，她是下意识地温柔以待，珍视他们的性命，也尊重包容他们每一个人的心。
可他却把她对自己的那份温柔当成懦弱和无能，不屑地抛在一边一而再地无视甚至践踏，到最后真相被那个仿品忍无可忍揭开，再看他曾经的所作所为简直不能更蠢。
“对了，我一会儿要去厨房做些点心。”白衣绯袴的女性笑着看他，眼睛闪亮，“梅雨季到了，本丸这几天也一直都在下雨，除了出外勤以外，大家的内务都停了大半。反正闲着没事，我和歌仙还有光忠他们就商量着多做些点心和冰饮，下午时大家一起去紫阳花的中庭那边开个茶话会，赏花听雨喝茶吃点心。长义有很喜欢的口味吗，到时候一定要一起来啊。”
这是听到他放下心结下意识地想多做点什么撮合他和那位仿品君缓和关系，但又怕太过明显起反效，于是说得格外隐晦呢。
“我都可以，到时一定会到场的。”银发的打刀同样回以温柔浅笑，“相信能入您眼的茶饮点心绝对不会让我失望。”
哎哟，小少爷今天嘴巴真甜，被哄到了哄到了。
得到了满意结果的郁理开心地继续往厨房走了，并因为愉悦度上升了一个大阶段，下午茶话会时众刃的口福也跟着同等比的提升。
“呜哇，好棒！”
雨季的天幕灰蒙一片，不断降落的雨珠拍打着庭院中的一切，院子里大多数植物都被浇得垂下了头，唯有灿然盛放的紫阳花却雨中越发得风情万种，粉紫蓝白宛如一场雨中盛会。
而只有一道檐廊之隔的茶室里，同样盛开着相似的粉紫蓝白。
以白豆沙泥做出来的紫阳花菓子拼成四色，用洗净的真花叶托在底部摆在瓷白的盘中，层层叠叠的淡色渐变花瓣，宛如将真花端上茶桌一般.
然后是以绿豆冰沙做底，再用混有牛奶的寒天冻铺上第二层，第三层则用玉露茶果冻铺满杯口，最顶层则是以同样的紫阳花菓子装饰，美轮美奂一片的紫阳花圣代。
最吸引小短刀的，还数每一个矮桌上都只摆了一盘的六寸紫阳花色的彩虹奶酪慕斯，那种沾着浓郁奶味的甜甜冷香简直让爱吃甜的人控制不住地狂咽口水啊。
当然，冷食冰饮虽然占主力，但照顾一些老刃的喝茶习惯，桌子上还配有了热乎乎的玉米茶和绿豆糕之类的传统茶点，都是梅雨季时去湿健体的好东西。
屋外是花，屋里也是花，进来茶话会的每个人都是心情愉悦。
山姥切长义过来时，算是不早不晚，和相熟的刃笑着打了几声招呼，他便找了一张矮桌坐下。
这桌子挑的很微妙，刚好就在山姥切国广那张桌子的旁边。金发的打刀像是有所感应，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点头便收回目光。
仿品君冷淡的反应长义并不在乎，回了一个相同的颔首礼后他便只关注了首座方向那里的动静，果然眼角的余光就瞧见某位主君表面上拿着圣代挖着吃，实际上正拿着长长的玻璃杯当掩饰偷偷看他们这里，见他和仿品君相安无事地落座，甚至还有点小互动，脸上一下子就有了笑模样。
“最近一直都在忙，总算有空在本丸多呆一阵，办个茶会补偿一下大家。特别是没办法来现世的大家，今天多吃一点。”
“都来尝尝这个彩虹慕斯蛋糕吧，一色就代表一味，无论用哪种顺序吃都可以吃出很棒的口感哦！”
她开始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糕点，脸上是止不住的高兴。
矮桌上的蛋糕很快就被划块刮分，相比起早就知道的藏刀组们，政府刀们都是试探性的用小勺挖了一点点品尝，然后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
特别是水心子正秀，直接埋着头一口接着一口吃得飞快，脸上神采飞扬都没发觉自己平日小心维护的沉稳形象已经崩得一塌糊涂。旁边的源清麿倒是看到了，但这位友人完全没有提醒的意思，只是笑呵呵的吃着自己那一份并不时看好友一两眼。
“好好吃啊喵！还有没有啊主人，我还想再吃一块啊喵！”那边南泉已经顶着胡子嘴没有一点形象的向主人撒娇讨食了。
“有的有的，你快把嘴擦一擦啦！”
欢声笑语里，长义看着眼前一色便是一味的蛋糕，默默又挖了一块，感受着口腔里新旧口感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全新美味，不禁低下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合战场自闭事件过后，郁理是真的感觉到两振山姥切的关系有长足性的改善，虽然日常竞争还是有，两刃交谈起来不时还会互怼，但曾经那种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险恶气氛是真的没了，所以她是彻底放下心。
这一放心，郁理就发现她在本丸已经混了二十天，现世差不多过去两天，再有一天BLUE大赛就结束了。
而就在这时，现世那边来了电话，是经理人打来的。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郁理正在本丸里画画，解决了本被之间的纠纷这就有心思干点别的了，她之前因为受伤，本丸的大家都不准她在这个假期出阵了，那日常除了工作和吃喝，那就只能画画打发时间了。
在现世轮值看家的刀剑告诉她时，郁理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水墨画给废了，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老板，人都调查清楚了？”回到现世时，郁理拿到电话就迫不及待询问。
但话筒的另一边却不是睿山隆智在接电话。
【我是睿山枝津也，星宫大师。】竟然是老板的弟弟，还在远月就读的十杰之一，美食策划人睿山枝津也，【您拜托我哥去调查那些情报，还不如直接问我更加方便。东瀛美食界的情报网，我虽然不敢称第一，但绝对排在前列了。】
郁理愣了愣，脑中下意识地浮出一个猜测：“睿山同学，你不会是……？”
话没问完，电话另一头就换成了经理人的声音：【对，就像你想的那样。在猜测到你打算做的事之后，这小子死皮赖脸缠着我，说要加入团队跟我们一起干。】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无奈，但要说排斥，是真没有。
相比起早先由美术圈突兀转行进入美食圈的经理人睿山隆智，他的弟弟睿山枝津也早已经在东瀛美食界闯下偌大名声，被委托经营指导着上百家美食店铺或公司的优秀策划人手头拥有的资源和人脉不是他大哥这个半吊子能想象的。真要办起事来，绝对比他哥更利索。
能当策划顾问还帮着那么多公司挣钱的人眼光是毒辣的，不然睿山枝津也不会一门心思想撬哥哥的墙角，可惜这两人恩利混合的合伙人关系太牢靠一直没能成功，这次可算逮到机会了。
【星宫大师，我向您保证，收下我绝对不会吃亏的。】对方在电话里自我推销，【您也别担心我会背叛，我哥手里也有我不少把柄，真敢使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然后话筒里传来了哥哥大力拍弟弟的响声，还有一声敢怒不敢言的的闷哼。
郁理不由乐了：“那枝津也同学，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哼哼哼，您不会失望的。】笑声得意起来，【那么，我已经把相关资料全都发到您的邮箱里。后续还有什么要我办的，尽管吩咐。】
“谢谢。等我看完那些情报一定会的。”
和睿山兄弟联络完交待好所有事之后，郁理重新回到本丸，享受最后的安宁。每天除了日常工作就是专心画画，像是在做一场大仗前的准备，正沉下心来宁神静气，收敛心神。
知道未来历史的刀剑们也是出奇安静，就是一些最爱胡闹的付丧神也是收敛了很多。
一直有心关注天守阁的长义是知道的，初代最近在一直在画画，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幅水墨画也在逐渐成形。
在他正好轮值近侍的那天，那幅画也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画上描绘的是一幅龙争虎斗，龙在上、虎在下，一龙一虎皆是发须全张互相对峙，随时会扑击在一起做最后一搏的狠厉感。
明明龙睛和虎睛都还未点上，可整张画的张力已经完全呈现出来，无论是龙还是虎，那种两兽相斗除了你死我活绝无二想的冲击和压迫几乎要溢画而出。
等到画者姿态洒然地将最后的点睛之笔补上，灵力瞬间盈满画卷，一直紧盯着画的山姥切长义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脸色愕然又骇然。

第43章
一个月的“本丸假期”已过,郁理再次投入现世的种种俗事中，本丸再一次进入审神者暂离状态。
那张水墨画已经被见猎心喜的歌仙仔细收好，马不停蹄的找材料和工具精心裱装起来——虽然过程中参与者由只他一个，逐渐变成大般若长光、蜂须贺虎彻等刃找借口强行加入,导致进程大量加快,但无损最终结果是他完美地将画挂入专门给主人准备的和室里就行。
“难得能看到这样杀气腾腾的画作,震撼人心呢。”
“是啊,以前都是些小品，还被那些家伙刮分了，这次是真不一样啊。”
“那是当然的啊，一直都是被动防守，主公这次终于主动出击，确实不一样。”
画一挂好,刀剑里一堆对其感兴趣的刃就过来了，有的单纯看画中的技巧和意境，有的则是冲着画中的灵力而来。
“唔哇！好霸道的灵力！猝不及防撞过去都被直接震退了。”
“灵压等级又提升了,跟我们才到现世显现那一年相比,变强了超多啊！”
“这种程度……和尸魂界十三番队的那些副队级死神相差不远了吧。”
讨论灵力方面的几乎都是本丸里的藏刀组,这是山姥切长义从不知晓的情报，不由下意识地就去询问。
“这些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啦，我们帮助主殿彻底修复好她的体质后，她的灵力就不只会在料理中发挥特殊作用,绘出来的画也具有奇异的力量。”过来凑热闹的和泉守兼定大喇喇的回答，脸上全是对自己现主的自豪，“由她亲手绘制的画卷一旦完成,所有的彼岸世界的生物就会感受到其中的不同力量。就像眼前这幅，放到现世的普通人面前就是一张意境逼真的龙争虎斗图,但是我们去看是完全不一样的。里面蕴含的灵力非常富有攻击性和威慑性，有这幅画在的地方，等闲的妖怪是绝对不敢靠近的。如果主殿心情好，画的是非常阳光或者意境很温柔的作品，就算是高天原上的诸神也是很乐意出手买走的。”
“高天原的那些神吗？”因为好奇也过来凑热闹的水心子正秀和源清麿也跟着一脸惊讶了，他们所知道的初代就只是普通人史书上的一生，并没有这些彼岸经历啊。
“会买的哟！而且出手超大方！”旁边的博多藤四郎凑过来补充，“掌控东瀛国财运的神明惠比寿大人就是我家主人的常客，然后跟他交好的其他七福神大人还有他们的神明圈子也有不少买家。因为主人的那些画中蕴含的柔和性质的灵力可以帮助祂们缓解甚至净化掉不慎感染的「恙」。”
这年头，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安忧无忧的，就像人类可能莫名其妙就染病一样，神明的身体也会出问题，想要恢复过来可比人类治病困难得多。星宫郁理不光制作出来的料理能够让诸神心动，拥有净化之力的绘卷更是可以让祂们当成关键的保命道具，「恙」一旦严重了，可是会让祂们身死换代的。
“现世里诸神和大妖们每个月都会来主人宅子里齐聚一次享用美餐，为的可不只是那对祂们大有裨益的灵力料理，还有想跟主人打好关系，以后也能像惠比寿大人那样有随意购画，甚至定制画作的资格的！”
“尸魂界四枫院家的夜一大人和朝次郎大人也都非常看重主公，每次听到地狱那边的第一辅佐官鬼灯大人用各种优厚条件诱惑主公让她阳寿用完就去地狱工作都很生气呢。”
“高天原那边早就好多神邀请主人去极乐净土那边定居了，让主人只要来就给分一栋仙宅，旁边靠着桃源乡或者大国主的神宫什么的都可以。我是挺希望主人超脱以后就住高天原啦，这样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我无所谓，主君在哪我就在哪。不在高天原的话，地狱或者尸魂界也都行。”
“高天原什么的其实已经住腻了，我还挺想试试尸魂界的环境的。说不定主人之后就继承四枫院的下一任家主之位了。”
“地狱也不错呀，我们还能找留在那里的前主们一起聊聊呢。反正以主君现在的能力和地位，去哪里都不会吃亏……”
藏刀组们七嘴八舌的向政府刀们展示他们主人之前从未表现过的彼岸成就，说到最后都开始讨论起“主人死后会去哪边定居”这种话题，自然而然地就把政府刀们忘在了一边，一心只吵着他们各自意属的好地方。
长义和源清麿、水心子几刃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唯有南泉这只喵刀听得眼睛发亮就差没流口水：“初代主人这么厉害的吗？我好羡慕老大山鸟毛啊喵，为什么我不是初代组出身的刀啊！”
这一位不仅仅在现世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厨神兼绘画大师，原来在彼世这边也是一样的，都是备受追捧啊喵！
在他旁边的物吉贞宗闻言拍拍老熟刃的肩：“没关系的南泉桑，就算最开始不是一起，但只要来了这座本丸，我们就都是主公大人的刀，这一点是绝对不会错的。”
在本丸呆了这么长时间，南泉对这话可是毫不怀疑，小动物可是对人类的情绪非常敏感的，立刻是用力点头：“连之前性格那么差的山姥切长义她都那么关照，我绝对相信初代主人是个好主人啊喵！”
突然就被点名嫌弃的某小少爷：“……”银发的漂亮青年随后转头看去，并露出亲切微笑，“什么？斩猫君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噫——！
那笑容让喵刀瞬间炸毛，躲到了物吉身后疯狂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喵！”
和室里顿时涌出一片笑声，整个本丸气氛一派和谐。
当然，也不是所有刃都呆在本丸，在时间流速重新恢复成1：1后，一些更喜欢现世安宁氛围的刀正在大宅里帮主人看家。
漂浮着几朵睡莲的池塘边，刚下过新雨的石头被浇得透亮，有青蛙被雨后的潮湿气息引出了躲藏地，趴在石头上鼓着腮对着水面的倒影一声声的叫。
不时响起的蛙鸣倒是让这片空间变得越发静谧起来。
不远处，建立在池塘上方的水榭边榴，古今传授之太刀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眼前梅雨季的常见一幕。
“古今桑，你在这里啊。”这时，连接水榭的小拱桥突然传来声音，是短刀日向正宗。
金发蓝瞳宛如海外贵族小少爷的国宝小短刀今天也在努力地帮忙做事中，笑着向那边的灰发文刀挥手，“长谷部让大家都去大客厅集合，说主人有要事在忙的这几天，大家要怎么分配安排工作！”
被这突然的动静惊吓，一直安静趴在石头上的那只青蛙一下子跳进了池塘里躲了起来，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了层层涟漪，也让太刀的眼睛闪了闪。
身姿纤细的古今太刀微微直起脊背，只盯着池面缓缓开口。
“古池塘，蛙跃水中央，一声响。”
“咦？”日向正宗不由一愣，只觉得这话很耳熟，“这是……俳句啊。是在说刚刚那只青蛙？”
文刀抬眸，向他轻轻摇头，在小短刀还在发懵的时候安静起身，这是听从召唤去集合的意思。
日向正宗一向是个努力的孩子，跟在文刀身后一边往回走一边皱眉思考，古今桑虽然说话总喜欢文绉绉的，但他开口说的每一首和歌俳句都是有深意的。他可是想要当一个能接手长谷部大总管之位的优秀刃，如果不能和全本丸的刀剑流畅交流，那可就不合格了。
一直到快要到客厅附近了，冥思苦想的小短刀终于头顶灯光发亮。
“我知道了，古今桑刚刚是在说主人对吗！”
古池塘，蛙跃水中央，一声响。表面上说的是青蛙跃池，实际上，却是指平静的局势被突然打破，涟漪层层叠叠影响到了周边的一切。
主人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如此。
轰动国际的BLUE锦标赛在夏季的梅雨季开端没多久顺利终结，冠军得主是远月集团的继承人，以“神之舌”闻名美食界的天才少女薙切绘理奈。
对于这一位的获胜，东瀛美食界的人倒没觉得有什么意外，这位大小姐的惊人天赋摆在那里，话题性还不如排在她后头的亚军幸平创真和季军才波朝阳。
毕竟后面那两位身世被媒体曝光后，大众才知道他们一个是顶尖流浪大厨才波诚一郎的亲生儿子，另一个则是他的养子兼弟子。前者在远月就读，只继承了一家小小的堂食店；后者则是小小年纪却统领了西方海外的深夜料理人势力，其独有的厨具才能其实能和神之舌互相争锋。
就在美食界的人对BLUE大赛里的各种瓜讨论得唾沫横飞之际，之后发生的一系列震撼新闻让他们彻底转移了注意力。
东京，银座，谷川次郎料理店。
下午三点多，这家主打天妇罗与刺身的日式料理店早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店主谷川次郎领着一票徒弟站在厨台后方，对着刚刚到货的新鲜食材开始飞速处理。
刺身好说，要求吃的是生与鲜二字，可以稍微简单处理待到食客点单时再进行处理。
但天妇罗可不行。
虾要去头去虾线，虾尾剥壳要留两三节壳尾；
嫩白无刺的小型海鱼光刮鳞去头去内脏可不行，在去掉鱼骨腌制前要保证两层鱼肉的厚度是一样的，否则裹浆去油炸时会因为厚度不一样导致两面的口感好坏参半；
包裹食材的面浆同样亦是重点，选用什么面粉，添加多少水，又放入多少比例的调味食材和佐料让炸出的面壳脆爽可口更是这家店的独门秘诀，非家中长子或亲传大弟子不可知，否则就算是在店里学了十年以上的徒弟也不会传授。
店主谷川次郎就是这样的。
从他的名字“次郎”就可以看出来，他是家中行二的孩子，上面有个长兄。他的父亲正是东瀛国耳熟能详的五位料理大师之一，有着「刺身之神」名号的谷川康弘。
作为次男，他没有资格学习父亲压箱底的刺身绝技，更不可能继承他在京都开的老字号刺身店铺「谷川亭」，成年后因为不愿意继续留在店中给大哥打下手，便从老头子手上拿到了一笔资金就离了家门独自闯荡。
虽说在资源上比不了长兄，但靠着父亲的强大声望，谷川次郎的打拼之路并不是很困难。没过几年就在东京落地生根开了一家料理店，然后店铺地址也是一步步挪进最繁华的商业圈，到现在，他这家店已经开了快三十年，是银座里响当当的日式料理店。但凡有谁说想吃天妇罗或者刺身了，提到的银座料理店中必定有他的名字。
但也就这样了。
没有父亲的压箱底秘技，也没有足够的天赋开发出东瀛第一美味的天妇罗，谷川次郎的料理人生就只能这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过下去了。
像兄长那样能背靠父亲“提起刺身就要说起「谷川亭」”这样的便利是不可能有了，可已经五十多岁的谷川次郎对此也已经满足。
没有上面这些，他有父亲的名声增幅便已经足够，只要有人在银座里提出想吃刺身或天妇罗，只要提起他的店铺就必定会提起他的父亲「刺身之神」谷川康弘，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客人冲着这个名声进来的店里。
哪怕他的料理并不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批，但收获八成以上的食客好评完全足够。
只要他的父亲还在，只要他的父亲还是全球最顶尖的「刺身之神」……
传统的日式木拉门被突然打开，有人掀开挡帘走进店里。
“不好意思，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如果客人是已经预约好的话，请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再进店。”忙碌中他的一名徒弟朝着门口打招呼，以为是误入的食客。
没有抬头的谷川次郎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对面传回完全出乎意料的回应。
“那个……我们不是来吃饭的。应该说是有重要的事来找店主兼主厨谷川次郎师傅的。”
谷川次郎簌的抬头，他敏锐感到不妙，在看清眼前两个来人里其中一个白发灰瞳的精致少年时，瞳孔瞬间缩小。
“你、你是远月的第一席……司瑛士！”在BLUE大赛的转播里这个少年虽然没拿到前三，但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超很多老一辈，至少比他要强太多了。
“啊啊，我已经毕业了，所以不能再说是远月第一席来着。”白发的少年一脸尴尬地挠头苦笑，“这次，这次过来……”
“嗯咳！还是由我来说吧！”旁边的中年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抢过话头，“次郎主厨您好，鄙人是星宫馆美食街旗下所属「红枫王子酒店」营运经理，这位正是鄙酒店的主厨司瑛士师傅。突然冒昧造访贵店不是为别的，而是想要和您进行一场食戟！”
……食戟？
“对，输掉的人就要放弃各自餐厅的经营权，立刻关门。”
——什么！？
短暂的安静后，店里一下子混乱嘈杂起来。
“这不就是踢馆吗？”厨台后方，有年轻的小徒弟下意识地叫出来。
“星宫馆旗下……那不就是星宫大师手下的主厨？为什么要来挑战我们师父啊？”
“这突然无缘无故的要搞食戟……马上就要开门迎客了，什么仇什么怨挑这个时候来？”
“输了还让我们关门也太过分了！莫名其妙！”
弟子们义愤填膺，就算是料理大师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啊！
“有病！师父，您别搭理……”
一回头，他们看到了身为主厨的师父失去血色的脸上满头满脸的汗迹。
“师、师父……？”
——料理大师，全球最顶尖的「刺身之神」。
——只要老头子有这样的名头在，他的店，还有他们的店就永远不愁源源不断的食客。
但是有一个人已经威胁到老头子的声望地位了，继续放任下去，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将成为过眼云烟。
所以，他们想办法毁了那个人的刀，伤了那个人的手，成功阻止了那人参加厨神大赛。
但这不是结束，再看到对方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暴发出更可怕的实力后，他们又想出了别的办法。
【百鬼寮并不是意外。是谷川一门为了对付你另辟蹊径找的更迂回也更阴毒的手段。】
电话里，查到更多内幕的睿山枝津也直接将所知的情报说出来。
【百鬼寮的头目鬼头烈身患绝症在华夏意外发现了那本王宴手札，然后满世界找厨子的事谷川一门是知道的，于是谷川家的三个儿子联合他们的师兄弟一起运用人脉，找到最合适的一把杀人刀——你十年前的手下败将、远月退学生、沦落为深夜料理人的新田浩之。之后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那座孤岛上，但凡星宫郁理真是一个弱女子被困在其中，但凡她屈从鬼头烈的威胁去制作不可饶恕的禁断料理，亦或者不够机变被疯狂的新田浩之逼迫着真的断了一只手……结局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谷川康弘知道吗？”郁理最后只问了这个问题。
电话另一头传来笑声，不知是好笑还是嘲笑：【星宫大师，就算所有证据都直指那位不知情，是你信还是我信？又或者其他的知情者相信？】
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呢？作为谷川一门的最高师长，能让儿子和入室弟子在眼皮底下集体策划出这种事来，这位料理大师本身就已经失格到底了。
而现在，是东窗事发，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九州，仁风亭。
“你就是谷川大师的入室大弟子小野仁风吧？我是西班牙餐厅「泷&#183;Amarillo」的主厨角崎泷，目前在星宫馆旗下美食街开张分店。你们之前耍阴谋诡计欺负我学姐蹦跶得很欢啊？”
个头娇小的年轻女郎怦的一声将手里的厨刀工具箱重重砸在柜台上，吓得店里所有人变色时，脸上却是绽放了一个凶残的咧嘴笑。
“那从今天起，这家店就不用开了！”
——北海道，谷川三郎寿司店。
“三郎师父您好，我是星宫馆旗下所属「扬风温泉旅馆」主厨斋藤综明。”身材高大扛着一把锁匣长刀的少年十分有礼貌地朝着店里打着招呼，一派武士风格，“冒昧拜会，是为我星宫馆向贵店提出食戟战……”
——札幌，智宇居酒屋。
“下午好，智宇师傅。我是「春果亭」的主厨木久知园果。”样貌甜美却身材傲人的少女主厨拎着自己的厨刀箱在店中向对方礼貌鞠躬，再抬头时，秀美的眉眼已然变得锋锐，“现在代表芦之湖星宫馆向贵料理店发出食戟邀请！”
学姐之前受的所有委屈，他们要替她全讨回来！
冲绳，大阪，熊本，静冈……谷川一门所有主要经营范围，都被星宫馆势力所属的主厨找上门，毫不客气地直接要求食戟，且赌注更是残酷霸道。
也不是没有店主直接拒绝，但当对方拿出一些其他人一头雾水但知情者却能一头冷汗的东西时，全都或认命或不甘地点头答应了。
可人家既然敢主动挑起食戟，那可能会输吗？
回想起那位被他们强烈忌惮所以调查得格外仔细的存在，不提她成为料理大师前就是胜多败少，就只说她跻身料理大师后便从无败迹这件事上已经说明了很多。
这些打了个突然袭击，在同一时间前来全国各地踢馆的食戟对手，可能早在来之前就被背后的那位针对性指点过，会输的概率极低。
被迫接受了食戟的谷川一门内心苦涩，却不得不按照对手的布置一步步走进去，这不是阴谋，是无法拒绝只能靠硬性实力才能化解的阳谋。
除了在京都有料理大师镇守的总店外，谷川一门在全国经营的十数家料理店于同一天正式关门大吉，狙击者是星宫馆旗下所有主厨，这消息瞬间引起全国哗然。
而且总店没事，只是因为星宫馆的主人并没有亲自出面。与其说是无人敢来，倒是更像是给对方保留最后的颜面。
有着恐怖刀功并且还在不断进步的星宫大师，在刺身一道上真的比不过那位刺身之神吗？没人敢打包票。
这是两位料理大师的冲突，人人都在猜测其中的内情，可却没有几人真的说得清。
也没有人知道，在得知分出去的儿子和弟子全军覆没后，身在京都的这位老人把自己关在房中一夜，第二天悄然离开了总店，独自一人去了箱根。
他的目标明确，正是芦之湖那里常年关门只偶尔开宴的星宫馆。
本丸里，长义站在和室里观赏着墙上的那幅龙争虎斗。
在其他刃只图看个新鲜很快就失去兴趣离开时，只有他时不时的过来看画。不仅仅是因为这幅画中凌厉的意境，更是因为这幅画是和室里唯一一幅充满了攻击性的画卷。
就好像初代这个人一样，平时都是温柔包容的好好主人，可一旦真惹她发怒……
长义抬眸看画，画中龙中上、虎在下，皆是发须全开、张牙舞爪，乍一瞧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如果仔细去瞧就会发现，龙的身上无论鳞片还是爪牙都是生机勃勃年轻有力，一双龙目更是汇聚了盛年的精气神；而老虎看似凶猛齿爪锋利，似乎随时能扯下对手一块肉来，可它的双眼和皮毛其实都有着不明显的浑浊与衰败。
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第44章
夜晚的芦之湖景色也是美的,刚下过一场阵雨，空气清新而潮湿。
不愿早早睡去的游客们三三两两结伴游湖，不时可以听见各种不同国家的语言随风飘远。
靠近芦之湖东面的一座地势颇高的缓坡上，一座满是华夏古风的小楼矗立于此,门前点着两盏灯笼,影影绰绰映出门楣上“星宫馆”的字样。
年近八十岁的谷川康弘有着一头花白的短发,它们被年迈的主人一丝不苟的收进灰扑扑的布帽里,身上也是一身同色调的日式料理匠人的着装，这个在厨房呆了一辈的老人已经习惯了这身打扮。
作为料理大师的他其实也算是见过了大半辈的风浪，却怎么也没想到他料理生涯中最大的一劫是临到快要踏进棺材的年纪时遇到的。
“哈哈哈哈，可算来了吗？”星宫馆前出来迎他的并非主人家，而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年轻男人，一身贵族狩衣立于夜风之中,是夜色都掩盖不住的风流娴雅，此时正笑着抬手，侧身让开大门请他进来,“谷川大师,我家主公可是等候多时了。”
老人见状却是有些迷惑,以他的见识是觉得眼前这个男明显该是常年受人侍奉的存在，无论那通身的尊贵气度还是淡然矜雅的气质都不可能会屈尊做这种门前迎客的事的，可对方偏偏自然而然的就做了，没有任何不情愿的样。
“你……”谷川康弘下意识地想询问对方的身份,只是念头刚动，他的脑忽然就一片恍惚，再度回神时注意力已然不在眼前的贵族知客身上,而是看着他身后的星宫馆点头，“麻烦你了。”
绀衣的青年微微一笑,领人进门。在他们一前一后进去后，星宫馆的大门重新闭合上。
穿过大门，老人看到的是日式料理店里常见的朴素灯笼，一排素色的灯笼是照明也是引路，带他来到了一处石制的洗手盆前。
这是日式料理店里常见的设施，进门前净手，才更方便品尝寿司之类的需要徒手去拿的菜品，他的谷川亭里也是有的。
再往前走，展现在眼前的画面就更加熟悉了。
——那是一座狭长的方型料理台，又或者叫寿司台。木制的台面呈两层阶梯型，高层台面较窄浅，由厨师制作好料理后放于其上，低层的台面便是食客们的餐桌，可以将厨师做好的料理端到自己面前安心享受；桌台呈90度拐角围出一块空间，上方天方花板上垂下同样长度的帘布，印有“星宫馆”的汉字字样。桌台和帘布将厨师与食客完美隔出两个世界，互相可以看见，却又无法干扰彼此。
此时，寿司台的后方站立着一名身着传统和服的年轻女性，宽大的袖被臂绳束在肩头，粟发高挽以同样朴素的布巾的包裹，正拿着毛巾擦拭着厨台，低着头气定神闲。大概是听到前方动静，她这才抬头，柔和的橘色灯火下，女郎的五官明艳有如丹霞，将那身没什么花纹的朴素和服都衬得雍容起来。
年轻的女性朝着老人露出一记浅笑：“好久不见了，谷川大师。上次星宫馆「四季宴」一别就没再见过了，想见您老人家一面还挺难的。”
老人闻言脸色更加复杂，一张老脸满是惭愧：“星宫大师……”
星宫馆的「四季宴」是星宫郁理成为料理大师后向世人证明自己拥有大师资格的展示宴，自然是邀请了国内所有的料理大师参与品评。
之后没过多久，星宫郁理在厨神赛前夕出事，刀毁了也伤了手。
沉寂了一年之后，更加惊艳四座的「轮回宴」轰动全国，直接将她抬上无冕厨神之位，风头盖过国内所有料理人，但那次宴会他被儿家的急事绊住就没来，但他背后暗中支持的几大美食集团首脑却是应邀来了，这场宴会过后也直接脱离了对谷川一门的支持。
谷川康弘以为自己到踏进棺材前都不会再来星宫馆，结果却是被自己的儿和弟硬生生坑了过来。
老人想说不肖弟们做的混帐事他是真的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但如今只身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那些孩们求情的目的也让他没办法这么开口。
他臊得慌，恨儿和弟如此贪得无厌没有底线，胆大包天的一而再的去针对一个料理大师，却终究还是舍不得，不得不出面给他们兜底。
郁理看着老人这样却是有些好笑：“说实话，当时出事时，我怀疑过很多人，最怀疑的人选是关田大师，那一位今年才五十来岁正是巅峰壮年，手握着一整个比远月并没有逊色太多的美食集团，想要争锋厨神之位的欲望应该算是最强的，相形之下年纪比他更小虽然也成为料理大师但只是远月董事会成员之一的堂岛银学长反而动机不如他更充足。……但事实就是这么荒诞，答案竟然是已经年逾古稀的您。”
他本人年纪大了，身体各项素质大不如前，就算有野心也没有气力去施展，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位老人比起拼博进取更上一层其实更想要安稳守成。从前些年他死活不肯接皇室那边的国宴订单，硬逼得皇室拿着两把御物刀改求到郁理头上这件事里，其实就能看出对方是挺在意自己晚年的招牌的。
他的儿和弟们大概也是受他的感染同样非常重视，只是和老人自保式的守成不同，这帮人是想靠歪门邪道守住招牌。
结果却是让这位老人硬生生晚节不保。
“星宫大师，我知道，这件事上是我谷川一门对不住你。但是……”
“谷川大师，那些扫兴的话题我们先暂时搁在一边吧。”郁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难得您赏光前来星宫馆，我也是有特意为您精心准备了晚宴的。可不要辜负了这些食材啊……”
像是为了展示一般，郁理侧让开身，露出了寿司台后方摆放的一排事物。
时值五月下旬，梅雨季盛行，但这个季节美味的海鲜依旧多如琳琅，而星宫郁理为了这场单人小宴准备的食材更是让谷川康弘这个专职刺身的料理大师看直了眼。
沙鲽，斑鰶，拟鲹，鲣鱼，日本对虾，鲍鱼，鸟蛤，水松贝……这些或常见或贵重的海鲜食材不提，但珍贵稀少很多料理店主厨都在担心会不会入禁猎名单的魁蚶、置放于顶极保鲜柜中的鲑鱼，甚至只在冬日出现夏日极少有的北海道的最高等紫海胆等都是近年来哪怕他作为东瀛料理大师也得费此心思才能购入的稀有食材。
但在这里，全部都有，而且只凭他从业近70年的经验，一眼就能判断出全是极品，哪怕是里头最常见的日本对虾都是市面上极难见到的顶极活虾，更别提其它了。
“这些是……！这些你都是从哪里……”没有任何一个厨师可以无视这样的食材，老人下意识地激动问出来，只是话未说完就在对方淡淡的微笑下讪讪又失落的住了口。
只能按照食客的礼仪，在寿司台前入座，长长的一排台面，只有最中间的那个座位摆放着筷笼和雪白的毛巾篮。
他入座没多久，一个身着黑色燕礼服式的高大男为他奉上了一壶沏好的香茶，还有一碟甜姜片与芥末蘸料。
甜姜片，是日式料理中不可或缺的佐菜，其主要作用并不用是配合其他菜肴入口，而是清口。
吃下一口腌制好的甜姜，再配上一口香浓的热茶，之前吃下的生鲜味道哪怕在口腔里残留得再浓郁也能一下变得清爽，可以愉快地迎接下一道料理。
老人用筷夹起姜片，试探着开始清口的工序。切得脆薄的腌制姜片在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口腔里最初的辛辣感过后便是酸酸甜甜的口感，一下将人的味蕾激，食欲也随之而来。
“这个姜……”老人又是一愣，甜姜片只用新生的嫩姜制作，几十年来谷川康弘都不知道吃过多少产地的嫩姜，但极少能有和眼前这碟里的姜片比肩的。
“我名下的农场种的。”寿司台后忙碌的女主厨浅笑回答，“才品尝到时我也挺吃惊呢。”
“啊……这样啊。”老人讷讷，像是掩饰尴尬拿起茶杯低头饮茶。
香茶用的并不是什么顶极的玉露，而是口感更加适合清口的其它绿茶品种，之前咀嚼过姜片的口腔很快清爽起来。
而这时，寿司台上第一道菜已经放到了置案台上。
拟鲹鱼寿司，一年中仅在夏季短暂出场的时令菜品，淡黄的鱼肉如同一片厚厚的叶裹盖住下面的醋饭团，鱼肉温润如暖玉的色泽搭配着黑色的长方型寿司食案，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说起来，我近些年出品的菜肴多是华夏料理，明明对本国菜我也挺擅长的，但拿出手展示的日式大菜确实没多少呢。”寿司台后的女郎微微笑着，“我的日式料理水平如何，也请前辈帮我品鉴品鉴吧。”
老人这才注意到对方并不是上来就做的刺身，而是比刺身更常见的寿司，透过只有半身高的寿司台，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后方厨台上不知何时摆着的一盆醋饭，和同样就在旁边放着的一碗手醋。
醋饭用来做什么不用多提，而手醋对于寿司师傅而言，就如同华夏人做面点时防止粘手的水一样的道理。一般来说，手醋碗里有没有不慎落下醋饭米粒、又留下多少米粒，可以很轻易地以此判断这个寿司师傅的手艺程度。
被打散压平的醋饭微微散发着热气，一只素手蜻蜓点水般在手醋碗里点了一下，之后娴熟地捞起一团米饭，收回胸前之际就与拈起鱼肉的另一只手相合在一起，那双手捏握寿司的手势如同翻飞的蝴蝶，优雅美丽富有韵律，且速度极快。几乎是两三个呼吸间，一枚同样精美的握寿司再度摆上了盛器。
年迈的料理大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手去拿取已经做好的寿司，手指触碰到鱼片下的饭团时，他心里就已经给这只寿司打了高分。
醋饭团并不冷，相反的，是与人的正常体温相持平的温热，熨帖着上端的鲽鱼片呈现出一种刚刚好的状态。很多人都以为寿司的醋饭团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才正常，事实上味道最好的却是这种“人肌”醋饭团。所谓人肌，就是指人体表温的意思。
这种正正好的温度不仅可以激发配菜的美味，而且还能保证饭团柔软光滑，不容易粘在手上。
没有蘸酱，老人直接将寿司放在嘴边吃了一半，片得恰到好处的柔嫩鱼片被轻易咬下一半，下方是温暖柔软的米饭团，沾着昆布鲜味的饭团酸甜可口且外紧内松，刚一咬下去中间的米饭就像爆开一样被牙齿挤压进口腔里，搭配着鲜美的鱼肉滋味让人根本没办法停下咀嚼，这样鲜软迷人的口感教人欲罢不能。
回神时，老人已经将盛器上的寿司全吃完了。
他对自己的表现也感到吃惊，但更多的却是无奈：“我那些不盛器的孩会惨败关门，是一点都不冤。”
他的儿和弟里真正得到他刺身真传的极少，但在其他料理手段上老人并没有藏私，能教的都教了，而这些人离开总店自己去搏前程时在社会上获得的广大认可变成几十年的老店，其实也已经很能证明这位料理大师在非刺身方面的日式料理手艺。
可这些弟在面对同样只是受了指点前去踢馆的那些远月学生惨遭败北，更是直接说明他和星宫郁理在日式料理上的厨艺差距。
如今亲口品尝到正主的手艺，只是彻底锤实了老人最后的那点侥幸罢了。
女郎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制作寿司。
从需要极高握寿司技巧的虾蛄寿司，到需要开壳取贝肉的水松贝寿司，再到每条只有4到6厘米做一枚寿司得用上两到四条鱼的极考验刀功和拿捏腌制时间的幼鰶寿司，以刚烘烤好的脆薄海苔为外衣包裹内芯米饭和海胆的军舰寿司，裹有海鲜时蔬的干瓢卷寿司，还有以鸡蛋和虾蓉混合打散放入专用的煎盘里烤制近一个小时的美味蛋卷……几乎每一类具有代表性的寿司品种，郁理都做了一遍。
市面难寻的极品食材，加上无论是用刀还是用炖煮煎烤的精妙处理手法，再配合上精心炮制的人肌醋饭，几乎可以说是一场全球顶尖的寿司小宴。老人越吃越是沉默，可进食的动作却是从未停止。
但这却不是结束，这场小宴的重点还没有来。
当郁理停下制作寿司的动作，谷川康弘看着她手边还剩下不少的寿司饭和从头到尾干干净净的手醋碗，有些遗憾的同时又有些松口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推车的吱响。
老人下意识转过头，下一秒就被映入眼帘的事物给惊呆了。
“金枪鱼！？”他直接失态地推开椅站起来，直接冲到了推车前面。
日式料理中的王级食材，无论是寿司还是刺身都列于顶端，所有食材都对其俯首称臣的绝对王者，这就是金枪鱼。
时值现代，金枪鱼已经是极难入手的食材了，每当鱼市里有放出消息，几乎是开市的瞬间，就被诸多料理店的老板们分刮一空。而且因为全球环境变化也导致气候变化的原因，金枪鱼的肉质也是逐年下降。
可就算这样，这种“越来越劣质”的金枪鱼如今也卖得越来越贵，壕如诸多顶级料理店也不敢说自己能吃下一整条一米以上的大鱼——不仅是因为就算拿到手放店里制成料理去卖也只能说是不亏本，更是因为这样霸道吃独食会被同行们打的。
而现在，一条长达一米多的金枪鱼正被尾朝上头朝下地倒吊在那里，不用从眼珠去查看是否新鲜，光是它不时想甩动身体摆脱桎梏的动作就知道是有多活蹦乱跳了。而且从这条鱼光滑的鱼皮和流畅肥美的鱼身线条，老人就足够判断这是一条多么极品的大鱼了。
“既然是日式料理，怎么能少了它。”不知何时从寿司台出来的年轻女性已经来到他旁边，依旧是浅笑如初温和礼貌，可她吐露的话却让老人蓦的就涌出无限的危机感，“寿司前辈想必应该是吃够了，我就用它为您做一盘刺身吧。”
预感成真，可他却没有拒绝的权利。
吊鱼的推车上不只绑着鱼，还有一张放置刀具的小桌，上面的刀具只要是跟海鲜打交道的老厨师都认识——那都是解体金枪鱼用的刀，差不多有七种，刀面最粗的有成年人手掌大小，最细的则只有小拇指的宽度，但无一例外都很长，最短的都有半米，只是因为金枪鱼太大，普通的厨刀并不适合用来解体，而且至少需要两人合作才能完成。
此时，身姿纤柔的和服女郎从桌上拿起了最宽的那柄解体刀，竟是独自一人站在大鱼面前。之前推车送鱼来的高大男早已经低头退下，明显是不来帮忙的，这让老人不由惊疑不定。
难道说，星宫郁理是想一个人……？
来不及将自己的猜想询问出声，前方的女郎已经轻描淡写的挥刀。
一刀结束，方才还在挣扎甩动的大鱼瞬间凝固不动，大量的鱼血瞬间腮边附近的伤口喷涌而出落进下方的盆中。这时，退下的黑衣男端着一个干净的方型托盘走到附近，他在旁边站定的时候鱼血刚好放完，女郎已经再度挥刀。
谷川康弘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太老了，不然怎么连刚才对方挥了几刀都没看清，鱼身有动静的时候，是其中一侧鱼皮已经被整齐剥开，而那一侧各个部位最精华的鱼肉块不知何时也都被切下，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样主动又整齐地全都掉落进下方男端着的托盘里。
“这，这个刀法……！”一瞬间，谷川康弘终于想到了什么，他的那些不肖弟说过把人坑骗去了□□的孤岛，但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最后却反而付出了惨痛代价，包括他在内的谷川一门都以为是远月集团带来的安保人员做的，现在再看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帮人拿着社会上对女人的传统偏见去看待眼前这个人，把她和那些遇事只会慌乱哭叫的女人归为一类，实际上完全是大错特错！
这个年轻姑娘能从毫无背景和财力的平民一举成为料理大师，甚至后来越挫越强成为公认的无冕厨神，只观心性就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普通女人。
没有人理会怔忪中的老人，谷川一门一直以来沿用的就是最传统的东瀛料理理念，除了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外，当然还有从古时就带来的对女人的极度轻视，而且老人门下的弟更是将老人的顽固学了个全。这样不肯变通的思想下，出现一个毫无背景却在实力上超越他们师长的女人，不论是出于被威胁的恐慌还是在轻视女人的偏见下生起的嫉妒恶意，都让他们一而再地出手，并且一次比一次恶毒。
这样的人郁理不会放任，哪怕这个老人只想守成并没有害她的意思，但他手下做了这些恶事的小辈们会变成这样他要负上大半责任。
就如睿山枝津也说的那样，作为师长他已经失格，难辞其咎也必须付出代价。
重新回到厨台后方，装满鱼块的托盘放在案台上的声音让老人回神，目光无意识循声望去时，却正好看到星宫郁理从厨台下方拎出了一个小巧的刀箱，箱打开，一把极为漂亮的锋利厨刀展现在眼前。
女郎拿起刀，有着淡淡纹理的刀身上刻「仿&#183;秋水」字样的铭文在灯光下极为清晰。
老人呼吸一窒，整张老脸忽然就因为羞愧变得涨红一片。
国内唯一的女性料理大师星宫郁理的御用厨刀，原本是一套七件的厨刀套装，是仿造失传的古厨刀「秋水套装」锻造的高水平刀具，真品早在几百年因为一次次的战乱或者事故只余两把流传现世。
好不容易有后世刀匠重现整套秋水的锋芒，却因为他的不肖弟谋划，如今七只存一，比真品的遭遇还不如。
现在人家当面拿出这把刀来，跟扇他耳光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他只能受着。
“时下的金枪鱼肉质普遍不行，鱼脂含量降低，香气也在减弱。现代的料理店将鱼肉拿到手后必须用保湿的水纸包好封入塑料袋，再埋于冰中至少5天方能取出，这样处理过的鱼肉才会变得成熟软嫩。”拿着毛巾轻轻擦拭手中的厨刀，女郎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是我这一条并不需要，不提它的肉质品质可以与江户时代那会儿比肩，而且在拿出来之前，我已经用特殊的方法鲜活炮制过了。所以，它可以立刻拿出来做料理用。”
如此说着，她已经垂眸挥刀。
赤身、血合、中肥、大肥……砧板上每种色泽的鱼块都代表了鱼肉身上的一个部位，宛如红色的渐变，但在郁理的厨刀下，它们被切片重组，形成了全新而华丽的图案。
牡丹盛，完整的叫法应该是牡丹刺身拼盘。
雪白的大圆盘上，三朵艳丽的牡丹雍容绽放，在故意抹绘成碧绿花枝的醮酱衬托下栩栩如生，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
“请品尝。”
美丽的料理大师将餐盘双手递送桌前。
现场忽然就变得极为安静。
从头到尾，郁理没有向老人提出任何有关食戟的字眼，但事实上她制作的每一道料理都是在向对方展示和挑战。
对手的厨艺已经摆在眼前，自己能不能做得比对方更好吃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数吗？
当然是有数的。
在看到星宫郁理以顶级金枪鱼为食材说要做刺身时，谷川康弘就知道他最不想面对也不得不面对的最后判决就来了。
她在制作牡丹盛时展现出来的刀功，其实已经超过他盛年时的状态，何况现在他已经老迈不堪。
或许，他是真的老了。
颤巍巍的伸出筷，夹起其中一片刺身，之前在盘中是一片牡丹花瓣的鱼肉垂挂在竹筷上时，显示出的是有棱有角的钻石切面刀功。
珠宝店里的钻石众所周知在灯光下每一面下是如何璀璨，眼前鲜活饱满没有流失任何水分的金枪鱼肉也是如此，它宛如宝石一般美丽诱人。
这道刺身已经不能只单纯地被称为料理，而是可以放进博物馆让世人惊叹的巅峰艺术！
它能代表东瀛刺身刀法的极致！
老人的眼神越发黯淡，可动作却是毫不迟疑地将刺身送进嘴里。
啪嗒。
筷失态落在桌上的声响。
老人的身体整个佝偻下来，他本就不剩多少的心气与骄傲在这盘刺身面前已经被完全打散。
“是我……输了。”
这场看不见的单方面食戟，他输得彻彻底底。
对此，郁理只是垂眸，声音淡淡。
“承让。”
这场隐晦的小宴招待，算是保存了一代料理大师最后的颜面，也为郁理之后想要达成的目的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老人本就是为了给那些不肖弟们求情才来的星宫馆，在彻底明白自己和新生代料理大师的差距后，他依然不会放弃，只是主动更换了赔偿的筹码。
“只要您能允许他们继续开店，我愿意将我这些年来经营的集团势力全都转让于您。”老人一脸决绝，“并且，从今天起我不再去碰「谷川亭」的一切事务，退出料理界所有相关活动，不会出席任何与商业料理有关的场合。”
是用他一辈打拼出来的势力和全面引退来交换他门下弟的未来。
他本来就已经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可是那些徒徒孙的人生还长，只有他们在，他谷川一门才能延续下去，哪怕从现在起往后数十年日都不好过，但只要传承还在，希望就还在。
谷川康弘想起自己年纪最小的孙辈，虽然那孩才十岁，可是展现出来的料理天赋已经非常惊人，只要家中细心培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
未必不能……
老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对面，美貌的和服女郎依旧面带浅笑，一双翠色眸平静而自信，似乎已经将他的想法看穿。
“可以。”她如此点头，轻轻笑开，“倒不如说，正合我意。”
欺负这个被迫顶缸的老头算什么，她痛失爱刀和生母遇险的仇怨，当然是祖孙几代一起还更有趣啊。
反正她以后还有近八十年能活呢，起码可以再压这一家至少三代吧？
…………
繁星布满夜空。
时值半夜，从箱根终于返回镰仓，已经是凌晨。
刚刚到家的郁理完全是一脸倦色，之前在星宫馆里表现得游刃有余，一副完全碾压老牌料理大师的嚣张样，实际上哪有这么简单，她的一举一动都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力，才达成这样的效果。
消耗太大，走在路上她身都有些摇晃。
歪倒之际，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让她重新站稳。
“小姑娘，还好吗？”
一抬头，郁理就能看见三日月略带担忧的脸，他是她今天的近侍。本来并不想把这不会干活的爷爷刀带去的，但对方硬是要跟，无奈只好把他带上。
还好，虽然不能像光忠和小豆他们那样帮忙，但也没拖后腿，像模像样地主动给自己找了个知客的活。
“嗯，我还行。”站直身体的郁理继续往前走，刚到玄关那里打算弯腰换鞋时又差点摔了。
这下老爷是真不肯松手了，脸上笑哈哈，手上却是谁说也不行的半带着人硬是亲自把郁理送上了二楼。
周围迎主的刀剑也不反对，他们也不太想过度劳累的主人独自上楼发生腿软滚下楼梯的惨剧。
回到家，坐到自己最有安全感的卧室床边，郁理的腰才一下垮下来，疲累如潮水般涌来，但她却没有休息的念头。
郁理的手中还在紧紧握着装有秋水的刀箱，握着箱柄的手还在颤抖，她低头看着刀箱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她的头顶被一只大手轻轻覆盖，安抚一般的轻哄着：“甚好甚好，现在该高兴不是吗？成功替秋水报仇了对不对？”
“呜……”他不提还好，一提郁理就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对方，“是啊，我报仇了……可是，还是好难过啊三日月！”她失去的刀回不来了，这是把仇家再报复十遍也改变不了的结局。
当初眼睁睁看着爱刀毁在前眼前的痛，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被小姑娘突然抱住的三日月先是一愣，随着她低泣的呜咽从紧紧埋着的脑袋那里传来，绀色的太刀不由放软了眉眼，伸手一下下的给她顺背：“还是很痛苦吗？像当初才发生时那样难过吗？”
哭声不由一顿，像是回忆起了事发当天的一切，痛苦的、难过的，更有愤怒的和指责的，到最后，郁理反而不敢主动抬头。
“对不起，三日月。”她闷闷道，“那个时候，打了你。”
因为不能改变历史，刀剑们没有告诉她之后会被人毁刀的事。他们全都知道，而她被蒙在鼓里的愤怒让她压制不住情绪伸手打了人。
“没关系。”太刀豁达道，他当时本来就是故意激怒她发泄的，“比起这些小事，小姑娘一直把悲伤压在心底才更让我头疼。”否则以她的体质，其实不应该只活103岁的。
他的温声安慰让郁理更加不好意思，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该再抱着人不放要松手时，就听见三日月呵呵笑着。
“如果还很难过的话，我今晚就留下来陪着小姑娘吧。”
郁理顿时被惊得猛抬头，这时才发现自己正被他圈在怀里拍着背，这个距离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弯起的眸里漂亮的新月，那双形状优美的菱唇还在一开一合。
“反正我是小姑娘的刀嘛，不管刀栫还是刀身都是小姑娘的私有物，想怎么使用都没关系。就算小姑娘说今晚想要用身体来进行安慰抚平悲伤，也可以的。”
郁理面上原本只是哭红的眼，逐渐变成了涨红的脸。
一秒后。
“老流氓！给我出去！”
有着天下最美称号的某天下五剑自荐枕席失败，被主人羞恼地赶出了卧室。
楼梯口处眼见某近侍久不下来不由蹲等的众多刀剑纷纷捂嘴偷笑，听到下楼的动静时一个个机灵散开。
楼上，怒而赶人的郁理也逐渐平复心情，有三日月这么一打岔她再看手里仅剩的厨刀忽然就没一开始那么难过了，这一刻终于抵不过疲累，揉着眼睛去洗漱休息。

第45章
谷川一门被星宫馆逼得一天之内除总店以外全国关店的事自然是闹得沸沸扬扬。
众人都在猜测这两位料理大师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怨时,事发后的第三日，谷川一门的领头人，也是灵魂支柱的料理大师，「刺身之神」谷川康弘直接面向召集媒体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这位老人通过媒体向全球宣布从此以后退出美食界,不再出现任何一个与美食界相关的商业活动上,自此封刀不会再做刺身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别说美食界的人都在哗然,就是圈外的人都是满脸愕然，完全不敢相信。
这做法等于东瀛国内直接少了一位料理大师，更是国内美食界的一场巨大的地震，它代表了谷川一门的大没落。因为谷川一门除了那位老人以外，并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人物，他一倒下就等同于门面坍塌了大半。
偏偏诡异的是,包括继承总店的长子在内，他门下的所有弟子没有一人跳出来反对这个决定。
能逼得一位老牌料理大师到如此地步，甚至能让他门下子弟全都低头闭嘴,自然只能是消息中另外一个料理大师的手笔。
双方冲突谁胜谁负一目了然,而且输的那方还是败得彻彻底底,连反对抗议的意思都没有。
这当然不仅仅是技不如人的关系，更是因为谷川康弘将自己大半辈子经营出来的集团势力全都转让了出去，没了老头子的那些超强人脉，底下的人就算再想作妖也没那个资本了。
一周后,在星宫馆全面接手了谷川一门背后的势力集团，一纸纸合同在经过睿山兄弟俩的仔细核实全都签署完毕，谷川一门在全国各地的料理店这才又重新开张。
东瀛美食界的大地震彻底结束,倒下了谷川氏，却让星宫氏彻底崛起。
五名料理大师中原本最缺乏背景和支撑势力的星宫郁理,从今往后走出去，再没有敢在她身上随便动歪脑筋了。是真真正正能和坐拥远月集团的老总帅那样的实权大人物平起平坐的存在。
这件事过后还又多了一个后续插曲，是当年参加过的轮回宴之后直接道歉但也表示并不后悔的“前谷川旗下”几大美食公司的老总突然又登门拜访，并送上了贵重礼物——
三振古刀，松井江、桑名江和丰前江。
不提松井江和桑名江都是博物馆藏刀，最后一把丰前江还是昭和年代参加过一次展览后就一直下落不明的，可以说这江派三连的古刀礼是相当有诚意了。
“说是赔礼，其实是想讨好投诚吧？”今天的近侍明石.国行托着腮随口道，“该说是趋炎附势呢，还是识实务呢？”
如果没有星宫郁理这一出，谷川康弘一旦倒下他背后依附的美食集团自然是要找下家，现在前东家直接帮他们找了一个前途更好的新东家是省事，可尴尬的地方在于他们在被前东家作为赔礼“转手”给现东家前，是实实在在帮着坑过新东家的。
虽然论起罪魁祸首还是谷川氏，而且新东家什么都没说，也把各方面的合作合同顺利签完了，一派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帮着干过坏事的手下老总们哪可能一点都不心虚，总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点的。
投其所好，自然是好选择。
“收起来，帮我送到藏刀室吧。”欣赏完了这三振江派刀，郁理合上刀匣，吩咐明石送走保管好。
这让原本以为她会皱眉不高兴的明石不由一愣：“啊？你这么快就放下恩怨了？”
“我放下什么了？仇不是已经报了么？”郁理白了他一眼，“那些依附于料理大师共存的美食集团，在料理大师的手里说白了就和以前的你们一样就是单纯的一把刀，用来获取名利也好或者谋算他人也罢，都是被驱使的。刀在好人的手里就是除恶扬善的名器，在恶人的手中就是为非作歹的妖刀，把怨气撒在刀的身上而不是挥刀的仇敌身上，那说好听点叫迁怒，难听点就是傻。我放着这大好助力不用，就为了迁怒把他们推开或者费力踩死，无形制造出更多的怨恨纠纷，这没事找事的行为是有多傻？”
让谷川家的那帮蠢货看着她用着他们的东西耀武扬威却连骂都不能骂出口不是更开心？
明石这振懒刃顿时恍然，随后一脸佩服：“还是主人你会玩。”一颗心越来越黑了，当年的傻白甜死宅真的是彻底远去了啊。
“滚蛋。”郁理佯怒欲踢，懒太刀这时一点都不懒了，笑嘻嘻地一把闪身躲开，抱着三只刀匣就赶紧溜了。
“也就是躲打的时候最利索了，什么时候干活能有这一半积极哟。”叉着腰吐槽了近侍一句，郁理返回书桌，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又和睿山兄弟网聊沟通起后续事宜来。
一口气吞下了另一位料理大师的背后势力，星宫馆确实是吃得有点撑的，郁理原本以为自己和老板他们会手忙脚乱一阵，结果却是低估了还在当十杰的枝津也小弟。
【我等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呵呵呵呵呵……！没办法成为一名料理大师，但是站在一个料理大师身后操纵依附其生存的料理王国也是可以接受的！以前还想着利用薙切蓟一步步操纵远月达到目的，现在果然还是这样更省事！】
这哥们说出如此险恶的话语，真的是看得郁理目瞪口呆。这孩子看着挺能干的，就是气质太反派了啊。
【枝津也，你正经点，别兴奋得跟个变态一样。】做大哥的经理人头疼地揉揉眉心，【到时被星宫踢出管理层我可不管你。】
郁理闻言不由笑了：“现在踢他倒不至于，至少得让他帮我们把活都干完再踢比较划算。”
【真是心狠手辣呀BOSS。】视频中的睿山枝津也低头扶了扶眼镜，呵呵低笑，【不过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这个世上比我好用的美食策划人可没几个。何况我还很年轻，可以为星宫馆服务起码六十年，不会再有比我性价比更高的手下了。】
郁理：“……。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有野心还是太理智了。”
睿山枝津也的美食营业策划方面的能力不俗，料理天赋也不错，但他心思太重，比起围着灶台打转他更喜欢算计人心，所以注定在厨道一途走不远。可他又有想要站在美食界巅峰俯瞰众生的野心，这就注定他必须与其他料理大拿合作，对方用硬实力开道，他则用其他手段辅佐。
之前是帮着薙切蓟发动远月政变进行美食革命，革命失败后他安分守己又开始寻找机会，终于挤进了一直在窥探的星宫馆团队里。
郁理是真不担心他反派之心发作突然背叛，不提自己现在拥有的诸多彼世底牌，他一个凡人根本撑不住；就只说她自身的实力，只要往后她一直霸占着厨坛第一人的位置，睿山枝津也就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以后她就会让他知道，这个国家里能赢她的人一个都没有，到她死之前都不会有。
“那，之后的工作展开就按照刚刚商量好的计划来吧，辛苦两位了。”
【不辛苦。倒不如说BOSS你干得漂亮，让谷川一门怕得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让我的接手工作非常顺利。没了刺身之神这个护身符，他们以后的麻烦多的是呢。至少五十年，谷川氏都别想起来。】
【总之，剩下的交给我们，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把对阵谷川康弘消耗的心神好好养回来。】
视频在那对工作狂兄弟乐在其中的告别声里挂断了，郁理看着关闭的屏幕忽然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什么她这条咸鱼的身边那么多的社畜？
太可怕了，新招进团队里的反派小弟都是一副沉迷权势给他各种烦人的管理工作都不可自拔的样子啊。
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以后会有一个多么庞大的料理王国的某盖代厨神这会儿正搓着自己的胳膊，并决定下楼去厨房里蹭一杯冰饮压压惊。
不过……休息嘛。
那肯定是要休息的！
早早拒绝了一大堆听说她掠夺了……呸，是和平接手了谷川氏集团后主动发来的庆贺应酬，实在没法推的就让睿山兄弟顶上，反正郁理只在星宫馆跟手下的主厨们庆祝了一下，之后就只想在家好好当一条咸鱼。
因为还记得自己久不去本丸被水心子正秀抱怨的事，她也没在宅子里呆多久，很快就登陆上了本丸。
比起局势多变的现世，独立于世的本丸空间真的就显得很安稳，这里是刀剑付丧神们的大本营，也是极少数让郁理感到内心安宁的地方。
“欢迎回来，主君。”第一个来迎接她的，出乎意料竟然是山姥切长义，银发的青年笑容温和，打量着她的精神状态，“看来事情都解决了。”
“咦？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知道了。”郁理也没见外，也是笑着接过话茬，“是其他从现世回来的刀告诉你的？”
“不用这么麻烦。”长义摇摇头，一双天蓝色的眸子含着笑意，“只看您脸上没有任何负担的笑就清楚了。”
郁理稍稍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长义看她的眼神和以往有些不同了，但仔细看看好像也没有，对方对自己一直都是这么礼貌来着。
他们的对话也没有继续，因为郁理很快就被其他赶来迎接的刀包围，能去现世的藏刀组还好，只能在本丸活动的政刀组是叽叽喳喳问了不少话。
“现世的工作很重要，毕竟吾主您也是历史中重要的一环，但是本丸这边维护历史的工作同样也很重要啊。”明明就是想让郁理能多回本丸，但水心子正秀总更喜欢用更官方大义的借口一本正经。
“会的。”当主人的温和点头，“就算为了不被我们的水心子念叨，我也要找时间回来呀。”
“什……！才不是我一个人念叨你啊！”半张脸都裹在军斗篷立领里的黑发少年脸都涨红了，“像清麿还有南泉他们也有在说啊！特别是那只猫，整天问啊问的烦死了！”
全都露馅了啊，水心子。
好友源清麿心里说着话，面上却是笑看好友跳脚，一点都没上去帮说句话的意思。
“是，是……”对这个现在比南泉更像炸毛猫的打刀少年，郁理强忍住想要摸头的想法，只是笑着转移话题，“为了庆祝我在现世的战斗获得大捷，今晚办个宴会庆祝如何？”
这个可以有啊！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好耶，庆典！宴会！最棒了！”短刀爱染国俊一蹦三尺高，急急就往回跑，“我要通知萤和国行，让他们都来帮忙！”
姑且不论来派家的懒货监护人能不能起到帮忙的作用，反正完全不缺人手的1号本丸到了晚上时还是顺利地开起了宴会，变成宴会厅用的大广间成了全本丸最热闹的地方。
明亮的宫灯下，是一排排的餐桌，刀剑们或盘坐或跪坐于榻榻米上享用着厨房里源源不断送上的美食，也有些刃比起吃更喜欢喝，筷子没见动几下，堆在旁边的空酒壶倒是越聚越多。
觥筹交错，喧哗鼎沸，好不热闹。
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带着熏色的刃也越来越多，大家都逐渐有些忘形。
和泉守就是其中一个，已经喝空了一个酒壶的他正不顾助手堀川的阻止，还要继续跟人拼酒。
“兼先生，一瓶就差不多了。”堀川想拿走和泉守又拎上的新酒壶，但被对方挡开。
“哪有啊国广，这点酒才提起点兴致好嘛！”脸上微浮酡色的兼桑意识清醒，就是精神被酒精搞得亢奋，本来就不小的嗓门现在更大了，挥着酒瓶就找人跟他继续喝，可惜大多数熟人都在堀川的招呼下都不怎么理他，最多就是象征性跟他对上两杯，完全不过瘾。
兼三岁顿时不乐意了，挥着酒瓶随手一指，看到了邻桌的被被，直接不经大脑的叫唤出声：“喂！山姥切，来跟我喝一杯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声音是肉眼可见的变小了。
因为他所指的方向线条上，不只有山姥切国广，还有斜对桌坐着的山姥切长义。
这突然变化的气氛也让和泉守亢奋的情绪冷却下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他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看向首座的主人，果然瞧见她同样变色的脸后越发心虚，硬着头皮咳嗽一声：“那，那什么……我喊的是山姥切国广。”
“兼先生！”堀川急急晃他袖子，让他别再说话了，真是越说越错。这个时候明明就该把两人都邀上才对！
就在宴会气氛逐渐冷却时，只听见山姥切长义轻笑一声，看了不远处的被被一眼：“在叫你呢，你不应声吗？”
被这突发状况也给愣住的被被下意识举起面前的杯子，直接回了一句：“但是，我也不怎么喝酒啊。你叫次郎和岩融不是更好吗？”
这有些憨憨的回答让附近的一些刃忍不住笑出来，气氛很快回暖。
立时就有更会调节气氛的刃也举起杯子：“那，我就邀长义喝一杯吧。”正是长船派的大般若长光，这也是一个酒量颇为不错的刃。
“恭敬不如从命。”长义也着笑着举杯，两振都算是长船派的刀互相隔空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长义眼角的余光往首座的方向扫了扫，脸上笑容不变，像是不经意的随意开口，“其实直接喊名字也没什么，本丸里有两振名为山姥切的刀也是事实，我们也在这座本丸共同作战和生活了这么久，过分拘泥就太见外了。”
这漂亮话一说，宴会上的热闹氛围彻底回来了，甚至更加热烈。
“说得对啊长义！真是和刚来时完全不一样了，很大气嘛！”
“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就是该摒弃前嫌才能共同守护历史呢！”
“真是太好了，你们俩终于不闹别扭，我们也很高兴啊！”
“干杯干杯！今天高兴要多喝两杯才行！”
酒鬼们彻底嗨起来，不是酒鬼的也跟着他们多喝了两杯，郁理也不例外。
她是真的开心和高兴，本本能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高傲的小少爷是不屑撒谎的，就像他当初都不肯掩饰对被被不好是一个道理，没人能强迫他干不愿意的事。
不过这变化还真的挺大。
第二天醒过来的郁理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之前关系那么差的两个刃真的会因为那次合战场的一次合作加上她受伤所以愧疚的原因就变得这么不一样吗？力道是不是有点过大了？不太合理啊。
左思右想郁理总觉得自己应该错漏了什么，可是真看到那两振刀本刃了还是胆小的没敢问。
本本不会再一口一个赝品的叫被被了，两个刃现在也能被编排进一个部队里了，虽然从来不会互相亲近，但绝对能好好合作了，郁理觉得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
再指望他们多要好那太强刃所难，现在这程度就可以，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只能看时间。
郁理刚打算就这么放弃，不再去想追根究底是差了什么，结果答案它就主动跑到她面前。
那是又一天的新黄昏，郁理在办公间里和近侍药研讨论着本丸的出勤安排，出阵部队就回来了，还中伤了一刃，伤员正是山姥切长义。
“运气不太好，连遇了三回检非违使，山姥切长义一直被敌枪集火，就……变成这样了。”其他部队成员的解释也是让人无奈，战场运气这种事是真没法说。敌刀就喜欢逮着同一个刃集火这种事郁理跟着出阵也碰到过好几回，遇上的话只能自认倒霉。
“我知道了。”她点头表示清楚，“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整吧，我去看看长义。”
手入室这会儿算是被长义一刃全包，郁理进去时，就看到四个相隔的手入部屋里只有一个门是关着的，其余都是空着，很自然地敲门又推门进去，就看到中伤的倒霉小少爷安静躺在那里。
“主君，来啦？”他看到她时还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因为疼痛导致笑容变形。
“伤员就不要乱动了。”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和血迹，郁理皱皱眉，“用加速札加快修复吧，不然这得疼半天才好。”
正要去取符札时，却被伤员制止了。
“先不忙，我有话说。”整个手入室就只有他和她两个人，再合适不过的机会，长义开门见山，“我发现了，您这几天一直都在疑惑我为什么和仿品君关系缓和了这么多对吧？正好，可以趁现在和你说说。”
对方突然主动提起缘由，郁理忽然就有些慌。
“我已经知道了。”长义不给她规避不妙感的机会，直接就把答案说出来，“你为了山姥切国广的事私底下拜托德川家调查作为藏物的我的资料，随后德川美术馆调查分析得出我当时在户隐斩山姥的可能性较小的结论。”
咦？
咦咦？
咦咦咦——？
郁理瞪大了眼，僵着身子，内心的小人已经满面惊恐地在尖叫了。
为什么长义会知道这件事啊！当初被被被不小心看到的那些资料她不是早就销毁了吗？
“就是长姥切国广告诉我的。”长义完全没有给那位仿品君遮掩的意思，直接抖落个干净，“毕竟他早就能自由来回现世了吧，稍微花点功夫重新弄一份您当初就有的资料也不是很难。”换成他就有不下于十种办法搞到想要的东西，那仿品君看起来是没他聪明，但也不至于笨到一种都想不到。
郁理听完只想抱脑袋，她单纯又腼腆的被被居然会背着她做这种事了！？
“因为他看不下去您夹在我和他之间为难的样子了，所以动手做了点出格的事。”说到这里时，长义的眼眸闪了闪，声音也逐渐放低，“我也是，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件事，大概还要在您面前犯蠢很久……”
郁理瞬间头皮一紧，下意识就想摆手摇头，她不是她没有，她没把这事说出来真不是想看谁笑话的！
只是手刚抬起来，袖子就被人拉住，躺在那里的青年垂着眸子没看她，却是精准地猜到她在想什么：“我知道的，您不是出于这个意思隐瞒的，相反的，是想保护我。”
有关斩山姥的传说，有关山姥切这个名字，这个人已经尽她最大的努力去维护他和那位仿品君的心灵和尊严。正如她所说，最后不论真相具体如何，总有一方注定要受伤。最重要的是，知道了这个秘辛以后，就算后世再有谁反过来证明逸话是属于他长义的，他也没有任何喜悦感了。
“长义……”
“既然知道了我就不会逃避这件事，也没什么可逃避的，一切该如何就如何，您也不用对我避讳，我并没有您想的那么脆弱。那个仿品君有句话说得对，名字不过是我们的故事之一，还有很多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银发的付丧神抬眸，朝着那张担忧的脸浅浅笑了笑，面上带着释然。这段时日他是真的想了很多，也在认真了解眼前这个主人后，也对自己进行了一次重新定义，他依然是骄傲的，对自身能力十分自信，却不再是傲慢的，对其他人像过去那样俯视。
眼前这个人有这样的惊人成就也不曾骄傲自满，一直都温柔地平视着本丸里的所有人，他的自视甚高在她面前就显得极为可笑了。
倒不如说，现在的他同样正被这个人温柔和强大所吸引。
“不过名字依然还是很重要的，而且德川美术馆给出的结论只是我斩山姥的可能性较小，而不是没有可能。因此这个名字也并非只属于仿品君不是吗，也是属于我的。”
“长义啊……”郁理听着这小少爷的话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无奈，“虽然你想通了我很高兴，但是打个商量，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叫国广了？”就算他从最开始的“赝品君”改口成“仿品君”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但果然还是很糟啊。
“既然主君开口，当然是可以的。”漂亮的小少爷一口答应，没等郁理诧异他竟然这么好说话，他便又道，“但是作为交换，您能不能也叫一次我的名字？”
“诶？”
郁理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要求，而长义这会儿却是垂下眼眸不再看她，只是盯着主人那与他视线平行仍被他拽在手中的袖子。
“「山姥切」……从我来到这座本丸以来，您一次都没有这么叫过我吧？包括仿品君那内，你甚至连我们的全名都很少叫，只有长义和国广。但是……我没来这里之前，你一定没少这样唤名。这么多次的唤声里，却没有一声是属于我的呢。”
银发的青年因为受伤有些无力地躺在那里，漂亮的面孔都因此变得苍白易碎起来，当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放下往日的高傲直白地低声陈述心底小小的不满时，与其说是抱怨，更像是一种撒娇。
郁理的心不知不觉已经软了，甚至听得都有些愧疚，好像是这样耶，为了避雷跟和稀泥，她真的一次都没那样叫过长义呃。
有心想道个歉，但转念一想小少爷现在肯定不爱听她说这个，还不如直奔主题达成人家的要求。
“那……山姥切？”郁理有些小心地喊出这个名字，不知是否出于惯性，名字叫出口的瞬间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另一个金发青年的身姿。
只是那身形才只出现一道模糊的轮廓，她还被人抓着袖子的那只手就被轻轻晃了晃，视线不由就被床头那张含笑的脸吸引了，特别是那双漂亮的天蓝色眼眸，不复往日的礼貌优越，只有纯粹的满足欢喜。
“是，我在。”他低低回应，声音有些轻又有些软，像是挠过心房的羽毛般，偏偏似乎又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郁理只觉得身体有哪里被麻了一下，心脏都停跳了两拍，热度涌上脸的瞬间她开始慌乱无措：“治、治疗。长……山姥切，我拿加速札，一会儿就好啊！”
手入部屋里气氛变得莫名，而手入室外，正好有事找大将的近侍药研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背倚着门墙。
山姥切长义，很有一套啊。

第46章
因为郁理之前为了对付谷川氏而特意借助了本丸凝神静气积蓄气势的关系,本该和现世一样都在梅雨季进行中的本丸时间线上被提前了一个月，不再隔三岔五就降雨的刀剑大本营正式迎来了真正的酷暑。
高温加干燥，为了转换心情和氛围，让全本丸过得更舒服点,郁理决定给本丸几个主要活动场地换个景趣装修。
这其实算是比较劳师动众的活动,而且在这种天气下更不会是什么好差事,不过因为是主君提议发起,底下的刀剑们收到通知后并没有太大意见。
主人在现世打拼事业已经过得很辛苦了，他们为了不改变历史还不能帮什么忙，但在本丸里如果有能满足她的方面当然都是尽力满足。
特别是她刚靠自己击败谷川氏的眼下，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无形食戟对她的身心消耗其实很大，本丸里的众刃这阵子都是不着痕迹地尽量让她过得更自在舒服些。
以至于郁理本人都没发现，这几天她在本丸里不自觉地喝了不少快乐肥宅水和垃圾膨化零食,成天干完工作就没个正形的刷番和打游戏都没哪个操心刃跳出来让她收敛一下这死灰复燃的死宅形象。（烛台切光忠：我就暂时当看不见吧。）
这会儿她是过得很开心，现在无论本丸还是现世都没有让我操心的地方，后面也没什么工作行程安排,是一年中少有的轻松。特别是上回长义借着手入的机会主动跟她说话,坦白隐情和释怀心结,知道本丸目前最大矛盾彻底解决了的郁理心情想不好都难。
被全本丸默默宠着的婶婶愉快哼着歌，一边思考着装修文案一边伏案写写画画。
“装修啊，是什么样的计划呢？”
郁理在想着怎么装饰大广间的屋子时，同样听到这则消息的山姥切长义趁着递送政府文书的机会过来关注了一下,这让她诧异抬头。
虽然是她提出装修的要求，大家也无刃反对，但在经历过“转换心情也很重要呢（陆奥守吉行）”“抱歉我说不出什么好意见（长曾祢虎彻）”“要喜庆一点啊（爱染国俊）”“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宗近）”“要更珍惜季节感才好（歌仙兼定）”“如果你非要让我给你搬家具……也不是不行（肥前忠广）”“我对装修没什么兴趣（水心子正秀）”“OK，有需要都可以叫我哦主人,就算是最讨厌的搬家具都可以（加州清光）”……等一系列看起来五花八门其实都能归类为“你怎么说我怎么干”的反应后，乍一听到这样很有参与感的问话，实在没办法忽视啊。
“长义有兴趣？”郁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嗯？难道没人感兴趣吗？”对方疑惑地反问了一句，“那位国广君也没问过？”
“唔……该怎么说呢，大家都对我的审美很信任，或者说并不想怎么干涉我，所以都没怎么问。”郁理回答时都不由笑起来，“被被他当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怎么装修他都没意见，只要我喜欢就是最好的。”
“大家都这么说吗？”似乎是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长义有些愣住，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也笑了，“这样的话我现在过问也不适合呢，等您定好相关计划再一睹为快吧。”
银发的打刀这边说完就要离开，被撩拨起谈兴的郁理当即就伸出了尔康手将人给拽回来：“别呀别呀，大概的框架我已经确定好了，但还有好多地方没想好怎么弄，长义你品位好，也来帮我参谋参谋呀！”
“这样吗？”山姥切长义本就是对自身极为自信的刃，听到郁理出言邀请，就没什么迟疑地直接应下来，“既然得您如此信任，我也是乐意之至的。”
就这样，本丸众刃很快发现山姥切长义这几天总是频繁出入天守阁二楼，一些有事要来寻审神者的刀剑不进就能看见他和主君一起并肩站在写字台后，对着桌上摊开的大量装修概念图讨论交换意见。
刀剑们：“！！！”
其他刃什么反应暂且不提，大总管压切长谷部捧着一托盘茶点送上来时，看着那盯着桌上的图纸谈到入迷就差没头靠头的一人一刀那是面无表情中透着阴沉。
……并不是错觉。
山姥切长义这家伙，是真的故意在各方面悄无声息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一开始是刀剑男士最重要的战斗力，他用各种升段将自己提升到升无可升的状态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本丸内政。
在出阵战斗方面给主上留下智勇双全的卓越印象后，现在又开始展示自己优秀的内政能力——就算是偏门的内务琐事他也能出色完成，得到主上的认同和赞赏。
——当然上面的东西长谷部并不在乎。
他才是主上的第一近臣这一条是毋庸置疑的，只能呆在本丸的政府刀也抢不走这个位置。
长谷部现在非常不爽的根本原因是，山姥切长义最近对主上黏黏糊糊的态度和隐藏在那张漂亮面孔下的企图心，实在无法让刃无视啊！
……这把心机深沉还惯会卖巧装乖的政府刀，想对他们尊贵的主上做什么呢！
本丸里一些刃给长义暗地里贴了一堆小标签，郁理那是一点都不知道，对她来说现在不再闹别扭的小少爷简直是又暖又甜，贴心又万能的本丸小天使一枚，不管哪方面的忙都能帮得上。因为做装修计划的事，倒是不知不觉越来越喜欢跟长义聊起天来。
“主～人～”
正沉迷交流的时候，有拖长的撒娇音从耳边响起，郁理回神的时候，就是肩头一重，有人从身侧靠过来，一双胳膊绕着她的脖颈将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来人突兀的动作也一下子将她和长义凑近交谈的距离强行隔离拉开。
而郁理只刚来得及看清伸来的那对漂亮双手有涂着亮红的指甲油，她的颈窝就被一只毛茸茸的脑袋给蹭上了，她不禁就笑了，条件反射地扣上挂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好痒啊，清光。”
“真是的！”半挂在主人身上的加州清光顿时不满鼓起了嘴，“您这几天一直都闷在天守阁里想着换景趣的事都很少来楼下了，就算外面是很热，但去大广间一起蹭冷气总没问题吧？”
“咦？我宅在二楼好几天了吗？”郁理后知后觉，每天过得太快活她都没注意时间这么快。
清光直接点头：“烛台切光忠桑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哟。”说完他一双眼睛是不怀好意地盯了盯郁理放在桌上的可乐和薯片，点着美人痣的俊俏面孔有点幸灾乐祸。
“呃……”想起光忠对昔日不修边幅的自己各种“和善微笑”，郁理顿时心虚立刻保证，“我，我快好了！真的，就差一点就好了，清光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长义！”
对话到这里，加州清光像是才被引着注意到一旁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山姥切长义，黑发的打刀少年和主人说话到现在都没放开搂着主人的手，保持着脑袋架在主人肩头的姿势挪动了一下视角，在看到长义的目光投射过来之际，清光示威性地将圈着的一双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
双方四目交接，同时扬起笑容。
“正如主君所说，景趣改装的书面计划只差一点就能完成，最迟明天就能完工。加州君如果不着急的话，明天在大广间里就能分享到我辅佐主君修改定稿的最终方案了。”长义以一种汇报工作的正经语气笑着解释。
清光挑眉：“啊哈，是吗？真是辛苦长义桑了。本来我们还想着要不要再来几个人上来帮忙，加快一下速度的。现在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
面对这隐含质疑能力的机锋，银发的打刀眼风不动，笑容谦逊依旧：“不客气，为主君分忧本来就是一名合格臣子的本分。何况是事关大家居住生活的大本营，花时间精心雕琢一下让本丸提高一些生活品质也是值得的。”
最后，清光是带着有些发僵的笑容下了楼。
一回到楼下某间小型的会议室里，少年的笑容全都崩了，开始额头冒出青筋怒吼出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山姥切长义那家伙拽什么拽啊，区区一个政府刀，竟然还想着跟我们抢主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在那边跺脚大骂时，会议室里就在他不远处坐着的大和守安定赶紧苦笑着上前制止：“冷静点啊加州清光，不是说上去试探主人对长义桑的态度吗？怎么回来这副样子？”
“山姥切长义又做了什么？”后方的压切长谷部也跟着发问。
是的，不只是大和守安定，这间小会议室里还有压切长谷部，龟甲贞宗，巴形薙刀等刃齐聚一室，都在这里等清光回来。
自当年披着攻略游戏皮的1号本丸真相揭开后没多久，这个小型的地下联盟就诞生了，主要目的是为了阻止当初在攻略游戏里拐进恋爱支线的那些刀万一独占欲发作在现世里对主人搞事引发意外状况。
这么长时间运作下来，整座本丸对其的存在其实算是心知肚明但隐而不宣的状态，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游戏里点亮粉宝石的刀们在现世里一个个都很安分，老老实实恪守君臣之道。
原本以为能就这样一直到主人阳寿用尽，到时没了历史的束缚大家再各凭本事讨主人的欢心，没想到时政那边竟然将他们藏刀组以外的刀剑男士也投放进了1号本丸，更没想到政府刀里竟然有刃胆大包天觊觎他们主人！
“主人的态度当然是没问题的，她和以前一样把新来的那些刀当崽养，有问题的是那把本歌！想想山姥切是多老实的一个刃啊，我真没想到他的本歌竟然是这样子的！”气咻咻坐下的清光想起来还是气得直拍大腿，同为初始刀，他当然更偏向山姥切国广，“除了那些粉宝石以外，防范名单里肯定要有他一个名！”
联盟小组成员当然是无异议点头。
“先是为了名字和正品仿品之争闹别扭，好不容易解决了，又争上了主人。”巴形薙刀在这时叹气，深以为然，“明明论起能力这两位山姥切是不相伯仲，但论起为人处事的手段，山姥切国广比起他的本歌是真的差很多。”
抢主人……
小组成员都有些沉默，想抢主人的刃这座本丸里可太多了，只是碍于各种规则和现状都不得不老老实实。
“总之，苟修金萨马没问题就好。”龟甲只重点关注了这个，“然后……那位本歌君都这么做了，山姥切国广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吧？”
毕竟眼下这情况认真来讲的话，说本歌在抢仿刀的主人也一点都不为过啊。

第47章
“你不打算有所行动么？”
专门供刀剑男士们自己给本体做保养的和室里,药研藤四郎背靠着门框，朝着屋里背对着他正给刀身上油的山姥切国广道。
梅雨季结束，盛夏的酷热一下子到来，不远处庭院里的蝉鸣也是阵阵不停。在大多数刀剑们都学着他们的主君全缩回房间靠冷气续命时,一些公共场合自然而然的就没什么刃过来了,这间保养室也是如此。
药研依然套着那身内务服的白大褂,倒是和屋里坐着的那个身上同样系着的白布莫名的有了相似点——这么热的天气,真亏他们里一层外一层穿得这么厚。
而看着山姥切身上的那块破烂白布，药研也是不由想起那位本歌身上的斗篷披肩，和前者的灰败脏破不同，后者无论布料材质还是打结的绳饰都要讲究且精美得多，其实只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两刃的性格天差地别。
但山姥切国广自从被大将开导成功且修行归来后，他的身上已经不再有那块破布的灰败气质,像是擦干净了所有锈迹和灰尘的宝剑一样闪亮且锋锐。
山姥切长义的到来一开始其实也有给他冲击的，对本丸两振山姥切同样有所关注的药研能看得出他面对本歌时并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不少时候面对本歌的咄咄逼人甚至还有些惯性的下意识避让,只是后来他再不肯退让了。
因为大将为了他们的纠纷受伤了,这踩到了山姥切国广的底线,让他对本歌再不愿被动忍耐，而是直接暴发，甩出了让药研都无比惊讶的秘辛不算，甚至还针锋相对地给出了警告。
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意外撞见的这一幕,药研依旧不由想要感慨，能让个性一向内敛沉闷的山姥切国广说出那样的话可不容易。
而现在，得知本歌近日来明显有企图的行动后,他反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烈日树荫下的夏蝉还在一声一声地叫着知了，裹挟着高温的热风呼呼刮起树上的叶子,哗啦啦一片响，药研看着屋里的人顺着蝉鸣节奏一下下擦拭刀身的动作，竟觉得周身的燥热都减去了几分。
太稳了。
无论是手上的动作还是当事人此时的心境。
“我没有意见。”直到将刀身保养完毕，山姥切国广才缓声道，金发的打刀低头看自己的本体，刀身上映出他碧青色的瞳孔，里面一派平静，“只要他不是想伤害主人，这些都不算什么。”
药研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就不怕他抢走大将所有的注意力吗？”
相比起本歌的进取心，山姥切国广是真的太老实了啊，老实刃是真的容易吃亏。
听到药研的话，刀身映出的那对碧青眼眸忽然就露出些许笑意，眼睛的主人轻轻摇头：“他办不到的，主人是谁都抢不走的。”
或许时间过去有些久，本丸的大家都有些遗忘他曾经的那些表现，当初才到本丸那样畏畏缩缩恨不能时刻缩小存在感的自己都没有被主人遗忘，甚至最后顶着天下五剑源氏重宝那些耀眼名刀的压力只一心注视着他向他伸出手帮他解开心结，这样的主人又怎么可能因为本歌转变态度亲近她就把他遗忘？
本歌是很优秀出色，作为其仿制品的他再清楚不过，但这座本丸里比本歌更加优秀的刀剑大有刃在。
实力更强的、谋略更深的、性格更好的、甚至人形的容貌更俊美精致的……那些名刀名剑绽放锋芒后哪一个不耀眼？
但是他们都没办法抢走主人。
他也不认为本歌就比他们强，能做到他们都做不到的事。
这座本丸的付丧神们想跟主人做朋友甚至做亲人都可以，但想当主人的伴侣？
老实刃被被只能低下头摇头哂笑，也就是政府出身的本歌不清楚了，藏刀组里现在谁不知道，经历过那场一言难尽的攻略游戏后，身经百战的主人攻略难度已经是深渊级啊。
“最重要的是，他是政府刀，真正的本体神身都在时政那里，而不像我们因为主人的缘故可以选择在高天原或尸魂界。就算主人现在再喜欢他，也就只能在本丸了。”
抢主人？政刀组和藏刀组天生有壁，突破不了的。
将刀身平举缓缓收入刀鞘，刀柄和刀鞘鲤口即将完全相扣合上之前，雪亮的刀身上映出门边处药研惊愕的脸。
谁说老实人心里就没算盘了？
有时候心里的一杆秤比谁都有数啊。
往自己的住处返回时，药研都不禁反省地轻捶自己的额头，真是关心则乱，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不如一无所知来得更清楚。
想想本丸里如三日月还有髭切那些至今四平八稳的粉宝石老刀们，药研可算知道为什么「防粉联盟」都急得不行反而他们个个淡定了。
“我的成长还不够啊……”药研叹息着喃喃，回忆起山姥切国广说话时的淡然神情，他当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沉稳气度是他的本歌都无法达到的。
或者说可能正因为他与本歌的那场冲突与暴发，又让山姥切的心境提升，整个人变得更稳了。
想到这里药研忽然就有些怔忡，他前进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停下，过了一会儿面露坚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不再迷惘的继续前进。
果然，他当初下定决心抛弃绮念重新修复和大将关系的决定是正确的，走亲友线才是能一直陪在大将左右的稳赢方案。
他不贪心，这样的关系就足够了。作为护身刀，他会守护大将的安全到此身折断的最后一刻！
本丸轰轰烈烈的装修换景趣活动很快就展开了，为了让大伙少受点罪争取一天内搞定，郁理是直接取消了所有的外勤任务，让全本丸七十来振刀一齐出力帮忙。
忽略掉不时有刃因为娇气、发呆或者干脆犯懒而导致的部分小插曲，在这么多很有力气的大小男子汉齐心协力下，到晚餐饭点来临前，所有的工作还是全都顺利完成了。
劳动的时候很辛苦，可等到享受劳动成果的时候，本丸的大家看着大变样的全新景趣心情又格外舒畅，以各种冷色调为主的装修和摆设让外面的酷暑都变得凉快了几分，追着主人赞美欢呼的同时也没忘记夸夸长义品位不错，本丸的气氛一连几天都空前的极好。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一连非了这么长时间的锻刀室终于又有新动静，又有新刃来了。
“千代金丸。生于大和长在琉球。姑且算是太刀，但不要太在意。把我放在日本刀的范畴内，还是有不太适应呢。”
水蓝色长发，因为常在海边被风吹日晒熏染的古铜色皮肤，青年穿着一身极有地方特色的水蓝色服饰，语态温和地做着自我介绍。
“千代金丸……啊啊，是琉球王室尚家的三宝剑呢！”郁理身后的近侍鹤丸国永一下子叫出来，“我记得尚家最后把族中的三宝剑等古珍全都转赠给当时的政府，两百年后也没改变。”
意思是又来了一把政府刀？
郁理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千代金丸已经笑着点头：“是，遵从政府的命令我也被派遣到1号本丸，当然是以本灵分源之身过来以示对初代的尊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星宫大人。”
“好的，我这边才是，欢迎你来我的本丸。”郁理也笑着回应。
感觉这些刀不受禁刀令的影响恢复所有记忆以后，她连自我介绍这道工序都快要能省了，这些本灵刀可能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她是谁来着。
琉球是冲绳的前身，以前也是一个小国，后来被东瀛打败收为国土，但就跟华夏在古时并纳的那些小国一样，当地人总有自己的地方特色，语言服饰各有不同，郁理最后找来了对海有兴趣能和千代金丸有共通话题的浦岛虎彻当新人指导，让他帮着熟悉本丸和安排起居。
因为都喜欢海，本就能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浦岛和新人聊得很开心，说说笑笑就走远了。
倒是跟在郁理身边的鹤丸神情莫名的抓抓后脑勺：“又是政府刀啊……”
郁理不由回头看他：“有什么不对吗，只要能解决溯行军，守护好历史，是不是我收藏的刀都没关系吧？”
在本丸呆的时间长了，作为审神者的她偶尔也是有听到政刀组和藏刀组这种摆明了是分圈子的说法，出处确实是如此没错，但一直挂嘴边就有点不对了。
“鹤，那些年纪小的刀不懂事也就算了，你都是平安时代的老刃了，不要跟他们学搞小圈子哦。”郁理语重心长，这种歪风不能长。
“冤枉啊主公，我可没这么想过！”鹤丸表情夸张地表示自己受冤了，“我只是稍微疑惑时政那边的用意，这座本丸其实论起战力光靠我们已经足够了，但政府那边还在源源不断往1号本丸塞人，我就有点奇怪。”
“我倒不觉得奇怪。”郁理摇头，“静型薙刀来的时候他就曾经说过，自己是为了补充战力而被唤醒的众多无名静型薙刀的集合体，连无名的刀都被孕育召唤出来抵抗敌人，说明战事比想象中的更加吃紧，只是消息没传达到我们这边罢了。而且要不是当初我集刀上瘾通过赤司家得到了两把虽然无名但很好用的巴形和静形，他们会和水心子、源清麿一样一定也会是政府刀的。”
“有道理。”鹤丸没反驳，但却话锋一转换了话题，“不过说这些都太早啦，比起在本丸这边守护历史，主公你在现世里的那些经历同样也是重要的历史。这些天您一直都留在本丸，把俗世的工作和生活放在一边真的好吗？”
“不要紧，接手谷川氏的所有重要工作我都做完了，剩下的繁琐商业活动我都交给老板兄弟俩解决，短时间里不会有什么事烦我的。”郁理摆摆手，并不在意，“而且现在也才六月，东京那边妈妈知道我在忙早就打过电话让我只要好好休息不用特意抽时间回来，我那麻烦的弟弟正好下个月才放暑假，到时候再去也是一样的。”
事实上是外界知道她干翻了谷川一门让星宫馆改写了东瀛美食界的历史后，东京那边从亲妈到继父再到弟弟就没有一个安生的，要是她再回去那场面就更热闹了，快被烦死了还不好通通拒绝的一家子巴不得郁理这个月别回来，怎么也要等到热度降下去才行。
就这样，原本计划着在本丸呆几天就回东京的郁理又继续咸鱼了，并且舒服得不想回现世。
光忠再不啰嗦她要时刻注意保持形象，长谷部每天要什么就给什么执行力超高，还有再也不闹别扭的长义小少爷跟她一起交流工作，说话特别好听又甜又天使，她现在超喜欢这里的。
“主公，您现在总是长义长义的喊，我要吃醋了哟。就因为他帮着完成了装修计划就得您这么看重吗？”鹤丸做西子捧心状对着郁理叫唤，“您这是来了新人就要把我们这些旧人全忘光啊，我会很伤心的！”
说着伤心的鹤丸脸上并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只是会故意凑过去靠在郁理身上，仿佛电视剧里柔弱的女主无意中要歪倒在男主怀中一样……然后被婶婶面无表情推开脑袋，扶正他身子：“正经点啦，以后少看点大奥剧。”
“我很正经啊。”容貌精致的雪色太刀眨着他金色眼睛，一本正经，“很正经地在争宠呢，有没有被感动到？”
“呵呵。”郁理皮笑肉不笑，“那现在起你失宠了，罚你替我做完剩下的文书工作。”
“呜哇，这么狠！？好歹我刚刚帮你接来了一位新人，就算没有奖励也不能惩罚呀！”
“不然我回头再给你雕几个鹤丸形水萝卜，然后表演一下怎么花式啃鹤头？”
玩闹过后，该干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本丸气氛和谐，郁理过得也舒心。
晚上到饭点的时候，浦岛已经和千代金丸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还特意找过来跟她说话。
“主人主人！千金代丸说琉球那边的海和我们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而且也有龙宫哦！”肩头上挂着一只龟的虎彻少年摆动着双臂肢体夸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啊啊，就是不知道龙宫长什么样，好想去一次啊……龟吉，你也一定很想去的对不对？”说着，还歪头和肩上的伴生伙伴嘀咕了一句。
小海龟很给面子地回应了一下浦岛。
少年和他的小海龟原本只是随意感慨，却没料到主人听完之后那样接话。
“这么想去的话，我带你去呀。”
咦咦？
场中好多刃都惊讶看来，包括千代金丸在内都是一脸诧异。
“别这么看我，当初萤丸和堀川就是我从龙宫里带回来的，你们忘记了？”郁理好笑地看着他们，“龙宫的七海龙王宿傩大人也曾几次邀请我操办宴席，现在关系还可以，我现在说想带人去参观一下龙宫应该没什么问题。”
短暂的呆住后，浦岛大叫着欢呼起来：“主人万岁！”
他的两个哥哥长曾祢和蜂须贺也为他高兴，弟弟终于得偿所愿了啊。
“还能去龙宫啊喵？”那边的南泉一文字也是瞪大了猫眼。
“厉害，竟然连龙宫那边都有交情吗？”水心子正秀也是目瞪口呆，感觉来到1号本丸后隔三岔五就能刷新认知。
“不愧是初代呢。”源清麿微笑点头，满脸佩服。
千代金丸也是跟着激动，就算铜色的脸颊也能看出明显的红晕，但很快，在想起自己并不能像浦岛一样去现世前往龙宫，这股激动就冷淡下来，逐渐变成失落。
初代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对手下的刀剑很温柔，也很宠爱，连他们想去龙宫的事都能满足。
他在想什么呢，这是初代的刀才能有的待遇。
附近的山姥切长义看着这几振刀的反应眨眨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唇角微泛起浅笑。
被浦岛想看龙宫的事提醒，郁理也想起自己接收的谷川氏集团里有一家大型捕鱼公司，以这家公司的名义买一辆新的游艇带着自家刀出海去玩，顺便拜访龙宫那是非常容易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先收到了远月那边的电话。
哦，确切的说，是薙切家的电话。

第48章
【星宫大人,您最近有空吗？我们一家想邀请您来家里作客，妈妈说她要亲自下厨好好感谢您！】
打电话过来的不出意料是薙切绘理奈，拿了世锦赛的冠军又获得了生母认可的小姑娘现在过得很快乐，只从声音就能听出来。
不过话中的信息量倒是让郁理一愣,薙切家的家宴？
“等等,你们一家请我？还有你妈妈？”郁理捋顺了信息,眼睛不由瞪圆,“你是说你的爸爸妈妈都回来薙切家了？”
被神之舌给逼疯不得不丢下闺女寻找自救方法的亲妈，还是看着老婆被逼疯开始黑化一度变成鬼父逼迫孩子机械成长的亲爸，这两口子似乎都因为解决了难题又重新恢复正常，纷纷重新回到了女儿的身边。
【一切都多亏了有您在！】绘理奈一点都不掩饰这份喜悦，【您教给我的方法我有努力在尝试，真的很有用！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啊，妈妈？】
郁理想说点什么时，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换了人,变成了成熟女性的适性嗓音。
【星宫大师,我是薙切真凪。】来人直接表明了自己身份,正是薙切家的另一位神之舌，也是早就将这份天赋熟练运用在一个世界级的美食组织爬到高位的顶级料理人，【我家绘理奈一直以来承蒙您的关照了，作为这孩子的母亲我并没有尽到什么责任,但非常感激能有您这样的长辈在旁边看护照顾着。还有您指点的摆脱神之舌诅咒的思路，真的是给了薙切家莫大的帮助。】
“您客气了，真凪夫人。”郁理笑着应道,“绘理奈本来就是个好孩子，我教给她的方法如果对二位都有帮助,那就真的太好了。”
【不，您这份情谊不是我轻飘飘说两句感谢就能回报的。】真凪夫人的语调变得严肃起来，【绘理奈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根本没意识到您教授之物的真正价值，竟然只用区区一把古刀作为回报真的是太失礼了，请容许我与我的家人当面向您表示感谢。这不仅仅是我和我丈夫还有绘理奈他们的意思，也是爸爸的意思。】
听到这一家子都把最大的长辈给抬出来了，如此盛情郁理当然不能再继续拒绝，答应在约定的时间一定赴宴。
【太好了，到时我一定扫榻相迎。】得到肯定回复，真凪夫人也笑了，只是在挂断通讯前她像是打趣一样留下了最后一句，【听闻星宫大师只要外出，不论什么场合都必定会携一位俊美保镖随侍，我家到时也会好好接待的。】
这让郁理放下手机时，笑容都是尴尬的。
她能看彼岸生物的灵异体质薙切家是知道的，而且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积极想办法帮她解决，而自己能召唤出刀剑付丧神的秘密早在髭切跟随她去鹿儿岛参加岛津家的曲水宴那会儿也被一些古世家间接猜测得知，更不用说之后前田家的老族长因缘际会下直接见到前田藤四郎和大典太光世这两振前&#183;自家刀的付丧神了。
因此，就算郁理从来没对谁明说，薙切家大概也早就清楚她那些“美型保镖”的真正来历，那位真凪夫人最后才这样以调侃的方式告诉她之后过来也无需隐藏，可以随意。
就……被点破后有点羞耻，比被外界拿她当中二病还要不好意思些。
因为这一通邀约，郁理的行程不由就跟着变了变，不过出海去龙宫的计划却是没有停止，毕竟就算她现在打电话让底下人帮着安排一艘游艇也不是立马就能有的，从购买游艇办理各种许可证再到雇佣合适的船员都需要时间。
而在这些通通都弄好之前，郁理刚好能出发去薙切家作个客吃个饭什么的。
这趟说起来应该算是吃个感谢饭，郁理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压力，正好当天轮到的近侍是短刀，想想那边都知道真相了，便决定不更换为成年刀剑，直接让护身刀也一起。
“我，我可以跟去吗？”
骤然得到这个消息，作为当事人的日向正宗整个都呆住了，一张小脸满是不敢相信。
主人可从来没带短刀出去过啊！
“真好啊日向桑。”旁边的小短刀们都给予了羡慕嫉妒的眼神，乱藤四郎直接鼓着小嘴酸酸道，“我们中唯一一个能跟主人一起出去应酬的短刀呢。”
“肯定不会是唯一一次的啦，乱。”拍拍貌若女孩的乱的脑袋，郁理笑着安慰，“就像薙切家一样，你们是付丧神的事在古世家的高层眼里应该不算秘密了，以后再有这种知情世家的邀约再带上你们一起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吧……”一旁也在场的不动行光失落道，“我们的存在终究不可能被人轻易得知，会影响主人，也会影响历史，只能像这样偶尔有一次机会。”
这话让原本感到开心兴奋的短刀们也跟着失落起来。
如果他们也能长高长大就好了，好多短刀们不由这么想道。
“没事，跟着我去工作应酬的机会是不多，但是我们以后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很多呀。”他们的主人在这时一脸淡定地安抚，作为资深宠刀婶，如何哄小短刀高兴郁理那是非常有心得，在一众萝卜头抬头看她时，她摇摇手指笑得很自信，“你们主人我现在有权有势，不管是买船出海，还是建个私人机场到处飞都很容易。等游艇买好了，我带你们一起逛龙宫啊！”在资本主义国家，有钱就可以活得恣意滋润。
一众小短刀们先是一愣，然后一个个的就开始眼睛发亮。
“是哦！”博多藤四郎第一个叫起来，“差点忘了，近代史上有说过主人作为盖代厨神超级有钱的，吞并了谷川一门的势力只是开始，以后还会……咳咳，总之，机会是多的是啊！”
私家海船……以后还有私人机场和飞机……
总被主人没什么架子的咸鱼形象给蒙蔽的短刀们这时候终于想起来，他们现在跟随的主人拥有的身份地位，其实完全不逊色于他们跟随过的前主们。
不需要用刀剑去杀人拼搏前程的和平现代，人们用其他种种手段同样能获取想要的名望和权势，他们的主君亦是如此。
“……不过，就算主君生在古代，凭她的剑术天赋也会成为非常了不起的女将军吧。”
注视着日向正宗跟着主人坐进车里离开大宅的画面，平野藤四郎轻声感叹道。
旁边的今剑立刻嘟起了嘴：“我才不要！那样子主人很大程度上只会用薙刀，根本不会碰到我们啦！”
古时候的女将兵器大多都是薙刀，而且女性地位比现在更低，想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弄来一本丸的藏刀，根本不可能。
“说得也是。”平野不由笑了，点头赞同，“还是现在最好。”
另一头，坐在车上往薙切家出发的日向正宗却是紧绷着一张小脸，他双手放在膝盖正襟危坐的模样让郁理都忍不住想笑。
“放轻松点，日向。”负责开车的她对旁边副驾驶上的小短刀说话，“不过是陪我上门作客而已，还没到就这么紧张可不行啊。”
“是……！”紧张的小短刀立刻绷直脊背，似乎更紧张了，“但是……我是第一次以近侍的身份陪您去见现世的朋友，到时候要是因为经验不足造成失礼，让您的颜面受损……”
“没有这回事，日向你又可爱又认真，一定会很讨人喜欢的。”郁理完全不担心，“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国宝，论起社会地位其实不比我低，他们见到你稀罕都来不及呢。”
早在昭和年代就从旧国宝重新指定为新国宝的小短刀：“！！！”
在本丸里和那么多刀呆久了他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国宝呢。
金发蓝瞳的英伦风小短刀眼中涌出新的斗志，他得好好表现，不能失了主人的颜面也不能丢了自己的格调才行。
哄完了不再紧张的小短刀，郁理也专心开车，很快，一人一刀就抵达了薙切家的宅邸。
因为这一次是私人家宴，会面的地点终于不再是远月，而是另一处占地颇广的日西合壁式的大庄园。
这宅子可比她的星宫宅大多了，面积至少是两倍以上，光是站在门口就能充分地感受到薙切家的浓厚底蕴——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经不是用有钱或者豪华来形容的了，而是一种代代相传后沉淀下来的家族底蕴。
和薙切家相比，只是个富一代且不会在现世延续血脉的郁理还真挺像个暴发户。
但这暴发户现在很有排面，她人一下车，薙切家全员都在门口迎接她。
老总帅薙切仙右卫门，他的女儿和赘婿薙切真凪和薙切蓟，以及孙女薙切绘理奈，这一家四口祖孙三代全都站在那里等她呢。
……不对，还有一个。
“才波朝阳？”下意识加快脚步想尊一下老的郁理都没来得及跟老总帅打招呼，就被站在绘理奈和薙切蓟身边的少年人给惊愣住，她可没忘记受邀的名义是家宴来着，而且这小家伙不是才背地里给大小姐使过几次绊子，就算为了救她有过合作也不至于现在关系好到也能混进薙切家的地步吧？
“星宫大人，我来给您介绍一下。”看到郁理变幻莫测的表情，绘理奈却是叹息一声主动上前解释，“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薙切朝阳。”
郁理：“……”
你们薙切家的瓜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总是吃不完呢？

第49章
“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薙切朝阳。”
绘理奈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其内含的信息量直接把郁理都弄懵了。
才波朝阳变成薙切朝阳，还是同父异母……可绘理奈她爸不是入赘薙切家的吗？
郁理茫然的双眼最终定格在了薙切真凪的身上，这位夫人因为神之舌的折磨已经形销骨立,虽说不至于瘦到皮包骨的地步,但一眼就能看出她清瘦得过分,裸.露在和服外的手和颈部细得惊人,此时修着点点眉的美丽脸庞正带着浅笑。
在郁理看过来时，对方瞬间收到了视线里投来的意思，不由笑容更深了些，完全没有愤怒之类的别扭情绪。
“星宫大人，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啦。”绘理奈也能看出郁理的想法，“具体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们进去再跟你细说。总之，朝阳哥哥进来薙切家是妈妈和爷爷都点头同意了的。”
听到绘理奈这么说，郁理不由抬头看了她旁边的才波朝阳……哦不,薙切朝阳一眼,少年随即咧嘴一笑：“星宫大师,别来无恙。是不是很吃惊？前阵子知道自己的身世时我也很吃惊呢。”一边说，他一边摇头看向绘理奈，“明明一开始……我还想着要迎娶公主为妻呢。”
幸好打住了，不然就成骨科了啊。
“唔咳！好了,有什么话之后再详谈，先进去再说。”老总帅最后发话，“星宫,欢迎你来我薙切家。”
郁理立刻低头回礼：“感谢您一家的邀请，那便打扰了。”也是,在大门口谈这种私事是不太好。
就这样，一行人进入了庄园。
从大门走到主建筑门厅需要一小段时间，这期间正好足够郁理向薙切家介绍自己的小近侍。
“他是日向正宗，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立时引起了一群知情人的惊叹。
“哎？是那把国宝级短刀吗？”
“变成人的样子是这么可爱的小男孩？看起来就像是从英国来的贵族小少爷！”
薙切家的两名女性尤其喜欢，盯着短刀的眼睛闪闪发亮，要不是碍于礼仪，甚至都想上手捏捏小脸。
日向有点慌，但日向忍住了，拿出他国宝级的气势非常优雅得体地礼貌回应，然后两女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小短刀不着痕迹地往主人身后退了退。
#现世人看付丧神的眼神是这样的吗，总觉得有点可怕#
看出日向的防备和窘迫，薙切母女俩都有些不好意思，旋即装作不着痕迹地重新转换话题，进入主门厅后，开始解释起才波朝阳的事来。
“事情是这样的……”
他和薙切蓟确实是亲生父子，而且这个少年的出生也是出乎所有人意外，包括他的生母。
薙切蓟和才波朝阳的生母相遇的时候，还叫做中村蓟，甚至都没和薙切真凪见过面，那时候的他满身阴郁和独孤的戾气，可因为一手的好厨艺并不缺钱，而少年的母亲就是看他年轻英俊又出手阔绰起了心思。
当时的中村蓟正好心中烦闷正借酒浇愁无处发泄，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故意接近，都是单身男女的双方你情我愿下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事实上交集也就那么一晚，一晚过后双方就分道扬镳，别说早就远走的中村蓟了，就是才波朝阳的生母之后发现自己怀孕也是十分意外。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还是把孩子生了下来。
但生下孩子后，她又不好好待他，成天酗酒对孩子动辄打骂，没过几年就把自己作死了，成了孤儿的才波朝阳进了孤儿院，又是一段苦日子。
遇见养父才波诚一郎是少年人生中最幸运也幸福的时光，但养父终究不是生父，才波诚一郎也有自己的家庭，最后也因为家变只得返家不能再时时过去看养子。
而得到了养父真传手艺的少年凭借着一手惊人的天赋和厨艺一路摸爬打滚，成为了海外深夜料理人的头领。
“我因为嫉妒幸平创真，也就是才波爸爸的亲生儿子，想要见见他才特意调查他的信息，之后发现了他在就读的远月，看到了公主……”少年说话时又看向了旁边的异母妹妹，像是想到了什么吃吃的笑起来，“我当时看到绘理奈的第一眼就心跳加快，以为那是一见钟情，心心念念就想娶她为妻和她组成一个完满的家庭。后来身世大白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只是血缘关系的特殊感应罢了。”
因为那是妹妹啊，作为孤儿的他一直渴望着有个家，这种当初他根本没意识到的迫切情绪让他无意识地追逐起和他有着一半相同血缘的绘理奈。
第一个发现身世真相的正是薙切真凪，作为神之舌的拥有者她能轻易分辨出每个料理人制作的菜品中隐藏情绪，中村蓟和才波朝阳的料理里有着相同的孤独和苦闷，于是动用了自己作为IGO特别执行官的权力派人调查了，结果不出意料。
之后她便直接告诉了入赘的丈夫，也是惊得他七晕八素。
排除掉还没进薙切家的才波朝阳，绘理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由她的父亲以无比歉意且打算退出薙切家作为谢罪的方式告知的。
作为入赘的女婿，哪怕是遇到妻子前无意间闹出了一个私生子，中村蓟依然是感到抱歉和深感失职的，不管是对绘理奈还是才波朝阳他都有所亏欠，他已无颜呆在薙切家，打算向女儿告别后就直接离开。
“然后我打了父亲一巴掌。”捧着茶杯，绘理奈绷着俏脸说出了事情结局，“父亲已经不负责任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想丢下身为人父的责任拍拍屁股走人我绝不允许。不管是我还是朝阳哥哥，他今后都要补偿到死才行啊！”
这HE郁理听得是目瞪口呆，但很快就面露理解之色。
入赘的丈夫闹出私生子，按理说换成一般人家早就鸡飞狗跳，就算妻子不闹孩子也会闹，毕竟谁会在当独生子女当得好好的半路冒出个非同胞兄弟姐妹？
可放在薙切家，或者说绘理奈身上，郁理倒真不是不能理解。
从小生母的远走，父亲因为黑化给予的的小黑屋控制教育，加上神之舌力压无数料理人的天才光环，让绘理奈从出生起就一直处在极度的孤独之中，没有人与她同行。父母爱，兄弟爱，常人拥有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这样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感到寂寞，不极度渴望亲情呢？
何况才波朝阳并不是父亲背着母亲出轨的产物，而是两人相遇之前的一个意外，绘理奈接受起这个哥哥并没有什么压力。
同样的，生下来就被亲妈虐待，真&#183;独自摸爬打滚活到至今的孤儿才波朝阳也是如此。绘理奈当时叫他一声哥哥，这个深夜料理人首领当场就投降了。
这一家几口都是职业料理人，个个成就不菲，在日常交流上不存在任何障碍，想要融洽相处太简单了。
“就这样，我从才波朝阳变成了薙切朝阳。”朝阳少年自己发出最后总结，笑得开心，“说起来我的身世能这么快被发现还得感谢星宫大师您，您指点了绘理奈用和羹之法去解除神之舌的魔咒，我因为想要亲近公主便也过去凑热闹，也让夫人更加注意起了我，才有了之后一系列事。某种意义上来说，您也是我的恩人呢。”
这个恩人就算了啦。
吃瓜吃到撑的郁理哈哈干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睛却是下意识看向老总帅。
薙切仙右卫门看到自己这已经成长到和他平起平坐的学生频频看他，哪里还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我点头的，让朝阳改姓为薙切也是我做主的。就如真凪和绘理奈所说，薙切家已经不需要孤独的料理人了，血缘相连的亲人能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更加珍贵。”
老人点头坦白，他的身形依旧如往常一般高大魁梧，但无论是花白的头发还是满脸的皱纹都掩盖不了这位叱咤料理界的美食魔王已经老迈的事实。
“「神之舌」是上苍赐给薙切家的荣耀，也是诅咒，我的女儿真凪当时已经陷入绝境，她当时孤独又绝望离开的模样一直印在我心里，而那时绘理奈才几岁。我不想、也不愿意在闭眼之前让她们母女俩陷入同样的悲剧，便发动一切力量去寻找可以砥砺她们的存在。幸平创真，叶山亮，黑木场凉，塔米克兄弟……现任来自世界各地的远月十杰都是我为绘理奈准备天赋异禀的玉石，希望他们能帮她成长突破这道桎梏。”
郁理低头听着老总帅细数的各个人名，都是眼下远月里极有天赋的优秀学生，一毕业就跟他们的学长一样被全球疯抢，只是很快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味，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忽然惊愕抬头看向老人。
“对，星宫，你也是。”薙切仙右卫门直接承认了，目光移动放在了薙切真凪身上，“只是一开始我是希望你能帮到真凪的，虽然你们年龄相差不少，但以你当时表现出来的天赋，很快就能达到我希望的高度。”
事实上虽然中间是出了点差错，星宫郁理因为种种不可抗力的意外被耽误了足足七年，但她摆脱那些困境后崛起的速度也更加惊人，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是夹在薙切真凪和绘理奈之间诞生的绝代瑰宝，是注定在世人回忆中留下浓重墨彩的奇迹，其卓绝的才能洒下的光芒让母女俩在被神之舌汲走生命力彻底枯萎之前及时挽回了一切。
“在听到真凪说她现在可以勉强吃下东西后，我从来没有像当时那样庆幸过之前有花费那么多心思将你重新拉回厨道。因为有你在，薙切家的命运才开始出现改变。”
老总帅说这句话时，是真心实意，不光是他，旁边的其他薙切家的人也都是面带感激地看着她。
啊啊……这就是她当初突然放弃料理又颓废了好几年远月依然没彻底放弃她的根本原因啊。
郁理这时也彻底恍然。
远月当年的不离不弃时隔多年都花费心力还帮着她重新回到料理界，郁理感激的同时也一直心存着疑惑，现在可算明白这执着的根源了。
一切都只来自于一份长辈对孩子的私心，为了血脉后辈什么都愿意去试着做。
果然，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但郁理并不讨厌。
她如今的生活状态改变，身后有一群忠诚的刀剑守护，何尝不是源自于长辈的私心呢？
她的死神父亲在两百年后为她耗尽心力不停筹谋，给了她最特殊的1号本丸和初代审神者的身份，不也是为了改变两百年前自己因灵力体质而受尽苦难的命运么？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时，老总帅突然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孙女，几乎是接到爷爷的眼神已经是新任远月总帅的绘理奈直接肃穆着脸色从身侧拿来一份黑色的文件夹，将它展开递到了郁理面前。
啥东西？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没过一会儿直接惊声叫出来：“远月集团10%股权渡让书！？”薙切家十分之一的家当啊！
“相比起您之前的指点，这点报酬并不算什么。”薙切真凪直接摇头，薙切家就是靠神之舌发家的，能拥有如今的财势地位都是因为这份魔鬼天赋。
但只有神之舌拥有者本身才知道，握有这份天赋承受的代价是有多痛苦，活不下去却又没到必须要死的地步，这样一直不上不下的吊着足以让人崩溃发疯，偏偏它会一代又一代地在薙切家传承下去。
这种痛苦早就不只是她和绘理奈在承受，她以前慈爱的长辈们是如此，以后绘理奈的儿女和孙辈同样也会如此。
如今能有人给予打破诅咒的希望，哪怕只是给他们指出一个方向，也足以让他们无比感激。
“这是我们一家商量好，都同意的回报。星宫大师，请您收下吧。”
作为东瀛料理界的龙头美食集团，每年最低盈利都是数百亿美金，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代表了什么可想而知。甚至对有野心的人来说，拿着这些股份可以很轻松地干扰远月集团的一些决策。
之前绘理奈赠送的国宝古刀山鸟毛和上面的股份相比，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可谓诚意满满，也难怪真凪夫人在电话里对绘理奈的古刀谢礼那样说了。
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意味着只要郁理想，她就能随时进入远月集团的董事会进行各种指手画脚。
但真要论起来，她其实更喜欢前者的礼物。
“不用了。”合上文件夹，她摇摇头直接道。
对面的薙切一家不由愣住。
“一切皆有因果。”郁理面带浅笑看向老人，将眼前的股权渡让书递回去，“不论出于什么缘由，今日能结出善果，也是当年您种下的善因罢了。所以总帅，您不必如此。”
“星宫大人……”绘理奈一脸怔怔，“您，您就一点都……？”这可是远月集团的股份啊！普通人有个百分之一就能带着全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不用了，这太贵重，而且牵扯也太大了，我也不是很擅长董事会的方方面面，拿着反而不好。”郁理再次明确回绝。
她说话时态度自然，眼神清澈，没有一丝一毫装作客气推拒的意思，就是真的不想要。
“星宫，你想清楚了吗？”老总帅这时也问道，远月集团并不是薙切家一家独占，董事会里也有不少其他股东，所以家里能一次拿出这么多股份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这次你拒绝，恐怕不会再有下回了。”
“我知道的，也谢谢您如此郑重待我。”郁理笑着点头，眼睛却是看向绘理奈，“比起给我股份当谢礼，我倒是更希望以后学校里有好苗子能让我先挑啊，我的星宫馆正缺很多优秀后辈呢。”
“应、应该的！”新上任的总帅少女下意识地立刻回答。
“那就这么说定了。”郁理抿唇一笑，也不给其他人再提股份的机会，直接转移话题，“哎呀，肚子有点饿了。说好的大餐呢，我特地空着肚子过来就是想蹭薙切家的美食的，什么时候来啊？”
说完还夸张的摸摸肚子。
有些严肃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最后连老总帅都只能无奈摇头：“星宫你呀……还是老样子这么任性。”
“您这么过意不去可以捐一笔善款到我的慈善基金会啊，我代表广大受助者感谢您的慷慨解囊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谈谈大餐的事吧？夫人，请问有菜单吗？还是说是点餐制？”
被点名的薙切真凪也笑了，手撑着榻榻米优雅起身：“哪种都可以哦。今天也让厨神小姐尝尝我的手艺，也好直观了解一下大成级的神之舌和绘理奈的菜品差别。”
“母亲大人！”旁边的女儿顿时怒红了脸，“我才不会一直输给您呢！”
那边见妻子动起来，薙切蓟也跟着起身：“那我也要动起来，好好检查布置一下餐厅现场了。”
“爸爸，我来帮你。”薙切朝阳紧随其后。
留下一个老爷子跟未来厨神和她的小近侍在客厅里之后，那边的一家四口已经迅速行动起来。
远离客厅的位置，薙切朝阳凑近生父，低声询问：“星宫大师的慈善基金会？是那个很有名的专门帮助困难妇幼的慈育基金吗？”
“嗯。”薙切蓟点头，回头看了客厅的方向一眼，微微一叹，“这一位说起来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她故去的亡父就是孤儿出身，她的母亲因为一心要嫁所以与母家决裂，所以她生父亡故时她和她的母亲就跟社会上那些孤儿寡母一样没有任何依靠。这大概也是她成名有了钱财后才成立这个慈善基金的根本原因吧。”
“也就是说，星宫大师的父亲死后，她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啊……”少年人恍惚喃喃。
薙切蓟以为儿子是想到了那个早逝却完全不负责任的母亲，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最重要的是一切都熬过来了，她是这样，你也是。”
薙切朝阳沉默点头，他没告诉父亲，他想到的是之前的孤岛营救，他们乘船才到码头，迎面就见到相互扶持着前进的星宫母女。
她是为了被绑架的母亲才甘心情愿孤身赴险的，“妈妈”的意义比之他来要重要得多。
那么……
家宴的菜品非常丰富，因为不只是一个人动手，薙切家全员都进了厨房一人做了一到两个拿手菜，包括老总帅也系上围裙上手了一回。
这才是真正的厨道世家，全家都是大厨，作为客人的郁理和日向那是吃得叫一个过瘾，简直不能更爽。
“皇室都不见得能有我这待遇吧？”一餐完毕，看着佣人们手脚麻利地撤下餐盘收拾桌子，郁理不由玩笑道。
“你能尽兴那就太好了。”老总帅也是面带笑容，心情愉快，“全家一起下厨，这样的经验薙切家也是少有啊，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等下还有甜品哦，小日向。”绘理奈正好就坐在日向正宗的旁边，笑着去逗这个坐得规规矩矩的国宝小短刀，“你有什么喜欢的茶和点心吗？”
被一顿美食收买，日向不再怎么防备绘理奈她们，但听到她这么问还是下意识地转头看主人，得到点头的回应后这才礼貌回答：“谢谢你绘理奈小姐。那……梅干可以吗？”
哎？梅干？
“日向正宗的前主之一纪州德川家所在的和歌山县盛产高梅，所以被前主带的很会做梅干也很喜欢吃。”作为其主人的郁理对懵圈的薙切家及时科普。
“原来是这样啊。”薙切真凪不由弯眉笑出来，“真是好可爱的喜好。”
薙切家作为底蕴深厚的厨道世家，宅子里当然不可能没有一些极品蜜饯，很快，专门给日向准备的梅干茶点就送了上来，甜蜜的果饯点心搭配特意调制的茶水，味道相当好。小少爷虽然仍是端正坐着，可是吃点心喝茶的表情却是相当快乐，看得周遭所有大人表情都不自觉柔和起来。
“都有一种想再生一个的冲动了。”真凪夫人不由掩唇低语。又漂亮又优雅，还这么可爱，果然是国宝级的短刀呀。
其丈夫看着面容美丽实际上已经四十出头的妻子委婉反对：“还是过几年看绘理奈吧。”
“父亲，你在说什么呢！”才16岁的花季少女再度红脸抗议。
说说笑笑间，郁理中途离场去了一趟厕所，返回的路上却是看到了薙切朝阳。
少年似乎是专门在那里等着她。
“星宫大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郁理停下来：“可以啊，朝阳君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新加入薙切家的少年此时一脸严肃，并且开门见山：“百鬼寮的孤岛事件在您心里其实并没有结束对吧？您之前对着谷川一门狠下杀手硬生生从老牌大师谷川康弘手中夺走他积攒的所有势力，其实根本不仅仅只是为了报复，还因为这些势力私底下和深夜料理人有勾连是吗？”
郁理的表情凝固，站在原地看他，薙切朝阳的嘴却没停下。
“您的母亲因为您遭遇了本不该遭遇的危险，您也因为这些黑恶势力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就算镇压了谷川一门，您也没打算就此收手。把谷川一门的势力收拢到手里，既没有迁怒也没有报复，而是用谷川氏一样的方法管理着他们，其实就是怕他们把地下势力的关系断了，没办法让你顺藤摸瓜去肃清东瀛国的美食界毒瘤对不对？”
薙切朝阳看着之前还满是温柔浅笑的女性此时一点点淡下面孔，一双眼睛从温润的碧玉变成冰凉的湖水逐渐看不清眼底，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扫了他一眼，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缓缓从周身蔓延不着痕迹地压迫而来。少年脸色一变，那种森寒的气势他有遇到过，或者说作为深夜料理人的头领他碰到过不少回，那是经历过杀伐见过血的人才会磨砺出来的气势，但他也没有害怕，而是加快了语速。
“我可以帮您！”
郁理这才抬起眼皮，却依旧没说话。
感受到那股压迫有所收敛的薙切朝阳却是笑起来：“星宫大师是知道我从前干什么的，对于怎么寻找深夜料理人并且将他们料理掉我很有经验和心得。您也知道我现在加入了薙切家，以后大概率只在东瀛活动了，所以海外深夜料理人的头领也不可能继续当下去。或者说正因为加入了薙切家我已经没兴趣再当离经叛道之徒，如果能帮助您肃清掉东瀛的地下料理界我很乐意帮忙。”
“就当做……您之前拒绝了薙切家的股份，我这个绘理奈的哥哥替夫人和妹妹做一点事的交换吧。”
走廊里气氛有些凝固，在这位女性厨神以审视的目光扫来之际，少年一脸坦然直视过去任由打量。
良久，对方露出一抹浅笑：“谢谢你，朝阳君，我会记着的。”
“我应该的。”少年也回以笑容，“时候不早了，绘理奈他们应该等急了，我们走吧。”
往前一步引客人回餐厅的薙切朝阳一边往前走，一边背面着暗暗松了口气。果然能从一个弱势女流成长为一代厨神的存在不可能简单啊，对方因为体质问题吃尽了苦头可也因此磨砺出了相当恐怖的身手和气势，可比只是单纯凡人的那些家伙可怕多了。
之后的一切就没什么特别了，被绘理奈领着稍微参观了一下宅子，又跟总帅他们聊了会天，和两位神之舌交流了一下和羹的心得，郁理在下午时告辞离开。
走时日向小朋友带走了各种梅干零食若干，并被邀请欢迎他下次再来，英伦小少爷的脸整个都红扑扑的。
“听到了吗？喜欢就下次再来。”郁理上车时还跟着调侃了小男孩一句，“他们很喜欢你呢，你下回再去只要提前通知了肯定会给你准备更多品种的梅干。”
“主人！”日向白皙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不要取笑我了。”
说是要拿出国宝级的气势来，结果似乎只剩下国宝级的可爱，被那些人类当成孩子逗来逗去还狂塞好吃的。
郁理也是见好就收，哈哈笑着开车去了。
薙切家的大宅本就是建在人口密度极低的山腰上，加上是炎夏，这修得极好的柏油路上根本没什么车子来往，郁理一路上畅通无阻。
安静下来的车厢，也让日向正宗想起了之前他担心主人也提前离开之后偷听到的那段对话，他想要开口，车身却是猛地晃动起来。
“日向，坐好！”
刺耳的刹车声尖锐响起，被安全带扣在座位上的日向随着不知道打转了几圈的车子歪来晃去，一直到车子撞到什么，发出嘭的一声被迫停下他也像是被撞到一样都是晕头转向的。
但这种突发状况可由不得他发晕，车子被迫打转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在车底出现，这才导致这场突兀的车祸。
是妖！
“主人！”短刀心里一急，强忍着晕要扯下束缚跳下车，就看到主人早已经下车，人挡在车头前，手握着斩魄刀跟一只巨大的面妖对峙着。
傍晚的火烧云染红了天边，连着翠绿的山脉十分美丽。
可日向却想起了一件事。
黄昏，也是逢魔时刻。

第50章
黄昏,是郁理曾经除了夜晚以外最不爱出门的时间段。
因为那是妖魔鬼怪在一天中正式活跃起来的开端，越夜越盛，足以让当年那个像个唐僧肉却毫无自保力的她吓得除了龟缩在屋子里就哪里都不敢去。
甚至她能幸运得活到体质改善前，那都是托夜一姑姑化身黑猫暗中守护的福。
过去胆小到直接变成死宅的自己大概打死也想不到,几年后她能面不改色地站在一只巨大的妖物面前持刀对峙而是抱头逃跑。
甚至……还能睁大眼睛细细打量。
那是一只长达4米的白色巨妖,它飘浮在空中,轮廓外形像是一只四角菱形风筝,可四条边都匀速延伸着章鱼一样的触须，这些飘扬在半空的触须让妖物的身形看起来越发庞大。
郁理却没被它的体型震撼，而是双眼直勾勾盯着“风筝”主体的最中央，那里佩戴的面具花纹不再是她印象里面妖那老一套的简陋眼球图案，而是以它为主体又增加了新的斑纹。
而那些新斑纹郁理同样非常熟悉，那是死神第十三番队经常要面对的东西。
“虚……？”从那只面妖身上真的感应到虚灵的气息时,郁理根本控制不住地露出讶然之色，“怎么……可能？”
虚，人类亡灵堕落后的怪物,如果数量太多会导致现世崩溃进而牵连到尸魂界、地狱和高天原三界,所以尸魂界的第十三番队净化队是专门负责清理虚的数量以及送走现世滞留亡灵的工作。
而妖是什么根本不用多说。佩戴上眼球面具的面妖则是被“术师”用神器黄泉之语控制住的傀儡怪物。
现在眼前的面妖和虚竟然相互结合在了一起,换句话说就是这只妖和人类的堕落灵魂合体成了新品种的怪物啊！
郁理的惊诧并不能持续多久，甚至想到上面这些念头时放在现实时间计算也不过是短短数秒，那只刚钻入地下制造出一场车祸的巨妖已然挥动自己的一侧触手像鞭子一样朝郁理甩去。
女郎的眼眸一凛，刀已出鞘。
——拔刀术！
利用刀身出鞘前的蓄力可以发挥出巨大威力的剑术,早在郁理握上刀柄时就已经在准备，这一出刀，这只虚妖攻来的一侧四根触手直接拦腰斩断。
妖物吃痛,瞬间发出惨嚎声，虽然普通人类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周遭因为它的惨叫荡起的巨风和尘土却是货真价实的。
“主人！”小短刀日向正宗已经从车上跳下，本体已经握在手中，漂亮的小脸也是一脸凝重望着吃痛后退的妖物，“这是什么？身上有妖的气息又有虚的味道？”
作为因为主人的关系抱上尸魂界大腿的刀剑付丧神，日向正宗怎么可能不知道虚这种东西，甚至应该说是非常熟悉。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惊讶。
好像主人作为普通人的原本轨迹里，彼岸并没有这种扭曲的混合体怪物啊？
说话之间，那妖物被斩断的触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它已经恢复如初。
“还能自愈再生吗？”主臣两个见状都惊呆了。
而出手就被人斩伤的巨妖这会儿也被激怒了，恢复好后直接嚎叫着将所有的触手都集中起来形成了一个巨锥，电钻一样刺向郁理。
“主人小心！”作为护身刀的日向本能地要挡在郁理身前，却被主人一把拽着推向身后。
——始解，千幻！
右手握着的斩魄刀瞬间变形，由一把打刀变成了一条极长的绷带，明明该软绵绵的带子在郁理的手中宛如一条灵活的长蛇，顺着触手的转向旋转盘旋着包围住那根“电钻”，然后紧紧一收一捆，所有的触手都被绑在了一起。
之前被夜一姑姑特训得那么惨，如今成果也是斐然的，这只一看就挺棘手的新型妖怪在她斩魄刀化的四枫院独家绷带前也是毫无作为。
“对哦，原来还能这样！”日向在后面眼睛一亮，一下子想到了主人用绷带束缚的用意，“斩了它会不断愈合重生，但像这样直接捆了它的所有触手就没办法发力啦！主人好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你主人昔日从《SAO》开始不知又打通关了多少潜行游戏，联网的单机的，什么类型的BOSS怪没见过，分分钟给你找出弱点针对性利用啊！
死宅多年的游戏经验现在能转化为实战经验，郁理内心的小人骄傲叉腰，但面上还是挺严肃的。
“该说是不愧是能断肢重生的章鱼系妖怪吗，再生力很强脑子还是这么空啊。”一手运用着灵力增幅手臂力量紧抓绷带不放，郁理忍不住吐槽，所有触手被抓住后，这只巨妖竟然只一门心思想使力挣扎，竟然就没想出别的办法了。看来就算融合了虚灵，这怪物还是以妖的本能为主体，这让郁理不禁松了口气。
如果又有像妖一样的神通还结合了人的智慧，这种敌人打起来也是很麻烦的啊。
紧急危机暂时解除，日向正宗却不敢放松警惕，而是开始四下打量周遭的环境，公路上很安静，除了他们的车因为突然的车祸导致柏油路上留下一连串痕迹外再无其他。
很好，没有其他埋伏，也没有路过的车辆。
正松口气时，日向听见了主人在吟唱着咒语。
不，用死神的话来说，她在吟唱鬼道。
“雷鸣的马车，纺车的缝隙，此物有光群集并一分为六。”另一只空着的手并着两指立于唇边，女性的嗓音沉稳而从容，“六杖光牢！”
瞬间，六道光片一样的事物出现在巨妖周围，如围着花蕊的花瓣代替那些绷带将它牢牢锁死在半空。
日向看着主人的眼睛这一刻亮得惊人。
缚道之六十一&#183;六杖光牢，死神四大技「斩拳走鬼」中的「鬼」，也就是鬼道。编号从一到九十九，越是往后，其技能难度越高。
主人跟着夜一大人特训学习才多久啊，竟然已经掌握到这种程度，这实力就算立刻回尸魂界去四枫院家也足够啦！
而用鬼道束缚住妖物的郁理在收回自己的斩魄刀后可没闲着，她心念一动，手中的千幻已经再度变形，变成了一只壶的形状。
只见她将壶口举着朝向巨妖，轻轻晃了一下，半空中还在挣扎的妖物便不受控制地朝壶中吸来，明明那么大一只却轻轻松松缩进了壶中。
它挣扎的力度并不大，基本上在郁理盖上壶盖后没多久就消停了。
郁理&日向：“……”
#还真的是一只章鱼啊#
东瀛有“蛸壶”一说，就是指章鱼这类玩意特别喜欢钻罐子，这种钻了罐子的章鱼就是蛸壶了。
郁理原本只是随便试试，毕竟这只已经成了妖还有了虚的一些特性，结果还是生物本能大于一切吗？
如果只是这样，这新品种倒也不足为虑，就怕……
“日向，一起检查一下子车子，我们得马上回去了。”
听到主人吩咐，小短刀立刻应声。
万幸，车子虽然被折腾了一下但并没有出现什么严重故障，见还能正常行驶，郁理没有耽搁，让日向抱着封有虚妖的壶直接往回赶。
原本以为主人回到宅子会休整一下，结果日向就看到主人回家只是为了换一套衣服，吩咐他替她解释黄昏时发生的事，自己则抱着蛸壶连夜出门。
“我有事要去空座町寻姑姑和浦原先生他们，这几天归期不定，家中就先拜托你们了。”
留下这句话，郁理直接使用瞬步离开了，留下不明所以的刀剑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全都涌向了日向正宗。
不是说上门做客吗，怎么突然就受袭击了？还有那罐子到底是什么，竟然让主人急到亲自拿着连夜就走？究竟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态啊？
空座町，浦原商店。
“呼啊啊啊——突然半夜上门是干什么啊小郁理？难道说你爸爸给你的那些机关道具坏了？那也不该找我来修吧，虽然我也会修就是……呃！这壶是什么？”
早就歇业的杂货店半夜被人砸门，某一百年不修边幅的瓜皮店长打着哈欠出来开门，睡眼惺忪的话没讲完，怀里就被硬塞了一只蛸壶。
懵逼的眼对上了未来侄女严肃的脸：“您帮我看看里面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大约在尸魂界的八十年前，有一名死神名叫蓝染惣佑介，是第五番救援队的番队长，此人明面上是纯良憨厚风趣博学，实际上却是个丧心病狂的反骨仔。
反骨仔是怎么个丧心病狂反骨法呢？他拿自己的死神同僚和虚做实验，将死神和虚结合为一体就为了打破死神的极限，为此坑得同代的十三番队高层大换血，包括当时也是番队长的便宜姑父在内，再往下数的小喽罗受害者数量那就更多了。
在这么丧病的操作下还真被他摸索出了不少东西，什么死神虚化，什么虚反过来有死神的特性，就连郁理颇为敬佩的黑崎一户医生据说都是他阴谋操作诞生的。在被黑崎医生打倒之前，这位蓝染阁下可谓是当时尸魂界的头号大反派，又强又聪明还特别会算计。
不过现在的他被关在尸魂界的无间地狱里，据说要服刑两万年。
“如果不是这只妖怪佩戴的面具咒文依旧是以伊邪那美的「黄泉之语」为主导，而且妖虚结合的手法结构特别粗陋，我差点都以为蓝染逃出了无间地狱，跟「术师」一起搞起新品虚的研究了。”
杂货店地底的巨大空间里，浦原喜助抬头仰望着那头虚妖。

第51章
将抓来的新品种妖怪给便宜姑父看,郁理得到了他给出的以下结论——
第一，这玩意应该是出自那位仍旧不知躲在哪个地方的「术师」之手；
第二，新合成的妖怪做工很粗糙，实力可能比那些同等级面妖强一点,但强得有限,所以很容易被郁理给抓了；
第三,不排除这个1.0版本后,会不会有2.0、3.0等等以下版本。
“最后一条不用猜测了，肯定会有。”地下空间里又有人来，正是闻讯到场的四枫院夜一，“根据二番队隐秘机动部队在现世侦查传回的消息，不只是郁理这边，其他地方也都有此类合成怪物零星出没。”
“姑姑！”郁理不由转身去迎,“这么晚还来麻烦您……呃！”
话没说完，她的脖子被人圈住整颗脑袋被迫低头埋胸，头顶被夜一是一通乱揉：“很能干嘛郁理,这种级别的面妖你都能轻松生擒了！本来还担心你空有基础,实战经验不够,现在看起来白操心了！”
一点也不理会侄女的抗议大叫，夜一笑得爽朗，满脸欣慰。果然这丫头有了那个叫本丸的奇遇养了一堆刀剑付丧神后是真的不一样了啊，天赋和潜力可都渐渐挖出来了,不愧是她四枫院家的嫡脉。
“大姐你干什么呢，快松手放开小郁理啦！”郁理最后是被随后赶来的爸爸解救回来的，四枫院朝次郎很心疼闺女,“别理你大姑，一过来就欺负小孩。”
没心思抗议自己早不是小孩的郁理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很惊讶地抬头看他：“爸，你怎么跟姑一起来了？之前不是说有事要一直呆在尸魂界吗？”
郁理的生父在现世里是已经早就亡故的孤儿，但实际上他真正的身份是尸魂界的贵族死神，大贵族四枫院家嫡脉的次子四枫院朝次郎。
他早些年因为各种原因逃离家族和尸魂界，为了躲避族中搜索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记忆和灵力一并封印，用5岁男童外形的义骸混进了现世的孤儿院开始新的生活。然后像个真正的现世普通人一样成长，还吸引了郁理生母的注意力，两人相爱，结婚生子，挣钱养家。
于是在尸魂界各种动荡的那段时间，他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那边打生打死危机不断，他还在现世愉快养娃、岁月静好。
但这快活也就快活了四十年不到，尸魂界的剧烈动荡多多少少也波及到了现世，死神们来往现世越发频繁，危机解除后的某日本家的人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躲在某处开心当上班族的朝次郎，自然是怒气冲冲把这叛逆离家的二公子带了回去。
没了朝次郎操作的义骸也理所当然的被现世人当成一具尸体，也让才14岁的郁理成为了一个可怜的丧父少女，更因为没有他帮忙压制身上的灵力体质，所有的隐患全都暴发出来。
突然没了爸爸不算，连烹饪都莫名其妙招来妖魔差点还被吃掉，最终不得不放弃料理，家庭和梦想双重致命打击，再加上生命遭受不明威胁还无处求援，直接让一个原本意气风发的厨道天才变成了胆小的连门都不敢出的逃避型死宅。
对女儿，朝次郎比谁都愧疚，现在终于能好好补偿那是恨不能把所有父爱都倾倒出去。
“尸魂界哪有小郁理你重要啊，听到你被袭击，爸爸连忙就赶过来了。”伸手也帮女儿理了理她看不到的翘乱发丝，当爸的一脸温和道，“别怕，有爸爸在呢，那个狗屁术师敢打你歪主意爸爸绝对让他后悔！”
郁理张张嘴，刚想说术师跟高天原斗了一千年都活蹦乱跳的至今没被抓到，论起心智计谋肯定不会比那位蓝染大佬差，甚至比蓝染会苟也更无耻多了，让爸爸小心点之际，地下空间里又有人进来。
“六杖光牢？很厉害嘛星宫小姐，这是高阶鬼道了啊。”
众人循声去看，就瞧见拥有一头橙发的青年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被锁定在半空中的虚妖，右手臂弯正被一名妇人亲密的挽着，妇人一头长发贤惠挽起，但鬓边六瓣雏菊的发卡又给她增添了些许少女感。
“黑崎医生，还有黑崎太太？”郁理惊讶打招呼，“您二位竟然也来了？”
“嗯，听说有从来没见过的虚妖出现，哪可能坐得住，当然是要来看看。”黑崎一护笑着挥手回应，然后又抬头看向半空的虚妖，嘴角抿直，“融合型的怪物……继蓝染被关押以后就再没见过了，没想到又有人想到用虚来做文章。”
现场不由有些安静，除了出生较晚所以从未接触的星宫郁理外，现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过甚至亲身体验过蓝染创造的融合性虚怪有多强又造成了多少悲剧。
“要阻止啊……”一护身旁的妻子织姬也是一脸悲伤的喃喃，“虚本身就是很悲伤的存在了，被面咒控制变成傀儡的妖也非常可怜，都已经这样不幸了还要遭受这些折磨，这样的人……这些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不管是蓝染还是术师，其所作所为都是不可原谅之辈。
#感觉这些老一辈人在回忆她不曾参与过的伤怀岁月#
#果然这种气氛还是打断一下比较好#
郁理这么想着便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什么，既然说到的要阻止术师，姑姑和爸爸有没有找到他的相关线索啊？”
提到关键之处了，从死神顿时挠头，亲爹的脸上也浮出少许尴尬：“还没……那家伙真的太狡猾了，不愧是连「天」都搞不定的对手，每次机动部队刚发现一点线索，我们找过去时就扑了个空。”
这个“天”当然是指的高天原，或者说，是以太阳女神天照为首的神明团体。
“不过倒也不能说一点发现都没有。”一旁的夜一叉腰补充，“根据情报显示，术师的身边一直都有一个小女孩模样的「野良」神器跟随，与神出鬼没的术师相比，她倒是有不少单独行动的时候。而且，和你目前供奉的「夜斗神」关系匪浅，据说以前就是他的神器，前些年因为她帮着术师抢夺了神器「黄泉之语」算计了夜斗和惠比寿，被夜斗神解除了神器关系，之后因此发狂还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倒是可以利用着做些事。”
神明的「神器」其实就是遗留在现世的亡灵，签定契约后，亡灵可以跟随神明一起生活，但神明有需要时则会变成各种器具以供驱使，算是一种相互关系。但一把神器只能同时跟一位神明结契，如果同时和两名甚至两名以上的神结契，就会被称为「野良」，变成被诸神轻视的低贱存在。
不过就算低贱轻视，还是会有神使用。就跟国际雇佣兵一样的性质，只要肯花钱你也能请他也能请，同样的，用坏用死翘翘了也没人心疼，毕竟是花钱雇来的不是亲自奶大的嘛。
说到底，不管是尸魂界还是高天原，都离不开现世，离不开现世里的这些芸芸众生。
“夜斗身边的神器吗……”郁理也在回忆，“我记得他偶尔有提过，好像是叫……绯？”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脑中蓦的浮现夜斗当时脸上那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悲伤和冷漠，不由话锋一转，“也就是说，抓住她的话就能得知术师的具体下落了吧？”
“大概是为了刺探高天原的情报吧，那个野良可和不少神明缔结了契约。”夜一双手环胸靠在地下空间的穿界门框旁边，“也就是尸魂界这边死神们用的斩魄刀不必从现世索取，不然术师可能早就打上这边的主意了。”
旁边的朝次郎忍不住抬杠：“大姐你咋知道他就没混进来过呢？人家能跟天一直在躲猫猫，不见得混不进尸魂界啊。那个武神夜斗可是说过那老东西可是平安时代的人，一直靠秘术将灵魂附身在其他活人身上延续生命的。”
夜一哧笑一声，刚要开口那边的浦原喜助已经抢先回答：“这个我知道，术师凭灵魂之体确实是能骗过死神的眼睛混进尸魂界。但他想要有所谋划的话，也要问问当时已经把尸魂界当成自己地盘的蓝染同不同意啊。而且他要真转移阵地来尸魂界，那就意味着他放弃只能靠人身才能谋划来的一切，比如面咒，比如神器，更比如拿妖和虚做实验……我去！”
“咔！”浦原喜助突然卡壳惊叫的时候，夜一也是跟着同时一脸惊色，“我说术师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搞妖虚合体实验！这两个混蛋肯定暗中联系过了！”
“什么！！？”郁理和黑崎夫妇全都惊呆了。
“可是夜一小姐，蓝染他不是已经被关押在尸魂界的最深处无间地狱了吗？”黑崎织姬第一个叫喊出来，“难道说他逃出来了！？”
“那倒没有。”回答她的是朝次郎，作为现任的刑军军团长，他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在场所有人，“蓝染还在那里，没了崩玉的他根本没有任何能力逃出无间地狱。但是……不代表他想不到办法影响外界。”
当年尸魂界继蓝染之乱后还有更大的一场浩劫，那就是以友哈巴赫为首的灭却师之乱，算是人和死神间的远古纠纷吧，那时已经被关押进无间地狱的蓝染暗中出手稍微影响了当时近乎无敌的友哈巴赫，也争取了一线胜机，奠定了之后尸魂界的存活。
“术师很可能早就和蓝染相识，只是双方目的不同立场不同并没有达成什么共识，甚至还互相防备忌惮。”夜一推断着这两者的关系，“本来就该这样继续下去的，可因为夜斗，术师盯上了小郁理，但小郁理的背后靠山是我们，他便改变了策略，隐隐也针对起了死神，这个虚妖结合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郁理顿时无措：“我，我是不是该说对不起？”
“说什么呢傻孩子。”夜一白她一眼，“别说你什么都没做错，就算错了也轮不到别人欺负。”这可是她暗中护了好几年的小侄女，还是他们四枫院家的下一代，说什么都要好好保护的。
“就是说！”傻爸爸朝次郎跟着狂点头，“爸爸一定会保护你的！”
“哎呀，这下子看起来要忙碌的事有不少呢。”瓜皮帽店长懒洋洋的挠起头，“既然事情都理出眉目知道后续该怎么做，再呆在这里也没必要。那边的小郁理，这虚妖是你带来的，还是由你解决掉吧，完事了我们就都上去。”
“咦？您不需要再研究一下吗？”郁理回头看他。
便宜姑父顿时一摊手：“太简单了，和当年蓝染搞实验做出的死神虚化实验体比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啊，绕着转一圈就知道是怎么弄的了。”
那边爸爸立刻点头附和：“小郁理，你别看浦原大哥这副样子，其实他脑子超好的，跟蓝染是同一级别。”
刚还在想这姑父好能装逼的郁理：“……”行吧。
研究员都说不需要了，那当然是送这只面具虚妖归西，省得它四处祸害。
郁理在腰间信手一抓，一振打刀突兀显形，她一手抓鞘一手握柄，沉腰弯膝，扬着的脑袋眼睛紧盯着上方半空的禁锢巨妖。
“这个姿势……”黑崎一护一愣，“都不打算……”
嗡——
刀身出鞘，一道足有五米的巨大刀芒在女郎的挥斩间雪亮出世，如一道匹练直接将空中的巨妖一刀两断。
“始解的……吗？”一护的话说完时，头顶的两半妖尸已经惯性地往下跌落，咒术早已经随着一分为二的面具失效，当然，性命也是。
“就是个单纯的靶子，所以拔刀术就够了。”随手挽了一个剑花，郁理利落一甩刀身，已然收刀入鞘，“再多花灵力始解也是浪费。”
现场众人：“……”
啪啪啪啪，那边的女儿控已经大力鼓掌：“我女儿真棒！不愧是我四枫院家新生代第一人，爸爸好欣慰啊！”
新生代目前根本就只有她一个吧？老爹你这样尬吹真的好吗？
郁理正想吐槽，她姑姑夜一竟然也跟着傻爸爸一起赞同附和：“是不错，该说果然混血基因好吗？短短几年的成长就能赶上尸魂界那些死神几十年甚至百年的程度，一护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都让我吃惊了。”
“幸存者偏差吧？”一护想起自己的出身也是一脸复杂，“而且我老爸是志波家的一员，虽然尸魂界已经把它的大贵族之名剔除，但它曾和四枫院、朽木等大贵族平起平坐也是不争的事实。”
夜一仿佛没听见，而是继续看向侄女：“小郁理，你要向一护学习啊。一护当时很快就学会了卐解哦，你要是也会卐解我可就放心多了。”
“快住口吧姑姑。”郁理直接顶嘴吐槽，“您再这样我就催婚了。”
“就是。”傻爸爸第一个站在女儿身边，“大姐你干脆马上和浦原大哥结婚，自己生一个培养好啦，别老折腾我孩子。”
面对这种挑衅，夜一十分不屑，昂着头高傲的有如一只黑猫，直接转身就走：“我累了，大老远过来肚子还有点饿。小郁理，我要吃宵夜！”
哎？
郁理愣住的时候，旁边的浦原喜助已经越过他们，步伐欢快：“这个好这个好！白天家里刚采购了一批食材还剩下不少呢，我去准备场地。小郁理，夜宵就拜托你啦！”
不远处，黑崎夫妇互相对视一眼，也迅速跟上：“我们也来帮忙。”
厨神小姐的料理，一块地才能换来的一顿饭，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啊！
“爸……”郁理转向唯一还在的亲爹，就看到了一张吸溜口水的脸。
“郁理呀，爸爸好馋你上次煮的炖牛肉，来一大锅好不好？”说完这句话，朝次郎迅速奔向等吃的队伍。
你们这些长辈啊——！

第52章
从严肃的反派们在暗搓搓搞阴谋话题转变成深夜食堂欢乐夜宵,其实也就是一顿饭的差别。
作为阴谋的发现者兼夜宵的主厨，郁理表示心累。
老爸情况特殊也就算了，但其他这一圈长辈是怎么回事，这吃东西抢得飞起,她那有着瞬神称号的亲姑更是仗着自己的速度优势不要脸的各种扒拉菜。
“闪开！最后一颗炸丸子是我的！”
“朝次郎你要不要脸！锅底最后一点牛肉汤你都直接全倒自己碗里！”
“一护快！再迟盘子里的菜就都没有了！”
“抢到了！老婆你收好,回去正好带给儿子。”
默默围观的郁理：“……”
是她煮得份量还不够多,还是这些死神已经忘记自己不是贵族就是大佬的身份？
鸡飞狗跳的一餐已经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反正回过神时，从餐桌上的碗盘到厨房里的汤锅，郁理做的料理已经全都被清得光光。
“呼——越来越好吃了啊，小郁理你的手艺真的是一直都在进步啊。”摸着滚圆的肚皮，某个当姑姑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面前堆叠了五六层的大海碗，笑得一脸满足,“幸亏当时想着你总得有一技之长没阻拦你在现世学艺，不然可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饭菜。”
默默收拾桌子的郁理闻言不由心头一动：“原来您当初找到我时，是想着和我相认的吗？”
这让同样鼓着肚皮的朝次郎立刻凛神转头看过来,其他人虽然没说话却也是竖着耳朵在听。
夜一却是大大咧咧,直接摆手：“一开始是有这想法,但后来想到你那傻爸爸的脾气就很快打消了。”
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郁理虽说已经确定是四枫院家的下一代，但她的身份在尸魂界那边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本家更是除了夜一和朝次郎以外无人得知。
她的爸爸并不希望她回到四枫院家，在很多人看来身份贵重地位非凡的大贵族之家,对作为其嫡系的四枫院朝次郎而言更像一座牢笼，各方各面都是。
他的大姐四枫院夜一就是最好的例子，当时还担任家主一位的她在外强大高贵美丽人人仰望,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要付出多少辛劳，为了维护四枫院家的体面她受到了太多束缚。
四枫院朝次郎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重蹈她姑姑的覆辙,那真的太累了。
“所以啊，我不当家主跑出来了，你爸有学有样也不肯当家主离家出走，最后只有你可怜的小叔夕四郎扛起家主的重任，小小年纪真的是惨啊。”
夜一说到此处，非常假惺惺的抹抹眼角。
以至于旁边的二弟不禁死鱼眼吐槽：“这么心疼四弟也没见你平时有多帮着他分担一点啊。”
夜一直接斜视：“你不也没有吗？这副指责面孔摆出来你也不亏心的。”
“我那叫锻炼！夕四郎那哭包以前被保护得太好动不动就哭鼻子，一个家主可不能总那样。再说我现在担任刑军首领也很忙的。”
“那我也一样，碎蜂死活要把隐秘机动部队甩给我，我平时也不清闲啊。”
这对姐弟开始互相甩锅推卸责任，反正就没一个说要回去帮下小弟把活给揽回去的，仿佛四枫院家督一位就是个烫手山芋。
“快别吵了。”郁理听得直叹气，拿出了打包好的饭菜盒放到他们面前，“回头帮我带给小叔，让他别太辛苦。”
没理会那对姐弟“你什么时候偷藏的料理”的震惊脸，郁理又拿出第二份递到黑崎夫妇面前：“这是给一勇的，麻烦你们两位深夜特地跑来一趟了。”
“您这可真是太客气了！星宫小姐，这可真是太让我们不好意思了！”黑崎织姬一脸惊喜和意外，红着脸推拒又有些舍不得，刚刚和一护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其实就暗自可惜了好多次儿子没一起来，错过了多难得的美味，现在人家主动给留了一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作为现世人的织姬比起死神这类身份，其实更加认同眼前人冠绝东瀛的大料理师的成就和地位，前段时间星宫馆一天之内挤垮了谷川一门全国所有料理门店，之后逼得老牌料理大师退圈保平安的大地震新闻热度还没全消呢。
家庭主妇的她看眼前的晚辈就真的跟看神一样，自己年纪比人家大一圈，可社会地位没有任何可比性啊。
“举手之劳的一顿饭而已，以您家和我家的关系这点东西并不算什么的，收下吧黑崎太太。”
郁理上面的话可一点都没说错，无论是她姑夜一，还是她便宜姑父浦原喜助，都和眼前的这对夫妻有着极深的师生缘和并肩作战情谊，看织姬最后红着脸收下食盒，郁理又把收尾工作干完，这才准备离开。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得赶快回去。”
长辈们自然是想挽留的，但郁理还是摇头。
“我再不回去家里的那些刀大概一整晚都要睡不着了。爸，姑，还有浦原叔叔，虚妖和术师的调查那就都拜托你们了。”
他们还有闲心吃夜宵，证明情况完全在可控范围内，这样一来郁理当然更没什么好担心的，当下就告辞回家去了。
空中无月，却有一河繁星。
郁理顶着一身星光回家时，果不其然受到了一众部下的包围。
“主人，您没事吧？”
“夜一大人他们怎么说？”
刀剑们团团围着，毫不掩饰对她安危的担忧，郁理自然连忙安抚。
“没事没事，算是虚惊一场，姑姑他们有办法对付。事情是这样的……”
将白天遇上新型妖怪，晚上又在杂货铺里的见闻简略说了一番，郁理重点提了提家中长辈们的轻松态度，一再强调没事，这才抚平了众刃的紧张。
“这个点再不去睡天就该亮了，我要上楼去睡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等到郁理离开，一众刀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道中，之前才消失的忧色再度浮现于他们的脸上。
“白山之前的话都应验了，术师果然真的盯上了主人。”
有刃如此忧心。
“只希望夜一大人他们能好好重视，提前将这份隐患消灭掉。”
也有刃如上面般下意识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术师的恐怖，早在他跟高天原对抗千年不死就不知不觉建立起来了。
整个东瀛的神国地位最高的便是那位太阳女神，所有的神明都必须服从高天原，发誓效忠女神天照，否则就会被天讨伐。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不服天照统治的诸多神明战败陨落。
而术师以区区一介人类之身，硬生生做到了能让天照视为眼中钉，厌恶且忌惮，却一直没有办法除掉，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而只是付丧神的刀剑男士们姑且不论在高天原具体排在什么地位，只以神明阶级粗略去判断，就很清楚他们与位于神明最顶点的太阳女神差距宛如天堑。
一部分刀剑因此动摇和消极就太正常了。
但同样也有刃面色坚毅十分果敢。
“不要将期望都寄托在尸魂界的大人身上，我们的主上本来就该我们保护，那种软弱的话以后少说。”
灰发的打刀眸光冷冷扫过那些说丧气话的刃，直让被盯上的刀剑个个脸色僵硬，不自觉地回避他的眼神。
警告过这些未战就泄了胆气的刀后，长谷部抬头看向宅子外的漫漫夜色，普通人眼中只有平凡的夏夜，可在彼岸生物的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人类的世界和神妖鬼怪的世界如两张叠纸重合在一起，才是世界真实的样子。
只要是为了主人，长谷部可以什么都不怕。
“不过是个会暗中控制妖怪的活死人，我们当中斩过妖魔的不知几凡，就算那是和天作对还活下来的家伙又如何？”他握紧自己的本体，眼中毫无迷茫，“敢伤害主上，压切了便是！”
因为昨天睡得晚，郁理第二天理所当然起迟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吃完饭后就上本丸。
那边还有不能来现世的刀听到风声后在等她现身呢。
“主君，看到您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从郁理的精气神中再度确认她状况，山姥切长义很是满意的点头，“是吗？因为彼岸身份的变化导致原有轨迹的改变倒也不意外呢。”
“长义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郁理不由好奇。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银发的漂亮青年微微一笑，“一个人身份实力的变化会很容易改变与其关联的各方面事态，同样一件事，您是弱者时跟您身为强者时处理方法完全不同，自然也会导致事态的不同发展。弱者如蝼蚁，因为能轻易踩死反而无足轻重，但强者可不能这样了，因为会产生极大的威胁。”
想起现世那会儿刀剑们将原有轨迹上术师对自己轻飘飘的放过，再看看现在连新型妖怪都出来的全新发展，郁理不由苦笑点头：“你说的没错。”
合着她变强了还是件坏事。
“这大概就是那些刀想要给您强行改命，从一介身怀灵力的普通人变回死神所引起的劫难吧？”青年抬头说着仿佛事不关己的话，可后面却话锋一转，对着她轻轻一笑，“请别太担心，就算他们没用失败了，我也会保护您的。”
虽然觉得连现世都没法去的长义这样一本正经又自信地说要保护自己有点莫名还有点好笑，但郁理还是认真道谢，小少爷有这份心她还是很高兴的。
安抚完了本丸里的政府刀们，郁理又前往了锻刀室。
今天的近侍南泉一文字欧气暴发，让本丸又来新人了，她得去接一下。
然后迎来了一文字的老大哥。
“啊啊，小鸟终于成功唤来我了吗？我是上杉家御手选三十五腰之一，无铭文字，号山鸟毛。我们家的鸟儿们聚集到这里了吗？”
付丧神的身影在樱花幻象里出现时，郁理都张大了嘴巴。
只因为这一位身姿高大的刀男外形实在太酷了，那一身帅气的风衣和猫王式长裤，搭配脸上的黑镜，说是随时上台表演的巨星都有人信。
“山、山鸟毛？”郁理有点失声。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人轻轻握住抬了起来。
“真好啊，小鸟。终于又一次见到你了。”

第53章
“真好啊,小鸟。终于又一次见到你了。”
郁理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人握住举到身前，她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刀剑男士，可是对方却并不是初次见她,墨镜下注视她的双眼是满满的怀念之色。
“年轻的你,老迈的你,我都有见过。但是果然,能像现在这样可以主动伸手触碰到你才是最令人欣悦的。小鸟，这一次总算可以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为什么最近这帮刃总说要保护她？
长谷部是这样，长义也是，现在连才过来的山鸟毛也这么说。
她已经脱离弱鸡行列好几年了啊！
心里头刷了好几条弹幕，郁理面上不显，还是笑着说了谢谢。不管怎么说大家对她的这份心是好的,要珍惜。
“头、头儿？”被忽视了有一会儿的南泉一文字在此时发声，站在郁理身后的他这会儿真像一只猫一样睁大了圆溜溜的猫眼，脸上是有些高兴又有些敬畏,“您,您终于也来了啊！”
“哦呀,这不是我家的小猫吗？”山鸟毛似乎这时候才看见南泉，先是惊讶之后又是高兴，“之前在高天原时我还在想你们在时政那里过得如何，没想到你竟然也被分派到1号本丸了,在小鸟手下有好好做事吧？可不能堕了我们一文字家的威风哦。”
“当、当然了！”南泉如同见了老师的小学生把全身绷得直直，“这里的主人对我很好，我当然也有很认真的做事,绝对没有给一文字家丢脸的喵！”
#极道大哥和他家的小弟#
“等等，你刚刚和南泉说了‘你们’？”郁理注意到一件事。
“啊啊,是这样的。”山鸟毛对着郁理语气就变得更加温和，“我们一文字家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除了我和一部分鸟儿是被小鸟拢进鸟巢以外，大多数都在政府那里。比如我的左膀……日光一文字和你后面的小猫一样，都是在政府那边出生的。”
说到底，不管是藏刀组的刀还是政刀组的刀，他们在作为付丧神显现之前只是刀时的那数百上千年经历已经让他们的外貌性格定了形，说是“出生”其实也就是借了别处大量的灵力一举显现罢了。
撇开这些势力圈子再问有没有其他区别，那是真没有。
“头儿，日光大哥他还没来哦。”南泉弱弱补充，虽然猫刀的语气弱弱，但一双猫瞳却是时不时往山鸟毛和郁理之扫去，“而且头儿，你握着主人手是不是有点太久了喵？”
刚刚还在想日光一文字又是哪一号刃的郁理立刻就将手抽了回去，之前被山鸟毛的出场和话题给吸引都差点忘了这茬。
“咳咳，你提到的那位日光一文字确实没来，现在整座本丸属于一文字派的就你和南泉两个。”看山鸟毛对自己这么熟悉，还又是自己的藏刀，郁理也懒得再搞什么自我介绍了，“今天五虎退和谦信景光也都在本丸做当番，等南泉领你安排好起居，你也可以找上杉家的熟人们叙叙旧。”
身形高大的华丽太刀顿时笑了：“小鸟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这么温柔体贴呢。”
“以前？”郁理歪歪头有些惊奇，按照这些有着“和她共度过上一辈子”记忆的刀剑们来看，他们这些刀和她这个主人关系无疑是很好的，而且还知道她不少事，这样一来她更加好奇原本轨迹中的自己日常生活是怎么样的。
山鸟毛闻言的神色变得更加温和：“嗯，在我们都是刀的时候，孤单一个人住在宅子里的你时常来藏刀室帮我们做保养，那个时候你会对我们说很多事。亲人的事，弟子的事，还有事业人情上各种各样的麻烦和烦恼……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小鸟真是个坚强又温柔的人啊，一个人解决了所有遇到的所有问题，却没有因为那些丑恶的事变得扭曲偏激，和不经意传递过来的灵力一样都是这么温暖。”
虽然描述得不多，但郁理还是能想象那个原本轨迹的自己过的是怎样孤独的生活，恐惧自身的体质为他人带去灾难，最终只能寄情于辟邪护身的刀剑们诉说心事，那样的场景让郁理自己都不由沉默。
下一秒，她的头顶就被一只大掌覆盖，轻轻拍了拍。
“所以如今我也能拥有和人一样的身躯非常高兴，终于不再只是一把不能动弹还要你费心维护的刀，而是可以自由舒展羽翼，用这副身躯反过来保护你了。”
郁理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山鸟毛已经收回自己的手，侧头摘下脸上的墨镜，将之前半遮盖的一双红色瞳眸完全露了出来，里面是掩不住的欣慰笑意。
“小鸟，现在你的身边这么热闹，我真的很高兴。”
山鸟毛之后和南泉一起离开锻刀室，开始参观本丸熟悉环境去了，郁理的心情这会儿却是有点复杂。
她不由想起了自己一无所知刚来到本丸的最初，那个时候的自己只以为这是一款单机游戏，里面的刀剑是需要她攻略刷好感的游戏人物，一直到最后真相揭开，才发现并非如此。
那个时候同意把本丸伪装成一款攻略游戏的刀剑们，真的所有刃都是想着试探她有没有珍视他们，否则就不愿意付出自己的力量帮她修复体质吗？
显然不是的。
还有另一层更隐秘的原因。
是他们也想陪伴着孤独的她，不愿她再重复那伶仃一人的轨迹了。
“该觉得高兴和荣幸的人，是我啊……”
望着眼前偌大的本丸，郁理低声喃喃。
郁理泡在本丸的时并不多，在把堆积下来的工作和重要琐事都处理完后，就又回到了现世。
经理人那边打来了电话，告诉郁理，她之前提到的想要一艘大游艇的事已经办下来了。
【游艇和相关证件手续的事好办，但是船员你准备怎么处理？】
电话里，老板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种买了船之后不提它的保养费油费出行费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人手也是很关键的，要么是聘一批固定船员养着，要么就是出海之前去临时雇佣一批人，各有各的好处坏处。
而之前光想着终于有船能出海带刀刀们逛龙宫了的郁理：“！！！”
她把这事给忘了！
很明显从她到手下的刀剑们这会儿肯定找不到一个会开船的，要说去现学也没那个时，所以必须得找人帮忙开船。
可关键是她要带着一帮非人类去龙宫啊，这种事怎么能暴露在那些雇佣船员的眼皮底下？
心里慌的一批，郁理嘴上却很淡定：“这个先不急，我暂时还没打算立刻出海，船员的事让我考虑一下再回答你。”
经理人也不疑有他，毕竟以什么形式雇船员是需要好好想想：【我个人建议你直接在捕鱼公司里找一批船员临时调用一下，毕竟你这种一没工作就家里蹲的死宅买这种奢侈品出去，最多炫耀两回就扔在船库里积灰了，实在没必要雇佣固定员工。】
买了奢侈品的死宅郁理：“……真是谢谢老板的建议了哦。”
愤愤的挂完电话，郁理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一阵捣鼓，很快就出现了一个隐藏的视频界面，看起来和普通的网聊视频没什么差别，但实际上它连接着尸魂界那头某部同等黑科技的手机上。
等待连接的画面没持续几秒，就被接通了，一张和郁理有几分相似但却是深色皮肤的青年面孔正激动怼在镜头前。
【小郁理，难得你主动跟爸爸联络啊！是想爸爸了吗？爸爸也好想你啊！】
“没有想你，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的。”对爸爸的女儿控脸，郁理是面无表情回应，“是有事找你啦。爸爸，我记得你以前在家时找的工作是海船机械之类的公司吧？”
装作受打击状的朝次郎不由一愣，想起自己当年还是“人类”时的那些经历：【啊……是啊，爸爸大学是机械制造专业，后来毕业就被公司直招走的……如果没出那件事，爸爸现在凭技术混到公司的技术高层不是问题的。】
那些事其实也就是在十年前发生的，可对于恢复了几百年以上记忆的死神来说，反而更像一场久违的幻梦。梦里他娇妻幼子生活美满，正处于人生上升期，然后一切被狠狠击碎。
“现在伤感也早就迟了，比起忆当年我现在有别的事要找爸爸你帮忙。”一把打断亲爹明显陷入失落的情绪，郁理故意板着脸摆手，“我刚刚买了一艘游艇，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暗中改造一下，把它变成没有船员控制也能按我心意航海的船。”
屏幕里男人的脸凝固，然后暴出惊声：【小郁理，你买船是为了带那些男人出海去玩！？爸爸不同意！】
这亲爹为了她养刀剑付丧神的事总会不时吃点醋闹腾一下，郁理从一开始的诚恳哄着到现在直接变成一张扑克脸看他。
“一句话，你帮不帮？”
【……帮。】
就算酸水直冒委委屈屈，女儿控的亲爹还是瘪着嘴应下了，当闺女的一点也不客气地把她从经理人那里得到的大游艇资料全都发过去。四枫院家本身就是十分精通各种装备和道具的世家大族，偷摸改造一下人类的海船让它拥有一点非人类的功能那是手到擒来，朝次郎没花几分钟就看完那些游艇的所有内部构造资料，然后告知郁理最多三天就能搞定，之所以这么久是他得花点时淘点现世也能用的材料。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郁理也没吝啬自己的夸赞，一通“哇，爸爸好厉害我好崇拜你啊”之类的彩虹屁将亲爹拍得舒舒服服心满意足干活去了，她也在计算着日子想着先跟龙宫那边预约拜访，然后再带着刀剑们出海。
计划想得很好，但没赶上变化。
刚去了海边找了小海妖通知龙宫的龟丞相龟爻前来联络，花了一天的时才跟龙宫那边定好了两周后的拜访。郁理一回家就看到了家庭群发来的消息。
群消息闪个不停，里面的人已经聊开了，郁理一点开就看到弟弟新吾特意放大的字体。
【新吾】：姐！我听人说了，你是不是买了游艇！
郁理：“……”她买船这事好像没告诉别人吧？
群里因为他这一句顿时炸开。
【留美子】：游艇！？
【弦一郎】：游艇！？
【贵志】：郁理姐买游艇了？
【精市】：表姐好像没说过吧，为什么藤原你会知道？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新吾】：我参加联校运动会时碰到跟你一样打网球的迹部景吾，他随口跟我说的，因为卖我姐游艇的那家船厂正好是他家产业。
群里顿时出现了一排整齐的“……”队伍，郁理也在最后跟着排队了。
【郁理】：……
【郁理】：是啊，我买了，但是还没敲定船员的事。你问这个想干嘛？
虽然她现在已经离家自立，但对这个曾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并且还在SAO里相依为命两年的继弟是个什么性情还是很了解的，心里猜着他后面想说什么，屏幕上果然出现一排打好的字。
【新吾】：姐，带我出海玩啊！再过十天我就放暑假了，你带我和妈妈一起啊！
嗯，和她预想的内容没什么差别，一如既往把在公司里忙成狗的继父给剔除出去。不过也不能怪继弟这样对他亲爹，这群里其实也是有他的号在的，但至今他都没出现过几回。
【新吾】：对了，能不能把夏目哥带上一起？那边的真田和幸村不用管，他们有网球集训呢。
聊天群瞬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开始大量输出。
【贵志】：哎？我就不用了。
【弦一郎】：你情报有误，我和幸村是有集训没错，但在暑假开始的一周后。
【精市】：而且我记得洛山高校的篮球部暑假也有集训吧，似乎和我们学校的集训时差不多？
【新吾】：！！？
【新吾】：你是怎么知道我社团里的事的！？
【精市】：（微笑.jpg）就像你意外认识其他学校打网球的徒手一样，我也意外认识一些别的学校篮球部的相关人员啊，洛山在高中篮球界这么出名，想知道是真的一点也不难。
【新吾】：哼！就会耍小聪明！
【弦一郎】：为什么是耍小聪明？这确实是幸村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而且还是她们自己主动说的。
【新吾】：……她们！？
这个家庭小群信息泡泡一阵乱跳，郁理都忍不住想扶额。
群里除了贵志以外的弟弟们一如即往的“勾心斗角”，三个人碰上了就会斗斗嘴，吵吵闹闹。不过等妈妈的一个消息发来时，他们皆是停下了闹腾。
【留美子】：谢谢你是想着我，新吾。但我也不是很想出海，在陆地上更有安全感些。
妈妈……
郁理看着那行字也是不由恍惚。
遭遇绑架被弄出海困在孤岛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她没有心情坐船出海太正常了。
【新吾】：……妈妈，对不起。
显然，兴奋过头的弟弟也想到了这一点。
【留美子】：没关系，你让你姐姐带你们出去玩得开心一点。前提是你姐姐要同意。
郁理头脑一热，迅速上线。
【郁理】：带，都带！趁着你们没被学校弄去集训，我带你们出海玩！
一时激动在群里一通大包大揽后，郁理回过神才发现出了点问题——她答应带弟弟们出去玩的时正好和她拜访龙宫的那天差三天。

第54章
因为梅雨季的关系,才刚开始的七月不算炎热，八原这个被山野树林包围的乡下小镇更是如此。
颇有些年代的民居里，有着粟色短发的少年坐在玄关处系着鞋带，旁边放着一个鼓鼓的旅行背包还有好几个被精心包装好的礼品袋。
“贵志,见到你郁理姐记得把礼物给她。”身后藤原塔子对着养子温声叮嘱,“那孩子时不时都往这里捎东西,还总不忘记照顾你,总该要好好回礼的。”
说到后头，主妇的她又有些忧愁，以郁理那孩子现在的高度其实什么都不缺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我知道的，塔子阿姨。”将鞋带系好，夏目背着包站起身,像是知道养母在想什么一样笑着宽慰，“郁理姐一定会喜欢的，里面除了一些特产以外还有一件您亲手织的针织披肩,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礼物,外面可没有。”
藤原塔子闻言不由笑了：“啊啦,到底是长大了，贵志最近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夏目顿时不好意思低头，他也不可能一直都是小孩子，高中毕业以后早晚要出去工作的啊。
“那,我出门了！”
入户门被拉开，背着旅行包的少年拎着礼品袋小跑着踏出家门。
“路上小心！这三天要玩得开心哦！……啊，喵五郎也要照顾好哦！”
“我会的！”
少年的脚步不停,周围的环境也在不停变换，从安静的民居小巷变成罐满水的农田小路,之后又变成熙攘的小镇中心，最后定格在等待列车到来的站台前。
期间，一颗圆滚滚的猫脑袋从他背后的背包里钻出来，大大的喘了口气：“憋死我了，夏目你都不知道帮我把拉链拉开！”
“猫咪老师！”夏目吓了一跳，赶紧把背包换到身前，紧张地四下看看，发现站台周围除了他再没有别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才一脸不满地对眼前的猫头申明，“来之前就跟你说好了的，你要跟着我一起去郁理姐那边玩，就要装好一只普通的猫。这趟出海，船上在的可不只有郁理姐，还有新吾和精市、弦一郎他们，绝对不能露馅知道吗？”
胖猫头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些不都是之前见过的小鬼吗？知道知道，不会让他们发现的啦。”
一人一猫正说着话，远方属于列车特有的铁轨滚轮声轰隆隆地就压了过来。
夏目立时从候车凳上站起，同时胖三花的猫头也是默契缩进包里藏身不见，少年重新背好包拎起袋子等待着列车停下开门。
该出发了。
约定集合的地点是横滨的一处港口，郁理姐的船就停在那里，夏目按照手机上发来的地图定位坐标一路坐着地铁赶来倒也没费什么心。
只有在最后面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繁华码头时，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时，他远远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呐喊声。
“夏目哥，这边——”
下意识循声望去，就看到侧前方十几米外，藤原新吾正朝着他大力挥手。
一身休闲夏装的俊秀少年被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时遮挡，却挡不住他身后停泊的一艘崭新游艇，玻璃钢的白色船体就像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漂亮。
“新吾。”夏目立刻上前走近，带着笑容和堂弟打招呼，“这就是郁理姐的游艇吗？”
原本想说话的藤原新吾一懵：“啊？”他回头看了身后的游艇一眼，这才恍然，“不是的夏目哥，你搞错啦！姐姐的船不是这艘，是那边。瞧见了没，靠最边上单独停泊的那艘！”
夏目顺着堂弟指点的手看向了码头右侧方向，找到对方所说的那艘船时直接张大了嘴巴。
“好，好大！”
巨大的船身，外形敞亮大气，纯白色的船身从底往上数共有四层，除了最顶层外都在船头修着露天吧台，二层和三层两侧更是往外不规则地延伸了观景阳台，光只从外观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
更别提它超出夏目想象的体积了，如果说他刚刚看到的游艇就是电视里经常看到的私人游艇普通规格大小的话，眼前这艘只用目测初估起码也是七八个前者上下堆在一起才能比肩的大小。
作为从小就因为体质问题而在各家亲戚间辗转的孤儿，最后安定下来了也只定居于八原那个乡下小镇的夏目，在看到眼前这艘船时，内心是真的不受控制地刷出一条弹幕。
郁理姐的生活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了。
而因为有事走不开只能呆在船上迎接堂弟的郁理，在接收到对方实在没忍住的感叹时，也是尴尬一笑：“啊哈哈，其实会买这么大我本身也没想到的。”
天地良心，郁理当时想买游艇的初衷纯粹就是想带自家刀剑出海去龙宫，因为家里刃太多她怕船太小住不下，特意跟经理人拜托让他挑个大些的游艇，最好能住四五十个人住下的那种。
经理人接受了她的这个购买条件，并且直接扩张到能住八十人的大型游艇。
一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这个买船要求来得突然，普通型号的游艇紧急置办还容易，一下子要能住那么多人的反而一时间很难找到。经理人动用星宫馆旗下的各种关系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迹部财团前一阵子收购的一家造船厂里刚好有这么一件勉强符合要求的，那是一个富豪子弟三年前就预定下单制作的，到今年刚做好他家不幸破产，万幸的是这船预订时他是付的全款，刚一收到船厂说新船做好的消息，富二代看也没看一眼就直接说要转卖换钱。
于是经理人果断拿下，虽然金额巨大但这依然是个大漏，稳赚不亏，反正某个死宅现在真不差钱。
船买到手后老板是怎么跟她说来的？
「八十人容量的豪华游艇正好，这船以后不只能让你偶尔出海浪，还能包揽以后你可能会有的海上宴席，也不算浪费这艘铁定会经常积灰的奢侈品了。嗯，应该说被厨神举办过盛宴的游艇，就算以后一次不用也能转手个好价钱。」
郁理……郁理她当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她要不是有门手艺在，绝对跟老板这种投资脑是两个世界的人。
老板跟她说“以后可能会有的海上宴席”，其实就是明示她“以后必须要办一场”，不然就是“浪费这艘铁定会经常积灰的奢侈品”啊。
而且连“积灰的奢侈品如何处理”的后续方案，他都已经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提这些了，贵志君，你要是对这船感兴趣，可以让新吾带你一起到处转转。”只觉得说多了都是泪的郁理不愿再提老板那档事，微笑转移话题，“精市和弦一郎还没到。等他们来了，船就会出海。你们两个就先在船上随便逛逛。”
“交给我吧，姐！”旁边站着的新吾立刻拍胸脯保证，比起夏目他们，他这个弟弟可是提前一天就上船了，船里上上下下他都跑遍了，当个临时导游绝对没问题，“走吧，夏目哥，我先带你去楼上的房间，这船里有好多给人休息的单间，全都是豪华标间哦！”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拉住堂哥，就把人带着一起小跑着奔向船舱。
夏目被拽得一个趔趄，不得不跟着一起加速，郁理正想让新吾别这么莽撞时，夏目背后的鼓鼓背包突然就窜出了一只胖三花，飞跃着降落在前面跑着的新吾脑袋上。
“呜哇，肥猫你也来了？……好重！你比上回抱过后变得更重了啊！”
“啊啊……猫咪老师，新吾他不是故意的，不要伸爪子挠人啊！”
前往船舱的路途忽然就鸡飞猫跳起来，郁理远远站在一边注视着那两人一猫吵吵闹闹走进一楼门厅，忍不住就是噗哧一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表弟十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和真田还有两站就到码头了，预计十分钟左右应该就能到。】
现在都过去五分钟了，人还没来。
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她听到底下码头传来耳熟的少年嗓音。
“表姐——”
放下手机立刻抬头，郁理看到了自家表弟和儿时的邻家弟弟正一边向她扬手一边朝这边走来。
看到这两人和夏目来时一样都是大包小包的样子，刚刚收过一堆礼物的郁理忍不住又笑了。
另一头，夏目刚被堂弟领着找房间住下，放下手中的行李并没有在房间里停留太久，两人又走出来。
“你的隔壁房间就是我住的哦，我姐的房间在第四层最顶楼，整个一层都是她的，有露台不算，还有个小型泳池呢。不过我们住的三楼也不差啦，除了那些休息的房间以外，还有体育室、水吧台和小型电影院。楼下几层更厉害，不但有宴会厅、娱乐室，还修了一个道场呢！……也不知道老姐在这船上花了多少钱。”
夏目一边听着新吾的介绍，一边抱着猫咪老师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虽然不懂船内的装修造价几何，但从走廊墙壁上摆着的名贵油画，天花板上镶嵌的欧式水晶灯，以及脚底下踩着的柔软织花地毯，少年只觉得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走廊前方走来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闻声就低低笑出来。
“新吾少爷，您这可就猜错了。这艘游艇造价最高的地方并不是你刚刚指出的那些场所，而是大厨房、藏刀室和宴会厅。”
夏目和怀里的胖三花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啊，烛台切先生。”他不由叫出来人的名字。
比起上回在乡间小道上碰见，这个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刀剑付丧神果然更适合站在这种场所下。

第55章
相比起夏目的自然和熟稔,旁边藤原新吾的脸色是有些古怪的。
眼前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是他姐聘请照顾她起居的全能型管家。据说其家政、保镖和统筹内务的能力水平相当高，就是他姐的那个总是绷着一张脸的魔鬼经理人都点头认可了，就职业资质上可以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非常优秀了。
托老姐成为厨神的福,爸爸的公司也是蒸蒸日上,规模越变越大,每天也变得更忙了,但他这个勉强只能算是社会中层家庭的二代也跟着老爸朝着上层圈逐渐迁越，这些年也算是见识了不少。
要是别人家的管家，他可能还没什么想法，可放在老姐身上他就是觉得别扭。
想想自家老姐从前在家时还要他帮着收拾的颓废懒宅样，这些年就算回家了也是直接往沙发一瘫毫无形象的咸鱼状，再看看眼前这个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得体、上了海船后却连一根发丝都没乱的俊美管家,小老弟心头的违和感挥怎么也洒不去。
特别是管家名字还叫“烛台切光忠”，直接以一把古刀赋名，他私底下偷查了一下这古刀的资料,心头对老姐的槽点那是更多了。
#老姐的中二病这辈还有救吗？#
想想他知道的古往今来艺术家的种种爱好与怪癖,弟弟君心头无力。
“新吾少爷,贵志少爷，主公让我上来传话，精市少爷和弦一郎少爷已经登船了，就在一楼的大客厅。”管家面带微笑将传话的工作完成,然后看向夏目，“贵志少爷，入住的房间还有什么缺少或者不方便的地方吗？现在就可以告诉我,马上为您调整好哦。”
夏目立刻大力摇头：“没有没有，都挺好的！”要不是怀里还抱着猫咪老师,他肯定是要连连摆手的，不过在看到烛台切的眼睛真的在盯着他手上的猫咪老师时，少年更是秒速反应过来，“猫咪老师也没有，真不用麻烦了烛台切先生！”
烛台切见他如此紧张，都忍不住笑起来：“您不用如此拘谨的，这次的旅程就是一趟亲友聚会，您和新吾少爷他们一样都是主公的亲人，是被她重视的存在。难得能聚一场，主公肯定不希望您紧绷神经，那她邀您出海游玩就显得本末倒置了。而且，也显得我非常失职啊。”
话是这么说，但骤然进了这么豪华的场所，哪可能不紧张呢？
夏目是干笑着点头收下这份好意，接着就被堂弟扯着胳膊往楼下跑。
“夏目哥，你认识那个管家？”见烛台切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半路上新吾问向夏目。
“……嗯，有见过几面。”夏目含糊回答，见新吾脸色不对不由好奇，“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啦。”新吾抓抓头，面色古怪，“老姐她回东京却从来不带她那些管家和保镖过来。要不是这回坐船出海，我连一次都没见过他们呢。”
咦？
他“们”？
夏目以为船上明目张胆显现的付丧神就只有烛台切先生一个，之后的事告诉他错得很彻底。
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夏目在堂弟“其实也就一共五层老姐她居然还在里头装了两部电梯”的吐槽里，回来到一楼的客厅里。
大客厅是建在船尾的方向，船尾的形状也不是常见的尖头形，而是被削去了尖角直接延伸出一个观海的露天阳台，阳台和客厅隔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移门可以随时切换空间。人坐在里头，如果不是看到阳台外的海面，根本想不到自己是在船上。
夏目两人过来时就见靠近移门的大型沙发组合那里，郁理正和两个少年聊得开心。沙发一侧，有一个身姿极为纤细的粉发男举着一托盘切好的水果拼盘正缓步上前放在茶几上。
青年穿着竖条纹的玫色和服，一头粉色长发绑着高位半马尾，和服的袖用臂绳束在臂弯上方，露出一双纤瘦得过分的细长手臂。虽然整个人散发着软绵绵没什么力量的纤弱气息，但夏目却是知道，对方并非真的如此。
因为这也是位刀剑付丧神。
“宗、宗三先生……？”
因为吃惊而脱口而出，被他叫出名字的粉发男下意识抬头，一对左绿右蓝的金银妖瞳便随着长长的侧刘海显露在人前，看清是夏目后，这对眼睛的主人便轻轻笑了起来，朝他微微点头。
没漏过这个细节的藤原新吾顿时圆睁了眼睛，只是没来及问“这个你也认识？”，沙发那边的其他人都已经朝他两人注目。
“新吾，贵志，快过来。”坐在沙发上的老姐已经笑着朝他们扬手，随后看向她对面的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距离上回去伊豆一起玩都已经过去好久了，这次可是好不容易又有机会再聚，而且这回弦一郎也终于有空一起，一定要玩得开心啊。”
“快别提伊豆了吧。”一听那个地名，场上那次有去过的人全都露出微妙的表情，最不给面的就是藤原新吾，一边大步走过来在老姐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无语开口，“开头是玩得挺开心，可到了中场全变成凶杀案现场了啊。”而且老姐你还是抛尸现场第一发现人，吓得躲在赤司学长怀里尖叫的场面这么快就忘了吗？
最后那句吐槽，新吾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真摆明了挑出老姐的糗状那是作死啊。
郁理的表情立时也跟着僵住，她倒不是想到了自己当时看到水肿尸体的本能尖叫，而是发现尸体没多久就带着警察出现去捞尸的某个幕后侦探小男孩。几乎每次看见他，周围或多或少都会出点事，各种类型的案件都可能沾点边。
虽然那小鬼头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通过接触彼岸她也能了解对方这种体质与其说是“走到哪哪里就出事的行走的死神”，不如说“哪里会出事他就会被无意识带到哪里帮受害者伸冤让罪人伏法”。
这体质本身其实是带着“预警”和“解决”两种正面属性，理性上是该褒扬的，但情感上让人很难接受，反而前者那种贬义说法更能深入人心。
嗯，“有幸被这体质影响过好几回”的郁理内心也是往这边偏的。
“呸呸，别瞎说，这次我们一定能好好玩！”不想进行这“晦气”话题的她赶紧打断，“臭小，说点好话呀！”
新吾也惊觉自己不该说这些，想想老姐事后被吓得脸发白的样更是有些后悔，讷讷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对面的幸村轻轻笑了。
“但是一开始是挺开心不是吗？”才上高一的少年嗓音轻越优雅，不急不徐，“虽然最后因为那件事搅了心情，可在那之前的愉快体验并不是假的。正好，上次遗留的遗憾，这次可以全都补上。你说对么，真田？”说到最后，他看向旁边的同伴。
“幸村说得对。”真田弦一郎直接点头，“上回我因为剑道特训才没能参与伊豆之行，这次可不能再错过。姐姐大人的邀请以后肯定只会越来越少，这样的机会我该更加珍惜的。”
“不……弦一郎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如果能把那个称呼改成和新吾他们一样我会更开心的。”因为真田的表情一如既往那么严肃郑重，导致郁理的羞耻心莫名上升，她少年时期的中二遗留物为什么这么多？
奈何性格认真的真田一点也不觉得中二：“约定就是约定，愿赌服输。当年比拼剑道就是我输了，尊您为姐姐大人是理所应当的，现在的您也完全配得上。”
郁理无奈叹气，低头扶额。
这喜感的场面让气氛顿时欢快起来，同样笑看现场的夏目怀里一松，猫咪老师已经挣脱他的怀抱三两下跳上了堂姐的膝头，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
“这只胖猫也跟着来了啊？夏目君你还真是宠爱它。”
“到船上也一点都不害怕，罕见的很有胆色的猫。”
幸村和真田不由发出感慨。
面对众人的注目礼，胖三花毫不怯场，并且还喵喵叫的伸爪，示意郁理分给它茶几上摆着的那些水果和点心。
面对一只大妖伪装的卖萌猫郁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它啊。
只是才刚抬起手，已经有人抢先代劳。
正是宗三。
“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做就好。”一直安静隐形的打刀笑着道，“您这时候还是招待客人吧。”
胖三花被带走了，同时离开的自然还有一些水果和点心。
“猫能吃那些东西吗？”目送宗三带着猫离开，真田面露惊讶，“那应该是肉食动物吧？”
“啊，那只猫体质特殊，这些东西也能吃。”郁理立刻接话，“这只猫贵志君已经养了好几年，也送去体检过，除了越来越胖以外身体一直很好，东西能不能吃他最清楚不过了。”
夏目大力点头，猫咪老师何止是什么东西都能吃，它还最喜欢喝酒了，隔三岔五就喝得醉醺醺回来，怎么说教都没用。
现在远离了不知情的人跟宗三先生呆在一起，能一边吃东西还能无所顾忌地开口说话，也不知道有多快活。
“哼，这么能吃，难怪越来越胖。”唯一对猫吃什么完全不讲究的新吾对着胖猫发出嘲笑，“夏目哥，你没考虑过给它减肥吗？说不定以后你都抱不动它喽。”
面对这句调侃，夏目只能干笑。
真是的，它每次一来郁理姐这边就都是在混吃混喝啊。
想到猫咪老师为了友人帐留在他身边，对外一直以“他的保镖”自诩，再对比一下郁理姐身边这些真正的“保镖”付丧神，夏目只想捂脸。
就在这时，船身一个浅浅的摇晃，客厅里的几人立刻感受到了，一下从闲聊中回过神来。
这是……开船了？
刚这么想着，门外走进了一个人，灰色的短发，身上是形制类似神父的长大衣，线条笔直的筒裤和擦得锃亮的皮鞋衬得男严肃的俊脸越发气势夺人。之前还说说笑笑的少年们，在看到他进来后渐渐都不由自主息了声。
那是身居高位（本丸第一大总管）经常以不容置喙的态度指挥一切（除了主人皆可压切）才能养成的迫人气势，当然不是还在校园里的少年们能抵挡的。
灰发的男目不斜视大踏步向前，一直走到场中唯一的女性面前，这才弯下了一直挺直的脊背，低头恭声：“主上，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吩咐船员们起航出海了。”

第56章
造型华丽的大型游艇在雇佣船员的操持下缓缓离开港口,朝着预定的海域出发。
船只破开海面的水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并不明显的摇晃，少年们纷纷走出船舱，迎着海风踏上甲板,看着自己离车水马龙的港口越来越远。
入目是越来越宽广的海面,不时有海鸟在船只的上方飞掠或盘旋。
真的出海了啊。
而且还要在海上过两夜。
“那我们出海的这三天要做什么？”真田弦一郎下意识地问,“游艇会途经哪些地方？有小岛吗？中途会下船吗？”
“大致是从横滨出发然后进东京湾海域,最后返回横滨港口，至于中途会到哪停或者一直前进，看我们心情。”一旁的藤原新吾很快回答，“老姐说这个范围里我们想去哪就去哪，这次雇佣来的水手都是从捕鱼公司调来的，所以也可以听他们意见去哪里捞鱼或者海钓鱼,然后她做给我们吃。不然中途有风景漂亮的无人岛也能下去逛逛，或者就呆在船上把上下几层的设施全玩遍也够时间了……对了！游艇里面还放了两架摩托艇，我们可以轮换着去玩啊！”
弟弟君说到后面已经在扒着指头算自己能玩的各色项目,选择太多时间太短,这烦恼实在太幸福。
另外三名少年听完后纷纷沉默,虽然内心不约而同都将海钓加入必玩项目，但脸上却都是没怎么表现出来。
“既然有这么多选择，不如就先制定个大概计划吧？”某上了高中部后没多久依然顺利上位的网球部长笑眯眯提议，“毕竟三天时间说长不长,合理安排一下时间也是很有必要的。”
有道理。
这话众人一致赞同。
“首先，熟悉环境是必须的，还有游艇的三餐作息安排,我们……”
万里晴空，海面蔚蓝。船舷上,四个风格各异的少年聚在一起聊着他们此时最感兴趣的话题，表情或愉悦放松或激动兴奋。
而船舱里，郁理这个船主人表情则更像是过了一关般的松了口气。
弟弟们对她这次一口气带了三名“COS古刀剑的保镖”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一开始诧异或者表情微妙了一下，就非常体贴地放过了，然后还特别体贴的自己就进入下一个环节，互相商量着这三天怎么玩了。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他们已经默认她中二病没救这个说法的#
说起为什么这一趟会让三振古刀在人前显现，而不是惯例只留一名近侍混过这几天，其实还是要怪新吾这个臭老弟，这小子等不及按约定时间出发，一听她这里准备得差不多就直接一声招呼不打提前溜过来。
人来都来了难不成还能赶走吗？
刚好那天就是烛台切当近侍，一人一刀就这样接触认识了，要是被他看见她第二天就无缝替换了个“新保镖”长谷部出来，会闹出什么郁理自己都不知道，只能捏着鼻子让烛台切继续当差。
可对好不容易轮到能跟主人一起外出的长谷部就是晴天霹雳了，主命刀虽然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可那股极度失落的委屈劲让郁理都没法当看不见，不由就开口做主让他也和烛台切一样都留下。
「那我呢？」
刚解决完长谷部的委屈，没来得及松口气，排在长谷部后面一天任近侍的宗三便直接找上门，左文字家的二哥不吵不闹，就用他那对金银妖瞳幽幽地盯过来，盯得郁理满头冷汗，回过神时船上的“私人保镖”就变成了三个。
什么？有人问出海三天加提前一天，应该会出现四个保镖才对？
咳，因为第四天的“保镖君”是短刀，所以和本丸大部队一起都在船舱的锻刀室里呆着呢。
“本丸和镰仓主宅那边预留了近四十振刀剑，无论是行军出阵还是守护家宅，亦或应对突发状况，人手绝对充足。”长谷部压低声音向郁理汇报两边的情况，“至于船上的安保措失，我和烛台切还有宗三都已经分头检查完毕，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非人都确保安全无虞。朝次郎大人对这艘船的暗中改造非常完善，操作也非常方便，我等全都掌握了方法。这次出行您只管尽情放松便好。”
说到这里时，打刀严肃的脸逐渐柔和了线条，一双漂亮的淡紫色瞳孔只倒映着主人的面孔，连带声音都跟着轻缓起来。
“一直以来，现世这边您为我们操劳甚多，我等却无能在您遇事时多有分忧。只希望这次，能向您弥补少许。”
是他们擅自在现世显现，让原本只用负担古刀保养的主人被扰乱了原有的生活，而他们却因为要守护历史在她遇事时满是顾忌不敢动弹。别的刃怎么想长谷部不知道，但他自己却是愧疚的，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在其他方面做到最好，让主人轻松一点。
本来他都想好了，这次的三日出海游自己这个唯一近侍每一天该如何安排，跟着主上一起在船上怎么度过，结果……
想到这“一变三”的意外，长谷部心情瞬间下沉，只是还没来得及发酵，迎面就看到了主上感动的脸。
“长谷部，你真好！”郁理是真心这么想的，“我这边才是啊，一直以来我现世繁忙没办法两头兼顾，都是长谷部你在帮着主持大局啊。本丸和宅子那边真的让你替我费心好多，好多时候我都不好意思了。这次买船出海本来就是想着回馈你们，领你们去龙宫玩，结果半路我又弄出事来麻烦了你们。”
“怎么会……！”长谷部下意识高声，“这些我等应该做的！本来您愿意满足部下的愿望，甚至花费珍贵的人情领我们前去龙宫就已经是对我们极大的荣宠了，哪里会有麻烦这样的说法。新吾少爷和贵志少爷他们都是您珍视的弟弟们，能帮您照顾他们绝对不是麻烦！”
他说的十分认真，主上是凌驾于一切的，被主上重视的亲人自然也会分归于需要保护和照料的那一国，毕竟他们好了主上也会好，就冲这一点长谷部就绝不会无视他们。
郁理看着他，不由就笑起来。
这振刀总是这样，一点也不掩饰他主命至上且疯狂拼命万死不辞的样子，这份狠劲和热烈加上从织田信长那里继承来的天下人式霸道让同为主命刀的龟甲和巴形都不由退后一步，每一次都让郁理无法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那，我们就算互相扯平吧。”她看向打刀，眉眼弯弯，“这三天我的弟弟们就拜托你们，三天后去龙宫，你们一切都交给我。”
看到她这样，长谷部不由也笑了。
正想再说点什么时，门口顿时一阵嘈杂，是已经商量完三日游的弟弟四人组回来了。
“我先带你们参观这艘船！”为首的正是藤原新吾，他仗着提前一天到现在别提多得意，“这边的大客厅没什么说头了，一楼这边还有和二楼宴会厅上下连通的大厨房，负一楼的空间才大，里面修了好大一个体育场，打篮球和网球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然后再往上的二楼啊……”
这臭小子也没和她打招呼，正因为难得在精市和弦一郎面前露脸亢奋激动着，领着人从下往上一层层参观呢。
后面跟着的夏目堂哥暂且不提，立海大高中部的那对正副部长一个笑眯眯一个脸色严肃不时跟着点头做出捧场的样子让打头的人情绪越发高昂，说的话就更多了。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郁理眼前，做姐姐的这会儿却是满脸无语。
当个导游都当出优越感来，她不想说他傻乎乎都挺难。
“看来除了三餐起居外，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掐着腰，郁理摇头一笑。
弟弟们围着船自得其乐，第一天按照自身兴趣各自研究着船上的所有体娱设施，毕竟船刚出海，想要进行捕鱼活动也得再往离城市更远一些的海域才行。没人找她，郁理也乐得清闲，自己拿出画板写生涂鸦去。
午餐是由烛台切他们负责的，某个厨神姐姐在晚上倒是亲自动了手，这一顿不只是弟弟们，就是雇佣船员们也是吃得一脸满足。前者的反应不用多说，而后者正因为这一顿饭对本就做得认真的本职工作更加上心了。
夜晚，海上的温度降低了很多，在船上折腾探索了一天的少年们按照平日的生物钟逐渐睡去——夏目除外，他既不是篮球部的正选也不是网球部的正副部长，不需要保持运动体力而怎样维护体魄。
相反的，因为体质问题半夜三更总被闹得睡不成才是家常便饭。
今天也是如此。
“呐，猫咪老师，你今天也发现了吧？不只是船上，就是船身周围一路都没出现一只妖怪。”
大字型躺在豪华大床上，穿着睡衣的夏目看着头顶的吊灯，对着不远处还在啃着小零食的三花猫说道。
“那是当然的啊。”胖三花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含糊回答，“这么多古刀剑聚在一起，无形中释放出来的刀煞根本不是普通小妖小怪敢接近的，吓都被吓跑了。何况这艘船上还放了别的驱怪手段，不是实力深厚的妖虚鬼怪都靠不来。比如我，就没压力。”
说到最后胖猫都不忘记标榜一下自己。
夏目无语侧头看它，正想吐槽一句“别再吃了没听新吾说你又胖了吗”时，三花猫就主动放弃小零食，三两下跳上房间里的观景窗台，伸着猫头往下张望。
“老师，怎么了？”夏目赶紧起身，也挤到了窗台，“是有什么情况……郁理姐？”
夏目所在房间是三楼靠船尾处，窗台除了方便观海景，更能清楚地看到船尾侧弦的位置，那里有一处靠近水位线的小斜坡，是方便摩托艇上下而特意建的。白天的时候，新吾还特别兴奋地带他们去试玩了一会，没想到晚上就看到堂姐站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睡裙，肩头披着一件黑外套，显然是匆忙出来的。而夏目也认出了那件外套，那是烛台切先生的燕尾服。此时衣服的主人就在堂姐身后几步外跟着，没了外套的他就是一身白衬衣加黑色小马甲，夜风很大，不只吹乱了他那头精心打理的发型更是刮起了堂姐的裙摆，光是看着夏目都替他们冷。
但这会儿重点都不是这个，是郁理姐此时正在交谈中的那只半浮在海面上的大型海龟。
那不是普通的大海龟，夏目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因为那海龟的头上还顶着一只黑色的官帽，偶尔从海面浮出的小半边身子他还能看见它是穿着衣服的。
所以，又是妖怪？
“看来是龙宫的人在联系星宫呢。”窗台上，三花猫眯着眼睛在这时道，“龟爻这家伙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啊，身上的官服都升级了。”
“哎？龙宫？龟爻？”夏目被这些陌生词汇弄懵了。
“就是上回去伊豆的事啦。”三花猫甩着尾巴随口解释，“那天在案发岛上遇到尸体后，晚上她就请我帮忙去看看岛屿附近诡异的求救声，后来才发现是龙宫的人，也就是你看到的这只龟，也是那个时候星宫和龙宫搭上了关系。”
夏目瞪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那天晚上竟然也发生了这么多事。
胖三花还在盯着窗户下方看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一看就知道龟爻已经混成龙王的亲信了，没想到星宫和龙宫的交情也经营得这么好。”
夏目闻言没再说话，他想起郁理那在彼岸都远近闻名的好厨艺，好到连他这个堂弟都被各路不知从哪来的妖或者神托起了关系要给堂姐加塞宴会订单。繁忙程度堪比他被妖找上门返还友人帐的名字。
所以这是因为到了海上，就被找上来委托操办宴席的？
少年站在楼上这么想着，楼下船尾发生的对话却是并非如此。
“对不起，星宫大人。”海水里，龟爻一脸歉意，“您说两日后来龙宫拜访的事，龙宫这边可能办不到了。”
郁理立时一愣，连后方的烛台切也是面露诧异之色。不过郁理定了定神还是很快询问：“怎么了？是龙宫那边行程有冲突了？”
“不……”龟爻面露为难之色，“不是行程的问题，是龙王大人这些天都很忙，没空接待客人，所以让小的提前跟您说一下。真的对不起啊星宫大人，明明都已经约定好了的，龙王大人也很抱歉，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赔礼。”
海龟一边说着，一边从海水里捧出了一只装满了彩色珍珠和海底宝石的小匣子。
“虽然不能前来龙宫，但这几天您在海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附近的海妖，它们都会帮忙的。星宫大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大海龟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半夜被突然叫起只穿着睡裙跑出来的郁理最后是一脸懵的捧着被强塞在手上的珠宝匣，看了一眼早没影的海面，又回头跟烛台切对视一眼，都是摸不着头脑。
早就约好的事情突然被单方面变卦，后续的一系列计划自然是通通作废。
“怎么办？”她下意识道，“去不成龙宫，浦岛得有多难过。他明明那么早就在盼了。”
烛台切看着夜风里衣裙单薄却全无自觉的主人也是叹气，伸手将她拉着往回走：“我们先回去再说。”
龙宫突然拒绝郁理的拜访，理由也不是很走心，显然事情并不简单，但缺少情报的郁理也无从揣测。
正发愁要怎么告诉浦岛小天使这个坏消息，第二天发生的事就让她歇了心思。
出海的第二天，郁理的游艇遇到了一艘小型游轮。

第57章
清晨四点,天蒙蒙亮，真田弦一郎已经睁眼起床。
从小时候起他就一直维持这样的作息，上学时每天四点会在家里的道场跟随祖父一起做早课，一个习惯至今没变过。
原本以为这趟出海游玩晨练的内容会改变,没想到姐姐大人的游艇竟然也建了一个小型的道场用于练剑,真田自然更没理由错过。
拿着自己的剑袋,扣好头顶的鸭舌帽,有着小麦肤色的高大少年顺着昨日参观的记忆一路往下踩着楼梯，很快抵达了位于船腹的负一层，也只有这里才能空间大而空旷的室内道场。
真田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结果踏入道场才发现早就有人比他更先过来。
“哦呀，弦一郎少爷？”
脸上系着黑色独眼罩的男子手持长刀立于道场中央，似乎刚进行完一轮练习,他的脸上身上都挂着明显的汗迹，连刘海和鬓发都被打湿了一些，但面带微笑朝向门口打招呼的眉眼却是丝毫不见狼狈,甚至因为那笔挺的执刀站姿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英武。
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惊讶,暖橘色的瞳眸扫视到他手上的剑袋时直接涌上了笑意。
“这么早就起床锻炼吗？出来玩都不忘记保持晨练,相当自律刻苦呢。我听主公说过，弦一郎少爷的剑道似乎是家学渊源。”
“是，祖父是剑道教官，4岁起我就跟随祖父修习剑道了！”真田下意识出声回答,但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疑惑，“烛台切先生，也在修习剑道吗？还是……古剑流？”
废刀令已经执行了一百多年的现代,剑道早已经沦落于很小众的体育文化之一，世人就算还有修习也多是用的木刀或竹刀这样的道具,就算换成铁制品也最多就是没开锋的居合刀，竞赛也是比的拔刀术之流。
然而一直有修行剑道的真田很清楚，在竹刀为主流的剑道场上，还有一撮更小众的存在——他们只练以真刀为主的古剑流，学的不是比赛用剑术，而是真正实用的能与人对战的实用剑道。
放在明治维新之前，这些都是真正的杀人术，是武士们竞争权力地位的硬核指标。
不由的，真田想起了前些年姐姐大人去他家登门拜访的事，那时候她向祖父展示的也是古剑流。难道说，这个管家……？
“啊……”察觉到少年的揣测，烛台切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刀，一下子笑了，“虽然我目前在船上主要负责主公的内务，但是自己的主要职责可没忘记呀。”一边说着，他握着太刀的手甩了一个极为帅气的剑势，“再一次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烛台切光忠，是星宫郁理的部下之一，在海上的这几日除了照顾主人的饮食起居外，同样也负责护卫她的安全。”
男人收敛笑容肃穆起俊脸向人正式介绍时，周身释放的气息让真田不由一震。
明明昨天见面只以为是一个英俊优雅的管家，但此时对方握刀而立的姿态却让真田弦一郎蓦的就涌现出“这个男人就是为刀而生”的错觉，少年不禁心头一凛，不由自主绷直了脊背。
这是个十分强大的剑客！
有着全国级剑道水准的真田立刻在心头做出判断，而且凭对方之前释放的那道气势，虽然稍纵即逝但也足够真田判断出很多东西。
或许，祖父都不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并不是说祖父这个剑道教官不够强，而是对方是古剑流，杀人剑和竞赛剑相搏，结局如何一目了然。
而这个强大的剑客，是姐姐大人的护卫，用他的杀人剑保护她的安全。
就在真田紧绷起神经的时候，对面的管家再次笑了，又变成昨日里看到的那副温柔礼貌的模样：“抱歉，难得看到修行剑道的年轻人，一不小心话多了一点。怎么样，弦一郎少爷，有没有兴趣和我比划两招？”
真田的眼中瞬间迸射亮光，他端正身形笔直站立，非常认真地向烛台切弯身低头：“拜托您了！”
他其实也挺想试试，自己的剑道比起古剑流到底相差多少。
于是之后整整一个小时，道场里的金戈鸣击声都不绝于耳。
而一个小时后，一直有做肌肉锻炼对自己的体能极为自信的真田这会儿已经呈大字型摊在道场的木地板上大口喘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他的对面，和他同样对阵了半小时的管家虽然也有些汗湿气喘，但要游刃有余的多。
这体能，简直是怪物，就算他去年参加U17也没见过能在这种激烈高速运动下一个小时还能这般悠闲的选手，更别说对方在这期间还处处相让故意给他喂招指点他剑术了。
差距太大了，姐姐大人找来的这个保镖完全就是个非人类！
道场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掌声，真田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幸村和藤原正在向他大力鼓掌。
“真精彩啊，真田！”幸村精市第一个开口，“相当扣人心弦的攻伐，看得我全程紧张又激动呢。”
旁边的藤原新吾就直白多了：“你可真厉害，居然能跟老姐的保镖打上这么久才倒下，我服气了！”少年人一点都不掩饰他的惊叹，显然早就比他们更先知道这些保镖的实力。
真田不由沉默了一下，在放弃挽救形象之后他就这么躺着发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前吧。”幸村笑眯眯道，“我本来猜你半个小时早课结束，正打算卡着点和你一起去吃早餐，然后对练网球的，没想到看到了这么精彩的对战。烛台切先生真是深藏不漏啊，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您就是一位管家的。”说到最后，他已经转换了交流对象。
“早餐的话，宗三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拿着干净的热毛巾和水递向躺倒的真田弦一郎时，烛台切也没忘记回答幸村精市的话，一秒就进入管家角色，“道场里也有临时用的沐浴室，还有供换洗的练功服，弦一郎少爷可以先在这里稍事洗漱再去和另外两位少爷一起用餐。”
对这条，少年们都没意见。
“老姐有说几点起来吗？”新吾老弟开始关注起他老姐的作息，“难得出海玩，她不会打算在船上也一觉睡到中午吧？”这事她在东京别墅时不是没干过，是干过好多回。
原本一直带笑的烛台切却是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主公的话，今天可能要晚一些。她昨天半夜临时遇到了一桩要事耽搁了一些时间，很晚才睡下，还请几位少爷不要前去打扰。”
“又忙？都出来玩了她还这么忙！”藤原新吾先是惊叫，然后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妥协，“好吧，我该明白的。她现在能这么有空陪我们出来玩已经是很好了……”想起家里那个为了公司忙碌也总看不见人的爸爸，少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加上之前留美子妈妈身上出的事，新闻上一直喧腾的那些震荡，他其实很明白他的姐姐为什么这么忙，又为什么不得不这么忙。
像这样能呆在一起的时间，以后恐怕会越来越少吧。
藤原新吾没想那么多，累瘫在地的真田弦一郎则在专注恢复体力，管家的那点微表情变化只有幸村精市捕捉到了。
看来昨晚表姐临时碰上的事还挺棘手，也不知有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不过幸村更加清楚那不是他一个未成年的学生能过问乃至帮忙的事，所以也只是眨眨眼睛，佯装一无所觉。
在道场里又等了十分钟不到，两人和换洗完毕的真田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那位管家早就不在左右，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的关系，三人并行在走廊，反而都在沉默。
“真田，出了道场后就一言不发，是还在想表姐的那几位保镖的事吗？”幸村第一个打破这份安静。
一直低头深思的真田惊醒回神，然后也没掩饰直接点头：“啊，是在考虑这些。”
姐姐大人的保镖，据说这次因为登船出海就带了三位，三人的名字皆是用的古刀名，管家烛台切光忠的实力已经不用多言，对方的强大身手他已经亲身体会；另外一位压切长谷部因为负责统筹整个船只的安保系统所以和他们碰面次数很少，但只从初见时他通身的气势和烛台切管家对他的态度真田就明白对方的实力也毫不逊色；唯独最后一位宗三左文字……
瘦长的身形，纤弱的眉眼，以及一副软绵绵总没什么力气的忧郁气质……
理智上真田很清楚，这一位的实力也不会低，但他表现在外的气质形态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位高手，特别是跟前面两位放在一起对比时，那种纤弱感就更加突出了。
就像现在……
一双苍白细长的手将托盘里的早点一件件放到餐桌上，动作麻利又不乏优雅，很快就将三个少年的早饭都整齐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手的主人将托盘双手抱在身前，有着一双金银妖瞳的面容向他们颔首浅笑：“按主人的吩咐，今天的早餐是中式早点，三位少爷请慢用。”
“谢谢宗三先生。”幸村精市笑着道谢，其他两人立刻跟上。
粉发的青年便没再多留，很快就离开餐厅，少年们看着男子那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表情都是有些微妙。
“有时候我真想让老姐跟人家学学。”伸手拿起一根油条，藤原新吾满脸复杂，“她要是有这一半的婉约气质，妈妈也不至于一直在愁她嫁不出去。”
幸村没忍住闷笑出来，真田则是斜睨藤原一眼，直接吐槽：“我觉得你被抓着揍一顿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只是想想而已啊。”其实也怕挨揍的弟弟也没掩饰自己的怂，直接就回道，却似乎因此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情绪低落下来，“倒不如说，其实她一直这么强下去也挺好……”
留美子妈妈被绑架，他们藤原家的男人没一个有用的，最后将人平安带回来的还是姐姐她自己。
她所站的高度已经完全不是藤原家能触及的了，也因此涉及到的危险他们别说是提供保护，连提前察觉的能力都没有。
经此一役，妈妈总是盼姐姐能有一个家不再孤独终老的愿望有没有变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哪怕之前在心里还隐隐有着想撮合老姐和赤司学长的念头，现在也完全打消。
赤司学长是很优秀很厉害，一边上着大学一边就跟随董事长父亲管理赤司一族名下的产业，以后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财阀话事人。当一个养尊处优备受呵护的董事长夫人，怎么也比当一个东瀛国史上目前唯一一个女性厨神跟那么多势力去争去抢要舒服吧？那时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可看到姐姐一个人单枪匹马闯了□□的老巢将妈妈带回来，而且没过多久就给予了所有参与者最惨痛的报复，动静之大是全国皆知，整个美食界的格局都被改朝换代了，新吾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有多侮辱人。
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依附男人生存，没有男人依靠她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国情一直都这么说这么宣扬自古未变，可依然会有比男人更强的女性存在，并且在史书上留存姓名一直流传。
他的姐姐就是这样一个人。
未来的史书上，绝对会有她的名字。
“表姐确实是很了不起。”幸村跟着淡笑附和，“所以这才是你发现表姐身边全都是男性保镖也没什么太大反应的根本原因？”
仔细想想，表姐带在身边的保镖，从电视媒体上出现过的，到今天他们亲眼见过的，没有一个相貌平平，都是实力强大而且容貌出色的俊美男子，说不是精挑细选留在身边的都没人信。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表姐喜欢就可以了。
立于顶端的强者会被人主动追随主动依附太正常了，一如星宫馆里那些优秀的主厨们，慕强的本质从来就无关性别。
这一点别说一直被人称为“神之子”的幸村精市，一直被部员们尊崇的真田弦一郎更是深有体会。
所以就算是三个人里性格最较真的真田对此也没说什么，反而还有点诧异地看了藤原新吾一眼，仿佛在说不就是男手下多了点有什么关系？
新吾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他反应大从来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家里的留美子妈妈好么，要是真让这位母上知道老姐搞的这些名堂，那才叫反应大。
#等等，忽然发现老姐外出从来只带一名保镖的理由了#
三个少年一边聊一边吃，很快就解决完了早餐，这时候离六点钟还早。等到夏目这个堂哥睡醒，带着胖花猫在餐厅里吃早饭时，那群运动少年早就把练球项目都做完了，人全都去了甲板上，跟着船员水手们搞新的游玩项目。
因为郁理姐昨晚的那出意外，导致夏目睡得也有点晚，明明那只龙宫海龟最后送给了她一匣子珠宝，当事人捧着东西表情却是忧愁的。夏目想关心过问，却又怕自己多事，纠结犹豫着才睡下。
“夏目，你听外面的动静，是在撒网捕鱼呢！”仗着餐厅里只有夏目一个人在，猫咪老师大胆开口，“那三个小鬼跟着水手下网拉网很勤快嘛，我听到他们说有捞到一条大鲑鱼耶，中午让星宫做刺身啊！”
“……哦。”夏目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听出他的敷衍，心都已经飞到外面想帮着多弄几条大鱼中午好加餐的胖三花顿时不满：“夏目，你有在听吗？真是的，明明比外面那些小鬼也就大个两岁，却跟个老头子一样反应迟钝，每天都睡不够一点年轻人的都活力都没有。”
夏目顿时低头瞪它：“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啊！”
如果可以谁不想每日正常作息，可是他这个体质加外婆的友人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啊，他能在应付各路妖神之余每天保持精力勉强完成学业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至于被它动不动嘲精力不济成绩差这种话吗？
接收到夏目的怨念，胖猫保镖撇撇嘴不以为然：“这点小事怎么了？你看看人家星宫现在多厉害……”
“那真抱歉，郁理姐高中时成绩跟我差不多。”
一人一猫压低着声音互相斗嘴，门口却传来同伴的招呼声。
“夏目哥，你吃好了没！吃好快点过来啊，船长跟我们说马上就要到最佳的海钓点了，钓竿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人了！”
等到时间显示为上午十点左右时，终于睡够下楼的郁理自然就看到了弟弟们各自排开在遮阳伞下认真钓鱼的场面。
“哦，已经开始了吗？”她这时才想起昨天给他们的承诺，钓到食材就动手给他们做来吃的。
“开始了哦。”离她最近的幸村精市笑着回她一句，“表姐，休息好了吗？我们已经有开张了哦。”
郁理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少年腿边的鱼筒，里面一条五寸不到的鲅鱼在里面游着，不禁噗哧一笑：“挺好的，我等着你们的丰收，能好好忙一顿。”
“别笑啊。”幸村不打算让表姐只笑话他一个人，“真田运气也挺好，坐着不动这么久终于钓上来一只螃蟹。或许中午可以吃个鱼蟹煲？”
“幸村，至少我还有收获。”真田这个时候绝不允许只有自己下水，聊天群里经常互损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将另一个拖进去，“怎么都比藤原的空桶要好。”
果然，那边被点到名的是一点就炸：“你们两个家伙！少瞧不起人了！”
四人中唯一没有被波及的夏目这会儿只能苦笑，并将自己已经有三条鱼的桶往椅子下又藏了藏，这让没错过的郁理笑得更加乐呵。
不远处，躲着太阳站在背阴处的宗三也正笑看着这一幕。
去不成龙宫虽然挺可惜，也让主人跟着烦恼了一夜，但如果他们到时出海也能有这样的气氛，其实在哪里都没关系。
船舷那边，新吾少年却是气急败坏的，四个人里就他还没动静，别说鱼连个虾都没有能不急吗？他之前还在想着一定要超过那两个神奈川人，现在这副被反打脸的场面怎么能行！
或许是听到他强烈的心声，运气终于来了，少年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竿头一重，他立刻精神一振专注起手中的鱼线情况。
“来了来了！还挺重的！这肯定是条大鱼！”
“上来了上来了！姐我钓上来了！”
和鱼钩上的猎物一番角力较量，少年侥幸获胜，猛地一拉竿，一团不小的海鲜顺着日光投下阴影，其他早就被他动静吸引目光的人在看清是什么时全都面露愕然。
一只足球大小的大章鱼！
不用上秤，光看体型就知道这章鱼目前已经完胜另外三人，少年得意洋洋，将章鱼要拿到近前举着朝郁理炫耀。
“姐，你看！我钓到了！”
可郁理看这傻孩子的动作只有立刻变脸：“笨蛋！别让它靠脸那么近！”
几乎是她话没说完，那只在挣扎中的大章鱼就突然转动触须，朝着少年的脑袋张开包裹而去，有几根甚至直接朝着他的鼻孔和咧开的嘴钻去。
蛸壶，就是指章鱼喜欢钻罐子，它们喜欢黑暗狭窄的空间，此时被骤然拉离海面受惊之下本能就想找东西去钻去躲，而且死都不会放。这么大只章鱼，包裹住一个人头绰绰有余。
郁理提醒的已经有些晚了，至少这个距离她不暴露实力迈步赶过去绝对是赶不上的，就在她不管不顾想发动瞬步之际，有一抹玫红的身影比她先一步动手。
藤原新吾在接收到示警并且意识到危险想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章鱼须朝着他门面袭来，念头里刚升起自己要完之际，眼前却出现一片细碎的白芒。
他没看清白芒是什么，只觉得周围有些过分安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章鱼也突然变轻了，刚疑惑怎么回事下一秒就看见眼前的章鱼突然变成一段段的碎块，啪啪的砸在他的脚面上还有甲板上。
这是……被切碎的？
看着地上的碎块，他变懵的脑子闪过这么一条信息，这才下意识地侧头往旁边看。
几步开外，是刚刚退开的粉发青年迤迤然收回刀的动作。嗯，那是水果刀，人家刚刚就在附近给他们做现切水果来着。
新吾愣愣地看着人家已经在清洗刀具的动作，气质还是那么忧郁，眉眼还是这么纤细，整个人看着还是那么纤弱无力一点都不阳刚，可是大佬两个字已经怎么也没办法从他身上拿开。
果然能被他姐选来当保镖的都是很有两把刷子的高手啊！
蠢弟弟还在心里喊666的时候，来自姐姐的怒火制裁虽然慢了一步但并没有缺席，很快就把他给捶得回了神，惨叫着表示肯定会长记性。
就在这时，整个游艇突兀地摇晃了一下，伏度不大却也能让船上所有人都回神向外张望。
专注着骂弟弟的郁理这时候才注意到有一艘小型游轮正朝着她的游艇越来越近，近到她逐渐看清游轮甲板栏杆上那些船客的脸。
“星宫姐姐——！”其中一个靠着栏杆的船客正朝她热情地大力挥手，脸上满是兴奋，“星宫姐姐，你也出海玩啦？”
郁理看到人也是一愣：“光仔？”
是她早些年认识的一个少年职业棋士，进藤光。
和郁理这种更注重私密性的游艇不同，眼前这艘缓缓开过来的小型游轮明显是面向公众娱乐向的。
船舱的体积都没有一半大小，船身大半都做了露天场地。
大型泳池，水上乐园，沙滩遮阳伞，上面是一应俱全。朝着她大力挥手的进藤光现在就是一身沙滩泳裤加数字衬衫的套装打扮，阳光下少年人的灿烂笑容简直不能更耀眼。
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真的很喜欢带5字图案的衣服啊，而且那个染金刘海也是老样子，隔着老远就能一眼认出是他的标志性特征。
这样大的一艘船突然靠近，游艇这边怎么可能没反应，郁理刚想隔空问问光仔这是怎么回事，长谷部不知何时迅速出现在她身边。
“主上，已经弄清楚了，这是关田大师集团旗下的一艘游轮，不过其实早就转到他的妹妹杏子夫人的名下。”
“关田大师的妹妹？”郁理不由一愣。依譁
东瀛国目前有五名料理大师……哦，是四名，某位刺身之神因为某些原因引退了。而这剩下的四位大师里，目前唯一一个跟创造远月集团的老总帅走雷同路子的就是有着「美食集团缔造者」称号的关田宗卫了。
这一位除了没开料理学校在影响力上稍逊一筹外，名下拥有的美食公司、连锁酒店以及度假村乃至海外食品研究机构比起远月集团只多不少。
现在这位大师之妹载着一轮船的客人突然朝她的游艇靠近，郁理不禁好奇对方想干什么。

第58章
与此同时,本丸，锻刀室。
粉色的樱花飞舞，付丧神显现的幻象结束，一个有着黑色海藻长发面戴眼镜且身着幕末和洋折衷服饰的男子出现在锻刀室内。
“哦呀,初代不在这里吗？”对方扫视完周遭,在发现这一点时第一时间如此感叹,随后一双灰色瞳孔看向了眼前迎接他到来的男人,“没想到我来到1号本丸后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你啊，山姥切长义。”
“初代在现世还有很多俗世忙碌，这一点就算你对东瀛现代史并不精通，也多少听说过她在这个时代的名气吧？”被点名的银发青年微微一笑，反过来也点出对方的身份，“要把你这尊大神请来入驻本丸还真是不容易啊,刀剑博士，南海太郎朝尊。”
南海太郎朝尊，是一把刀的名字,同样也是一位刀匠的名字。这把刀的前主武市半平太更是和本丸里肥前忠广的前主人斩以藏关系匪浅,二者是师徒关系。而且显现的付丧神对外表现出来的性格与学识也大多与前主并不相同,更多的是和他的刀匠有诸多重合。比起打打杀杀，他更对研究刀剑的历史和知识更感兴趣。
这把早些年在前主被迫自尽身亡后就下落不明的刀并不是在政府出生为付丧神，甚至会显现成为刀剑男士也是源于一场偶然——因为文久土佐藩的历史被溯行军改变，政府方不得不借助藏刀组里与其有着不浅渊源的肥前忠广前去调查和解决问题,利用两者间的缘分寻到他并利用权限将其当场显现赋予人身的。
所以真要说起来，南海太郎朝尊一开始并不承认自己是政府刀，只把对方给他人身他便帮政府解决掉文久土佐的溯行军作为这一场交易的回报,把自己和时政是放在合作者的平等关系上的。
解决完事端后，他甚至一度不打算回时政那里去效力,做了很长时间的一段独行侠。
至于之后他为什么改变主意，签订契约加入政府刀的行列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以山姥切长义打听来的消息，这位刀剑博士对自己为时政效力的现状没有任何不适和不满就是。
“所以，你发动了自己留在政府的人脉，特意让人带话给我，让我误会是初代的邀请才主动来1号本丸现身，是有什么用意吗？”
南海太郎朝尊一下子听出这是眼前这把打刀的自作主张，还是冒用本丸主人的名义的那种，这让刀剑博士一双细眉微微挑起，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摆出一副静待下文的姿态。
也不知是否刻意，反正锻刀室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刃在，南海真的挺好奇这振在政府里就挺受器重的刀剑之后会说什么。
“有关我私自冒用主君名义的事，之后我会亲自向她解释。”长义对自己做的事表现得挺淡定，只是抬头用那双蓝色眸子定定看向对方，面上却是难得的严肃，“南海太郎朝尊，这间本丸的主人很快要就要遭遇灭顶的危机，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也为了守护近代历史不被改变，我需要包括你在内所有政府刀的力量。”
刀剑博士的脸一下子也跟着肃然起来，他从这番话里听出的不仅是初代即将要在现世身死、历史将会被改变，更听出了另一层更深层的危机——那么多振强大的初代藏刀，并且在其主身死两百年都未改忠心的他们，竟然都没办法护住初代，还需要政府方的援军吗？
“具体的情况我会一会儿向你详说，但有一点请你先答应我，到时请一定施以援手好吗？”打刀说到这里，向对方欠身低头，“拜托了，无论如何请助我一臂之力，保住我主君的性命。”
南海太郎朝尊顿时愕然，这时再也没办法掩饰脸上的震惊了。以前在政府，眼前这振刀表面礼貌实则高傲的性格可给了他很深的印象。这一次对方假冒初代的名义骗他入局，南海一开始有些诧异，之后却也不觉得有多意外。以这振刀的傲慢性格，人类之中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主人实在少之又少，这种冒用名义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也能不大，以他的能力想要抹平并不难事，也充分说明了他对审神者的掌控力。
手中的刀过强，主人一旦没能力驾驭，那就别怪刀剑反客为主，反过来让主人沦为被控制的一方了。毕竟历史上因为得到神兵利器却没能用好反被误的主人也不是没有不是吗？
但他没想到，山姥切长义会这么做却是为了营救初代。甚至为了让被骗来的他消气愿意给他帮忙，都能放下傲气去低头求人，南海太郎朝尊实在没法不震惊。
初代的个人魅力到底有多惊人，竟然能让山姥切长义这振高傲的刀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震惊之余，刀剑博士又有些好奇了。
“当然可以。”伸手提了提鼻梁上的链条眼镜，南海太郎朝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现在已经是这座本丸中的一员，如果放任主君在现世死亡，就算世情与我无关，真要说起来也是面上无光的。”
听到他的回答，银发的打刀也一下子展开笑脸：“那真是太感谢了，南海老师。一直让您站在这里真是失礼了，我们出去再详谈吧。对了，您的弟子肥前忠广今日没有外勤工作，所以也在本丸呆着，需要我把他叫来先参观一下本丸安排好起居再……啊，他已经来了呢。”
走出锻刀室没几步，南海太郎朝尊就看到了前主弟子的爱刀，少年一身红色卫衣，脖子上缠着绷带，虽然一副胡乱踩着球鞋仿佛急匆匆赶来迎接的激动模样，刀剑博士却觉得情况有哪里不对。
回头再看看旁边笑眯眯的山姥切长义，南海微微眯眼，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套路了，这家伙从骗他来1号本丸到在锻刀室里的那番表现其实都是故意的。
郁理出海的期间本丸里来了新刃，并且刀剑们又是如何互动的目前那是一概不知，现在她的关注点都在对面那艘突然凑过来的游轮上。
之前迷惑的答案倒是很快就解开了。
“哈哈哈，星宫大师，好久不见了！”
当一名五十多岁却气质卓然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船弦上，带着一群人对着她隔空打招呼时，郁理就瞬间认出来人。
“关田大师？”她很是诧异地上前两步，算是靠近回打招呼，“您居然也在这片海域游玩吗？”
“哪里呀，只是抽空过来的。”对方直接摆手道，“今天是我侄子二十岁生日，所以才特意过来给这小子庆生的。”
说到这里，他侧身让了一步，露出后面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妇和他们中间的年轻人，一家三口立刻向她低头打招呼，语气恭敬又热情。
能不热情么？这位可是和大哥/舅舅平起平坐的实权料理大师，他们自己一家也都是靠舅舅的美食集团发达起来，成为国内有头有脸的家族的，这时候该怎么表现都不用说。
游轮主人一家如此恭敬，倒是让船上的其他客人不由都安静了一下，一个两个全都齐齐张望过来，目光里惊讶赞叹各种情绪都有。
理所当然的，主人家请意外碰上面的郁理一行人上他们这里吃顿饭喝一杯庆生酒。毕竟连在茫茫大海上都能意外遇见，可不就是说非常有缘，注定能讨个好彩头不是？
盛情难却，郁理还是去了。
只有后面的几个弟弟脸上不是很高兴，倒不是说人家没把他们请上船，事实是同样非常热情的也一并让他们过来吃个庆生宴了，据说里面好几道主菜都是关田大师为大侄子亲自下的厨，放在平时他们一定挺高兴。
但现在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亲手钓来的食材再让厨艺只强不弱的姐姐大人操刀给他们收拾出一桌家宴来？
不行，得微笑，不能丢老姐的脸。
四个弟弟在强行笑容营业时，他们这一行被盛情特邀上船的人在游轮客人的眼中也是一道风景。
可以让两艘船平稳来回的踏板上，四名风格各异的俊美少年依次踏来，还附带一名有着妖异气质的粉发保镖，然后一下船就默契地全都围在从外表看很有御姐范的美貌女郎身边，毫不掩饰以她为首的簇拥之势。这组合颜值之高，简直比艺能界的一些偶像组合还要能打，看得很多人眼睛都挪不开。
只是这众多目光中，郁理敏锐地感应到了一丝微弱却深刻的恶意，下意识转头张望之际只看到一堆并不熟悉的年轻人面孔，正再想仔细探寻一下，那边关田大师的招呼声又来。
“这次我侄子过生日，都是按照他的喜好请的各行各业里的优秀年轻人，说实话看到他们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年纪不小了啊。不说这些了，星宫大师，这里风大，我们进去聊。”随意解释了一句，关田宗卫便直奔主题，笑着伸手引路，“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没有好好交流过料理心得，这次赶巧碰上，说什么都不能错过啊，可得好好说说。”虽然这艘游轮他已经转到妹妹名下，但如今这身气势摆出来依旧不改主人本色，旁边的妹妹妹婿那是一点异色都没有，反而都是一脸唯大哥马首是瞻的赞同附和。
被打断的郁理知道再想去找恶意来源已然不可能，干脆放弃，朝着关田宗卫笑了笑：“是这样，难得能碰上关田大师，我这个后辈也同样有很多方面想向您请教一番，这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位料理大师一前一后进了游轮的船舱，去了顶楼的会客室谈起话来，具体谈什么没人知道，反正楼下的生日派对肯定在妹妹一家的炒作下又重新恢复热闹气氛。
被姐姐打过招呼让他们留在游轮好好玩的四个弟弟却是情绪各异。
连之前跟着一起来的宗三都跟着她走了，他们接下来在这船上怎么安排？
正想着要怎么应对这场面时，他们很快就被场中的一些熟面孔给吸引了注意力。
幸村和真田看到了主动找过来的迹部景吾。
而新吾和夏目则被进藤光给拉走了。
兄弟四个兵分两路各有交际。
“没想到你们竟然和星宫郁理有这么深的关系。”本身就是财团继承人的迹部大少爷微微扬眉，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老对手一样上下打量幸村二人，“真是没看出来。”
“我们之间比的网球赛，又不是亲戚背景关系，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吧？”幸村笑得随和，他身旁的真田同样也是一脸沉默式的赞同，但很快立海大的部长就话锋一转换了别的，“不过对于料理界的关田大师突然这样巧遇我表姐，我也是挺意外的。就觉得会不会太巧合了，所以也有点没想到。”
有着精准直觉的神之子轻松点出自己猜想的猫腻，他的老对头闻言不禁勾起暗讽一笑，似乎连眼角处的泪痣都生动了几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岁生日？碰巧就在这几日过生日，又碰巧就在这片海域遇到同样出海游的同行，谁能又硬说这不是巧合？”
可是星宫郁理买船的事不是秘密，打算坐船出海东京湾的事也没有严防死守的捂着，而东京湾风景秀丽和渔获丰富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只要愿意多花点心思去揣摩计算一番从而找到重合的游玩线，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找什么借口跟人家的船碰上，那就更容易了。
没有侄子的二十岁，也可以有其他亲戚或者挚友孩子的二十岁，或者其他必须狂欢的理由。
“这样啊。”听懂内涵的幸村了然点头，“那确实挺巧合的。”
“要说担心倒也没必要了。”随手从餐桌上拿了一杯饮料，迹部景吾看向幸村精市的脸色有点复杂，“自从你表姐雷霆一怒直接把老牌料理大师谷川一门打垮并掠夺走他们的资源，直接让国内的美食界重新洗牌，不会再有哪个同级大师不长眼的去针对她了。”
东瀛的四大料理大师，说是四个人，其实只能勉强算是三大势力，一方就是龙头老大远月集团，旗下有两名料理大师薙切老总帅和堂岛银；一方是接手了谷川一切的新牌大势力星宫馆，创始人星宫郁理以自己问鼎厨神的料理手艺不但立于国内料理人顶点，更是收拢了一批心甘情愿聚集在她摩下的全球一流料理人；最后一个就是关田宗卫自己一手打造的集美食公司、酒店、美食研发机构一身的大型综合美食集团了。
但事实上，同样出身远月并且早期还受过薙切家大恩的星宫郁理其实完全能算得上半个远月人，和薙切家关系亲密得很。谷川一门借□□势力暗算星宫郁理的时候，都是薙切家各种出力去紧急救人的，双方关系的蜜月期可以想见还有很长。而且两者之间的经营范围虽然有小部分重合但核心并不冲突，除非出现什么大意外，否则这两个势力之间很难出现难以调和的矛盾。
这样一对比下来，关田宗卫不急才怪。
哪怕他清楚依照星宫郁理一贯的待人处事，不可能会对没做过什么的他下手，但保不齐她被谷川一门给逼得心态大变呢？没见这姑娘一怒之下，下手有多狠。
要知道，谷川一门屡次暗算星宫郁理的事他虽然没在里面添油加醋，但袖手旁观还是有的。和处处帮忙的薙切家相比，差距肉眼可见。
再让星宫郁理这么低调到甚至连其他料理大师（好吧，现在只有他）都不去会面下去，关田很难想象自己有没有好日子过。
因此见见面，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这见面也不能太刻意，否则显得自己很气弱，像是上赶子求和一样把格局全丢了，于是有一点“巧合相遇”也是必要的。
“人类的心思真是太复杂了，就为这点事还要拐弯抹角也真是够了！”因为担心堂姐而被夏目赶去偷听的胖三花，回来后翻着白眼把自己听到的话说给夏目听，“真亏星宫能一直跟这些人打交道，果然跟我一样，想自由的吃七辻屋馒头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那算什么代价啊？
夏目在心里吐槽一句，抱着猫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厕所里出来，然后就看见正和进藤光聊天的藤原新吾。
夏目一看到这个金刘海少年，就想起了曾经一直跟在这少年身后的背后灵藤原佐为。
哦，也是堂弟藤原新吾的祖先，而且他还和那祖先长了一模一样的脸。
进藤光看着藤原新吾的少年面孔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小鬼，我在电视新闻上有看到，听说你差一点就拿到本因坊的头衔了啦。结果还是输给了一个叫塔矢亮的同龄小鬼，要好好加油啊！”
藤原新吾对进藤光输出拍肩安慰时，后者什么怀念泡泡都破碎了。
虽然脸长得跟佐为一样，但这性格完全不像啊！而且运动废达不成目标就只会捂脸哭的佐为才不是眼前这个身材精壮的篮球少年！
“知道了啦，而且塔矢亮也有输给我的好吗！我们的胜负率一直都是一半一半，这次是他运气好，下次可不会了！”心里想法虽然如上，可看着这张脸，进藤光还是忍不住发出抱怨一样的解释，“这个轮船的少主人也有跟着学围棋，所以我们才被邀请上了船，早知道这里这么无聊我肯定不来。不过看到星宫姐姐还有你们，似乎也没那么差。”
“这话我爱听。”新吾很满意，然后向夏目招手，“夏目哥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一起啊！这小鬼你又不是不是认识，一起聊聊嘛！”
当然是认识的，当时第一次见面还和他一起震惊过你和藤原佐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事呢。
夏目和进藤同时在脑中刷过这个念头。
时间果然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物，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还都是初高中生，甚至还有一个还在上小学的。现在再见面，一个已经升上高二，一个已经高中毕业准备找工作，另一个已经不再读书而是当上了相当有名气的职业棋士。
不过变化最大的，果然还是那位姐姐吧，已经从一枚死宅低调料理大师直接变成被上流社会的人争相巴结的顶层人士。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期间藤原新吾饮料喝多了也去跑了厕所，这让进藤光和夏目贵志有了单独说话的念头。
“夏目哥哥，你当初也和星宫姐姐一样都能看得见佐为，后来她把佐为送去了地……送去了那边，你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吗？”
佐为还在当进藤光背后灵的最后一段时光，是星宫姐姐首先发现佐为“我快要消失了”的求救，并在第一时间做出帮佐为转移阵地，送他去地狱继续做棋士的决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佐为逐渐消散的魂体和一直满足他可以一直下棋的愿望。
她会这么费心当然不是为了他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小孩子，而是冲着佐为是藤原家祖先这个因缘去的。藤原家是星宫姐姐的继父家，而且待她很好所以她很感恩，自然也爱乌及乌帮佐为解决了困难。
因为佐为的离去，进藤光也是失落了好一阵子，但不论如何肯定比眼睁睁看着佐为消散强。
所以在最初消沉了一阵子后，他还是打起精神新竖立起人生目标继续往职业棋士的路上奋进，只是一提到佐为，伤感还是难免的。
被提问的夏目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才道：“我听郁理姐有说过，他在那边还是负责当的棋士，而且掌管地……那边的管事人鬼灯先生看他棋力高强只赢不输，似乎在想要不要增加一个手谈地狱，给那些过于自负傲慢导致恶果的亡……家伙做精神打击什么的。”
他们的谈话空间不能算非常秘密，所以一些替换词还是很有必要的。
进藤光表示听完后他又喜又惊，喜的事佐为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神之一手梦想称霸地狱棋坛每天都不愁没对手下棋，惊的是这种地狱光是想想都好恐怖，每天算算算而且还总输脑子和心灵都得要炸。
原本就已经变得乖巧打算一辈子做个好人的少年，这会儿更加坚定行善的心。
#他是很希望能再见佐为，但绝不想用那种方式去见啊#
少年们各自的际遇先不提，游轮顶楼那边，郁理已经差不多和关田大师谈完了所有该说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要讲的，在和关田大师就着“之后星宫馆的扩张方针会不会再如对付谷川一门那样激进”“以后是否有合作可能”之类的话题达成了一致共识后，得到想要结果的双方都是满意离开。
关田大师是去动手做庆生宴的主菜料理了，预计还得要一个小时才能开饭，而闲来无事的郁理则下了楼去找弟弟们。虽然在游轮主人求着她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有谁敢欺负他们，但缺心眼是不分阶层的，不会因为上层社会有优质教育资源打底就能彻底杜绝二货，尤其是底下大多一堆平均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们，正是热血冲动又富有大无畏精神的好年纪。
不过这概率相比往下阶层总是要低不少，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带着宗三一边去找人，听着沿途人们的问好，郁理一边在心里如此暗想。
现实很打脸，二货还是出现了。
通过手机联络郁理才知道弟弟们又去海钓了，只是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并不太平。

第59章
在非主动的情况下,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场景里游玩，其实是挺无聊的。
在楼底下和夏目哥一起等着老姐谈完事过来的藤原新吾就是如此。
虽然这艘游轮论起娱乐性和热闹程度都比他老姐的游艇高多了，但架不住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而且为了保持体面和礼貌不给老姐丢脸,他甚至还得收敛一下摆出富家少爷的款应付突然就上来套近乎的陌生面孔,像之前在自家游艇里那样上天蹿地是不行的呢。
“无聊就来钓鱼啊。”眼见对方脸都笑僵硬了,明明已经挺不耐烦,却还得一个个礼貌回绝那些凑上来的公子千金，做了职业棋士后对应酬也是深有体会的进藤光同情之余也不由帮他解围，“之前游轮靠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在海钓，这船上也有哦，我带你去啊。正好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了。”
钓鱼需要当事人集中注意力,和下棋一样挺忌讳他人打扰，自然，这些明明是冲着星宫姐姐却不敢直接上前只好迂回跟她继弟套关系的人就不好意思一波波过来了。
苦恼中的新吾少年顿时眼睛一亮。
对哦,钓鱼！
“光仔你真是个机灵鬼！”他大力一拍进藤光的肩膀,然后就扯着人转身就跑,“走走走，夏目哥，我们继续海钓啊！”
被他扯在后面的进藤光忍不住翻了白眼，要不是不想他顶着和佐为一样的脸在那边苦大仇深,是真不想理啊。
将正照顾着贪吃胖三花的夏目贵志找到，并说明意向后，同样也觉得这里很不自在的后者欣然点头,三人一起往游轮的海钓区前进。
少年们是冲着求个安静去的，也有点想把海钓再捡起来继续的意思,毕竟他们眼下所处的这片海域是东京湾里非常适合钓鱼的地区了，而且根据之前管家烛台切给的游玩流程表，他们在这里也不会停留太久，多攒点食材很有必要。
这个脑回路并不是夏目和新吾才有，另一边打探完游轮主人消息没多久就和迹部景吾道别的幸村和真田两人也是这么个想法。
于是乎，刚上船那会儿各自分开的兄弟几个这会儿又聚在一起，还都又不约而同地继续起了海钓。
等郁理带着宗三下楼一路找过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已经坐在海钓区有一会儿，并且还为各自的战利品说得起劲。
“夏目哥看不出来啊，不声不响的又钓到了这么多鲐鱼，而且里面居然还有一条黑鲷！”
“新吾你也钓到一条金枪鱼，可以拜托郁理姐做道刺身呢。”
“我倒是更想吃烤黑鲷呢，刺身昨天表姐就给做了不少，虽然很好吃可更想换换口味，可惜我手头这条鲑鱼似乎更适合做刺身？真田，你钓到了什么？”
“石斑。”
最后说话的真田弦一郎举起手中超过半米长的石斑，在少年强大的肌肉控制力下，任由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疯狂挣扎甩尾，他平举着的手臂纹丝不动，引得周围的年轻人纷纷投来艳羡目光。鱼不鱼的他们不稀罕，这肌肉这力气是真的让男性同胞羡慕啊。
年纪最小的进藤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决定低调一点，把自己勉强就钓了两条小鲭鱼的桶往后藏了藏，和这些人比起来，他这个小学毕业就一门心思下围棋的家伙真的缺乏不少发光技能。
“哎呀，是龙趸啊！”他们不在意，刚好走过来的郁理却是意外的，“弦一郎你运气真好，这可是石斑中的精品种类，营养价值远超普通石斑。虽然这条个头不算大，但也是成鱼体型了。”
她人一出现，立时吸引了正热烈讨论鱼类的一众人，不只是那几个弟弟，更有同样在海钓区玩耍晃荡的其他宾客。
“姐，你可算谈完了！”性子最急的藤原新吾一把放下手里的鱼竿，三两步就冲上去，“我和夏目哥他们这次钓到了不少鱼哦！”
“已经听到啦。”郁理笑着点头。
那边缓步走来的真田却是一脸好奇：“龙趸？这种石斑也叫龙趸吗？它这体型在成鱼里不算大，那最大的是有多大？”
“确切的说，龙趸是华夏那边对这种石斑的叫法，它的学名叫中巨石斑鱼。”郁理轻点他手里的鱼，“这种鱼成年后体型最大时能有两米以上，现在这种最多也就60cm的长度可不就是成鱼中的小矮子？不过营养价值可是很不错的，能减肥美容抗衰老，还能补血滋阴健胃养脾增强记忆力，功能不少，算是好东西。这条看着是成鱼年龄可不算大，最多也就是五岁左右。”
“哎？才这点年龄吗？”一直没说话的进藤光忍不住插嘴，“我看它个头挺大的，还以为活了很久呢。”至少比他们这些人桶里的都要大了。
光仔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对于鱼虾这类打小见惯的东西他也从来没有过研究的念头，只知道吃还有好不好吃。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鱼当然也有年龄啊光仔。”郁理笑了，“就拿这条龙趸来举例，你要是实在弄不清，也可以通过它身上的鳞片纹路来判断具体年龄。树有年轮，鱼的鳞片上面也有类似的纹路。”
一众人下意识地看向真田手里的鱼，只见石斑鱼身上的鳞片又密又小，乍一看就跟没有鳞片一样，不由犯愁。
“可以拿放大镜看。”眼见他们完全是被勾起好奇心的问号姿态，郁理友情提示，“只要数出鳞片上面的环状条纹圈数，之后再加一，就是鱼的真实年龄。”
当即就有一名围观的客人抬手让附近的侍应生找个放大镜来，很快，东西就被送来。
鱼会生长，体型会逐渐长大，在季节时令的作用下，它身上的鳞片会随着食物的充足或匮乏呈现出不同的状态。春夏季吃得好就长得快，跟着体型一起快速长大的鳞片上的圈就粗一些；反之没有食物，鳞片上的纹路圈自然也会变细。这一粗一细在放大镜下显示得格外清晰，也让看到的人清楚地明白这条鱼度过了几个夏冬。
“一，二，三，四……再额外加一。哎，真的是五岁啊！”
一群从来没关注过这种冷知识的门外汉大呼小叫中，对郁理随便一眼就说中鱼龄的本事那是佩服不已，真不愧是厨神，他们都还要靠扒下鱼鳞看放大镜确认呢！
“术业有专攻罢了，身为料理人，对食材的了解和累积是必须且必要的。”拍了拍眼睛发亮的继弟，“推算鱼龄的方法也不只看鳞片一种，还有通过鱼的脊椎骨、背鳍、鳃盖骨等等这些部位去判断。就像精市钓到的那条大马哈就可以用鳃盖骨推算，道理是和鱼鳞一样的。”
被点到名的幸村好奇回头看自己桶里的鱼，已经在盯着鱼鳃部位研究了，旁边的新吾见状面露不服，回头小跑着就把自己的桶提了过来，献宝一样拎到自家老姐面前，“姐，我钓到了一条金枪鱼，你帮我看看它有多大啊！”
郁理低头一看，就见一条体型不大的黄鳍金枪在桶里游动，这是日渐稀少的金枪鱼种类中产量很高的一个品种了，分布广泛也算常见。她点点头正要夸奖一句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一条小黄鳍而已，又不是蓝鳍，这种程度就这么激动还让帮着算年龄，可真是有够没见过世面的。”
一句话，惹的很多人皱眉，原本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僵硬，顺着那声音看去，就见一个身着沙滩装的年轻人摆着不屑的脸看着拎桶的藤原新吾。
那年轻人一看最多就是二十岁的样子，从小养尊处优的面孔甚至显得有些稚嫩，此时摸着腕上的名表又微抬着下巴的模样看着特别欠揍。
被盯住的新吾少年顿时也板起了脸，有些敌意又有些迷惑看向对方：“我好像不认识你吧？”这莫名其妙开嘲讽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几步之外的幸村精市却是眼神微闪，不着痕迹地也踏前了一步。
那突然开嘲讽的富家公子听到新吾这么说再度发出一声嗤笑：“你海钓水平这么烂，拿着一条小鱼就洋洋得意的小家子气我看不上而已！”
一而再地强调着“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这富家子明面是针对的藤原新吾，可周遭的其他客人却是逐渐品出个中不同。一个个的开始用微妙的眼神悄然去看新吾少年旁边的星宫郁理。
这位厨神大人论起出身背景，其实比起她旁边的继弟还要不如，孤儿父亲英年早逝，最后随二嫁的母亲跟着进了藤原家，没发达前就是一个微末画家，甚至名声刚有起色时还被一名国际钢琴大师批评过，导致那会儿她在美术圈的名声是毁誉参半，过得可谓艰难。
上面那两句刻薄言词与其说是在嘲讽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继承人的藤原新吾，不如说是在暗暗挖苦孤儿之后继女之身的星宫郁理。
有围观的宾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也有人露出看好戏的兴奋，更有躲在人后趁着无人注意悄然离场的。
郁理神色不变，可逐渐也听出这层意思的新吾却顿时竖眉暴怒：“你胡说八道什么！马上给我道歉！”
对方似乎完全不怕，甚至在少年发怒后更加高兴了：“怎么？我实话实说踩到你痛脚了？这些难道不是事实？”说到这里他装作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新吾，然后摇头啧啧两声，“果然看起来不怎样，还以为能培养出一代厨神的家庭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看来都不过是走狗屎运。心胸狭窄，好大喜功，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你们家就算现在凭运气起来了，迟早也会落下去的。”
新吾再也听不下去，握紧拳头低吼一声就想冲过去揍烂这个满嘴乱喷的家伙的臭嘴。
只是他刚低头做出一个倾身俯冲的姿态，就被郁理一把扣住肩膀强行拦住了。
“姐你干嘛！”新吾是真的要被气死了，这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家伙借着他指桑骂槐贬得他姐一无是处，这怎么能忍，“我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强行按住弟弟的郁理叹气，正要张嘴说话，背后的宗三已经幽幽开口：“他有武在身实力比你强，你这时候冲过去只能反过来被按着打一顿。”没什么力道的轻柔嗓音这会儿犀利又毒舌。
新吾少年一口气卡住，不上不下将脸都堵得通红，瞪圆眼睛惊愕看向后方的宗三，像是在询问真假。
然而没人管他，那故意挑衅的富二代见郁理终于有动作，立刻怪叫一声：“哎呀，星宫大师这是要替继弟出头吗？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家虽然比藤原家要强上不少，可跟您比起来差距还是不小的。”那阴阳怪气的模样越发欠揍，只是他话锋一转很快又道，“不过也不是不行啊，看您刚刚对各种鱼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想必海钓功底也不弱吧，要不我们就比比海钓？”
围观的客人里不少都露出了然之色，闹了这么久终于要切入正题了，这小子果然是冲着星宫大师来的，就是不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谁了。
除了把弟弟按下以外，面对这个突然跳出来阴阳怪气的富二代，郁理的面色平静，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叹气，缺心眼的家伙真的有啊。这拙劣的挑衅手段，她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有备而来。
然而对面的缺心眼完全没注意到郁理那“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表情，而是张嘴叭叭继续，像是怕郁理反悔一样开始说起比海钓的规则，就差最关键的赌注没讲完时，一直安静站在幸村旁边的真田突然站了出来。
外形过分成熟且极有压迫力的高大少年迈着长腿只用几步就站到了富二代的面前，小麦肤色的面孔目无表情居高临下，直接开口打断：“我来跟你比。”
被他的迫人身高和气势压得不禁退后一步的富二代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后，脸上也出现了怒容，带着眼见计划要成功却被打断的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立海大的学生，以为侥幸参加过一回U17就了不起了？你也配站在我面前跟我比！”
对于他的恼怒叫骂，真田无表情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很认同的点点头：“你对着姐姐大人出言不逊还提出对赌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一秒后有人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这回轮到富二代面皮涨红被噎得一句都说不出的时候，真田的话语却没有结束，他拿着绝对的身高优势冷冷俯视对方：“有一点你之前说得很对，和姐姐大人比起来，你背后的家族确实不算什么，更何况是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跟一位厨神这么说话？”
三言两语就将此人之前放出的轻蔑言辞全都返还回去。
真田看到二代像先前新吾一样握紧拳头也想打人的时候，脸上轻蔑之色更重：“你要出手我奉陪。”
和只做过体育锻炼打篮球的藤原新吾不同，从小就进行剑道修行和肌肉锻炼的真田弦一郎是真的一点都不惧冲突肉搏，真打起来谁收拾谁可不一定呢。
真的想打人的二代这会儿认真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差距，然后慢慢的……把拳头松开了。
又是一阵细碎的轻笑声，富二代面上屈辱，可心里这会儿超前的清明，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人，因为受不住嘲笑冲上去被反按在地上摩擦更加丢脸，和已经被嘲笑不动手却能少受一顿皮肉之苦比起来，明显后者损伤更轻，何必自讨苦吃。
之前涌在心头的一腔愤怒和仓促组织的粗陋手段在对方不按节奏走的一次次打断下，二代已经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在盛怒里干了蠢事。
真田在感应到对方虽然还有怨意却没了攻击性后，便直接转身又回到了己方阵营。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原本是主角却被逐渐晾在一边的新吾直接看呆了，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走向完全不一样，正想张嘴跟旁边的老姐说点什么时，当事人已经越过他上前走了几步，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的富二代。
“说我出身低微，又说我有如今成就全靠运气，又贬低我人品不行。”郁理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年轻人，你是在为谁打抱不平，替人出气呢？”
周围瞬间响起低低的哗然，难怪他们觉得很无脑呢，原来是听了谁的挑拨头脑一热就过来被当枪使了。
原本梗着脖子想要再硬杠最后一波的富二代瞬间慌了：“没，没有！我没说您什么，就是看您弟不顺眼而已！星宫大师您可不能为了替继弟出气就这么欺负人啊！”事到如今，他还是知道自己做事时绝对要咬死的底线。
就是不知道他是想要保住自己背后的家庭不被迁怒，还是背后那个唆使他过来恶心星宫大师的人了。
年轻的富二代极力掩饰和否认，可却没有挡住一个人的眼睛。
一直站在郁理身后的宗三这时轻笑一声，粉发的打刀抬起他一直微微低着的头，一双金银妖瞳毫无犹豫地直接朝着船舱二楼的一个套间窗户扫视过去：“之前没发现，京极家的千金川子小姐也在这艘船上呢。”
很多人悚然一惊，下意识齐齐看向二楼那个窗户的方向，刚来得及看到一个眼熟的少女轮廓，对方在他们这么多人全都看来时也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把窗户关上又将窗帘拉了起来。
这下子不用那个二代怎么否认了，所有人对这一出怎么来的全都心里有数。
古世家京极一门早些年在长子进行成人礼的时候就因为故意摆了星宫大师一道，期间借势硬逼她收下天赋不佳的次女没成功后闹了个极不愉快，不但赔了传家宝笑面青江事后更是因为星宫大师怒而将他们觊觎的菜谱给了德川世家直接挤垮了京极家旗下的相关美食公司，双方彻底结了梁子。
这件事一开始并不是这么传的，而是京极家抢先一步放出来，说是星宫大师咄咄逼人，不肯收徒还羞辱又报复了他们一家云云，怎么惨怎么说。
可等后面谷川一门阴谋对付星宫大师，借着跟其有旧怨的京极川子之手直接毁了星宫大师的一套爱刀，这结仇的死结算是再也没有任何转圜之地。那场做过后，京极家旗下所有涉及美食圈的产业全都遭遇了毁灭性打击，里头不只有星宫大师本人自己出的手，更多的还是远月集团盛怒出击，只因为出事的地点是他们的远月学园。
而借着这件事，之前京极家抢先卖惨给星宫大师泼脏水的遮羞布也被直接扯开，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
二度恶劣相交，每次都导致难以吞咽的恶果，京极家乃至一直算是惹事源头的京极川子怕不是要把星宫郁理恨死。尤其是他们家失去了美食圈的产业算是伤筋动骨跌落了不少后，再看仇敌一步步越爬越高几乎站到顶点，碰面了想搞事太正常了。
“不过自己躲在背后，却哄着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也太无耻了吧？”
“说起来京极川子被远月退学以后就去东京的一家贵族学校读高中了吧，青原好像也是那学校的，她转学进去的时候青原还没毕业呢。”
“我就是那个学校的，还和青原同一届，好像听说这两人那一年就好上了。”
“竟然是这样吗！？青原这小子我知道的，虽然人单纯了点但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原来是被心上人哄得冲昏头脑，完全不管不顾了啊。”
“真惨啊，明明真相满地都是了，还被那女人骗成那样……”
富二代听着周遭同圈人的议论，脸色涨红却本能地开口反驳：“不是的！川子不是这样的！川子她一直都很善良，根本不是传言里说的那样！她就是被星宫郁理报复陷害的！是我自己气不过，今天又看到她哭所以才……”
郁理这会儿已经听不下去了，拉着旁边傻掉的继弟就往船舱方向走去。这傻孩子原来不只是缺心眼，而且还是个恋爱脑，人已经够惨了，再留下来继续刺激他有点不忍心。
不去管周围变得更大了些的嘲笑声，郁理领着弟弟直接找上了还在厨房里的关田大师，说要告辞。
说实话，最关键的密谈事宜已经结束，剩下的都是面子工程，郁理一想到后面还要跟京极家的那个毁她刀的姑娘共处一室她也难受得慌，干脆直接说了要走。
原本还想拿出十成本事在星宫郁理面前露一手的关田大师：“……”
他百般挽留无果，最终只能站在船舷那边带着妹妹一家目送星宫一行人离开——看着她身后的四个少年人手拎着一个放了海钓成果的桶，看着连接两船的踏板被撤走，再看游艇分秒不停地直接启航，然后船上的那几人神清气爽向他们挥手道别，还穿着主厨服饰的关田大师的心很塞很塞，却还得摆出欢送笑脸。
一直到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影子，保持微笑的关田大师瞬间变脸铁阎王，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盯向妹婿：“为什么京极家的人也在船上？你明明清楚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竟然还放这么大个纰漏出来？”
妹婿全身冷汗都出来了，他自己都觉得委屈地要哭：“我没有邀请京极家啊！真的大哥，我怎么可能把那一家子请来给星宫大师添堵！我都不知道青原家的那小子竟然跟京极家的那个好上了，不然我也不可能把邀请函送到青原府上，谁知道那小子竟然还把那祸根也带上了。”
是的，祸根。
京极家之前两次受创都是因为这个女儿而起，如果说第一次还能情有可原，错误不能都归于那小姑娘一人身上，那么第二次她主动做出毁人爱刀的事就再也没办法找借口找补了，哪怕有谷川一门故意创造条件引导，只要她不去做最后一步那责任怎么也不会追究到她，更不会连累自家产业毁灭性缩水。
至于这回的第三次……他都不想说了。
就算星宫大师本人宽宏大量不去计较愣头青为爱挑衅的事，妹婿知道自己的大舅哥也不可能轻轻放过了。
这对小情侣冒犯的不只是星宫大师，更是已经砸了关田大师的半个场子——如果他们提前搞事直接导致他和星宫大师密谈失败，那后果真不是这两个年轻人能承担的。
就算现在，京极家和青原家都得喝一壶。
庆幸正事没被耽误，看在老婆的份上大舅哥不会对他怎么样，逃过一劫的妹婿这才有心情去同情别人。
那京极川子真是个惹事精，他和老婆以后也得看好儿子，可不能让他娶一个这样的，那日子可没法过了。
载着星宫大师一行的豪华游艇已经翩然远去，作为游轮客人没办法跟着一起的进藤光只能郁闷地被留在原地，扒着栏杆看着那船越变越小，心里也是止不住地埋怨之前搞事的那两人。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星宫姐姐他们肯定是要下午才走的，结果午饭都没吃成就被气走了，让他一肚子想打听佐为现状的话都只能闷在原地。
真是太讨厌了！
还是中二年纪的职业棋士心头愤愤，不由就下意识地多关注了那对讨厌的人。
然后发现他们被很多公子千金嘲讽得最后只能躲回自己房间不出来了。理由很简单，就像光仔想要跟星宫姐姐打听一下佐为的事要跟她说话一样，其他人也想跟一代厨神搭上话混个脸熟套上近乎，可能这些二代们各种腹稿计划都打得无比详细了，结果人家突然这么一走就一切泡汤。
能不生气么？
生气后能不发火么？
罪魁祸首可不就遭殃了。
要不是顾忌着轮船主人，这帮人可能真的找借口上手揍人，毕竟光仔也很清楚星宫姐姐工作以外是个多死宅的人，要见她一面太难了，好不容易意外中奖就被人鸡飞蛋打可不是怨念十足？
但就算隔着这么一层顾忌，被集体针对的那两人也是够惨，让心也挺软的光仔这会都不忍心继续生气了。
“可是，我还是很想佐为啊，唉……”
趴在自己套间的观景窗台上，光仔单手托腮，对着外面早已经暗下天色的粼粼海面哀伤叹气。
夜深了，已经是凌晨一两点的时间，游轮二楼的某间套房里还在亮着灯。
房间里，一直坐在床边未动的京极川子面无表情地盯着观景窗台外的夜色。
少女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直接衬托得那双因为哭得厉害而红肿的眼睛分外显眼，那双眼睛里流动的暗涌却是汹涌可怖。
她看似坐着一动不动，可握在手心被揉烂扯碎甚至还有些洒在地上的纸巾表明并非如此。
「真亏她干得出来啊，害了别人两次不够，还想来第三次。」
「真卑劣！她要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我倒能高看她，这不是拖别人下水，害人害己吗！」
「青原家肯定要倒霉了。你们没看到送走星宫大师后关田大师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哈哈哈，替女友出气反把自己家族搭上，真是笑死我了！」
「青原家倒霉，京极家也跑不了吧？毕竟真要说起来京极川子才是罪魁祸首。」
「这个祸根，真是谁沾谁倒霉！」
脑子一直在嗡嗡响着，白天时那些带着嫌弃或嘲弄表情的话语却像是扎了根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让京极川子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
是她想这样的吗？
是她想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吗？
一切还不都是因为星宫郁理她不识抬举！
当初她要老实点头收自己为徒，他们京极家哪里会亏待她，笑面青江也好，门下的美食产业也好都会给她啊！
要不是星宫郁理不识好歹非要跟家里作对，还把家里的好几家公司都挤垮，爸妈哥哥全反过来怪她不会讨星宫的欢心，她能又怨又恨最后不管不顾毁了那些刀吗！
现在她找男朋友哭诉，告诉青原哥哥自己被欺负，他替她出气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不好？
明明一切都是星宫郁理的错啊！
揉烂纸巾的手越发用力，一根根青筋都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一向举止端庄的少女脸上浮现不符身份的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里眼白处都涌上了不少红血丝。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京极川子的耳朵蛊惑轻喊。
——都是星宫郁理的错。
——都是星宫郁理的错。
“都是星宫郁理的错……都是星宫郁理的错……都是星宫郁理的错！”
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女孩的脸上再也不复秀美，此时龇牙咧嘴双眼充血的模样更像一只狰狞的恶鬼。
“一切都是她害的！没有她我们家不会变成这样，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是她该死！她该死！该死！！该死——！！”
仿佛全身的戾气和恶意都涌出体外，敞开的观景窗台陡然间刮起一阵剧烈的风，猛烈得甚至让整个游轮都跟着大幅度晃了一下，引起睡梦中被惊醒的人一串惊叫。
没有人看见甚至关注的游轮头顶，一只体型有游轮一半大小的巨大妖怪悬浮在那里，它的模样狰狞扭曲，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伸出一条长长的舌头，像是回味一样低头注视着游轮二楼里的某个房间，敞开的窗台里，从妖怪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个已经昏迷在床上的惨白少女。
“没想到只是这么蛊惑几句，居然就提供了这么庞大的能量，让我从不起眼的小妖晋升到这个地步。人类的恶意，可真是美味啊……”
世间到处都是恶怨之念，由恶念怨念滋生出来的妖物简直多不胜数且无法除尽，不论神明们如何肃清剿灭，只要人类不死，恶意就不灭，它们这些以恶意为食的妖就会一直存在。
新晋升的恶念大妖很开心，不过也因为吸食了女孩的怨念才变得如此强大，它也会顺着这股恶意的本能去寻找恶意针对的那个人。
只要达成恶意的愿望，妖物就能自由了。
“在哪里呢？让我找找看……”妖物晃荡着鞭子一样细长可怖的舌头，像蛇一样探索着空气，凭着恶意与针对人的本能联系，它很快就寻到了早就远离这片海域的游艇所在，“在那里……”
大妖瞬间飞速离开原地，朝着游艇追击而去。
不出意外，它可以在天亮之前就能完成恶意的愿望。
快了，快了。
就要到了。
妖物越飞越快，像是也在附和即将杀死针对人的兴奋，此时它无比亢奋。
眼见极目之下，远方海平面上终于出一个微小的游艇轮廓，恶妖再次发力舒展自己扭曲畸形的庞大身躯，就要一个俯冲直接冲刺过去，突然，一只画有眼球图案的面具猛地扣在它脑袋上。
“什么东西！放开我！”
恶妖奋力挣扎，整具身躯都在空中猛烈翻滚，期间甚至不惜自残都没能摆脱掉这个突然的面具，这个反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恶妖才彻底静止不动。
它从一只恶妖变成一只面妖，只听命这个面具主人的傀儡妖怪。
这个时候，一个肩头趴着头载天冠的亡灵女孩的金发少年出现在面妖的旁边，看着它一脸的欣慰之色：“哎呀，不枉我安排了那么多小妖在京极和谷川一门的人身边不停引导他们的怨念，没想到最有出息的竟然是京极家的那个小姑娘。”

第60章
“不得不说,相比起过去那些传统大妖想要成神的那套修行方式，这种吸食人类精神执念快速晋升到大妖的方法更有效率呢。”
悬空的脚步缓缓降落，踩踏在已经变成面妖的巨大妖物身上，披着金发高中生外壳的千年老怪一派悠然之色,眼带浅笑地看向游艇离去的方向。
收伏这只恶妖花费了不少时间,之前还能远远看见的游艇早就走得没影了,但术师一点也不急。
“不去追吗？”趴在他肩头的天冠女孩好奇询问,“她现在就在海上，而且龙宫那边也被绊住了，是很好的时机。只要把星宫郁理杀掉，夜斗就没了最大的凭依底气，不用多久就又会回到我们身边了。”
“这么着急啊，绯。”术师抬手温和地摸摸女孩的脑袋,轻声安抚，“星宫郁理可是尸魂界里某些人的心头肉，在地狱那边也挂上了名号,不论是四枫院的那些人还是地狱里的那个第一辅佐官都不是好惹的。她还靠着那手能对彼岸生物也起作用的特别厨艺攀上了不少神明和大妖的交情,真要细说帮手不少。而且……”
“而且？”女孩搂着术师的脖子疑惑重复。
“而且你看她现在似乎只是一个人,没什么保全在身。但如果真的出手，实情就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了……”注视着游艇离去的方向，术师的声音依旧不急不徐，只是一双眼睛微微眯了眯,“不提她身后的背景和彼岸人脉，星宫郁理这个人本身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很不好对付吗？”绯歪歪脑袋，“她比夜斗更强吗？”
“那倒没有,只是对付起来很麻烦，牵扯太多。”术师耐心回答,低头看向脚下的面妖，“所以，才需要用到这些。这种材料光一只可不够，得多弄点才足够有保障。绯，你要让那些小妖要多努力一点了。”
“嗯！我也会努力的！”绯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也想夜斗能早点回来这边，以后我们又能一起生活了！”
听到亡灵女孩娇憨的保证，术师的唇角再度弯了弯，一阵海风刮起，扬起他少年外貌的发丝和衣角，是脚下的巨大面妖调转头部朝向了和游艇相反的方向，巨大的身体在移动时才引起的烈风。
“走吧。”站在面妖头上的少年笑容不变，也将视线投向了陆地城市的方向，“大海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好地方啊。”
不论是对人，还是妖，亦或是神而言，各种意义上都是的。
而距离东京湾更加遥远的一片无人海域，海面上出现了罕见的大面积的红色，像极了世人口中由藻类生物浮于海面引发的红海现象，但事实上，但是真正的生物之血渲染而成的。
从海面下潜，越往深处去，就能见到那红色越来越深，一直潜至以人类目前的机器都无法勘探的深度时，才能看见其中的真相。
大量的海妖伏尸于海底，普通的鱼和虾蟹妖物各种死相不提，极具攻击性的鲨鱼甚至体型极为庞大的鲸鱼妖都是身首异处，大量的血液从撕裂的伤口里不断蔓延上浮，并且越发扩大。
除了海量的海妖尸首以外，它们的旁边也躺着很多模样更加奇特的扭曲妖物尸体，虽然各种奇形怪状可却都有一个共同点——脑袋上覆盖着一个有着复杂眼球花纹的面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尸山血海里，龙王宿傩一身狼狈地用武器撑着地，顾不得厮杀后满身的伤口，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些妖异尸身，“妖？虚？为什么会同时具有这两种东西的特性。”
或者该说是兼具两者的优点，战力比同阶的妖或虚直接翻倍，而且如果一味用以前单纯对付妖或者虚的手段对付它们，效果直接大打折扣。
这也是龙王带着那么多精兵和这些莫名其妙袭击海域的东西纠缠了到现在，连之前早早就说好的接待都全部推掉的根本原因。
龙王原本以为只是小问题，骄傲的他只想自己这边一手处理不愿意告诉其他人，没想到袭击来的妖物一次比一次强，直到今天才把这些东西彻底清理完，但也让龙宫这边损失不少。
不，与其说是袭击……不如说是拿龙宫做试兵当练手！
“龙王大人，果然还是向高天原那边汇报吧？”身后，一名龙王的心腹也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急声谏言，“还有尸魂界那边也送一下消息。这些古怪的东西明明就不是海域生物，只怕又是……”
未尽之意没说完，但顺着它暗指向的陆地和天空的方向，在场的龙宫成员都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龙王也是气得咬牙，“可是你们看看，对方给我们机会吗！”
他挥手扬向面前的战场尸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死海妖的尸身一切如常，可是身负面具的那些诡异生物却像是被下了什么溶解剂一样，如泡沫一般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尸身还是留下的妖虚气息波动，全都了无痕迹，什么都查不到！
他们龙宫被结结实实耍弄了一遍，却连罪魁祸首的影子都没找着。
“可恶——！”越想越憋屈的龙王再也不愿意压制脾气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一时间，海面上风浪大作，空中电闪雷鸣，“这事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轰隆——！
郁理是被凌晨四点的雷声给惊醒的，下意识起身下床去关窗户，把合上窗户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浇下来。
“怎么突然就雷暴雨了呢……？”
海上的天气向来无常，还睡得半懵的郁理嘀咕了一句，然后还是敌不过上下打架的眼皮，打了个哈欠又去睡了。
雨下得还挺久，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堪堪放晴，但也因此直接缩减了四个弟弟预定好的户外活动，一个个全改成了室内娱乐。
其中真田弦一郎去找了烛台切光忠指点剑道，藤原新吾不耐烦雷雨声拉着夏目贵志去了隔音的小型影院看起了大片，剩下的幸村精市没选择体育运动也没选休闲娱乐，而是上了顶楼，和表姐一起拿了画笔在画室里一起画起了油画。
幸村平日的校园活动虽说除了学习就是网球活动，但也有其他一些爱好，比如油画。
雷雨天，他也不想把自己弄得一身黏腻汗迹，吃过早餐听到表姐说要上楼画画，他便跟着一道去了。
“说起来，表姐有一阵子没有接美术相关的活动了。”拿着调色盘站在画架前，幸村一边绘画一边头也不回地跟表姐对话。
他的表姐可不仅仅只是厨神，更是一位凭着一幅画尽了地狱的十米唐卡获得国际公认的绘画大师，最近美食界大动作频频，倒是没有多少人记得表姐另一个身份了。
“那个只能算是副业啦。”同样头也不抬的郁理一边画笔不停一边回道，“本来我从小的目标就是做个料理人，当年靠画画糊口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她的体质至今没变，画家确实就是她如今的身份，但现在，肯定不会是她的人生追求。绘画大师，会是她这辈子在美术界的终点。
幸村不由停住画笔，他侧转脚步看向了表姐的画板，上面描绘的正是他们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的这场雷暴雨，被女郎捏在手中的画笔不断地在画布上游走，已经呈现出半成品的规模。
但就算只是半成品，幸村看着画上压抑厚重的乌云与海和信手间挥就却灵性逼真的云间闪电，再看看自己的，不由无奈一笑。
“这就是天才吗？真教人无力啊。”
“那边的神之子说这种话是在夸奖自己吗？至少你拿起球拍来，表姐我除非变身不然真没法赢你啊。”
“请务必不要变身，您的弟弟也希望能在一些领域让您刮目相看，甚至给予引领和保护呢。”
“那好吧，我就暂时隐藏一下自己非人类的身份吧。”
极具中二气息的玩笑对话很快过去，郁理画完信手的雷雨涂鸦，就被表弟拉去指点他油画手法的不足，职业级的去指导业余爱好级的自然绰绰有余，精市少年跟着收获了不少。
“对了表姐，你之前说过用自己的《地狱图》和另外一张十米唐卡向政府交换了很多古刀剑藏品，那幅没画完的《极乐图》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有地狱，自然就有天堂，只是在东瀛，天堂被称为极乐。郁理出车祸被撞离魂期间在地狱生活养伤那会儿，也没少在高天原游玩，甚至因为一手厨艺被很多神明邀请去各自的神宫见识过，所以不论是画地狱还是画天堂，她都有十足的真实素材。
第一部 时为了现世的全刀帐，她把自己俨然是终身代表作的两幅画全拿去跟政府换刀了。
“进度啊……大概是差不多一半吧。”郁理想了想回道，“你也知道我今年还是挺忙的，大概要明年才能完工上交。”
“等完成了表姐可一定要记得先叫我来看，然后再送走啊。上回也是，那么震撼的地狱图我居然是在博物馆里隔着展柜看的，想想就觉得很遗憾呢。”
郁理从表弟面带微笑的话里听出了很真实的怨念，忙不迭点头答应，这个弟弟要是生起气来可比其他几个难搞多了。
中午天色放晴的时候，船只早已经进入返程，前往离港时的那处码头，知道船离陆地越来越近，弟弟们全都去了甲板上吹风看海去了。
出海的这三天虽然中间有出现一些小小的波折，但总体来说他们是非常愉快的，不提游艇里处处高档的豪华设施，还有姐姐平均下来一天一顿的顶级美食，就是在他们这些人一起在船上结伴游玩的时光就十分值得，因为郁理这个姐姐才相互认识的这些少年对彼此都更加熟悉和亲近了很多，这可不是隔着网线的聊天群能带来的。
当游艇停靠在码头，水手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时，为期三天的出海游便至此结束，除了夏目这个高中毕业生，另外三人很快就要在集训合宿里度过这个暑假。
“姐，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背上包要走的藤原新吾道别时贼兮兮的向郁理卖乖，“当然，前提肯定是你正好有空！”
郁理点头：“到时看你的成绩单吧。”
新吾：“……”
旁边传来一圈不厚道的笑声，少年顿时竖起眉毛扬拳追了过去：“笑什么！以为老姐就只会看我成绩不会看你们的吗！”
四个人追追打打，很快离开了码头，也走出了港口，各自朝着自己的家返回。
夏目抱着猫咪老师同样也是赶着列车，一路返回到八原那个安静的车站。
“总算回来了。”踏上八原的土地，夏目也是松了口气，“虽然在游艇上很舒服很好玩，但在海上转了三天果然还是好累啊。特别是老师你，船上又吃胖了几斤，更重了啊。”
说完它胖时，夏目都条件反射地准备好胖三花的炸毛了，结果大猫一反常态的十分安静，眼睛一直盯着东京湾的方向。
“猫咪老师？”夏目不由担心，“怎么了吗？”
“不对劲啊夏目。”三花猫这时才开口，声音都有些严肃，“今天的那场雷暴雨……看起来是自然天气引起的，但我感觉到了龙王那家伙的气息。他发怒了，所以才有了那场突然的雷雨。那天晚上龙宫的家伙去找星宫果然不是巧合。”
“这是说……龙宫出事了吗？”夏目这时也有些忐忑，“要不要把事情告诉郁理姐？”
胖三花摇头：“事情都到了龙王发怒的地步，星宫去了也没多大用。现在想想那天晚上龟妖送了一匣子珠宝，根本就是龙宫答应了星宫什么事结果爽约了。没准星宫突然买船说要出海玩就是为了去龙宫，龙王那家伙拒绝星宫过去，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星宫知道龙宫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她真不请自来地去了，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得罪了那个要面子的家伙。”
夏目听大妖如此分析，顿时也不再提告诉郁理的事，但很快就有些微妙地看向大妖。
“什么啊用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看我！”三花猫炸毛。
“不，就是难得看老师你这么严肃的时候。”夏目笑了，“而且吃了郁理姐那么多东西，老师终于愿意为她多仔细考虑，我还是挺高兴的。”
胖三花更生气了：“夏目你跟藤原那小子学坏了！我说过很多次，我这不是胖更不是吃多，就是长毛了！”
都怪星宫还有她的付丧神，把食物做得这么好吃还任它吃，它不小心吃多了点才被夏目这臭小子抓着一直糗。
下次……下次它一定要吃上更多报复回来！
“哈啾！”
刚从车里下来，踏上星宫宅的院子，郁理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身上就被披了一件薄披肩。
“主上，海上天气无常，现在就算回来了，也要多仔细身体。”是操心的大管家一脸肃容的殷殷叮嘱。
“我知道啦，不会把自己弄感冒的。”郁理笑着道谢，回头就看向面前迎接她的留守刀剑们，“对不起啊，明明原定明天就带上船的刀剑们去龙宫的，结果都没去成提前回来了。”
具体的情况本丸的所有刀剑们都知道了，龙宫方面突然主动拒绝也是无可奈何，是以伪装成收藏品一直躲在藏刀室里安静等着主人那四个弟弟离开的游玩组也好，还是留在大本营杀敌和看家的留守组也好，没一个真的会怪主人的，全都反过来安慰郁理。
“反正还有很多时间，下次看也是一样的啦！”大包平不耐烦这种场面，越过一众同伴，一把抓住郁理就往屋里走，“快点来本丸，你不在的这三天，本丸来了四个新人，有一半可都是我接来的。可比三日月那帮家伙厉害多了！”
眼见红发太刀拉着主人直接跑了没影，院子里被强行扔下的众刃：“……”
算了，跟那傻刃有什么好说的，能转移掉主人的注意力也挺好。
因为有个急着炫耀欧气（证明之自己比天下五剑更强）的大包平在催着，加上郁理自己也很震惊和好奇自己离开三天竟然就来了四把新刀，她换了衣服稍微休整了一下就登陆了本丸。
然后就发现来的新刃里就有琉球三宝中的另外二宝：北谷菜切，治金丸。
接着是一直有听长义和肥前忠广提过的刀剑博士：南海太郎朝尊。据说早在前主切腹自尽后就下落不明了。
最后一个过来向她行礼打招呼的，是和古今传授太刀关系很好的一振刀：地藏行平。史上记载是被烧毁于明历大火。
琉球三宝剑是一起过来跟她这个主君打招呼的，大概是因为千代金丸有向那两同伴说好话的关系，新来的两宝剑对她挺友好和亲近的。
后面来的南海太郎朝尊，那身穿着和服套着皮鞋又戴着链条眼镜的打扮确实极具那个时代的风格，满身书卷气都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战士更像个文人，态度也是斯文有礼，表现得恭敬又顺从。
一连接见了三把政府刀，郁理在看到由古今陪同着一起过来的地藏行平时，想起他的生平便惯性地也这么认为。
当事刃浅浅摇头：“不，吾是藏刀组的。”

第61章
“吾也是藏刀中的一员。”
诶？
最后一位新来刃的话把郁理弄懵了,不仅仅是因为地藏行平说自己是藏刀组的，更因为他这话背后涉及的另外一个信息。
——当刀剑男士在她面前态度随意的说一些根本还没发生的事时，就代表这个事件的发生时间已经近在眼前，她已经避无可避要顺着事态走了。
这是郁理根据和肥前忠广等自家刀的相处中总结出来的经验,虽然总的来说于事态没啥用,但心理上却能提前做好准备。
“啊……我近期又要现世集刀了啊。”初代的审神者最后如此淡定总结。
“正是如此。”她对面的打刀付丧神也是淡淡点头,白发金瞳的青年注视主人的眼神平和而温柔,只是眼底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浅浅忧郁，郁理想要细看时对方已经低下脑袋欠身致谢，“将烧身之姿的吾找出来，并请求月日食复原吾本来的姿态，主人这份恩情……吾绝不会忘记。”
月日食，是一位爱好旅行的古老妖怪,能力是对人或者物进行回溯，能将老朽的人或物恢复到全盛甚至孩童时期。郁理会认识这只妖怪还是因为堂弟夏目的关系。
原有的人生轨迹里，郁理虽然没有刀剑男士的陪伴,但她集刀的脚步却一直在按照本来的步调走着。当初无意间找到的被折断刀尖的加州清光、还有德川美术馆有求于她主动相赠的烧身刀烛台切光忠,这两刃都是郁理托的月日食帮忙复原收藏在家宅中的。
现在这振据说烧毁于明历大火的地藏平行说自己也是被郁理帮忙复原的,她倒也不觉得太意外。
只是怎么说呢……相对于清光和光忠对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态度，这把刀给她的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可是郁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下意识的，郁理就看向旁边的古今传授之太刀,作为都是由刀匠行平锻造出来的刀，郁理觉得能从古今的身上得到点答案。没想到对方这时也垂下眼睛随着地藏一起低头欠身，像是无意中避开她的眼神询问一样。
看着眼前肤色一致、发色一致、衣着风格也一致的太刀和打刀,郁理又想起这两刃一个文刀一个佛刀的属性，非常明智地放弃了刨根问底,接过话茬：“就算要道谢也要等到我真的做了再说比较好哦，现在就说也太早了。”说着说着，郁理自己也笑了。
“不。”打刀却是一脸正色，“于您来说是早了，但于吾而言，却是晚了两百年。”
郁理顿时卡壳，正常来说，对方确实来自两百年后来着。
“这也是因果吧，时空的壁垒被打破，各种因缘便就此乱了，溯行军的存在如是，被扭曲存在的历史世界线如是，吾等与您再一次重逢相遇亦是。只是不知……这次的全新相会又会带来什么。”
地藏越说越深奥了，郁理也越听越迷糊，在被地藏绕晕之前，古今抢先一步礼貌告退，直接把兄弟带走了。
留在广间里的郁理那是一脸懵的抓抓脑袋，这是在说能化灵的刀剑们再重走一遍现世的世界线会引起其他变故的意思吗？还是说和她集刀的因果有什么关联？
不懂啊。
所以说搞唯心主义的家伙们就是麻烦，想说什么就不能直截了当一点吗？
见新刃的插曲很快过去，在处理完本丸这三天里堆积下来的事务后，郁理很快又返回了现世——刚在海上和人家关田大师谈过合作的事，她还没和睿山老板交待，得打个电话通个气，免得关田集团那边真找上星宫馆，老板还一头雾水。
说明完情况后，理所当然的收到了一堆“你就会把事甩给我”之类的埋怨，又理所当然的将那些抱怨当成耳旁风，郁理淡定挂完电话，换了一身衣服出了房间。
“哟，主公！”下了二楼没几步，迎面就碰到了鹤丸，雪色的太刀一如既往活泼地向她打招呼，“这身打扮，是去修习斩魄刀吗？”
纯黑色的武士服，高高束起的马尾，腰侧别着一振并不起眼的黑鞘打刀，便是郁理死神化后的装扮了。
“是啊，姑姑说我最好每天抽出空来多练习练习，现在都三天没练了，可得都补回来才行。”郁理笑着点头，脚步没停，打算直接走向宅院后方的演武场空地。
鹤丸脚步一转，改变了本来和郁理相反的行程，直接追在了她身后：“我和您一起吧！”
“嗯？你之前不是要去大客厅的吗？”
“去那里也是找人玩也没事做啦，还是看你练习斩魄刀更有趣！这次会变出什么来呢，越想越期待了！”
“不要说得我的千幻好像魔术棒一样！”
哪怕主人一再强调她的斩魄刀不是魔术棒，更不是神笔马良，但在鹤丸的眼里区别并不大。
斩魄刀名「千幻」，意即千变万化，能力是可以随主人的心意变幻出任何她见过的、或者能想象出来的事物并操纵它们。当初在细川寿宴发生火灾时扑灭的那场灵雨就是千幻能力的一种运用。
可以说只要在使用者的实力上限范围内，这是一把拥有无限可能的刀。
放在野心家的手里，它能颠覆整个世界，奈何它觉醒在一条咸鱼的手中，基本上就和主人一样一直在躺着。
不过对鹤丸乃至本丸里不少小短刀来说，这刀是真好玩。
“主公，再多画两只鹤呀！你看它们多好看，就像真的一样！”
“主公大人，能，能再画五只小老虎吗？自从小老虎它们都变成大老虎以后，我都没办法再把它们抱进怀里了。”
“画祭典啦画祭典！烟花，祭物摊，还有神社，多热闹啊！”
“要变也应该变酒啊！变酒多好，喝多少都没关系，主人给人家变酒喝嘛！”
“主人，画人.妻！画个人.妻嘛！就算画出来的人没有智慧，让她摸摸我的头总是可……唔唔唔！”
“对不起主殿，我马上把包丁和五虎退带走，打扰到您修行真的非常抱歉！”
宽阔的露天演武场上，不符合逻辑的动物和景物堆得满地都是，站在场上最中央的人被一堆短刀围着，旁边间或夹杂着鹤丸等成年刃的起哄声，烟花蹿地而起的炸裂声，以及各大家长抱着孩子往后拖并叠声道歉的起伏动静。
场面为什么会混乱成这个样子，被拽得左右歪来歪去的郁理也是眯着眼努力回想。
起因大概是愧疚心？
本来这两天该是她带着一堆刀去龙宫参观的日子，结果先是因为弟弟们要过来让他们在船上的藏刀室里躲了三天，眼看到能拜访龙宫了，结果人家提前打招呼说不让去了，两次计划外的变故叠在一起，造成了现在这些原本只是默默围观她修行的刀剑们开始嚷嚷着各种求她“变戏法”。
更外围是一堆真正的看戏者。
“今天依然是毫无威严的主君呢。”小龙景光摊手摇头。
“小龙哥你乱说，主君人最好了，她是喜欢我们才愿意陪我们闹的！”刚被烛台切牵着手带出场外的谦信景光鼓起嘴瞪他，“而且，主人要是真的生气了，你明明也超害怕的。”
“咳，臭小鬼！”小龙抬势作势要揍他，灵活的小短刀立刻翻转脚步，刷一下就躲去了正好就在附近的长曾祢虎彻身后，朝着自家兄长吐舌做鬼脸。
长船派的这点小小互动引来了周遭一片笑声，短刀对气息的敏感天生比其他刀种更强，谦信景光在这片快活的气氛里很快就感应到一个格格不入的气息。
是浦岛虎彻。
这个一向笑得灿烂的胁差少年此时虽然也有在笑，可是周围涌动的淡淡失落在谦信的眼里怎么也忽视不掉。
龙宫……
盼了那么久的龙宫……
明明眼看就要能到访的龙宫，却突然去不了了。
在船上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时，浦岛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可是看到主人愧疚不安的脸时，他就不想将这份情绪暴露在人前了。
主人现世很忙他一直都知道的，能抽出专门的时间甚至特意为了他的愿望去专门买船出海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主人真的是很用心的在为他实现愿望，所以就算很难过他也不想主人因为他变得更难过。
但是，果然还是好难过啊。
这一晚，并没有出勤任务的浦岛是自己回本丸去睡的，不想让郁理看到他真实情绪的少年选择自动回避，等再过两天缓过来他就又能大咧咧的笑起来了。
夜凉如水，弯月如钩。
虽然换了一身就寝的浴衣，但并没有入睡的浦岛虎彻趴在庭院的栏杆上对着月亮有气无力叹息。
“我听见了，有人在叹气。”
一声有别于官方语言的地方腔调在少年的身后响起，吓得他立刻撑起身子往后看，瞧清来人时又猛松了口气的回过头。
“是你啊，千代金。”
正是琉球三宝刀之一的千代金丸。
因为都喜欢海的关系，浦岛和琉球三宝刀一直玩得都挺好。此时看见他也没想太多，甚至还能反问一句。
“这么晚了，你也没睡吗千代金？”
“本来是要睡的，但是我听到有人一直在叹气就出来看看了。”有着古铜肤色的水蓝发青年回答得十分实诚，“我们琉球刀的寝室就在这边哦，你忘了吗浦岛。”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样，千代金丸的身后又走出两刃，正是其他二宝刀——短刀的北谷菜切，和胁差的治金丸。
“哎？我完全没注意到！”因为失落而随便走走和随便停下的浦岛顿时慌了，手忙脚乱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们休息了！”
一边说着对不起，浦岛就要马上离开。
“没关系的浦岛。”一把拉住少年的是同为胁差的治金丸，“来都来了正好一起聊聊嘛，你们也刚从现世那边回来不是吗？你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果然是因为没能去成龙宫吧？”
被戳中心事，少年全身一僵定在原地，半晌后失落点头。
“龙宫啊……”千代金丸抬头看月亮。
“龙宫呢……”旁边的北谷菜切也是同样言行。
“实际上你们从海上回来之前，我们三个也在说你们要去龙宫的事呢。”治金丸笑着补充，“不是羡慕你们能去龙宫，而是能出海。”
琉球三刃都是政府刀，没有一把能跟着主人一起去现世。
“我们三个其实已经很久没去过海边了，更别家乡那边的海。”千代金丸也笑，“当时第一次听到主人说要带浦岛你去看龙宫，甚至已经在吩咐现世的部下给她买船时，真的是超羡慕啊。”
“碧蓝的海水，白色的水鸟，还有温柔的海风，真是想想都觉得非常惬意呢。”娇小的北谷菜刀伸手拽拽浦岛的袖子，“呐浦岛，你们出海时有没有路过琉球啊？”
看到三双带着光亮的眼睛，浦岛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失落，比起他来，本丸里还有连和主人一起出海都没办法的同伴呢。
正要开口说话之际，檐廊上又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在场四刃瞬间一惊，因为这个脚步声……是主人的！
“我打扰到你们的谈话了吗？”
淡淡的月光下，是一袭巫女长衣的明艳女性立于他们几步外，微笑看着他们。
四个刃……四个刃脸红了。
他们刚刚失落没能去龙宫和羡慕能出海之类的话是不是都被主人听到了？好窘迫！
“主，主人，您怎么来了？”最窘的当然还是浦岛，他明明是想躲主人来着，怎么说好在现世大宅休息的她突然跑来本丸了？
郁理没卖关子，直接回答：“白天在演武场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你开口，结果其他刀都闹腾一圈了，你都一直都没出声只远远站着看。到了晚上我去找你，结果二哥说你回本丸睡了，就找到这里来。”
找到这里来……
浦岛想到这里离自己的寝室有一段不长不远的距离后，脸更红了，身子僵硬嘴抿得笔直。
明明都想好了是不给主人添麻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躲过来的，结果却让她大半夜的从现世一直找到本丸。
“对，对不起……”少年把头垂得低低的，搞砸事情弄巧成拙的羞窘，没能去成龙宫的失落，还有跟同伴相比自己如此不知足的羞愧，三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让一向单纯爽朗的少年人差点落下泪来，“对不起主人，我太……”
“浦岛，还想去龙宫吗？”
道歉的话没说完就被这句话惊得重新抬头，微红的双眼带着吃惊，少年的瞳眸映照向对面的主人，他看到她手里握着一振打刀，但很快就幻化成无数碎星光点，光粉飘向了檐廊外的庭院。
瞬间，庭院中的花草树木被无尽的海水淹没替换，取而代之的，是海礁珊瑚，和在其中惬意游动的海鱼虾蟹。
浦岛张大了嘴，因为他在海水的深处，看到了一座若隐基现的宫殿。
是龙宫！
“这是我根据以前去过龙宫的记忆仿制出来的龙宫幻象，暂时没办法让你去真正的龙宫，只能现造一个假的安慰一下你了。”
海水像是被无形的结界阻隔，以檐廊为界让庭院和宅子变成两个世界，月光从早就没过屋顶的海面往下投射，波光粼粼下主人的脸都开始模糊不清，唯一不变的，只有那自始至终温柔的声音。
“一直盼望了很久的愿望眼看就要实现却骤然失去，一定很难过吧？是为了不让我难过才这么努力掩饰对吗？谢谢你，浦岛。但是没必要，觉得特别难受的时候，说出来也没关系的。以前就一直说过的，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是我的刀，依赖我是应该的。”
浦岛一直强忍的那些情绪忽然就顺着眼泪全都涌出来，直到濡湿了半张脸才慌然察觉，原来早在看到龙宫的第一刻他就已经哭了。
少年立刻低头擦掉脸上的狼狈，再抬头时除了红红的眼眶外已经是和平常一样的灿烂笑容：“谢谢你主人，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了，我很高兴！，我能进去龙宫里面看看吗？”
“当然，这就是为你准备的。”
得到允许的少年欢呼一声，一头扎进了庭院里的“海水”中。几乎是一入海中，浦岛就被水中斑斓的鱼虾簇拥包围，少年金色的发丝和画有海浪纹路的浴衣在水中随波飘动，不时因为他遨游海中的动作泛出大量的气泡。
隔着檐廊，琉球的三刃已经被眼前的一系列变化惊呆了。他们呆呆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完全失去了言语能力。
这就是来自尸魂界的死神斩魄刀的奇异能力吗？难怪能和高天原上的那些神明平起平坐。
但震撼的同时，千代金丸他们的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审神者身上，想到这些都是这个人为了浦岛特意准备的，还有她对浦岛说的那些话，三刃的心绪不由就是一阵翻涌。
初代，对自己的刀是真好啊。
感受到琉球三宝刀的目光，郁理也同样调转视线朝着他们看去：“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而是直接笑着指向对面的庭院之海，“浦岛一直在等你们一起去龙宫呢，不过去看看吗？”
哎？
三刃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去看，就见之前明明越游越远的浦岛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少年穿过毫无阻碍的结界，一半身体在水中一半在外，两手抓住了发愣中的北谷菜切和治金丸，眼睛盯着千代金丸：“别愣着啊，快过来一起！主人制造的海水可以呼吸的！”
哎哎？
“不不，我们……唔哇啊啊啊！”
都来不及挣扎，北谷菜切和治金丸全被拖入海底，千代金丸只能一并跟上。
进入可以呼吸的奇异海底，感受着和真实无异的海水，在经历短暂的慌乱后，所有的失落和其他不快的情绪很快就被抛在脑后，四刃很快嘻嘻哈哈在水中闹起来，相携着一起朝远方的龙宫前进。
对于浦岛来说，此时的一切更像是一场梦境，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
他终于见到了龙宫，而且也走了进去。
华美的宫殿，美丽的鱼妖，穿着铠甲的虾兵蟹将，还有龙宫最深处端坐于王座上的龙王和龙后——虽然这些都是主人用她自己的记忆幻化出来的假象，但对浦岛来说，已经是异常的满足。
比他去真正的龙宫还要满足，因为这是主人为他准备的幻象。
同样十分开心的还有一同过来“探险”的琉球三宝，这场庭院里的“龙宫游”也让他们十分过瘾。
“真的是大开眼界啊。”向来佛系的千代金丸站在这龙宫幻象里也是有些激动，“原来龙宫里面是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北谷菜切笑着点头，“这里的海水味道和琉球那边完全不一样呢。”
“该说不愧是龙宫吗，水质要更好呢。”治金丸叉着腰点评，“不过……”
三刃在这时对视一眼，同时笑起了起来，异口同声。
“果然还是家乡的味道最棒了！”
就在这时，周遭的场景突变，龙宫的景色不断崩碎模糊，几刃脚下发生剧烈的震动，原本用珍宝铺就的地板被什么骤然顶开，吓得他们惊叫连连，却只能跟着脚下的土地一起被不断往上顶去。
再一回神，已经破海见月，四刃站在一处高耸的礁石上，往下是阵阵海浪不断拍击海岸。
“上岸了？”浦岛有些迷糊。
可是琉球三刃却是已经完全愣住。
“这个海景……”
“这个海风的味道……”
“是家乡的海，是家乡的海啊！”
一直藏于脑海记忆中的画面随着眼前的所见所闻不断复苏，千代金丸三刃比任何时候都激动。
但激动过后看到头顶的月色他们又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其实一直都身处于本丸根本没离开过，也就是说……
“冲绳……琉球的话我还是经常去的，数百年来随着国情的变化，那里的面貌也有了不少改变，不知道还和你们记忆中的模样有没有差太多。”
后方传来温柔的女声，有人踏着海浪缓缓而来，走到他们身边，伸手拍了拍北谷菜切的小脑袋。
“有不一样也不准抱怨哦，毕竟我不是出生在那个时代的人嘛。”
头顶，弯月如钩。
淡淡的月华洒满院落中的花草树木，一切似乎都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唯有辗转了大半宿才逐渐睡着的少年们因为美梦不自觉勾弯的嘴角，像极了天边的明月。

第62章
“主人,我们远征回来啦——！”
隔着老远，本丸里的刀剑们都能听见大门口处的喧闹，这支归来的远征部队里十分有辨识性的冲绳腔都不用去思考是来自哪个刃的。
“主人，这次也是大顺利哦,两个大判箱的报酬到手！……嘿嘿,我也不是很厉害啦,只是远征的地方刚好是很熟悉的海域附近,正好我能帮上忙。”
“啊！我没有很累，不急着马上回去休息的！其实是有礼物想给您，是下海时意外得到的。从捞到的海蚌里开出来的粉红色珍珠……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诶？像我的发色一样很可爱吗？……谢、谢谢您的夸奖。但是，听到您说要把它做成饰品戴在身上我才更加荣幸和感激呢，您能喜欢真的太好了！”
远征的部队逐渐驱散，有好奇凑近大门口的刀剑去看,就能立刻瞧见一个全身是樱粉色乍一看就像小姑娘一样可爱的短刀少年正仰着脑袋跟迎接部队的主人说话。
他们的主人手上捧着一只已经打开的盒子，盒子里被垫得高高的绒布上，几颗樱粉色的珍珠在阳光下散发着柔美的光泽。
这光泽有点刺痛一些刃的眼睛。
“这次粉色的野生珍珠吗？挺稀有呢。”
“擅水就是了不起啊,上回千代金丸送给主人的是一株他从海里亲手挖回来的蓝珊瑚吧？”
“治金丸倒是没下海带东西,不过这阵子一直在热心地给主人教授冲绳武术。”
……啧,这琉球的三宝刀对主人可是真够殷勤的！明明才来本丸那会儿一振两振都挺淡定佛系，现在见了主人就变了嘴脸！
你们不是政刀组的吗？难道还想跟他们抢主人不成！
眼见大门口的一人一刀有说有笑开始往回返，暗中观察的一众闲刃瞬间装若无其事作鸟兽散，只是背对着主人让她看不到的面孔一个个都是抿唇撇嘴老别扭了。
和泉守就是其中之一,黑长直的急性子打刀这会儿满脸不爽，甚至开始回忆和细数自己远征时给审神者带回来的那些手信。
基本上都是糕点糖果，女孩子家喜欢的一些手鞠之类的小玩意,偶尔会有一缎华丽的布匹——再出格点的，像是女子的首饰或者和服之类的东西倒不是没钱买,而是没胆子。
那些礼物的背后意义都太出格了，和泉守挺想送可是不能这么干，倒不是怕被本丸里的其他刀围攻，而是怕被拒收。
那场面光想想他就得捂住胸口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嗯，和他一样有这种心思且龟缩不动的家伙本丸里大有刃在。
现在琉球这班特别会水的家伙倒是别出心裁，不是珊瑚就是珍珠，直接给原材料让主殿自己随便折腾，那个千代金丸给的那盆蓝色珊瑚有个小枝角意外脱落直接被她拿去配着金边加工了一下，做成了头饰别在头上。
好看是好看，但也让和泉守很是憋气。现在又来粉珍珠……
“国广，你说那帮刃想什么呢，主殿再好也跟他们政府刀有什么关系？”返回的路上他和形影不离的助手堀川不停抱怨，“本来一个山姥切长义就够讨厌的了，现在琉球的那三个也这样，还有那只猫最近也越来越粘她……啊，越想越不爽了！是政府那边的就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啊！”
听着和泉守的呶呶不休，堀川国广是一脸苦笑：“兼桑，不可以总这样想哦。主人可是说过来到本丸的大家都是同伴，不能搞派别圈子的。主人要是知道大家私下里还是一直抱着这种想法一定会失望的。”
“这个我知道啊！所以才一直什么都没说！”和泉守烦躁一叹，“那些家伙说起来也都挺好的……可是我就是很讨厌他们粘在主殿身边！”本来他们自己这边竞争就已经够激烈了，那些外来刃再插上一脚就更烦了。
“没事没事，现在说这些都还早呢。”知道兼桑真正在烦什么的兼厨今天也在温和安抚，“心急吃大亏哦兼桑，慢慢来吧。”
冲田组的两刃顺着檐廊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时，有两道身影才迤迤然走出。
山姥切长义，还有南海太郎朝尊。刚巧都是和泉守嘴里的政府刀。
“哎呀哎呀，所以我才更喜欢一个人搞研究。人多的地方总是会出现这样的事呢。”戴着链条眼镜的文雅男子食指关节轻抵着下巴，“政刀组和藏刀组么？到底是初代手下的1号本丸，其他的本丸可不会有这种烦恼。”
“是吗？在我看来其实都没什么区别。”银发蓝瞳的漂亮打刀闻言轻轻一笑，“那些家伙把在政府出生的我们归到一个派系里，似乎就没想过他们所认为的‘自己人’圈子里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派系。新选组和维新派，源氏和平氏，丰臣系和之后德川系……等等各种因为政权更迭引发的恩怨纠葛，前主的命运无常，刀剑的易主更迭，他们之间就没一点龃龉吗？说穿了，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呢？”
南海太郎朝尊被这话说得一愣，很快便也笑了起来：“确实，没什么区别呢。”因为主人的立场不同，所以被他们手持的刀剑们受前主影响态度当然也会不同。
可如果这些之前敌对的刀现在都在同一个主人手里呢？
前主的种种仇恨恩怨对刀剑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有意义的只是现在手持着他们的人，那个人会带着他们创造新的历史。
现在是藏刀组和政刀组，可过了这百年之后，他们侍奉的那位主人由脆弱的人身正式蜕变为超凡的死神，未来会是如何就很难说了。
“也就是说，你对琉球三宝和初代亲近的现状是乐见其成对吗？”南海浅笑叹息，想想他自己，又想想那琉球三刃，不禁摇头，“为了初代你可真是费尽心机。”
长义不置可否：“她很值得不是么，南海老师。”
说话时，眸光却看向不远处的庭院，那里正是前一阵子演化出龙宫的院落。
那天晚上，有幸见到那一幕的可不只是就在现场的那几个。
同样也有跟着长义一起跟着过来本丸的南海太郎朝尊也是其中一员，这振学者刀剑当时也是震撼的，不仅仅是因为初代审神者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更因为这份强大之下对部下的细腻关怀，还有一视同仁的态度。
和私底下规划圈子的两方阵营刀不同，初代是真的完全将他们纳入自己的保护圈，以一个主人的身份在差遣驱使他们的同时，也在努力地爱惜他们。
“刀剑有灵，化形之后的保养工作就不能只是对刀身的打磨擦拭，而是会更加复杂，涉及到更多的麻烦事，特别是心理上的一些问题，不好好处理真的很容易惹出大事。”想起自己拥有人身后的种种遭遇，南海太郎朝尊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如果是在1号本丸定居，确实是他放弃漂泊后的最佳归宿，绝对比在政府那边呆得更舒服，“这样一说，确实是非常值得啊。”
既然这样，他就得更加慎重，可不能让初代之后真的出事，最好还是跟山姥切长义好好合作，让这座本丸能一直延续下去。
听到南海开始低头思索并很小声的喃喃自语，长义便没再开口，只是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距离出海事件已经过去快一周，郁理又重新开始有空就上本丸一趟其余都在现世忙碌的日常模式，倒也过得不咸不淡。
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给她找不痛快了，这让上半年过得挺惊心动魄的郁理回回想起来都十分感叹。
权势真的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在新闻里看到京极家旗下的某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导致很多合同违约，青原家集团高层出了重大丑闻导致股价大跌之类的消息后，当事人咬着歌仙刚做好的点心、捧着莺丸递来的茶，那叫个一脸淡定毫不意外。
“哦，关田大师还是出手了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啧啧有声，“动作真快，不愧是成立了好几十年的老牌企业，使起绊子来真是又快又狠。”
旁边也跟着一起的刀剑们倒是有不少是直接摇头的：“有这样不晓事的族辈在，家族想要长久也难。”
作为历经人类历史的古刀剑们，他们比谁都清楚政权的更迭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武力差距，而是高位者的心性能力问题。
“城池再坚固，武装再锋利，放在草包手里都是白瞎，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用。”
历史上把祖业拖累败坏的草包二代简直不要太多，刀剑们都懒得举例，但不妨碍有些刃忍不住对号入座。
“错觉吗？总觉得是在说大阪城……”
“是哦，大阪城当初就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不然攻不下来呢。”
“可怜秀吉公的一世江山，死后没多久就没了。”
“就是，大阪城还被烧了，害得一期哥他们也跟着倒霉……”
“咳咳咳！我们说点愉快的吧。”
郁理没吭声就默默吃瓜，这火肯定烧不到她身上，因为她注孤生呢。
就在这时，古今传授之太刀从门口走进来。
纤细的灰发太刀目不斜视直接走到郁理身边，缓缓安静跪坐好后，从怀里取出了一封造型古拙的请柬，双手递向他的主人。
“嗯？这是什么？”郁理迷糊接过，旁边冒出同样一脸好奇的脑袋一二三，都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请柬。
“古物品鉴交流会的聚会邀请。”古今没隐瞒，直接剧透，“您将在这场聚会上取回地藏行平。”

第63章
既然是古物品鉴会,那自然是跟古董脱不开关系的。
虽然郁理本人没什么自觉，但她成名这些年不停收藏古刀，甚至为了从各大世家和政府手上得到想要的刀剑干了不少亏掉老本的傻缺……啊不，文雅趣事早已经让她在古玩界留下很深的印象,是一位圈内默认的刀剑大收藏家。
——嗯,包括天下五剑在内的十数振国宝古刀尽在她的藏品库里,那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得到的珍物,更意味着收藏者在这个国家的社会地位，尊一声“大刀剑收藏家”是绰绰有余，这还没提那一位的藏刀室里更多虽不是国宝但也并不逊色多少的重要美术品级稀世古刀了。
现在会收到这样一份光从请柬就能看出规格不低的鉴古会邀请，就不稀奇了。
“不是说地藏已经是烧失刀了么？这个鉴古会还有人把这样的残缺古董拿出来交流的吗？”
既然古今都自己主动剧透了，郁理那是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提问。
“是烧失刀。”灰发的文刀缓声低应，“但是,这个交流会里有一个残件鉴宝环节，参会的客人除了会带上自己的得意藏品向其他人交流展示外，也会在这个环节里拿出一些损毁的古物让别人去考古鉴定。”
“哦,也就是我那时认出地藏了？”郁理一脸兴奋地接话,和这帮刀剑混在一起久了她的历史知识和锻刀知识真的是空前丰富,参加烧失古刀的鉴定一下子看出由来完全合情合理嘛。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这么博学多才了吗？还真是有点小得意呢，嘿嘿。
“不，您只认出一半。”文刀毫不留情地打破了郁理心头的那声嘿嘿，一本正经科普,“地藏被锻造出来的那个时代盛行佛教，很多人都信奉地藏菩萨，也因此锻造出来的古刀【地藏行平】也是复数的,就跟道旁和山里不时能看见那些地藏菩萨石像一样有很多。地藏的刀身上有着地藏菩萨的雕刻，所以您和很多人一样都认出了那是一振烧身的地藏行平,但却不知，那是与我同源且烧失于明历大火的那一振。”
“然后……我就把地藏要过来了？”笑容僵硬的郁理捏着请柬小心追问。
这回不是古今回答，而是另外一个嘴巴更快的家伙抢先：“才不是啊主公，是当时的持有者看您因为稀奇多瞅了两眼上面的雕刻，然后为了讨好您主动把它赠送给您了！”
郁理：“……”
嗯，她听出来了，这个品鉴会一点都不好玩！
难怪这么多人讨厌剧透，原本对这个邀请还挺有兴致的郁理在听完古今太刀的简述后，看着请柬的表情那叫一个冷淡。但事关地藏行平又不可能不去，于是看着请柬上注明的日期，当事人拍拍屁股起身，开始去做准备。
交流会在五天后开始，为了不堕格调，地点很装逼……很风雅的选择在了一座山顶别院上，反正也是一栋有几大百年历史的老古董房子就是，邀请的客人里除了郁理外也有不少放在外界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不过对郁理来说，上面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宅子里现在正争个不停的话题。
“说到参与者都要带古物前往的话，果然还是带上刀剑最好吧？”
“应该说鉴古会的人本来就是冲着主君【刀剑收藏家】的身份邀请的，携刀剑出场既能当展览品，万一遇到什么还能立刻显现保护主君呢。”
“主公带上我呀！怎么说鹤丸国永的我也是皇家御物，拿出去不丢人吧？”
“要是御物的话我们一期哥也可以的！”
“高野山的那座古别院，我记得是德川家的财产，果然还是让我们这些德川组的刀去比较好，更有历史感。”
“要讲究什么历史感，这种聚会说穿了不就是炫耀加古董买卖嘛，主人，我们直接上卖相最好的那个碾压全场不就完了！”
“那就在评上国宝的那些家伙里挑一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苟修金萨马请您务必带上我！我的国宝之身是只为您准备任意支配的！到时候去了会场您就算将我的刀拵全部脱光展示都……唔唔唔！”
排除掉一大部分毛遂自荐的，一小部分只想着就算当美术品也要赢的，剩下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和完全不感兴趣的。
“刀不是只要足够锋利能砍断一切就行了嘛，为什么一个个的挤破头非要争着去当美术品展览啊？”远远站在圈外的同田贯正国一脸挠头，“就这么想去露个脸吗？”
“不是这样的哦同田贯桑。”旁边的物吉贞宗小脸严肃的纠正，“这并不是刀剑充当美术品的问题，而是关于主君的颜面，坐拥众多名刀名剑的主公大人本来就该在会场上备受瞩目，这是地位和财力的展示！”
古时候的大名拥有的名刀名剑越多，越是能证明其实力的强大，作为刀剑本身同时也是部下的他们更不乐意主人在这方面逊色于人了。
“原来是这样！”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话，同田贯瞬间秒懂，原本想置身事外的人直接也挤进了刃堆，“主人，这次出去你可不能输啊，一定要选出能最出风头的那个啊！”
被刀剑男士们包围的郁理：“……”
她就是随便参加个鉴古会而已，为什么这么头秃？
郁理深知，这场鉴古会必定只是个不起眼的过场，完全够不着改变历史的边角，所以这帮刀才可着劲的吆喝，更加知道再不制止下去场面会更乱。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头大的伸手压下那些吵闹声，“会带谁去我已经有决断了，也不打算改动，你们听一下就行不许有异议！”
一句话让现场全都鸦雀无声，无论是围在主人身边的自荐党，还是老神在在坐在外围喝茶的围观党都齐齐看过来，他们是真没想到自家主人这么快就敲定刃选了。
“那天跟着我一起去的除了当日排到的近侍外，作为展品的古刀是【鬼丸国纲】，以上！都给我散了！”
嘴上说着让人散了，行动上却是郁理忙不迭地离开包围圈抢先溜走，把惊愕地大眼对小眼的刀剑们扔在了原地。
“鬼丸国纲吗……”靠在茶桌边喝茶的三日月垂下眼睑。
“哎呀呀，是吾主的风格呢。”同样坐于一旁的小乌丸放下茶杯浅浅一笑，“选择一位还未显现的天下五剑作为会场主角，确实避免了不少风波。”
这个时候选哪个都不好，不如挑个暂时还没现身的天下五剑顶上，既能堵住本丸这些孩子们的嘴，去鉴古会那里同样也不落下风。鬼丸国纲虽然未被评定为国宝，但也是皇室御物，在被送到郁理这里之前，一直被皇宫用于祭祀之事，珍贵程度比之国宝不遑多让。
“不如说历史的走向带着惊人的惯性吧，哪怕不在史书上亦是如此。”莺丸一脸的毫不意外，“原本的轨迹上，她选择带去现场的也是鬼丸国纲呢。”这次这么多能化形的刀剑们在她身边闹腾依然没改变这个结果。
现场的一众刃士这会儿同样也是无话可说，明明天下五剑里目前还未被蘊育出灵体的不只鬼丸国纲，还有童子切安纲，偏偏主人她就还是选了鬼丸，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不谈这个话题。”刃群中，加州清光嘟着嘴在脸前挥了一下手像是翻篇一样提起另外一件事，“鉴古会当天的近侍是谁来着？”
这个也挺重要，一众刀剑瞬间转移注意力，歪头思索回忆了一会儿，很快脸色各异，视线不由自主往客厅某个方向集中而去。
“阿尼甲！”被注目的那个角落里膝丸正十分激动地晃着旁边的髭切，仿佛中了头等奖一样兴高采烈，几乎要将盘腿坐在那里的亲哥晃成不倒翁，“那天轮到你当值近侍啊！”
很快，鉴古会的日期来临，郁理起了个大早穿着一身华丽的和服站在大门前和家里的刃道别，旁边站着臂弯夹着剑匣的髭切。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穿成这样，和服什么的麻烦死了。”换了和服皮肤的郁理一脸嫌弃地晃了晃手上的同花色手袋，“但是老板说这是国内规格最高的美术品交流会之一，穿成这样是尊重。”她问能不能不穿时直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只能低头认怂。
相对于本人的嫌弃，对面的刀剑们倒是接收良好，看着主人身上绣着霞光和花朵的衣袖裙摆，还有珠簪发髻下就算皱巴着脸也不掩丽色的面容，都是纷纷在夸很漂亮很好看。
有个咸鱼主人就是这样，在家什么都被惯得懒洋洋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能看她穿和服的日子只有正月过年，难得能见她在非年节的日子里穿上这身自然是不吝啬赞美。
被这么多人诚心夸奖，郁理心头的那点不爽很快就散了，挥挥手甩着霞光花朵的衣袖坐进了车厢里。
引擎发动，很快，汽车驶离了宅门，往马路上越开越快。
而看着汽车逐渐远去，一直带着笑容站在门口目送的一众刀剑也跟着慢慢收回了表情。
“一期一振。”长谷部转身看向几步外的一期，脸上已经一派严肃，“情况如何？白山吉光的占卜出来了吗？”
他说话时，周围其他刀剑也都将视线集向了一期的方向，脸上同样挂着慎重，气氛和方才欢送主人外出时是天壤之别。
蓝发的太刀青年抿唇没说话，离着玄关极远的大宅深处，肩头立着一只银狐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看着桌上刚出来的卦象。
还未彻底停稳的签面上，“大凶”二字格外刺眼。

第64章
高野山的风光一如既往,正值盛夏时分，山中的一切更是一片生机勃勃。
“跟上回去寺庙里应邀绘制壁画的时候一样，沿途风景还是老样子呢。”坐在车上，郁理如此评价。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刚被授予料理大师的名誉不久,身上的画家委托还没做完,正好将主业和兼职做一次调整收尾。
“唔……是斩杀巨蜘蛛的那一次？”一旁的髭切听到郁理的感慨,侧头想了想也翻找出了细节，“哦！那天家主正好也从夜斗神那里知道弟弟……的落对吧？”
提到弟弟时中间微妙地停顿了一，郁理知道，这货是又想不起膝丸的名字，干脆就直接岔过去了。
“膝丸是惠比寿大人后来直接送来宅子的，在寺庙里我接回的是爱染。”对髭切的“健忘”郁理早已经放弃治疗,内心毫无波动并已经在忆往昔，“说起来……当时真被那只巨蜘蛛吓得不轻呢。”
14岁因为灵力体质的外泄，差点被一众妖魔鬼怪分而食之,导致郁理对彼岸生物一直是恐惧和排斥的。就算后来再度被夜斗所救,还解决了灵力外泄的问题再无性命之忧,郁理对于妖的恐惧依旧印在心头没有改变。
那只体型有半座寺庙大的巨蜘蛛笼罩在头顶时，她当时是被吓得腿软到直接坐在地上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挺丢脸……
“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也被夜斗强行点醒，不能再这样继续去。”
她被自家供奉的武神强行拎出躲藏房屋,硬逼着站在屋顶直视头顶的庞然大物，告诉她不需要这么害怕，因为她已经拥有了反击的能力,没必要再持过往的普通人心态一遇到妖就只会等人来救，而是该学会自救。
从那以后不知何时,她再动手斩杀来犯的妖和虚已经变不改色，这中间是如何过度的郁理早就记不清了，只有现在挥舞起斩魄刀时的从容不迫。
“哦呀哦呀，稚嫩期的成长史呢。”身旁绵软的男音笑着恭喜，“家主现在也成为一位出色的主君了，不管是本丸还是现世都做得很好哦。”
郁理看着他一脸笑眯眯地对着她鼓掌拍手宛如哄小孩一样的动作，那是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些千年老刀真是不经意间就散发出“别看我年轻其实年纪很大”的气息啊。
说话之间，汽车已经抵达了今天的目的地，古老的日式别院逐渐近在眼前。
因为举办鉴古会的关系，这座本该在山中悠然宁静的别院此时里里外外一派热闹。
在门口将车钥匙交给了专门的侍者后，郁理带着髭切跟着接待员的指引一路穿越大门，直达会场主厅，里面这时已经有不少宾客在场了，正各自围成一个个圈子对着感兴趣的古董聊得起兴。
郁理进场的时间不早不晚算是掐了个中间档，但现场这么多人还是吓了她一跳，说好了古玩是小众市场呢，大家都这么喜欢玩古董吗？
身后的髭切低低的笑：“哪来这么多的古玩爱好者？投其所好者不少才是真的。上行效这句话家主总听过吧？”
古玩从来不是普通人玩得起的行当，能当得起“收藏家”这一称号的存在哪一个不是背后有权或者身家丰厚，这样一群不是有权就是有钱的人聚在一起，还不够另一些人削尖脑袋硬凑过来吗？
这种事他作为源氏宗主的佩刀时不知看过多少，早已经见怪不怪。
他这么一说郁理秒懂，这不就跟她偶尔应邀参加一些推不掉的美食界权威聚会，不时总会出现根本不认识的面孔一二三殷勤围在身边叭叭个不停的画面一个样嘛。
一想到这个古玩交流会可能还会遇到这种人，郁理顿时索然无味。
正郁闷着，前头不远处响起了一个热情的招呼声：“星宫大师，没想到你也在鉴古会啊！”
苍老的嗓音带着惊喜，郁理听着耳熟，意识抬头望过去，就看到一身传统和服的前田老家主笑着向他走来。
“前田家主，您也受邀来了吗？”看到一个关系不错的熟人，郁理也有些高兴。
“也就是来玩玩，随便看看。”老家主回得随意，他是前田一族的宗主，家族底蕴丰厚，也不是没开博物馆，对外人而言不太容易到手的请柬只有想不想来的份，“是打听到什么消息，看上哪家的藏刀了吗？告诉我，到时我帮您说项让对方转让给你！”
一边说着，老人一边拍拍胸口十分自信地保证。
“没有没有没有。”郁理立时连连摇头否认，“我和您一样也是临时起意，出于好奇过来看看的。真没想着又要让谁家割爱，真的！”
前些年为了集齐现世全刀账太疯狂，似乎已经给所有人一个“那个星宫郁理又来收刀了”的固有印象，导致现在她一出现这种场合大家都以为她是又看上谁家的藏刀了。
……虽然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确实也是为了集刀。
心酸且不知该怎么洗涮这个印象的郁理不禁将头摇得更急，连带头上佩戴的流苏花簪也是跟着一并晃得起劲，紫色水晶打磨成的藤花晶片在灯光很是耀眼，吸引了不少会场无意识游弋的目光。
郁理今天穿的是藏青色打底的振袖和服，深度浓郁的藏青色近乎于黑色，又比黑色浅一些，乍一看像正式的黑振袖。以这样深沉的缎面打底，那一针一线手工绣制的花纹却是灿烂明快的。
以金色光线和繁花为主的绣纹布满和服的裾和长袖，束着吴服的腰带更是金灿灿的华丽，上面一轮火红的太阳和衣服上或粗或线呈直线状放射的光芒纹路互相响应，大气又美丽。
但衣着的这份华美比不上主人本身，在女郎明艳如画的五官和难以形容的高位气质，全都成为了装饰和点缀。
耀阳百花开的华丽和服，还有将其穿成陪衬品的和服美人，其实刚一入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是谁？古玩界好像没见过啊，是跟着谁一起进来的小辈？”
有不认识的悄悄询问，然后就收到了一些鄙视的目光。
“小辈？你可真敢说！那是星宫大师，前一阵子刚把谷川一族搞垮的那位料理大师，也是美食界公认的无冕厨神。”
星宫郁理成名的时间不长，就那么几年，一些不关注美食界的古玩界人士有些懵，但一提到老字号的谷川一门瞬间不少人有了印象——能没有嘛，美食界的大地震导致不少企业跟着整顿，引发了不少动荡的余波到现在都还没停干净呢。
不过知道来人是谁后，心里只有古玩的那些爱好者只顺带联想起别的消息。
“星宫郁理！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把十米《地狱图》捐给政府，换走了一堆国宝刀的那个收藏家！原来长这样啊，真没看出来。”
“看那张画时，我一直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画家，原来这么年轻吗？”
“也难怪你们一惊一乍的，毕竟这一位只爱集古刀，从来没在古玩圈里正式露过面。”
“这次来鉴古会，莫非又是看上哪振古刀了？”
大众的思路总是这么一致，窃窃私语到后头全是在讨论鉴古会上今天谁家带来的藏品是古刀的事上了。
这些主流的聊天内容里自然也有一小撮聊其他相关内容的。
“女人？美食界公认的厨神？薙切仙右卫门那些老家伙真是有够不中用了，竟然让一个小辈还是个女人骑到头上。”
“谷川那老家伙以前我还以为能和薙切争一争厨神之位，谁知道他竟然这么没用，还被一锅端了。”
“肯定是暗地里用了什么手段，否则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
傲慢又轻蔑的目光藏于众多好奇投射的视线里，隐晦地远远打量，有一些甚至都不屑于掩藏。
“不过娶回来放在家里倒是不错。”
“费尽心机把自己的名声营销成这样可不就是为了这个？”
“看她和前田宗主相谈的熟稔样子，传闻里她以集刀爱好为幌子暗地里巴结各大世家笼络了不少人脉关系的事应该属实了。”
“还别说，光看这脸和身材，确实挺有资本啊……”
压低的私语盖不住愚昧的偏见与恶意，借着躲在人群之中，一些目光越发肆无忌惮。
——直到被一双冰冷的金色竖瞳慑中，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满是尸体的战场和仿佛随时会被斩得七零八落的冷酷杀意后，一个个满是冷汗地回神低头，再没有一个敢再朝那边望去。
心中却是惊惧不定，这双眼睛的主人又是谁？能有这样恐怖眼神的家伙，绝对是个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的魔头！
收回警告视线的髭切不屑地重新扭回头，又变成一副万事不管神游天外的样子跟在郁理身后。
真是世道变了，换成源氏还在的那会儿，谁敢用那种眼神看他的主人，早就被当场斩杀扔出去了。
他的家主，这些蠢货也配肖想？
就在他继续当个背景板保镖的时候，又有一些人主动找了过来。
“哎呀，星宫大师还有髭切大人，上次看到二位一起出现还是鹿儿岛的曲水宴上了，真是好久不见！哦，前田你也在啊？”
“真是稀奇，难得不爱出门的星宫大师也有兴致参加美食圈外的活动。这次还带上了髭切大人，是又看上了哪件平安时代的古刀吗？”
髭切看到说话的那两人朝他们这边走来，甚至还专门和他打招呼，脸上微微一怔，歪头想了一终于恍然：“啊啊……是岛津家和毛利家的家督吗？好久不见。”说到最后他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于是乎众人就看见本以为是星宫大师随从保镖的金发青年，这会儿一脸眯眯带笑地跟两个老牌世家的家主交谈，没有一点局促或刻意讨好的表现。而那两位家主也没有任何不悦，就跟遇到同层次的熟人一样没有一点架子，很快，包括郁理和前田老家主在内，新的大佬小团体就形成了。
之前恶意揣测的那些人彻底不敢说话了，不只是因为那三位世家宗主以友人之礼对待星宫郁理和她的随侍，更是因为他们发现那三位对待星宫郁理时甚至还隐隐讨好的姿态，尤其是前田老家主，做得其实挺明显。这要是还死抱着“星宫郁理主动巴结勾搭世家”这种想法，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了。
连随侍都被三大世家的宗主客气相待，星宫郁理真的就只是一介孤儿之女吗？背后会不会另有隐情？
现场对美食界并不是很关心现在认知受到冲击的一众宾客们纷纷暗自沉思，但明面上却是一派如常，在鉴古会的主持人宣布交流会正式开始后，气氛越发热烈。
郁理不喜欢应酬，但今天因为三位世家宗主在倒没多少没份量还没眼色的家伙纠缠，一行人一起看遍各家得意珍藏，细细听古物背后的历史和趣事倒也津津有味。
另外三位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旁人不知内情，他们是知道星宫大师那位随侍的真正身份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祖宗之物，因此在碰到一些平安和镰仓时代的古物时，他们可是知道了不少史书上不为人知的轶事和隐情，同样是大呼涨见识。
中间也不是没有杠精出没，反驳髭切说的历史细节，但历代只有家主才能持有的源氏重宝哪可能被他们驳倒，一条条清晰有理地全给驳了回去。
这场面看得旁边的郁理是红光满面，她不知道自己在原轨迹时拿着鬼丸国纲来这场鉴古会的见闻是什么，但可以保证绝对没有现在让源氏大佬带飞这么爽，简直不能更有面子！
先是用国宝的天五剑亮相全场，然后又是源氏重宝帮她鉴定全场古物！
快乐！
之前交流会开始前隐隐感受到的讨厌目光现在完全没有了，本就逛得挺快乐的交流会现在更快乐了。
而在髭切从鉴赏环节中拿了全场MVP没多久，郁理这次的目标——地藏行平也出现了，她遵照古今太刀给她讲过的“历史”朝着那把烧身刀好奇地多看了一会儿，环节过后真的没过多久，那位烧身刀持有者就巴巴主动把刀送来了。
“不得不说，损毁得挺厉害的。可怜的地藏君……”看着放在盒子里全身漆黑的刀身，就连刻出来的地藏印记都模糊了不少，郁理感慨了一句，“说起来烧毁在大火中的文物真的挺多啊。”
“可不只这些。”髭切随意道，“平安时代的天灾人祸同样不少，安元大火、鹿谷阴谋、承平之乱、天庆之乱……里头跟着一起倒霉的物件可多了去了。”
两人站在会场一角说话间，一道声音突兀地插.入其中。
“所以平安时代，妖物横行呢。”
正给地藏合上盖子的郁理意识抬头，就看到一个右眼贴着纸符的黑发男子朝着这边走来。
他一身素净的玄色和服，双手抄拢在袖中，一头黑色长发松垮系在肩头，没被符纸和刘海遮住的左眼带着笑意看着郁理。
“你……的场先生。”看着这张脸，郁理有些恍惚，但很快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个人来。
除妖人团体的首领，除妖世家的场一族的当家，的场静司。
当年她被妖物纠缠不敢再从事料理行业，是薙切一族花重金请的专业除妖人为她保驾护航，这才在诸多妖物的窥视中顺利完成了料理工作。而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的场静司。
后来他看中了她可以用料理吸引彼岸生物的能力，将镰仓的一栋古宅低价卖她向她示好，顺便提出合作。但被郁理拒绝以后也没纠缠，双方之后就再没有过交集。
没想到几年后竟然会在鉴古会上又碰面了。
“我算是常客了，这里有一些东西对除妖人来说也很有用，而且也是个加强联络拓宽人脉的好地方不是吗？”的场家的当主笑得坦荡说得也很坦然，“就譬如时隔这么久又能遇到星宫大师，也算是有缘了。”
郁理哈哈干笑两声：“确实，是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的场家主。”这一位还真是没变，当年看见他就是这么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现在还是如此，可并不会过分惹人反感。
的场静司这时转头看向旁边的髭切，目光里有打量，还有赞叹：“这可真是相当完美的显现，付丧神能化形到这一步简直就是奇迹。”
作为除妖世家的当主，和夏目、郁理他们一样天生能看见彼岸生物的人类，的场静司其实见过很多这种物品过九十九年就能拥有自我意识显现的小妖，它们被人类称为付丧神，说是神明其实是序列中极为低等的存在了，稍强一点的妖怪都能一口气灭了它们。
可这些被死神的灵力亲自蕴养，从动辄数百上千年岁的古刀里显现的付丧神却格外不同，不但外表上与人类无异，心智与能力更是丝毫不弱，加上刀剑本身就是能斩杀妖物的存在，这些刀剑付丧神与那些同类的差距用云泥之别形容都不为过。
要是的场一门也能蕴养出这么一批来……
郁理瞧见他越看越两眼放光的样子蓦的就生出一股危机感，连忙就走上去将髭切挡在身后隔住视线，都没想过自己的身形根本没法将后面的刃整个遮住。
的场静司的思绪正好也被她的动作给打断，见她一副护犊子的防备姿态不由就笑了。
“请安心，星宫大师，我还不至于昏头从您手上抢东西，代价我承受不起。”
如果星宫郁理还是以前那个空有灵力但毫无背景的普通人，的场静司说不定真会威逼利诱连人带刀一并巧取豪夺带进的场家，但作为除妖人首领，从那些大妖的口中听说了这姑娘的真正身世，就再没这个冲动了。
除妖人说穿了还是人类，死后也是要进尸魂界或者地狱的。
连那些世俗的武家世家都懂的道理，一直在和彼岸生物打交道的除妖人只会更识实务。
郁理松了口气，真要被这位盯上了以后可麻烦大了，打消念头那是再好不过。
#多谢当主不抢之恩#
在人多的会场里说话并不方便，双方顺势转移了一阵地，挑了一间没人的休息室坐来随便聊了聊。
郁理其实也挺好奇除妖人那边的事的，这个世道的人心比平安时代更加堕落，由此也诞生了比那时更加污秽的妖怪品种，偏偏人类中能够通灵、天生能见妖物的人越来越少，除妖人的势力也不得不跟着缩小。
扛起整个除妖人旗帜的的场静司其实很不轻松，但他仍然在坚持，并且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行业这个家族一直延续去。
“不知为何，最近我总觉得盘居在各地的妖物情势有异。但派人前去探查，却又显示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发生。”
坐在沙发上，的场静司沉着脸道，他的直觉在提示他有哪里不对劲，可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
“星宫大师，您的……那边可有说过这方面的什么消息？”
郁理知道的场是想问她的老爸、夜斗还有吃她料理的那些彼岸食客有没有什么具体消息，难怪突然主动过来打招呼，原来是想讨情报的。
但是……
“这个还真没有。”郁理摇头，“我前两天还和爸爸通过信，问过妖和虚的一些事，但他跟说并无异常。”后头还让她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术师之流由他们解决，她只管安心拼事业就行，想想还有点气。
不过，这些话就不用跟的场说了。
“这样啊……”的场垂眸，越发衬得他丹凤眼狭长。
大概是知道后面再聊也是浪费时间，没过多久这位当主就笑着告辞，郁理自然也是回以笑容。
双方一前一后离开休息室，又在会场里呆了没多久，鉴古会便结束了。
走出别院大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红霞漫天。
又是黄昏。
不知怎的，她心里忽然就咯噔一声，明明周遭人来人往，很多宾客都坐着车往山的路组队离开，人气十分旺盛，可郁理偏偏就莫名其妙觉得心慌。
“髭切，你说……应该不会有事吧？”走在取车的路上，她喃喃自语，在近侍疑惑看来时又摇摇头，“没事，可能被的场家主影响的，也开始胡乱担心了。”
浅金发的青年却是定定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过头：“走吧家主，不管有没有情况，总要出发的。”

第65章
平整的公路顺着打通的山道一路蜿蜒而下,因为鉴古会的结束，大量的汽车也从半山别院里陆陆续续驶出，让向来清冷的山道上罕有的热闹了几分。
郁理的车也在下山的队伍中，将两只剑匣半搁在膝头,她侧着脸看向车窗外的天空,被夕阳烧红的云朵映在她翡翠色的眸子里,却让她的表情又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忧色。
因为过去的种种经历,对于黄昏时刻她真的很难喜欢得起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外面的天色，她心头的不安越是加大，明明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她还能看见开在他们前面的车子，偏偏那股莫名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浓……这种感觉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有一次的。那一次,是她14岁……
“这么紧张吗？”悦耳又绵软的男声在耳朵响起，也让郁理一下子惊回神。
髭切正看着她，或者说盯着她紧紧握着太刀横在身前的双手——竟是不知何时她将原本还放在剑匣里的鬼丸国纲拿了出来,此时正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握着鞘以一种随时御敌的姿态坐在车厢里。
这是她无意识中完全处于本能下做出来的防备。
也让郁理再没办法自欺欺人,说这种恐慌是种错觉。
真的有一股她没办法察觉的恐怖危险正冲她而来！
“髭切,警戒！之后随时会有袭击……呀！”
汽车突然撞上什么的意外，打断了郁理吩咐近侍的话。
黄昏的天空消失了，车窗外骤然变成了黑夜的混沌世界，而本该是平整公路的前方更是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山一样的障碍物,汽车就是撞在这上面才被迫停下的。
“不，不是小山。是……妖？”
阻住车子前进的“小山”这时微微晃了晃，然后在车内一人一刃的注视下逐渐舒展身躯,变成了一只造型扭曲的面具大妖。
“……虚妖？”
当郁理看清大妖面具上那更加复杂的花纹，还有妖身上散发出的虚的气息后不由又是一呆,这只虚妖带给她的威胁感远远超过之前她捉住送给浦原先生的那一只！
那只拦路虚妖却没给他们继续震惊的时候了，扬起它锋利的爪子对着汽车就狠狠挥下。
瞬间，汽车被斩成两半，因为那巨大的冲力甚至还翻滚到了半空，一左一右在虚妖的身前爆炸破碎。
轰然一片的响声里，有两道身影在烟尘弥漫开前轻轻落在了附近的空地上，正是从车中逃出的郁理和髭切。
“看来是中了埋伏。”髭切抬头看着眼前颇为昏暗的未知空间，不是很充足的光线让太刀微微皱起了眉，“这是早有预谋，不知不觉穿过了结界被困在这不知名空间里了。”
“不，是穿界门。”被姑姑逮着恶补过不少死神知识的郁理同样凝眉打量四周，“有人将界门伪装隐藏起来，车子才在不知情下开了进去。这里已经不是高野山了，是一处被布置过的阵地。”
两人的交流并没能继续下去，之前那只虚妖一击不中，已经挥着利爪再度尖啸着袭来。
这回郁理没有动，身边的髭切已经上前一步对着大妖主动迎了上去。
从平安时代起，太刀髭切就拥有不少斩妖斩鬼的传说和逸话，那个时候他最常被人提到的名字是——鬼切。
一把高高跃起避开大妖的挥地一爪，浅金发的付丧神横跃在半空，手中的太刀是和他闲适表情截然相反的凌厉，对着还来不及起身正好低头的面具脑袋直接斩了过去。
雪色的刀芒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醒目，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瞬间有数道刀芒闪过，大妖的尖啸也戛然而止。
几乎是他落地的同时，大妖的脑袋已经连同面具一起碎裂成了数块，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哦呀，不小心又斩得七零八落了。”
完成斩妖的源氏重宝后知后觉地反省了一句。
整个空间就此变得安静下来，一人一刀终于有时间可以慢慢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之前家主提到了穿界门，莫非这里是尸魂界的某处？”髭切环视四周，已经适应周遭光线的他可以看出这个未知的空间挺广阔的，地势尚算开阔平坦，只有一些乱石做点缀。
“不是。”郁理闻言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到了尸魂界，可这片空间里浓郁的妖类气息告诉我并不是，它应该是某位大妖在时空的罅隙里开辟的私人空间，被谁借着穿界门之力联接到了现世将我们带来这里。而这个空间的真正主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已经被处理掉了。”
而搞事的人到底是谁，刚刚那只面具虚妖已经将答案直接公布了。
前阵子她和夜斗交谈时最糟的情况发生了，为了把夜斗重新控制在手里，「术师」真的对她出手了。
新品种的虚妖，还是相较之前已经改良过的品种，再加上眼前这个空间，郁理完全有理由相信术师费那么大劲，送给她的“大礼”绝对不只刚才那头虚妖。
事情绝不会像当初她去薙切家做客那天一样简单结束。
果然，刚将这个猜测说给髭切听，空间的地面就发生了持续的轻微震动。
之前倒在地上的妖尸已经羽化干净，点点荧光发散于空气中不像是消失，更像是被空间里无形的事物吸收回去，然后……
更多的虚妖出现了！
以郁理二人为中心，他们几乎被大大小小各种形态的虚妖包围，只是粗略一目测都不少于二十头，并且每一头都对他们饱含杀意。
刚刚被轻松杀掉的那头虚妖只是引子，杀招现在才真的开启！
“髭切，注意保存体力！”郁理提醒了近侍一句，人已经手持着鬼丸冲了过去，在这些妖物形成真正的包围圈将他们困死之前，他们得先尽量破坏掉这个优势。
而就算杀掉这些虚妖，郁理也不敢保证术师没有后手，所以尽量保有余力是必须的。
她不能坐以待毙，最好能找到出口逃离这里。
面对大量的妖物，鬼丸国纲这振天下五剑里有名的斩鬼刀同样也很犀利，躲过一头虚妖发射的风刃郁理信手一抬，她前方蜘蛛型态的虚妖一对足节直接隔空砍下，猝不及防失去支撑的蛛妖才喷出一半的蛛丝一下子跟脑袋一起全重重砸在地上，郁理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挥刀就是一斩，蛛妖当场身首分离。
之前在鉴古会上只是单纯美术品的太刀干净的刀身上此时沾满妖血，没有付丧神显现也展露出非凡的獠牙。
“家主真是大显身手呢。”几步外传来近侍刀的夸奖，让心头凝重的郁理顿时哭笑不得。
“别恋战，专心找出口！”
都是一同清剿过溯行军不知上过多少回战场的队友了，郁理的话没有细说，髭切也知道该怎么办，两人背靠背且战且退，都是打定主意保存实力留心寻找空间出口。
郁理有意不使用斩魄刀改用鬼丸也是为了如此，毕竟节省灵力也很重要，可就算这样，现场有一半的虚妖都被她一手清理了。
随着虚妖的逐渐减少，两人的压力也逐渐变小，空间里剩下的虚妖已经不足八头，对比之前的数量已经能称得上轻松。
郁理紧绷的心神也不由跟着放松了几分，就在她斩杀掉第十一只主动冲来的虚妖时，她的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一张充满怨恨的少女脸庞突兀地从眼前一闪而过，怨恨的尖叫却穿透脑海。
「星宫郁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沦落到这种地步！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京极川子？
郁理一个趔趄，差点被一头虚妖给咬到，被她险而又险的自己避开了，然后顺势念出了鬼道击中要害一击必杀。
那头虚妖羽化消逝的瞬间，郁理的眼前又飘来一张脸。
「星宫郁理，你毁我谷川一门，我谷川氏穷尽满门必报此仇！」
谷川家的长子？
认出那张狰狞面孔是谁后，郁理越发惊疑不定，可这时又有她来不及避开的虚妖冲了过来，巨大的脑袋近在眼前，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平举起太刀，以直刺的姿态快狠准地从妖物面具的眼窝里贯穿整个脑袋。
又是一张疯狂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为什么世上要有星宫郁理这种人！为什么世上要有妖孽！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啊！给我消失！给我悲惨地消失啊！」
新田……浩之？
又认出一个跟自己有仇怨的面孔时，郁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现实却由不得她去细想，又有一只虚妖袭来，这一次郁理挥刀斩下去时发现竟然有些费力，可她无暇去管，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虚妖羽化后的情况。
点点的荧光包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朝着她飘来，无论她怎么躲都如附骨之疽般渗入她的体内。
之前她只顾着退敌和找出口，完全没发现这些借着昏暗光线掩盖偷偷潜伏的阴暗手段。
当雾气全渗进她的身体，眼前又出现一张恐惧和怨恨并存的脸。
「我只是想要那两块地再顺便借一下她的名声铺路，为什么她非要这么狠毒！为什么老天不让星宫郁理消失！她在一天我都不能成为最好的糕点师了！」
当初在远月挑衅她的……那个天才糕点师？
“小心！”胳膊被人一拉，郁理方才站的地方被一口毒液腐蚀，她被髭切护在身后，神色呆呆，“家主，休息吧，剩下这些家伙由我处理就行。”
近侍护卫着她且战且退，虽然什么都没说，郁理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意识和动作变得迟缓了，像刚才那样的低级错误她根本不会犯的。
这些灰雾……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毒」！
那些对她充满恶意和怨恨的人日日夜夜向她发出的诅咒，被周遭的妖物吸收，然后又被「术师」收服，利用特殊手段改造成虚妖结合体，如今，全都投放到她的身上。
郁理闭了闭眼，几乎是转瞬就理清了上面的来龙去脉。
从她修复好体质成为死神拥有千年以上的寿命开始，「术师」就盯上她，并且一直都在暗中准备着了吧？
这个空间里每一头被她亲手击杀的妖怪，想必身上都带着那些“毒”，认准并盯死了她，她杀的妖越多便中毒越深。
髭切看出来了，所以直接让她停手，由他挡在前面。
可情况真的能就此控制吗？
当近侍刀斩杀掉最后一头虚妖，昏暗的空间里再度涌出近五十头大妖，郁理就知道术师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第66章
鲜血飞溅,哮声不断。
一身白衣的源氏太刀此时已经满身血污，有妖怪的，也有他自己的。
事实上在应对第一波虚妖的群攻时，髭切的身上已经带伤了,在少了郁理那份战力独自一人应付剩下的妖群后,伤势更是成倍扩大。
为了保护主君而强行揽下迎敌任务的近侍,在完成一骑打的任务后,整个人已经是重伤状态，本体的刀身上布满可怖的裂纹。
满地都是身首异处的妖尸，不断羽化的萤萤光点里，一向总是从容杀敌的源氏重宝也没办法再保持从容，在斩杀掉最后一头妖物时，他一把将本体插进土地中,当作最后的支撑这才没因为脱力而直接坐倒。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望着周遭的尸体，浅金发的太刀低声喃喃,带着少有的不满与凝重,“这个阶段能发挥的实力可真是……”
“髭切,回来！”不远处，家主焦急的示警打断了太刀的思绪，髭切下意识地绷直身体去警戒，周遭情势已经大变。
满地的妖尸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虚妖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空间里。
虚妖的体型比起之前缩小了一半不只，可无论数量还是周身散发出的灵压都相对强上了一倍，而且形态更朝人形接近。
接近人形？
髭切瞬间想起尸魂界关于虚圈的信息,据说形态越是和人类接近的虚，实力就越强大。相传曾经祸乱整个尸魂界的一代野心家蓝染惣佑介就曾经制造并率领过那样一支恐怖的虚圈队伍,名为「十刃」，队中的每一头大虚实力都在死神副队或队长级别之间。
这些同样有虚特性的面妖，难道说……
“显现吧，千幻！”
昏暗的空间里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刀芒，宛如烟花一般绽放又投射至四面八方，每一道刀芒都精准地斩向那些虚妖。
顷刻之间，这些才显现的五十头类人虚妖被一击毙命，那些靠近髭切的更是维持着冲锋攻击的姿态纷纷栽倒开始羽化。
来不及震撼斩魄刀始解后的威力，髭切便听到刚刚一招清场的家主突然发出一声惨哼整个人痛苦地弯膝跪坐在地。
“家主！”
顾不得全身的伤势，髭切急急回护到主人身边，只是在这回赶的期间，他也清晰地看到了诅咒涌向主人的一幕。
和之前一缕缕悄无声息的渗入不同，这次因为郁理一口气同时斩杀了五十头虚妖，从它们尸体上溢散飘来的灰雾集合在一起如同一朵不祥的乌云，尽数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五十缕恶毒的诅咒之毒同时附身，郁理当场痛苦地叫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双手环胸整个人都痛得蜷缩在一起。
而在髭切的眼里，此时的她周身都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她死死抓着胳膊的双手手背上已经浮现出浅浅的黑斑。
这一瞬间，髭切金色的竖瞳涌现出疯狂的杀机和暴戾。他能斩鬼和斩妖，却做不到破除诅咒！
“别过来！”一把喝退想冲上来的近侍，郁理强忍着痛意白着脸吩咐，“接下来的妖物都由我来解决，你负责专心找出口。髭切，时间不多了，我能不能脱险就拜托你了。”
无论什么空间，只要能进就必定能出，只看能不能找到。
髭切已经是重伤之身，偏偏之后显现的妖物一批比一批强，郁理已经没办法再不出手。这些虚妖对实力已经远超副队长级别的她而言其实都不算强，难缠的地方仅仅在于它们身上自带的诅咒，郁理能感觉到它们除了削弱她的精神和体力外，也在逐渐蚕食她的生命，一旦毒入骨髓，后果她都不敢去想。
现在他们的状态只能这么做，在郁理撑不住诅咒彻底倒下之前，髭切如果能找到出口两人顺利逃脱之后一切好说，反之……
“我知道了。”髭切同样也明白这是眼下最佳的选择了，向来有余裕的白净脸庞此时唯有一片凝重，“家主，尽量以困代杀吧。”
郁理自然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杀妖会累积毒素，刚刚因为急着救髭切她没过脑子直接全杀了，现在吃这么大亏哪能不长记性。
不能杀，她改用困总行吧？
可惜，术师并没有给她这个漏洞去钻。当又一批虚妖出现，郁理使用千幻制作出大量四枫院家的绷带捆住它们之际，这些裹成蚕茧的家伙没过多久就直接自爆，又是大片的诅咒灰雾涌入她体内。
无论她杀或不杀，这些诅咒都不会停。
郁理身上的灰雾越来越浓，手背上原本只有一两片的黑斑此时已经密集如雨点般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也不记得杀掉了第几批重新显现的虚妖，意识逐渐有些模糊不清。
不行，不能倒下，坚持住！
诅咒缠身的痛苦让她动弹不得，嘴唇被咬烂都毫不自知，郁理只努力地睁大眼睛，一次又一次机械地使用千幻的能力清理敌人护住髭切。
“可恶……不过是些手下败将的怨念……明明他们站在面前我都不怕……卑鄙的术师！”
活人的怨恨，亡灵的扭曲，还有面妖的疯狂，通通都被术师利用结合在了一起，明明这些东西对她而言一点都不强，放在平时也就是一刀解决的炮灰，现在却能逼得她濒临死亡！
就在这时，空间不远处的上空突然传来一声玻璃被重物锤裂的碎响，接着是更响亮的又一声，到第三声时是直接破窗而入的碎裂巨响，如此大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场中所有生物的注意。
有人强行破开空间闯了进来！
“主上——！”
熟悉的呐喊声让郁理抬头，有光芒从被强行破开的裂口灌了进来，一个握刀的修长身影正从这光芒中飞跃而下，转着头四下搜寻，很快定格在郁理身上。
“长谷部……”双目对视的瞬间，郁理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主上！”灰发的打刀立刻调转方向，就想向她的方向飞落而来。
附近一只背后带甲壳的虚妖在看到他时立刻冲杀上去，还没来得及落地的魔王刀脸色一寒，直接抽刀利用下坠的力道朝它劈砍而去，一刀斩在妖物厚实的甲背上。
“阻-我-者-死！”见到主人那副惨状的长谷部这会儿根本没兴趣跟这些家伙打斗，一刀嵌进妖物厚实背甲上不但没想着抽回来，而是直接抬脚重重踩上了刀背然后和双臂一起用力下压，“给我压切了！”
一刀两段！
有着强大防御力的虚妖瞬间剖成两半栽倒在两边。
“主上！”灰发的打刀却连刀身上的血迹都来不及甩，迅速向郁理的方向冲刺。
几乎是他落地斩妖的同时，空间的破口又接连跳下了很多人。
“家主，兄长！”第二个落下的是膝丸。
“主君！”“主公大人！”极短军团后来居上，很快就追上长谷部的脚步。
“主公！”“主人！”“小鸟！”
……越来越多的刃跳入这片空间，似乎大宅里留守的刀全都过来了。
有他们在，根本不用郁理出手，那些虚妖很快就被清理一空。
“主上！”完全不管郁理的拒绝，长谷部直接将半倒在地上的她扶起来靠在他怀里，“主上我们来接您了！”
此时郁理的身上灰雾浓郁到快要变成黑色，身上的痛苦让她一根指头都抬不动，刀割一样的痛意让她全身冷汗淋淋，大量的黑斑早就不只出现在手上，更是从脖颈一直往下巴方向蔓延。
“是诅咒。”白山吉光在这时道，抬起手掌伸向郁理的眉心，纯白的治愈灵力自掌心溢出贴上她的额头。
郁理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紧皱的眉心都松开了些。可她这副模样落在刀剑眼里只让他们露出更加痛惜的神色，随后有些刃更是咬牙切齿。
“不行，光靠我一个人没办法净化这些诅咒。”眼看主人身上的灰雾没有消散一分，白山面无表情收回手掌，抬头看向后面的同僚，“我需要更多的神刀来帮我，一同结印组成一个净化仪式。”
“那赶快啊！”长谷部直接喊出来，“把石切丸、太郎太刀他们叫过来！主上这情况根本不能等了！”
他说话时根本没顾上自己因为抱着主人被诅咒沾染，手上已经被腐蚀的伤，脑子里只想着给主上解除诅咒后一定要把术师给碎尸万段。
“不行……”终于恢复了些许的郁理却在这时虚弱阻止，“长谷部，传我命令……全军撤退，不得恋战。”
主人！？一群刃顿时瞪大了眼，一脸不解。
“主上您不必顾虑！”长谷部立刻道，“我等察觉到你可能出事之际就已经通知尸魂界那边，凭着对您的灵力感应率先找到了这里，相信朝次郎大人他们后面很快就会过来。术师既然敢对您出手露出马脚，这次一定让他无路可逃！”
“这是……陷阱。”郁理却是摇头，艰难解释，“你们能想到求助，我比你们更早发出求援信号……可是爸爸他们没有来，夜斗也没来，什么都没收到的你们都来了……只有一个可能。”
爸爸那边出事了！
而夜斗也被什么绊住了！
早在和夜斗商谈过术师会对自己出手的可能性时，他们俩就商量过该如何应对，夜斗可是答应过如果他身上出了什么状况不能过来，一定会拜托毘沙门天或者大国主那些交情好的武神过来援助她。
可是现在一个神明援军也没有！那只能说明夜斗和高天原都出了问题！
至于爸爸那边更加不用提，郁理知道要是得知她出事，就算天塌下来爸爸也一定会先赶来救她，但他没来，姑姑也没来，交好的浦原先生和黑崎先生一个也没出现，同样也意味着尸魂界出大事了。
再加上这些虚妖，还有当时从浦原先生那里听来的蓝染惣佑介和术师联手的情报，将这些信息串连在一起，郁理哪可能猜不到这些情况。
所以就算被诅咒缠身，痛苦得要死，她都没想过利用审神者的权限去召唤刀剑。因为术师既然要算计她，根本就不可能忽略掉她养的这批付丧神，郁理怎么可能放任他们过来送死。
可偏偏他们全都来了，只因为感应她正遭遇危机毫不犹豫全过来了！
“……快走！马上！”
郁理吩咐着刀剑们立刻撤离，可仍然迟了一步。
从外部打碎的空间破口这时突然毫无预兆地重新封住，整个空间再度昏暗起来，这时有孩童的歌声从远方隐隐响起。
「竹笼眼竹笼眼，笼子里的小鸟哟，什么时候能出来……」
“什、什么啊？”胆子小的五虎退不由瑟缩起肩膀，满脸的惊慌，“童谣？歌声好像是四面都有？有、有很多小孩子包围我们了吗？”
可更多的人却是脸色难看起来。
「黎明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背后的那个是谁呢？」
“这是……笼目歌？”郁理听过这首童谣，下意识地念出名字。
“啊啊，是笼目歌。”附近站着的三日月点点头，眺望着远方，此时那歌声已经越来越近，“高天原的天照女神手下有一个「天守」集团，祂们收养了一批还没有善恶观念的亡灵幼童作为神器，手拉着手唱起这首歌时便能形成一条困敌的结界，呆在其中的生物都不得而出，甚至还能被削弱战力。这样的幼童也被称为笼目童子。”
说话之间，唱歌的团体已经出现在附近，远远乍一看确实是一个个孩童模样，手拉着手将他们围在中间唱着童谣，可再一细看，全是由孩童亡灵的虚和妖物结合在一起的扭曲产物，惨白的妖身上嵌着一张张孩童的脸。

第67章
现世。
的场静司坐车回到族中大宅时,天色已经暗下。
这个时间点里参加鉴古会的宾客大多数都平安返了家，单眼封着符纸的年轻家主却在想着会场上遇到的久别熟人。
「我……那边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消息。」
穿着日耀百花和服的美丽女郎摇头否认，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不解，似是在想为什么他会突然向她打听彼岸方面的消息。
“真的是……完全没有一点自觉的人啊……”除妖人的首领叹息一声,随后浅浅一笑,“这一点倒是跟她那个堂弟挺像的。”
明明天生能看见妖怪,全身散发着对妖物鬼类无比诱惑的气息；明明半个人都踏在彼岸的圈子里和无数的妖鬼神明打过交道,也曾吃过亏着过道；偏偏还把对自身的认知放在俗世上，将俗世中的一切当成最重要的生活重心，眼睛也只盯着那一亩三分地。
却忘记了他们能看见彼世，彼世同样也会注视着他们，他们这类人天生游走于两界之间，会遭遇的危险是那些普通人的两倍,来自双面夹击。
“对彼岸之事如此钝感的话，迟早要吃大亏的。”
像是喃喃自语，的场静司已经在随从的簇拥下踏入大宅的玄关,早就静候多时的下人跪坐在一侧恭敬递来居家的拖鞋。
“当主！”正当的场换好鞋走出玄关,迎面走来一个面色凝重的手下,“刚刚收到的最新异常，您吩咐我们去重点监视的几处妖物聚居地全都出事了……！”
的场诧异，手下汇报的声音却没结束。
“还有虚圈那边，我们发现妖怪异常的同时,不少人也看到很多大虚扯开「黑腔」来到了现世，那些死神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全都在手忙脚乱做着清剿,不时能看见他们向尸魂界发出求援。”
说到这里，手下的声音一顿。
“但是,根据我们的观察，尸魂界那边并没有派出多少增援来。”
一时之间，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被除妖人观察和惦记的尸魂界，此时正一片混乱，遭遇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在现世各地被偶然看到几回的「黑腔」，这时密密麻麻出现在尸魂界的上空，时不时就有顶着繁复花纹面具的惨白色怪物从里面钻出来，然后咆哮一声朝着下方穿着黑衣的持刀武士们冲杀而去。
鲜血，惨叫，鬼道和斩魄刀施展出来时的剧烈光华和轰鸣，充斥着瀞灵廷的每一个角落。
“那到底是什么啊……？”有只是普通队员的死神捂着身上的伤口，沾着血的脸上满是惊惧地仰头看着从黑腔入侵而来的怪物，“虚？可为什么又有妖的气息？”
而且黑腔打开之后，穿界门全都失灵了，有什么东西或者技术封锁了尸魂界向外的通道！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算奇袭吧？或者突袭？”
瀞灵廷的中心地带，镇压着无间地狱的第一番队驻扎地现场，一个男人在诸多人形虚妖的簇拥下带着浅笑一步步从地底深处走出来，笑看着周遭的一圈死神。
十三番队的队长有一大半都在此地，黑崎一护和四枫院姐弟也在现场。
“又或者更准确一点，叫劫狱？”
亚麻的发色，棕褐的眼眸，棱角分明的面孔挂着浅笑，一抬眸向四周望来时，瞬间引来一众死神队长本能的心悸。
蓝染惣右介，昔日祸乱尸魂界的野心家，他从无间地狱里出来了！
如果有谁能俯瞰整个尸魂界就会发现一个情况，以蓝染……不，无间地狱为中心向外辐射，越是靠近中央地区，虚妖就越是接近人形。从最外围的各种奇形怪状，到内围的四肢脑袋越发精细，直至最中心拱卫着蓝染的那十只虚妖，外形上已经和人类无异，宛如当年的十刃再生。
可这“十刃”已经不是单纯的大虚，而是结合了大妖强悍体质和技能战力更上一层楼的综合体！
“你……很早就和术师合作了，而且时间比我们猜测的更早是吗？”
包围圈里，四枫院夜一看着这些虚妖，再联想起前一阵子郁理送到他们跟前的粗糙1.0版本，哪里还不懂隐情。
术师和蓝染早就联手了，技术共享的时间甚至可能早于他研究崩玉妄图突破死神极限的那个时候，那个1.0版本的试验体是故意放出来迷惑他们的。
就算他们能联想到试验体的进度很可能不只那点程度，也根本不可能料想其实术师和蓝染这两人已经研究出最终版本。
眼下投放进尸魂界的这个数量也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他们的实验体其实积攒有数百年了。
“具体数量的话我还真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那一位之前随口提过的一句猜测，应该有和这里差不多数目的家伙送到高天原去了。”蓝染完全没反驳，甚至还丢下了这么颗重磅消息，“毕竟也躲藏了千年，他忍着那位太阳女神的时间可比我知道灵王存在的时候还要早，以一介人类之身能和「天」斗上千年，就算是我，也是不得不佩服的。”
“高天原也这样了……？”在夜一附近的朝次郎瞪大了眼睛，“术师去高天原了吗？那夜斗不是……还有郁理……！混账，把通道打开，我要去现世！”
术师去祸乱高天原了，曾经是无名神的夜斗在有了人类供奉后这会儿也早加入了高天原，但凡这两方对上，作为信徒的女儿绝对逃不过算计，只有被炮灰的命。
他的女儿有危险，他要去救她！
之前还在冷静应对摆弄着大型番兵机器的朝次郎这会儿从容全无，跳出损伤台就一脸狰狞地抽出斩魄刀，要不是被附近的夜一和一护齐齐拉住能立时冲向蓝染。
“放开我！预估错误，因为蓝染在，术师根本没忌惮过我们这边！为了夜斗那把好用的刀，他一定会杀了郁理，而且是斩草除根不会给她任何余地的！”他奋力挣扎，嘶声尖吼，“我会连她的魂体都找不到的！”
“冷静点朝次郎！”夜一死死抓住癫狂的弟弟，“现在凭你那点实力冲向蓝染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还怎么救郁理！”
一句话，让救女心切的父亲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是啊，他要是死了就没法救女儿了。对面那个蓝染可是公认的实力位于死神顶点的存在，哪怕被关在无间地狱里多年可能还没恢复全盛，也不是他这个器械派的死神能对付的，硬碰硬就是找死。
那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束手无策的父亲有些茫然地看向旁边，是黑崎一护带着宽慰的脸：“朝次郎先生，先试着破解通道封锁吧，或者先恢复尸魂界对现世的联络通道。我的妻子还在现世，这次并没有过来。”
朝次郎的脑子转了一下，他很快想起黑崎一护的妻子井上织姬拥有怎样的能力，灰败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对，还有那位织姬太太！只要女儿还有一口气，那位太太就能把人救回来！
眼看着对方精气神全然一变立刻开始动手去破解对尸魂界的封锁，黑崎一护也是不由一笑，他现在也有孩子，自然比谁都懂一个父亲的心情，想起还在家中等他的妻子和儿子，一护又肃然了表情。
“蓝染。”已经不是当初少年的橘发青年越众上前，走向了对面曾经的老对手，手中的斩月刀尖直指对方，“浦原先生已经找到能克制崩玉的物质，虽然还没彻底研究出完整品，但也不会再让你借着它不死不灭了。这一次，我们做个最后的了断吧。”
与此同时，高天原上也是一片兵荒马乱，甚至比尸魂界还要惨烈。
大量的人形虚妖四处肆虐，嚣张尖刻的笑声伴随着一些并不擅长武斗的文系神明的凄厉惨叫，几乎充斥着天宫的每个角落。
但和尸魂界那些被杀的死神和亡灵不一样，受人类供奉的神明不会死亡，只会换代，祂们会在自己的神座上重生，就算没了前代的记忆，依然是无可争议的神明继续存在着。
几乎所有的神明都自顾不暇。
立于神明顶端的太阳神宫也不能幸免，同样在上演着这一幕。猝不及防之下的突袭，比起单纯的妖怪更难缠的虚妖综合体，个个都堪比十刃的精英讨伐部队，这一切让拥有着神器集团的天照女神都跟着吃了大亏。
“不能饶恕！该死的术师，竟然一而再地做着渎神之事，绝不能饶恕！！”天守集团里，一个头目身份的女性神器愤怒尖叫，指挥着手下的神器反攻击杀来犯者的同时，也不忘记咒骂始作俑者。
和大多数神明最多拥有几位或十几位神器的情况不同，天照女神拥有着以集团为单位的神器军团，所以就算遭遇突袭，太阳神宫并没有被攻破之危，手下护主的神器们甚至还在狰狞着一张脸去寻找可能躲在哪个角落的术师。
只要一找到人，他们就会将其碎尸万段，然后送入地狱永世不会让其翻身。
眼下这么好的时机术师一定不会放弃的，正好顺势将他抓住，让这条臭虫再没有恶心女神的机会！
天守集团里，几乎所有神器都是这么想的。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搅乱三界的罪魁祸首并没有在高天原，而是现身于三界外的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神明或大妖绝不会注目，弱小的彼岸生物更不敢涉足的荒野之地，周遭都是虚妖的尸首，夜斗手握着雪音幻化而成的双刀神器斩杀掉冲杀过来的一头后，顾不上没喘匀的气朝着对面躲在层层面妖身后的术师恨声呐喊。
“把日和还给我！”
披着少年躯壳的术师微微笑着，肩头趴着头戴天冠的亡灵少女，他的身后是一棵不死枯死多久的老树，昏迷不醒的人类少女一歧日和正垂挂于其上。
“如果你听话跟我们一起去太阳神宫，她就只是做了场噩梦，什么都没发生哦。”趴在术师肩上的绯声音甜软，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夜斗，别闹别扭了，回来吧。”
青空眸色的武神只是捏紧了手中的双刀，一声未吭。
这无声的拒绝惹恼了绯，声音也变得高亢尖利了一些：“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们以前和父亲一直呆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非要离家出走去做什么自立！当祸津神有什么不好！像这样脆弱的不碰就死的人类，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么保护啊！”说到最后她伸手指向了昏迷中的日和。
早就被术师教歪三观的绯不能理解夜斗的想法，年幼时就死去的亡灵小姑娘只看到她最好的童年玩伴突然转性再不肯和她为伍，还一直跟她还有父亲对着干了。
“你不会懂的……”夜斗看着绯，眼底也溢着悲哀，随后转开视线再度直射向术师，“把日和还给我。”
术师像是才看完戏一样慢吞吞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夜斗，只把这个小姑娘还给你就够了吗？”
夜斗一怔，他是被术师用日和给骗过来的，一心急着救人的他在听到对方这么说时，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术师依旧不紧不慢：“说起来你离家出走也有一千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忙忙碌碌的一直到现在终于收获了两个信徒，还都亲手给你做了神社，挺值得表扬呢。一个是这个小姑娘，另一个倒是真了不起，现世里是名人，彼世里更是背景强大。同时把这两个都拿下真是费了我不少功夫。”
夜斗睁圆了眼睛，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起来。
“星宫……你把星宫怎么了！”夜斗没想到术师抓了日和威胁他还不够，竟然也去针对星宫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尸魂界的报复吗！她在地狱那边也是挂了号的，你确定要对她动手吗！”
“怕呀，要抹杀掉那姑娘可真的比这孩子麻烦多了。”伸手捻了捻日和披挂下来的发梢，术师笑容不变，“所以才更要处理干干净净，让你完全没有依仗才行。”
只是普通人类的一歧日和是杀还是控制轻轻松松就能做到，可是死神大贵族后代的星宫郁理就不能这么办了，不只是她死神血脉自带的强大战斗天赋，更是因为……
“那些有回溯之力的刀剑付丧神顺势跟着一并处理掉才是真的一劳永逸。”
否则让他们不断回溯时空修正历史，他杀她再多次都是徒劳。

第68章
东瀛八百万神明序列里,付丧神的排位无疑是列于底层的。
凡人以凡铁为材料打造而成的冰冷刀剑，沾染着人类一世又一世传承下来的精神信念，附着同样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传说与逸话，在漫长的时间与灵力的蕴养升华下终于显现的付丧神,和其他只在本体上多长几个人类器官的同类相比,他们拥有完美无缺的人形,甚至能因为刀身时代的种种经历还得到了一些特殊能力。
可也仅此而已。
至少对御妖无数,甚至用秘法存活了上千年，和「天」相斗至今的术师来说，上述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么一群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弱小存在，偏偏拥有一个那些高天原上数得上号的强大神明都没有的特殊能力——回溯时空之力。
在其他的大妖或者神明只能针对一些人或者物进行回溯之法时，他们却可以做到穿梭到过去的时空，直接回溯到想要去的那段时光里改变事态的走向。
这件事也是术师在这千年时光里在那些战场上偶然发现的,以前没有利益冲突而且他也没现在的实力能顶着「天」的监控肆意妄为所以视而不见，现在却没办法了。
这些认了星宫郁理为主的刀剑不能一并除掉，他就没办法彻底杀死她。
而她不死,至少千年内都不用担心自己会消亡的夜斗根本不可能乖乖听话,继续当他手里屠神的刀。
“可惜不能腾出手亲自去一趟。”披着高中生躯壳的千年老怪装模作样叹气一声,手臂轻扬间一支造型普通的毛笔被悄然握在手中，十分灵巧地在五指间转了一个笔花。
夜斗的眼睛却是不受控制地看向了他手中的毛笔，那支笔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正是当初他和惠比寿九死一生从黄泉女神伊邪娜美那里弄来，最后却又被术师用计夺走的黄泉神器——「黄泉之语」。
只见术师将毛病在空中信手一挥,瞬间又是几只人形的虚妖显现在场中，脑袋上佩戴的复杂眼球面具上面一道乌光一闪而逝，似乎又被加持了什么。这时候才又听他迤迤然道。
“不过我特意为他们布置的战场,招待他们也足够了。”
夜斗的牙再也克制不住地咬得咯吱响，他青空色的眼睛满是暴虐,暴吼一声举刀朝着术师冲了过去。
……
“啐！这些家伙是能不断再生的吗！简直没完没了！”
和骨喰一起联手刚刚斩杀掉一头虚妖，鲶尾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汗的污迹，借着难得的喘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鲶尾，少说话，保持体力。”和他背靠背站立的兄弟冷静提醒，如果能忽略掉他同样喘个不停的气息的话，“不能再增加伤口了。”
两刃警戒举向外围的刀身上都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纹，算是中伤级别的伤势。
不只是粟田口家的胁差兄弟如此，其他刀派的刀剑男士情况都差不多，他们的脚下都是不时斩落的妖物尸体，不时就能看见羽化的光点从地面向上消散。
从笼目结界升起后没多久，妖物们就像游戏数据一样不断地在空间各地刷新出来，杀了一只又冒出一只，无穷无尽。
这些虚妖的实力不强，甚至还没有郁理和髭切才进空间那会儿遇到的第一只来得厉害，但胜在量多，特别特别多，多到感觉永远杀不完一样。
“这是打算用炮灰活活堆死我们吗？”一刀直接斩断两头虚妖，大包平吼出了真相，“术师那个混蛋，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大包平。”附近的莺丸叹气，“都说了不要大吼大叫浪费体力。”这振素来爱喝茶的平安老刃这会儿也看不出半分平时的淡然，满身的妖血尸污都将他身上的衣服染得看不出原来颜色。
“话是这么说……”附近的鹤丸低头看自己的白衣溅上的各种花花绿绿的液体，也是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这副样子实在没法忍啊，我可没想过鹤的身上染着红色以外的奇怪颜色。”
“特殊情况，形象的事就忍忍稍后再考虑吧鹤先生。”说这话的是烛台切，独眼的太刀挥手又斩杀掉一只一看就是失败品的炮灰虚妖，这会儿同样仪态全无，只有那只金色眼眸无比坚定闪亮，“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主公救出来！”
是的，他们现在深陷困局并不是最要紧的，早点把主君从这场诅咒陷阱里救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一切靠边。
提到主人，一些刃不由地往后方看去，只看到她所在的地方包裹着一团浓郁的深灰雾气——他们守护的主人此时正被诅咒缠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些诅咒正源源不断吸取她的精神和体力，其中暗藏的黄泉之力更是在撕扯她的灵魂，身心剧痛下她什么也做不成。
因为过于痛苦，她全程保持着环抱着自己的姿态，跪坐在那里低着头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这是防止惨叫出声导致他们战斗分心。
主人……
刀剑们想要替她分担却无能为力，这是专程针对她制作出来的诅咒，那是还活着的人目标明确的憎恨，根本无法转移。
间隙中，有刀剑将场中唯二没有显现的两振刀放在了她面前，正是鬼丸国纲和地藏行平。
“虽然还是烧身，但是地藏身上的神性刻印多多少少能帮上您一点忙。”古今传授之太刀擦干净烧身刀上面的地藏菩萨刻印，整齐将刀横放在郁理身前时是如此说的。
而捧着鬼丸国纲过来的一期一振却没有如此做，而是将这位同样是粟田口家的最高长辈直接插进郁理另一侧的土地里：“主殿，虽然鬼丸先生是主执斩鬼的利刃，但这些年一直都有在皇宫负责祭祀的工作，多少也拥有一些镇压诅咒的能力，希望能帮助到您……请您，一定要坚持下去。”
郁理没有回他，或者说正对抗诅咒侵蚀的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做别的了。
眼看着主君此时痛得全身发颤，而本该尽全力护卫她的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期的脸上全是痛惜，他垂下眼立刻转身，不敢让别人看到眼底溢满的后悔，只是重新抽出腰间的本体，再一次杀向妖群。
如果……他们当初没有那样贪心，就让她以普通人的身份过完一世，现在的主殿或许根本不用受这样的苦？
一期不敢将这个念头加深，只是手上斩妖的动作更加狂暴。
“不，不行了……哇啊！”
不知又过了多久，刀身更加脆弱的短刀中突然有刃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长时间持续战斗，开始出现失误。
包丁就是其中一个，他实在太累了一下子被抓到了破绽，只觉得手腕一疼原本握在掌心的本体就被妖物击飞，自己更是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后栽倒一屁股坐倒在地。
“包丁！”有刃见状立时就要去回援，奈何距离上根本来不及。
眼看空门大开完全没有防御的包丁就要被妖物的利爪击穿胸膛，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冲绳腔的呼喝，包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要袭击他的那只虚妖被一记飞踢直接踹出老远。
等等……冲绳腔的呼喝？
他们本丸里带冲绳腔的刀不是只有……
“嗨嗨！这里这里！”
顺着这极为熟悉的冲绳式招呼，众刃看到了一支新生支援队，而且还是根本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的队伍。
“治金丸！？”浦岛太郎第一个叫出相熟的新友刃的名字，眼睛都睁圆了。
“南海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到南海朝尊太郎的肥前忠广也是一脸诧异。
“哼，还用问吗？”站在南海旁边的水心子正秀抬起帽檐下的脸孔，一脸不满地看向他们，“当然是你们这帮家伙太废，说好了去救主君却让我们等半天都没见人回来，只好找政府申请权限过来了！你们藏刀组到底在磨蹭什么！”
“水心子，不是说了情况一定非常棘手，不可以乱冲人发火吗？”友人源清麿立刻安抚。
“还有我，还有我啊喵！主人我来救你啦！”猫刀南泉一文字大力挥手。
都是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政府刀，可偏偏他们都来到现世了，还精准地找到了这里。方才水心子说特意找政府申请的权限，这肯定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事。但是在看到这支支援部队里领头站着的刃时，场中所有刀剑忽然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了。
“山姥切……长义。”厮杀途中，山姥切国广停顿了一下，脸色复杂地叫出了领队的名字。
一众狼狈的藏刀组里，才刚刚登场的政刀组看起来格外潇洒，为首的银发打刀更是姿态从容，一派运筹帷幄。
“虽然很感激他们前来救场，但是……这么点援兵根本就不够啊。”
狮子王拧着眉说出了众刃的顾虑。
远处笼目童子结成的囚笼结界依然还在，结界中的虚妖数量层出不穷，政刀队也在其中，相信根本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结局。
长义扫了周围的同僚们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大伙能感受到他隐晦的鄙视，这时小少爷已经转头看向南海太郎朝尊：“南海老师，我们时间不多，接下来要麻烦你多多受累了。”
对方笑着点头：“事关主公安危，应该的。”
一开始，藏刀组没懂政刀组想干什么。
等除了南海以外的队员都跑去斩妖，然后将还没来得及羽化的尸体堆在一起送到南海那里，这位刀剑博士对着一阵摆弄，一个由妖尸制作而成的杀敌陷阱就做好了。
等看到一个陷阱能坑杀起码十只虚妖后，不少刃都惊到了。
“还能这样！？”和泉守叫了出来。
“你们不知道吗？南海老师曾经在时空扭曲的土佐战场就研究出了以溯行军的尸体制作陷阱的技巧。”肥前忠广第一个向同伴科普，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脸上有震撼也有轻松，“没想到妖怪的尸体也能这么处理，真是帮了大忙。”
他是真的很累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主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场妖海战术底下坚持下去。
南海老师他们来了是真好，为什么早没发现这个办法呢。
“知道了也没用，用尸体做材料设置陷阱的本领只有南海太郎朝尊会而已。”眼见周围不少刃露出懊恼之色，小乌丸一甩刀身上的血迹淡淡道，“不过术师擅长驱使面妖作为正面战斗力的情报是众所周知的，可我等都没想到利用起来，虽有仓促救援之因，可这份疏漏也无可推诿。”

第69章
面对一些藏刀组同僚复杂的脸色,长义那是一脸淡定，挥手间斩杀掉一头炮灰虚妖，就一路边杀边奔向主人的方向。
他就知道，靠这帮思维僵化的家伙想从诡计多端的术师手下护住主君根本……就是……
“这是什么？”
视线在触及到那团不祥的灰雾,以及笼罩在灰雾下满面痛苦的人时,银发的打刀脸上暗带得意的微笑一下子凝固,这是他预想和计划外的情况。
“主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喵！主人,您还好吗？”跟着过来的南泉一文字心里一急，已经直接冲过去，朝着灰雾中的主人伸出手。
有刃出声制止却晚了一步，猫刀的手刚穿进灰雾还没碰到人他就先发出一声惨叫，本能退后并缩回去的那只手上面全是被腐蚀的伤口，手背上护甲已经消失了一半。
才刚进战场还没熟悉全情的政刀队这一刻终于对局势有了最明确的了解。
“如你们所见,沾染着黄泉之毒的诅咒，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祛除。”就在附近的大典太光世沉着脸回答，高大的付丧神此时整个人都笼罩着沮丧和自责,“山姥切长义,你有什么办法吗？哪怕,让她轻松一点的法子也好。”
原本，他们的主人并不用受这种折磨的，是他们……
“连有祛除病魔之能的你都没办法的事，只是斩妖刀的我怎么可能有办法啊！”长义闻言几乎是咬牙低喝出声,他看着眼前被诅咒折磨得动弹不得的主人，一双拳头都勒得紧紧。
不管是这边（本丸），还是那边（尸魂界、高天原）,到头来竟然连一个能帮上忙的都没有！
压抑着将这些无用的埋怨全部吞回喉咙，山姥切长义直接猛地挥手转身,不愿再看主君备受折磨的惨状，一边急急向外围大步而去，口中朝着四周大喝。
“趁现在抓紧时间冲破笼目结界！”摒弃所有无用的话，他直接向所有刃下达指令，“我是向政府做的紧急临时申请，只能以部队投影的形式在这个时空停留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投影就会消散强行离开。趁着南海老师的陷阱还在，一举攻破结界，离开这个空间！”
主人已经等不起了！
长义这支援军的到来，给陷入困局的众刀剑指出一条明路，所有刃都重振精神开始有目标地向着指定好的方向发出冲击。
有刀剑博士帮忙制作陷阱，战斗压力大减的他们还是能够达成目标的。
很快，这个已经没了数量优势的虚妖包围圈被冲破了一道口子，在众多刀剑的掩护下，极短的药研藤四郎一马当先冲到了笼目结界的最边缘，对着其中一只笼目妖童挥砍了下去。
不断传唱的童谣这一刻戛然而止，结界中不断显现的虚妖也消失不见，之后是宛如镜子破碎的结界碎裂声同样跟着响起。
笼目结界，破了！
长义紧绷的脸不由微微放松，有性子跳脱的刀剑忍不住想振臂欢呼，马上就能带着主人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可下一刻，一道痛苦的凄厉惨叫从他们守护的后方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痛到极致以至于破了音的女声尖叫，可听得出嗓音属于谁的刀剑们脸色全都白了。
主人——！！
第一时间回头望去，他们就看到了主人全身鲜血飞溅躬身惨叫的模样，笼目结界被打破的那一刻，郁理身上的诅咒也跟着同时升级，那团满含恶意的灰雾这一刻直接变成了深黑色。从一开始的软刀子割肉，变成了明晃晃的杀人。
诅咒切割的血液飞溅，有一些甚至直接淋在了附近的鬼丸和地藏身上。
“费了不少功夫才收集到的那些活人怨念，怎么可能只单单那点效果呢？”
枯树荒野上，术师摇晃着手中的黄泉之语，望着同样在妖群中挣扎的夜斗，脸上依旧带笑。
“破了结界，杀招这才开始啊。”
杀招确实是才开始，笼目结界破掉的瞬间，场上的战局布置也跟着瞬变。手拉手困住全员的笼目妖童消失了，以消耗众刀体力为主的炮灰军团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恶毒的杀人诅咒，以及……以目前刀剑付丧神的等级只能勉强应付的精英虚妖部队。
术师没留太多强大的虚妖在这个空间里，他估算过那些付丧神的战力等级，除了星宫郁理这个实力与副队长相等的死神值得稍受重视外其余在他眼中全都不值一提。在利用活人的怨恨成功诅咒了星宫郁理让她无力参战只能虚弱等死后，她身后的那些刀剑付丧神完全不足为虑。
会多设一层笼目结界和妖海战术都是为了以防万一，消耗掉这些刀奇奇怪怪的能力才准备的。
能将笼目结界破解，相信那些刀剑已经黔驴技穷，这时候再用战力更上一等的虚妖部队清剿一波，和割麦子没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一点是，针对星宫郁理的诅咒他从来没有只放在那些虚妖身上，在那个空间里它一直无处不在。
同样想到这一层的还有山姥切长义，感受着此时敌对的虚妖和方才炮灰军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力，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
虚妖实力的提升，意味着他们再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快速又有效率地给南海提供陷阱材料，一两个陷阱的效果对眼前的局面是杯水车薪，之前的战术已经失效了。
就连他们这支投影部队说不定都撑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屠杀干净，更别提立刻将主人送出这个诅咒空间。
这是重大失策，是他太小看这个早在两百年前就死在武神夜斗手里的千年术师了！
“不要！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救出主公！我不要就这么死掉！”战场中，体质最脆弱的短刀首当其冲，临死前发出惊慌的惨叫。
“乱——！”正和敌人缠斗的一期目眦欲裂，分神想要前去救援却被对手抓住破绽，大腿被扎了对穿不受控制跪倒在地。
而被他挂心的乱藤四郎手中的本体早已经是重伤状态，将碎未碎，少年同样满身伤口的人身这会儿却已经连一个像样的防御姿态都做不了，而对面的敌人已经挥刀砍向他的脖颈。
主公！
即将赴死之际，乱本能紧闭双眼缩起身体的同时，脑中却还是只想着被诅咒缠身的主人。
带着寒意的劲风已经扑到脸上，乱闭目等死却发现过了好一阵都没迎来预想的疼痛，重新睁开溢着泪水的双眼时，就愕然地看到对面的妖物已经被枭首。
谁？
短刀茫然四顾，发现周遭的同伴都离他挺远，根本没办法做到眼下这一幕。
“乱！”一期哥正不顾腿伤，踉跄又急切地朝他跑来。
也不是一期哥。
还在想着是谁救了自己的乱忽然全身一颤，本能地转身向后看向主人的方向，短刀极好的夜视能力让他在第一时间看清现场。
那个原本因为诅咒而痛得全身缩起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栽倒趴在地上，她全身都被恶鬼一样的黑雾笼罩着，华美的和服被血迹污染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精心挽起的发髻已经呈半散状态凌乱地沾着血迹，那是乱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就这么倒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但她摔倒的方向正是朝着他这里，一只手更是笔直地朝着他这边伸来，那掌心朝上还直直绷着的手指间代表灵力的微光点点逐渐消散，已然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昭示得明明白白。
一瞬间，乱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明明才死里逃生他却觉得喘不过气，巨大的悔意排山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和兄弟、和同伴们一起跨跃时空拼尽一切来到这个时代，来到这个人的身边，不是为了看她落到这个境地啊！
乱从没有像这一刻痛恨自己的无力无能，祈求着更强大的存在前来援助。
谁都好，谁都好，来救救她，救救他们的主人啊！就算要拿走他的命都可以啊！
嗡——
细小的嗡鸣声突兀响起，明明是轻微到在战场上根本忽略不计的分贝，偏偏却让所有或忙于战斗或冲向主人的刀剑们注意到了。
那是生死不知的主人附近横放搁置的一振烧身刀，几乎看不出原有华美纹路的漆黑刀身上唯有一处散发着微弱的光，正是地藏刻印的位置，柔柔的光芒投射在黑雾笼罩之人的手边，却仿佛晨曦甘露，将那人满是诅咒黑斑的手净白了些。
“这是……！”一直沉默杀敌就算濒临折断也仍旧从容的数珠丸这一刻露出惊色，紧紧地盯住了烧身刀上的地藏刻印。
嗡——
又是一声嗡鸣，只是这次的鸣响声势更足，是另一侧立于主人身侧的鬼丸国纲，这振名扬天下的斩鬼刀全身绽放出更加惊人的光，尽数投射在了倒地之人的身上。
在这耀目的光芒下，笼罩着郁理的黑雾宛如冰雪消融般淡去了一层。
“释放神性……”石切丸不禁喃喃，“原来如此，用自身神性去消除这近乎无解的诅咒么？”
就算位于八百万神明的序列底层，付丧神也依旧是神明，拥有最基本的神性。也许弱小，却绝不会不存在。
“但是，用这种方法去抵消诅咒的话……”
咔。
一道裂纹出现在鬼丸国纲的刀身上，发出了并不隐蔽的响声。
咔咔。
更多的裂纹脆响接连响起，几乎是几个眨眼，鬼丸国纲原本完好的漂亮刀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而另一侧，本就是烧身的地藏行平早已经悄无声息地碎了一地。
“哈哈哈，果然，代价就是自身呢。”发出这声笑的是三日月宗近，这振风华绝代的太刀此时也是一身狼狈，可眼中的新月在这一刻散发着惊人的光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不愧是地藏呢，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吧。”
回首又看了一眼那黑雾笼罩之地，太刀微微敛了笑容大步踏前一步，刹那间，包括本体在内他全身涌起明亮的光华。
早在高天原上时，太刀的付丧神三日月宗近在众多刀剑中神性最高这条消息已经是公认，此时他全力释放自身，浓郁的神性光华几乎照亮了大半个诅咒空间。
因为被诅咒污染导致昏暗一片的大妖空间瞬间露出原本的一角，竟是直接得到了净化，而那些身上暗藏诅咒的虚妖更是还未近身就被神性光芒灼烧了半边身体。
三日月的身影却是越发的透明。
天地万物，世事流转，到底有什么才是永恒的呢？
没有。
三日月是明白的，有形之物终有消逝的一日，他早就有准备，并不为自身那一天的来到而悲伤。
但是，会为旁人的消逝而耿耿于怀啊。
即将彻底消逝的最后一刻，太刀的付丧神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之前一直生死不知的人因为诅咒的消退终于有了动弹之力，艰难地从地面撑坐而起时脸上还带着迷茫，这股迷茫在看到他时一下子消失了，露出了惊恐之色。
四目相对之际，三日月向她弯唇笑了笑，满眼都是欣慰，最后消散不见。
可落在终于有力气睁眼看四周的郁理眼中，只有散发着光芒的那振太刀在她徒劳的伸手下失去光辉，然后崩碎落了一地的场景。
“不要……”郁理想要起身阻止，却是直接重新摔回去，只能低低悲鸣，“三日月……！”
她的伤势过重，全身又被诅咒压着，就算用尽全力尖叫，这会儿喊出来的声音甚至不如一只病猫。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她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三日月就自毁在她眼前。
然而这样不能接受的事之后却接二连三地在她面前上演，因为那些虚妖数量依旧可怕，只单纯凭战斗力，刀剑一方毫无胜算。
“主上，万分抱歉，请原谅我不能再陪在您身边了。”
长谷部上前向她郑重一躬身，转头便杀向了妖群，他全身绽放出神辉，带走了一片虚妖的同时，最后只留下一地的碎片。
“主殿，向您起誓会永远守护您这件事，一期一振办不到了。”
一期一振带着歉然的笑容向她行礼，随后头也不回奔赴战场，太刀的神性光华瑰丽，却如烟花稍纵即逝，又是一地残骸。
“大将，我不在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哟，不要总偷懒不做拉伸啊。”
总是一副太刀气场的短刀如同出门离家一样，从容随意的向她道别，转头却是再也不见。
“长谷部……一期……药研……！”郁理伸手想拦，却什么都做不到，在感受到身上重若千均的诅咒正一层层被削弱之际才恍然是为什么，“不要这样……！求你们……不要这样……！”
然而徒劳无功。
“主公，咱也先一步，你要打起精神啊！”
“主人，以后不要忘了……不不不，以后还是忘了我吧！我和大和守安定这么难用，您还是不要太想了。”
“我这笼中之鸟，今天算是真的自由了么？”
“大将……”
“主君……”
“主公大人……”
她虚弱的身体正一点点的恢复，被汲走的灵力也在慢慢回来，可付出的代价她完全不能接受！
“主公。”乱藤四郎这时走到了郁理的面前，小少女模样的短刀一身的狼狈，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迹，手握着本体按在胸前一瞬不瞬看着他的主人，“有一句话我一直都很想跟您说。对不起，主公。真的真的，对不起。”
初代审神者，本来就该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是他们太贪心想要得到更多，才招来如此恶果。
将短命种强行改命变为长生种，中间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呢？
可这代价不应该是她来承担，是他们才对。
是他们太自私了，才让最爱的主人受此一劫。
“请不要为此难过，这是我们应得的报应罢了。”
小短刀说着说着笑出了泪，向着他的主人最后鞠了一躬，然后蹦蹦跳跳跃入战场，又是一场刹那光华。
这期间，已经又有无数刀剑主动释放神性，杀死虚妖的同时也净化了郁理身上的一部分诅咒。
她的状态正越发好转，可守护在身边的刀却越来越少。
一直见证这一切的，正是投影过来的政刀组，在经历过这些藏刀为了主人舍身的最初震撼后，不少刃也逐渐理智回拢。
“报应吗？乱藤四郎这句说得倒也没错呢。”南海太郎朝尊提了提眼镜，语态冷静，“本来两百年后的彼岸世界，初代审神者就不曾跟高天原的本体刀剑神灵有过接触。她早就入了轮回，作为普通人生活了。在后世的众多本丸里，她就只是个谈论战争背景时才会提上一句的传说人物罢了。”
“但是……他们想继续跟主人在一起的想法，我挺能理解的。”治金丸在这时垂着脑袋低低道，现在的他根本不敢看那边主人因为失去爱刀正不断崩溃的画面，“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在这个时代被她收藏的话，现在也一定会做出和他们一样的选择。”在这样一位主人的手下，作为刀剑的他们怎能不去热爱，并心甘情愿奉上一切啊。
队伍里突然一片安静，没人开口，像是默认了治金丸刚才的话。
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最多还有五分钟就要被迫撤离这个时空，身体都开始透明虚化，作为临时性质的投影也没有释放神性跟那些妖物同归于尽的能力，彻底变成掠阵的边缘队伍。
说话间，整个诅咒空间已经在众多付丧神的神性下净化得差不多了，而郁理的身边只剩下源氏兄弟以及最后几只虚妖。
髭切抬脚想要率先上前，却被伤势更轻一些的弟弟一把推回到郁理身边。
“兄长，别忘了你可是今天的近侍，要好好照顾家主啊！”
薄绿发的太刀扬眉一笑，杀向了最后的敌人，光华散尽，至此，原本处处都是诅咒的昏暗空间彻底恢复原貌，光线似是都提亮了不少。
连带满地的刀剑碎片都能不时看到折射的光芒。
整个空间空荡又安静得让人窒息，郁理维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垂着头一动不动，整个人木木空空仿佛灵魂都跟着地面的刀一起消散了。
可髭切没有，他还很清醒地记得家主身上的伤势有多糟糕，按照他的经验她这会儿其实应该连维持着坐姿的力气都不该有的，再不离开这里送去治疗后果很严重。
踏着其实也有些摇晃的步子，他俯身弯腰正向主人伸出手，这动作才做到一半，忽的就凛然了神色，直接抽刀转身指向了身后。
不知何时，竟是又涌出了一批虚妖，再一次充斥了整个空间。
“竟然还有！？术师这几百年来到底弄出了多少实验体啊！”政刀队里的水心子正秀失态之下发出破人设的尖叫，本能地去抽腰间的刀想要护在主人身前，结果却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并不是腰上的刀不在，而是他的手指淡化消失了。
“糟糕，投影时间要到了！”治金丸也是懊恼至极，“偏偏在这个时候！”
别说眼下这一批人形的虚妖一看就不简单，就是全是之前的炮灰型也不是现在重伤状态的髭切还有手都抬不了的主人能对付的啊！
没有任何援军帮手的髭切却表现得颇为淡然，他握着刀信步上前，望向妖群时唇角带笑，眼底却是怆然：“这也是命中的劫难吗？”
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几乎倾尽全本丸之力，竟然还是没办法扭转主人升华长生种的命运，甚至还连累她提前终结。
“但就算如此……”将本体举至与眼锋平齐，满身伤痕的源氏重宝气势不改，目光凌厉，“我也会守护她到最后！”
成群的虚妖围扑而来，几乎只是片刻太刀布满裂纹的本体已经濒临破碎，付丧神本身却毫无惧色，而是眼睛一眯，在众多妖物突破他的防线往后之际直接发动神性。
刚要付诸行动，腰部忽然就被什么给勾住，髭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下意识地想挣脱时，脑袋却是撞向了一个满是血与合香气息的柔软怀抱。
这个合香的味道髭切知道，是家主出门前特意在衣服上熏过的花果香。
家主？
髭切想要抬头，眼睛却只来得及看见有明亮的光线正从她的和服上丝丝缕缕的溢出，之前勾住他腰的似乎还是一株开花紫藤的枝蔓，这会儿刚好完全缩回了和服的绣纹上。
他想要再抬头细看，不光是探究家主身上的异变，更想看看头顶人的表情时，一只带着凉意的柔软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有温热的液体打在他的脸上，还有耳畔带着无尽恨意的哽咽幽幽响起。
“卍……解……”
刹那间，地动山摇！

第70章
“黑崎先生,我真是受够了，姑姑每次都在我耳边喊卍解卍解的。而且她总拿我和你放在一起说事，真的好烦啊！”
“啊哈哈，夜一先生只是着急了一点,毕竟你独自在人间行走,实力越强她也越放心嘛。”
“话是如此,那也不是她这样催我就能学会的东西啊。我到现在都没搞清头绪呢,怎么学会卍解嘛。黑崎先生，拜托你传授点经验吧。”
“这种事就算你特意来问我，我也很难回答啊。每个人拥有的斩魄刀属性不同，觉醒的方式也不一样，就算我们出身类似，我的经验也未必适用于你。”
“总比没有来得强！拜托拜托,随便说说嘛！这是我早上刚做的红豆馒头点心，请务必收下。”
“呃……咳咳！好吧，那我就随便说几句。具体如何获得卍解的方法是没办法跟你说啦,但笼统一点的经验还是有的。我们死神拥有斩魄刀后,从获得它的名字完成始解,要熟练活用最后完成卍解，其实说穿了离不开环境和心境这两大因素。”
“环境和心境？”
“就比如生死关头，还有必胜的心之类的境况。你之前不也经常向夜一先生反驳说我当年能迅速变强离不开当时有太多强大的敌手么，这也是一个因素。另一个就是你自己本身的源动力,什么样的情绪会引发什么样的心态，进而拥有怎样程度的动力，其实都能一定程度上引发卍解。想要变强,想要打倒敌人，想要拯救想要救的人,想要保护谁，这都是动力的一种，都能牵动和你心神相连的斩魄刀。你不妨去试试。”
地面在不断震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以郁理为中心向整个空间扩散而去，周遭所有生物只觉得身体一重，脚下的步子沉若千均，似乎瞬间进入了某个粘稠的空间，肢体不复灵活的同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死神的灵压？”就算是进入倒计时的刀剑投影也未能幸免，以山姥切长义为首的政刀队瞪圆了眼看向不远处的主人。
那个人怀抱着仅剩的刀剑，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无人看清她的表情，可周遭的一切正以她为中心发生不为人知的变化。
“诸法如是，无行无常，千变万化……”
细微的风里，传来女声沙哑而清晰的低吟。
变强？拯救？保护？
什么是正确的卍解情绪郁理不知道，现在的她只知道充盈在脑子里的是愤怒，溢满她心间的是憎恨，是这些情绪支撑着她没被悲伤打垮，就算举刀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想着认输。
她从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疯狂地想要去憎恨一个人，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去摧毁对方。
那个人今日不死，她必定疯魔！
她绝对绝对，不会饶恕！
半散的发髻彻底松散开来，没了束缚的长发在越发恐怖的灵压下狂乱飞舞，露出一张面无表情却泪流不止的苍白面孔。
“卍解，森罗万象！”
刹那间，无数绚丽的光线从她的身上溢散而出，如同滴进清水中的墨汁，各种色彩向周遭的空间不断渲染而去。
头顶有了颜色，是瑰丽的夜空；脚下不再荒原枯土，而是花草满地；整个空间由满是诅咒的死亡之地改头换面变成生机勃勃的极乐之地。
一朵巨大的莲花破土而出，将郁理二人托于莲心直直送到天上，连刀都握不起的女郎依旧以手轻轻覆盖着她仅存之刃的双眼，振袖轻抬间，绣于其上的金丝光线却如利刃一样穿云破雾笔直地延伸向外。
不，是真的光芒！
明明只是作为点缀图案绣在和服上的直线形光线，这一刻化作了真正的光眨眼间照射到了周遭的妖群里，却在投射在妖身上时变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一束束的光线直接将这个方向的所有妖物串成一串，在一片惨叫声里皆尽屠戮。
光芒在这时突然越发刺眼，这让长义等刃下意识地挡了挡眼睛，下一刻在看到一轮红日从空间的东方缓缓升起、将方才还是夜幕的天色逐渐转为白日后，直接目瞪口呆。
这并不是结束，因为他们看到有更多花草枝蔓也从主人的衣袖下摆中破画而出，随着无数彩色的流光向外不断延伸。
那些柔软娇美的花瓣绿叶所过之处，所有的妖物都被刺伤斩断，妖血淋洒了植被一地。
“那些花……还有光，都是主人和服上的绣纹啊！”治金丸吃惊喃喃。
“应该说，是她斩魄刀呈现出来的幻象。”南海太郎朝尊看着那一地被利刃切割的妖尸直接道，“表象看着再柔再美，也不改刀剑真正的本色。”
“但是……好强！”水心子正秀仰着头看着不远处高托于巨莲之上的主人，“连抬手都不用就将敌人尽数斩于刀下什么的，真的太强了！这就是死神，这就是卍解吗？”
死神，在很久以前传说只是拥有比常人更强些的人类亡灵而已，诸神并未将他们放在眼内。可他们在居住于尸魂界后为了跟扭曲后到处作恶的亡灵（虚）对抗，以保证诸界的平衡便研究出了独属于死神的战斗之法，发挥出卍解之后其战力之高就算连高天原上的武神都不禁退避三舍，发展到如今的年月，早已经拥有了和高天原、地狱两界平起平坐的地位。
他们在说话间，空间里的所有虚妖已经被迅速屠戮一空，后面再也没有重新出现过——大概是术师非常自信，最后一道保险上到这里应该完全能解决这里的所有人了。
照常理是这样。
可他没料到那些刀剑付丧神能为了主人宁愿舍弃一切的忠诚，更没想到才觉醒死神血脉不过几年的星宫郁理在这种情况下直接会了卍解，在解决了生死危机后完全不满足，而是一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还没结束吗？”
被迫作为围观者的政刀队此时全身的投影已经淡化得只剩下头部和胸口还有些许凝实感，但在读秒倒计时中肉眼可见的不断透明，可六刃的眼睛却一瞬不瞬紧紧盯着场中。
盯着那束流光溢彩的绚丽光线，在收割走空间里所有虚妖性命后并没有返回主人身边，而是在盘旋收集着什么，然后凝实成一团“轰”的一声撞向了空间的某个方向。
封闭的空间壁垒被打出一道豁口，那道溪流一样的彩色光河顺着出口瞬间“流淌”了出去。
是瞬间，因为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以刀剑们的眼力只能捕捉到这种程度。
“主人这是要去哪里啊喵？”虽然主人本身还留在这方空间里，但南泉一文字的眼睛是一直盯着流出空间外的那光线化的斩掀刀，猫刀更加好奇这个。
“还用问吗？”山姥切长义低低道，“循着黄泉之力的气息，去找祸首了啊……”
但这一幕他看不到了，甚至后续如何也无从了解，倒计时进入最后一秒，好不容易打了申请过来的政刀队投影彻底消失在这个时空。
另一头，枯树荒野里，夜斗也在殊死奋战。
他是从“父亲”术师的念头里诞生的弱小神明，幼生时期就一直和“父亲”还有绯度过，在越来越多的战争和杀戮中汲取力量最终成为一名实力可怕的祸津神，哪怕是鼎鼎有名的七福神之一「毘沙门天」也拿他无可奈何。
“父亲”一开始并不强大，这一点夜斗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他喜欢玩弄计谋算计人心，本性却是胆小和怕死的。
什么时候起，他变得深不可测了呢？
战斗中，夜斗的视线不经意的掠过不远处以看戏姿态欣赏厮杀的“父亲”，目光掠过他手中摆弄的「黄泉之语」，一下子恍然。
啊啊，是了，是在偶然间从黄泉女神那里得来了一件她极度无聊时制作出来的神器之后。面妖也是在那时逐渐问世的，引来高天原一片忌惮。
将近千年之后，呆在地底不得出来的女神无聊中又做出了改良版本的黄泉之语，又引来他的觊觎。直接用计让惠比寿当炮灰冲锋陷阵再度将其谋获，正是他手上的那支。
改良的神器到他手里会造成什么结果，现在已经一目了然，三界都是一片焦头烂额。
这样没完没了下去可不行，必须要找机会毁了那支笔！
夜斗虽然早有定计，可术师也不傻根本不给他机会，武神几次冲上去都被更多的虚妖给拦下来。这个恶劣的“父亲”甚至为了能让夜斗更多点绝望明白和他斗没有结果，期间一直拿着神器故意吊着戏耍他，还不时像逗宠物似的故意拍拍旁边吊在树上的日和的脑袋。
青空眼的武神几乎要被气半死，动作越发狂暴间更是逐渐心浮气躁起来。
“没用的，夜斗。”术师这时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从小到大那些事还不够你明白吗？你是无法反抗我的。”
尸魂界那边有蓝染牵制着，高天原正是被杀得人仰马翻，现在根本没有谁有空腾出手对付自己，所以术师这一次出现得光明正大，有足够的时间慢慢驯服自家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让他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挥刀斩掉一头虚妖，夜斗直接否认。
跟日和相遇，又有雪音跟随之后，他就已经做下决定要做一个帮助人类的福神，而不是一个只会制造杀戮的祸津神！
术师轻轻摇头：“还是这么顽固。”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既然孩子不听话，那自然要加大教训，说话间，术师抬起手，握在掌心的黄泉之语散发出幽幽乌光，场下那些虚妖的面具符纹瞬间变得更加复杂，同时它们的气势再度提升一截，战力更上一层。
夜斗一下子压力大增，猝不及防下又添了好几处重伤，最后只能狼狈回防。
可恶！
节节败退间，他看向日和的方向，无知无觉的少女仍旧安静垂挂在巨大的枯树下。
日和……
还有不知身在何处同样被他连累的星宫……
武神咬牙，握着双刀的手越来越紧。
轰——！！
突然，巨大的轰鸣从枯树的头顶炸响，目光刚好就停在那里的夜斗只看见一团绚烂的色彩炮弹一样打破空间壁垒从天而降，一头撞上了正下方的枯树上。
这处时空的罅隙剧烈的晃了晃，包括夜斗在内的所有生物都脚步不稳，可夜斗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他看到那棵被光团砸中的巨大枯树在眨眼间枝繁叶茂，树冠满茵，逢春的枯枝蔓延出无数根柔软的藤蔓，一部分眨眼之间将垂吊着的日和包裹成球状，另一部分则伸向了同样在附近的术师和绯。
只听见一声小姑娘的急促尖叫，夜斗看到术师将肩上的绯一下子抓起扔进了枝蔓堆里成功借此逃脱，而小女孩则完全被缠绕包裹了进去，蚕茧一样的球体不断向内挤压收缩，只是几个呼吸间重新松开，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绯的气息彻底消息了，夜斗却来不及为“父亲”的冷血无情震怒，而是吃惊地盯着那棵突然回春的枯树。
“这是……星宫的灵压？”比起印象里高上数倍的灵压等级，让夜斗的言语都不自信起来。何况刚刚他才听说星宫已经被算计谋害死了。
而像是印证他的猜测没错一样，高高的树冠上又是一团光影凝聚，一道纤细的人影持刀而立。
粟色的高马尾，黑色的武士服，有着翡翠色眼眸的女郎此时如同一尊冰冷的木偶淡漠的注视下方。
明明是星宫的样子，不知为何夜斗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这不可能！”比夜斗更不能接受的是术师，“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还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死神没有说话，而是立于树顶再度一挥刀刃，瞬间，又是无数的藤蔓从树身上飞射而出，目标精准地朝着场中妖群所在袭杀而去。
原以为那就是真的藤蔓，可真的袭到眼前，虚妖们才发现那是披着树皮的无数片刀锋，眨眼间将它们切割鲜血淋淋碎成数段。
场中的人也在这时才意识到，之前的绯并不是被枯树吞食，而是被不知道多少刀刃在瞬间切割成肉眼看不见的无数颗粒，直接消失不见。
树冠上的死神依然没有开口，她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术师身上，下一秒直接飞跃而下，朝着他挥刀而来。没有任何情感的翡翠瞳孔里，只有浓浓的毁灭。
术师被那双非人类的眼睛看得头皮发麻，立刻就挥动了黄泉之语：“休想！”
瞬间又是四只虚妖被召唤而来，千均一发间挡在了他和死神之间。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术师动作不同，趁着死神被纠缠着，再度发动神器，蕴含着黄泉之力的诅咒光团自笔尖冒出，在他挥出去之际化作一道诅咒之刃，直接甩向了脱不开身的死神。
“星宫小心！”还在和妖物缠斗的夜斗脸色大变。
但已经迟了，诅咒已经砸在了战成一团的混乱里，黄泉的诅咒无比霸道，被一同波及的虚妖沾上些许，感染之处瞬间变成了骨架，而且还不断向外扩散。更别提主要目标的死神，诅咒之刃直接将她的身体给打散了。
“星宫——！！”夜斗目眦欲裂，“啊啊啊啊！！”
亲眼见到说是感念救命之恩其实一直反过来对自己多有照顾的人死在面前，神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手中的神器雪音也是同样暴怒，双刀绽放出凌厉的气势，主仆一起发动，硬着扛着刀斧加身直接将围在身边的虚妖瞬间屠戮一空。
“术师啊啊啊——！”日和被绑架，绯的死，星宫的死，种种加在一起，让夜斗对术师的憎恨达到了顶峰。
刚除掉一个大患的术师来不及放松，握着黄泉之语向着完全暴怒的夜斗戒备。然而他没发现的是，之前被黄泉诅咒腐蚀的地方有一团光芒闪过，下一秒那光团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重新凝结成一个面无表情的死神形象。
凌厉的刀势从身后袭来，注意力全放在夜斗身上的术师来不及回头，他本能抬起黄泉之语想要施展防御，只是笔尖刚闪烁出一点辉光，一把刀就砍在笔杆上。
咔！
毛笔形状的神器应声而断，坏成了两截。
黄泉之语被毁了！
“这不可能！”这是术师的第一反应，作为神器的黄泉之语不可能这么脆弱，被死神一刀就能砍断，但很快他就想到绯瞬间死亡的原因——如果是瞬间砍了很多刀呢？
下一秒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周遭硕果仅存的几只虚妖在黄泉之语毁坏的同时也发出凄厉的惨嚎，没了神器之力加持的畸形种仿佛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在生不如死的叫声里逐渐萎靡，眨眼间衰败死亡。
——虚和妖本来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利用神器的力量强行将它们融合在一起，没了最关键的支撑在，自然顷刻间毁灭倒塌。
这个时候的夜斗也反应过来，这个星宫模样的死神并不是真正的星宫，而是和之前回春的枯树一样的力量变出来的幻影，信徒她本人并不在现场。
“原来如此……卍解么？”他心头有震撼也有赞叹，信徒真是太了不起了！
但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收回所有思绪，夜斗冲向术师的脚步未停。没了黄泉之语傍身的“父亲”再也不足为虑，这么好的机会就是死也不能放过！
“我，只做我自己！”
挥动雪音，夜斗毫不客气地斩向念动咒术还想翻盘的术师。
而背后，一击毁掉神器的死神同样挥刀斩向对方，无机质的冰冷瞳孔里这一刻才出现人性化的恨意。
“为我的刀……偿命吧！”
一前一后，武神和死神的刀同时挥斩向搅乱三界的祸首，刺目的光华在这片荒野里轰然绽放，最终化作满屏的雪白。
……
“那个……位置，应该是这里吧？”
井上织姬……不，已经是黑崎太太十几年的美妇人面带迟疑地跨入一处光线昏暗的大妖空间。
她之前收到丈夫从尸魂界发来的信息，让她顺着灵力定位器的指引去救援受了埋伏的星宫小姐。想到自己一家平日里不时收到的问候和美食，黑崎织姬是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地立刻出门了。
找到这处空间就要进来之前，又收到了丈夫的回复，说尸魂界的危机解决了，那些肆虐的虐妖怪物忽然就莫名自毁，而他也将蓝染彻底打败，现在正和全都腾出手来的队长们一起收拾残局。
“希望大家都没事……”织姬有些忧心地喃喃着，低头跨跃壁垒入口步入了大妖空间。
下一秒，看清内里场景的她就倒抽了一口气：“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吗？”
大战过后，一切尽皆归寂。
髭切动也不动地横躺着，他已经油尽灯枯，只需要随便轻轻一击，本体就能当地破碎。
全身一根手指头都已经动不了了，连带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这个状态如果是在本丸，大概会被家主揪住骂死，然后丢进手入室再丢加速札，思想教育大半天后接着就是畑当番马当番远征一条龙了。
源氏重宝迷迷糊糊地做着不着边际的联想，差一点笑出来之际，耳畔却只传来家主满含悲腔的哭求声。
“黑崎太太……黑崎太太，求求你，救救我的刀！求求你先救救我的刀！”
全力释放卍解，已经没有气力的郁理这会儿只能无力倒在地上，在看到救援的到来时再也无法控制地哭出声来，用最后力气伸手去揪来者的衣服发出请求。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土地，满地都是破坏的痕迹，大战过后的土地上没有尸体，但却有无数刀剑的碎片。
可这些碎片此时都被人细心地一把刀一把刀分类好，仔细地装在斩魄刀幻化而成的透明盒子里，微弱而不稳定的灵光点亮了这片昏暗的空间，它们悬浮在半空，就像数十盏随时会破碎的灯笼。
同时也照亮了全身满是血污伤口的幸存之人。
她没开口说要先救自己，只是哭个不停求她先救她的刀。
“求求你，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吧！”
织姬已经被眼前的惨状惊呆，控制不住地一边抹泪一边胡乱点头，半晌又赶紧摇头：“不对！先救你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是对的，同样躺在大号灵力剑盒中的髭切暗暗点头。
时间并没有过多久，髭切就在黑崎织姬喊着第二遍的“双天归盾，我拒绝”里迅速回复伤势。
被穿破的内脏，打断的骨头，还有流失的血液，很神奇地都在那声咒语里尽数复原，自然本体上满身的裂纹也是消失不见重新恢复完美。
这和手入完全不同的感觉让源氏重宝很稀奇，但他并没有去仔细研究，而是握着自己的本体朝着一直直呆呆看着他的家主走去。
作为第一个接受治疗的对象，郁理身上的伤势自然全都修复好了，但过度消耗的灵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能干坐在原地看着黑崎太太忙碌。
唯一没有碎刀的髭切自然是第二个接受治疗的，全程郁理都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言不语整个人木木的。
一直到修复完成的髭切朝着她走来，半跪在她面前，将自己的本体双手托着送到她面前，一点点地抽鞘向她展示：“你看，能修好的。我可以，其他刀剑也可以。”
他说着，示意她去看另一边正在接受复原的短刀，正是乱藤四郎，破碎的短刀在双天归盾的修复之力下很快贴合在了一起，逐渐又变回原本的完好模样。
这一刻，郁理的表情终于出现松动，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太刀在这时抬起手臂，将人轻轻按进怀里，安抚地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郁理再也忍不住咧开嘴嚎啕大哭。

第71章
“虽然破碎的刀剑全都被双天归盾修复好了,但是……”
黑崎宅中，黑崎织姬脸上露出苦恼之色，看向刚刚关了诊所大门的丈夫。
“似乎是因为那些刀剑破碎前全力释放了内里神性的关系，上面的灵性全都消失了,也就是说,付丧神什么的完全没有了,只有刀剑本身存在。”
一护闻言一愣,随后轻叹着走来：“还在耿耿于怀吗？”
“怎么可能不惦记啊！”织姬立刻道，“你不在现场根本不知道，在我修好那些刀，可里面的付丧神一个都没显现后，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星宫小姐跪在那里哭得有多厉害。”
比失而复得落差更大的，就是得而复失。
之前抱有的希望和喜悦有多大,落空之后就有多绝望和痛苦。
“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光是回想当时的情景，想到那孩子原本欣喜的面孔一点点再度苍白绝望，向来心软的织姬已经泪盈于睫,伸手去摸自己的发卡,“如果我能更厉害一点就好了……”
一护伸出手,将妻子搂进怀里，听着她低低的泣声，只能复杂地叹气一声：“这不是你的错，他们不是死神,也不是斩魄刀，就算再弱小也是神。你没能救回死去的神，没有人会怪你。星宫也没有,不是吗？”
“是啊，她没怪我,甚至最后还特别郑重地向我鞠躬道了谢。”织姬的哭腔更浓了，“可就是因为那样，我才更难过！……一护，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非要遭遇这种劫难啊！”
黑崎一护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妻子：“会有办法的。夜一先生和浦原先生他们都在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切事端结束，所有的来龙去脉自然都被事后查明，术师借着黄泉之语祸乱三界，先是联合蓝染牵制尸魂界，之后发兵高天原，在那些马前卒消耗神明的有生力量期间，同时又算计星宫郁理用以逼迫夜斗重新归顺，之后以夜斗为刀杀向太阳神宫手刃天照，彻底解决高天原的威胁。
如果不是星宫自我突破最后用出了卍解，直接将术师手上的黄泉之语摧毁了，一下子解决了在三界肆虐的虚妖，直接让高天原和尸魂界的危机消弥大半，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死伤。
一护也是感激星宫的，毕竟现世人界这里，他的妻儿如果遇到那些顶级虚妖，后果肯定不会乐观。
“对了，有件事没跟你说。”像是安抚她，也像是安慰自己，一护对织姬道，“你过来之前我刚跟夜一先生通过电话，星宫她啊，带着那些古刀去了地狱那边，说是找阎魔大王和辅佐官鬼灯去了，大概是想拜托鬼神们一并想想办法吧。”
咦？
织姬的眼泪忽然就被吓住了。
去……去去去地狱了！？
……
“地狱怎么了，除非是受刑的亡灵，地狱一点都不可怕好嘛！”
地狱第五殿，阎魔殿的一处殿阁内，死了千年也没投胎并且还当上了治安队队长的源义经大声嚷嚷。这会儿他全身酒气，那张被全地狱公认为第一美男的漂亮面孔酡红一片，正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搂着髭切的脖子大声吆喝。
“鬼切大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能在地狱看见您，我真是太开心了！呜呜呜！”
虽然真要论起来，他生前就是被鬼切的主人、也是他兄长源赖朝给逼死的，但他都死了千年了生前那点怨恨早就被抛到一边去，愿意被他一直记着的都是美好的事。
就算最后他们兄弟相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不代表和兄长一起长大的时光就没有兄友弟恭互相照应的时候。
何况鬼切不光是兄长生前的佩刀，更是源氏历代家主的专属宝物，在所有源氏族人的心目中地位是不一样的！
被源氏族人缠上的源氏重宝这会儿表情并不美妙……也是，换成任何一个人被醉鬼缠上都不可能开心。
髭切这会儿就无奈着一张脸被源义经扒拉着一会笑一会哭，好不容易才挣脱开：“义经大人，时间也不早了，不是说还要去巡逻执勤吗？找我来吃酒，却吃成这副不像话的样子，可不像源氏出来的武将啊。”
“是！对不起！”被祖宗刀不轻不重地训了，源义经一个激灵，本能地端正跪坐好崩直脊背低头道歉，“但是……突然听说鬼切大人来了地狱，在下实在没忍住。”意识主动清醒，之前的醉意便自然地消散了不少。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这一点义经大人应该也知道才对。”眼看源义经不再耍醉，髭切也满意了，现在回想起来家主以前应付喝醉的次郎和日本号他们也真是辛苦呢。
“自然是知道的。”义经说话时，看了一眼髭切身后紧闭的障子门，他清楚地知道里面存放着近八十振的古刀本体，原本和眼前的鬼切大人一样都是可以显现出人形的，但因为之前那场三界意外，只有鬼切大人安然尚存，“我来之前……还和星宫姑娘打过招呼，她有点头允许，我才来拜访您的。”
毕竟源氏早就灭亡，就是眼前的源氏重宝在时代的流转下也易主多次，如今已经奉他人为主。
既是他人之物，源义经自然要先经过主人同意才能来看自家的昔日宝刀。
髭切也是这么想的，不然真不见得在这个时间点跟以前的故人吃酒叙旧，源义经这一点让他很满意，也就愿意多奉陪一下。
顺带说一句，他被家主吩咐留在这里看顾后面那帮不能动弹的同僚。
“我还知道，星宫姑娘这次将您的同伴们都带来这里，是想借地狱的环境蕴养已经失了灵性的刀剑本体，寄望在此处加快灵性的养成并重新生出神性。”源义经低声继续，“但是，情况并不理想……”
想起之前找到星宫姑娘时，正好看到她跟鬼灯大人和阎魔大人交谈，都没离得近，就听见鬼灯大人不带犹豫的拒绝声。
「办不到的。」额头带角的鬼神低头看对面的女性，「这些付丧神和你的情况不一样，你当时的魂体只是因为联系肉躰的因果之锁受损才无法还阳，留在地狱什么都不用做，这里对灵体相当友好的环境自然就能为你修复损伤。但那些付丧神是直接将凭依中的神性全都释放、导致凭依物直接变成空壳变成死物，这是不可逆转的伤害。就算借着这边的环境加速蕴灵，也不见得能修复原本的神性。概率低到可以说没有，你明白吗，星宫。」
被如此告知的女性低头咬着唇，沉默了半晌才哑声回应：「这算如此……也请帮帮忙。现世的灵子终究不如这里浓郁，如果环境能对他们好一点，就算希望渺茫也请……」
这些髭切是不知道的，或者说家主并不愿意让他知道，所以浅金发的太刀也只是眨眨眼：“是吗？是家主的作风呢。”就算他当时没被支出去送同僚们进后面的藏刀室听了个现场，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对了，你来这里就只为了见我，不想去看看……我弟弟吗？”哎呀，又想不起弟弟叫什么了。
听到他这么说，源义经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复杂地垂下头：“其实……刚开始是有这么想过的，薄绿毕竟是我的佩刀。但见到星宫姑娘后，我打消了。”
比起为了这些刀四处奔走乃至低声下气求人的星宫姑娘，当年因为心中怯懦以祈福之名将薄绿送进神社直接放弃这把刀的他实在不配。
源氏的一切早就结束了，千年前的那些斗争和爱恨情仇，其实也已经随着时间一并烟消云散。
“是吗？”髭切又是这么一句，淡然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唯有语调依旧绵软温柔，“那就这样吧。”
……
“鬼灯君，你刚才可真是严厉又无情，差点就能把郁理酱说哭了啊。”阎魔大殿的走廊里，阎魔大王一边走一边数落身旁的辅佐官，“明明这个时候她已经很不好受了。”
“我只是把事实点明而已。”抱着一捆卷册文书的辅佐官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抬步向前，“把不可能的希望给她当安慰最后破灭了才是真残忍。而且，我没有趁火打劫让她提前签个死后来地狱入职的合同已经很公正了。”
“那样做了才是真魔鬼吧……”阎魔大王小声嘀咕，“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光是郁理酱惨，这次高天原和尸魂界都不好过。得亏术师兵力不足没向地狱伸手，不然我们也得陷入麻烦。”
“现在麻烦也不少，事发日当天暴满的亡魂也给地狱增加了不少工作量。”提到这个鬼灯的脸就直接阴沉下来，整张脸乌云罩顶，“要不是罪魁祸首直接被打得魂飞魄散，我非要亲自抓着他一层层地把地狱全逛遍……！”
给他增加工作量的家伙，无论是谁都不能饶恕！
鬼灯君，真可怕。
阎魔大王一脸黑线，然后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对、对了，郁理酱呢？刚才好像还看见她的，怎么人就不见了？”
“走了。”鬼灯回道，“现世那边打来电话有事要做，当然得回去。现在的她就算想找个时间躲起来哭，也不会有人给她这个空隙的。”
阎魔大王这才想起来郁理酱在现世的工作好像挺忙，不由也是一叹：“是啊，坐到那个位置上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哦。”越是身居高位，背后的责任就越大，可不像底层时期想干嘛都不用顾虑的时候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却让旁边的辅佐官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直接将手中的卷册一把塞进阎魔大王的怀里。
“鬼灯君，你干什么去！”阎魔大王朝着突然就走开的鬼灯呼喊。
“去找伊邪那美算账！”地狱第一辅佐官阴着脸头也不回，“都是这个老太婆喊寂寞无聊非闹着要做手工解闷的错！”
……
而现世，前往芦之湖方向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银灰色轿车飞驰向前。
“我没事的，妈妈。……那些说我车祸的新闻都是假的啦，真不是故意没说的呀！”
略带笑意的女声流淌在安静的车厢里，负责开车的经理人睿山隆智握着方向盘，架着金丝眼镜的脸装做不经意地瞥了一下车内后视镜，能看见后排的人拿着手机与谁通话的画面。
“其实就是鉴古会回来的路上车子抛锚了，下来查看的时候发现引擎莫名起火，我立刻吓得躲远了……后来就跟您在新闻上看到的那样，车子爆炸，那些人就乱写我出车祸什么的，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都是真的啦！不信过几天等我忙完就回东京给您看看！……嗯，我马上要到现场了，这次是为了农场招标的事必须得出席呢，说不定您不用到晚上就能看到我上新闻了……”
拿着手机的人言语间轻松活泼笑意盎然，但脸上却没有半分笑容，一双眼睛看着车窗外，眼底冰凉没有一丝情绪，同一时间表现出了两种极端。
“……我不辛苦，妈妈你才是……替我向贺介叔叔还有新吾问好……妈妈，我也爱你。”
电话就此挂断，说话的人放下手机，似乎是感受到前方观察的视线，那双翡翠眸子透过同一面后视镜直直看来，经理人不由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像是被冻到一样连忙收回目光。
之前还没觉得，可等星宫看过来时，睿山才发现车厢后排的光线似乎黯淡得过分了。

第72章
要说郁理当初为什么会想起来买农场,主要还是因为被人缠着问烦了。
她从被认证为料理大师以来对外举办的几场盛宴，每一次拿出来的都是品质顶尖的食材，就算是一片不起眼的生菜或姜片，在那些浸淫美食大半辈子的人嘴里只需一口就能判定出最基本的品质阶层,更别提送去专门的检测机构后得到的极佳营养价值。
好东西人人要,混美食圈的人对高品质的好食材更不可能视而不见,郁理之后的这些年被总帅、关田大师还有四宫学长、木久知学妹还有交好的世家餐厅这些长辈平辈以及晚辈缠得烦不胜烦就成了理所当然。
烦不胜烦之下,为了堵住那些嘴，购买农场让郁理原本的“彼岸级私人用”食材以世俗的角度合理出现就成了必要性。
当时是真的只想着让那些师长友人和后辈闭个嘴别来问了，但谁也没想到生意会好成那样。
至少被委托负责农场对外经营，酌情分配各大合作餐厅的食材供比的睿山枝津也一开始是真没想到的。
从得到这份活计，看到跟农场签订合作的四十家餐厅里有三分之二都是星宫大师的老熟人那会儿，睿山枝津也是真心以为这是两方互相照顾生意、礼尚往来的一种友谊建交方式。
等到半个月不到,向农场发出合作意向想要下长期订单的新客户突然多出五十家，并且越来越多，一个月后直接多达近百家,有些餐厅主厨甚至手段尽出就为了从他那里获取一条供货渠道,枝津也跌破眼镜的同时也是真的开始重视起这个最初毫不起眼的小产业。
这不是玩票性质的小产业,操作得好，完全可以进一步拓展市场，让星宫馆这个品牌在美食界无论地位还是格调都更上一层楼。
专业的美食经营策划人镜片一亮，在切实了解了农场的具体产出后,一顿生猛操作，定下了农场的食材只供应IGO认证的高级餐厅走精品路线方针后，对外直接宣布农场只能再提供十家餐厅的供应量,多了无能为力，让有意合作的顶级餐厅过来参加招标竞争。
东瀛国被IGO官方认证的顶级餐厅差不多有三十家,其中已经和农场有合作的占了五成，剩下的五成今天就算只来了一半不到，对枝津也来说也是赢了。国内超过一半的顶级餐厅都向星宫馆农场主动发来合作请求，意味着什么有点商业头脑的都知道。
而且……
“哎呀，竟然是枝津也在门口迎客吗？可真是让我意外。”一名背后跟着助理的中年社长略带吃惊的笑意在酒楼门前驻足，“作为这场招标会的主要负责人，您这会儿不在场内真的好吗？今天可是来了不少重量级宾客，刚下车的时候都吓了我一跳呢。”
“竹内社长，欢迎！”一身正式黑色西服的睿山枝津也立刻低头向对方回礼，这个人他认识，放在平时就算他是远月十杰也不见得能让这种级别的美食集团话事人多关注两眼，但现在对方不但正主动向他打招呼，语气里是再明显不过的示好。
这种事对现在的枝津也来说已经不稀奇了，带着职业微笑他向对方解释了一句：“刚才接到电话，星宫大师再有五分钟就要到了。”所以才特地跑出会场来到酒店门口。
瞬间，对方只是挂着礼貌笑容的脸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态在这时更是带上了几分热切：“星宫大师马上就到了吗！这样的话我也不急着进去了，就和枝津也你一起等吧。”
枝津也没再说话，只是微笑着往旁边让了两步，对方立刻欢喜地上前与他并肩一排，开始朝着大门外张望。
瞧，这就是一代厨神，并且是实权厨神的能量。
虽然严格来说目前官方明面认证的厨神仍然是薙切老总帅，但经历过谷川门的众人早就明白，东瀛国料理界的天已经变了，只差一个名义罢了。圈里能将家业经营到眼下这个地位的当家人都不是傻子，站在顶端统领未来的人是谁早已经一目了然。就算不图交好，至少也不能像谷川氏那样把人得罪了差一点在美食界除名吧。
这位社长也是，特意亲自来招标现场，与其说是想要农场的供货渠道，不如说更想和那一位见上一面。
是的，比起关心农场供货渠道的招标，这次出现在会场的宾客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只是冲着农场主人来，就算招标结果不如意，如果能在那一位面前露个脸留下好印象，也是不小的收获。
星宫馆的势力其实目前只能算是刚刚扩张，随着它年轻的主人不断往前开拓，只会越来越强。
要知道，那一位现在才二十来岁啊，现在不趁机抱大腿还要等什么时候？
枝津也一边心头自得，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身旁的人说话，就这么几分钟，又有几人跟着和他一并站在原地等着。
招标会并没有在农场里举办，而是距离农场不远处的一家高级酒店里，哦，半个月前就被枝津也以星宫馆的名义连地皮带酒楼的一并拿下，因为在意识农场火爆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未来说不定要扩张，还是早做打算最保险。
会场布置在最顶层，可以从酒店特意打造的俯瞰天台眺望对面整个芦之湖的景色，特意选在这一层，其实无形中也显示出枝津也的勃勃野心。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皇冠轿车缓缓停驻在门口，看到车型和车牌号的枝津也精神一振，立刻抬步迎了上去。他身旁的人见状，立刻也是极有眼色的一并跟着向前迎去。
待驾驶位的车门打开，果然就见那一位的御用经理人出来，众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了几分，看到他转到车后排时身体都不由往前略倾了倾。
只有枝津也表面带笑，内心却是啧了一声。虽然给安排了不少重要的工作，但像是开车接送人这种虽然活小其实相当显示主从亲密关系的活计他至今没得过一次。
想替代大哥，成为学姐的第一副手还有很长一段路走。
睿山家的老二正感叹着今天也是没撬动大哥地位的一天之际，后排的车门已经打开了，一双套着雪白足袋的木屐直接让枝津也一愣。
随后便是绣着大片椿花的和服下摆，金蕊红瓣的薮椿开得浓烈又恣意，配着碧绿的缠枝不断往上延伸，一直到衣襟领口处才堪堪停下。但如此热烈放肆的颜色在女郎那张明艳却淡漠的面孔下直接被压制住了，无形之中更是衬得女郎气质清冷。
和服？
枝津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兼同校前辈有穿和服的习惯，印象里这种需要出席的大型场合她几乎都是现代服饰，而那些总是套着传统和服出席的大拿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会让他们显得更加沉稳也更有信服力。
学姐的气质……有这么契合和服吗？
就这么愣神诧异之际，身旁的那些社长老总已经涌了过去，一声声热切的“星宫大师”不绝于耳。
女郎就在这样的声势里一步步向前走，既不窘迫也没有傲慢不理会人，而是从容地应对周遭的殷勤，很是轻松老练。
“现场情况怎么样了？”这期间，和枝津也并肩前行的大哥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前辈都没担心呢，你先操心上了。”做弟弟的瞥了他一眼，提了提眼镜：“我出马，当然一切OK。”
郁理是被簇拥着去了顶楼的会场的，看完现场的布置和宾客们的现状后也是满意点头：“做得很好，辛苦你了枝津也。”
这一句肯定直接让远月的现任第八席挺直了脊背，看到了吗学校里的那帮家伙，就算幸平创真他们瓜分了前列几席又怎么样，没有一个能像他这样已经在厨神手下做事还得到夸奖的。
“学姐……不，BOSS，请往这边来。”枝津也抬手虚指了前方主席台后侧方的位置，“再有二十分钟招标会就要正式开始，您如果累的话可以先去后面的休息间小憩一下，等时间到了我再通知您露面。”
早在最初打交道没多久，睿山枝津也就清楚这一位是个多咸鱼的性格，所以非常有经验的给备了专门的茶点室能让她更舒服一点——反正这次招标这一位的主要作用说是镇场增加号召力，实际上也跟当吉祥物差不多，除了开头讲上几句场面话真没什么让她干活的地方。
他真不信在谷川一门都倒了的前提下，还有谁有胆子在现场捣乱。
现任第八席想得非常自信，但他猜中了开头，整个招标会从开始到过程结束都非常顺利；却没料中结尾，有人因为投标失败，当场失态抓狂了。
“为什么我标了那么高的价格竟然还失败了！黑.幕！一定有黑.幕！你们一定暗箱操作了！”一个男人因为接受不这个结果，直接剧烈起身，指着前面的主席台直接破口大骂，“星宫郁理，是不是你！因为我江草亭以前和谷川一门的餐厅交好，你就故意拿出那些高级食材送到我对家的店，现在又故意不让我成功投标，就是故意迁怒报复对不对！”
这一遭现场谁都没料到，不少人都是一脸懵逼，但现场都是混美食圈的，自然也有不少清楚男人口中「江草亭」的事的。
“那家店啊我知道，是四国那边挺有名的一家日料店，不过最近不行了，还是跟谷川一门倒了有关，这家店之所以能起来也是靠的谷川氏，现在谷川氏倒了就跟着越来越不行好像也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明明也是高级餐厅，却这种走投无路胡乱咬人的做派。”
“等等，他不会是把这阵子所有的不顺都怪到星宫大师斗倒了谷川一门身上吧？”
江草亭的店主确实是这么想的，一位老牌料理大师的倒下自然会影响他身后相关的无数利益产业，如果不是谷川氏背后的利益集团算是拱手相让和平交接给对手的话，引发的混乱绝对不只之前新闻报导的那一些。但就算如此，还是有一些运气不好跟在谷川氏身后一起倒霉的，比如这个高级餐厅的店主人。
自己没本事立起来，却将责任推给别人。感情上也许有人能理解，但理性上没人赞同，甚至有不少鄙视的。
“搞什么？都是一家高级餐厅了，离了谷川氏给的资源就活不下去了吗？”有人忍不住道，“你都是经营了这么多年了，就没有一点自己的资源渠道吗？星宫农场的食材是顶级，没拿到比不过对家是遗憾，可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吧？你这么多年的招牌和手艺都在，就算次一点的食材也不怕客人不买账吧？”
“这怎么能比！”情绪失控的店主人当场反驳，“如果食材上都比不过对手我怎么能赢对家店！星宫郁理，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这么狠毒！”
浓烈的怨恨顺着那蛮不讲理的口吻一并倾泻而下，并且尖锐地直指主席台最中间的人。
现场再度死寂般的安静，在这样的氛围下因为投标失败而失控的店主人也渐渐恢复理智，回神后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不妥，可重新望过去的眼底并没有害怕和后悔。
早在没了谷川氏支持的时候他就想这样骂星宫郁理了，不就毁了她一组厨刀还怂恿别人绑架她而已，这不是没出事吗，还这么不依不饶出手就差点让谷川氏除名，这女人简直心胸狭窄太恶毒了！
身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嫁出去不就得了，偏偏搅风搅雨，才这么点大的年纪却跟老前辈乱争一气，一点都不尊重长辈更没有一点女人的贤良淑德！
江草亭的店主倚老卖老的想着，是吃定了星宫郁理一贯正大光明的行事风格，这种只是口头骂一骂没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小事一般她都不会计较。
主席台上，坐在BOSS右手边的睿山枝津也却是脸色铁青，如果真要针对谷川一门的相关友人搞什么连坐，这个男人根本连会场的门都没资格进，现在却因为投标失败信口开河大肆污蔑，这家伙……
“四国那边的江草亭，店主兼主厨田野师傅是吗？”耳畔响起冷静的女声，嗓音里无悲无喜十分平静，“我记得这家店的招牌菜是时令怀石料理？其中里面的香叶板煎豆腐和四季时蔬拼盘、还有香草卷烤秋刀鱼最是有名。”
底下不少人愕然，就算他们都是圈子里的也不代表对每家高级餐厅都非常了解，甚至随口说出对方的招牌菜来着。这一位听说是个并不爱管事的性格，现在才知道人家对美食界的了解比他们更深，只是以前很少表现罢了。
下一刻，他们就见对方转头向旁边的助手直接吩咐。
“枝津也，记下来，以后星宫馆旗下所有的产业都不再跟江草亭有交易合作。”
男人原本因为当众骂了料理大师甚至未来厨神对方却不能发作而暗自得意的脸色一下子凝固了，表情惊愕一片。他的对面，下了这道指令的人刚刚转回头，神态和说话的语气一样平和冷静。
“田野师傅既然都这样言之凿凿了，我不将事情坐实真对不起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怨恨。好了，您现在可以有凭有据更加真情实感的继续怨恨我了。”
真&#183;心胸狭窄的远月第八席差点当场笑出来，抿唇严肃点头：“记下来了，BOSS。”翻开手边笔记本电脑就是一通快速敲击，“刚刚查询了一下相关的账目，发现旗下的洪日渔业、青美冷链、小杉食品……等五家公司都和江草亭一直保持着长期交易，我马上向他们下达终止合同的指示。……哦，似乎都是交易了有十年以上的老顾客呢，合同上让步挺大都没有违约金的条款，省了一笔。”
能不是老客户么，这些都是谷川氏掌权时就一直在延续的合同啊，星宫馆接手后也没有变动各个公司继续做生意和以前没差，现在可不是了。
“不……不！”这一刻，江草亭店主终于产生了后悔的情绪，大声抗议，“你不能这样！这是谷川大师……”
“我同意星宫大师刚才的做法，自己竞争不过却将责任推到合作商的身上，这样的交易对象我的公司不敢要。”一位社长在这时打断他的叫嚣，直接朗声道，“现在起我竹内食品公司不会再和江草亭有任何商业交易行为。”
不等店主人开腔，又有人接着附和：“竹内社长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一个女性社长一甩长发，举手道，“我TUB调味品公司也将江草亭列为拒绝交易往来户。”
像是起了一个开头般，周遭大大小小的公司企业纷纷举手，言明不再和江草亭合作。
短短的几分钟内，江草亭一下子失去了上层供应商的青睐，虽然不能说是所有，但被这么多企业联合抵制的江草亭，已经彻底没有了高级餐厅的底气，等级一再下滑完全可以预见。
全行业封杀！
直到这一刻，店主人才意识到自己得罪一个料理大师乃至未来厨神会是什么后果，对方只需要轻飘飘一句话，后面就会有无数依附和巴结她的人前仆后继做这个马前卒，齐齐将他撕碎，一辈子别想翻身。
此时的男人哪还有之前的半分张狂，一张脸色惨白全身都在摇摇欲坠，抖着唇望向主席台的神态只有溢满的惶恐和哀求。
但这副作态已经迟了，全场没有一人给予怜悯，有些甚至直接面露嘲讽。
看不清情势的蠢货，就该被淘汰。
男人最后是被保安拖下去的，半点没敢再作，仅剩下的理智告诉他再闹下去可能中下层的供应商都会被折腾没，到时候江草亭就是真要完了。
他是真的怕了，这一串的致命打击也让他严重受谷川氏影响的智商重新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在对一个隐隐立于顶点的存在无脑地大放厥词后，他心头的所有怨恨都被恐慌直接替代了。
他不想被美食界除名！他还想保住他的江草亭！只求这位大人不再计较他之前的无礼，对江草亭一脉赶尽杀绝。
解决了这个意外，被耽搁了大概十分钟的招标会尾声很快落幕，枝津也在酒店里给宾客们安排了宴席，食材都是用的农场生产的，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待到客人们全都离开酒店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
当完知客送走宾客的经理人回到顶层时，就看到自家雇主手撑露台的栏杆俯瞰芦之湖的景色。他走上前，顺着对方的视线角度望去，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咦？原来从这里能看见星宫馆吗？”
午后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湖面上，极目向左侧的河岸边眺望，可以看见一栋精巧的华夏小楼半隐在绿柳粉树间，配着湖光山色，格外的诗情画意。
“真不错啊。”混美术圈的经理人不禁赞叹，“楼不高，可和周围的环境地型相当契合，非常漂亮呢！”
“漂亮……吗？”郁理盯着那栋小楼看。
确实很美，在周遭各种不是建得高就是建得广的西式酒店或日式旅馆建筑下，这栋华夏风的小楼看似低调其实很抓人眼球，遗世独立地矗立在地势较高的缓坡上，也能勉强眺望一下湖光美景。
但是，无法掩盖它格局很小的事实。
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两层小楼，能做什么？
她回头看了经理人一眼，对方正专心欣赏风景，几步开外是之后才赶来的学弟枝津也。
远月的第八席刚刚也听到了对话，走上前看了一眼一脸不以为意：“嗯，挺好看的。”
这件事他早就发现了，但没有任何感触，星宫馆太小了，对整个芦之湖来说毫不起眼。
郁理在这时却低低笑了，引得兄弟俩莫名其妙看过来。
“枝津也，给你一个新任务。”指着星宫馆的方向，郁理说得随意，“推平它，之后盖一座天守阁吧。”
曾经她以为宽和待人是一个非常好的处世方针，可事实告诉她，总有一些人不配被如此相待。
世间如熔炉，人身在其中总是要被不断炼化的，各种相争无法避免，怨憎之心自然无法根绝。
郁理也是其中一员，和人相争被人怨恨，都是必然。
“但是，如果我做到他人不敢有怨的地步呢？”
地狱中，郁理独自站在阎魔殿的一处殿阁里，仰头看着高高挂起的刀剑，一个人喃喃自语。
高高的殿阁里，近八十振刀剑整齐地列成三列高挂在三面墙壁上，衬得立于中心的人格外渺小。
“我会越爬越高，攀到他们只能仰望的顶点，让跟我相争的人争的念头都不敢有，看到我就低头主动避让。这样子，就不会再有怨恨了吧？”
现世的时光仍在流转，似乎因为现世的工作忙碌，郁理一直没机会去本丸。
但髭切去了，趁着家主又一次来到地狱看望那些同僚的时候，他回了本丸一趟。
然后，被困在本丸里等得抓狂的政刀组给当场抓住了。
“主君情况特殊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磨磨蹭蹭这么久不回本丸啊！”发出如此暴躁发言的，正是刃群中第一个动手的山姥切长义。
小少爷此时完全不复平日里的优雅从容，只有等得心态全崩的焦躁，这会儿正抓着刚到没多久的髭切前襟，压着嗓子低吼。
被人揪住衣襟的当事刃完全不恼，甚至迷糊地眨巴了两下眼：“家主可以我却不可以，长义君意外的双重标准呢。”
“本来主君和同僚就是两种标准啊。”长义冷着脸松开手，压抑着怒气，“现世……主君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捅了这么大篓子，想过要怎么补了吗？”
源氏重宝没说话，只是歪着头“嗯”的声音有点长。
长义的脸又黑了：“都没想过失败后的退路吗！”随后无奈叹气，“算了，果然不能指望你们。”

第73章
红桥清溪,流水潺潺。
庭院里绿树红花，静谧雅致一如往昔。
“真安静啊。”半倚在栏杆上，水心子正秀有些不适的拽了拽自己那遮了小半张脸的高耸衣领，一双眉头皱得紧紧,“以前没感觉,现在那帮家伙一个不在,才发现这座本丸大得过分。”
“这也没办法的事。”旁边的友人源清麿跟着轻声叹息,“发生那样的事是谁都没预料的。”
根据两百年后的情报，一直被高天原视为眼中钉的「术师」其实也是在初代所在的那个时代死去的，传言是被武神夜斗亲手所杀。
而现在的事态是，术师被杀死的时间比传言中要提早，并且杀他的神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虽然没能看到最后，但是从我们结束投影最后的印象来看,主君一定是和那位武神一起共同将术师解决了吧。”
不然髭切现在不可能又出现在本丸，看他活蹦乱跳且没心没肺气长义的样子就知道主君在现世必然也是安然无恙的。
“安然无恙吗？”听到好友这么说，水心子脸上的忧色更重了,“那个时候她都那个样子了,真的能安然吗？”
满地的刀剑碎片,代表了一地为她战死的部下，而她因为身中诅咒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他们赴死，最后只来得及护住一个濒临破碎的髭切。
这种情况下的主人就算成功报仇了，心里的伤痕会有多大,就算身为刀剑的水心子都不敢去想。
他甚至一点都不敢去回忆当时那些藏刀一个个冲出去释放神性时，她脸上绝望崩溃最后逐渐疯狂的姿态，只是转一下相关的念头少年都觉得胸口闷痛得厉害。
“会有办法的。”源清麿将手搭在水心子肩上,轻声道，“现在长义君不就正和髭切阁下商量着吗？”
俗世里有历史不可改变,彼世里想逆天改命也不会轻松，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想来做下决定的一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高天原的那些刀剑……不，包括尸魂界的那些死神在内谁都没想到代价会如此巨大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去弥补和挽回。
“特意给1号本丸准备的分灵尽数崩灭，后面自然是高天原的主灵去考虑要怎么收场，相信他们肯定有做过相应的打算的。”时政势力的刀剑男士声调温和却笃定，“都到这个地步，让他们放手也是不可能的吧？那位主人还在现世等着他们呢。”
提到关键的核心问题，水心子不自觉地又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忐忑的同时眼睛还不受控制地朝着不远处一个紧闭的房间飘去：“清麿，你说髭切他们……高天原的那帮家伙会同意吗？毕竟长义提出来的解决方案，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跟他们抢主人呢。”
说到“抢主人”三个字时，黑发的高领少年眼睛里更是一片闪烁，与其说是动摇不安，不如说是激动兴奋，偏偏他自己本身并没有意识到。
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的源清麿只是微微一笑，视线同样看向那边紧闭的房间，说是关着门不让其他刃进，但门外已经悄然趴着琉球三宝还有南泉他们的偷听身影。
性格温和的紫发打刀笑意不由更深了：“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事态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也要负一部分责任。”房间里，髭切和山姥切长义各自端坐于矮桌一侧，后者轻吐一口气直接道，“我和你们一样都轻视了术师的能耐。”
虽然认真来讲让两百年后的他们要有多了解一个两百年前就被杀的讨嫌角色，然后研究出十分详细的针对性方针本身就挺不合理的，可长义并没有如此推锅，骄傲的小少爷更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足，因为太自负才没能好好弄清楚术师手握的那件黄泉神器全部性能，才让要守护的主君最后受了那么大罪。
髭切轻抬眼睑，看了打刀一眼，金色的竖瞳情绪莫测，只是声音绵软依旧：“所以你提出主动帮忙，也是出于这份责任吗？”
源家的宝刀平时看着迷糊，可在关键之处却很少有过错漏，太刀面带浅笑，只是那双眼睛却仿佛能将银发打刀的装腔作势一眼看穿。
当初就算跟山姥切国广相争都摆明车马正大光明的长义这会儿却是微微移开了视线，但很快又像是绝不示弱一样重新直视回去，脸色一本正经：“你们也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就算是高天原上的主灵也是没办法一再分出分灵的，1号本丸里的分灵可不是利用量产技术能根据各个审神者的灵力无限复制的投影，而是真的从自己本源上分出的另一个自己，就好比将自己的灵魂割裂出一部分化作另一个更弱小些的自己然后送出去。
付丧神主灵已经分源过一次，加上和时政签订契约为投影付出的力量，根本没有能力再割裂一次本源输送到1号本丸。
那么如果他们不肯放弃那个时代的主人，就只能以主灵之身借着1号本丸的渠道再次回到她身边。
这也是高天原刀剑们商讨改命代价，万一翻车的话最后的解决方法，也是唯一的退路。
但……尴尬的是，他们没料到翻车竟然翻成这样差点全军覆没，就幸存了一个。
分灵被毁，他们主灵自然也是跟着受了重创，力量严重受损，只靠髭切一个完好的在竟然都没有足够的余力开启1号本丸的特殊机制。
而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这些的山姥切长义主动找过来，说他们政刀组愿意帮忙跟着一起出力。
“髭切，你之前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吧？”长义看着对面的平安老刀，脸色平静地指出猫腻，“所以才在我问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何补救时故意装傻是吗？”
呵，看出来又怎样？
小少爷心头冷笑。
再不情愿结果也不会有变。
“初代是个很优秀的主君，不只是你们，我和其他政府的同事当然也是十分敬重和关心的。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我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让1号本丸就此荒废。”明面上，打刀却是说得冠冕堂皇光风霁月，“也幸亏1号本丸性质特殊留有这样的后手，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们也不想这样，但现在情势所迫只能如此。还是说……阁下和身后的诸位要因为这点分歧直接放弃主人？”
……
现世。
就算不太关注美食界的普通人这阵子也慢慢发现了一件事，一向甚少主动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星宫大师这段时间没少出现在媒体新闻里。
隔三岔五的报导里不是说星宫大师又收购了卢之湖周边的哪块地皮，跟哪家美食公司达成合作当月营利直接翻番，就是哪家餐厅或者明星主厨加入星宫馆旗下，还有那座让她成名的标志建筑星宫馆近期被工程队彻底推平，只剩下一块平地。
这个新闻可是沸沸扬扬闹了好几天，特别是后续报道里说已经将原星宫馆和周边土地重新丈量规划，预备建设一座日式城堡作为新的星宫馆时，更是引发了大量的议论。
有敏锐的人已经从新闻里第一时间发现了一件事——星宫馆的主人心态变了，由以前的保守或者说被迫反击着往高处走，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出击。
无论是大肆收购周边地皮和招揽手艺精湛的主厨，还是星宫馆的推平重建都昭示着主人不再低调的处事风格，甚至正逐渐变得极有侵略性。
星宫馆的势力正不断扩张，影响力逐渐推向全国的同时，也正将卢之湖慢慢纳入大本营的版图里。在星宫馆势力附近的其他餐厅旅馆正一个接一个地被蚕食侵吞。
不是没有人反抗过这场美食侵略，但连有料理大师做后台的谷川一门都能在一日之间同时关门，这些人挣扎的结果根本不必多说。
现在的她宛如不断招兵买马以战养战的王者，一路所向披靡开拓着自己的王国和版图，所过之处皆是败军，除了臣服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样的星宫郁理让不少人恐慌害怕，却也有不少人目光灼灼仰幕崇拜，曾经如江草亭店主那般胆敢倚老卖老当面放肆的人这会儿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星宫馆的拥趸。
前任远月第五席&#183;应届毕业生斋藤宗明就是在这种声势下收到传召的，通知他的人是昔日的学弟，现任远月第八席睿山枝津也。
“学长，BOSS要见你。你收拾一下，赶快来。”
彼时，他正在杨风馆温泉旅馆的后厨里试做自己的新菜，听到这突然的通知是直接一愣。
他来这家旅馆担任主厨已经超过三个月了，也完成了当初“三个月内将眼前的店变成自己的店并且盈利翻倍，任务完成就转让经营权”的赌约，之后就一直用心经营着这家旅馆，并借着能不时向讲师讨教厨艺的便利不断打磨自己的手艺。
但最近讲师挺忙的，这阵子都没时间指点他，没想到这就突然直接来叫他了。
“就来。”
解下腰上的厨师围裙，体格高大的少年沉声道。
他已经加入星宫馆了，上头指名找他，当然不会怠慢。
换上干净的衣服，拿上自己的刀盒，斋藤熟练地将长长的刀匣扛在肩头，跟着接他的枝津也一并出了门。
根据学弟所说，讲师就在卢之湖的一家餐厅里，坐车很快就到，了解这条信息的斋藤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坐在车里被载着前往目的地。
车窗外一路景色飞驰，在不经意间扫到星宫馆的施工位置时，斋藤的眼神动了动。
他还记得自己当年在那座小楼里做侍应生给人打下手的事，那时候也算是他第一次那样近距离接触到讲师，亲眼看到一位料理大师在后厨掌勺的场景，那副运筹帷幄将手下那些明星主厨指挥得丝毫不乱的掌控力直到今天都让他印象深刻。
以至于后来他毕业没多久收到讲师的邀请后，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明明在那之前，他想着自己毕业后就当个流浪厨师走遍全球的。
但现在，那栋承载着惊艳回忆的小楼没有了，它已经被夷平，周围更是装上了极长的围栏，路过的行人只能听见机器开工的响声，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讲师如今到底在想什么呢？
斋藤不知道，他只知道星宫馆有很多地方和从前大不一样了。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他也无从得知。
这些思绪一直到他被学弟领着进入一家和风酒店里，在回廊深处的障子门前跪坐着停下而终止。
“BOSS，斋藤学长到了。”枝津也隔着门对着里面恭敬道。
须臾，里面传来回应：“让他进来。”
障子门便被徐徐拉开，斋藤下意识地望向门内，就只看到一个身着浅青和服的女性背对他端坐在软垫上的身影。
她的身前摆着一张矮桌，隐隐能看见棉布、刀油和拭粉之类的事物，手上同样有一把刀的斋藤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些全是给刀做手入保养的工具。
而此时，屋里的人就正拿着一把太刀，一手握着一手用雪白的拭纸一下一下缓慢又均匀地擦拭着刀身。
空气在这一刻逐渐凝滞，明明对方只是在安静手入，斋藤却觉得一股压力莫名涌了上来，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姿态不自觉地越发恭敬。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终于停下动作，转身回头看他：“斋藤同学，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

第74章
讲师的语气很温和,跟以往指点自己时没有差别。
如果斋藤宗明没有切切实实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股大变样的凛然气质的话。
曾经的讲师是真的温和可亲，对谁都不摆架子，不去看那层料理大师的光环就像一个年轻的前辈，虽然能力超群却根本不会让他们产生拘谨和不敢亲近的想法,甚至还能玩笑两句,但是现在……
现任远月毕业生如今生意火爆的日料主厨的默默低头,姿态小心又恭敬地挪进内室,在下属位置的一角重新端正跪坐好。
进来后斋藤才看到这间屋子是间不大不小的内厅，秉承着日式建筑内厅的通病光线较为昏暗，少年可以看见内厅深处一左一右摆着的两尊座敷童子人偶，大概是这家店的经营者为了招财而放置的。
然后就是转头间看到的讲师侧面，她身前的长型矮桌上原来摆放了不只一把太刀，还有一把打刀和一把短刀,此时都被拆卸了刀拵只余刀条本身躺在柔软的绵布上。
这是在做古刀保养吗？
想起讲师那众所周知的集刀爱好，斋藤的视线在矮桌上多停留了一秒，瞥见了打刀身上的地藏刻印,稍微愣了一下又装作自然地垂下头去。
学弟枝津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整个内厅又一次重回安静,屋中的双方之后再没有互动。
斋藤宗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刻一样充分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他的顶头上司，自己今后要听命行事的施令对象。这是去年远月政变时期那位蓟先生都没能给他的强烈存在感。
矮桌那边又传来轻微的响动，同样有手入经验的少年能听得出对方正在给刀条装上刀拵,光听声音就知做得极为娴熟自如，但他没敢再抬头去看，只是脑中不由在想讲师……不,星宫大人今天找他来是为了什么？
少年回忆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来的行事，经营的温泉旅馆已经名声渐起,有很多冲着他的厨艺慕名而来的新客和回头客，每月账上的营业额都在翻倍，而自己本身为了旅馆的事也没时间外出做什么，自然也没有犯错或者做了什么惹上面厌恶之事的机会。
低着头分析思考的时候，斋藤的眼睛下意识地望着自己放在身侧的刀盒。
“斋藤同学似乎从小就在学习剑道呢，现在也把武士道融合在自己的料理之中，相当了不起呀。”
这时已经完成手入，将三振刀重新装好刀拵的女郎再度开口，斋藤闻声本能抬头，就看到对方正举着之前放在桌上的打刀迎着门外的光欣赏着刀身上的纹路，冰冷平滑的刀身折射出刀主人一双翡翠色的眼睛，轮廓明艳美丽。
身着柔婉和服的纤细女性，和她手中的冰冷长刀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斋藤却不由陷入了回忆。
他的母亲也是一位料理人，专门经营着一家寿司店维持着母子两的生活，母亲的寿司很受欢迎，积蓄甚至能够送他去远月读书，他曾经一直都是以母亲为榜样将成为一个出色的寿司师傅作为人生目标的。
然后……在母亲因为性别而遭遇寿司界守旧规矩“女人不得进后厨”被男性同行羞辱磋磨，从而导致精神身体一同垮掉一病不起后，他的理念就发生了偏向。
组成寿司最重要的两大食材就是醋饭和生鱼片，斋藤将更重要一些的鱼类食材当成自己的刀，像个武士一样接起母亲的担子直接一家家地去挑了当初联合起来恶意欺侮她的那些寿司店，不知不觉打出威名的同时也成为了远月的第五席。
想到这里的斋藤视线不由落在了握刀女郎的身上，当初去踢馆谷川一门的队伍里也有他一份，那时才得知其中隐情之际，少年就想到谷川一门之所以会那样疯狂打压这一位，其实也跟那条性别歧视的规矩脱不了关系。就算在风气逐渐清明的这个时代，那些迂腐自大的蠢货也改不了这份歧视无法忍受有女人爬到他们头上，就像当初那么优秀出色的母亲。
只是和母亲没能扛过打压直接垮掉不同，这一位挺过来了，且以更加无敌的姿态登顶俯瞰他们。
“以前在远月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斋藤同学是鱼类专家，不光是精通寿司，更是十分清楚各种类型的鱼跟哪些食材或调味品更加契合，一手刀功更是出类拔萃。最近，又精进了不少吧？”
握刀的女性笑看着他，斋藤却是再次低头道：“在下这点成就，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这不是自谦，是实话。
谷川一门经营的日料店各有各的擅长，寿司、刺身、怀石料理……等等囊括了大部分主流或非主流的东瀛美食，但这些店全都被她狙击挑破，甚至都没亲自登场只是隔空指点他们前去完成的。
那些店铺主厨擅长什么弱点又是什么，被委派过去食戟对战的他们又该如何针对性地取胜，是这位大人明确又精确地一一指出来的，甚至把那些对手食戟中可能会拿出什么菜品都猜中了七成。
这份对料理界的恐怖掌控力让所有的参与者心惊，其中当然也包括斋藤。
而他的刀功在这三个月里能进步不小同样也是受眼前人的点拨罢了，种种相加，也更加坚定了斋藤留在星宫馆效力的决心。
“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呢。”女郎笑了起来，将打刀收入鞘中她徐徐起身，和服上绣着青竹暗纹的下摆晃动间若隐若现，“听枝津也说你今天在研发新料理，本来还想着邀你去道场切磋一下，这次就算了。”
随着她的起身走动，斋藤综明也不由调整坐姿，两手横放在膝头，绷直躯干仰头静待上司的下文。
“斋藤同学，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入室弟子？”
听到这句话时，向来沉稳的毕业生整个人凝固了，下一秒整张脸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料理大师……未来厨神的入室弟子！不是可有可无的记名弟子，是可以学到师长独家秘技、将来甚至可以继承遗产的入室弟子！
他何德何能有这样的机缘！
斋藤的喉咙发干，忽然觉得自己话都不会说了，好不容易才干涸着嗓音掐出了几个字：“您……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收弟子，为什么又选了他！
毕竟论起远月的实力排位，他当初只是十杰第五，远远比不上同样也为星宫馆做事的第一席司瑛士。
郁理却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就开口答了。
“我需要有人替我取代谷川一门。”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笑看他，“我需要有人成为新的「刺身之神」或者「寿司之神」，斋藤同学你的各方条件都很合适，所以找了你。”
斋藤扶在膝上的手一下子收紧，本就急速跳动的心脏越发加快。
是了，就算谷川一门上下被星宫馆逼得目前一蹶不振，但「刺身之神」谷川康弘的料理大师地位和荣誉依旧还在，老牌大拿一辈积累下来的名望并不能抹去。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来更强的替而代之！
当初的恩怨还没彻底了结吗？星宫大人这是要对谷川氏赶尽杀绝了？
斋藤综明惊疑地重新打量眼前的人，触及到对方笑不达眼底的目光后，一个念头冷不丁的就冒出来。
——谷川氏又不死心地背地里做了什么，并且彻彻底底触怒了这一位，让她完全改变了心态和行事作风。
“斋藤同学母亲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对此也是表示十分遗憾。但通过令堂和我的事，斋藤同学也该明白东瀛传统料理界的规矩和偏见是有多落后了吧？比起当初蓟先生对远月发动的政变理念，它们才是真正需要革新的对象。”
说话的人侃侃而谈，声音不急不徐。
“你从初中时代就替病重的母亲撑起店铺，期间至今虽说打败了无数同行，但说到对整个行业的话语权恐怕并没有多少吧？如果不加以改变，像令堂这般遭遇的料理人将来只多不少呢。你，不想改变吗？”
少年的一双手已经完全握成了拳头。
怎么可能不想！
斋藤的心头呐喊，他一直拼命努力至今，像一个武士一样修行着厨艺，心底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母亲，不想再看她明明有着优秀的手艺却被同行性别歧视打压击垮！母亲那样的悲剧……还有星宫大人曾经遭遇的不公，他真的不想在料理界看到了！
如果能拜入厨神门下，不光是能学到顶尖的秘技，更能借着她的权势和影响力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先不急着答应，如果你真的成为我的弟子，就明白我对你的干涉能力将远远超过现在，就算今后你争气成就到那一步，这一点也是不会变的。”
温和的女声在此刻适时提醒，也让斋藤的冲动一下子消弥了许多。入室弟子能从师父那里得到那么多，相应要尽的义务自然也有不少，很多时候对弟子的命令也是绝对的，哪怕苛刻一些也是业内默认。
若是答应成为对方的弟子，他的很多事都无法自主，可能很多方面都要看师父的脸色行事。就算以后他有幸跻身料理大师，也是一样的。
但是，这和得到的相比……真的是不能舍弃的吗？
斋藤心下暗中权衡，他已经明白星宫大人会找上他的真正理由——不仅仅是欣赏他的人品和厨艺天赋，更是看中他背景清白只是小小的寿司店出身，以后就算将他培养成料理大师也不怕他不受控制。
取代谷川一门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更是为了之后她作为厨神在美食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如果手下的弟子都有望成为料理大师或者有一半是，那么跟她直接掌控国内厨坛没有任何区别了。
星宫大人，在为未来布局。收弟子，只是其中的一步。
“话就到这里，斋藤同学先回去吧。”对方在这时打断他纷乱的思绪，“至于要如何取舍，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一周后给我答复也行。”
斋藤最后低头告退，走出酒馆外表情都是恍惚的。
然后被门口路边无意中看到的一个熟人身影惊醒。
茜久保桃？
前任远月十杰第四席，也是和斋藤一样同期毕业的优秀料理人，还没毕业就在各行业内以可爱直觉富有盛名的产品策划顾问！但凡她觉得可爱的东西，不管是哪个行业的产品都会变成爆款，热销不断，就算退圈一辈子不碰锅灶也绝对饿不死。
她怎么也来这里？斋藤综明脸上惊疑不定。
明明都高三毕业外表却更像小学生的可爱女孩坐在开了车窗的汽车后排上，怀抱着标志性的玩偶熊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连擦身而过的老同学斋藤都没发现，似乎注意力全放在了前面的酒馆上。
她也是来找星宫大人的吗？
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但斋藤的心底却隐隐的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得出答案，心有顾忌下便没有追上去问，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送那老同学进了门内，这才转身离去。
比起操心别人，他还是先想想自己到底要怎么选吧。
是要自由，还是要成就。
相比起第五席的刚开始纠结，第四席的小姑娘已经纠结完了。
“我答应你！”就是斋藤离开的内厅里，茜久保桃抱着她的玩具熊搭档坐在里面目光灼灼盯着对面的和服女性，“我加入星宫馆成为你的弟子为你服务，用我的可爱直觉给你的产业赚钱，但作为交换，你的和羹秘技一定要教给我！我要用它做出远超满分没有任何上限的美味糕点！”
在远月政变那一役输给薙切绘理奈做的点心之后，一直只满足于满分却被人打破满分惜败的茜久保桃就不想再在这方面输了。如果能学会厨神的核心秘技，将它变成自己的东西，以后她做出来的蛋糕点心会拥有无限可能，这下子就再也不怕会输给谁了！
看着小姑娘稚嫩又坚定的面孔，女郎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用急，等拜师典礼结束，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头顶着温热的掌心，茜久保桃皱了皱脸没有拒绝，只是抱着熊噘嘴看这个未来师父：“典礼我要办得很盛大！”
“当然。”女郎笑意加深，“不出意外的话，那一天会有几个师兄弟和你一起入门。”

第75章
星夜无月。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过得极快,不知不觉已经到夏季的尾巴。
一月一开的彼岸食肆在这一天的晚上又在星宫宅的深处悄然营业了。
当然，悄然这个形容是相对普通人而言的，对彼岸生物们来说，这里热闹得很。
甚至比以往还要热闹。
三界因为术师的祸乱遭了挺大一波殃,可正因为如此祸首被高天原名不经传的武神和某个食肆老板联合杀掉的传闻才更劲爆。
相比起夜斗对突然成名的半惊半喜,另外一位对此就没什么反应了,哪怕食肆因此来了更多慕名而来的新食客,主人也毫无波动。
甚至有些嫌烦。
因为有些家伙并不是真的过来吃饭的。
“这就是传闻里杀死术师的人类开的食肆？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人在哪里呢啾？好像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啊啾！”
——来自好事妖A和B在食肆前的院落里探头探脑，嘴里嘀咕着不怎么顺耳的话。
这已经算是好的。
“你就是破了高天危机的人类？听说你是尸魂界某个死神大贵族的遗落血脉，有什么证据吗？”
“就是。别是为了宣传你的食肆吸引众神过来给你蹭好处的骗子吧？这年头胆大包天的人类可不少，术师可不就是个好例子。”
——来自从来不屑来人间吃饭这回特意过来看看，并且堵在厨房门口对着里面的主厨评头论足直接质疑的神明A和B。
厨房里被人指着质疑的当事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在认真处理手中的食材。
而外间等着上菜的一些神和妖则是面露担心，堵在门口的那两个神明可不是好惹的，不光是祂们武力值不错,更因为祂们还是至高神天照一系的亲信,往常就仗着这层关系耀武扬威惯了。
有熟客发现以前经常在大堂里游走帮忙的刀剑付丧神一个都不在,就算食肆里里外外不少看热闹的妖和神在他们也没出来护一下主，看来那个刀剑付丧神为了保护主人身死道消的传闻是真的了，不然这都被欺到门口了竟然都没一个动静。
出云的大国主有些看不下去，直接开口：“喂,堵在那里妨碍厨师做事像什么样子，我们这么多食客都等着上菜呢！”
本是想让祂们迫于压力后退，结果反而击起了两神的逆反心。
“大国主你有空操心别人不如想想自己吧,术师祸乱之后，你们七福神也换代了一大半吧？也就你和毘沙门还有惠比寿运气好逃过一劫,这时候不抓紧时间好好休养生息还有空管闲事？”
神明A直接开嘲讽，神明B的表情也不遑多让，高天原之乱让很多神明都被杀换代了，新生的神力量自然不如前代强需要时间发育，这两货借着天照的神器集团安然无恙，面对一系新生的神明自然是优越感暴棚。
听到大国主这么说神明B甚至就直闯厨房内，伸手要推搡主厨：“问你话呢人类！别以为身上灵力高能看见神和妖怪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眼看手指就要碰到对方肩膀，祂忽然被什么重重打在身上，还没惨叫就眼前一花身体被投在半空急速倒退，然后在终于能开口惨叫的间隙里飞出了食肆大门。
夜一和朝次郎姐弟还有同行的夜斗刚到食肆附近时，就看到两个神明在门口成一对滚葫芦的一幕。
之后就听见沉静又冰冷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开业的时候我就说过厨房重地闲人莫入，不来吃饭就滚。”
当爸爸的当场眉毛就倒竖起来，居然敢在他女儿店里闹事！
他正要发难，那对突然被扔出店外的神明更加生气，觉得丢了脸面的他们动作极快地召唤自己的神器不顾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在直接就对食肆发动破坏式攻击。
等吃饭和看热闹的妖和神脸色顿时变了，一个个喊着“住手”的同时就要抬手阻拦，但这动作也就起了个开头，他们就见挂在屋檐下的一排烛火灯笼突然发生异变，变成了不知该说是蜈蚣还是长蛇的条形，有的盘成一团牢牢挡在食肆门口，有的直接像蛇一样弹射出去，一眨眼就将闹事的两神缠捆得严严实实。
被捆的神明想挣扎反抗，但刚动一下挣扎的部位就传来刀刮凌迟的剧痛，当场就惨嚎出声，神血滴洒在院落里，引得全场寂静。
这时众妖神也听到了变得更加冷酷。
“滚。再有下次，我就试试用神明入菜是什么滋味了。”
说话间，那烛火灯笼幻化的长蛇齐齐一甩，将变成血葫芦的两神明远远甩飞进了深山。
现场再度死寂了数秒，数秒后，大量不怀好意只想看热闹的彼岸生物飞速退散，食客数量一下子正常起来。
“郁理……斩魄刀运用得出神入化呀。”夜一忍不住嘀咕，“不愧是掌握了卍解的人呢。”
旁边的弟弟已经在捂嘴哭：“我女儿真的受大罪了！什么时候连清喽罗都要她亲自动手，是爸爸我太没用了！”
“……被丢的那两个不算是喽罗好么。”夜斗忍不住在旁边吐槽，不过他也不指望尸魂界的死神对高天原的神明势力有多少了解了，“快进去吧，这次费了那么多功夫终于有了好消息，也该让星宫高兴一下了。”
往常郁理开食肆，都是刀剑们帮忙跑堂传菜，这次他们不在，连髭切都被她安排在地狱看守众刀的安全，郁理只能自己来，直接用的斩魄刀千幻的能力做的这些工作。
当爸和当姑的看不下去，因为他们知道这对死神的消耗很大，干脆动手帮忙，本就对信徒愧疚满满的夜斗更是直接拉来雪音在里面给免费打工，终于将这一晚上应付完了。
不光是他们知道郁理情况不好，相熟的食客其实多少也清楚点，像大国主等神走时都是直接打招呼说有什么需要祂们帮忙的直接去附近的相关神社喊话，祂们一定不推辞。
和那些看不起人类半信半疑的神明不一样，祂们是记这个恩的，如果不是星宫郁理毁了黄泉神器，高天原里要换代的神只会更多，这绝对不是好事。
郁理没客气，直接开口：“让惠比寿多给我一些财运吧，我现在需要很多钱发展事业，能帮忙的话就太谢谢了。”
这个完全可以有！
大国主直接拍板说收到，祂到时不光找惠比寿，还会拉关系找其他能增加财运和福运的神明给这孩子加BUFF，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送走了食客，食肆关张打烊。
忙完了的郁理来不及歇一下，就看到了对着她泪眼汪汪的老父亲。
“爸爸。”她不由无奈，“我说过很多次了，没能赶来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么自责的。”
“可我就是难过，明明我都想好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偏偏这次让你吃了这么大苦！”当爸的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以前我还那么反对你拿自己的灵力去养那些刀，现在想改主意感谢他们都找不到人。幸好你还在，不然爸爸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亏欠这个女儿良多，这孩子人生中的诸多苦难都是拜他所赐，他是真的很后悔。
“我不苦，我不苦的爸爸。”看着父亲自责难过的脸，郁理依旧只是笑笑，“我已经把最大的劫难跨过去啦，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而且哭什么的是最没用的，他们用命将我保下也不是为了让我一直哭。他们希望我当一个长生种，那我以后就是长生种，会长长久久的存在着。我的刀都还在，如果生前没办法重新蕴育成灵，那我可以在死后继续陪着他们，早晚有一天，我和他们会再次相见。”
朝次郎看着女儿带笑的脸，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郁理啊——爸爸，爸爸果然还是舍不得啊——！”
他希望她能一直做个公主，但事实上她已经在风刀霜剑里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强者，而他什么忙都没帮上！
“嗯咳！”旁边的夜一觉得自己必须要打断一下，“朝次郎，你忘了我们这趟过来是干什么的吗？”
正扑着女儿宣泄的傻爸爸哭腔顿时一收，秒变亮晶晶脸扶住她肩膀：“对哦！差点忘了！郁理酱爸爸这次给你带好消息了！”
正被亲爸这变脸反应弄得一愣的郁理不禁凝神，很快就听到他兴奋的下文：“我们向高天原那边借到了一口灵池，那里面可不是掺灵力的水，而是灵力浓郁到凝成池水的圣地，太阳女神答应把那池子借给我们七天，如果把那些刀送进池子里泡一天就相当于在现世蕴养十年！”
根据附丧神一般只需要九十九年就能开智化灵的基本情况，这一波操作下来可以实打实保证郁理最多在现世等上三十年就能重新见到那些附丧神。
“本来还想跟祂多借三日直接一次性搞定的，结果那女神气得狠，夜斗都把自己的功劳一并搭进去了也就只给那么多，嘴皮磨破了都不肯再多借一天。要不是我女儿这次帮祂们毁了黄泉神器祂的高天原能留下几个啊，真是……”
傻爸爸还在郁闷的碎碎念，可完全怔住的郁理眼眶却是一点点湿润了，忍不住伸手主动抱住他，让那些絮絮叨叨直接卡壳：“足够了，有这样的好消息我已经很满足。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我知道的，这一定很不容易吧？”
那个圣池一听就知道放在任何一界都是极珍贵的，父亲他们只是轻飘飘的一说借到了，早就不是昔日阿蒙的她不用猜也知道中间费了多少波折。
骤然失去这么多，她已经不敢再贪心了，每得到一份帮忙她都万分感激。
松开父亲，郁理红着眼看向左边，夜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信徒，别这副表情啊。早就说过的，你这次这么倒霉全是被我牵连了，我帮你跑腿本来就是应该的。”
右边，夜一在侄女看过来时早就双手抱胸回视过去：“怎么，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个姑姑帮忙还得非要听你一声谢吗？比起这个多做点好吃的更实在啊。”
听到这话的郁理破涕一笑，低头抹了一下眼泪这才仰面朗声：“没问题！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做！”
所有的事情都逐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周后，郁理得到了斋藤综明的肯定答复，除了他以外，陆陆续续还有其他被她看中并提出招揽的好苗子也都被收入囊中，里面不只有远月的学生，还有她以前在别的地方遇到的天才，人品和背景都经得住检验。
星宫馆的扩张也非常顺利，这期间还办了一个极为隆重的收徒典礼，场地是在芦之湖上直接建的一座人工岛屿，在斥巨资建造的舞台上，无冕的厨神接受了七位天才的拜师之礼，无数圈内外的重量级宾客见证了当时盛大的一幕，各种直播或转播的视频也让世人津津乐道了许久。毕竟这一位料理大师出道最初堪称低调至极，甚至曾经因为不想收徒闹出了不的风波，结果现在要么不收要么直接收了一打，还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甚至放出去也能独当一面的天才。
那时有的人预料到有的人则一无所觉，历史上属于星宫郁理的时代在这一天正式开启了。
可对郁理而言，当髭切带着已经泡完圣池的刀剑们回来的那天才是真的历史翻开新一页。
不是因为自家那些刀又从凡铁变得恢复了不少灵性，过个三十年铁板钉钉就能神性重生；也不是髭切突然抽风跑去她卧室将放在柜子里的某还印着《刀剑乱舞》游戏LOGO的ROM卡翻出来，放在藏刀室的手入桌上硬拉着她坐下，告诉她现在已经不用通过靠潜行头盔的方式进入本丸了。
“万事俱备，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家主你说。”看着面前只有一张游戏卡摆着的空桌，源家太刀轻软的语调听不出一点重要性的感觉，“本丸那边有可以让刀剑们立刻恢复神性的方法，之后家主就可以继续以前的生活。”
最开始的时候，郁理是震惊的，那心路历程跟斋藤之前听到她要收他为徒时一样一样，狂喜中又带着不可置信，想问问为什么好事就突然降到自己头上呢。
“因为在这个时代消亡神性的是我们的分灵啦，主灵还在两百年后的高天原上存在着呢。”髭切回答道，“家主应该知道1号本丸的本质，它是独立于时空，根绝因果的特殊装置，在那座本丸里诞生的刀剑所有的行为都不会影响到其他任何时代的相同存在。”
所以里面的刀剑付丧神碎了死了就再也无法重锻，同样的，要是疯了暗堕了也不会影响到主灵和其他刀剑投影。
他们是专门为1号本丸的主人准备的，和主灵有着亲密的联系可以共享双方的记忆，必要时却也不是不能舍弃的特殊存在。
“因为，我们当初会为什么去到1号本丸的原因，家主现在早就很清楚了不是吗？”
青年金色的瞳眸直直看过来，语态认真里又含着几分笑意。
郁理看着这样的髭切，突然就一阵窘迫，但很快又酸涩起来：“啊，很清楚啊。”
他们会来到她身边的最初原因，只是源自一场赌约，一方面质疑着一方面又期待着她这个曾经收藏过它们的主人，其实可以像爱着她的厨刀一样爱着他们。
所以才有了伪装成攻略游戏送到手上的1号本丸，有了付丧神兑现赌约心甘情愿为她修复死神体质，有了真相大白后双方历经波折又再度和好，一起并肩同行的现在。
一直以来被她视为黑历史的那段记忆，放在如今竟也变得珍贵。
他们为了博她关注而使的那些心机手腕，当时会羞恼窘迫此时再想起只剩下怅然。
“不用这么难过的家主，因为您马上就能又见到他们了。”髭切打断了她的伤感，很是直白道，“只要将现在的本丸全部重置一遍，再次进入那款游戏就可以了。”
诶？
还挂着忧伤表情的郁理一下子凝固，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但髭切的吐字很清晰：“家主经历过伪装成游戏的本丸时期，那肯定也记得您当初自以为三次「重置本丸」的事吧？”他解释得很耐心，“分灵已经消亡，刀剑们想要重现，自然只有主灵亲至。而1号本丸想要再次得到全刀账，只有让系统重新启动曾经的游戏模式，让一切「重置」，家主再重新锻刀，大家自然都回来了。”
郁理这回不只是凝固，而是直接全身石化。
攻略……游戏？
再来一遍攻略游戏——！？
所有的酸涩怅然这会儿都没了，可羞恼窘迫一股脑全都回来了！
石化状态的当事人，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刺激得不轻。
但那位源家的重宝还嫌刺激不够似的继续补充道：“啊，对了。虽然不想说，但这次能有足够的力量将1号本丸重新启动改回游戏模式，政府方的刀剑们也出了不少力，所以他们也在可攻略的名单里呢。”
“你说什么！？还加人了！？”郁理再也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直接打破了藏刀室惯常的安静氛围。
“毕竟分灵被毁，主灵多少都会受到影响，这也没办法的事。”完全无视主人崩溃颤抖的表情，髭切淡定地伸手拿起桌上的卡握在手心，“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被他们钻了空子也无可奈何。”
他说着无奈，可这副作派在郁理看来快跟魔鬼没什么两样了。
魔鬼切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解决方案魔鬼在哪里，只是俊脸含笑，动作温柔地执起自家主君的手，将掌心轻轻覆盖在她颤抖的手腕上，声音更是比以往更加诱人，“家主，这次不是攻略，是拯救哦，所以做什么都不需要有负担。”
随着青年慢条斯里的言语间，他的身体越发浅淡逐渐透明。这边的凭依灵力完全足够，他必须也要回去和同伴一起重启本丸了。
“倒不如说，我很期待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髭切的身影也完全消失，只剩郁理一个人留在偌大的藏刀室。
她维持着被人托着手的姿势，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那只手腕，原本空无一物的皮肤上多了一枚巧的刀剑印迹，那正是1号本丸的入口。
当事人完全没心情研究新装置，只是僵硬又机械地一点点抬起脑袋，看向藏刀室里四面环绕自己的古刀剑们。
最终，室内传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

第76章
芦之湖新建的人工岛屿上,一座恢宏华美的露天舞台在无数注目下举办着一场盛世典礼。
舞台中央处，七名料理界的天才一身传统的正式和服，在无数圈内外的名流注视下向对面唯一的女性齐齐弯膝跪地，郑重又恭敬地行着古老的拜师之礼。
被跪拜的女性同样是一身隆重的和服,长发盘起五官明艳,明明是极具女性美感的轮廓线条,可她长身玉立俯视跪拜弟子的姿态却像是一柄被供奉于神坛上的宝剑,虽未出鞘却不自觉地令人生出敬畏之心，低头退避。
【啊啊啊啊！厨神在这一天真的美呆啦！又强又美！】
【作为远月学生的我真的惊呆了！星宫大师每年都会给我们上一两节公开课，本人是很漂亮没错，但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气场这么强大的！】
【可恶，不愧是未来厨神收徒，不是远月十杰就是早在美食圈混出名堂的明星厨师,而且全是不超过20岁的少年天才！】
【听说为了这场拜师典礼星宫馆花了好几个亿，又是填湖造岛又是兴建拜师露台的，真是财大气粗。】
【上面消息落后了,星宫馆胃口很大的,他们现在能获得批准在芦之湖里建岛,其实也相当于上面已经逐渐松口，把整个湖的所有权售卖给对方。虽然目前官面上没有任何正面肯定，但你只要关注一下箱根那边的地方新闻，星宫馆跟箱根那边官员的互动,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的。】
【……我突然想起附近的富士山也是私人的，有钱人在这个资本国度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以前我一直以为国内的料理女王是远月集团刚接任总帅之位的那位大小姐，现在看到星宫厨神才发现自己搞错了,绘理奈总帅现在最多只是一个朝着女王之路前进的公主来着。】
【最厉害的果然是和那些出生就有一个大集团等着继承的少爷千金们不同，眼下偌大的星宫馆产业链可是星宫大师她自己一个人打拼出来的。】
【不行了！本来我还不服气粉的主厨小哥哥放着自己的餐厅不要转投别人名下,现在亲眼见到师父真人，只想说我能不能顶了小哥哥的位置抱大腿，厨神姐姐我可以！】
网络上的视频弹幕刷得飞起，司瑛士坐在那里，盯着笔记本的屏幕看得眼都不眨。
这时，身后的房门被大咧咧推开，老同学兼熟人的小林龙胆不客气地拎着几个袋子闯进来，见状就直接嚷嚷：“又在看那天的拜师典礼啊？”
被她的突然吓到的白发少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好不容易扶稳看到来人后才松了口气：“是你啊，小林。”
小林龙胆，和司瑛士同期毕业的同学，在校期间任远月十杰的第二席。
相比起对烹饪外一切都极不自信显现出一种懦弱人格的司瑛士，小林龙胆要活泼大胆得多，她的强势和自来熟性格在对上懦弱人格的司瑛士时就显得有些得寸进尺，常常将司瑛士使唤得团团转。
但也莫名的形成了某种互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中两人在十杰之间的关系倒是最好的，连薙切蓟发动政变时都是一起投的叛变票。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还一天几遍的看。”对于好友兼同学，小林龙胆说话完全不顾忌，“你这么耿耿于怀的话，当时就不该拒绝讲师的收徒意向，也早就可以成为那里面的一员，不用这么羡慕了。”
司瑛士一听下意识地猛摇头：“我不行的不行的！我这种性格如果真的成了讲师的弟子只会给她丢脸，除了料理以外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小林龙胆更加没好气：“只会料理就完全够了吧？难不成你还想跟那个睿山比财政能力？就算那个家伙在讲师那里很得看重，可真要提起收弟子，你看讲师有一点点考虑过选他吗？”
“小林你干什么总说我。”司瑛士弱弱反击，“你不也一样拒绝了吗？”
“我才是真不行啦。”少女随意摆手，“虽然当时真的很心动差点就想答应了，但仔细想想我那猎奇的料理风格跟星宫氏这种大气正统的主流风完全不是一路。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风格，成为讲师的弟子绝对多少都会被她那套理念影响从而改变，还是现在这样最好。”
小林喜欢用蛇肉、鳄鱼肉、虫肉等等一切偏门甚至让大多数人避讳的食材制作料理，她喜欢那些新奇又少见的口味，比那些常见的料理要有意思多了，以后也有志继续精研这一道。
所以，诚然成为厨神弟子未来铁板钉钉成就很高，甚至有望冲击料理大师的位置，但对不起，她选择自由。
世间有万千种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厨神弟子那样的鲜亮前程吸引，所以拒绝郁理的天才虽然少却不是没有，比如小林龙胆，也比如她一旁的……
“老实说司你如果就因为那点事拒绝真的太傻啦，不如改天找个机会再跟讲师说说呀？厨神的入室弟子呢，白白放弃太可惜了。”小林在旁边劝。
少年依旧只是摇头，却是再没说话。
小林见好友又开始闷声不吭不禁叹了声气：“我特意从亚马逊飞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算了，观礼都完了其实也早该走了。”就不该浪费时间在这劝的。
门又被带起，小林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目送完她的司瑛士又将头转回来重新对上电脑。视线聚焦回还在继续中的视频上，画面里镜头正好给了粟发的女郎一个面特写，她眉眼含笑面色柔和，一双翡翠色的眼睛却深邃平静，身处万众瞩目的中心却淡然如居家自处，那种掌控全场仿佛任何情况都能轻松应付的自信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不只是那个原因……”微红着脸的少年喃喃自语，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印着影像的淡色瞳孔里全是憧憬，“如果真的拜师了的话，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吧……”
就在这时，门突然又被嘭一声大力推开。
“对了，司！”去而复返的小林龙胆大嗓门道，“差点忘了过来找你的正事，讲师明天要对她那七个入室弟子进行一次考核评定，我厚脸皮问了一下，她也同意我们这些远月出身的人跟着一道。这个机会总不能错过，明天一起去啊！”
“哎？啊……哦！”少年手忙脚乱的答应，待到对方又关门离开，他盯着门口绷了好长一会儿才放松下来。
长吁着回转过身时，人已经低头用力将整张脸都埋进掌心里。
翌日，星宫馆名下专属料理训练场。
这里集合了全球各地的炊具灶台，也储存着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食材，可以说来到的这里的厨师几乎都不用操心烹饪料理时会缺少正好需要的厨具或食材，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时，星宫馆旗下的所有料理人都是兴奋的。
但今天他们都很严肃紧张，有的甚至战战兢兢。
不光是因为这次星宫馆的主人收徒后的首次料理评定，她的一句话完全可以判定在场的这些天才目前的实力排位高低，进而影响料理界对他们的评价；更是因为这位高高坐于评审台上的厨神大人抚着手腕面无表情俯视观察他们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心情不太好，让他们压力不自觉更大了。
不、不光是要拿去十分的实力全力对待，必须要十二分甚至二十分的超越翻倍才行！
一时之间，本就竞争激烈的训练场内气氛更加火爆了。
郁理确实是心情不太好，但绝对跟底下的弟子和手下们没关系，甚至这一次远超她预料的综合评定成绩还让她郁闷的心情都缓解了一些，很是高兴地给所有人一一指出的各自的优缺点。
这场评定会的结果算是皆大欢喜的，大家最后都挺满意。
只是等郁理把这些全都忙完，再次确认之后特意空出来的行程都可以在家休息后，笑容又逐渐丧失再度变回面无表情。
明明前一阵她日日都会去的藏刀室，现在只想退避三舍并请人在门上加几道锁来个彻底封印。
“算了，就算真这么干了也没意义。”握着印有刀剑符纹的左腕，郁理坐在家里无奈叹气，“该做的还是得做。”
哪怕她非常抗拒，又借着工作忙拖延了一阵，该她干的最后还是得干。
就像刀到们最后都不愿放弃郁理一样，郁理同样也想再见到他们。
不过，这拖延的一段日子却也不是单纯浪费，至少足够让郁理思考这次该用什么方式重新面对重启的攻略游戏。
指尖轻抚过印迹，以灵力启动开关，郁理的意识迅速沉沦转移。
感官从本体剥离移动到时空罅隙里专门组建的投影，郁理也听到了1号本丸系统正式启动的机械电子音。
【正在启动伪装模式……】
【启动成功，二十一世纪潜行式全息模拟攻略游戏《刀剑乱舞》模块释放……】
【正在链接1号本丸所有者……链接成功……投影成功……】
【系统模式转换成功！】
【欢迎审神者来到《刀剑乱舞》的世界！】
当系统模仿潜行游戏制造出的登陆界面在郁理的眼前亮起，以投影之身看着面前那熟悉又有点久远的四个单机游戏选项时，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新入游戏】【载入档案】【刀帐集锦】【游戏设置】
四大选项在以自家本丸的庭院为背景下闪烁着令人怀念的光，一瞬间让郁理觉得自己的青春都回来了。
但毕竟只是错觉而已，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咸鱼死宅了。
面无表情地伸手，郁理就要去点【新入游戏】这个选项，然后停顿在了半空。
等等，四大选项用她本丸的庭院当背景？
她忍不住就打量了一点那全息动态背景，确实是她最后一次离开时本丸的样子。
而且她第一次得到游戏卡试玩时，最开始跳出的难易度、痛感设置等等的游戏选项也一个都没出来。
“也就是说……！”郁理的眼睛亮了，几乎是面带惊喜的选择了【新入游戏】。
刺目的白光在这时遮盖了整个空间，于此同时，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跟着响起。
“刀剑乱舞，开始吧。”
是光忠的声音。
一切再度归于平静时，郁理已经站在一座本丸的大门口。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认真四下打量，通过大门口左右两边摆着的两棵门松，门楣上挂着的连柱绳，以及门上因为某些粗心的家伙出阵归来时不慎弄出来的大小坑印，心里已经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待到某只呼喊着“星宫大人欢迎回来”的狐之助蹦跳着出现，并且直扑她怀里时，郁理那是彻底确定。
“不是说一切重置了么，为什么我的本丸规模却保留下来了？”她直接就问出来。
她的名字和升级后的本丸都在，独独里面一把刀也没有，仿佛被重置的只有那些刀剑一样。
“是除了您的身份和本丸规模以外，其余都被重置了。”作为系统化身的狐之助直接答道，“具体是这样的星宫大人，虽然1号本丸系统再度加载了游戏模块，但本质还是1号本丸，您作为该本丸的唯一永久拥有人在之前确定正式权属后这一点就不可改动了，这个游戏的玩家也就固定只能是您。另外目前的本丸也是被默认继承的，毕竟这是真实情况下本丸的真正规模，除非您主动要求清零，将该本丸初始化推倒重来，否则肯定是维持原样。”
郁理这下全都听懂了，这是因为攻略游戏之前撤消后又再加载上且不会更改的“意外情况”，算是个不算BUG的BUG，保留了一部分她之前辛苦打拼（氪金）出来的江山。
改是不可能改的，她傻了才非要缩水回去。
倒不如说，这样子更好。
心头本就有定计的郁理一下子笑开了，抱着狐之助重新踏入了本丸的大门。
里面的格局和她最后一次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区别是到处都是空荡荡一片，没有人只有一间间的空屋，像是等待各自的主人重新入住。
郁理没有耽搁，直接奔向了手入室，她知道那里可以领到自己的初始刀以及接回后面所有的同伴们。
毫无疑问，五初始中她依然选择了陆奥守吉行。
当樱花散尽的幻象消失，许久未见过的未极化陆奥守显现在郁理面前，操着那口土佐腔笑着向她自我介绍。
“咱是陆奥守吉行。好不容易来到这么豪华的地方，就抓住世界吧！”
大咧咧的初始刀笑容满面地诉说着自己初次拥有人身后降世的兴奋，看向她的目光是陌生的，却和曾经一样很轻易地就接受了眼前审神者是自己新主公的事实随时待命。
他的记忆被封印，和以后所有到来的其他刀剑一样，只截止到历史上颁布禁令刀的前一日。
下一秒，正开心笑着的陆奥守就慌了：“啊哇，为什么就突然哭了！？咱、咱刚刚是说错话吗？”
他跨前一步下意识想要给对面的人擦掉，可顾虑于身份最终僵在半空，只能无措乱挥手。
“主、主公哟，不要哭啊，咱给你烤个红薯吃好不好？那个很甜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记忆里是第一次见面，但陆奥守看到这个新主公落泪心就像被扎了一样很疼，一点点都不想看她难过。
“我没哭，没哭。”郁理沙哑回道，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明明都做好重逢的心理准备了，可真正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地再次出现心里还是没忍住，“我只是……看到你们来了，很高兴。”
看到他们很高兴吗？
陆奥守觉得自己本该开心的，但听到她这么说胸口却是莫名酸涩。
而郁理这时已经擦干了眼泪，甚至用灵力恢复了微红的眼眶，仿佛之前的失控落泪都是假的。
然后……开始疯狂锻刀。
本丸里原来存放于仓库中的大量资材都还在，足够郁理这样大手笔的挥霍，就算没有她也准备了大笔氪金费，力求脸再黑也要锻出心中足够的刀剑将这座本丸重新热闹起来。
于是刚上任不久的初始刀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同伴在不断增加，已经直接排到手入室外面去。
#错觉吗，总觉得这一幕发生过一次#
本能抬手想要制止主公的疯狂行为，但已经到嘴边的“主公哟，我们家还没有这么多房间和粮草安置这么多同伴啊”在脑中忽然想起这家本丸面积非常大、房间和良田都是现成的后，又全都默默咽回去。
这位新主公分明财大气粗家大业大，根本不需要这条谏言啊。
默认地看着自家主公将家里的资材花得还剩下十分之一，这才上前叫停时，初始刀清点了一下刃数，加上他在内全本丸目前一共有五十二振。
想起为了召唤这五十振刀耗费的财产，向来爽朗外放的陆奥守都不禁沉默。
新主公虽然是名女性，但在这方面的豪气就算是男子未必能赶得上。
郁理暂时不知自家初始刀的想法，在不停扔资材进锻刀炉一口气接回了五十来振刀剑后，她确实也有点累了。
“所有人，都随我来大广间，我有话要说。”
本丸之主发令，本就刚来的刀剑们下意识地听从跟随。随行途中，有刃下意识地打量走在最前面的主人身影。
她一身标志性的审神者巫女服，可行走之间优雅与英气并存，挺直的脊背甚至能看出武者的风骨，光是背影就透着一股凛然之姿。
那是身居高位并且常常对人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才会不自觉养成的气质，这样的人往往有着一句话就能定人前程甚至生死的实力。
很多前主都是男性将军大名的付丧神不自觉地散去暗含的挑剔和质疑，姿态都跟着谦逊了不少。
走在最前的郁理当然能感受到“新部下们”的暗中打量，她完全不在意，或者说换成谁走这流程一百多遍都会非常淡定的，所以很从容地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来。
进入大广间后，郁理径自走向深处属于自己的首座，而下方不用她说刀剑们已经主动按照各自的位份整齐排列端坐好，仰头等待新主发话。
“在这里，先欢迎诸君加入我的本丸，感谢你们选择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代号名为「星宫」。”
底下众人默默听着，这是正常的开场白，但下一刻，在新主人再度开口后所有刀脸色都或多或少出现变化。
“在诸君之前，我已经带领过三届本丸，算是很有资历的审神者了。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无视某些刀直接瞪圆的眼睛，郁理保持着自己当厨神时的高冷姿态，淡然直叙。
她可没说谎，曾经的游戏期间她经历过三个人设【新手审神者】、【普通审神者】，和最后期的【资深审神者】，是真的“换”了三回本丸，开了三次荒。
加上这次她拿到【初代审神者】这个头衔，绝对算是第四回 ，有理有据来着。
之前乍一从髭切嘴里听到游戏重开的消息，是真的把郁理吓到了，但后面的缓冲期间她也想明白了这黑心切最后的言语陷阱。
确实，这次的攻略目的是为了拯救，为了早点让现世的刀恢复过来，郁理用什么手段刷好感都说得过去，并且事后全员恢复记忆也不会有任何道德诟病，她也不用良心不安。
但这些胡来操作真的不会带来更胡来的影响吗？
用自己当上料理大师后这几年遇到的风风雨雨打赌，都不用细想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回忆一下自己变猫时偶然得知的某些刀剑以前对着她是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的面孔，郁理完全可以猜到自己真要如他们愿的乱来攻略，这帮刃私底下只会更糟糕。
黑心切的蛊惑拒绝！粉宝石拒绝！白学修罗场什么的通通拒绝！
郁理决定利用这次大家都被封印记忆，她能和所有人重新培养感情的机会，重新给他们竖立正确思想，目标是洗干净所有粉宝石，大家都走亲情和友情线，让爱情线见鬼去！
顶着上位者主君人设，早就在职场上练出来的郁理心里吐槽翻天，脸上却是半点不露。
“没问题的话，诸君可以按照那边墙上已经划分好的刀派区域自行安排起居了。晚上这里会给安排欢迎宴，希望大家准时到场。”
曾经这帮刃忽悠得她团团转，这回也轮到她来唬弄他们了。

第77章
来到这座本丸的第一日,刀剑们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有钱。
本丸的首次迎新晚宴很丰盛也很隆重，各种堪称豪华的稀等食材和美酒流水一般充斥着整个席面，也让才刚有了人身就品尝到人类口腹之欲的付丧神们十分过瘾。
撇开一部分如博多藤四郎等精于财政内务下意识就以此估算主人身家的刃，大部分刀剑是吃喝得非常愉快,像日本号和次郎太刀这样的酒鬼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对新主人的首日好感那是蹭蹭上飙。
而且白日他们各自去领自己的生活用品安排起居的时候,也是见到仓库里满满当当品种齐全的储备量的,除此以外本丸里训练道场、露天演武场、马场以及供休憩放松的茶室、水榭……等等设施是一应俱全。
这一切都昭示着他们这次侍奉的新主人很富有，非常富有。
虽然才第一天大家都忙着熟悉本丸没空打探这位确定有武在身的新主人实力几何，但听她说带过三轮本丸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除了宴会上她滴酒不沾，部下们向她敬酒她都用茶水代替以外，暂时看不出作为大将还有哪里不好。
……唔，毕竟是女性主君,而且年纪也不大，不饮酒也正常。
一顿晚宴下来，主从尽欢,新环境和新主人都没什么让他们不适的地方,回去的时候刀剑们心情都挺愉快。
待到一觉睡醒,接到刚晨练归来的主君递来的一叠厚厚的任命名单表格后，表情是意外又吃惊的。
“这里是今后一周内你们的职务工作安排。”换掉了早课服的郁理坐在办公间里，对着自己的今日近侍吩咐道，“近侍的担当轮排、出阵和远征各两支部队的成员名单,还有畑当番和马当番的轮值安排，都在这里了。麻烦一期你去楼下玄关附近的廊下布告栏，将这些都张贴上去。”
懵懂接过一叠文件的一期一振闻声不禁一愣,下意识就问出来：“这么多……是主殿您昨日就考虑安排好的吗？会不会……”太仓促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先卡壳,这位并不是新手审神者来着，该怎么做对方都经历三轮了。
看他反应过来，郁理也是浅浅一笑：“去吧，一会儿通知一下今日的出阵队员也在那里集合。这是他们首次出阵，有一些注意事项还是要叮嘱明白的。”
粟田口家的兄长一脸不好意思的歉身告退，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脸都是微红的。
这可真是失礼，作为部下像刚刚那样质疑主君本身就是不妥的，幸亏主殿大度并不计较。
带着那一叠人事任命，一期一振很快去到了楼下的布告栏处，有刚好在附近的弟弟们见状立刻就凑上来。
“一期哥，我来帮你！”
“这是什么？大将刚给的出阵名单？”
“哇，好多！”
“咦？我和骨喰今天就要去做马当番了吗？”
昨天一口气来的五十振刀里，粟田口的短刀军团依旧占了半壁江山，一期这会儿一点不缺人手不说，还热闹得很。
布告栏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刃，一见是未来一周的轮职安排，也是走过去再不挪动。
远征和留在本丸里执行内务的刀剑们感觉还好，但被安排进出阵名单的刀剑们心情波动要更大一点，兴奋激动里又有些忐忑。
只是在看到上面写明的要前往的合战场，发现都是自己十分熟悉或者相对了解的时代后，信心又都涌了上来——去这里，他们有自信完成任务！
来本丸的第二天就看到未来一周的工作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众刀围着布告栏那是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除了被安排干农活和刷马的，其他刃都挺满意的。新主人给他们安排的队伍跟合战场可以说都是量身打造，将风险控制在新手队伍承受范围保证取胜的同时，也锻炼了他们初上战场的身手增强练度。资深审神者，真不是白叫。
身处二楼的郁理听见楼下那不远不近的动静也只是笑了笑，头一阵子他们会因为新鲜感一天到晚总有刃聚在那边，等变成老油条可就不会了。
转头，她拍了拍桌上准备好的金色刀装和御守，站起身来：“接下来，是时候下楼了。”
虽然自己很清楚这帮刃其实根本不是新手，但被封印记忆后照该有的新刀关照还是都要有的，甚至得比以前要更加确保这些刃不能有闪失。
练度要抓紧让他们尽快重回曾经的巅峰，但安全更不能马虎。
她已经无法承受再失去一次的意外了。
膝丸也是第一批五十二刃中的一员，但来到本丸一周，眼见刀帐数量从52增加到58，主公的接到新刀的频率越来越低，依旧没能看到自家兄长髭切。
这让他有点沮丧，可源家的弟弟也不敢跟同期的平安刀莺丸似的，时不时捧着茶就到主公身边不时提上一句“大包平”。他能感觉到主公现在很忙，自己能不给她添麻烦还是尽量少打扰了。
就这样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争洗礼后，膝丸变得越来越强，也逐渐能挑战敌人更强的合战场，当然本丸中的其他刃也是如此。
当本丸如此经营了一周，众刃都已经习惯在审神者的安排下规律运转时，之后的某日里，又被编进出阵名单中的膝丸在队伍里看到了同样一身戎装的郁理。
“主，主公？”包括整个出阵队伍在内，有在现场的所有刀都愣住了，“您、您这身打扮是……？”
“如你等所见，随队出阵。”面对他们一脸惶恐明明猜到还心存侥幸的模样，郁理直接道，“这次的合战场有些难度，凭本丸目前的战力就算能胜也必定要付出严重代价，我不放心，不跟着去不行了。”
这怎么行！
“主上这不可以！万一您受了伤要怎么办！”当即就有人刃反对，比如同在这支部队里任队长一职的压切长谷部就踏前一步大声劝阻：“出阵剿灭历史修正主义者的事请交给我们，您只要坐镇后方指挥就好。这座本丸里您才是最重要的！”
膝丸和其他刀剑没说话，却都是默认了。这一周里，大家都已经见识到了新主人的内政能力和指挥才能，在本丸里保障了充足后勤物资的同时，也将每振刀的练度都快速提升了，可谓是极有才干的一位主君，对这座本丸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根本用不着以身涉险前往战场。
但相处一周下来，对这位主人也有所认知的他们内心也觉得对方不一定能听劝，以她发号施令惯了的气势说不定会冷脸发怒。不由的，就向首先跳出来阻止的长谷部投出了担忧的眼神。
长谷部也是在劝完后才想起来的，但灰发的打刀没有后悔，直接做好了就算挨骂被甩脸也要力劝主人不能涉险的决心——最多也就是在主人将目光转到他身上，他不自觉地低下头屏住呼吸捏着刀僵硬了身体而已。
结果，预想中的呵斥没有出现，反而是很温和一声传来。
“不是有长谷部在么。”
打刀直接愣住，本能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人眉眼弯弯，正看着他笑。
“如果是长谷部的话，不管我身处什么险境，一定会拼命保护我，绝对不会让我受伤的对不对？”
“有长谷部在，我什么都不担心呢。”
看着那双望过来的翡翠眼眸里不含任何质疑的信赖和倚重，灰发的付丧神一下子热血冲到头顶脑子完全空白，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挺直脊背大声喊是直接同意了。
现场其他刃：……
主人，对付压切长谷部这家伙非常有一套啊！
应都应下了，出阵部队只能带着主人一起前往战场，后知后觉自己被小算计了的长谷部倒没有恼怒的情绪，只是不时担忧地回望自家主上。
担忧里还裹着怎么也掩不去的欣喜，这是主上对他的信任，他绝对不能辜负一定要漂亮完成任务！
郁理在哄完长谷部顺利加入出阵部队后却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了，比起这些小事，她更关注战场上的情况。
选择这个合战场她当然是有深思熟虑过，在又要保证练度效率又要保证部下的性命安全下，她随同出阵的操作必不可免。
当然这份劳碌也不会持续太久，等本丸顺利度过初期将一切步上正轨，到中后期时她就不用这样严防死守的盯着了。
被主人反过来贴上“需要看护的初期”标签的刀剑们可不知对方这想法，在战场上兢兢业业按照军议部署完成任务，一边朝着敌方本阵突进，一边不时又望一眼护在后方的主人。
嗯，没受伤，毫发无损骑马前进的动作又熟练又潇洒。
而且这次战场的溯行军实力也没有主人说得那么……
“呃啊！”
又是一声因为不敌被反伤到的痛叫，膝丸忍着腰腹的划伤匆忙避开了侧面一支戳向他太阳穴的长.枪，疼出冷汗的脸满是不可置信地瞪向眼前的敌部队。
大意了，这支部队和之前遇上的溯行军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里面有两振敌枪和它的同伴实力完全是两个阶层！
不仅仅是攻击力可怕，并且以他们目前的练度联手攻击都是收效甚微。
“可……恶！”膝丸不禁咬牙，现在可不仅仅是退敌的问题，他们的身后还有主人在呢。
握紧手中的太刀，他再不管腰上动一下就加快出血的豁口，反而是半弯膝盖身体前倾做出再度冲锋的攻击姿态。其他刃也是如此，打算合全队之力先强行击杀一振强敌，逐个击破。
就冲要保护主人这一点，他们也绝对不能……
耳畔忽然掠过一阵清风，膝丸眼角的余光刚意识到有一道黑影从他身边飞速而过时已经晚了。
“主上！”等听到长谷部惊慌喊出声时，膝丸就只看见被守在后方的主公已经越过他们冲到最前，她放在人类看来算得上高挑的身影在身形巨大的敌枪那边格外娇小。
所有刀剑都已经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如飞燕一般腾在了半空，左手一抬一条白色的匹练柔软地延伸而出，随后像活的一样围着两振敌枪绕成了一个圈。
随后，倏的收紧，缠着两枪的脖子直接将它们强并在了一起。
而这时，半空中的黑燕才刚有下坠的趋势，对方空无一物的右手做出虚握的动作，一把刀就此凭空出现，就这么借着下坠的动力一并狠狠斩向了那被绑在一起的一对首级。
许是动作太快，刀剑破空的声音极小。
但那两颗巨大的头颅被巨大的力道切割如同飞石一样远远抛出的画面，却是格外清晰。
慢了一步的鲜血从两具残躯里喷涌而出，宛如出了故障后毫无美感的喷泉四处飞溅，让正巧往下落的黑燕不得也沾上了些许。
刚刚轻松斩杀了两个强敌的女郎轻盈落地，她一身黑色的武士服，粟色的长发竖着高高的马尾，向身后回转过来时，可以看见几滴鲜红沾着她白皙的脸，半是肃杀半是艳丽。
膝丸不禁愣住，呼吸不自觉地停住的同时胸腔却是大声的鼓噪起来。
整支部队这时也是呆了，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主人一般，整个画面都是鸦雀无声。
当事人却是神色淡然，甩净刀身上沾着的血迹人已经朝着敌营的方向看去：“稍事休整，之后一举攻入大营取下敌将首级。”
“是——！！！”
这一战取胜回归后，本丸里对于主君要随队出征的事再无任何异议，她说什么刀剑们都是第一时间执行。
并且私底下，他们对自己的要求倒是更严格了——没办法，主君如此强大，他们不更加努力不行啊。
郁理对他们的上进倒是乐见其成，也不阻止，只是继续自己的步调，专心建设本丸帮自家刀剑恢复力量，其他什么多余的都不做。
以前就是因为自己太懒散不注意身份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才总搞出事来，这次她吸取教训重新做人了。
保持公平公正的主君人设、和所有刃都保持上下级关系这件事上她是认真的！
努力维持人设的郁理那叫一个兢兢业业，后面也真的收获了不少刀剑敬仰的目光。
本丸的刀发现他们的主君已经那么强了可还是那么的努力，每日都是天刚蒙蒙亮就穿着剑道早课服离开门前，雷打不动进行剑道训练，风雨无阻地跑步健身，早餐过后对本丸的各种工作安排更是不提，有时甚至还会深夜伏案，让不少刃跟着更加勤奋。
成果确实喜人，翻开游戏的【刀帐集锦】，只见上面一片被点亮的金色或绿色的宝石。
没有一颗粉宝石，太舒心了！
心满意足关了窗口的郁理这会儿越发坚定，力求把人设走到底。
或许她表现得太用力，惹来了一群爱照顾人的刀剑们的关怀。
歌仙、小豆长光这些家政刀们不用说，总爱不时送点好吃的点心给她进补，连兼厨的堀川小天使也喜欢跟她唠叨“要多休息，身体要紧”。
郁理都是笑眯眯照单全收，然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咸鱼是不可能咸鱼的，现在的她就是闪耀的现充#
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还有烛台切光忠，原本就是操心性格的他面对如此勤勉的主人不可能不关心。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到无论何时都优雅得体的主公，烛台切的心里总会涌出几分违和，觉得她更适合懒洋洋躺在榻上吃零食或打游戏。
“主公，您其实不用一直这样的。”某一天，再也忍不住的烛台切突然对郁理劝，“人总需要休息和放松，我们都是您的刀，随意一些也没关系。”
说完不只郁理愣住，连他自己也愣了。
向来注重外形也让别人注意形象，就差口头禅没变成“帅气”的讲究刃，这会儿居然劝别人不要太在意形象轻松随意点，而且劝的还是自己端庄优雅的主公，别说是其他人，就是烛台切光忠他自己也没想到。
可是这话怎么就不经大脑地直接说出来了呢？
看到对面一身鹅黄和服的美貌女性保持着端着茶杯的姿势愕然看着自己，烛台切越发懊恼，甚至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就在气氛逐渐僵硬时，他听到对面传来“噗哧”一声，再抬头看去，对方已经举着杯子掩在唇边笑得花枝乱颤。
就这么……好笑吗？
烛台切不太懂，可看到她不再端着架子肆意笑起来的模样，微带红晕的面上也不自觉地跟着牵起唇角。

第78章
再一次身处游戏之中,郁理发现日子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艰难。
按照计划中的路线一步步来，竟是十分顺当。
粉宝石们都很正常，有个别比如兼桑这样好忽悠的甚至已经点亮绿色或金色线。至于上回游戏里本就是亲友线的刀剑，进度自然是比他们更快。
比如以粟田口家为主力的短刀军团,郁理就没怎么改自己以前就很宠短刀的作风,加上自己一出场就表现得格外值得依靠,一看就是个非常值得追随的好大将,几乎没用一个月，目前被接回本丸的所有短刀就被攻下了九成九。
至于为什么不是十成，当然也避不开一个更明显的原因。
刀剑们的记忆被重新封印，实力更是被规则强行打回初期，自然最初始的各种性格问题也回来了。
“酒……嗝！给我拿酒来！”
举着甘酒罐的不动行光醉醺醺地瘫坐在厨房的檐廊下，任凭刚好轮值的歌仙和北谷菜切怎么劝就是赖在那,最后是被黑着脸的长谷部揪着后衣领拖走的。
这期间不动当然有大肆挣扎：“干什么啊压切！别以为你讨好了现在的主君就能肆意妄为了！我就是再没用也用不着你这个被下赐到连织田家臣都不是的刀能随便对待的！”
前面拖着他走的长谷部没回头，但是脸色更黑了。后续是小酒鬼闷痛一声，似乎是被粗暴勒了一下脖子,那些大喊大叫彻底卡壳。
就在二楼阳台刚好眺望到这一幕的郁理一言难尽似的转向了另外一边,眼角余光却是看到庭院一角山姥切国广裹着那身“重出江湖”的白布和小龙景光在说话。
同是斗篷披风党,双方的装备档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小龙不知道跟山姥切说了什么，裹着白布的金发打刀是连连摇头并且伸手又将头上的布往下拉了拉，直接就把脸挡了大半。
小龙见状便上前一步,抬手朝对方的头顶伸去，一边劝着什么一边试图摘下山姥切脑袋上那块破脏白布。
当事刃立刻上了两只手护住脑袋，同时身形连退几步,埋着头转身直接跑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郁理灵敏的耳力也听到了打刀落跑时因为失控而放大嗓门的叫喊：“……漂亮什么的不要说了！我和你们这些名刀名剑是不一样的！”
郁理：“……”
她这份无语还没在心里面过度完,就听到楼下檐廊响起了加州清光跟大和守安定的对话。
“我刚刚好像听到山姥切的声音了，是又在拒绝别人夸他漂亮了吧。”清光望着庭院的方向道，“真别扭啊山姥切，明明大家都没看不起他仿刀的身份，偏偏他自己总抓着不放。”
“是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呢。”大和守在旁边附和，“面对我们都这样，要是本歌也来了，他以后要怎么办？总不能祈祷主人一直手黑永远锻不到那把长义吧？”
“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啊，那场面光想想就是灾难。”清光打了个激灵，拒绝去想象，“好歹他和我一样也是政府钦定的五振初始刀之一，论起能力一点都不差的，要是能更自信一点就好了。”
听到初始刀这个词，大和守不由看向搭档：“加州清光，你其实也有点遗憾的吧？没有被主人选为初始刀什么的，而且选的还是那位和我们新选组关系很不好的陆奥守桑，我可是听你碎碎念好几回了。”
“什……！？”清光瞬间惊慌失措，并立刻否认，“我才没有一直碎碎念呢！就算我不是初始刀主人对我也很好好吗！真要说喜欢碎碎念的明明是大和守安定你自己，都来本丸有新主人一个月了还在一个劲的冲田君长冲田君短的，我还没嫌你烦呢！”
这对搭档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一边拌嘴一边走远，一直隔了许久才听不见他们那幼稚的争执。
表情更深沉的郁理：“……”
#就，心拔凉拔凉的#
如上面所见，她在这座本丸里曾经花了大把时间和心力好不容易掰回来的问题和心结也跟着全都回来了。
这会儿的她心情宛如当年初中时代骤然发现自己被偷走了菜谱笔记那会儿，懵圈和心痛齐齐涌上胸口。
强忍住想扶额叹气的冲动，郁理面无表情离开栏杆返回自己的办公间。
然后看到了这会儿安静坐于屋中一角的宗三左文字，他是今日的近侍。
过分纤细的粉发青年今天也散发着左文字一家独特的丧里丧气，见她进来，这振有着“夺取天下之刃”誉号的古刀低头优雅行礼，姿态恭敬，可口中吐出的话却是惯常的带刺风格。
“您刚刚站在那里是欣赏了几出好戏吗？”他这样说着，幽幽叹了口气，“也是，再有能强力的主君也不可能解决天下所有的问题，何况部下之间有龃龉矛盾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身上的氛围已经不能用丧来形容，甚至能说是带着一丝厌世的绝望，淡淡的，不多，也足够郁理头皮发麻。
二哥求你了别这样，这么长时间不看见丧得这么严重的你我好不适应啊！
想到左文字家还有江雪和小夜这两个丧派大小兄弟，郁理差点要崩不住人设，都不知道是怎么压下疯狂的吐槽保持住脸上的淡定的。
“无妨。”她扯开唇角向他笑了笑，“要相信世上办法总比困难多，总是能解决的。”
作为一个被现世社会毒打过不只一次并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成功人士，郁理稳住心态的速度很快，让心思细腻的宗三都没看出太多破绽。
宗三不由愣了愣，这位主君出屋扶着栏杆观察本丸众刀动态时，他也一直在观察她。房间外的动静多少也传入他耳，更别提冲田组两刃的对话内容就在楼下十分清晰，于此同时更加清晰的是凭栏而立的这位不自觉一寸寸垮下肩的背影。
是失望吧。
一手打造的本丸里精心培育的部下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和睦团结，甚至私底下大小矛盾不断。这些都不利于本丸的运转，在一些时候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站在主人的角度是绝对不想要看到的。
宗三有自知之明，自己这样不断散发负面情绪的类型更加不讨喜。
但他也不在意就是，就算面对这样一看就是明主的大将也懒得遮掩这份脾气，日常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日子也不会比当笼中鸟时更差了，若是折戟战场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这次也是，看到侍奉的主人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差宗三就直接开口挑破，他不在乎因此惹恼上位者，能转移注意力让这一位不去想着追责外面那几个就足够了。
没想到对方并没有朝他发怒，反而温和笑着说了那样的话。
之后也没有计较的意思，而是坐回主位继续处理起文书来，无论眉眼还是身上的气息都重回平静，显然是已经在心里接受了那些落差，也包容了他之前的那些言辞。
是因为……她不是第一次见过宗三左文字这振刀，早就知悉他性情如此，所以亦因为习惯而自然包容了吗？
宗三默默起身，为主人沏了一杯温茶，送过去时还收到了对方抬眉一记浅笑，像是礼貌道谢。
看她毫不介怀的样子，粉发的打刀莫名地心下一涩，他垂下眼睑抿了抿细唇，又低头安静退下。
这一日似乎就这样度过了，不好也不坏，主君的生活节奏很有规律，不忙的时候近侍也回去得早，宗三今天便被早早打发回来休息。
回到左文字院的时候，天色刚刚入夜，迎着屋中的灯火，可以看到家中的兄弟们早已经换上就寝的浴衣坐在其中。
“宗三哥。”最小的弟弟小夜左文字抬起他清冷的小脸，认真地向他打招呼。
“欢迎回来。”屋中一角正捧着一卷书册的兄长江雪左文字也是温和向他打招呼，“今天，辛苦了。”
两个人虽然都摆出了欢迎他回来的姿态，可脸上都没什么笑容，换成其他刀剑或许会觉得尴尬无措，但对左文字一家来说才是正常。
“我回来了。”宗三.反而笑了笑，踏进屋中伸手揉了揉小夜的脑袋，转头望向江雪，“主公那边今日不算忙，倒是兄长你，畑当番辛苦了。”
提到这个，有着冰蓝色直长发的太刀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的小弟已经抢答。
“江雪哥不觉得辛苦，他方才还跟我说很喜欢在田间劳作，比上战场更开心。”小短刀还是绷着小脸一本正经，“我问过主人的，她说特别喜欢江雪哥哥这类很乐意留在本丸做后勤工作的刀，因为本丸里的大家都更喜欢出阵杀敌很讨厌种田干活，说江雪哥喜欢务农愿意长期担任后勤工作真的是帮大忙了。”
论起阴沉度算是左文字家最厉害的小夜并不爱多话，但若是涉及很是宠爱他的新主人，短刀总是不自觉地说出长长一大串。
宗三看着小夜，小男孩根本没发现他提起主人时全不自知的发亮双眼，连带总是沉浸于复仇的暗沉氛围都淡去不少，不由也跟着柔和了脸色。
骤然听到自己私底下被主君这样夸赞的江雪左文字也是猝不及防，向来忧伤清淡的面孔先是愕然，随后下意识地局促：“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说讨厌战争，会招来不满。”
和两名弟弟相比，江雪算是来得比较晚的，晚了足足半个月。和宗三一样，他对自己身为刀剑却不喜战场的性格很有自知之明，做好了被主君冷落不喜的心理准备，之后也确实被安排了比其他刀剑更多量的畑当番和马当番之类的工作，这些都是最不受刀剑男士待见的活计，新主君对他也从来公事公办全然没有对小夜的亲昵，两相对比也让江雪真的以为这是被冷落后的待遇。
只是对方肯定没想到，这些正合他的心思，乐得在田间马场中打转。
但今日听到小夜这么说，江雪才发现真相并非如此，那位只是单纯因为他说不喜战场就调整了他的工作安排，其他方面并没有任何差别对待，是他自己误会了。
身为刀剑，会关注主人是本能，就算是江雪也避不开，本以为会被否定的行为却得到了肯定，哪能不惊喜？
就在一旁的宗三眼看着自家佛系的忧郁兄长肉眼可见地明媚了些，归来时残余在心底的复杂情绪这会儿更加复杂。
办法总比困难多……么。

第79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郁理是真这么想的。
当初一无所知下她都磕磕绊绊过来了，现在只是从头再来说办不到更不可能。
又是新的一日到来，本丸里正是秋日时节，也是田地里最忙碌的时段之一。
就算嘴上常常出言不逊,但行动上不动行光其实都有乖乖听从安排,哪怕是被指派轮值马当番或畑当番都不曾抗拒闷头干活。
离开信长公已经很多年,如今又以全新的姿态在新的主人手下做事,不动行光对这一切其实并无不满，但是……
“呼……嗝！总算结束了！”
红着鼻头一屁股坐在田梗边，醉熏熏的短刀也不管身上会不会被泥弄得更脏，手握着农具直接脱力一样呈大字型仰头倒下去。
鼻端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眼中全是蓝天白云。
“啊～天空好高……”
短刀半迷着眼开着醉腔感叹，肆意地享受着工作结束后的安逸,又带着平日里自我放逐的自暴自弃。
反正他就是一把没用的刀，浑身沾满泥土又怎样。
下一秒，被头顶突然多出来的一张明艳面容吓得淡定全无,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身,崩紧全身站直：“主,主公？”
为什么突然就跑来田地这边啊！吓死他了！
虽然今代的主人是名年轻女性，但就算拿信长公当标准看人的不动也说不出眼前人一个字的不好，对方出阵杀敌时的无敌之姿和军议时几乎从未失误过的战术指挥足以让他在任何时候都下意识地保持毕恭毕敬。
强者是不分性别的。
但会分性格。
和性格恣意有着残暴名声的前主比起来，这一位要宽和很多。她一身家居休闲的素色浴衣,长发优雅盘起，外罩着一件彰显贵人身份的名贵羽织，仿佛画中的仕女般正浅笑看他。
“畑当番辛苦了。”一边说着话,对方抬起手上的竹篮微晃了晃，“突然一时兴起,想动手摘点青瓜，不动君知道它长在哪片区域吗？”
小酒鬼这会儿酒嗝都不打了，只是舌头打结一样的伸出双手想接过篮子：“这、这这种小事我我我来就好！主主公您站在这里千万不要下下下田！”
片刻后，日常用于田间灌水的小河边。
脱去内务服外套，只着T恤在身的酒鬼少年盘着腿一脸拘谨坐在河滩边，往常因为喝酒而熏红的脸这会儿正因为紧张窘迫通红一片，一双手臂直直地撑着腿，眼睛看似盯着面前奔流不停的河面，可眼角的余光却是不断往自己的左侧偷瞄。
他脱掉的外套平铺在那里被当成临时垫子让主人坐着，两人中间放着竹篮，里面是一只只清洗得干净水灵的荷兰黄瓜。此时，主人正欢快地享用着。
“哎呀，果然还是刚摘下来的瓜果最好吃了，以灵力催生的食材就是比现世普通生长的食材滋味更好，大家把田地打理得很好呢。”她在间隙里夸赞了一句，这时侧头看了少年一眼，“不动君，不尝尝吗？这也是你的劳动成果。”
“非、非常感谢您！”不动挺直脊背大声道，“但是，不用了。”说话间他别过头，一脸局促不安。
他是第一批五十刃之一，也就是说来到这座本丸一月有余了，虽然平日里仗着耍酒疯在长谷部等刃面前挺无法无天的，但有主君在场的情况下那是从来没敢造次过，可像现在这样和对方单独相处的场合却是几乎没有。
原本以为自己就是把废刀怎样都行的不动行光这会儿恨不能时光倒流，把数分钟前在地上打滚想就这么睡过去的自己拎起来直接放河里洗干净再拿出来，这样就不用让主人看到这么脏兮兮的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主人独自找来的那一刻，向来什么都无所谓的不动心头突然就涌上了一股惭愧丢脸的情绪，莫名而又强烈。
——肯定是因为自己现在满身是泥在殿前失仪的关系，就算再怎么没用也不该这副样子的。
“用不着难为情的。”身旁的人笑了，“畑当番如果还一身清爽那才奇怪，何况我还得谢谢不动君，特意借了衣服给我当垫子。”
“没、没什么，您太客气了。”短刀赶紧回道，硬是没敢转头去看，这副又怂又惭愧的模样和平时的嚣张表现形成了极度反差。
很快，他就听到一个让他全身一僵的问题：“说起来，不动君来本丸也有一个月了，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
这是很正常上下级询问，如果是其他刃听到一定是非常礼貌地回答“这里很好，多谢主君的关心”云云，但轮到不动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短刀对自己平日里的表现有多差那是心知肚明，那副总是醉醺醺还不时耍酒疯给同僚添麻烦的样子就算有心找补也整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换成性格严厉较真一点的上位者，他这样的家臣早就被一刀砍了死不足惜，哪还能优哉游哉吃好喝好混到现在。
他在信长公在世时就很失格，现在这位主君也对他十分失望了吧。这一个月来，再包容也到极限了。
眼看少年的肩头越来越垮，脊背都弯下去，本来只是正常关心一句的郁理先是一懵，随后又了然笑了。
毕竟真的不是和这把刀第一次相处，相反，他们已经认识并熟悉好年。
从一代天下人手中得宠到能放在膝头上唱歌的爱刀，到目睹主人终曲变成现在每天以酒度日的颓废付丧神，短刀的内心在想什么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低着头完全陷入失落的不动突然感到头顶一重，有温热的掌心在摩挲他的发顶，动作包容又温柔。
“没关系，我没有责怪过你。”温和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倒不如说，我也希望你，希望在这座本丸的你们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地生活下去。强大的，又开心地活着。”
不动茫然地抬头，就看到了一张同样宽和的笑脸。
“会思念前主，会感到自责心痛，这都是你们由凡铁之躯拥有真正心灵的证据，证明你们成为了一个个有着独立自我的个体。我为你们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会为此责怪？是你们平日里没按时完成工作，还是出阵时没听从指挥？”
主人说话时人已经蹲下来，手虽然还按在他的脑袋上，可目光却是和他平视的。不动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主君有一双很漂亮的翠绿眼睛，这双眼睛看向他时也非常温柔，只是短刀天生敏锐的感知告诉他，她在注视他时，眼底深埋着其他情绪。
一直从未停止追忆信长公的不动行为对这份情绪很熟悉——那是怀念和悲伤。
不动行光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震，主人确实是在看着他，他能确认并不是借他思人而是真的只是在看他，可目光里藏着忧郁。
为什么？
“在我心里不动已经是很优秀的刀了，不存在没用的刀这个说法哟。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心度日就好。”主人的话语还在继续，可不知道为什么不动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所以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就是你们最强的后盾。”
郁理看着眼前的醉酒少年，脑中却是浮现出诅咒空间少年释放神性前对她说的诀别语：「以前我没能保护信长公，这次一定护住主公您！」
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了，强大到无需他们一次次舍命相护。
这一次，换她来守护他们。
换她帮他们一点点找回原本的实力甚至变得更强，让他们在本丸里快乐地生活。
和这比起来，其他的东西都是次要的。
短刀不懂主人眼底藏得极好的悲伤，却本能地为此感到心痛，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握住按着他发顶的那只手，只是指尖刚触及到对方的手腕，远方传来一声叫唤。
“主公——！”遥遥的，是今日的近侍膝丸一边挥手朝这边跑一边叫唤，“主公，政府刚刚发来一道紧急的合战场任务，文书已经送来了！”
一下子，头顶的温度消失了。
“紧急任务吗？”身前的人已经重新站起，方才萦绕在身的那丝忧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平和端庄，“抱歉不动君，不能继续和你聊天了。”
同样回神的不动自然是连连摇头，他坐在原地目送着主人和膝丸汇合，两个人站在一起一边走一边聊着公务，神色严肃。这样一对比，仿佛之前和他一起坐在河滩边的主人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但确实是真的，短刀将视线放在了脚边没有被拿走的竹篮上，里面的青瓜依旧水灵青翠。
少年静静看了竹篮一会儿，伸手从背后掏了掏，一罐藏在身上的甘酒被他举到身前，他抿着唇脸色复杂。
“自由的、强大的、开心地在本丸生活吗？”不动行光垂下眼睑，“我这副样子，无论哪一个都不沾边吧？”
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不管是信长公那里还是新主人这边，他一直都在被宠爱着。
可他似乎，两边都辜负了。
…………
膝丸向郁理告知了新的合战场消息，按照经验，新的战场一般也意味着新的刀剑。
果然，郁理就看到了随同一并发来的新刀资料。
“日光一文字？”坐在办公间里，郁理看着资料微微挑眉，“我记得……是跟山鸟毛和南泉一文字同属于一个刀派吧。”
“是，都是一文字刀派的。”膝丸附和道，“付丧神的情报里，他也是山鸟毛阁下的得力部下之一。”
郁理的动作微微一顿，山鸟毛不是第一批的刃员但也相对来得较早，确认了一下这位不是那种喜欢催人锻刀的类型，她立刻放松下来把资料放在一边。
能不能从锻刀室里接回来还是一说呢，这事一点都不急放一边去，还是先看看新战场的情报要紧。
膝丸看着主人将新刀情报轻飘飘放在一边不由抿直了一下唇角，倒不是在意这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新同事，而是他想到了自家兄长。
阿尼甲，一个月又一周了，他还没被接回来。
连大包平前两天都来本丸了他家兄长却至今没影，加上又有新刀消息出现，接连受刺激的膝丸也有忍不住，忽然在想要不要也跟莺丸学一下那三句不离大包平的召唤方式。
郁理完全不知道膝丸的心焦……好吧，知道了也爱莫能助，这个看脸的锻刀机制她也没办法，现在她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给众刃提升实力这块上。
一个多月了，差不多能安排逐步送刀极化远修的事了。
也就在她敲定这件事的第二天，非了三天的锻刀室里又来了一位“新人”。
山姥切长义。

第80章
山姥切长义和本丸主人的第一次见面跟以往任何一振刀都不同。
从锻刀炉中显现时他并没有见到审神者,而是她当天轮值的近侍——
天下五剑之一，也是拥有着“最美之刃”“名物中的名物”誉号的三日月宗近。
“啊哈哈哈，欢迎来到这座本丸，长义君。”俊美无俦却一口爷爷腔的太刀青年笑哈哈向他打招呼,“主公暂时有事不能亲自过来接新人,所以让老头子我先过来一趟。走吧,我领你前去拜见。”
长义的眉头微微一蹙,他和其他刀剑付丧神不同，显现之后一直都在时政部门工作，自然非常清楚一般锻刀室里都是审神者亲自接刀，但也有一部分审神者嫌麻烦直接让近侍去领新人。虽然不能说后者一定会怠慢手下刀剑，但从态度上就知道肯定不及前者。
他似乎运气不好碰上了后者，但负责接引的是地位尊贵的天下五剑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
“那便麻烦三日月阁下了。”有着漂亮面孔的银发打刀微微一笑，语态温和礼貌，“我也很好奇今代的主人是何等风姿呢。”
就像主人会从各方面挑剔部下的能力,做部下的心底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位新主到底够不够资格当他山姥切长义真正的主人,他是真的很好奇。
跨出锻刀室的门,绀色狩衣的太刀领着新人一路往前，先是穿过前庭沿着回廊又越过中庭，最后才抵达建于本丸后方的露天演武场。
跟着三日月一路前行的长义走在路上时就发现这座本丸建地不小，红木白墙雕梁画栋,一些地方甚至奢侈地涂有金漆，哪怕是少人有去的空屋仓库也都无一处破败，很是干净整洁,便知这座本丸不但财力雄厚亦不缺人手打理维护。
以至于之后三日月领着他驻足，在一处有很是开阔的演武场前停下时,长义心里也没觉得意外了。
露天演武场并没有刻意修得十分平整，而是十分贴近自然风貌，沙土的地面上还有很多乱石，周遭是茂盛树木植被，将这块地圈出一个不规则的范围。
此时，场地的中央，一名身着剑道服的女子单手握着一柄竹刀独自站立，微微倾抬的手腕代表着她在迎敌的现状。
这就是这座本丸的主人？
山姥切长义微微挑眉，正欲转头看向旁边的三日月，演武场上又有新变化。
一名短刀付丧神不知何时冲出树木的阴影，转眼出现在女子的身后，手中的本体凌厉地刺向对方。
女子似有察觉，立刻半转身形举刀回护，顿时金属和木器敲击在一起的脆响传出了场外。
只是她在防守背后偷袭的时候，正面也在同时冲出了两刃，是机动也很不错的胁差和打刀，都是挥舞着本体没有一丝犹豫的朝着女子一左一右进攻而去。
新选组土方岁三持有过的打刀和胁差。
长义一下子认出了来者是谁，这两把刀的前主是出了名的实战型剑客，武艺高强且完全不拘泥战斗形式，只要能斩杀敌手再无赖的手法都会用。
这次也一样，这对同一前主的组合刀配合十分默契，一左一右攻伐之间也将方才正应付偷袭的女子正面上下的空隙全部填满，几乎是要致人于死地。
而这场突袭并不算完，像是怕土方组会失手一样，机动更逊一筹的太刀和枪也冲出了埋伏地，朝着打斗中心奔袭而来，明显就是为了接替队友的班继续进行补刀。
长义脚尖微动，本能就想冲过去，只是才微微前倾身形，场中被围攻的女子已经在瞬间转换形式。
从短刀背后偷袭到土方组和后续太刀相继出现，中间不过也就是相隔数秒，可以说是几个眨眼间发生的迅疾之事。
但也就在这几秒之内，被围攻者以竹刀挡下短刀偷袭的瞬间就直接借着交击之力将体型娇小的付丧神格飞出去，之后毫不停顿地又以靠近剑柄部位的刀身最不耗力的方式挡住和泉守兼定挥向她头颈的霸道力气。
她双手略用一力往下压，同时脚尖轻点，整个人借着这股交击的支撑点完成了一个空翻，直接避开了堀川国广斩向她双腿的威胁，也借着和泉守下意识推开她的那股反震力高高跃上半空，整个人兔起鹘落解除了凶险的围杀。
女子跃在半空时双臂展开如同一只大鸟，并且还是凶猛的鹰隼，因为她已经盯上了后续赶来的太刀，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直接猛冲而去，将身体当作炮弹直接压向了冲过来的太刀。
动作太快了，以至于太刀眼睛能看得到对方的冲袭却来不及调整姿势，最终哎呀惨呼一声被直接重重压趴在地。往常白衣白发的仙鹤之姿此时直接变成一只扁平鹤。
紧随太刀之后赶来的枪趁着间隙立刻调整枪尖的方向，借着长兵器的优势立刻朝着还在压制太刀没来得及起身的女子疾刺而去。
刺中了!？
枪没落空的瞬间，日本号神情惊愕，本能地开始怀疑。这怀疑在他想要抽回武器却抽不回之际也成了真。
哪里是刺中，分明是对方故意等他在这个角度出手，然后在枪.刺来时直接用腋下夹住了!
一只素手握住了冰冷的枪杆，然后五指收紧。
“糟了!”日本号预感不妙想要抽身时已经晚了，他紧握着杆身的掌心一痛十指一麻，本体已经被人夺走。
下意识上前伸手想要夺回，胸口被枪杆用力一顶，刚好是在人体容易岔气的位置，失了先机的日本号彻底没了机会，又被枪杆打在肩头直接掀翻在地。
夺了长.枪的人动作不停，调整了一下角度直接挥舞枪杆朝着后方横扫，将后面追击过来的短打胁一次性齐齐扫翻在地，痛呼声一片。
至此，已出场的五振刀全都倒下，战局似乎也跟着女子的放松的肌肉一起松缓下来，山姥切长义的心神也不由缓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突兀的身影跃出树丛自女子的背后闪现，手中高举的打刀在日光下寒光闪烁。
脏污破旧的白布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张开，晃动之间露出隐藏在其中的漂亮面孔，在看清那人衣着和五官的瞬间，山姥切长义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啪！
在接连和数振刀对战后，竹刀终于不堪重负被斩成两斩，断掉的半截刀身翻滚着重重打在了地面上。
“干掉好，山姥切！”演武场上被打趴下的刃兴奋大叫，“总算毁了主公的武器啊！”
他们叫嚷的期间里，战斗还在继续，手握着打刀的付丧神砍毁竹刀后攻势未停，姿态凌厉地继续出招，竟是让开局就一直站在绝对上风的女子被连连逼退几步。
但越是在这时，越是能看出差距，纵使一时失去用惯了的兵器导致节奏被打乱，女子在这接连的攻势下仍旧毫发无伤。
她一边踩着沉稳的步伐巧妙避开对方的杀招，一边趁势将一直反握在手的长.枪调整拨正，日本号的长度对她的身高而言并不是很合适，甚至光看着就觉得过于沉重了，但用来临时应敌也足够。
“可恶，竟然夺我们的武器反攻，真是卑鄙！”被枪杆重重扫倒在地的和泉守捂着被打得极痛的腹部恨恨道，想用力捶地却因为牵动伤处而龇牙咧嘴，“主殿下手真是一点都没留情啊。”
“还是留情了的兼先生。”旁边同样坐着的堀川按着胸口苦笑道，“如果真是战场上那样的生死斗，主公大概已经用日本号把我们斩成两截，而不是用杆子掀倒了。”
“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算是轻到中伤状态了，再强行进攻也是白搭，不如省点手入资材。”也是被一连扫倒的短刀药研已经很光棍地认输，“而且，说大将战术卑鄙什么的，你们新选组真的有资格吗？土方岁三为了打倒敌人，连扬沙洒人眼这种招术不也用得很顺手？”
被接连反驳了的兼桑：“……”
他们就这么分神说了几句话，不料那边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只听见“当”的一声，披着白布的付丧神手中的本体被长.枪挑飞，斜斜插进数米外的土地里，而付丧神亦被击倒在地躺在那里，距离他脖颈上方的三寸处，是日本号打磨得寒光闪闪的锋利枪刃。
“哎呀！又输了！”被夺了本体的号叔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失了所有干劲一样唉声叹气地拍大腿，“明明都制定了这么详实的连攻计划了。”
“赢不了赢不了。”几步外的鹤丸也是摇头叹气着盘腿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仙鹤形象，“合一队之力切磋了这么多次，到现在居然就毁了一把主公的竹刀，连真格的都没动上，我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神那一边了。”
一队六刃，还是用埋伏的办法先手攻击，最后达到的最好战绩就是毁了对方练习用的竹刀，刀剑们挫败的同时也纷纷只想说他们的主人不是人。
“但是……好歹也算是进步了。”堀川小天使在最后总结安慰，“至少我们之前和主公切磋，连她的竹刀都没毁掉就全灭了啊。”
切磋队全员：“……”虽然是实话，但听着觉得更惨了怎么回事？
“不是我太强。”将手里的重枪扔回给日本号，郁理伸手拉起倒地的打刀青年，神色温和，“是现在的你们太弱了。”
没等一众刃士露出胸口被插刀的表情，便又听他们的主人继续道：“现在也测试过你们的练度实力，也是时候让你们去做极化修行了。等到那时，场面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极化！
在场所有刀眼睛都亮了。
这场演武切磋，在现场的可不只参与切磋的刀剑，本丸里今日没有任务在身的闲刃们可是都来围观了，一听主人说起这个都是兴奋地喧哗起来，不少刀直接问起具体细节，渴望变强拥有更高的战力也是刀剑的本能。
“更详细的安排已经在准备，是按照你们目前的练度去排的名次表格，就在这几天你们可以去布告栏看。”郁理也没卖关子，直接就说了最终方案，兴奋的刀剑们这才各自散去。
膝丸也是围观刃中的一员，在大多数刀剑都走开的时候他没走，源氏除了一些同为平安时期的刀外和其他刀剑并没有太多交情，甚至和平氏的小乌丸不是很和睦，因此在演武场上那些受伤的刀剑被各自的兄弟或友人接走送去手入室时膝丸没有动，而是一直看着场中的主公。
如果不是一次次的亲眼所见，谁能想象这样一位看着如此柔弱美丽的女性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轻描淡写间力压全本丸，无论军务还是内政都料理得井井有条完美无缺，堪称文武双全。她高贵优雅美丽端庄一如被藏于城堡深处的公主，可杀伐果断的自信胸襟更是不逊于任何一位武家的将军。
兄长要是来了，一定也会对这位主人非常满意的吧。
另一头，刚从演武场里评估完刀剑目前实力的郁理在看到近侍领回来的新人也是一愣。
从决定放刀剑们去极化开始她是真的忙，像方才跟药研和泉守他们对战这样的场面从昨天开始就在持续了，毕竟不可能只看一队的战力就能做完全本丸的实力评定的。所以今天会锻出新刀她也挺意外，让三日月去接也是无奈之举。
但真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长义啊。
“哈哈哈，演练辛苦了，主公的实力依然还是深不可测呢。”三日月这时笑着迎上去，然后向郁理介绍接回来的新人，“这是山姥切长义，之前一直在时政那里工作，现在也被调来本丸这里加入战局了。”
“谢谢你三日月。”郁理笑着向他道谢，可能是因为她一开始过分展示了主君气场，让爷爷都不倚老卖老喊她小姑娘有那么点点遗憾，但这种正经的上下级关系也挺好，总比歪出粉宝石强，这样想着她已经转头看向一旁的山姥切长义。
一直用震撼之色看过来的漂亮打刀在她的目光注视过来时才清醒回神，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低头郑重行礼：“我是山姥切长义，备前长船的刀工长义所锻造的本歌。初次见面，主君。”
他低头再抬头，无论眼底还是神情都是心悦诚服之色。
郁理见状也是笑了：“你好，长义君。我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代号星宫，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双方正说着话，可眼角的余光都注意到一抹裹着白布的身影在刻意避让着偷偷离场，像是很忌讳被谁发现似的。
但明显已经迟了，不只是郁理和长义，就是三日月也看到了某个双手拉着头上的白布恨不能空气化的打刀。
“山姥切国广。”随着一声浅淡的女声响起，僵立当场的他更是成了现场所有视线的焦点，“你留下，一会儿和我、还有山姥切长义一起去二楼，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一瞬间，包括三日月在内，现场所有还在附近的刀剑表情都微妙起来。
…………
山姥切国广的本歌来了！
主人还把本歌和仿刀一起叫去二楼了！
这两个消息在演武场切磋过后很快传遍了全本丸。
“呜哇，突如其来的噩耗啊！”田间劳作的清光乍一听到直接露出不忍之色，“都是大和守安定你这个乌鸦嘴，居然这么快就说中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和守觉得搭档无理取闹，相比起心思细腻也容易一惊一乍的清光，大和守要更直白些，“再说，主人既然敢把他们放在一起，说明她也是有办法应付的吧，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瞎操心啦。”
“我那是瞎操心吗？”清光瞪他，“你没听本丸其他人说吗，人家可是从时政那边过来的，看谈吐和姿态就知道心气高得很。这样的刀能对占了自己名字的仿刀客客气气？”加州清光锻造于低等刀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对自己的出身有些自卑的，在这方面便格外敏感在意了些。
显然，在这件事上，他下意识地代入了仿刀的一方。
“大概是不会客气的吧。”大和守安定的手顿了顿，随后继续伸手采摘成熟的西红柿，表情语气淡淡，“但是你在旁边替山姥切着急也没什么用。那是主人操心的事，怎么处理那两把山姥切，他们以后在本丸里又如何相处，也都只有主人能完美干预和解决的。与其想着这些，你不如早点把活干完，回头还能早点洗个澡泡个温泉更舒服一点。”
清光不由沉默，随后他大大叹了口气，也不再咋呼而是跟着大和守一起继续采收。
郁理其实和清光的想法差不多，不过作为主人，直面这个问题的她要想得更多一些。
“两位，请。”
新沏好的两杯茶水被友情帮忙的膝丸（总不能指望某爷爷）送到两位山姥切的面前，郁理笑着对他们说出这话的时候，无论膝丸还是三日月都很识趣地退出屋子，只留这三者在里面谈话。
室内的气氛很安静，安静到有些僵硬，只有袅袅的茶香在其中舒缓氤氲。
山姥切长义低头看着身前的茶水，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浑身僵直的仿刀，抿唇一笑：“多谢主君。”说着已经端起茶来低头轻抿。
他衣着华美，容颜端正，举杯饮茶的动作优雅，通身的贵族气质直接将旁边裹着脏破白布像个木头人般跪坐着的沉默仿刀比成了渣渣。
平日里就很不自信的打刀在本歌到来坐在一旁后简直黯淡了不只两个档次，看得郁理都忍不住眼角一抽，都不忍直视。
她的这点微表情变化没逃过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长义的眼，银发的青年低头用茶杯挡住唇角上翘的弧度，也掩去余光里投向身旁刃的蔑意。
不堪一击。
初次见面，高傲的本歌对他的仿品如此评价。
看来根本无需他如何动手，很快包括这位主君在内整个本丸就会知道真正的山姥切是谁，这位赝品君就这样继续黯淡无光下去吧。
“很抱歉长义君，这次没能去锻刀室亲自接你。”首座上的主君轻声开口，“这两天我刚好在忙碌本丸极化的事宜，一下子没顾得上你这边。”
“这种小事您不用介怀。”山姥切长义笑着回道，在见识到这位主君的实力后最初的那点不快根本不值一提，“倒不如说我很幸运，一过来就看到您在演武场如此英武的一面，真的是叹为观止。”
不光是实力的展现，更是因为她身处刀剑们毫不放水的杀招下那份闲庭信步的从容，那是真正在生死间游走过才能练就的游刃有余，在刀剑们默契的连续致命合击下的临危不乱和碾压式的反击，哪怕高傲如山姥切长义都忍不住折服。
听到他诚心实意的称赞，首座上的人弯唇笑了，只见她红唇轻启问了一句。
“那，如果是长义君的话，在最后像国广君那样面对我的反击时大概能撑多久？”
这句问话让一直自信笑着的长义全身一僵，下意识地去回想并在脑中模拟演练。
如果换成是他，能在这位主君手下撑多久？
越是演算，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在长义僵硬不动的时候，旁边一直当沉默木头人的山姥切国广却是不由抬头，迎面就看到了主人看着他们的笑脸，立刻又瑟缩地把头低下去，可全身却是不再那么僵硬了。
山姥切国广，虽说是本歌长义的仿刀，但真要论起能力，双方是不相伯仲的。换句话说，山姥切长义能计算得出的东西，山姥切国广想做一样能办到。
而事实上根本不用计算就能得出答案。
是一样的。
当时在切磋的无论是国广还是长义，同等的练度下，他们都只能撑那么久，没有任何区别。
而现在的事实是作为新人的长义，练度远远不如国广，两把山姥切因为时长而拉开了距离。
“不知道我的近侍在领长义君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过我的情况，事实上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率领本丸刀剑了。因为一些原因，你们算是我带过的第四任部下。所以对两振山姥切之间的纠葛，我非常清楚。”
开门见山的一番话，让底下的两振刀同时抬头，迎来的是上首有些严厉的神色。
“之前的演武切磋你们都看到了，在我这边所有的刀剑实力都不过如此，距离让我正视的程度还很早。而这座本丸和你们降临的职责也只是为了维护历史，以战力为主，因此那些人为抬高的身价、僻如名刀名剑名人之物这些虚名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山姥切国广瞪大了双眼，碧青色的瞳孔带着震惊的同时也迸射出惊人的光亮。
主人说，名刀名剑的身份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在这座本丸里，她更看重刀剑本身的能力。
也就是说……
猜出她真正想说什么的长义则是白了一张面孔，捏着杯子的手收得紧紧指尖发白都毫不自知。
“也就是说，我的本丸里讲究实力、品格、智慧、战功、忠义、合作……等等可能很多方面的东西，却唯独不讲究出身。”
她如此说着，看向面前的两振打刀，目光平静语态温和，却裹挟着凝成实质的不容忤逆。
“我这样说能明白吗，两位山姥切阁下。”

第81章
真正拿着上位者心态去看事情的时候,郁理才发现以前她觉得棘手难搞的方方面面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难。
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之间的龃龉纠葛，解决起来说麻烦也麻烦，但要简单些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威望和实力，让再高傲的部下都愿意主动低下头颅。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一切都是空谈。
和室里,茶香依旧,但之前和郁理相对而坐的两振山姥切已经不在现场,只有她一人老神在在地继续喝着茶。
她是真的变了啊。
捧着茶杯，郁理低头暗想着。
如果是本丸还没出事的以前，她哪里舍得用这种方式去对待他们，竟然主动使用主君的强权阻止矛盾纷争，眼看着山姥切长义白着脸僵硬退下还能装作无动于衷。
可眼下的情势不这么做也不行，长义太强势了,他到来的时机也不巧，还是国广没有想通去极化修行前，自卑得只会被动挨打。
这可不是之前的本丸情势,那时长义虽然同样咄咄逼人,但国广已经成长足够应付对方,加上他还主动请求她和本丸其他同事不要干涉这才有了当时的相对和平。
但放眼现在，如果她再放任不管，本丸里绝对会因此闹出事。赌一根花见团子，肯定会有刃看不惯长义欺负国广而主动出头,然后一个牵扯进一个，越闹越大。
之前光是那两个当事刃在一起闹都差点折腾出战场事故，这回要是再让本丸里其他刀也卷进去,然后再在战场上搞出点状况……
郁理拧紧眉心，暗吐一口气又松开,将脑中的那些设想全都驱散，反正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长义小少爷可是自尊心高到傲慢程度的刃，在不能确保自己能百分百全方位碾压被被、能彻底扬眉吐气之前，那些讨人嫌的事他是一个都不会做的。
而被被虽然平时表现得挺包子的吧，但出阵做活什么的真干起正事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这回得了她的“能力上位论”只会暗搓搓更加努力，等他之后发现自己除了仿刀这个出身外其他方面都不比本歌差，自然而然就会找回自信。
这么想着，郁理又呷了口茶，一会儿继续跟极化名单死嗑吧，这个安排一出来，之前定好的出阵外勤名单也要作废跟着重排了。
正想着事，门口轻轻探出一个身影，小心询问：“主公，我可以进来吗？”
“啊……”郁理抬头看到人就缓缓笑了，“是膝丸啊，进来吧。”她说着放下了杯子。
于是之前负责送茶沏茶的薄绿太刀这会儿又进来任劳任怨收拾茶具，动作干脆利索。
郁理看着眼前勤勤垦垦干活的源家弟弟，不由就纳闷，为什么哥哥就那么不着调。一个穿衣黑色系却是个老实刃，另一个一身白却是个切开黑。
“主公？”大概是她带着疑惑的注视时间有点长，让膝丸也有点不自在了，老实刃小心问了一句，白皙的脸上挂着一丝窘迫。
“啊啊，抱歉，稍微想到了点事。”郁理立刻收回目光，“我就是在想你哥哥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虽说抽卡……呸，锻刀看脸吧，但髭切在游戏里设定的稀有度有那么高吗？明明她第一天的时候把爷爷和大典太、小乌丸他们都接回来了，之后大包平和数珠丸陆陆续续也来了，咋就他这么难请。
亏得那家伙走之前还对她说“很期待”呢，一个多月了人影都没一个，呵。
“兄长啊……”听郁理提到髭切，膝丸的情绪不由低落下去，“我也希望他能早点来。”
这座本丸很好，他希望兄长能早点过来，已经晚了一个月，主君这边都要安排起极化远修，再晚下去别说积累的军功资历要比不上同期的平安刀们，连实力都要落下了啊。
“没事的，髭切的话只要来了这些都不是问题。”看出了膝丸的忧愁，郁理直接宽慰，她是真一点都不担心这方面，“你哥很优秀的，毕竟是开创了幕府时代的源氏总领佩刀，弯道超车对他是真不难……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了点。”
“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膝丸下意识道歉，他想起这位主君不只带过一任本丸了，“毕竟兄长就是那种性格，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请您让我来……”
对面只是随口吐槽的郁理这会儿是真没想到这个老实刃竟然为“前几任的兄长”向她道歉，怔愣了一下是再没忍住哈哈笑出来。
“膝丸，我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呢，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伸手大力拍了几下他的肩，郁理笑得直颤，之前因为山姥切的事还有点小凝重的心情这会儿完全没了。
不过到底是不想欺负老实人，在看到膝丸那回神后逐渐涨红的脸，郁理摆摆手让他出去了，对方端着茶托盘那是低头就跑。
在膝丸走后没多久，三日月也回来了，已经开始坐回去忙碌的郁理也没客气，向他招了招手。
“正好，三日月，你帮我看看刚拟好的名单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以前被这位的爷爷作派给骗了挺久，现在可不会再让这贵族老爷偷懒了，过来干活。
三日月见状也是微微一笑，从容上前：“主公是在说调整极化名单和外勤名单的事吗？让老头子我也来看看吧……”
……
原本以为怎么都会闹出点风波的山姥切事件，在主公同时召见过那两位之后一片风平浪静。
那两位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状态，平静得让紧张等后续的一众刀剑都给惊住了。
“主公，好厉害，太厉害了！”
“我都以为他们会打起来是避免不了了，没想到居然相安无事。”
“不过能这样真是太好了，大家现在都是同伴，真闹不合对谁都不好。”
刀剑们私底下小声议论。
“那么不好对付的长义君，竟然第一天来就服服帖帖，不佩服都不行了啊。”和长义算是近亲多少了解他的长船派刀剑更是吃惊。
不管他们对那两位山姥切怎么想，对主君的敬服是实实在在越来越高了。
被他们暗中关注的当事刃之一听到这些议论是直接充耳不闻，他站在本丸档案室内的书架前，拿起其中一份出阵报告低头翻阅起来，天蓝色的瞳孔映出上面的文字，一目十行地将内容扫进脑中。
本丸里每一次外勤任务都会有详细的文书报告，出阵时的部队成员，遇敌的敌刃品级数量和阵型，使用的战术方法，以及遇到的突发状况、解决方式和最后的战损几何……等等都会有详细记录。远征部队也是如此，只是记录的东西会更少一些。
这座本丸虽然只运营了一个多月，但这些记录却是一件不差，很快也填满了半个书架。里面格式分明，条理清晰，让长义翻阅起来也非常容易，同时也能确认本丸主人说她“不只带过一任本丸”的话并不是空口唬人，她的经验是实实在在的。
当然，这只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更主要的原由，是他想彻底了解这座本丸。
想透彻地摸清一座本丸的实力，没有比看出阵报告和资材进出明细这些资料更快的方式了。前者代表了战力水平，后者代表了后勤保障，在战场上这些缺一不可。
长义这会儿只想摸清这座本丸的进度，然后以此制定自己的练度计划，争取弯道超车先赶上某个冒牌货的现有水平，然后一步步地向那位主君还有全本丸展现自己的能力，身为本歌力压冒牌货证明拥有山姥切之名的理所当然。
结果翻着翻着，他看着这些出阵报告发现了很多不对劲。
“这是……什么？”知道一般本丸运行方式的前任政府公务员瞪大了眼睛，不信邪地又抽取了几份报告去看，“所有远超现有实力水平的合战场，都是审神者领着部队拿下胜利的？”
实力远超部下的上位者领着前者成长培育他们独当一面，乍一看是正常的。
可是在将这一个多月的所有出阵报告都翻完，山姥切长义却看出了另外的东西。
这座本丸的主人与其说是在帮助部下们不断累积变强，不如说更像是在滴水不漏地保护着他们，但凡有一丝不可控的风险出现，她都会出现在现场替他们抵挡斩断。
“带过不只一任本丸么……？”夜色灯火下，还在档案室里长驻的银发青年低头抵着下巴思索，“那之前的几任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又重新担任审神者呢？”
想着天守阁中高高端坐的那道优雅身影，付丧神的心头抑制不住地产生了好奇。
……
对长义一连几天蹲档案室翻资料的事，郁理是知道的，但她没管。这座本就是封闭式的本丸，进进出出都是自己人，根本不存在偷取机密这种事，本丸里的刀谁想要去看那些报告都可以——但事实上根本没几个有那兴致去看。
长义说要去看那些报告档案的时候，郁理甚至还笑着让他顺便帮着整理一下那屋子。
这个时候已经有刃离开本丸，去极化远修了。对本丸来说，大概是走了四天，但对修行的刀剑而言他们可能去了好几个时代。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巧合，第一个前去修行的还是不动行光。
少年走之前一反往常的红脸酒鬼样，衣着端正身姿笔直，向她道别时脸色郑重，郁理很欣慰，却如上一回饯行一样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和叮咛，最后目送他离开。
这个时候的她再没有上回送他们远修时的患得患失担忧害怕，只有满满的祝福与信任，相信归来的每一振刀都越来越好。
就算是对着之后没多久也要去修行的大和守安定也是笑着鼓励：“冲田君那边是很好，你想呆多久都可以，但是不要忘记这里也是你的家，我会在本丸一直等着你。”
少年姿态的打刀脸色复杂地接过主人递来的旅装备，然后半玩笑般地开口：“真是的，主人。您这话到底是在说我会留在冲田君那里不回来，还是笃定我最后一定会回到您身边啊？”
郁理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马尾，帮他戴上了斗笠。
在这样的节奏里，不知不觉，本丸过去了两个月。
一个和往日没什么区别的稀忪日子里，膝丸得来了一个惊喜消息。
他的兄长终于来了！
“阿尼甲，这是我们的房间，开门就能看见中庭的风景，后面走几步就是幽静的茶室！”
“阿尼甲，这是你的新被褥床单，还有日用品！”
“阿尼甲你看，这些备用的出阵服和内务服都是主公给我们准备的，配套还有我们源氏惯用的合香和熏香！”
“阿尼甲你有见过主公吗？怎么样？虽然是女性，但是一点都输给那些大将军对不对？”
“阿尼甲你今天和主公一起出阵了，感觉怎么样？主公是不是很强？做我们源氏重宝的主人绝对够格了吧！”
“阿尼甲，不要惹主公生气啊。这下子被发配过来做马当番了……”
新来本丸一周，髭切觉得，啰嗦丸真的很吵。
……
天气越来越凉了，已经进入了深秋时节。
郁理算了算进来本丸的日子，两个月又一周，本丸时间68天，但换算成现世时间其实才三天不到。
对，她把本丸和现世的时间流速比又改成24：1了，现世1小时，就是本丸的一天。
两个多月下来，这座“重启”的本丸终于初步走上了正轨，郁理打算歇息一下回现世一趟。

第82章
很快,全本丸就得到了审神者即将回现世，要留在那边差不多一周的消息。
这两个月在本丸里呆得哪哪都舒服的一众刀剑不论是粘人型的还是冷漠型的都出现了或长或短的不知所措。
他们根本没想过一直坐镇本丸主持大局的主人有离开他们的一日，而且还是他们没法追随过去的现世。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毕竟是个人类，任职审神者之前也有其他的生活圈啊。”做主君的是这么回应的,抬手示意他们看看周遭的精屋良舍和玉器帛具,“你们不会真以为我这么大的家业靠这座本丸就能赚出来吧？”
呃！
众刃顿时卡壳。
就算是再不知本丸疾苦的刀也能看得出,按照他们目前远征获取金判的速度,根本维持不了眼前的富裕光景。那其余花销的财富从哪里来，答案就很明显了。
“就是这样，我得回现世打理一下产业，这期间大家就按照布告栏上的指示照常行动就行。那，一周后再见了。”
主公招呼打得干脆，走得也很干脆,留下一地想开口挽留却连手都只敢虚伸着的刀剑们巴望着大门口。
“呜……一期哥，主公大人走了！”眼看主君的身影彻底消失，五虎退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只是回现世办事而已,退。”一期一振赶紧安慰弟弟,“办完了就回来了。”
“可是,要一周啊。”秋田藤四郎手缩在胸口一脸寂寞和不舍，“我们还从来没有和主君分开过，第一次就这么久……”
“我也是。”旁边的谦信景光抓紧了身边的烛台切光忠，“我从来没想过主公会离开我们,还是去的我们不能跟着同行的现世。”
“呐呐，萤，主人回去了好没劲啊。”爱染国俊也是一脸无精打彩,跟伙伴搭话，“要是能和主人一起回现世就好了。”
短刀们唉声叹气,在本丸里一直被主人当成小孩子宠的他们也懒得做成熟作派，直白地吐露着不舍。
成年姿态的刀剑们见状也是一脸苦笑，这种事他们也没想到啊，只是都已经是这样了当然只能乖乖在本丸里等她了。
“不过，如果没有这一出我都没想过这么多财富从哪里来啊。”日本号晃了晃身上的酒壶，“我就说这些不便宜的好酒，地窖里怎么就一直没断过。”
“是啊。”旁边的酒友次郎太刀也是做了同样的举动，失笑摇头，“整半天，原来是主公在现世有产业。看样子，家业不小呢。”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吗？”几步外的蜂须贺虎彻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位出身富豪之家的名门贵公子是真的意外，“那位大人的举止气度从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并非普通人，之后每一日的吃穿用度你们多少也都看在眼里，就没发现那从来不是普通的富豪人家用得起的东西吗？”
一些前主虽然是名人或贵族但本身并不富有&供奉在神社不食人间烟火的刀剑们：“……”这真不清楚。
“没想到至今都是苟修金萨马在工作养着我们……”龟甲贞宗叹了口气，面上似是为此感到失职，但又莫名透着几分得意，“苟修金萨马，真是为我们操碎了心。等苟修金萨马回来我一定要跪在她脚下大声认罪，让她用脚踩着狠狠的责骂。啊啊，一想到苟修金萨马冰冷的眼神，我就……唔唔唔！”
捂住兄弟的嘴制止了那些虎狼之词，太鼓钟贞宗和物吉贞宗一边向周遭人颔首表达歉意，一边将刃给拖离现场。
好累，明明才和这个兄长住在一起两个月，为什么却有一种已经为他操心了好几年的疲惫感？连拖走他都做得很熟练顺手。
不只是贞宗派，现场其他刀剑也下意识地觉得这没什么大惊小怪，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贞宗家的龟甲，已经没救了啊。”鹤丸国永目送着感叹了一句。
“嗯。”旁边的治金丸赞同点头，一脸天真无邪，“前几天我还听他抱怨说羡慕你那天在演武场上被主人压趴在地，碎碎念说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当事鹤一脸震惊。
“鹤先生，你也好不到哪去吧？”烛台切在旁边摇头，“昨天你还因为想吓唬主公被罚去畑当番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被点出糗事的鹤丸一脸讪讪，却又夹杂着些许迷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总觉得，她一直安安静静呆在天守阁的样子有哪里不对……”
莫名的，就希望她更活泼一点，而不是一直那么成熟稳重，像是心头总挂着什么负累一样连笑容都是思虑过后才摆出来的。
烛台切听到鹤丸这么说不由就是一愣，已经挂到嘴边的“不要总做这种事”一下子咽了回去，竟是才发现原来有类似想法的不只他一个，但眼下的场合也不是深入讨论的时机，他侧了一下头转换了话题。
“好了，主公已经离开了，留在这里也没意义。我还要去厨房那边清点一下库存的食材，谦信，你能帮我吗？”
按照长船派刀匠的关系，锻造出烛台切光忠的长船之祖正是刀匠景光的爷爷，换算一下，也可以说烛台切现在正在带孙子。
谦信小短刀很高兴地就接受了帮忙的任务，“爷孙俩”手牵手的转身就走。
他们的离开也带动了现场陆续散开，只余零星几刃还守在门口望着大门外。
前段时间极化归来的不动行光就是其中一个。
“……现世吗？”少年垂下眼睑低声喃喃。
有一件事不动一直没敢跟主公说过。
远修回来后，他的无论实力还是灵力都成倍地增长变强了，但夜晚入睡时，却莫名的梦到了一些画面。
信长公在本能寺里被熊熊大火包围是他曾经的梦魇，直到跨跃时空前去修行再次见到他才迈步跨过去，那会是一直烙在他心上的伤口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在激励着他一定要守护好现在的主人，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地活着。
但是……
现在的他却在梦里看见被黑色的诅咒包围的主人。
被诅咒缠身的她跪坐在那里躬身环抱着自己，明明痛苦得脸都惨白扭曲了，却咬着牙拼命地忍耐。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救她，结果梦就醒了。
这样的梦境只出现了一次，不动却牢牢地记住了，总觉得这是在哪真实发生过的，这次听到主公说要回现世，不期然的又让他回想起来。
“在想什么呢，不动君？”
旁边传来一声搭话，让不动行光从思绪里惊回神。
少年回头，就见一名银发蓝瞳的漂亮青年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山姥切长义。”不动微微皱眉，他跟这位可一点都不熟，但经历过修行后少年的举止再不复从前的蛮横无礼，相反十分客气礼貌，“有何贵干？”
“那倒没有。”长义笑容不变，“只是看到你还留在这里就好奇过来问问。不动君也知道，我来到这座本丸时间不长，有很多事还不知道。不动君刚才的表情让我觉得你好像知道主君在现世那边的事，就想来打听一下。”
“我不知道。”不动回答得斩钉截铁，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反感山姥切长义向他打听主人的事，“刚才送行时你也一直有在场吧？那就该知道这里没有刀剑清楚主公的现世情况。而且，你嘴上说你自己才刚来，可要真论起对本丸现状的了解，这里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吧？”
说到最后，他还微刺了一句，然后一甩身上的短披风转身走了。
之前没怎么觉得，修行回来后再看这家伙莫名地越看越嫌弃，总觉得他哪哪都讨厌跟他不是一国的，直觉得保持距离。
不动很相信自己的这份直觉，至于以前为什么没有这想法……
肯定是当酒鬼时被麻痹了神经的关系。
已经戒了酒的不动少年在下定决心以后要滴酒不沾的时候，郁理已经返回了现世。
“放假”休息了三天，星宫馆里需要她操持的事务也纷至沓来，加上弟子们通过软件留言给她的一系列厨道问题足够她忙碌。
好不容易将事情都处理完，已经是五天后了，但郁理也没机会休息，她有一件相对更重要的事。
“师父，这是我这段时间受您指点后的修行成果，请您过目。”
气质洒脱的少年收回方才还挥若残影的厨刀，将手中的餐盘双手捧着小心端到郁理面前，之后恭敬地退后两步等待发话。
郁理垂眸，面前的放着的是一盘造型精美的鱼盛。
用黄胡萝卜雕刻而成的新月弯弯地作为基底盛于盘底，“月亮”内部被掏空表面镂空雕刻着各种代表吉祥寓意的古意花纹，中央部位却扎根成长着一株绚丽的月桂树。
茂密的枝干，碧绿的枝叶，嫩黄的花簇，每一处都栩栩如生，仿佛成长在餐盘中的一件盆栽，谁能想到上面娇嫩如真的一片片花瓣都是鱼生呢？
而这些，都是眼前的少年拿着萝卜、巧克力、蔬菜、鱼肉这些食材只花了半小时不到，一个人直接完成的。
“只是随口几句纠正，你的刀功速度就又变快了啊。”郁理眨了眨眼，有些感叹，“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个用刀的天才，朝阳君。”
是的，郁理收下的七名弟子之一，其中就有薙切朝阳。
此时他们就在一家已经歇业的高级餐厅厨房内对话，这里也是星宫馆的产业，但同时也是郁理收徒之后作为师父给每个弟子都有送的礼物。
就算已经加入薙切家并不缺餐厅经营的薙切朝阳也不例外。
“和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薙切朝阳笑了，“这是我模仿您的料理风格做的一道应季料理，秋天了嘛，月亮和桂花总是应题的。您指点我再改良一下，到时候拿到家宴上会不会让公主多看几眼？”
郁理闻言笑了：“所以你表面上说修行成果求师父指点，实际上是想去讨好妹妹吗？”自从那回拜访过薙切家后，他们家似乎就定下了每月一次的家宴“传统”，刚当上哥哥的薙切朝阳这股妹控热乎劲大概能持续很久。
“怎么会！”少年立刻反驳，一脸冤枉，“只选一个怎么可能，我明明是两个都要啊！”
不愧是西方海外的深夜料理人前首领，脸皮真厚。
吐槽了一句，郁理还是尽了师父的责任满足了弟子的求指点要求，见少年一脸认真地记下，她反而有些犹豫。
“这样好吗，朝阳君。”郁理在他疑惑望来时，犹疑道，“虽然答应收你为弟子，但你是薙切家的人，不留在远月真的好吗？”
和其他是郁理主动要收下的弟子不同，这一位是自己找来的，在厨艺上无论实力还是天赋都要远超第一席的司瑛士，那超强的厨具模仿力让他在什么对手面前都是碾压的心态。那会儿他主动上门时，郁理是真的很吃惊。
“您还在纠结这个啊？”薙切朝阳咧嘴笑了，随后理解点头，“嗯嗯，确实我这个薙切家的人不该跟远月以外的美食集团有关联的，但是远月那边有公主在没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享受的是能拥有一个家，却不代表得绑死在远月身上。除了薙切这个身份外，我还是一名料理人，我也有追求更高境界的资格。”
将绑在腰间的厨刀抽出，少年姿态潇洒地将它在五指间翻转玩出刀花，刀芒闪闪间可以看见他野心勃勃的双眼。
“我已经打败了诚一郎，虽然之后在THE BLUE输给了他的儿子，但也不是在厨艺上输的，只是输给了他拥有过温暖的过往而我没有。现在，这些东西我也得到了，将这块短板补足幸平创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而我现在的目标的也不会再放在那家伙的身上……”
说话间，少年的目光直直扫向郁理，犹如盯上猎物的狼。
“您才是我的目标。”
就像当初他跟着诚一郎学艺一样，学会他的厨艺，青出于蓝后又打败他。这是他从小在泥泞血腥中挣扎出来的处世之道，挺好的他也不想改。
“您其实是担心我将来某一天会背叛吧？”薙切朝阳一口揭破最深的隐秘，“前任深夜料理人首领，薙切家赘婿的儿子。虽然都有理由，但不可否认我们父子两都有反骨的前科。您是顾虑的，可是最后还是收下了，因为您需要我。”
不仅是因为他的天赋和厨艺，更因为他曾是深夜料理人的首领。就算弃暗投明抛弃了那个身份，可这么多年来经营出来的人脉和威望还没有丢掉，还可以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当初因为公主向您承诺会帮忙一起肃清东瀛的黑暗料理界，您是答应了的。只是后来似乎又因为那些家伙干了什么蠢事，您又改了主意。”
“您明白了黑暗永远不可能被根除，所以退而求其次，想要直接将其掌控在手里，让这个国家的料理界无论表里世界都不会脱出您的掌控范围。”
“所以顾虑再多，您还是收下了我。因为有一个能帮您收服里世界的弟子让他听令行事统合一切，和您直接掌控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薙切朝阳一句句的说出了对面的人一直未曾明言出口的隐秘心思，脸上依旧挂着笑，所有的言辞都是肯定句。
“您想当料理界的王，无论表界还是里界都不允许他们脱出您的掌控。让所有对您有敌意与恶意的家伙退避三舍，从此忍气吞声。”
郁理静静看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少年反而呵呵笑起来。
“没问题的师父，您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帮您得到。”薙切朝阳杂耍一样将厨刀抛起，又在一片闪光中轻松接住，笑容爽朗又邪气，“只要您永远都是我的师父，让我一直在身后追逐，就永远不用担心我会背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是吗？”良久，少年听到了一声叹息，“有一点你弄错了朝阳君，我犹豫并不是因为你上面的那些理由，而是单纯不想你在星宫和远月之间为难罢了。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这事以后我不会再提。”
“等等。”耍酷中的薙切朝阳脸色逐渐古怪，“我之前说了这么多，您都没关注到重点吗？”
他刚才的表现可是一点都没有一个尊师重道的徒弟相啊，相反，想吸师父血踩着上位的意愿表现得挺足了吧？
“你赢不了我的。”对面的师父直接道，“我的天赋比你更高，你进步我比你进步得更快，就这么简单。”
她说话间，起步让开身后的厨台，这时薙切朝阳才看到师父不知何时拿在手上的柳刀，还有案台上摆着的一盘食雕鱼生。
淡金色的圆月镂空雕刻摆于盘中，像一个精巧的蹴鞠球，可球体中心盛放着一株盛开的桂花树，柔柔的舒展着枝叶和花瓣，天花板上的灯光打在“月亮”那薄如蝉翼的顶膜上，过滤后的淡光笼罩于桂树上，仿佛真的月光洒在其上般温柔又梦幻。
薙切朝阳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是他故意耍帅说了那些话的那段空隙吗？
“既然是应季，那当然是满月才更配中秋啊，笨蛋。”
将柳刀用布擦净，规整放回原地，做师父的轻斥了一句。
“好了，教学时间结束。把你这几个月派手下对里世界的渗透进度报告给我吧。”

第83章
从薙切家邀请郁理去做客那一天开始,已经改名为薙切朝阳的才波朝阳当天晚上吩咐那些跟随他来到东瀛的部下混入这个国家的料理界黑暗面了。那些人本就一直活跃在这种类似的环境下，所以哪怕换了个国家环境，几个月下来凭着出色的厨艺和手腕还是轻轻松松在各大地下势力站稳了脚跟。
虽说离能拿到话事权的距离还挺远，但收集一些相对隐秘的情报已经足够。
朝阳小哥甚至还说了不少近期国内地下势力又搞了些什么重要的秘密集会,但凡这种场合必少不了餐饮酒水,厨艺精湛的深夜料理人便在此时出场,情报的摄取渠道根本不用愁。郁理甚至听到了不少经常在电视新闻里露面的政要名字,以及一些法律上明令禁止的物品在哪些势力底下暗中流通，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糟心皱眉的表情。
这毕竟就是社会的黑暗面，根本见不得光的东西，既然都已经下定决心，她就必须克服排斥的心态将其中的重要消息听进去并提炼出来。
有的时候，这种暗中达成的秘密交易能左右整个国家大部分的经济走向,她有心经营星宫馆想要将它壮大长盛不衰，这些第一手消息就不能错过。
郁理不由想起刀剑们曾经跟她说过的历史，她年老时连任厨神直到寿终的荣誉、成为全球美食标地的星宫馆集团、连首相都要低头问好的敬重与风光……当初她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东西,这一刻真的有了实感。
那个时候的她能获得这么多,背后的付出同样只多不少。
郁理不知道原有轨迹中的自己有没有掌控过里世界,毕竟史书上绝不会将这种事写进去，但现在经历过术师之乱改变了很多的她是想的。
黑暗和怨恨无法根除，那她就让它们主动退避，再不敢盯上她。
——为了守护绝不容许再次失去的东西。
和徒弟朝阳密谈过里世界的事,又吩咐交待了一些细节后，郁理便离开那家酒店。这情形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厨神过来考校了一番弟子之一的厨艺进步，完全不知内有隐情。
之后剩下的两天她又回了东京一趟,在藤原家吃了两顿饭又住了一晚，之后又独自开车离开。
母亲留美子有些舍不得,和还没去上学的新吾一起站在门口送她，后者都忍不住抱怨。
“你有事要忙不能长呆就算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走来走去啊？姐，你的那些保镖呢？”
郁理有些吃惊，她的刀剑们之所以能伪装成保镖一直跟在她后面到处跑，是因为她有拜托过司掌刀剑的神明给付丧神们加持过忽略神术，哪怕人们在公开场合里见到他们也会很快忽略遗忘，倒不是说一点都不记得，只是印象会不断变浅，就算看到视频照片也会逐渐淡化成路人甲抛在脑后。
这阵子更是如此，在郁理不再带着侍从跟着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后，网上都没人再提起她保镖天团的事了，没想到弟弟居然还记得。
“带什么带？”她脸色未变，回应得很自然，“你哪次见我回来带保镖的？”
新吾顿时一想也是，不由抓抓脑袋：“是哦，还没真没带过。”没等郁理说话他又继续道，“下次还是带一个吧。可能是姐你最近越来越忙的关系，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比当死宅时要孤单多了。”
郁理这回是真的有愣住，弟弟还在絮絮叨叨抱怨：“老爸也是，开了公司以后总是很忙，忙得一周见不到他人几次。这些年因为姐你的帮忙公司效益变得更好，他就变得更忙了。我能理解你们都有野心抱负啦，也不反对你们去拼……但是，你们真的不累吗？”
他絮叨间，郁理的手被旁边的母亲给握住了，妈妈的手很柔软又很温暖，郁理不由看过去时，就见到她心疼望过来的表情：“妈妈也是。郁理，觉得累了的话，就回妈妈这边休息好吗？妈妈和新吾可能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是给你做做饭陪你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从那次高野山车祸新闻过后，留美子就发现女儿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实际上整个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不是气质和行事风格的改变，而是心态的变化。
以前这孩子如果觉得累回来后会向她撒娇直接喊累，但现在……
“妈妈，谢谢您。”年轻的姑娘反握住母亲的手，笑得温柔又依恋，“虽然是有些忙，但我没有很累啦，星宫馆那边我有很多能干的帮手在，真没您想象中的那么辛苦。对了，我的农场那边又出了新的应季蔬菜，一会儿就让他们送到家里给你们尝尝。”
留美子最终只能目送着女儿上车离去，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影，她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她的女儿，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失去爸爸后会躲在她怀里痛哭的小女孩了。
……
处理完星宫馆的工作，终于又抽出空隙的郁理回到星宫宅没多久便又登陆了本丸。
“主公！”
“欢迎回来，主君！”
“您终于回来了，呜呜！”
“还以为您可能要晚一些才回，没想到一大早就到了，我马上就去厨房准备早膳！”
同样也是早早在本丸大门口等着的刀剑们一股脑地向她迎来，或哭或笑的欢喜围在郁理身边。
孤单吗？
一手一个握住凑来身边的小短刀，郁理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我回来了。”
其实并不孤单。
她在刀剑们的簇拥里一步步走进了本丸深处。
最多最多，就是独处于现世里那栋与本丸相似的大宅时，稍微有些冷清罢了。
主公返回本丸的当天大家都很高兴，本以为她会留在屋里好好休息，结果是吃了个早餐休整一下就换了战斗服要跟着部队一起出阵。
“我特地算好了时间回来的。”面对刀剑们的反对，郁理坦然道，“不然你以为我什么一大早就赶回来？”
众刃：“……”
不知不觉被发展成一言堂的本丸最后当然没刃能阻止审神者的决定，只能无奈看着她跟着部队一起穿梭时空消失在本丸门口。
“这个主人在现世一定是个工作狂。”水心子正秀实在没忍住吐槽。
她是为了工作才返回现世的吧，结果那边刚忙完就又到这里接着无缝上战场，都不累吗？
水心子心头亮起警灯，作为新新刀之祖，他在这方面也绝对不能输！
现场很多刀沉默，虽然眼前的情况是这样，但心里总有哪里不得劲，莫名就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别说了。”就在这时，附近的明石.国行懒懒地插话，只见他抬手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一大早的就被萤和国俊从床上拖起来等人，本来以为等来人就能回去睡觉，结果又在门口送了一次。主人这么勤奋……呼啊……部下的压力真的好大啊。”
其他刃：“……”
如果你不是这副哈欠连天的样子，可能他们就真信了。
不论本丸里的留守刃对主人这“刚来又走”的作派是喜是怨，郁理已然踏上前线。
这次主要还是带新刃练级，队伍里除了像鹤丸、膝丸跟药研三个高练度坐镇外，其余便是髭切、山姥切长义、大包平这些刚来本丸不是很久的新成员。
“这回是平安末期的合战场吗？”站在一处陡坡上，眺望着底下在峡谷里互相冲杀交战的两军阵营，髭切微微眯了眯眼，“还真是让人怀念的场面呢。”
“重点不是底下交战的源平两军，而是伺机想要改变平氏败北之局的溯行军。”郁理在一旁淡淡道，“对方打算暗杀此次领兵的源氏大将，从而达到更改历史的目的。所以我们这次作战的关键任务就是做只黄雀发动奇袭，为了不让这个时代的人注意到我们务必要一击必杀干脆撤离，因此选择的埋伏点和动手时机都很重要。”
部队所有的刀剑都安静聆听着，长义暗中扫了扫同僚们的表情，皆是一脸信服没有任何疑义。说话间，一道纤巧的迅疾身影踏着枝干奔袭而来，最后轻巧地落在队伍中间，正是前去侦察情报的药研藤四郎。
“大将，已经探查清楚了。”已经极化远修的短刀气场越发沉稳，此时看向自家大将是一脸的佩服，“确实如您所料，源军的将领选了那条山道暗中行军。”
听懂是什么意思的长义不由诧异，这次的历史合战场按照史书上所说是源氏的将领利用这次战场的地型兵分两路，大部分兵力在主战场上和敌军拼杀，而他则领着另一支精兵绕着山道疾行军，然后从后方包抄平军扰乱后方，将其两面夹击大败了对手。但这位将领具体走的哪条山道，又是怎样的行军线早就消失在漫长的时间线里再不可考，只能靠他们这边自己判断。
主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提前料中了吗？
“走吧。”对方没有任何赘言，转身迈步，“赶在那些家伙动手前全部拦截，就地格杀。”
“是！！！”
崎岖的山道并不好走，所以无法使用马匹急行军，兵士只能徒步跋山涉水争分夺秒。
一名跟着队伍走的兵士没注意脚下，踢飞了一颗石子，它咕噜噜的没滚两圈就掉进了山路下方的细长河道里，河水有些急又有些深，引得人看上两眼后都不由自主地往另一边贴了贴，深怕不小心跌下去。
“快点！后面的快跟上！”奔在前头的将领高声催促，“这次的行动要是成功，所有人晋升一级！”
这句话激励了整支源氏队伍，所有人走动间更快了。
而他们前进方向的两百米外高处上，有一队周身冒着不祥光芒的溯行军静静埋伏着，只等底下的人类精兵踩进埋伏圈就一击必杀。
随着那些人类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溯行军的敌刀们不由自主绷直了身体，正当它们将注意力的重心逐渐放到底下的目标之际，身后异变陡生。
凌厉的刀芒一闪而过，一振敌打在猝不及防下被斩成两段，点点红意染在了身后付丧神纯白羽织上。
“简单简单！”一击得手的鹤丸哈哈一笑，将本体半扛在肩，转身就冲向了附近的另一振敌太那里。这里的溯行军为了完成任务确保百分百杀死源将直接准备了三支部队在此埋伏，三份的量，他可不能偷懒呢。
其他刀剑也差不多，一开始都是偷袭成功，只是之后因为所处的地型或者运气问题才各自情况不同。
髭切算是运气不太好的那个，因为他算是本丸目前来得最晚也是练度最低的那一个，对鹤丸来说很脆弱的敌刃放在现在的髭切身上并非如此，缠斗的时间会长一点。
大概也是因为看出他是队伍里最弱的，溯行军中的一些刃也找上了他，打算合力先杀掉一个减轻一点压力。
“兄长！”一直关注的膝丸急忙想要上前，却被敌部队里最难缠的敌枪给缠住，根本无法求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髭切被三振敌刀包围，然后越逼越远，几乎要被驱赶进河道。
“哎呀，这可真是被彻底小看了。”在围攻下挂了彩的源氏重宝并不慌乱，甚至微微上扬的尾调透露出些许兴奋，“管你是鬼还是刀，只要斩了都可以吧。嘎啊啊啊啊！”
伴随着那声斩鬼般的怒吼，山道里一道匹练如雷芒般闪过，围在髭切周围的三振敌刃直接七零八落。
一击三杀，髭切却是踉跄了两步，身上被大片血迹染红——这一刀他并不是没付出代价。
“兄长，小心！”膝丸却看见了一只敌短趁机绕到了髭切背后，朝着他的脖颈冲杀而去。
杀气涌在背后，髭切不可能没感觉，但身上的伤势让他出刀抵挡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眼看锋利的短刃就要刺上喉咙，他的腰间就是一紧，整个人被带着后退了一步。
女性身躯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同时传递过来，让太刀都不由一愣，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尖锐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中敌刃，像锤击般将其四分五裂的暴力冲击。
他侧过头，看到的是对方目不斜视的柔美面孔，五官明艳却肃杀冷酷，可翡翠色的眼眸望过来映着他时，很快又变得柔软：“小心一点。”
太刀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明明，以前一直都是他给予旁人加护的。
“兄长，主公！”膝丸从远处急急跑来，部队里其他刃也都停了动作，因为埋伏的溯行军都被消灭了。
髭切在这时却是突然低头，郁理不由也跟着顺着一起往下……然后看到了她还紧紧搂着对方腰际的手。
——之前因为太紧张她都忘记松开了。
“啊啊，哇哇！”威严主君这会儿人设秒崩，疯狂摆手，“我不是……”
“什么人在那里！”一声厉喝打断了眼前的光景，郁理慌张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在场的所有刃都凝重起来。
急行军的源氏精兵来了！
不能让他们发现！
“膝丸！”
膝丸听到主公压低声音唤他的时候，迎面就看到被她抛过来的兄长，慌忙接住的同时，他也看到了主人一跃跳入河道的举动。
等到冲在最前的源家士兵赶到这里时，只瞧见空空如也的现场。他左望望是有着茂密植被的山林，右望望是湍急又很深的河道，一番细探毫无收获后又返了回去。
队伍轰隆隆地走了过去，也代表了历史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前进。
……
“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远离战场的一角，等待的队伍终于见到了返回的主人，她一身落水后的湿漉漉，刘海鬓发紧紧地贴在脸上。
“没事。”郁理摇头，“这点深度的急流还不至于能我把怎么样。”就是被冲得有点远。
膝丸颇为内疚：“对不起，都是为了照应兄长，您才会……”
事实上如果只是主公，根本用不着躲入河中，但她旁边是重伤状态的髭切根本不可能快速避进林里，只能在那点极短的时间里这么操作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郁理摆摆手，也不在意自己这身狼狈，反正她现在一身黑不存在走光问题，“敌人已经全被剿灭，回去再收拾也是一样。”
髭切受了重伤，还是快点回本丸手入才好。
郁理抬起手，正要打开时空之门，便听鹤丸说了一声等等。
“主公，好歹也是女孩子，这样子回去可不好看啊。”雪色的太刀脱下了他纯白的羽织，笑嘻嘻地递过去，“道谢就不用了，洗好还我就行。”

第84章
山野的条件艰苦,现在马上就能回去，刀剑们自然也不想让主君在这种地方烤火干衣，只是作为古刀的惯性，都不太愿意让主人顶着这副狼狈姿态这么回去。
长义在看到郁理那样出现时,差点就想立刻摘下自己的斗篷送给她披上。作为长船派的远亲,那份绅士劲小少爷自然也是一脉相承。但想到初次见面时这位主君展现出来的霸道又强势的气场,让他不禁犹疑踟蹰了一下。
就这么慢了一拍,他便被鹤丸抢先。
眼见郁理收下羽织利落披上，因为汲水而贴身的黑色湿衣被一层雪衣罩上，衬得那张因落水而微白的面孔多出了几分清冷和飘逸，长义抿抿唇不再多话。
倒是大包平脸色不善的瞪了还在笑盈盈的鹤丸一眼，趁着时空大门开启主人踏入不见之际低声哼了一句：“就你有外套是吧？”
某只白鹤立刻回以了无辜的眨眼，然后刻意跨大步子抢先第二个跨入门中。
大包平：“……可恶！”更气了。
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的长义什么也没说,跟在队伍后方最后一个踏入大门。
……
郁理回到本丸，她那身落水造型自然引起了一番喧闹，但很快就被安抚下去。
拿了加速札去了一趟手入室解闷完髭切的伤势,郁理装作听不见后面烛台切和莺丸等刃对着鹤丸跟大包平他们“你们怎么回事,让主公这样回来”的数落,心头翻着白眼径自去了二楼洗澡换衣服去了。
剥去厚重的湿衣，将自己泡在温暖的热水里，绝对安全也安静的环境里，郁理舒坦地长吁一口气。
战斗归来,泡个澡什么的真是再舒服不过。
这样说来……以前的她到底是个什么脑子，居然把这么真实的世界就当成了潜行游戏，傻乎乎的在本丸里被忽悠着搞攻略？
用现在的阅历再去回顾当初做死宅的自己,郁理真的发现自己好傻白甜，再一不小心回想起被那帮家伙套路出粉宝石结局的黑历史,都忍不住捂脸扶额。
水气蒸腾，也将郁理泡得双颊通红，她抱膝坐在浴缸里，眼睛盯着前方微微放空，环膝的手臂却是无意识地比划。
“不过，以前怎么没发现过……髭切的腰这么细的吗？”他总是喜欢披挂着外套所以从来没关注过来着。
就算是被他硬刷出恋爱结局那会儿，也是他总爱强行搂她腰，印象里居多的还是手放在他胸肌上推拒不得的触感，还有不要脸硬凑过来的柔软嘴唇……
不自觉吐出的喃喃在狭小的空间里低低回荡，也让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刚过了一遍什么的当事人脸色爆红上几倍，瞬间整颗脑袋全埋进了水里。
啊啊啊，她在想什么不和谐的东西啊！
都是黑心切的错！为什么非要再搞一遍这种黑历史啊！
“哈啾！哈啾！”
源氏的部屋里，刚换完轻便内务服的髭切突然打了个喷嚏。
“兄长你没事吧？”旁边的膝丸顿时紧张，“难道说因为之前受重伤的关系生病了吗？”
“那倒没有，我很健康哦弟弟丸，主公的手入很及时。”浅金发的太刀温柔回道，随后歪头眨眨眼，“可能是被谁骂了吧？你也应该听过吧，人类常说如果有谁被说坏话就会连打喷嚏。”
“是这样吗？”膝丸立刻就信了，毕竟说付丧神在普通状况下像人类一样会生病什么的几乎不可能，然后他就沉了脸色，“一定是长谷部龟甲那帮家伙，看到主公落水就在背后埋怨！”
可偏偏他还理亏没法还嘴，只能任由数落。
“我去备些茶水拿过来，兄长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
膝丸端起矮桌上的茶壶托盘很快离开，略急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檐廊外，髭切坐在房间里，抬手拉了拉肩上的内番服外套，松手时摊开掌心定定看了一会儿，神情莫测。
良久，他才抬头转看向屋外：“冬天快要到了呢。”
……
秋叶落尽，冬日降临。
本丸里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布告栏上排队极化的名单表格已经撕掉了一半。
“看啊大典太，就像这样，将食物放进陷阱下方安静等麻雀们过来，趁它们进食的时候看准时机再一拉绳子就能……”
铺了一层厚厚雪被的庭院里，鹤丸拉着大典太手把手的教着怎么用倒扣箩筐捉麻雀。
后者一身被关久了的阴沉气质，可脸上却是又忐忑又期待：“这样，真的可以引来鸟雀吗？”
“可以的！”对方大力拍着胸口，一脸信誓旦旦，“我以前见过很多次，很多人都是这样冬天引鸟的！”
“真想有鸟过来，那还差了一点。”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
两刃回头，就见身披着厚重羽织的郁理半倚着廊柱笑看着他们。
“主公！”鹤丸眼睛立刻亮了，拉着慢吞吞的大典太踩着雪隔着栏杆停在了她面前，“您是说有更好的方法吗？快快，快点告诉我们！”
虽然相处还不足半年，但鹤丸也早就摸清这一位平时公事公办很注意上下级关系私底下其实很温和。她不参与他们的玩乐或其他各种活动，可也会给予关注，有时也会像现在这样出言提点。
“更好的方法倒是没有。”郁理笑道，转头看向大典太，“只是鸟类大多敏感易惊，大典太身上的神刀特性会引起它们的惧怕，所以你们就算准备了再可口的焦，从早趴到晚也不会有鸟雀飞过来的。”
一番话直接说得两刃愣住，被点名的除魔太刀更是肉眼可见的更丧了：“果然……我就不适合仓库以外的地方，连小鸟都惧怕我的气息不敢靠近。抱歉啊鹤丸，难得你特意拉我出来……这里还是交给你比较好，我就回去……”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大典太。”打断丧丧的天下五剑想要回仓库里蹲着的话，郁理向他招招手，“过来一点。”
主公这副从容的姿态让太刀明白她不是没办法，虽然不清楚到底要怎么解决，大典太还是又走近了几步，顺着指示微微低下头。
太刀一米九的身形在旁边纤瘦飘逸的鹤丸衬托下越发魁梧，但此时在主人的召唤下乖乖低头的懵懂表情莫名呆萌，惹得郁理都忍不住笑意加深。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虚按在付丧神的眉尖，低声轻念：“缚道之二十六……”
并不长的咒文，引导着指尖的灵力扩散成型，逐渐包围太刀的全身。
一旁的鹤丸眼睛却是越看越发瞪圆：“气息全部消失了！？”明明人还在这里，可是如果不用眼睛注视，大典太再不出声根本不知道这边站着个人。
“一点消除气息的咒术罢了。”收回手的郁理随口解释，“这样你们就能享受冬日捉鸟的野趣了。”
“主公，您偏心，给我也加一个啊！”鹤丸大呼不公平，“机会难得，不如您和我们一起啊！您就不想看看我们之后能不能抓到鸟吗？”
郁理直接摇头：“给你加一个？本丸还不被你闹翻天。”那是一点都不给惊吓鹤留面子，“我还一些文书工作没处理完，你们去玩吧。”
说实话，换成以前她还真没耐心日日雷打不动处理这些公文，但在现世里被睿山兄弟俩推出的一大堆必看文件合同摧残过后，懒病就突然给治好了。至少再头疼嫌麻烦，一想到这家业只能自己扛，想要做的事还没达成，就都能全看下去了。
主人如风，短暂停留之后又飘然而去。
鹤丸十分无奈：“主公可真是勤勉，给自己放放假松快一下不行吗，明明有近侍也可帮着处理的。”
“今天有点难。”大典太在这时突然道，“今日的近侍，我记得是明石.国行。”
呃！
……
“呼啊啊……好困。”
二楼，办公间里，点着炭火的屋子十分温暖。明石坐在近侍的专属位置上，手握着笔对着摊开的文书一脸困顿地打着哈欠。
“明石，工作。”
伏案中的主君间隙里头也不抬地催促。
“可是，真的很困嘛。”近侍懒洋洋地回应，“主人，这些烦人的活计就不能等会儿再做？屋里这么暖和，我只想倒下睡一会儿。”
“不行。”旁边传来拒绝，“之后还有之后的工作，你要是再这么拖延耽误了我的进度，我可不会轻饶。”
最后一句警告让明石微微打了个激灵，这位好脾气归好脾气，但谁做错事被罚了那也是毫不手软，懒癌盘算了一下偷懒的代价，决定老实点。
“唉唉，我真命苦。”认命地开始工作，近侍还是在抱怨，“明明作为一把刀只用躺着不动的，结果硬被拉起来各种操练干活啊。”
郁理这会儿终于抬头，扫了明石一眼：“你想一直躺着也行啊，只是来派监护人得换别人做了。”
他懒两个小的可不懒，到时都比他强，他这个监护人还好意思的哦。
这话一出，明石只能举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今天会好好干活的还不行吗！求您别总想抢我监护人的位置啊！”
就萤和国俊喜欢这位主君的程度，他还真怕这一开口那两个小的就直接甩了他扑向对方的怀抱。
而且上战场要是还被两小反过来保护那也很丢脸，他就算再懒也是有羞耻心的好吗。
“啊……好累。”
今天的懒癌也觉得自己好辛苦，想到自己一当近侍就要维持这种社畜日子好多年，他就更绝望了。
郁理听着他一边抱怨一边手上不停，唇角翘了翘。
小样，真以为她还是新手婶那会儿吗，还治不了你？
……
郁理立着主君人设，一心扑腾着给刀剑们重修回实力忙碌个不停的时候，一点也不影响本丸里的欢快气氛。
从刀变成付丧神，拥有人身快要半年，刀剑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全新的生活。
本丸里生活条件富裕，主公能力高强威严也仁慈，人类会操办的时节庆祝本丸里也都会按时给办，无论物质上还是精神上的需求，刀剑们都不曾缺乏。
“嘿！哈哈，偷袭成功！”
一只拳头大的雪团砸在了厚藤四郎的后脑勺，砸到他的包丁藤四郎指着他得意大笑，结果下一秒他的脸上也被糊了一团雪花。
“哈哈哈！”这回轮到厚笑了，少年弯腰抄起一把雪，随手团了团就扔了过去，“包丁看招！”
还在呸呸抹脸的包丁顿时慌张，脚下不稳就一屁股坐进了雪地里，挎在腰上的小布包飞扬翻起，没有扣牢的包口飞出了好几颗糖果，散落在纯白的雪地上，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短刀们在集体打雪仗，嘻嘻哈哈热闹非凡。
天守阁二楼，端着茶点送上来的烛台切光忠扫了一眼那边的动静，笑了一下又将头转回去朝着办公间的方向走去。
“主公，厨房那边做了红豆甜汤和梅花糕，我给您拿了些过来。”
打完招呼，烛台切踏进门，果然就见自家主公坐在那里处理文书的模样。
虽说其实已经习惯了，但看到这一幕爱操心的光忠还是皱起眉。
“稍微休息一下吧。”将托盘轻轻搁在桌上，烛台切一脸的不赞同，“我听长谷部君说了，您昨夜也工作到了很晚。还有前几天也是，您一直没好好睡过。勤于政务是好事，但如果不知节制身体很容易就会垮掉哦。”
“我没事的。”郁理没有抬头，“马上就是正月，到时候本丸会有很多事，趁早将一些工作处理掉，后面也能……啊。”
奋笔疾书的手被一只大掌扣住了腕部，随后是笔被强行抽走，郁理抬头，看到了太刀凝眉冷肃的脸：“请&#183;去&#183;休&#183;息。”
重开本丸后，郁理第一次看到向来温和唠叨的刃这么强硬的表现，已经很久没见光忠生气的她不由一怂：“……好。”
而冲动之下做了夺笔之事的烛台切这会儿也有些尴尬，他咳嗽一声：“抱歉主公，是我僭越了。但您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说到这里，他故意将桌案上的所有文书都收了起来，放到了近侍的桌位上，“这些东西由我这个近侍来做，如果您觉得时间赶不及，我可以去楼下找其他人来帮忙，总能在正月前将事情都做完的。虽然比不上您，但这点程度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现在，请您用点东西，然后就去哪里放松休息一下，好吗？”
说到最后，是他将汤水点心工工整整送到郁理清空的桌前。
郁理：“……”
还能怎么办？当然只有乖乖吃了啊。
拿起勺子，一口温热甜汤下肚，郁理的脸上不由浮出笑容。
“好吃。”她忍不住道，“甜汤里放了牛奶和松子粉对吗？梅花糕也是，花瓣用红糖腌渍过，和面的时候还加了炼乳……烛台切，这不是今天负责厨房的小豆长光做的，是你特意给我做的对吗？”
烛台切有些吃惊：“您……尝了一口就知道了？”末了也开始赧然，“没想到您连味觉都这么优秀，我没准备说的。”
“怎么会？我该道谢的。”见他脸色微红，郁理笑意更深，“谢谢你，因为担心我特意进的厨房。我会把它好好吃完，之后就下楼休息。剩下的那些工作能全都拜托你吗，烛台切？”
太刀原本以为自己要花很大功夫才能劝住人，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意外之后他也笑了：“是，请放心交给我！”

第85章
一顿汤点用完,郁理就被“赶”出了办公间。
她虚按着吃了个饱的肚，脸色复杂地慢吞吞下了楼。
屋外寒冷的空气让她微微缩了缩脖，但也刺激得头脑更加清明了此，之前在二楼就能遥遥听到的打雪仗笑闹在她下来后更加清晰了。
“玩得很开心呢。”只听见这些声音,郁理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一些放在术师之乱前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现在听在郁理耳中却是比什么都让她满足。
真好,他们都还在她身边。
就算现在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不能和她一起回现世，可他们都有好好的存在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立着勤勉主君人设已经快半年，如果说郁理一开始只是单纯想要避免粉宝石的出现，现在充实的生活已经让她改变了想法。
像这样就挺好的，她守护着大家安然成长，大家回以她同等的关护和爱。
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她可以一直这样努力下去。
这个时间点，负责出外勤的四只部队早就出发了，留在本丸的刀剑们有的在负责内务,剩下没有安排的闲刃,精力旺盛下要么就是去了室内道场进行剑术或者肌肉训练,要么像短刀们那样集中在一起玩户外活动，其他大多都是窝在屋里享受炭炉的温暖猫着冬。
因此郁理一个人走在檐廊里，一边散步一边欣赏庭院冬景的情形反而没有刀剑发现。
——谁能想到啊，成天忙着公务的主君这个点没办公出来玩啊！
郁理也没想打扰部下们的集体活动,打雪仗和道场集训这些地方她一个没去，就是兴致来了顶着寒风想在本丸里四处逛逛。
和现世里已经冷清一片的大宅不同，这里看起来也是屋门紧闭无人走动,但郁理知道的，房间里不是空荡荡,都有人在。
光是这样一个认知，就让她安心极了。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抹红，郁理不由驻足，脸上浮现了意外。
“是薮椿啊……”
红瓣金蕊的艳丽花朵盛放在檐廊外的一角，因为不久前的新雪被覆上了一层银白的盖头，好像雍容华贵的女郎披上了一层纯白的羽织。
“……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吗。”
郁理感慨的不是时间，而是骤然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些细致的东西上了。如今得闲再次看到，竟觉得它们分外美丽，不由停下步多看了一会儿。
然后就听见窸窸窣窣咔嚓咔嚓的细小声。
有人在背着她偷吃零食！
一秒听出这是撕包装袋吃薯片的郁理瞬间精神抖擞，沉寂在体内的死宅雷达直接复活，精准找到了声源方向。
前方数米开外的一栋房门紧闭的小屋里。
这一片并不是刀剑们日常起居的部屋群，正相反还是大家平日里都不会过来的冷清区域，郁理印象里这应该是个空屋，没想到竟然有人躲在里面。
她眯起眼，收敛气息，步伐轻巧又快速地接近。
然后，猛一开门。
“好你个明石.国行！居然藏在这里偷懒！”
房门甫一被打开，炭炉熏满的热气瞬间冲出外面，与此同时响起的是被抓包的某懒癌被惊吓后的惨叫和混乱动静。
五分钟后。
“主人啊，今天我没有工作安排不能算是偷懒的吧？”明石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有气无力解释，“是啦，我也不应该把这屋变成自己的偷懒基地。但是，这不也是空置着，在有安排前就先让我用用也没关系吧？”
敞开的屋门已经重新关心，炉火带来的热气重新将跑掉的暖意补充回来，炉上方还架着一只蟹兰铁壶，袅袅的水气蒸腾给干燥的屋中添了几分湿度。大概也就是十来平方的榻榻米空屋里摆着简易的矮桌软垫和小木柜，矮桌上放着茶水点心，半开的柜里全是可乐薯片之类的零食，墙角处甚至还有一套单人被褥床铺。
明石坐着说话的时候，郁理还看到他腿边放着的一本杂书。
这秘密基地的小日可真够惬意的，要不是她今天临时出来，可能一直都不知道。
主君盯着他没说话，那上下打量的目光让脸皮厚的懒癌都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弱弱辩解几句。
“那什么……虽然也不是不能留在来派院休息，但是萤和国俊总不乐意我一直躺着，我只好换个地方了。”
郁理：“……”你可真是有够咸鱼的了。
以前郁理没啥野心那会儿觉得自己已经够咸了，但好歹后面有人鞭策她还是会动，现在看看明石忽然发现她其实还蛮勤快，这位是后头有鞭策他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接着咸啊。
#是她输了。#
“算了。”郁理放弃了，“既然你没有工作安排我就不多说了，屋也可以继续给你用。”
主君网开一面还大发善心给他过明路，懒癌刀顿时喜出望外，刚想吹一通彩虹屁就听对方继续道。
“不过我也要在这里呆一会儿，休整一下。”
无视对方的僵硬脸，郁理转头四下打量。
不得不说，明石选的偷懒基地很好，偏僻安静平时不会有谁打扰，外面正对着一个小花园，开门就能瞧见不错的院景。就算现在是冬天了嘛门一关炉火一生，往下一躺吃着零食看杂书，不和现代人回家一躺吃着零食看手机异曲同工么？
她看得是啧啧有声，旁边当事刃的表情却不美妙：“那个……主人啊，为什么您会来这里啊？平时这个时间您不是……”忙工作忙得飞起么？
后半段话明石没说，但一切皆在不言中。
郁理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顿，沉默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我想着在正月前把一些事务提前都处理完，所以这几天就忙了点，然后烛台切看不下去了……”与其为了面撒谎掩饰，到时候被揭穿更丢脸，不如自己讲明。
她后面已经开始含糊了，但明石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直接就噗的一声抖起了肩。
“所以看不下去的烛台切光忠终于暴发了，就抢了所有工作然后把您赶出来了？”懒癌哈哈大笑，“是那个操心老妈的家伙能干得出来的事啊！”
要不是被赶出来的当事人就在眼前他都要大声喊烛台切你太强了，竟然将工作狂主君从办公桌上赶下来，太厉害了！
他的笑声最后是在郁理的死亡凝视下怂怂消音的，不过之前因为主君突然非要蹭他秘密基地的排斥和忐忑这会儿全都不见了，明石现在甚至还很有兴致地跟主君聊天唠嗑。
“我其实挺赞成烛台切光忠这么做的，主人你一直以来真的是挺辛苦，该好好休息的。”
懒癌抬起手，掰着修长漂亮的手指给郁理一根根的细数。
“您看哦，我给您数数您每天的日常。早上四五点钟天刚有光亮您就起来去晨练做早课，之后吃早餐面见出勤部队，跟他们再次交待任务和注意事项，就这么一段时间里您还抓着空隙去处理一下本丸里的其他的琐事。之后就是处理公务一直到吃午饭，如果锻刀室里有新人来了你还得负责迎接，演武场那边隔三岔五就会有集训演练，你也经常参与。到下午可能我和三日月莺丸这些人还在午睡，您已经又在忙碌。傍晚四支部队归来，三支远征队还好说，也就是听听报告再清点一下他们带回来的收获让近侍跟着记录一下入库就行，但换成出阵部队归来如果有成员受伤，您又得去手入室跟着忙。这一天里如果本丸里还出点问题或者纠纷啥的解决不了又会闹到你面前，几下一闹时间又没了，最后一直处理公务到晚上。更别提您不时还经常跟着一起出阵，不得不又将积压下来的工作占用其他的休息时间完成……”
越是清点细谈，明石倒吸了一口气，他觉得牙疼。这简直就是个不带歇的陀螺，一天到晚都在转啊。
“这还没算上您回现世打理产业花费的精力，您……就不觉得累吗？”
本来是开玩笑的，明石这会儿是真心同情起自家主人，当一个好主君代价太大了，他以后轮排到近侍时还是勤快点吧，少给她添负担了。
“也，也还好吧？”被懒癌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郁理有点不能接受，下意识辩解，“其实做习惯了也没什么。”咸鱼的日是躺一天过去，现充的日累一天也过去了。
而且她是真的不觉得苦。
辛苦总比痛苦来得强。
“其实也挺充实的。”郁理笑了，“明石，你不如也多试试早起啊。太懒赖在屋里一天，会错过很多东西哦。”
这回明石没再说话，而是收敛了表情定定看她，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莫名的窥探和审视，这眼神让郁理不由提了心。
“怎么了？”她强撑着面色不变地回视过去，“我有哪里不对吗？”
紫发的付丧神在这时低头大大的叹了口气，然后扬头神色认真的重新望来：“这句话该我来问才对。主人，您有多久没有仔细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了？”
郁理一愣，青年已经抬手指向门外。
“其实您之前走到这附近时我就察觉到了，毕竟这里没什么人很安静。”明石轻轻道，眼神依旧看着门的方向，“那边的椿花开得很漂亮对吧？我听到了哦，您还驻足观赏了一阵。”
听着青年的话，郁理的脑中也浮现起之前雪盖薮椿的景色，内心意识到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这里秋季的时候，生长的红枫和桂花也很美，太阳大的时候我很喜欢卧在门口一边看一边晒太阳。”明石眨着眼睛回过头来看她，“不过要说本丸最漂亮的庭院，当然还是天守阁前面的那一座。那里不只是有枫树、月桂，还有很多名贵美丽的寒菊，都开得很好呢，负责内务的大家都很用心的在打理。”
郁理的脸色不由恍惚起来。
本丸是初秋时分重开的。
秋日里的红叶、金桂、细菊……其实都有在她眼前盛开过，有的甚至走出房门就能瞧见，但她都没注意到。
她满脑想的都是怎么重建本丸，护着刀剑重拾能力，现世里星宫馆里的种种工作，甚至是……报复。
“本丸里其他人怎么想我是不知道啦。但我今天才突然发现，您好像……在背负着什么东西在逼着自己拼命努力，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好。”明石挠了挠头，皱着纤细的眉，眼底全是担忧，“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勉强着自己去改变，被您背负的那些人或事真的愿意看到您这样吗？”
藏在袖中的手一下捏紧，郁理全身僵硬，吃惊于成天懒洋洋的明石如此敏锐，也被他的疑问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放在炭炉上的蟹兰铁壶忽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是水沸了。
太刀慌慌张张爬起来，将铁壶转移了地方，一番动静也打破了之前逐渐沉凝的气氛。
“给，暖身的红茶。”一杯沏好的热茶送到了郁理面前，送茶刃一脸不好意思，“我没有烛台切他们会泡，主人你将就一下吧。”
“谢谢。”郁理笑着道谢，“我不嫌弃，能得你一杯茶也挺不容易的。”
被揶揄的明石不在意的一笑，这点内涵简直毛毛雨。
“要吃薯片吗？还是麻薯？”已经决定对主人好一点的明石接着推销点心，“这一碟是我刚从厨房那边顺过来……拿过来的，配茶正好。”
郁理从善如流，收下麻薯点心。面上带笑，心里却回荡着明石的那句疑问。
「勉强着自己去改变，被您背负的那些人或事真的愿意看到您这样吗？」
这种事，她不知道。
那场惨剧发生以后，被他们保护着侥幸活下来的她只想着更快的变强，强到无论现世还是彼岸都没人能伤她，强到她能护住所有想保护的人和事，再也不用恐慌失去，不用再在关键时刻才痛恨自己无能。
至于她有没有因此被逐渐改变，她没想过。
炉中的炭火不时哔剥几声，清脆且不引人注目的微响让早就变得安静的小屋越发静谧。
背身侧躺的明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起杂书，心里其实也有点忐忑，他刚刚是不是有些说过头了，所以主人一直没出声？
啊啊，果然不应该一时冲动讲这么多的，这下惹麻烦了！
但是，既然都看出来了还一声不吭就不地道了啊。
明石在心里烦恼着。
就和左文字家对自己的丧有自知之明一样，明石.国行对自己的懒同样心里有数。全本丸都知道他特别懒不爱干活，平时也是能躲懒就躲懒，连萤和国俊都看不下去常常数落。
但是这个主人却和大家不一样，虽然她嘴上也总是让他别偷懒好好工作，但实际上从来没用过任何强硬手段逼着他去改变。就像今天她明明发现了这里，其实完全可以借此责罚他一顿的，结果却是轻易放过并纵容了。
这是个很温柔的人，就算懒如自己也能轻易感受到她其实很宠他们，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她受伤。
果然，还是说点别的什么打打岔？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看不进去书也躺不下去的明石干脆坐起身，装作很自然地回头：“那个，主人啊……”
见到的，是不知何时已经躺下陷入熟睡的主人。
早些烛台切的一通汤点又有现在明石的投喂，郁理的肚已经吃得很饱，加上连日来没睡上一个好觉的忙碌，在这般温暖安静的氛围加持下，她再没坚持住直接眯着睡着了。
往日里故意端起的架和严肃表情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张柔弱疲惫的睡脸。
她侧躺着，双手拢在胸前膝盖曲起，整个人像婴儿一样蜷缩着，发出轻浅的呼吸声。
只是这样看着，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溢散而出的强烈不安。
明石直接怔忡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无论战场还在本丸里都杀伐果断不曾有过犹豫的主人私底下是这样的，连睡梦里都毫无安全感。
心头忽然就溢满酸涩，隐隐带起尖锐的痛，明石顿感烦躁，来自不知该如何解决的无措。
“啊啊，好麻烦啊！”他略有些粗暴地挠头，眉头狠狠皱起，可吼声却是刻意地压到极低。
明石知道自己应该是无意中触及到了主人身上的一点秘密，但同样也直觉知道，光凭自己根本解决不了对方身上的问题。
他懒，也讨厌麻烦，可这一次却无法视而不见。

第86章
郁理的补眠并没有多久,在太阳即将落山前就醒来了。
冬季的白昼本来就短，她又是下午被烛台切推出去的，所以真要算起来，其实也就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睁开眼睛迷糊了一会儿,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被褥,这花色不是自己的……
哦,是明石的偷懒被。
她不小心睡着了？
混沌的脑子想起睡着前的记忆,郁理掀开被子坐起身，准备爬起来。
这动静一下子引起了一直在旁边守着的明石注意，太刀很是惊讶：“这就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吗？”他可是知道她起码三天没按时休息过了，这么点午休时间根本不可能够。
“够了。”因为才睡醒，郁理的动作比平时更缓慢，站直身体时还晃了晃,嗓音略带几分沙哑，“这个时间点离晚餐开饭也不远了，我再不回去他们一定得闹,你这边的秘密也保不住。不知道出外勤的队伍有没有都回来……”
明石下意识想说这里曝光就曝光也没什么大不了,那帮出阵的和远征的少你一次迎接也掉不了一块肉,让近侍去处理也能凑和，那边站着的人已经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争取让自己更清醒：“明石，我脸上没睡出印子吧？”这时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状态。
“有一点,左边红了。”太刀咽回了原本的话，无奈顺着回答，“还有头发也有点乱,我这边有个镜子，给你。”
对方接过,慌忙就是一番整理，明石甚至看到这位主君丧气病狂地运用灵力咒术给自己消掉脸上的睡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算被强行赶出来放松，她实际上也真的没有想过要放松啊。
看着她从惺忪懵然的状态一点点变得平和冷静，直到跨出屋门已经完全恢复成平日里的端庄主君模样，原本还想跟着她一起走的明石忽然就停下动作，喊了一声：“主人。”
对方应声停下，回头看他。
“嗯……那个……”冲动喊住人，明石斟酌着语句，“如果还有需要的话，这里可以一直给你蹭的。”
不得了，懒癌竟然愿意跟人分享秘密基地！
郁理意外地睁圆眼睛，很快又弯成了月牙：“那就谢谢你了。”这可是懒癌难得的心意，必须收下呢。
关心着自己睡着期间本丸里又发生了什么事，烛台切的工作有没有遇到麻烦，郁理很快就走了。
“搞不定啊，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的……”望着对方步伐匆匆很快消失的背影，明石一脸苦恼，头疼一样地按着额头，“果然还是找谁商量一下比较好？”
这么大的事让他一个没干劲的刀独自去扛，也实在太看得起他了。
明明就该主人有事，本丸刃刃有责才对。
……
随着时间的偏移，本丸距离正月也越来越近。
郁理对大家归来后的第一个正月表现出了很高的重视，为此准备要再回现世一趟，打算将那头的事都处理结束，然后挤出更多的时间回本丸专门忙这件事。
曾经在游戏时期，她是直接买的新春皮肤给整座本丸改头换面，这一次，她想和大家一起将这个地方一点点的装饰起来。
鬼丸国纲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到来的。
“……鬼丸国纲。我在梦中看见了，会有鬼来找你……”
淡到苍白金发，血红的瞳孔，遮着左眼的鬼角眼罩和穿着粟田口风格的衣着，身姿魁梧的青年望着面前的新主人声调僵硬地做着自我介绍。
这就是天下五剑之一，太刀鬼丸国纲的付丧神。
郁理望着他却是忍不住笑了：“是吗，会有鬼来找我吗？但既然你来了，我肯定是不怕了。”
鬼丸没想到这位新主人是这样回答，更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格外的友善和……摸不着头脑？
“我一直想见你，想向你亲口道一声谢，可算是等到了。”
什么意思？
其实并不擅长与人亲近甚至还有点社障的天下五剑一脸问号，可不等他疑惑出声，就被人抓着手腕拉了出去。
“我的本丸里，粟田口是人口基数最大的刀派，我带你去找一期。”
刚获得人身，又对新环境两眼一抹黑，鬼丸最终还是没有违抗这位新主人的意思，默认被她拉着往前走。
就这么被拉着去见到同刀派不同刀工的一期一振，然后又被更多同刀派不同刀工的胁差短刀包围，还被她亲自陪同的安排了起居，懵懵的被塞了一堆东西的太刀看着人已经走远了，对这个新主人的第一印象也就此形成。
——是个自说自话的奇怪家伙。
但一回头，却看见一堆后辈一双双亮晶晶的眼，那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情？
羡慕什么？
“鬼丸先生，您是怎么办到的？”乱藤四郎握着小拳头第一个叫起来，“居然让主公亲自过来给您安排起居，这是本丸头一份吧，好羡慕啊！”
“就是说啊，大将从来没亲自领谁去刀派的院落呢。”后藤藤四郎也是一脸稀奇地盯着这位新来的且也是自家刀派辈份最大的长辈刀，“难道因为鬼丸桑是天下五剑的关系？”
“好像也没有吧？”药研在旁边反驳，“如果说是因为天下五剑而另眼相待的话，之前数珠丸恒次来本丸时也没见大将这样，还是让同刀派的笑面青江帮他安排的起居。”
“那就是说主君方才这样做，单纯就是因为她很喜欢鬼丸先生是不是？”秋田藤四郎很单纯地给了结论，然后更加羡慕地仰头看对方，“哇，第一眼就让主君这么喜欢，好好哦。”
鬼丸：“……”这什么跟什么？
那个说话让他一头雾水的本丸之主竟然这么受欢迎的吗？
可惜制造出这个事端的主人这会儿早就走了，而且还因为说要处理现世的工作得离开个好几天，就因为这样鬼丸便又听到同派的后辈们七嘴八舌感慨他运气好，居然赶在主人离开本丸前刚好来了，不然又要等好几天才能见面。
新来的天下五剑表示他真的不懂眼下的情况，默默地将视线放在同派里除他外唯一的太刀身上。
“啊哈哈，情况真的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请放宽心。”接收到鬼丸求助信号的一期苦笑着安抚，“大家只是太吃惊了，所以有点激动。这座本丸具体的情况我会向鬼丸殿您一一说明，但在这之前，还得先将您安顿下来。”
粟田口人多，在他们的帮忙下没一会儿，鬼丸的起居室已经全都收拾好，一期一振便带着他开始参观本丸，并介绍起这里的现状。
一路上也碰到了很多人，鬼丸看到他们步伐匆匆，各自都在忙碌着什么，路上碰见彼此不时笑着打招呼。
“哦，一期！这位就是刚来的鬼丸大人吗？”
“鬼丸阁下你好呀，欢迎你加入本丸！”
“气势了得呢，不愧是天下五剑。”
“欢迎。”
鬼丸跟在一期身后，见到了不少性格各异的刀剑们，有的认识有的陌生，但无一例外精神饱满十分精干，这些付丧神的实力定然不弱。
但是……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庆祝吗？”指着一间正在糊灯笼和剪纸的房间，鬼丸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是。”一期点头，“再有十天就要过正月了，本丸打算大办一场，所以大家都在出勤外的时间里尽量需要的东西准备出来。这是大家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主殿和我们都不想随便，自然要隆重热闹些。”
说到最后，一期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鬼丸扫了这个后辈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得出来，她在这里相当得人心。”
一期便笑了：“她对您这副样子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别说您了，我们也很吃惊。主殿平时可从来不会这样。”
也是，才刚见面没多久，是没办法确认一个人具体是什么样。
鬼丸没再纠结这些得不出答案的事，干脆利落地换了一个话题：“既然都在忙着备年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啊，那倒不急。”一期一振笑着回道，“这座本丸有规定，所有刚到本丸的新人第一天都无需安排任何工作，是想留足时间让我们熟悉人身还以后的生活环境。鬼丸殿在这座本丸里一定也有认识的面孔吧，不妨也和他们聊聊。”
找熟人聊天吗？
说实话，鬼丸不太热衷。但才到这座本丸不收集信息是不可能的，所以跟着一期逛完了整座本丸，算是初步熟悉大本营的环境和地型后，他还是去了。
但是……要找谁？
只会寻鬼并杀鬼的太刀有些迷茫地站在檐廊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紫发付丧神从他侧后方的檐廊走过，太刀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虽然装作悠闲的插兜走人，可微小的左右环视动作明显是在警惕侦察着什么。
一看就鬼鬼祟祟的。
鬼丸眯起眼，面上却像是毫无察觉继续往前走，直到身后的刃消失在拐角他也是立刻变道快步往那里追去。
越过拐角，鬼丸看到那眼镜青年已经走出老远，然后跟一个披着兜帽斗篷的银发青年碰头，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他听不见，但从表情上看就知肯定不是闲聊。
随后他们并行着往院落深处走去。
越来越可疑了。
太刀抿直唇角，正要抬步继续跟上去，身后传来一声绵软的招呼。
“哎呀，这不是和我一起在斯波家呆过的……嗯……”
“是鬼丸国纲，阿尼甲。”

第87章
鬼丸转身,看到了后面朝这边走来的两刃。
正是源氏的两振重宝，髭切和膝丸。
“是你啊，鬼切。”他立刻认出了某位老熟人，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膝丸,“你还是老样子对名字迷迷糊糊的,没想到在这座本丸里也要和你一起共事了。”
“是吗？我倒不吃惊呢。”拢着肩头的外套,髭切笑着道,“这座本丸除了你以外已经有三振天下五剑到来了，迟早都会齐聚一堂，你会来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消息，鬼丸之前就听一期说过了，所以脸色并没有变化。
“对了，刚刚看你步子匆匆的,是打算做什么呢？”鬼丸没说话，髭切也不在意，好奇的问了一句。
鬼丸顿了一下,随后摇头：“没什么。”
追踪在髭切出声打断他时就已经来不及了,对这座本丸还很不熟悉的鬼丸此时也没有那么强的探究精神,他很干脆地放弃方才临时发现的小异样，开始自己的今日主线——找熟人交谈，多了解一下本丸现状。
“你们在搬什么？”他看到源氏兄弟……好吧，是源氏的弟弟手上正搬着两个小箱子,哥哥空手人站着，顺口问了一句。
一直没机会插话的膝丸这会儿精神一振：“是一些绳结和钉片工具，是为了庆正月装饰本丸檐廊上面用的！”他说得很快,“阿尼甲在这方面不是很擅长，我正想着让他去花厅那边和三日月莺丸他们一起喝茶休息,鬼丸阁下要来吗？”
三日月宗近和莺丸友诚吗？
鬼丸国纲迅速锁定被提到的两刃全名以及所了解的刃生生平。
翻译一下，就是把身份贵重又不会干活的家伙全归拢到一边，让他们别碍事帮倒忙……的意思吗？
并不想被归到那一挂，但今天确实不用干活的鬼丸：“……”
行吧，那就去喝茶休息。
跟着明显更高兴了的膝丸一起进入花厅，还没来得及感慨屋里屋外两种温差的鬼丸，一眼就看到里头坐着的不只前面提到的两刃。
“哦呀，是鬼丸来了吗？”乌鸦童子外貌的太刀手持茶杯笑看过来，“快过来，到为父身边坐。”
“你好。”握着禅珠端正跪坐的数珠丸恒次向他颔首。
“来了啊，鬼丸。”旁边的三日月笑哈哈道，“说起来足利时代起我们就认识了，也是好久不见。刚才我们还在聊你，没想到说来就来了。”
“来杯茶吗？”莺丸已经在他们让出来的位置上推了几碟茶点，然后问鬼丸和髭切想喝什么茶，“玉露还是普洱？这边都有哦。”
看着桌上花样繁多点心的鬼丸：“……”
这是平安刀的茶话会吧？
相比起非常自然找了个地方就舒服坐下的髭切，鬼丸明显很不适应这种扎堆聚在一起的休闲活动。
别扭地盘腿坐下，又有点僵硬地收下莺丸递来的茶，社障刀目光游移：“大典太呢？怎么没在这里看见他？”
“被骚速剑叫去帮忙钉大门上的连柱绳了。”数珠丸回道，“毕竟是同刀派的灵刀和斩妖刀，这种有驱邪祈福意义的活动由他们去做很合适。”
“祈福吗？”鬼丸重复了一句，“我只会斩鬼。”
语调没什么起伏甚至还有点僵硬，但在场的精明刃士哪个听不出他潜意识的低落。毕竟鬼丸国纲除非用来斩鬼一般都是默认对人不吉利的存在。而同样是斩妖刀的大典太光世却还有着能驱除病魔的逸话，差别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髭切一脸不在意道，要说全本丸里谁最不在乎对刀而言很重要的逸话和名字这些事的，真的是非髭切莫属，轻描淡写就换了别的话题，“对了，你们说刚刚在谈论他，都说了什么？”
“这个嘛……”三日月看了鬼丸，又哈哈笑了，“在谈鬼丸为什么会受主公青睐，才第一次见面就这般另眼相待。”
“连你们也是？”鬼丸的眉头皱起来，后辈们是这样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些家伙也跟风，“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在他对这里的主人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说再多次另眼相看他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个人在刚见到他时就说什么要向他道谢，他也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越想反而觉得难受烦躁。
当事刃都这么说了，并且隐隐表达出反感的意愿，一众平安刀便再没有多言，只有小乌丸最后类似打圆场的一句“鬼丸是第一日才来，关于主公的事，以后慢慢也会知道的”作为总结，之后便谈起了其他话题。
听他们说起出阵战斗这方面他擅长又熟悉的工作时，鬼丸也逐渐放松下来，慢慢加入其中。
……
本丸里过着冬准备年节新春，现世里还是红叶飘飞的秋季。
但对于生活节奏快速的现代人而言，红叶再美寒菊再香也比不上每日上班打卡绩效考核，普通人为了生活忙碌，处在上层的老总们其实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
“这是转让合同，请在这里签字，京极社长。”
京极世家所属的食品公司大楼，社长办公室内，一场谈判刚刚结束，睿山枝津也将一份早就备好多时的合同放在了对方的办公桌前。
明面上说是转让，其实跟收购也差不多了。
面对已经无力回天的结局，负责这个公司的社长却迟迟不肯动笔，还想挣扎，望向了被睿山恭敬守在一旁的美丽女郎：“真的没有一点转圜余地了吗，星宫大师？大小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再从事任何美食相关的行业，这样都不能让您网开一面？”
自从得罪了星宫郁理，京极家开设在美食界的产业一直在遭受各种打击，可谓损失惨重。之后族长的女儿京极川子又在另一位料理大师关田宗卫那里闹出事端，又被那位大师的美食集团发力狙击，几次猛攻下来已经摇摇欲坠。
如果是这样，其实还能挽救一下，毕竟公司的产品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质量也过硬。
但在前一阵子星宫大师参加完鉴古会路上出了车祸的新闻暴出后，京极家的食品公司直接遭遇了毁灭性打击。这位料理大师似乎将自己的意外遭祸归咎到京极家身上，再也不肯善罢甘休了。
不，她这次是赶尽杀绝。
签下这份合同，就意味着京极家所有涉及到料理界的相关产业被全部斩断，从此利润极高且属于必须消费的饮食圈和京极家再无关系。
有星宫郁理在的一天，京极家就无法再染指食品业这块蛋糕。
听到这样的求和，女郎眼皮都没抬，旁边的睿山枝津也已经低低笑出来。
“让京极川子退出料理界就算知错道歉？她也能算得上个人物？”远月十杰的第八席实在没忍住，“没被退学以前在远月就是个无名小卒，只有家世光鲜的废物，让她继续在料理界扑腾又能搅出什么水花？她退不退对现状能有什么改变吗？”
对面的社长脸皮涨红，有心想维护，可人家站在料理人的角度蔑视大小姐的理由却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我们进行的也是正当的商业竞争。我星宫馆旗下的食品公司新发售的产品无论味道还是质量都远超贵公司的拳头产品，会迅速侵占市场挤压掉你们的生存空间不是很正常吗？我记得贵家族前阵子经营的珠宝公司出现了很大纰漏，需要大量资金去弥补急救。那是贵家族众多产业里除食品公司外利润最高的一家公司了吧？再不将这个严重亏损的公司卖了换钱去补窟窿真的好吗？要知道，目前市面上有意收购的几个卖家里，只有我们星宫馆开价最高了。”
枝津也一点也不在乎对面人猪肝一样的脸色，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笑着催促，一如既往的像个反派。
“好了，京极社长，还是快点把字签了。这家公司怎么说也曾是你们立足于美食界的核心总公司，可现在却只有您和旗下的律师团队负责现场，贵家族的宗主和少主一个都没出席说明了什么不用我多言了吧？早些结束，我们BOSS之后还有其他重要工作，请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几分钟后，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敞开，附近的员工悄悄探头探脑，就看到了从容出来的星宫馆一系，为首的女郎一身端庄的访问和服，身后跟着助理、律师等数名成员随从。明明是温婉柔美的传统扮相，行走间却是锋芒毕露，完全是生杀予夺的气势。
可不就是生杀予夺么？
“京极社长，就按合同上说好的，三天后我星宫馆会派新的管理者接手这家公司，希望您别耍花招，好好完成交接工作。”走在最后的睿山转头朝屋里又招呼了一声，吓得秘书室那边偷看的员工赶紧全都低头。
一直等公司的新老板乘着电梯离开，员工们这才敢抬头，看到里面的前任社长一脸灰败坐着不动的样子也是唏嘘。
星宫馆实在太强了，和拥有厨神的美食集团作对，可不就是找死？
秘书们同情了一会儿前社长后，互相对视一眼，在看到彼此眼中的兴奋时默契地齐齐笑了起来。
虽然对老东家不太好，可他们还是想说换得好啊，作为美食行业的从业人员他们哪里不清楚星宫馆的潜力？谷川氏的产业转手到星宫馆之后股票全都大涨的消息早就传遍圈子了，新老板万岁！
与此同时，混在一众办公队伍中的司瑛士全程僵硬地跟着一起出了公司大楼，直到站在外面的土地上他才像是解脱一样大大的松了口气。
同行的枝津也看不下去地叹气：“我说你啊，说打着见识场面练练胆子的理由硬要跟着我们过来，结果全程硬得像个木头啊。”
白发银瞳的精致少年顿时红了脸，虽然一身职业黑西装，反而越发衬出一股职场菜鸟的青涩气息，正讷讷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前面有人笑出声：“别这么苛刻枝津也，司同学他已经很努力了。要是刚出校门那会儿，他还不知道会紧张成什么样呢。”
正是郁理给解的围，少年立刻向她投以感激的笑，睿山见状也是无奈消停。
“好吧，既然BOSS都这么说了。”现任第八席放过了前任第一席，“不过说真的，我还是觉得司你专注厨房就好，毕竟你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处理料理以外的事。”
“我，我可以的！”少年急急反驳，神情紧张地又看了郁理几眼，像是怕她也赞同点头一样赶紧为自己辩解，“我的目标是成为一名全球闻名的餐厅主厨，一名拥有自己餐厅的主厨不可能只用负责厨房吧？再不擅长，总是要学着立起来的。”
“司同学这句话倒是挺对。”郁理赞同点头，“人不可能一成不变，站在原地不动没有进步可不行。加油，需要什么我这边都会给你提供的哦。”
少年顿时露出放松的笑容。
“车子来了。”枝津也在这时突然道。
大楼的门口，缓缓驶来两辆轿车，是星宫馆早就安排在等着的公司商务用车。
郁理，枝津也和司瑛士一辆，余下的律师团队一辆。
送车过来的司机被安排去后面一辆回公司了，郁理三人共乘一辆，由枝津也开车，他和司瑛士坐在前排，郁理这个老总独享后排。

第88章
车子一路前行,坐在车内的郁理也并没有闲着，她在看星宫馆天守阁的建设进度还有基金会的财务状况和具体捐赠报告。
“星宫城的大致建设进度的话，负责的团队昨天还跟我说，不出意外到今年年底就能兴建完毕,明年开春内部的所有软设装修也全都做好。芦之湖这阵子的天气很好,很少下雨,所以工地的进度比预想中要快。”
枝津也开着车嘴上也没停,至于基金会的事他没开口，那是他大哥负责的版块，他知道的不多就不啰嗦了。
郁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让他专心开车别说话。副驾驶位的司瑛士紧张捏着手一直也想说点什么，结果听到郁理这句时也默默闭了嘴。
看了一会儿数据，郁理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在本丸里看资料回到现世还要看，说实话是挺累，但自己铺开的摊子跪着也要做好,该坚持还是要坚持。
正打算再度扎进去,眼角的余光在看到车窗外的一栋建筑时她下意识直了身体喊了停。
“枝津也,去那里。”
指着街道对面的一家儿童福利院，郁理吩咐道。
第八席很是意外：“是要去福利院？可是按照行程，您明天不是就要代表基金会去一家福利机构视察吗？”没必要今天特意又另找一家去看吧。
一旁的司瑛士也探头仔细看了一眼大门上挂着的院名全称，微微瞪大了眼：“这一家……我记得好像也是星宫基金会名下资助的福利院之一。”
他这表现顿时引来了车内两人意外的目光。
“那个……基金会不也是星宫馆名下的产业嘛,我之前就顺便了解了一下。”少年被盯得气弱，怂怂解释，“那、那些受资助的机构单位都是公开的,所以……”
“记性很好呢司同学，不愧是远月的第一席。”郁理夸了一句,“这家福利院在四十年前我的爸爸也有呆过。”
这句话算是解释她为什么心急想提前过去看看，很快，车子便调转方向，回头朝着福利院的位置驶去。
福利院中，所有的大人小孩都在做着大扫除的工作。
一个五岁大的男孩拿着扫帚清理着花坛里的垃圾和落叶。
“都给我动作快点！今天谁干不完饭就不要吃了！”
一个中年妇人呼呼喝喝地从旁穿过，指了一圈周围干活的小孩大声命令。
面有菜色的男孩向其投去厌恶一瞥，却又巧妙地借着干活的动作没让对方看清，不然很可能就会挨打。
自从院长奶奶在去年离世，这个女人接了位后，孤儿院一切都变得不好了。
明明奶奶在世时还高兴的告诉他们有个好心的私人基金会给他们捐了大笔的善款，以后孤儿院里的大家人人都会有好吃的饭菜和崭新的衣服，重病的孩子有足够的钱去治病，前年院长奶奶甚至他们买了一个有滑滑梯的儿童乐园，大家都高兴极了。
明明日子才刚好过一点，这个新院长来了以后一切却变得比以前还要不如。
一阵秋风吹过，小男孩不由环紧了自己抖了抖身子，他现在的衣服已经不适合这个季节了，可小孩长得快新院长又不肯给买新衣服，除了这一身他没别的衣服可以穿。
肚子也咕噜噜的叫起来，让小孩更加窘迫的捂住了发疼的胃部。
好饿，早上食堂给的那些稀米粥根本就吃不饱。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小女孩的低低唤声：“金太……金太你饿了吗？”
回头一看，是和他同岁的好朋友花奈，小女孩躲在墙角见他望来立刻向他招手。
金太左右望了望，见没大人在场立刻偷窜过去，两个小孩借着身形优势一下子消失在墙角。
躲在墙角和一排大型垃圾桶的夹缝里，名为花奈的小女孩递给男孩半袋小饼干：“吃吧，这是昨天一个好心的哥哥给我们捐东西时送给我的，我已经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给你。”
男孩咽了咽口水：“我吃光了你怎么办？”
那个死女人为了省钱揣自己口袋里，伙食费和置衣费都是往死里扣，最多就是让他们饿不死也冻不死的程度，想要吃饱穿暖根本不可能。因此对这里的孤儿们来说食物非常珍贵，院长奶奶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将他们养成的懂事礼貌这一年里已经逐渐崩坏，好多孩子都能为了半块面包厮打起来。
花奈直接摇头：“吃不完一直放着迟早会被抢走，不如给你吃光。奶奶说过小孩子要多吃才能长身体，你是男孩子，我还想着你快点长高长大，帮我打跑那些总欺负我的坏蛋呢。”
金太觉得就算自己小孩也不可能被这种话给骗了，这包饼干的份量又不多，换他能当场直接整袋吃光哪可能还有剩。
正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垃圾桶外传来新院长气急败坏的大叫声。
“不是说星宫基金会明天视察的是隔壁市的福利院吗！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说要选这里！？”
两小孩被这尖利的声音全吓得一抖，但很快全本能捂紧嘴巴全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隔着垃圾桶，他们很快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姑奶奶你小声点，是要让外面的孩子都听见吗？”这声音两小孩也认得，是院里的一个老师，跟新院长一直关系不清不楚的，这会儿还压低了嗓音劝人，“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抢到这个院长位置的，星宫基金会每年给福利院拨的善款可不低，想想我们在东京刚买的房子，这次如果不处理好，往后可没有油水这么足的地方这么痛快捞钱了。”
“可是这怎么办？”女人也非常焦灼，她同样不想丢掉这个位置，“这一年多我们用了多少名目糊弄账目，吃的用的先不提，还有那几个得了重症的病小鬼的治疗费……万一要被查出来……”
一开始金太听到他们克扣孤儿院的吃穿费用还能忍住，可在听到他们故意利用生了病的小伙伴骗钱的时候再也没办法控制情绪，身形猛地一晃，撞到了旁边的垃圾箱上。
垃圾桶顿时跟着一晃。
“谁！？”外面本就高度紧张的那对男女立刻注意到了。
夹缝中的两个小鬼来不及逃跑，就被他们找到，一手一个粗暴的揪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金太尖声大叫，“你们这些坏蛋！我一定要告诉其他人你们有多坏！”
花奈已经放声大哭：“院长阿姨，不要拿走惠子的治疗费好不好！医生说她能治好的，求求你不要拿走好不好！”
孩子的哭叫声何等尖利，那对男女慌张伸手赶紧捂住他们的嘴。
“你们最好什么都没听到！”事情虽然败露，但好在偷听到话的只是两个孤儿小孩，还在可控范围，中年男女压下紧张，脸色狰狞的威胁，“你们想要那些小鬼活命的话，最好乖乖的。明天的视察全都给我呆在屋里不许……”
“不用等到明天了，视察现在就可以开始。”
突兀又冰冷的女声插进眼前的混乱，那骤然笼罩全场的压迫感更是直接让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凝固。
郁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临时起意，想过来看看爸爸曾经呆过的福利院，没想到就撞破了这样一桩丑恶秘事。
“拿着我给孩子们的生活费甚至救命钱中饱私囊肆意挥霍，你们很好啊。”
原本只是因为被外人撞破而全身僵硬的中年男女，在惨白着脸转过身看清来人是谁时，全都控制不住地冷汗直流了。
这个人，这张脸！
作为被资助的一方，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枝津也。”郁理冰冷地盯着这两人，冷声吩咐，“帮我看看这家福利院的背后机构，如果是官方支持，那就通知一下，让他们立刻安排换院长，明天我就要得到结果。如果是私人的，就直接改到星宫馆名下吧。”
“了解，BOSS。”一直跟在郁理身后也将过程听了个全部的睿山枝津也立刻操作起来，联系那边的大哥，基金会捐赠的福利院出了这么大纰漏，大哥怎么也要灰头土脸一下，这么想着他朝着那对中年男女露出幸灾乐祸的讽笑，“你们可真是一对人渣，等着法院传票吧。”
就在他旁边的司瑛士义愤填膺附和：“太过分了！连捐给孤儿的钱都贪！”
中年男女其实还想求饶，但看到郁理身后慢了一拍赶来的律师团队出现时，两人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毫无准备之下，他们连明天的视察都没想好要怎么掩饰应付，何况刚刚直接东窗事发被撞破秘谈现场。
旁边，被他们死死拽着捂住嘴的两个孩子也趁机挣脱禁锢，两人小跑着来到郁理面前，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她。
“我认识你！你是院长奶奶跟我们说过的星宫大师！不对，你现在已经是厨神了！”
“院长奶奶在世时总说要好好谢谢你！这回总算不是在电视里，是真的见到本人啦！谢谢你一来就打败了坏蛋！”
孩子们童言童语脸色兴奋，俨然是遇到英雄般崇拜地看着她。可郁理的眼睛却只注意到了两个孩子消瘦的小脸和过分单薄的衣服。
她伸出手，在他们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先都别说话，我请你们吃饭。”
孤儿院里五十多个孩子，今天有幸享受到了由厨神和远月第一席与第八席的合作食堂餐，往常就算吃饭也气氛压抑的餐厅里满是惊喜和欢声笑语。
金太花奈两人和其他孩子一样这会儿都是吃得头也不抬，只降临人世才五年的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普普通通的饭菜可以这么好看又好吃。
果然是厨神啊，一过来他们就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而食堂的厨房里，摘掉身上围裙的司瑛士却是一脸苦笑。他一直都有幻想过哪一天能和这一位合作烹饪料理，制作出让世人惊艳的宴席。
结果猜中了开头，却没能料中结尾。
是在一家福利院给孩子们做儿童餐啊。
“谢谢，两位帮了大忙了。”已经在擦手的当事人笑着向他们点头，“一次都没合作过，你们配合的节奏却相当好。”
“您过誉了。”司瑛士苦笑摇头，“就算没有我们帮忙，您也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备好这五十多人的四菜一汤。我们只是帮您又缩短了一下时间。”
“缩短了将近十五分钟。”睿山枝津也算出了具体数字，“如果再来一次，应该能缩短二十分钟。”
“我看这些孩子已经饿很久，叫外卖太慢也没什么营养，这样能更快一点。”郁理解释了一句，望着窗口外吃得狼吞虎咽的孩子们，她的神色却是冰冷严肃起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人生在世，各有百态。善的，恶的，自私的，奉献的……每一类人都有各自的活法。
郁理的人生经历让她无法单纯用对错却评判世事，但是有一点，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善心被愚弄和挥霍。
与其捐钱给其他无法知根知底的福利机构，为什么她不能自己成立？她现在又不是没钱不是吗？
至于之后招的员工人品合不合格……
她不是有一个正急缺信徒一直在嚷嚷着要转行的穷鬼神么？
现在让他转业成为福神的机会到了，以后星宫馆创建的每一个福利院她都会给打造一座神棚让孩子们求保佑的。
孩子们吃饭的时候，按照他们每个人尺寸订的衣服也运到了，但郁理却没有时间一直留在这里。
将枝津也和律师团队留在福利院处理后续一切事宜后，郁理就和司瑛士准备离开。
刚要跨出大门之际，两个小不点急急忙忙追了出来。
“谢谢你，厨神姐姐！”
“以后这里就归厨神姐姐你直接管了吗？”
郁理笑着点头，之前就已经查清这是由前田世家底下的一家公司出资创办的福利院，郁理直接一通电话打到前田老族长那里，对方当场就点头答应换了人。
得到答案的两个孩子笑得更加灿烂了。
金太在这时却是高高举手：“厨神姐姐，我以后也要当厨师！等我长大了，还要拜你为师！”
不光是郁理一愣，就是旁边司瑛士也满是诧异：“为什么？”
小男孩的回答非常朴素：“因为当了厨师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啊！而且，我要是成了姐姐你的徒弟，以后就可以想吃什么好吃的都能吃到了！”想起今天的饭，他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好想再吃一次啊。
然后大门口的两个大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全都哈哈笑出来。
为什么？小男孩很不服气，他哪里说错了嘛！
“不，你说得很对，确实饿着谁怎么也饿不着厨师。”伸手拍了拍小男孩的头，郁理随口许诺，“行，到时候我等着你来拜师，如果要求不达标我是不收的哦。”
“我会努力的！”金太大声回答。
几人在门口说了会儿话，没多久就互相道别，就在他们挥手转身之际，一个人影突兀地蹿了过来。
“想让我坐牢，你先去死吧！”
带着恨意和疯狂的尖叫，眼中充血的女人握着一把水果刀恶狠狠朝着郁理这边扎过来。
尖利的钢刀在日芒下折射出刺眼的光，两个孩子都被突兀的一幕吓呆了，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司瑛士同样脸色瞬白。
他明明全身都在抖，腿都发软，可身体却直接一步跨过去，直接挡在郁理身前：“讲师，小心！”
“啊——！”
眼见刀子就要扎进少年的胸膛，小花奈崩溃尖叫。
金太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叫，但他后面发现情况不对，就用力晃了晃小伙伴：“花奈你看！好像没事！”
水果刀确实往司瑛士的胸口去扎的，但在刀尖碰到衣服前，被另一把短刀给挡住了。
一只有着华丽绣纹的和服长袖从少年腋下穿过，手握着短刀半弯着手臂挡下了这突然的袭击，乍一看像是女郎贴在少年背后半环住人一样，但实际上……
“司同学，你挡住我了。”
司瑛士原本因为恐惧而霎白的面孔瞬间红得滴血，他想说声对不起然后自己把自己这个障碍物挪开，却发现自己全身硬得像石头怎么也动不了。
“怕得连动都没法动了吗？”背后传来无奈的叹息，因为贴得近，温软的吐息吹在他的颈后，让少年不由轻轻颤栗。
落在郁理眼里以为是他更加害怕的表现，这让她不由怒视对面发疯的女人：“哼！”
原本一门心思想要捅死个人，狰狞着脸疯狂用力往下压的中年女人突然感到双手一阵剧痛，她拿在手上的水果刀直接被格飞甩远出去，没了武器的她慌忙退了一步，慌忙四下探寻时又将眼睛盯向了两个孩子。
只是刚做出一个倾向，她的胸口一痛，整个人被踹远扑倒在地。
这时，听到孩子尖叫的大人们才从后面赶来，郁理直接指了指女人又指了指甩在地上的水果刀：“她意图行凶，直接报警吧。”
不论什么时候，这些习惯不断作恶的人总喜欢把错归到别人身上，恶心得让她都不愿再看第二眼。
因为是在孤儿院大门口，街道上不少监控都将方才的情况收录进去，郁理懒得进警局做笔录，还是把事情交给律师团队，自己则带着惊魂未定的司瑛士走了。
这孩子有点可怜，明明是跟她出来经历场面练练胆的，结果场面太刺激了一点，人瘫在车子里半天都没动。
“抱歉，这次连累你了。”
负责开车送学生回家的郁理开口道歉。
瘫在后排车痤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司瑛士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能在后视镜里看到她担忧望过来的眼睛，不由就愣了愣。
突然遇到这样的袭击，就算不是他，换成其他胆子更大些的普通人，多少都会手抖脚抖半天缓不回神。可是眼前的人却是那么平静，她能很冷静简洁地处理完刚才的行凶事件，仿佛随手做了一道简单的料理一样轻松写意，像是早就已经习惯这种事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讲师您就一点都不怕吗？”
面对少年脱口而出的疑问，郁理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冷静了，可现在再装害怕也有点迟。
“怕的。”她想了想这么回道，“只是我不能怕，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那么多人跟着吃饭呢。”
然后她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有些敬佩又有些心疼感动望过来的表情，这孩子似乎脑补了什么。
本能觉得不妙的郁理下意识岔开话题：“刚刚还没说谢谢你呢，在我遇到危险时你挺身而出保护我，司同学真是勇敢的男子汉啊。”
提到这个，少年挫败地低下头：“但是，我……帮了倒忙。”要不是他硬凑上去，她早在第一时间解决掉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呀。”开车的人哈哈笑起来，“虽然我有自保能力，可有人愿意主动保护我还是很开心啊。你的这份心意我比什么都高兴，司同学，你真的不来当我的入室弟子么，我会毫不藏私倾囊相授哦。”
“不，不用了！”司瑛士立刻摇头，“我已经有自己的厨道了，剩下的就是对技艺和心性的磨练，有您的帮助我相信也能达成目标。虽然这样说有点自大，但是……我还是想靠自己成为世界一流的顶级厨师。”
“有志气。”郁理笑了，“你有这份心，我也一定会全力帮你，司同学值得我这样对待呢。”
明明知道这是单纯的前辈对后辈的欣赏提携，司瑛士的脸还是不由红了，心跳逐渐加快。
“那个，讲师……不，星宫大人。”少年鼓起勇气，“我已经从远月毕业，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同学？可以的话，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瑛、瑛士也行……”
说到最后，他脑袋垂得低低，脸红得像要滴血。
郁理听着后面越压越低的请求声，都快要被这个后辈的个性给逗得笑抽：“那我就叫你瑛士吧，怎么说也是共患难一场，确实总是同学同学的叫生份了些，你也明明……已经是这么优秀的主厨师傅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感慨，那种前辈看到优秀后辈正在成长的欣慰越发浓郁。
司瑛士忍不住不满抗议：“星宫大人，还有两个月我就20岁了，请您不要再用看学生的眼光看我好吗？”
明年他20岁，人生正式步入青年。
而星宫大人到时也才25岁。
就这样一点点接近，总是可以的吧？

第89章
因为前面出的这一趟意外,直接导致郁理又在现世多逗留了几日。
于是本丸那边就收到了她通过狐之助宣发的延迟信件，说现世那边出了点突发状况需要再过两天才能回本丸，这让一大早就守在门口巴巴等主人的刀剑们全都露出失望之色。
“怎么这样？我还想今天主公和一起挂灯笼装饰本丸呢。”
“看来现世那边也不太平啊，主人在那边没事吧？”
“啧,为什么刀剑男士不能跟审神者一起回现世啊？明明我们也是部下,过去帮帮主人的忙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吧！”
“别说了,每座本丸的审神者都不使用真名而是代号本身就是最明显的信号。这是双相的保护,什么原因你们都明白的，不能因为这样就想过分侵入主君的领域啊。”
“道理都明白啦……但是，果然好不甘心啊。”
明明知道再等着也无济于事，一部分守在门口的刀剑还是一脸郁闷地嘀咕。
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人类与神明，其中的差距不用谁说都明白。
可只要一触动不能跟着一起去现世的念头,心底总是莫名地涌出一股不甘来，就好像有个极为微小的声音在说他们是能理直气壮一直追随主人的，不管是在本丸还是在现世,甚至其他任何地方。
只是那声音终究太过微小,小到像是一晃而过的错觉,被他们晃晃脑袋就甩了出去。
并没有靠近大门，算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距离的鬼丸听着众刃嘀咕着失望散去，惯性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并没有任何不同。
来到这座本丸也有五日了，作为天下五剑他不但早就熟悉了新的身体,还跟着部队出阵了两次，很快适应了作为刀剑男士的全新战斗方式和生活方式。
这期间也是听到了不少关于那位新主人的消息，从性格大多天真活泼的短刀到渊渟岳峙胸有丘壑的平安祖刀,每一个提到她皆是再正面不过的高评价，能文能武御下有方,能力高强又宽容温和，始终与部下们保持在一个完美的距离，既没有高冷到让属下们不敢直视，也不会让他们觉得能随意造次，几乎挑不出一丝毛病。
完美到反而让鬼丸觉得有些假。
作为赫赫有名的天下五剑，身带流传极广的斩鬼传说，因此很受欢迎的鬼丸当然也是同样有着在各种大名武将之间四处辗转的经历，他的主人里有天皇、有幕府将军、也有武家大名……这些都是一直受人仰视的人上人，可无论哪一种身上必然会有一些或多或少的缺点——
多疑，自大，嗜酒，好美色，懒政，嫉能妒贤……等等诸如此类，这些特性都能在那些统治者的身上找到。
可是这一位没有，仿佛一个英明主君身上所有的美好特性都汇聚一身，并且没有一丝能让人诟病的缺点，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了。
他一点都不信这里的同僚一个都没发现，特别是和他同时代的那些家伙们，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
不，可能是发现了却没表现出来而已。
鬼丸想起了不只一振刀向他提过的这位主君的超凡武力和她“有带过三任本丸”的传闻，这大概才是他们毫无动作的根本原因。
否则他一个新来不久的刀……好吧，就算他年长点有个千年阅历所以很快看出来的事，那些比起他来更加圆滑精明的同代刀没道理至今没发现。
看起来毫无问题，实际上藏着不少秘密的本丸吗？
面容冷峻的天下五剑微不可察地轻吐了一口气，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开。
就在他回去的途中，鬼丸又碰见了某个紫发眼镜付丧神在眼前穿过。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又跟那个银发青年汇合在了一起。
明石.国行，还有山姥切长义吗？
来了有几天的鬼丸国纳在心底念出这两者的名字，想起上回因为髭切的打断而停止的追踪，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两振刀是因为收到主人今天不回的消息才又聚头的。
眼见那二人逐渐走远，鬼丸左右看了看周围，很好，没有打算靠过来搭话的。
太刀眯了眯眼，抬腿迈步跟上。
这次，不会跟丢了。
……
如果问明石.国行怎么会和山姥切长义聚到一起，他一定会举起双手非常无奈地喊冤，事情变成这样真不是他想的。
是山姥切长义他自己找过来的！
一开始发现主人身上不对劲，他觉得压力大要找个人分担，心里物色的人选名单里是真的没有这振刀在。
可就在他把眼睛放在那些刃的身上，想着找谁更稳妥的时候，长义这家伙就突然跳出来截了胡。
“看起来你似乎察觉到主君身上的一些不对劲，是在找能商量的人吗？”对方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温和实际上根本不带给拒绝的，“不如我们交换一下情报，也许会有新收获呢。”
就这样，明石上了长义的贼船……啊，也不对，至少接触了以后他发现这位的能力还真不是盖的，时政公务员这个外号还真不是瞎吹。
这一位在他之前就找了其他刀，有石切丸啊，烛台切光忠啊，南泉一文字啊，地藏行平啊……是真的不少，小会议都开了几场了，他算是后进这个秘密圈子的。
有这么多（被忽悠进来的）同盟在，一来二去的，从一开始其实心底挺排斥的到后头主动跟对方商量，明石觉得自己的心态转变得非常自然，一点也不别扭。
“现世那边的情况大概也挺复杂，那一位以前都是说到做到，这一次却意外延迟回归了。”
屋宇内，属于长义的清朗嗓音缓缓响起，明显刻意压低了分贝。
“真是的，我也服了，明明都跟她说别这么拼了。”明石惯常慵懒的语调这回也是含着担忧，“要不是知道正月的前后三天本丸都放假，我都在发愁之后要怎么才能把人劝着去休息。这种事可能就烛台切更有办法吧。”
说到这里，明石还看了在场的烛台切一眼，对方无奈摇头：“那种事不可能经常做啊。”
听到他们在说成功强劝主君休息的事，长义的眉梢微动：“有关主君过于勤勉这件事上，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主人不是从本丸开启的第一天就一直这么忙吗，有什么奇怪的喵？”作为第一批五十刃之一，已经完全习惯那副作派的南泉挠头道。
“主公一直都是如此。”石切丸也是点头赞同，“我只担心她这样两头忙真的会伤身。”
地藏行平倒是平心静气，直接问出核心：“你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算是有些头绪了吧。”长义回道，“根据大家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我有八成的把握确定了一件事。”
听到他这么说所有刀不由认真看过来，连带屋外潜伏探听的鬼丸国纳也凛起神色。
“那就是，主君说的“带过三任本丸”的事另有隐情。”
屋内外的所有刃：“！！”
“真的假的啊！”因为太震惊，明石都压不住音量，“你说她以前没带过刀剑，那她对本丸、对溯行军合战场无比熟悉的事要怎么解释？还有她对我们这些刀剑各个秉性也很清楚，每一个安排都很充分妥当又要怎么说？”
她对他们极为了解，这个信息体现在生活上、战斗里、切磋中方方面面，完全无可辩驳，谁都能看得到甚至体会得到的！
所以根本没有刀剑怀疑过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没说她没带过刀剑，只是说她那句话有其他隐情而已。”知道这话一出肯定会引起骚动，长义十分淡定，“你们都没有注意过吗，这座本丸的体量很大，而且给每个刀派分配的起居范围都十分合理，像是量身定做一样。我在政府那边呆过，对时政发配给各个审神者的初始本丸格局还是有所了解的，根本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规模。”
“那……说不定就是主公这个级别特有的待遇呢？”烛台切皱眉道，“毕竟是带过这么多任的审神者。”
“这样的话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摆在这里，并非初始规模的这座本丸不是全新的。”长义扫视过来，“并非全新，就意味着以前也有刀剑在这座本丸居住过。那么，在我们出现以前，他们哪去了？偏偏我们的主君对这座空本丸十分熟悉，熟悉到哪里长了什么花木都一清二楚。难道不是很大的破绽吗？”
地藏也跟着皱起眉头：“你是说他们全体遇到不测？只剩下主人守着这座空本丸？”听着就不舒服。
“很难说，我在政府工作时也极少有听说哪座本丸全员战死这种事，但也不是没有。”银发的打刀垂下眼睑，“可以这位主君的能耐来看，就算战况再差也不可能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而且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起另一个疑点，如果我们这位主君一直按照现在的方法提升培育部下的话，这座本丸的原刀剑实力应该非常强大，很可能早就登顶。这样一座顶级本丸，说它会全军覆没根本闻所未闻。就算退一步说是溯行军发现了本丸的坐标倾巢而入，那也不该是这样完好无损的状态。”
众刃不由沉默，确实一本丸的顶级刀剑全军覆没概率低到几乎没有，而且刀剑们也很清楚那位主人的性格，要是旧刀剑有存活者，她根本不可能将他们送走移空这里再接新刀剑去培养，只会和他们一起带着悲伤重建本丸。
但说到悲伤……
“主人好像没有悲伤啊？”作为一名总偷着机会躲懒的没干劲刃，明石自认对主人情绪的把握还是很明显的，“但偶尔倒是会出现一些难过的表情……”
不，不能只说是难过，应该说忧郁和焦虑吧。
在看到那张疲惫的睡脸后，明石是真觉得她在勉强自己，好像不走快一点就对不起谁似的，可这些情绪真的谈不上悲伤。
“所以可以判断在这座本丸呆过的旧刀剑并没有出事，或者说出现不可挽回的大事。”长义点头，“而由此反推，再结合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还有向其他刀剑打探出来的零碎线索，我这边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想，虽然它也很荒谬，却非常符合眼下的种种疑点。”
屋子里全都安静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没有什么前三任本丸，也没有旧刀剑。”手指轻敲着桌面，山姥切长义一字句缓缓道，“我们就是她原来的刀剑，因为不知名原因重锻回来这里，回到她的手下。顺着这个结论去看，你不觉得主君以往的种种表现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吗？”
天空降起小雪，给本就银装素裹的本丸又添了一层薄银。
鬼丸国纲走在回屋的路上，脸色如常，心头却是翻江倒海。
「诸位没发现自己呆在这座本丸异常舒适吗？那不只本丸用度条件好的关系，更是因为那种潜意识里的熟悉。因为熟悉，所以更加放松。这也是我会怀疑自己本就是这里一员的原因之一。」
「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我们回炉重锻，这件事恐怕只有主君亲自开口才能知道真相。但显然那不是什么好过去，否则她不会在我们遇上稍有困难的合战场时就一定非要跟着，千方百计地护着。」
「也能解释她为什么对我们的生活习惯如此熟悉，毕竟每一座本丸的刀会因为主人的不同被影响出差异的习惯，而我们本该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会养成的特殊习惯似乎没几天就出现了，主君也没有任何意外地直接照顾了那些习惯。她恐怕都没发现这种日常不经意的细节已经暴露了很多信息。」
「相对更加确凿的证据，是有一日我无意中听到初始刀陆奥守吉行说过的话，说他作为本丸第一振刀显现在主君面前时，那一位看到他直接落泪了，说是非常高兴又看到他。」
山姥切长义的话一直在脑中翻转，也让鬼丸国纲一下子想起自己当时和那位主君的初见。
「我一直想见你，想向你亲口道一声谢，可算是等到了。」
那句在当初看来没头没脑的话，其实代表了另一层未揭开的隐秘吗？
他和她……曾经是见过的？
只是他失去记忆，全都忘记了？
抱着这些疑问，鬼丸闷了整整两天，终于在一个放晴的日子里守到了那位主人的归来。
那天早上她出现在本丸的大门口，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可当视线望向在门口等待的他们时，直接迸射出活力的光彩，温柔笑着展开双臂迎接一群短刀的飞扑。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第90章
正主没来之前,鬼丸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要问。
可真的见到她了，看着她一脸疲态却仍旧强打精神和相迎的刀剑们交谈，那份充斥在周身极不明显的淡淡愉悦和满足让鬼丸忽然就没了冲动。
“我不在的这段期间，本丸的情况如何？累积下来的审神者工作有多少？”跨入门口一路前行,刀剑们都能听见他们的主公话锋一转就又谈到工作上,“包丁,萤,我先去把工作做完，下午再陪你们一起装饰本丸好不好？”
面对短刀，这位主君总有更多的耐心。
可这会儿她哄小孩般说出的话却是遭到了所有刃的反对。
“不行！”不只是被点名的萤丸和包丁，周遭的刀剑不论大小都齐齐拒绝，“说好了正月前后三天放假的，主人您也不准再提工作！”
他们有眼睛,同样也不傻，能看得出主人其实挺累了好吗。
在烛台切强行要求主人去休息的事传出去后，本丸上下再迟钝的刀都意识到这位主君一直以来的工作强度了。
如果非要她这么辛苦的话,他们宁愿不要这么快变强了。
“我,我吃得不多的,大老虎们也是，都会吃少一点的！主公大人，您不要再这样辛苦地赚钱了好不好？太累了。”
“极化修行的事也不用您一直盯着操心，虽然还没登顶,但我们现在的实力真的不用您这样一手一脚盯着了。主上，在这一点请您多给我们一点信任。”
“还有我，我从博多那边跟很多商人修行了,本丸财政的事请放心教我吧，保证本丸以后能自给自足,盈余会越来越多的！”
“人家虽然喜欢喝好酒，但是降低一下标准，喝点普通级别的酒也行的啦。女孩子太操劳的话会老的很快哦，主人您这么年轻漂亮，人家可不想看您因此早衰老啊。”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包围中，面上挂着笑心里还惦记着工作的郁理慢慢怔愣，连一直向前的步伐都逐渐慢下来，最终停下。
她左右环视，在一张张熟悉却又失去记忆的面容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担忧，鼻子忽的有些发酸。
但很快她又眨眨眼睛，复而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嗯，听你们的！这几天都不工作，大家一起备年节！”
那是极为短暂的脆弱，像是落入掌心的雪花转瞬即逝，让无意窥见的人心口无端怅然。
鬼丸站在原地，沉默看着那边暴发出一片欢呼声，刀剑们簇拥着他们的主人热热闹闹涌入玄关。
太刀却是垂下红色的眼瞳，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正月到来的前三日，本丸全员放假，银装素裹的偌大本丸陆陆续续添上了很多喜庆的装饰物，以天守阁为主的主要建筑檐廊下方一排排红色的灯笼迎风轻轻摇晃。
鬼丸想找点活干，但这位粟田口辈份最高的大家长最终败给了自家刀派庞大的刃数上。
“人数已经足够了，所以鬼丸先生您就和三日月他们一起坐在暖阁里喝茶吃点心就好。”推着他往外赶的短刀们明面上是这样说的。
背地里一走开他听见了很小声的嘀咕：“没道理三条派古备前派源氏那边都有刃理直气壮坐着不动，我们这边就没有这排面啊。”
鬼丸：“……”所以这种排面要来有什么用？
拗不一堆大小晚辈的斩鬼太刀最终还是被“驱赶”进了暖阁，围着矮桌坐下后就用一种“你们真是一帮拖后腿的”视线盯着上述被点名的那些刀。
但能在大家都忙忙碌碌时理直气壮坐着喝茶的刃是会被这点眼神给动摇的存在吗？
一个个都泰然自若，有的甚至还用无辜的表情回看来：“有什么不对吗？”
鬼丸：……
头有点痛，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典太没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哎呀，真意外。”和他相熟的髭切是第一个开口的，“我还以为你这个时候会去找主公谈话呢，没想到只是看看就回来了。”
鬼丸眼神一动，红眸略带锋锐地扫向了髭切，见他无动于衷反问了一句：“为什么我非要去找那位大人？还是说你知道我想跟她谈什么？”
源家的太刀握着茶杯就眯眼笑了起来，这副弯唇不语又好像什么都了然于心的样子让鬼丸颇为不爽。
更不爽的是不只是他，周遭的三日月小乌丸等同代刀们都是这副样子，那种各有成算又心照不宣的氛围让鬼丸莫名心生警惕。
“哈哈哈，没去更好。”三日月稍打了下圆场，“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嘛。”
头更痛了，是他来得太晚所以无从下手的关系吗？
“算了。”有些粗鲁地单手抄起茶杯，鬼丸半转身仰头喝了一口，干脆眼不见为净，“就先这样吧。”
……
郁理说放假不工作，刀剑们就真的没让她踏进办公间一步，而且他们嘴上说想跟她一起装饰本丸什么的，实际上真要动手时连一根指头都没让她碰到活计，全程就光在旁边看着了。
于是从回本丸后一整天下来，她得跟无业游民似的，在本丸里到处游荡，最多就是动动嘴皮子指挥一下干活中的刃哪些东西放哪里，哪些事又是个什么操作流程。
#闲得有点发慌#
晚上回房间休息的时候，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让反应来的郁理是惊悚的。
不也就是半年而已，她就从一条拥有至少7年宅史的咸鱼朝着工作狂社畜方向改造得这么彻底吗？
但很快随之而来的，是今天大家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身体力行表现出的关照和爱护。
连那么懒的明石今天在有个活缺人时都破天荒的主动帮忙，说是不想让她去补这个缺只能他自己上了。光是想想，郁理都忍不住笑起来。
真好，就算他们都不记得她，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待她。
带着打从心底溢出的暖意，郁理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或许，现在的她是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有了第一天“游手好闲”的基础打底，郁理第二天继续闲逛本丸的心态就平和多了，往日里刻意端着的架子都不自觉放松了很多。
时刻关注着主人的刀剑们自然很快发现了这点变化，也是更加高兴了。
厨房前方被铲雪的空地上，岩融和蜻蛉切他们正分成两组打着年糕——毕竟本丸刃口多，只靠一组人打年糕效率太低还不够吃。
伴随着震天呼喝声，大大的木锤有节奏地击打在石臼里，抬锤的间隙中会有辅助的刃灵活的将臼里的糕团翻面，然后继续锤打。
这可不是个轻省活计，肉眼可见的相当费力。大冬天的，负责锤臼的岩融和蜻蛉切都是精赤着上身，汗流浃背。
郁理抄着手靠在檐廊里看，自从给自己套上了主君人设她就未曾踏进厨房一步，不然装起相来效果就差了。
但今天本丸打年糕，这算是个集体活动，她在旁边看看总是没问题的。兴致来了，有时也会跟着其他围观刃一起喊加油。
完全没意识到她这一看一喊，空地上忙碌的刀剑们更加卖力了，甚至中间发生了一点抢着接力的小插曲。
在拿到新出炉的头一份年糕后，郁理心满意足地走了。
有感觉了，这种啥都不干就吃吃喝喝的体验还真的找回了一点当初做死宅的快乐。
郁理的高兴那是肉眼可见，以至于闲逛的程中又缀上了好几只短刀小尾巴。
“主人主人，这是刚做出来的年糕吧？”包丁食指按在嘴边，一脸垂涎地围在郁理手边打转。
“包丁，不要这样子。”后面的平野藤四郎脸色微红地拉着他，被兄弟的馋相给羞耻的。
“就是说，不要总想着吃！”乱藤四郎掐着腰跟着数落，然后又蹬蹬跑到郁理前面，“主公，一期哥说明天的除夜会给大家发正月的新礼服，是真的吗？我的新衣是什么样的，可不可爱？”
男生女相的金发短刀在她面前快乐地打着转，笑容活泼不复一丝惨剧那时的苦涩诀别，宽慰她“不要伤心都是报应”，只是单纯期待着明天的新衣。
郁理微微怔忡，又缓缓笑了：“是真的哦。我也保证每个人的衣服穿起来都很帅气可爱。”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同样跟在身后但一声未吭的小夜左文字，“大家都有，小夜期不期待？”
被突然点名问话的蓝发小男孩起初有些羞涩无措，但很快低低应了一声：“嗯。”在郁理收回掌心时，又听他轻喃了一句，“更期待主人的……”
郁理瞪大眼看他。
这是什么绝世小甜甜？
明明惯常丧得不行的小夜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不能用惊喜来形容啊！以前送这孩子极化回来也没见这么会说，突然就开窍她很可以！
“我一定穿得美美的！”绷不住主君人设的某主公信誓旦旦，“到时候一起合照！”
本丸每年的正月都会有新春全家福，这传统郁理不打算丢。
其他短刀一听还能合照顿时不依了，纷纷叫嚷着他们也要。
“都有都有，一个都不落。”熟练地哄着短刀，郁理趁机晃了晃厨房那边给的挺大一份年糕，“要不要吃？我们烤年糕怎样？”
“要！！”
小男孩们一脸兴奋的跟在主君的身后，商讨着找谁要炭炉和烤网，然后又为了到底去哪里烤东西吃争起来。
“室外啦，室外！围着炉子吃烤年糕多有意思啊！”
“外面太冷，冻着主君怎么办，还是室内比较好。”
新奇派的包丁和稳妥派的平野为了吃年糕的场地各执己见，附带无奈和稀泥的乱，以及全不在乎只一心跟在主人身边的小夜一枚。
眼见那两个小家伙半天没争出来，郁理正要开口干预，袖子被人扯了扯，低头就见小夜示意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人。”
小短刀指的方向是离建筑群有些距离的一处山坡上，坡顶长着一棵巨大的樱花树，郁理当然认得，很多次本丸举办赏樱会都是在这下面铺的宴席。
如今是冬天，那棵巨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可偏偏就在这样的大树底下，有个人正盘膝坐在那里。
天高山远，枯树白雪，坐于其下的人影寂静无声，宛如一尊石像。
“地藏菩萨！”包丁下意识地叫出来。
身边众人豁然开朗，难怪觉得好眼熟，这不就是山野路边随处可见的地藏菩萨石像的即视感吗！
“是地藏行平先生呢。”平野藤四郎叫破了树下人的身份，脸上满是钦佩，“这就是佛的修行吗？好厉害啊。”
乱和包丁齐齐皱眉，本能抖起身子搓起胳膊：“他这样就不觉得冷吗？”幸亏兄弟白山不是这样的。
小夜静静看着那边，随后仰起头转向郁理：“我们也去那里吧？”
郁理没有迟疑，直接点头了：“是也想请地藏一起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吗？小夜真是温柔呢。”
虽然一直总把复仇两字挂在嘴边，但郁理知道的，这孩子其实很善良。
于是乎，刚从厨房那边离开的郁理没多久又折了回去，还缀了好几个小尾巴。
正好在厨房帮忙的膝丸一听主公要拎着炭炉去巨樱树那么远的地方烤年糕，也顾不得埋怨这帮短刀仗着宠爱就任性乱来，急忙请缨说由他来拿这些危险的高温品。
郁理没反对，就是让短刀们从厨房里再拿一些年糕走，她手里的份量是绝对不够分了。
而被某阿尼甲养成操心性格的膝丸也有类似的顾虑，所以他直接拎了两个炭炉跟着一起走。
樱花坡和本丸中间隔着农田，一行人踩着积雪走小路，偶尔一阵寒风冻得一个哆嗦，几分糗相引起彼此的互相嘲笑，气氛反倒更轻快起来。
很快，在枯树下坐禅的地藏行平就被这帮人到来的动静惊醒，转头看来。
“抱歉，打扰你修行了吗？”郁理主动揽责任，“意外看到你在这里坐着不动实在有点担心，就擅自来了。”
她说话间，膝丸已经将两个炭炉一左一右放好，炉中散发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地藏先生，我们一起吃烤年糕暖暖身子啊！”乱举起手中的年糕包裹。
“还有驱寒的茶！”包丁也举着茶壶一阵晃。
“还有防水保暖的野餐布。”平野抱着一卷地垫笑着道。
这番阵仗，地藏哪里不懂，惯常淡漠的脸孔不自觉柔和几分，他摇了摇头：“是我不好，没将修行的事跟您说清楚，让您和几位操心了。”
坐禅被打断，地藏也没再坚持，起身加入了烤年糕的队伍。
膝丸这期间不时忙碌，一会儿帮着铺餐垫，一会儿分发餐碟，一会儿又给主公续杯茶水让她暖暖身。
但烤年糕这项主要活动他是一点都没占到，一共两个炉子全都围了人不算，那帮小鬼还更想DIY，连主公都自己动手烤东西吃。
最终的结果却是大跌眼镜，小鬼们的烤年糕全都在及格线以下，但出自主公手上的那些直接遭到了哄抢。
主公居然这么会烤年糕！？
没忍住也抢了两块的膝丸很震惊，觉得对主公的认知有哪里突然就碎了，可震惊完了以后他一点都没有不能接受的地方，或者说飞快地就认下了这个事实。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没什么不对的，就该是这样#
温暖的食物下肚，众人的抗寒能力又提升了些，顶着寒意也有心思去欣赏从坡顶往下看的风景了。
“本丸，红彤彤的很好看。”小夜在这时轻声道。
“应该叫喜庆才对吧？”乱在旁边修正，“但是真的好期待除夜和正月啊，明天有新衣服，后天可以找白山去祈福抽签。”
“对对！要是运气不好抽到小吉还可以拜托他帮忙修改一下运势！”包丁也跟着兴奋起来，“哇哈，这样一想有这样一个兄弟真的好方便啊。”
“作弊是不对的。”平野无奈道，“而且，我觉得包丁你要是真抽中小吉拜托白山去改，他可能也不会帮忙，那可是很耗费力量的事，大概只有主君才能让他主动这么做。”
“哎～～小器。”顿时，小短刀拖长声音的失望腔调就响了起来。
地藏行平托着小碟吃完最后一口年糕，恰到好处的美妙滋味在口中辗转，让研习佛法的付丧神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人类总摆脱不了各种欲望极难成佛。就这么一口朴素的点心，拥有巧手的人类都能烹饪出这样的美味，若是其他丰富的食材自是不用多说。
这位主君，比山姥切长义分析的那些还要更神秘些。
像这样突然找来，地藏能看得出多半是别人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因此想起和这位主君初次见面的事。
「我想向你道谢，也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是一句很莫名的话，但在看重因果的佛刀眼中，其实也不算莫名。
初次见面就给予的道谢和道歉都是有缘由的，只是那缘由他暂时还不得知罢了。
之后与山姥切长义会面也是缘自一场意外，但其实也是一场因果的必然，他从那位本歌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虽然长义君强调在没有铁证前这答案不能算百分百正确，可佛刀却直觉那就是对的。
他和她之间必有因果，不只是本丸上的，可能在现世也有牵扯。
而现在人就在眼前，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试探一二，但是……
“嘶——”乱藤四郎在这时缩了缩脖子，“虽然有两个炉子在，但果然在这种空旷的高处没什么用处啊。”
“很冷吗？”郁理伸手握了握短刀的手掌，眉头微皱，“那……”
“没有啦，没有很冷啦！”见主公为了他打算要走，乱又急急拉住对方，“好不容易跑到这里，主公明明也想多看一会儿风景的对不对？”
“要是有挡风的东西就好了。”包丁嘟着嘴道，“早知道应该把出阵时围本营账的墙布拿来的，这样就能舒舒服服一直看了。”
平野默默摇头，他已经懒得再说包丁那不时冒出的妄想了，不总比嘴里不时嚷嚷着要人.妻好。
“挡风的布吗？”郁理倒是听进去了，“你们等一下……”
周围的刀剑们听到了主人在低低念着什么，隐约听到“缚道”之类的词句，下一秒，一道无形的结界布在樱树的周围，并不影响视野，但却将寒风挡在了外面。
“哇！不冷了！”包丁一下子跳起来，“碳炉变得好暖和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膝丸也是瞪大眼，一众刀齐齐看向主人。
“一点小把戏罢了。”当主君的回以神秘一笑。
嗯，别的死神将鬼道用在斩杀虚上，她全用在不务正业的地方，希望姑姑能原谅她。
“地藏君，是有什么想问的吗？”郁理没错这把佛刀几次欲言又止的反应，直接反来问他。
一个明摆着的机会就放在眼前，地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将那些因果缘由问出口，而是随意扯了一个话题：“没什么，只是由周遭的温度联想到了春天而已。我没见这里的春季，想来到时这棵树一定很美。”
本丸启动于初秋，失去记忆的刀剑们自然是没见春夏的，但郁理见啊，见不只一次。
“哎，是说樱地藏么？”她没想到这振性子沉静的佛刀还有这样的念头，“该说你不愧是和古今那个文刀同出一源，骨子里都有点浪漫呢。”
“不，那倒没有……”突然被夸，地藏慌乱了一下，连连摆手。
对方却没在意，而是摸着下巴想了想：“春樱啊……说得也是，等到这棵树开花大家至少还要等上三个月，是久了点。”
包括地藏在内的其他刃一开始不懂主公在说什么，等到她突然转身朝着身后的树伸出手掌，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她的身上直接涌出。
被冬雪披盖的樱树躯干轻轻一抖，露出了光秃秃的枝桠。
下一秒，它的枝头抽出了无数绿叶嫩芽，樱粉色的花苞一个个从中冒出，它们长大，然后绽放盛开。
不是几个呼吸间，冬日里沉眠的巨木樱花满冠，清风拂，粉雪飘飞。
山坡之上，白雪皑皑，一棵古树却生机盎然，肆意展示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春景。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盛樱震撼了，一个个仰头呆呆看着头上遮天蔽日的粉云樱冠。
“主人！”包丁伸手揪住郁理的衣袖，眼神晶亮，“其实您和我们一样都是神对吗？而且还是比我们更厉害的神对不对！”
郁理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如此大的动静，本丸那边哪里不会注意到。
“喂，你们看，那边的大树开花了啊！”
“哇！真的啊，是樱花耶！可是这个季节是开樱花的时候吗？”
“笨蛋你没看到吗？是主人啊，主人他们在那里，肯定是主人弄的！”
本丸里熙熙攘攘，有些刀剑直接也朝那里跑去。
“可恶，跑去那里赏樱也不带我一个！”
“就是说，不声不响搞这么大出来也不说喊喊我们！”
“等等，赏樱的时候应该要带点心和酒吧？”
“那边的，都给我回来！年节的准备工作还没完呢，喂——！！”
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一起，让本就热闹的本丸越发喧嚣。
樱树下，膝丸眼睛闪亮眨也不眨地盯着随手制造出盛樱奇迹的人，脸上满是因激动而起的红晕，但他很克制的坐着。
而一旁的地藏行平则是垂下眼睑，像是放下什么一样放下手中的茶杯。
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本丸隐藏的秘密，他们也许丢失的记忆，去曾发生的事……刨根究底查明真相，对现状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单单只是拥有眼前，其实已经足够了。
再度抬头，是远离山坡的鬼丸站在本丸一角眺望那棵樱树下和乐融融的场景年轻的主君包容地看着绕着她欢笑的短刀们。
这一刻，太刀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那些同代刀齐齐装聋作哑，对所有的异常视而不见。
如果非要执着那些去，那么眼前这个人注定会在这个程里二次受伤。
而唯独这件事没有刀剑愿意接受，包括他也是如此。
鬼丸国纲彻底打消了找主人追寻真相的念头，这把天下五剑学着其他同辈刀一样把所有问题都咽进肚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转身离开。

第91章
期盼已久的正月终于来临。
迎来全新一年的本丸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骨喰藤四郎。”
“鲶尾藤四郎。”
布置得华丽喜庆的大广间里,容貌精致的胁差双子一身端庄正式的黑纹付羽织袴立于主座下方，朝着上面的主君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跪拜礼的同时也是齐齐朗声道。
“在此恭贺主君正月新禧，新的一年武运昌隆，福泽绵长,率领本丸更上一层,战无不胜！”
高高端坐于上的女性主君舒眉颔首,她秀发挽起鬓髻间以隆重的珠冠装饰,惯常简单涂个口脂的素面今日破天荒地精心修了妆容，本就明艳如画的五官这一刻直接让刀剑们专门为她精心准备的主君华服成了最佳陪衬，华美雍容又威仪十足。
广间内，或跪或立于下首的刀剑们一个个都是看得目不转睛双目发亮。
但头顶华冠身着十二单级别盛装和服的当事人这会儿只想掀桌。
“打住！”她抬手叫停，抽着眉梢看向底下的刀剑们，“算我拜托你们,能不搞觐见拜年这一套吗？我不是天下人，你们也不是我手底下的大名，轻松点过个正月行不行？”
虽说她想保持主君人设,但绝对不是往君王人设上靠啊,你们这帮刀剑付丧神学前主行事也不是这样学的啊！
这衣服重得她要还是当年的死宅期,根本连起都起不来身啊！
“怎么会！”底下角色扮演得正开心的鲶尾第一个叫起来，“难得主公您穿得这么隆重，超级有王者风，我们也想更正式一点向您拜年嘛！”
旁边的骨喰虽然没说话,但却是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点头，明明还是惯常的面无表情，可眼睛的亮度和旁边的兄弟是一样的。
“谢谢,但我这个工具人真的累了。”主君冷酷无情地拒绝，并向他们丢出两袋年玉,“压岁钱拿走，下一个！”
仿佛一个无情的发红包机器。
现在的郁理只想赶紧走完这个部下拜年的“隆重”过场，然后换了这身累赘出去嗨。
“好冷酷。”捧着厚实的年玉袋，黑白双子“很是失落”地退下，并在出去后立刻商量着该去万屋买点什么好东西。
不用陪着尬演，进度瞬间加快了很多，但这过程里不少刀也表达了十足遗憾，为自己没能在主公耐心告罄前赶上“陪演期”感到失落，哪怕主君给予的回应是更加冷酷的向他们砸红包也没死心撤退。
而是厚着脸皮跟在短刀队伍后面求合影，求主君用这套造型大家一起拍个全家福！
郁理：“……”
都给她走，说好的关爱疲劳主君呢！全是塑料味的吧！
这个宝贵的上午就这么被消耗掉了，往年正月从来没这么度过的郁理终于头一次开始反省起主君人设的弊端。
以后的重要年节要都这么过，乐趣起码少掉一半，这么端着架子过节聊天全程没滋没味不提，这些浪费的时间她拿去务公不更香么？
拖着疲惫的心返回二楼去换衣服，中间郁理忽然反应过来，这也是她首个没有长辈刀给她发年玉的新年。
以往她年年都能从爷爷、髭切、莺丸还有小乌丸他们那里收到压岁钱的。
现在全本丸默认她尊位最大，那些平安老刀都没一个在她面前端过长辈架子，保持着十分稳定的上下级关系。
按理说她应该开心的。
可再多回顾两遍，怎么就越来越不是滋味呢？
摇摇头，郁理甩掉那点失落感，伸手一件件脱去外层的重负，准备换上衣柜里自己给自己置备的色打褂。
以前她还觉得这种有拖尾的节庆和服挺麻烦，除了华丽好看一无是处，现在跟刚刚那一身相比她顿觉打褂其实挺轻便的。
打开柜门，郁理从中取出衣物时，没注意将里面另一件给刮带出来，落在了地上，原本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白一块一下子散了形。
“咦？我有这件衣服吗？”弯腰捡起时，郁理疑惑了一句，“料子还挺眼熟……”
当衣服被拎着抖开，变成一件装饰着金色细链的兜帽羽织时，郁理的脸色凝固，然后一拍脑袋很是懊丧：“忘了还了！”
这还是去年秋末那会儿她被迫落水之后鹤丸借给她掩盖狼狈的羽织，本来想着自己洗好就还他，结果那阵子事多她直接给忘了。
鹤丸也一直没上门来要，这衣服就一直被郁理放柜子里，一直到今天掉出来才想起还有这件事。
“瞧我这脑子……”敲了敲额头，郁理将另一只手拿着的打褂放了回去，决定先把羽织重叠好然后下楼顺手还回去。正巧今天就是鹤担任近侍，找他挺方便。
心里这么打算着，结果两只手都捏在羽织的肩头部位，郁理看着这件雪衣完全展开后衣襟上精巧的细链和链扣在眼前轻灵抖动着，忽然就停住了折叠的动作。
“说起来上次一身湿穿着完全没感觉啊……”
一边如此喃喃着，某主君一脸面无表情又抖了一下羽织，然后双手一掀一反，直接就把衣服罩在了身上。
“我就试穿一下，看看效果也没什么吧？”
郁理是真的这么想的，一时兴起穿着玩，鹤丸这羽织是真好看，这次有现成的机会在不如就上身试一下，之后就换回来。
可愣是没料到，就这么短的一段间隙里还给她翻了船。
“主公，你在哪？楼下好多人都叫你跟他们一起……”快速跑上二楼找人的鹤丸国永轻快的招呼声止步于他站在门口望进室内的那一刻。
因为在卧室区试穿不过瘾，干脆去见客区等身镜前左晃右晃看羽织效果的郁理：“……！！”
震惊和错愕的一对视线相撞，磁撞出窒息后的死寂。
有什么比偷穿别人衣服时被当事人现场撞见更尴尬的场面了吗？
有！
那就是他还是自己今天的近侍！
“嘭！”
惯常开着的障子门无风自动，非常用力地合上，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某鹤关在门外。
三分钟后，是一身金红打褂的主君脸色平静地出了房门，她的手里拿着已经重新叠好的羽织，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咳，主……”鹤丸咳嗽一声，想说点什么时胸口就被推来了那件羽织。
淡雅的香气突然逼来，一张近距离看更加瑰姿艳色的玉容同时逼近，表情看似阴森逼人实际上更像是恼羞成怒，对方低声威胁：“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你也什么都没看见，明白吗？”
捧着被外借了几个月的羽织，鹤丸紧抿唇用力点头，身形微颤。这到底是因为惊吓还是憋笑，只有当事鹤自己知道了。
而郁理那边，在发动完“主公说你不知道你就不知道”的老板技能后，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不存在”的厚黑精神，像个没事人一样下了楼。
这等心理素质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死宅期的郁理能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而不是像现在还能回头威胁当事刃逼他封口。
但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那就是骗人。
至少慌和尴尬都是有的。
慌的是人设在鹤丸面前翻车，虽然问题不大，可也够打破他对自己的以往印象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尴尬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鹤丸大概也明白郁理这会儿不大乐意他总忤她跟前，非常识情识趣地跑远了，也让郁理松了口气。
正月里午后的节奏要更舒缓些，特别是吃过御节料理，腹中饱食的大家都懒得动弹。
在大广间里坐了个把小时的郁理也趁机去睡了个午觉，说实话正月之前全本丸都忙得不轻，这会儿享受劳动成果了懈怠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几日过得十分惬意的她午休也是格外舒服，一睁眼已经快要下午四点了。
“鹤丸那家伙，这个点都没来叫我吗？”想说这近侍有点失职吧，想想上午的尴尬事郁理觉得自己也说不出口，干脆揭过了。
下楼走在檐廊上，此时的本丸安静的仿佛上午的喧闹都是错觉一样。
郁理倒也不意外。
这个点该热闹的劲头都闹得差不多了，除夜那晚的年夜饭他们闹得也不轻，今晚正月还要继续开宴会，估计都在养精蓄锐。
郁理借着寒风吹散刚睡醒的浊气，不时能听见刀剑们猫在屋里活动的欢笑声，她不由也跟着勾起唇角，想继续逛一逛的兴致就更高了。
“啊，主公！”
路过源氏院的时候，郁理碰到了刚从屋里出来的膝丸。薄绿发的太刀在看见她时露出了很高兴的笑容，一双长腿不自觉地往这边快速迈了几步。
“您这是又在散步吗？”
郁理这几天闲人当下来，全本丸都摸清了她没事喜欢转悠本丸的爱好。
现在被膝丸这样问，她也是笑着点头：“下午好，膝丸。”
双方刚打了个招呼，那边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的房间门口钻出了一颗金色的脑袋。
“哦呀，是主公啊。”正是听到声音的髭切，也没等郁理开口，他就继续道，“我刚刚还和弟弟说着要不要给您回年玉的事，没想到本人正好就来了呢。”
诶，给她年玉吗？
郁理下意识地绷直了肩。
“阿尼甲，你在说什么呢！”膝丸的脸涨红了，“不要说这么失礼的话啊！”
“为什么？”迷糊切一脸无辜，“论起年龄，我们给主公年玉不是很正常吗？”
事情哪是这么算的啊！
膝丸想要反驳，但那边髭切已经笑眯眯向郁理招手：“我已经把我和弟弟的份都准备好了哟，主公快进来拿吧。”
“兄长！”膝丸顿时急了。
这时他却听到郁理的轻笑声：“没关系的，膝丸。”她对他道，“本来我以为今年就只有萤丸会给我年玉，没想到还有惊喜在这里。”
“我家弟弟他啊，有时候死板得让人头疼呢。”髭切轻轻叹气，随即直接略过满脸控诉“是兄长你随意过头了”的膝丸，笑着朝郁理招呼，“请进。”
炉火将屋内烘烤得很温暖，郁理顺着招呼坐在了待客的矮桌前，左右打量源家兄弟的宅中布置。
这是她在重启本丸后第一次进来部下的起居室，然后就很惊讶的发现室内的一切和她印象里的从前几乎没什么差别。
要不是大家都在失忆状态，她几乎都要以为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主公，您的茶。”她一坐下，膝丸就开始忙前忙后，“点心还合您口味吗？厨房那边还有一些椰丝糕和菓子，我去给您拿。”
“不用，已经足够了。”一把叫住这把过分勤快的老实刃，对比起就在她对面老神在在坐着的髭切，郁理快要无法直视，“这些就很好，膝丸也坐下来休息吧。”
“哎……”青年瞄了一眼矮桌剩下的两个空位，坐哪一个都能有一个肩和主公靠着，脸上不禁浮现薄红，“啊，是！”
他挑了最规矩的跪坐姿，脊背挺直，那叫一个板板正正，宛如正在参勤交待的藩地大名。
郁理无奈了，髭切是直接轻笑出声。
也不管因为被取笑而又红了一个色号的弟弟丸，哥哥切此时站了起来：“我去取一下年玉，等我一下哦。”
眼见兄长进了内室，只剩膝丸自己跟主公两个人坐在一起，太刀变得更紧张了。
“放轻松点。”郁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你家吧？我们又不是在谈公事或者搞评定，这么紧张实在没必要。”
“是！”对方全身绷得更紧了。
“久等了。”就在郁理面露苦笑之际，髭切从内室出来了，“给，我和弟弟的年玉，收好哦。”
一金一绿两个布袋，袋上绣着髭切和膝丸各自的刀纹，里面更是填着厚厚的判金。
“很丰厚呢。”郁理道谢收下，半玩笑道，“不愧是源氏重宝。”
“满意就好。”髭切也笑，重新捧起茶杯，“新的一年来临，主公今年有什么目标和计划吗？”
“这倒是和去年没什么变化呢。”郁理坦白道，“目前为止本丸里得到政府修行许可的刀剑已经有六成以上都远修回来了，今年自然是让所有能去远修的刀剑都修行完毕。而且新的一年，肯定会有全新的刀剑附丧神投入战场，年前我还收到狐之助的情报，说时政有意开启太刀的修行许可，不知道最先放出的名额面向谁了……”
听着主公和兄长谈论起正事，一直紧绷着的膝丸逐渐放松下来，一面安静聆听，一面不时给两边的人添茶续水。
期间，郁理虽然嘴上不停，可不时也会关注一下旁边不怎么吭声的膝丸。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还没想明白，茶水在交谈中已经见底。
“我再去备一壶！”膝丸立刻要抄起茶托盘去外面。
受不了他这么勤快的郁理忍无可忍突然伸手扣住他手臂：“不需要！”见他这样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的她，这会儿有些生气，“之前的那些足够了，这里也没谁说一定要你去做这些。刚才我和髭切交谈，为什么你一直不说话，髭切懂的东西你不是也知道吗？”
明明也可以加入其中发表意见，却像个小丫环一样默默奉茶是什么鬼，明明上战场时不是挺有重宝风范的吗？
膝丸僵住，一脸讷讷却说不出话。
气氛忽然紧绷起来，只是没多久就被髭切的笑声打断。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面对那边齐齐望来的两双视线，对方捧着茶杯面带浅笑，“源氏有两振重宝太刀，我和弟弟，主公要更喜欢哪一个？”

第92章
“我和弟弟,主公要更喜欢哪个？”
肩披着白纹付羽织的俊美青年手捧着茶杯笑眯眯地突然甩出这么一个问题，而这时，郁理正抓着另一个容貌与他相似却身着黑纹付的青年。
“阿、阿尼甲！你在乱说什么啊！”被点名的弟弟丸脸色爆红，可慌乱的眼睛却是躲躲闪闪不时看向了旁边的主人。
主人……主人她这会儿正全身僵硬,脑中正因为之前那一句直接走马观花似的翻起了曾经的黑历史记忆。
当初一周目时迷糊切也是突然这么问的,然后没过多久她就被迫开启了他的粉宝石路线。
过程那叫一个一言难尽,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起因也能追溯到当初这么一个类似的场景。
她和这兄弟俩处于一室，髭切也是这么突然问她喜欢他们中的哪一个，然后那时毫无危机意识的她不带犹豫就秒答了。
“膝丸啊。”
女声清脆，在这炭炉熏暖的室内掷地有声。
一瞬，膝丸瞪大了眼睛，心脏加速跳动,微张着嘴表情都有些傻愣地直直看向郁理。
郁理却没看他，而是证据淡淡地回应对面的髭切：“你和膝丸前后来到本丸的时相差两个月，所以单以前线战功去论你们兄弟俩是不公平的。但是在本丸里执内勤的评分表现,你是什么样你弟弟又是什么样不用我多说吧？作为本丸之主,你说我更喜欢谁？”
她神情严肃,张口便是公事公办的口气，俨然又变回了惯常的主君模式。
事实上一周目的时候，郁理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选的膝丸，但髭切后来并不接受,到刷出结局那会儿都是硬逼着她改口。
二刷游戏，这回她还是不改，怎么滴！
她还不信这个刃这次还能造反了！
郁理端着主君架子,内心的小人正专注地朝着某黑心切释放挑衅气息，所以没注意到一旁的膝丸原本晶亮抬起的双眼不自觉地黯淡垂下,落在了自己还被扣着的手臂上。
主公虽然抓着自己，可注意力全在兄长的身上。
果然，和兄长比起来他还是……
“主公——主公你在哪？”屋外突然响起了鹤丸的叫唤声，“晚宴再过一会儿就要开始了，您又去哪里闲逛了？听到回应一声啊！”
今天的近侍正扯着嗓子一边走一边叫，引得不少呆在屋里猫冬的刀剑们全都探出门看他。
然后源氏的屋门就突然打开，郁理从里面走了出来：“在这里呢，不要再叫了。”好像一副把她搞丢的样子，听着就很损她的人设形象啊。
“哦，您在这里啊！”鹤丸看到人，当即笑嘻嘻的走过来，“宴会厅那边快准备地差不多了，长谷部和光坊都一个劲地催我把您找过去呢。”
“我又不会走丢……”实在没忍住，郁理白了他一眼嗔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她说着就抬步向前，没走出多远就被附近同样因为鹤丸的唤声而出来的短刀给缠住，缀着一群小尾巴朝着宴会厅前进。
鹤丸这个近侍是自然而然被落到了最后，雪色的太刀站立在源氏的门口没动，转头就能看见屋里一个面带浅笑另一个表情恍惚的兄弟俩。
“髭切。”身着雪色羽织的纯白太刀朝着里面歪了笑了一下，“不可以太过火哦。”
膝丸看着他说完这没头没脑的话转身就走，不禁一脸迷惑。
他转头望向髭切：“兄长，鹤丸方才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你以后会知道的。”髭切却只给弟弟留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然后撑着桌子缓缓起身，“我们也走吧，本来平日的作派就让主公不满，晚宴再迟到又要给我记一笔了。”
“兄长。”膝丸急了，下意识就辩解，“主公才不会为这点小事计较！”
站直身体的髭切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护得真紧呢，真的是相当推崇啊。”见弟弟再度涨红脸色，他也没停下，“你，其实已经打从心底认她为家主了吧？”
不是例行公事的场面尊称，是实实在在的奉其为主，视为家督，若是在现世，会像庇护源氏那样去庇护这一位的家族后代子孙。
膝丸全身一震，有被拆穿心思的惶恐，也有想要寻求认可的忐忑，他紧抿着唇有些无措地看向髭切：“兄，兄长……”
底气不足里，又带着以哥哥为主的征询和依赖。
“看我干什么？”被弟弟求助的髭切只是伸手拢了拢肩头的羽织，声调和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之前主公不是说过么，我懂的你同样也知道。该怎么做决定，你自己就可以。”
脚步声起，浅金发的太刀已经出了屋飘然远去，只留下膝丸目送着兄长飘扬的羽织下摆消失在拐角，呆呆说不出话。
晚宴时分，刀剑刃数已经有七十一振的宴会现场十分热闹。
“主公，来喝一杯嘛！”
底下是以日本号和次郎太郎为首的酒鬼们例行劝酒环节，后头如岩融、和泉守、山伏国广等个性豪迈开朗的也会跟着一起凑热闹，起哄着让主座上的郁理饮上一杯。
郁理：“呵呵。”
想都别想。
这帮家伙不记得她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宴会她只要喝酒稍一喝多都会出事，最坑的就是很多时候那些粉宝石就是从这里冒出苗头的。
如今二刷游戏，郁理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直接给它堵死，别说喝一杯意思一下，就是碰都别想她去碰。
“你们这些人……”郁理也不是没法子治他们，“再像这样朝我一个弱女子频频劝酒，我就当你们全都别有居心，罚你们远征内番一条龙了。”
起哄得正开心的一群刃集体卡壳，不光是因为主人刚刚说的劝酒责罚，更是因为她那自称的“弱女子”。
主人，您把这个标签往自己身上贴真的都不心虚吗？
心虚什么？郁理本人表示一点都不会好吗？
都是在一起相处了不少年的老伙计了，她从当年一个青涩的啥都不懂的小宅女混到如今的大佬位置，在座的都有功劳，特别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厚脸皮，那都是跟平安时代的爷爷刀们一点点耳濡目染学回来的啊。
面对部分部下质疑的眼神，大佬郁那是老神在在的低头呼喝，期还不时抬头吩咐近侍帮她取菜递水，那种平安老刃们独有的风流淡然（不要脸皮）让一众刀剑们过分眼熟到痛心疾首。
都是被那些千年老头给带坏的！
这一番明言敲打，劝酒党们终于死心消停，开始自行组队吆喝着推杯换盏，宴会热闹依旧。
郁理没有在里头坐在到最后，感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擦手起身，屋里的酒气熏人，她想出去透气了。
作为主君，她想何时离席不需要跟谁通知。
下首处，作为近侍的鹤丸看她起身离开，也是立刻跟上。
“怎么出来了？”察觉到他跟着一起的郁理站在门口回身看他，“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去继续吃吧。”
鹤丸摇头：“哪有把主君丢开，近侍只顾着吃喝的道理。而且我也吃饱了，您是打算上楼休息对吧，我送您。”
太刀眉眼含笑，望过来时雪白的长睫还俏皮地眨了眨，有些可爱，更透着体贴。
这样的姿态让郁理怔了怔，忍不住就想起没出事前跟鹤丸的相处，明明这次自己成功和对方保持刚好的距离，让惊吓鹤变成正经鹤，偏偏又不自觉地希望鹤丸不要一直那样恭恭敬敬的。
“好吧。”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毕竟近侍就是负责这些的，等他把自己送到二楼就打发他回去松快吧。
只是等她登上二楼，看到自己起居室里的那面等身镜时，上午那通被遗忘的尴尬事瞬又被回忆起来。
郁理僵在了原地，在鹤丸就在她身后的现状下愣是迈不进屋门。
她这一凝固，就听到了后面近侍没忍住的闷笑声，显然鹤丸也明白她这会儿是为什么。
“不许笑！”没被酒气熏红脸的郁理这会儿羞恼红了脸，柳眉倒竖地怒瞪他，“别忘记我之前跟你说什么！”
“记得记得，保证不会忘！”鹤丸举起双手带着笑腔连连保证，本就精致的眉眼在灿烂的笑颜下漂亮得教人移不开眼，他雪睫下的一双金眸却是一片温柔，“其实您也不用这么紧张的，我的羽织能被您喜欢我只会感到开心，这说明您对我这个人也是挺喜欢的对不对？因为如果讨厌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嘛！”
“谁、谁喜欢你啊！注意你的措辞鹤丸国永！”郁理脸更红了，紧张之下人设又出现崩塌，“好了，你记得这事就好。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要去休息了。”
“是，是。”鹤丸十分顺从地连连应道，“那我走了，主公晚安。”
见太刀终于转身往楼梯口方向行走，郁理站在门外脸色复杂，有点糟心又有点“今天终于结束了”似的松了口气。
结果刚吁完气，那边快要到楼梯口的刃突然就停下了来，半途转身：“主公。”
“干，干什么？”正想进屋的郁理又僵了一下，停下来看他。
檐廊下红彤彤的灯笼整齐地高挂着，烛火将笼布的红色隔空映在了雪发雪衣的太刀上，衬得他原本仙气飘飘的玉鹤之姿多了几分融融的暖意。
他抬起手，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半挡在嘴边：“其实您要是喜欢的话，不只是羽织，我也可以打包借的，不用还。毕竟鹤丸国永整把刀都属于您了，我这只鹤当然也是了。”

第93章
冬日的夜风寒凉,却没办法一下子冷却面上骤然升高的温度。
顶着发烫的脸，郁理十分惊慌地躲进了屋里。
然后翻出了游戏好感度面板。
绿的，绿的，金的,金的,绿的,金的……
“吓死我了！”
关掉了窗口,郁理虚瘫在榻榻米上。
没有粉宝石出现！
这个正月连收髭切跟鹤丸两暴击，郁理差点以为哪里大翻车了，现在看到了角色好感度面板，发现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亲友线，就算一颗宝石没亮的那几个极少数至少也没出现粉红色的。
还好还好，她这半年的严防死守没白费。
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两个是不是恢复记忆,毕竟他们今天说出的话实在似曾相识，但看到好感度面板，郁理就打消了疑窦。
开玩笑,要真恢复记忆了,先不提鹤丸,就髭切那性格说不会送颗粉的打死她都不信。
郁理深刻相信，她可以魅力衰退，但抓到了机会的髭切绝对不会后退。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坚定认为自己的脸红来源于紧张的郁理埋头走向卫浴间，“洗洗睡，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快活不知时日过,正月的年节假期很快结束。
懒了快一个星期的刀剑们一个个苦哈哈地重打精神投入工作，只是那不在状态下的表现跟现世里周一去公司的上班族如出一辙。
“这就是人类常说的「惰性」吗？真可怕。”看着萎靡不振的兄弟们,粟田口家的灵剑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不要用这种表情说可怕两字啊，根本看不出来好吗？”后藤藤四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而且白山你明明假日里和我们一样都有在玩，为什么还能这么早起来干活啊？”
“为什么不能？”白山吉光歪歪头，“主公也是早晨四点就起了，早课早餐一样没落下，还处理了半个小时的政务，现在已经换好战袍跟着部队出阵去了。”
“……你们都是魔鬼。”
刃生第一次为“节后综合征”这种事困扰，刀剑们反应不一，但因为有个魔鬼自律性的主君在前面当榜样，当天就克服得差不多了。
没道理主君一个人类都能做到的事，他们作为神明却不能啊！
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又运转了两天，本丸之前被年节带走的节奏又重新拉回正轨，郁理表示她很满意，不枉她天寒地冻里一次次从温暖的被窝中挣扎出来。
当正月的年味彻底散去之际，本丸也收到了时政发来的最新通知。
关于太刀的远修许可。
继短刀，胁差，打刀，大太，枪和薙刀之后，刀剑部队里占比极重的太刀也终于开放极化许可了。
而名单上目前唯一列在其上的名字是——烛台切光忠。
“哇，是光酱呢！”今日的近侍担当太鼓钟贞宗在看到情报后当场就叫出来，他手舞足蹈，“我要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光酱才行！”
获得郁理的许可后，短刀拿着文书就风一样的下了楼。
郁理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无奈摇头：“急什么，不还是要排队么？”
本丸先前列好的修行顺序还贴在布告栏上呢，如果没有必须要调整的意外在几乎不会更改，烛台切光忠的修行许可开放也就是在表格的最后一列把他名字加上去而已。
按照本丸目前的修行进度，轮排到光忠那会儿樱花都快开一个月了。
这个事急不来，毕竟刀剑们去修行一次都要消耗掉四个本丸日是铁板钉钉的，比起这个郁理还是更关心大家的练度。
#练级狂魔再次上线#
#昔日各大游戏榜首玩家氪金大佬退游多年也从不白给#
刀剑们对主君的勤勉已经有些麻木，正月过后她在政务方面收敛了很多，将不少工作分担给了近侍和其他正好留守的刀剑，但是在随部队出阵这件事上那是寸步不让，甚至比正月前更频繁了些。
“真的是一点都不容闲。”明石.国行一脸挫败，“呐长义君，我们就这样继续装不知情真的管用吗？”
“当然管用，她有没有休息充足大家都能看出来。”银发蓝瞳的漂亮打刀笑容不变，“既然主君一心想提升我们的实力，我们就全力配合好了。”
“说得也是。”明石叹气，“我们早点冲到顶层战力，她就能放松下来吧。”就是苦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为了萤以外的人这么努力。
“也不一定非要到顶。”看出懒癌想法的长义笑了，“只要我们表现得越向主君的期望靠拢，这个本丸的秘密、那不知真相的过去也许会在不经意间就揭露开。”
他这句话颇有深意，小会议里包括明石在内的其他刃都疑惑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这回轮到小少爷叹气了，那隐隐暗含的优越感让刃颇想磨牙，但最终还是好脾气忍了，“一个人可以戴着面具活几十年，却不可能戴着面具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持续扮演，她已经给了不少破绽了不是吗？特别是目的在逐渐按预想中的一步步达到，防备和警惕心会不由自主减弱，总会出现面具脱落暴露自我的时候。本丸现在整体实力都在飞速攀升，随着极化变强的刀剑越来越多，主君最心焦的战力问题很快就不是问题，绷紧的弦一朝放松，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现场所有刀剑沉默，目的达成心神放松，那当然就是最容易翻车的时候啊。这要是在战场上，对敌就是反败为胜的最佳时机，如果是已方就是致命破绽。
他们像现在这样装模作样，其实不就跟示弱迷惑主君，等她放松自曝破绽是一个道理吗？
“……其实不知道那些事也没什么。”在沉默之后，地藏行平开口道，“在了解那位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我对过去发生过什么也没太大执念，她想要什么就为她实现也足够了。”
“我也这么认为。”烛台切点头赞同，“真的没必要一定要抓住那些不放，现在就挺好的。”
明石和石切丸齐齐点头赞成。
“我可不这么认为。”山姥切长义一口回绝，“只有知道发生什么才能将问题彻底解决掉。一直回避下去粉饰太平也只是表面功夫，藏在底下的烂疮如果不下狠心挖掉，伤口又怎能彻底长好？”
“长义，事情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石切丸觉得他这话有些重了，温声劝道，“主公的状态我们明明也能看到正在一天天变好。”
“真的是这样吗？石切丸阁下。”打刀侧头看向这位温和的神刀，“是，是有这样的道理。你们可能会说时间会抹平一切，时间长了就好了。可那跟毫无作为又有什么区别？作为刀剑拥有逸话，借此才获得人身成为付丧神，大家该比谁都明白过去从来不可能过去，我们的存在就是最佳证明。主君这件事也是同理，有什么过不去的门槛就该直面，将它解决跨过去，而不是迂回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他逐渐锐利的目光，屋中其他刃皆是肩头一凛。
这是何等骄傲的一振刀，正因为太骄傲，更显得强势且凌人，可他一切言行皆出自他本心，堂堂正正从不避讳。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其他人对他有着那样复杂又矛盾的看法吧。
“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反对。
屋里的长义几乎是立刻起身，周围其他刀剑在听出声音是谁后也是一脸惊讶，紧闭的障子门在这时豁然打开，一个金发碧青瞳孔的青年站在那里。
他一身红色的运动内番服，肩头披着一块破旧白布，只是以前无论何时都会盖住脑袋的兜帽并没有戴上，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露出面孔，直直看向室内有着和他相似五官的山姥切长义，再度重复。
“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长义看着门口的人，脸上露出毫不意外的讽笑：“哈，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安分！连偷听这种不入流的行径都干出来了，不愧是你啊仿品君，就算被主君送去修行过也救不了呢。”
山姥切国广对他的讥讽直接忽略，只是绷着脸盯着长义一字一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吸引主人的注意，只有伤害她这一条绝对不允许。她既然已经痛过一次，好不容易开始结疤就没必要再把创口扒出来再疼一遍。你说过去不能过去，那痛苦也是一样的。治伤的方法有很多，不需要用最激烈的手段去处理。”
长义脸色阴沉，咬着牙冷笑：“你可真敢说啊，那不如你来说说该怎么解决？”
“不需要考虑。我对那些都没兴趣，我只在乎她会不会因此受伤。”金发的打刀回得毫不犹豫，“你在乎的过去也好，名字也好，传说逸话也好，喜欢的话尽管拿去，全都给你。现在的我只做主人的刀就够了，和她相比，前面提到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主人时，青年的眼睫微垂，只是藏在白布披风的拳头暗暗捏紧，很快再度抬头凌厉看过去。
“所以这里我要说的只有一句——山姥切长义，你要是敢让她受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放完这句通牒，山姥切国广没管长义难看的脸色直接转身就走，肩头的白布随着他的动作甩在半空，虽说破烂依旧却不再脏污，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闪耀，宛如洗去尘污的金子。

第94章
“站住！”
长义根本不容许对方就这样一走了之,看屋外的人如愿停住，也直接喝道，“也就是说，你打算就这样让她一个人背负过去,就这么一个人独自承受下去吗！”
他从进来这座本丸就在观察着,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付出,而身为刀剑的他们说是部下听从吩咐做事,实际上并没有为她减轻多少负担。
她一直一个人顶在最前，并且绝不允许有谁抢到前面来，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哪怕自己依旧不清楚缘由，也能看出她隐瞒不说的过去有多糟糕。
不能为主君分忧解难的部下，甚至连过去都不能和主君一同承担的部下，算什么忠臣良将！
听到本歌的厉声质问,屋内外的刀剑们全都沉默，良久之后，是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金发打刀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身披着破旧白布的付丧神望向他的本歌,碧青瞳里涌动着晦涩,“像你这种出生就是名刀一直高高在上被供奉着的存在,根本不会懂经受过打击和挫折的人内心究竟是怎样的。”
说什么分担过去和痛苦，你连那种痛苦是什么样的都不懂，又要怎么去分担？
垂下眼睑，像是这样就能挥去脑中骤然浮现的画面,那些远修回来后说是梦境但却无比真实的场景——那个人满身血污跪在刀剑的碎片里悲声痛哭的样子，他是真的不想再见了。
山姥切国广回过头，这次再没有停顿,大踏步的匆匆走远。
变强！
这已经不只是她的期望，也是他最强烈的愿望,为了让那场不知真假的噩梦永远不会出现在现实里！
……
练级计划进行得顺利也不顺利，毕竟郁理作为一个有名有姓的现世人没办法一直呆在本丸做事。
从过完正月后呆了差不多快两个月，现世那边也过去了近一周。
又到下线操心星宫馆事务的时候了。
然后郁理没收到太多俗世工作上的烦恼，反而接到了她的彼世员工求助。
对，非人类的那些。
“星宫大人，请救救我们！！”
趁着无人时，一只头顶着红花的草妖突然跳出来泪眼汪汪地向她求助。
“农场，农场那边，我们好多同伴突然就中毒昏迷不醒，撑不了多久就要不行了！！”
本来过来芦之湖这里看星宫城建设进度的郁理：“……！”
农场出事了！？
如果说以前郁理买下农场是为了应付总是跟她索要食材的亲朋好友，现在被专业人士一倒饬成为星宫馆旗下明星产品后，她自然也是重视起来。
当初为了让盘下的那座农场顺利出产各种极品时蔬，郁理私底下是请的擅长种植的天然小妖怪们帮忙做的工，发招聘启事和面试员工的场地还是彼岸食肆，让过来吃饭的大小神明或妖怪帮着宣传的。
工作内容就是农场里的那些人类员工把活干过一遍后，小妖们趁着无人时动用自己的能力把田地里的植物调整到最佳状态，这样一直到收获时自然能得到最水灵完美的蔬果。
为了不露太多破绽，郁理甚至一开始就把原农场的老员工一个不留地全换了个遍，一问三不知的新员工就算对农场植物那养得极好的长势犯嘀咕也绝对联想不到非人类这方面上。
一些擅长种植但战力很低的弱小妖怪在听到招聘信息后纷纷找了过来，有的是为了郁理给出的报酬，有的单纯只是为了寻求庇护。毕竟这家给彼岸生物提供饮食的食肆老板虽然是个人类，但她在地狱里曾将八歧大蛇打倒对方还经常反过来找她蹭吃的传言早已经被证明属实。
不管这个人类算它们的老大还是老板，反正以后总不会再挨欺负了吧？
草木成精的妖怪鲜有天生强悍的，性格也多怯弱，一个个虽然没几个修成完整的人形，但头顶长花或者双臂是草叶的样子也挺可爱，于是哪怕郁理一开始被报名妖数给吓了一跳，后头想想还是全收了。
大不了再扩建一下，反正枝津也之前不是把农场周围的地皮都买下了嘛。
就这样，农场飞速运转起来，小妖们也在熟悉又安全的环境下自得其乐，双方算是互赢，郁理在视查了几次发现农场彻底走上正轨后就减少了奔波频率。
哪里知道那边就出事了？
现在这个当口郁理自然没办法直接改口说突然想去农场，而是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去休息，然后才用死神的身份跟着小妖一起去的现场。
现世的人看不见彼岸生物，死神化的郁理和小妖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农场。
“就是这里，星宫大人！”
远离田地的一间小型神棚外，小妖在前面引着路让郁理跟着过去。
东瀛有八百万神明，城市里乡野间各种新建的或古旧的神龛神棚不知其数，郁理在农场里也给建了几座供小妖们休息顺便收一点人类供奉，特意从外地招聘过来的普通人员工并不知晓，只以为是农场的原有遗留，听上面说是能保证丰收的当地小神就不再多问，毕竟没听说过的神实在太多了。
还没走近，有几只一直守在神棚门口的花草妖怪就立刻簇拥过来。
“星宫大人/城主大人，您终于来了！”它们喜出望外过来迎接。
嗯？城主大人是什么鬼？
没等郁理脑中问号散尽，她就被那些小妖推搡着进了神棚。
平日里鲜少有人来的神棚里躺着一排不省人事的小妖，每一个都是双目紧闭面露痛苦之色，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青紫雾气，一看就是中毒之相。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今天也按时去田地里照看植物，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多同伴突然就倒下了。我听到他们昏迷前说在田里看到了一株妖草，可是根本就没有……然后，然后……它们不会有事吧？”
因为太害怕，说明情况的小妖最后都开始语无伦次，郁理还是勉强梳理出了前因后果。
就是今天小妖们日常出工，有部分妖却在田地里看到了不该出现在普通蔬果堆里的彼岸植物，出于疑惑好奇等等情绪前去查看，结果自己中招倒下了。
郁理的脸色直接沉了下去，到她如今的成就高度，如果还不能一眼看出这是有“人”故意耍的坑害手段，那她这些年的苦头真全都白吃了。
好不容易现世这头没人再敢不长眼在她头上乱跳，这回换成彼世那边有神神鬼鬼跑来作祟。
“城主大人，您想到办法了吗？”小妖们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只只泪眼汪汪。
“很遗憾，我不懂毒术，更不会解毒。”郁理摇头。
在现世也才活了二十几个年头的她能把自己人生理出一条光辉道路已经是极限，彼世的那些东西很多更是一知半解甚至只听说个皮毛，又哪里懂这些妖花神草到底是些什么来头。
只是没等小妖们面露失望，就听到她接着道：“但是我可以找其他懂的朋友来帮忙。”
对哦！城主大人还有很多强大的神明和大妖朋友！
小妖们眼睛又亮了。
“这里就暂时先交给我，你们后面该如何就如何。”拍了拍旁边一个外形和口袋妖怪里走路草很相似的小妖脑袋，郁理向它们认真保证，“你们既然为我工作，我当然有义务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会把中毒的同伴们都救回来的。”
安抚好惶惑的草系小妖们，让它们离开这座收容了病号的神棚，郁理面带笑容的脸很快又沉了下去。
“夜斗！！”
她低声一喝，神棚的半空里某个打工神瞬间出现。
“来了来了！发生什么了！是有什么连你也搞不定的对手吗！”他握着神器化的雪音慌慌张张四下警惕探看。
“……我好像很少在遇袭的时候紧急召唤你吧？”郁理无语看他。
看清是在神棚里的夜斗也是不好意思笑了：“那什么……还不是信徒你战力升级，几乎很少再要我出场了嘛。这次突然紧急召唤我当然以为是遇到强敌了，嘿嘿。”
但凡受神明宠爱的信徒，多多少少都会从神那里获得一些特权。或许身体强健，或许财运亨通，再往上高级一点能主动上达神听，许愿会得到回应。
而郁理这种算是最高等级的，能直接召唤神明降临，随时见面沟通。
夜斗是主动给的这个特权，他这个信徒无论哪个方面都值得他这么做——虽然说句心酸的，对方其实也不是很稀罕。
“情况紧急，我就不废话了。”郁理示意他过来查看中毒的小妖们，“你帮我看看它们的毒是怎么回事？”
虽说在没得到供奉之前，夜斗是个空有战斗力却毫无地位的流浪无名神，但他这一千年来为了存活下去的摸爬打滚种种见识可不是白瞎的，郁理相信他的阅历。
——要是阅历不行，不是还有神脉和妖脉么，总能派上用场。
这位前祸津神现任实习福神并没有让她失望，目光在触及到那排中毒小妖后脸色一下子就正经严肃起来：“这个毒……！”
“你认出来了？”
“啊，认得。”说着认识，可夜斗的脸色却有点难看，“前阵子在高天原上我和某个神明发生了点小冲突，对方动手时用的就是这种毒。”
“用毒的神明？”郁理凝起了眉头，直觉事情开始麻烦了。
夜斗点头：“嗯，那个神明你也见过。就是前一阵在食肆里捣乱被你打出去的其中一个。”

第95章
话说到这里,事情哪里还不能明白，对方是出于报复才故意做的这种事。
“高天原的神明，心眼这么小的吗？”郁理这会儿能眉头打结，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说什么呢,那帮子妖啊神啊你开了这么久的食肆还不了解吗？因为实力强大生命层次更高,祂们的七情六欲有时比人类展现得更肆无忌惮。”夜斗直接耸肩,“何况虽然不能说全部,但大多数神明对人类都是看待类似蝼蚁之类的态度。你当时把两个神都抽成血葫芦，其中一个怂了，另一个反过来更加憎恨你也不奇怪。”
就算星宫郁理如今有着死神血脉，掌握卍解实力超群，也改不了她现在是个会生老病死的人类事实。
而神明，早已经习惯高高在上俯视人类了。
如今被一介蝼蚁掀翻,还当着诸多神明大妖的面狼狈逃窜，怎么可能不觉得丢人，不去怀恨在心？
“我没兴趣了解祂的心理活动,你有解毒的方法吗？”反正在知道这算是私人恩怨后,郁理放松了很多,只想先解决首要问题，找神算账的事之后再谈。
“问题就在这里啊。”夜斗苦笑，“刚刚你也听到了，我前阵子见到对方出手用的这毒,再结合眼下的情况，很大概率就是祂故意给我们看的。如果是这样，恐怕想要解毒不容易。”
郁理也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抱有一份侥幸心理：“高天原上的神这么多，不至于一个神都没办法吧？”
夜斗一想也是：“好吧,我这就去问问。”
事实证明，情况还真是跟最坏的预想是一样的。
那位神明施下的毒素是极其罕见的品种，只有在高天原里的仅有的几位神明有能力去解。然而夜斗上门去寻求帮助，那些神不是直接拒绝就是故意提出很苛刻的要求作为报酬。
这下子夜斗哪还不明白这些神都被提前打过招呼故意为难了，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找上那个故意下毒却装无辜的肇事神。
对方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想让我解毒？让那个女人来我的神殿门前跪上三天三夜磕头认错，并在现世用芦之湖的那座湖心岛给我举办一周的祭祀大典作为赔罪，我就答应了。”
明晃晃的拿捏羞辱，并且还打着将其在现世的资源都变为祂供奉的主意。
“对不起，我最后没忍住，还是把祂按着打了一顿。”返回神棚，老实跪坐在郁理面前的武神捂脸羞愧，“明明之前雪音还提醒我不管那家伙说了什么难听话我都要忍耐的，结果……对不起！！”
他把事情搞砸了！
“啊哈哈……事情都这样了也没办法。”郁理干笑着安抚，“换成我在现场，还是会把祂暴捶一顿的，真是想得美。毕竟祂也算不上真的唯一选择，只是其他路也很难走就是。”
等待夜斗奔走打听情况的期间，郁理也从小妖们的口中弄明白为什么叫她“城主大人”了。
她在原来星宫馆的位置大兴土木建造城堡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是近期经理人带着团队发力成功，真的将芦之湖买下并成星宫馆的产业了。
算一算，郁理也是正二八经坐拥一方水土的决策人，小妖们在得到消息后直接改口叫她城主了。
“但是其他家伙的要求真的很苛刻啊，有的还挺离谱。”夜斗托着下巴嘀咕，“你知道有个叫木清御神的家伙提了个什么要求吗？说让我给祂一株红月草。当我是傻子吗？红月草早在四百年前就绝迹了，我从哪里找给祂！”
原本安静聆听的郁理忽的挺直脊背：“红月草？这个草……它长什么样，能画给我看看吗？”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夜斗一开始还以为她有红月草的消息，结果信徒连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你了解这个干嘛，红月草是对神明很有裨益的一种神草，所以早早被采集绝种，这个时代早就没有了。”
一边说，他还是找来纸笔老老实实给画出了样子，作为一名落魄时出过本子赚钱的打工神，夜斗的画技毋庸置疑，刷刷几笔就画出了一份栩栩如生的图样，还在底下写了相关习性。
“谢谢，有这个我就好办多了。”郁理接过图样仔细打量，然后小心收起，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小妖们，“红月草的事我来想办法，回来之前这些小家伙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哦……嗯。”带着茫然的表情，夜斗目送着对方片刻不停地离开神棚，忍不住抓抓脑袋，“真的行吗，我都说了这个时代绝迹了啊。”
当然行。
本丸里，一支打算前往战国时代合战场的部队整装待发，然后就看到他们说要在现世呆上几日的主公突然提前回来了，而且一刻不歇地换上了戎装说要跟部队一起。
出阵部队全员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次去的合战场好像没什么危险吧？
下意识又慎重几分地奔向前线，然后提心吊胆了全程结果什么意外也没出，还提前终结了战场。
部队六刃：……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郁理有些无奈，知道自己太突然的行为让他们想多了，“我有件紧急的事需要来到这个时代去办一下，所以才跟着你们一起穿梭时空过来。”
一群刃脸色当时就变了。
本来在现世呆得好好的主人突然提前回来，一回来就直奔战国时代，现在还跟他们说有紧急的事来这个时代去办……
这，这是打算去改变历史吗？
他们没说话，一个个脸色严肃低头沉思。
主人如果执意要如此，他们要如何最大限度地帮着扫尾降低影响率呢……
“快停止你们的脑补！我没想造反当叛徒呢！”眼见他们有些刃都露出壮士断腕破釜沉舟的决绝表情了，郁理赶紧打断，“是彼世方面的一些事啦，跟人类的历史没关系，别乱吓唬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
众刃全都松了口气，回过神后一个个全都暗暗震惊。
在想到主人打算改变历史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出言阻止，而是如何最大化地为她减小孽力恶果？
无关刀剑付丧神的道德和职责、善恶或对错，更像一种来自根源的本能，一种主人握着它们挥向哪里它们就顺着方向砍向哪里的刀剑本能。
好在这个念头刚浮起没多久就被温和的女声给打断，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我在现世的一些妖怪朋友中毒了，需要一种叫红月草的神草换取解毒条件，但是在我那个时代已经绝迹。我没办法，只能前来这里寻找。”郁理直接将自己将要做的事向部下们说明白，“既然战场任务已经结束，你们就都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将神草找到就会返回。”
这怎么行！
刀剑们这会儿的反应一下子激烈起来。
“主公不可以！怎么能让您一个人独自留在这个时代，太危险了！”膝丸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对出声。
“赞成。”旁边的山姥切长义冷静举手，“红月草的资料我倒是知道一些，作为神草，它对神灵与妖精都很有裨益，周围必定会有守护者。您一个人去确实危险。”
部队里的其他刀齐齐隐晦看向此刃，在政府那边工作过能混到更多情报了不起啊！
“长义君也知道吗？”果然，他们心头一紧的事发生了，主公考虑了一下，“那，你就留下来和我一道吧。这样子，你们也该放心了吧？”
“不可以，一个人太少了！”和泉守马上跟着嚷嚷起来，“起码再增加两个护卫吧！这个世道可是很乱的，主殿您一个女孩子真的太危险了！”
“两个哪够！我们就该全员留下啊！”
眼见郁理破格将长义留下，剩下的刃全都不干了，一个个全吵嚷起来。
郁理被他们闹得脑壳疼，但也不可能真的把全队都留下，那实在太扎眼了，于是只能稍稍松口：“那就再留一个，不能再多了！你们抽签抓阄决定，余下的人都给我回去，这是命令！”
一队六刃留下两个，刀剑们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不能改了，一个个先是瞪了那边微笑脸的长义一眼，然后专心搞起抽签的事来。
运气这种事真的太难说了，可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又是最公平的抉择方式，部队成员们一个个都期盼着自己的好手气，但胜出者终究只有一个。
“抽，抽中了。”拿着唯一的一根短签，膝丸都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他就高兴笑起来，也不管四周射向他的死亡凝视，很是激动地向郁理展示，“主公，我抽中了！”
郁理笑着点头：“那就决定是膝丸和长义随我留下，其他人即刻返城，好好休息。”
哪怕再不甘心，没能中签的四刃还是拖拖拉拉的走了。
他们一走，郁理也微松了口气，回过头看向了留在身边的两刃。
“您打算往哪个方向走？”长义在这时询问，“根据我知道的资料，红月草喜欢生长在深山的深潭边。这里是美浓国的地界，附近有类似地形的国界是信浓、飞弹和上野，东海道那边应该也有，不过距离太远，为了不在路途上浪费时间不建议先往那边前进。”
慢了一步询问但不了解神草情报所以没办法说这么多的膝丸：“……”
“这些事先不急。”郁理摆手，“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先找个村子休息一晚，打听到更具体的消息后，再考虑先去哪里。”
两刃皆无异议：“是！！”
战国时代的东瀛很穷困，那种只有武士才有资格吃大米的穷困程度不是生活在已经是发达国家的郁理能想象的，如果不是必要，郁理说啥都不会在这个时代多呆。
死宅时期被各种动漫游戏影视剧洗脑得有多向往，真正穿越时空吃上一天只有两顿并且配菜是两条萝卜干的饭菜后，那敲破脑袋想把脑子里进的水全倒干净的冲动就有多强烈。
虽说她本人并不挑食，但身为一名厨神，底线真的没办法再低了。这要是换成有神之舌的绘理奈穿越到这个时代，估计没几天就能把自己活活饿死。
幸好，现在她不用为了执行守护历史任务硬逼着自己在那些史书人物附近打转留下痕迹，可以搞点超时代的东西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些。
郁理领着两个部下在天黑前终于找到了一个村落，在付出了丰厚的钱财后，村中一户收拾得很干净的人家开开心心把宅子让出来给他们住，欢天喜地的跟邻居说去他们家挤一晚上。
解决落脚问题，膝丸很贤惠的表示他来解决晚餐的事，郁理则跟长义分头向村民打听附近的妖闻异事。
“有名的神山，或者妖怪吗？这附近倒没有呢。”
村民们对这些衣着华丽且出手大方的武士们敬畏又有些讨好，纷纷主动告知。
“不过越过前面两条河，那边有一个村落里倒是居住着一个强大的巫女。名字的话……是叫桔梗？”
“如果贵人们真的想要去找有灵的神山的话，往东边走，那边有一座叫白灵山的地方，据说是一位高僧圆寂的灵地呢。”
“还有东南方向，往三河国那边吧，那里有个村落供奉着水神。每年旱季无雨时他们就会向水神祭祀求雨，每次都能得到回应来着。”
林林总总，郁理收集到了不少不知真假的情报。
正想着回去找膝丸他们一起分析商议时，村口又进来了一行人。
郁理一开始没注意，然后眼角的余光在看到那些人里一个推着自行车的JK少女时，低头用力揉了揉眼。
在战国时代推着自行车的JK制服少女！？

第96章
在郁理老实遵守着审神者信条,尽量避免在古代展示超时代的东西，并约束自己不要太“物质”时。
那边似乎是意外穿越时空的陌生少女毫不避讳的一身大长腿水手服，生怕不够显眼一样的还拖着辆自行车和同样外形出格的同伴们一起行走于乡野。
更过份的是，他们在借宿的屋子里还煮起了方&#183;便&#183;面。
泡面那霸道的香气隔着一栋屋,郁理都能闻得到。
#手里的幕内便当突然就不香了#
“人类,驱魔师,僧侣,还有猫系妖兽、狐族小妖和一只犬族半妖。真是相当……独特的组合呢。”
坐在屋中的篝火堆前，山姥切长义拧着眉头表情怪异。
受过各种动漫游戏熏陶的郁理对这种队伍倒感想不大，但她同样揪着眉头：“那个……像那个小姑娘这样意外穿越时空的事件，时政一般怎么处理？”
对面坐着的两刃同时卡壳了，包括向来对什么问题都信手拈来的前公务员也是有些懵，这明显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应该……不要紧吧？”膝丸这时不确定道,待郁理看过来时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那名来自未来时代的少女并没有和史书人物有接触的倾向，毕竟主公您也看到了,她和妖怪还有驱魔师之类的人物同行。”
“确实是这样。”长义也点头附和,“这个时代的人类很喜欢把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归结于鬼神妖类出没,虽然不知那个女孩是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但她既然选择与妖怪僧侣为伍，那注定与大名政要这些人物没有联系。这个时代的妖怪也不喜欢往人类的聚居地钻，更大概率地减少了他们进城与大名相遇的机会。”
郁理从这两刃的嘴里却是慢慢听出了隐藏规则——时政名下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业务范围就是那些破坏历史的溯行军,对JK那样意外流落过来的小鱼小虾那是睁只眼闭只眼漏过去的，因为这类穿越者对历史的破坏力一般小到忽略不计。
如果是这样的话……
嗯，那她就不管了。
放下纠结,郁理也开始安心吃晚饭，邻居那边的泡面闻着是香,但吃过的人都知道也就是气味霸道而已。
“过了今晚，以后说不定就要长期野营露宿了，你们俩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吃着热好的便当，郁理顺便还开了句玩笑，“毕竟你们俩以前一直都是被人供奉着的，跟着我吃了苦头也不能喊哦。”
“怎么会！”膝丸直接放下食盒急急辩解，“我在源氏时也有多次随前主在野外征战的经验，就算被视为重宝也不缺实战，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拖您的后腿的！”
长义没像一旁的老师刃那样着急，而是摇头笑起来：“这是被小看了呢。我和膝丸阁下皆是受人供奉的名刀，自然各方面的能力也十分优秀，能在这趟旅途里帮您处理很多事，您应该这样想才对。”
郁理：“……”
有时候是真的觉得，小少爷的这份自信太难得了，偏偏人家确实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这份傲气，这才是让人想吐槽却没法说的地方。
他们在这边聊着JK少女一行人时，隔着一栋房的对方也正唆着泡面谈论他们。
“比我们先来落脚的那些外来人是什么人啊？”背着一个巨大回旋镖的女驱魔师进食期间朝着那边的方向看了看，“你们先前有没有感应到那个女武士身上有着很强的灵力？”
“有啊。”绿领绿裙水手服的高中女生捧着泡面桶点头，“都不用走近就非常醒目了，相当澎湃的灵力呢。要不是那个姐姐穿的是武士服，我都以为是哪里来的强大巫女。”
“看着就不好惹啊。”僧侣也附和道，“难得在乡野间看到那样美丽的女武士，我刚想过去搭讪就被她后面的银发小哥用杀气式微笑给瞪下去了，预感我再凑上去一定会被他砍的。”
“活该。”女驱魔师毫不同情，“你哪天被人砍了我一点都奇怪。”
“哈哈哈！珊瑚说弥勒活该！”有着狐狸尾巴的男童妖怪指着僧侣哈哈大笑。
“七宝，别闹。”水手服少女安抚了一句，随后也是皱起眉头，“是错觉吗，武士姐姐后面的那个随从，身上的灵力虽然也很强，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犬夜叉，你看出什么了吗？”
少女说着，看向了身边正埋头吸溜泡面的犬族半妖，他一身火红色的狩衣，银白色的长发头顶还竖着一对白色的犬耳，若是盯着看久了就很有一种想伸手捏捏的冲动。
“觉得有哪里不对是当然的。”听到少女的问话，半妖才稍稍缓了吃面的速度，随口回道，“那个随从根本就不是人类，不用靠近我都能闻到那一股灵刀的铁锈味。”
“哎？由刀变的妖怪吗？”戈薇惊讶地瞪大眼睛。
“很稀奇吗？”女驱魔师珊瑚笑了，“也是，没有生命的死物经年累月后变成的妖怪戈薇是没怎么见过，但你肯定听说过的。付丧神，就是这类存在的总称。不过该说不愧是灵刀吗，化形显现的人形完全和常人无异呢。”
“所以那位美丽的女武士其实是那灵刀小哥的主人？”弥勒法师恍然了，“难怪我想搭个讪，对方就一脸随时会砍我的警告微笑。”
“不是一个。”犬夜叉捧着泡面桶咕噜咕噜喝完，抹了一把嘴又补充道，“他们回去的那个屋里还有一个，染过妖血的那种。”
现场安静了一下。
几秒后，弥勒拍了一下七宝小狐狸的脑袋：“狗鼻子就是灵啊，七宝，戈薇说过狐狸也是犬科，你该向犬夜叉学学的。”
这间屋子里的后续如何混乱不提，反正间隔一栋的民宅里，习惯了低调的郁理三人吃饱喝足后就拿出地图讨论起明天该往哪个方向走。
不知不觉，天色越发暗沉。
本丸里，冬雪纷飞。
出阵部队一行七人出发，回来时只有四人，自然是引起了留守刀剑们的注意。
不过在得知是主人是带着两部下去山野间寻找神草后，放心下来的他们倒也很快散去，只是在得知此事后众刃的反应却并不相似。
“为了救现世认识的妖怪朋友所以特意跨时代去找已经绝迹的神草？”左文字院里，已经换上就寝浴衣的宗三左文字眉梢微挑，唇边已经惯性掀起轻嘲的弧度，“看来本丸这里一宅子的付丧神还不够她费神，竟然还有精力在现世里继续交新朋友。”就是不知道又背着他们交了多少。
“宗三。”屋里的江雪左文字轻轻唤他，“既然攸关性命，就算不是朋友，能帮还是要帮忙的。若你知道她有能力却见死不救，那才会失望吧？”
粉发的纤细打刀将头扭到一边，一双异色妖瞳眼睑低垂：“她是主人，想做什么哪有我置喙的余地。这个本丸不是也跟她的一言堂差不多么，连要她好好休息都要旁人三劝四请的，什么时候肯好好停下来听听我们说什么？”
江雪无奈叹息，刚换完寝衣的小夜出来后倒是直勾勾看向兄长：“宗三哥，很担心主人呢。”
惯常低沉的男童腔调，也是惯常的直指核心，让他二哥都有些挂不住。
不过小男孩并没有揭兄长短的意思，说了那一句后也低下头，声音越发的轻低。
“我也是。每次从前线回来身上总会沾上血和泥，一定要好好洗澡换衣服的。现在主人他们留在那个落后的时代，也不知道今晚在哪里落脚，能不能好好休息……”
随着小夜的轻声喃喃，室内越发安静。
然后，冰蓝发的太刀默默动了，放下手里佛经，拿起搁在矮柜上的佛珠，坐到了角落的神龛前轻声念起经文。
宗三和小夜齐齐看他，他们都听得出那是祈福的经文，为了谁根本不用说。
“我也要加入。”最小的弟弟这时突然道。
“真是麻烦。”二哥叹气，却是和弟弟一起坐到了神龛前。
……
事实上，第一晚的条件并不算太艰苦。
至少想洗个澡还是可以的。
“主公，风吕已经备好，你现在就可以用了。”烧好热水且倒满澡盆的膝丸从特意腾出用来洗澡的空房走出，脸上还带着不知是忙碌还是被水气蒸腾的红晕，“很抱歉这里条件简陋，没办法给您准备沐浴用品，还有您惯常用的物品这里都没有，真的很……”
“膝丸，这样已经很好了。”郁理赶紧打断膝丸的愧疚，虽然这振刀常常因为太老实勤快总让人忽略他平安刀的出身，但他作为源氏重宝一直被人供奉也是事实，这会儿脑子里也是下意识地按照贵族那一套去配置东西了，“真要提对不起也该是我来，若不是我要留在这里，你们也不用跟我受这份罪。”
膝丸下意识张口要反驳，但郁理已经提前摆手制止：“那我就不客气先进去洗漱，警备和铺床的工作就拜托你和长义君了。”
“是……是！”薄绿发的青年这会儿脸又红了。
早在他负责烧水的时候，就已经跟山姥切分配好工作内容了，对方负责整理寝室。
至于警备……
在那扇粗陋的木门合上，隔绝房内不时飘出的水汽后，源家的弟弟刀身形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可是无论他怎样挪，这栋民居就这么大，最后真的就僵坐在玄关门口警惕屋外，耳朵里还是清晰地接收到或响或细的水声。
相应的，他紧绷的脸却是越来越红。
可恶，这房子的隔音糟透了！

第97章
毕竟不是在本丸,惦记着外面还有两人在排队，郁理加快了洗漱速度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她拉开木门走出房间的时候，一直僵坐在门口的膝丸就跟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像是熬过什么一样放松地转向身后：“主公,您出来了……”
当视线触及到那个缓步走出的纤细身影时,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恰好,对面刚整理好两间寝室的山姥切长义也才走出门,听见动静也是笑着抬头：“您洗漱完毕了吗？刚好，就寝的床铺已经为您……”
除了在遇上本振刀外无论对谁都是从容不迫的贵族小少爷这会儿和膝丸一样，都怔在那里。
“嗯，我用好了。”
不想让后面人久排队的郁理是一边擦着半湿的头发一边走出来的，此时无需战斗是家居就寝，她自然也是一身素衣,纤薄的浴衣裹着全身，系得并不工整的束带将她纤细的腰部线条清晰地勾勒出来，长及脚踝的下摆是一双趿着木屐的雪白赤足,这会儿正迈步往前走。
她抬着手臂将一头长发按在毛巾里来回擦拭,修长的细颈便直白地露出来,和脸颊一样都带着刚出浴的粉色，有几缕湿发自行走间无意跑出垂在额间鬓角，摇晃间洒下水珠，有一滴刚好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偏偏这时她正闻言抬眸，向着这边展颜一笑。
“今天辛苦了，我回屋休息,长义君和膝丸也快去洗漱早点歇下吧。”
从郁理走出浴室到一边向两人打招呼一边进入对面的寝室可能连半分钟的花费都没有，所以她毫无所觉地关了门继续进屋擦头发了,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站了两个木头人。
不过当她把门轻合上的声音传出来时，站在正屋的两个男刃还是很快回过神，然后……
“我去把浴室收拾一下！”膝丸像是被取消了暂停同时又按了快进的播放器一样动弹起来，“按刚刚说好的，洗漱我先你后可以吧？”
“……哦，当然。”向来机敏的小少爷这会儿却是有些相反，回应迟钝了些。
眼见膝丸在里面忙碌，长义也收回视线，表情说是怔愣又更像是一种复杂难言。
他好像……从前一刻开始才突然真正意识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
主君，是位女性。
不是说他以前没这个概念，而是这个主君从他来到本丸第一天起就以很强势的姿态直接模糊了这方面的印象，她强大，自律，勤勉，力求完美的主君形象已经完全能掩盖他作为刀身时对女性这种生物的片面认知。就算有谁和他提起主君是女性的话题，他大概也只会笑着夸上一句主君是位女强人，然后就过去了。
一直到方才，看到她不再是一身戎装和审神者制服，像是脱掉全副武装一样一袭轻便的浴衣站在那里，轻快的举止间无意显露的纤细皓腕和因为不带防备而更加柔软的弯眉浅笑，山姥切长义的脑中才像是被什么突然惊醒一样浮现出这个几乎占满脑海的念头。
主君真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美丽的女性。
她可以轻松斩去敌人首级的手腕其实比他细弱的多，能以气势压迫得他动弹不得的身躯也从不伟岸，甚至少了那身肃杀厚重的武士服后更是轻盈，能很轻易地就被抱起来。
还有最后她向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月上中天，几朵浮云在天边若隐若现。
长义躺在被褥中，人却没有睡着，月光透过小小的空格照在青年的脸上，也映在了那双不时眨动的眼睛里。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某个他并不想看见更不愿想起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与他相似的脸孔静静注视着他，眼眸里晦涩一片。
「像你这种出生就是名刀一直高高在上被供奉着的存在，根本不会懂经受过打击和挫折的人内心究竟是怎样的。」
他是不懂啊。长义偏过头心中暗道。打击和挫折什么的本来就是和他无缘的东西。
但是……
脑中那个身披白布的讨厌家伙散去，长义又看到了一身浴衣对着他柔软浅笑的女性。
真不谨慎，又露出不符形象的破绽。因为越来越加深的信任就逐渐放松伪装，事情按照预想中发展都要顺利地过头了。
他都能想象这位主君在披上那层伪装之前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
一定就像那个笑一样柔软又毫无心机，或许人好到都有些软弱，完全是他看不上的那一类型。
可越是这样，能让这种人一朝变成如今姿态的变故，就越是触目惊心。
银发的付丧神垂下眼睑，不期然地又想起某个家伙的话。
这样一个柔软的人面对那等程度的变故，大概心都能被锤烂绞碎，如今好不容易有挽回的机会，她不停努力的同时也在自我愈合着伤口。
而他却想在这个时候找明真相，想让她将这些主动说出来……
要让那样的笑容从那张脸上再次消失吗？
「山姥切长义，你要是敢让她受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啧！”
双手捏紧了被面，青年漂亮的脸上露出厌恼之色，很不爽地翻了个身。
哈，他想做什么那个仿品君有能力阻止吗？真是自以为是！
现在是他自己不想这么做了而已。
长义翻个身，正好看到对面睡在另一套被褥中的膝丸，对方看着双眼紧闭，但实际上好像也不是睡得很安稳。透过淡淡的月光，打刀甚至能看见对方的眉头都是蹙着的。
“兄长……”长义听见他轻微的梦呓，不由眉梢微挑。
不是吧？梦里都想着髭切，本丸里流传的源氏兄控还真是名不虚传。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膝丸语气一变，变得焦急：“家主……！兄长，请不要对家主做这种事！这样乱来会让她害怕的！”
……哈？
这句梦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让打刀都忍不住直接坐起来。
「家主」是谁？「她」是什么意思？
是他猜想的那个答案吗？
还有「乱来」的「这种事」又是什么？
山姥切长义想起了正月之后，主君偶尔和髭切相处时不经意露出的防备之意，作为前任审查员一向观察入微的打刀回想起种种细节这会儿实在没法不在意。
膝丸到底梦见了什么事？难道是他们遗忘掉的某段过去？
就在他按捺不住想要掀开被子摇醒梦中人时，窗外一直安然洒下的月光忽然被云挡住消失不见。
夜风呼呼的刮起来，不同寻常的剧烈。
长义的脸却是一瞬间肃然，直接一手握住本体伏低身形凑到窗前向外查看。
此时，被遮蔽了天光的屋外漆黑一片，剧烈的风中不时传来村民们关在棚中的牲畜叫喊，声音里满是惊慌恐惧。
然而，凭着打刀在夜色里尚可的夜视能力，长义还是依稀看见了一团长长的黑雾由远及近地朝着村子这里袭来。
果然是妖物夜袭！
“看清是什么妖怪了吗？”耳边突然传来压低的询问。
长义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同样被妖气惊醒的膝丸。
“似乎是蛇，又似乎是蜈蚣。”盯着窗外，他也是低声回道，“而且看起来并不只它一个，还有一些跟着一起的小妖。”
“妖群？”膝丸的眉头皱起来，“这是打算群袭人类的村子吗？”
他们不知道这些妖怪袭村的目的，但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它们伤到主人，两刃谁都没有再开口却是默契地都离开了寝室，然后守在了门口，找一处既适合观察也方便随时冲出去的角度静观其变。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是因为间隔一栋的民宅里很快也有了动静。那队既有人类也有妖怪的奇怪组合都露了面，就是身穿水手服的人类少女都背着一副木弓迎敌的架势。
“看这情况，是冲着他们来的？”屋内观察的两刃面露诧异。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女声：“不管是冲着谁来的，村子不该受这无妄之灾。”正是已经重新换上死神服饰的郁理，此时的她同样关注着屋外的情况，眼也不眨的直接下令，“膝丸，长义，注意随时戒备，保证村子的安全是首要任务。那伙人要是力有不逮，你们要负责处理干净。”
语气铿锵，不带半分柔软。
“是！！”
妖风渐大，很快之前叫唤不停的牲畜们也不敢再叫了，早被惊醒的村民们更是屋门紧闭仿佛全都睡死过去，唯有半妖一行人站在村中的空地上故意这一小群妖怪的袭来。
当庞大的黑雾笼罩在村子上方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妖怪那恐怖的低吼威胁。
“犬夜叉，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交出来！”
被点名的红衣犬妖直接龇牙上前一步，朝着空中大吼：“做梦！四魂之玉是我的！”说着他纵身一跃，人已经凌空数米，探掌成爪朝着黑雾撕扯而去，“散魂铁瓜！”
一爪下去，黑雾散了大半，藏于其中的一只人面巨蛇和它的伥鬼小妖们全都显了形。为首的人面巨蛇甚至因为身形过大躲避不及被抓下了一块血肉。
“飞来骨！”女驱魔师抓下背后巨大的回旋镖，朝着妖群投掷而去，那巨大的破坏力瞬间将对方的阵形全部打散。
JK少女早已经手持长弓，一箭射出，带有强大灵力的箭羽直接将其中一只小妖射击灭杀。
“干活干活了。”僧侣这时才慢吞吞解下手掌上的佛珠，露出竟然有一个奇异孔洞的掌心，直接对准了溃散四逃的妖物们：“风穴！”
随着强大的吸力漩涡从掌心孔出现，那些想要逃走的小妖一个不留地全被吸走。
在屋中暗中观察的郁理一行：“……”
#这个队伍虽然种族驳杂，但实力超强#
看起来好像不需要他们出场。
刚这么想着，空中一直压着巨蛇打的犬妖挥舞背后的大砍刀直接一下子将其拦腰斩断，然后落回了伙伴身边。
两截蛇身在惨叫声里往下跌落，眼看胜局已定，那人面蛇头的一部分却是一脸的扭曲与不甘，驱动着仅有的半身朝着离它最近的一栋屋子张大嘴撞过去。
那里正好有一个小男孩因为好奇躲在门口偷偷向外看。
“糟了！”“犬夜叉！”“危险！”
队伍里齐齐发出了惊叫，但这只蛇跟犬夜叉打斗又从半空降落早就远离村中空地，他们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眼看小孩就要葬身蛇口，一柄足有长米的武士长.枪从天而降，在孩子的面颊与蛇吻只差毫厘之距时，蛇头被整个贯穿被钉死在原地。
“散魂铁爪！”慢一步追来的半妖立刻补刀，直接将这半截蛇身撕成了碎片。
妖散了，风静了，月光在云层的移动间重新洒下。
半妖一行人齐齐看向那边从屋中走出的三人，为首的女武士伸手一抬，之前钉蛇入地三分的长.枪自动飞回到她掌心，然后虚化消散。
“几位没事吧？”
月光如雪，让一身黑衣的女武士柔美的五官多了几分棱角分明的英气，但她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简直无法想象方才那飞天一枪击杀蛇妖的凶悍。她的身后是两名追随在侧的刀剑侍从。
戈薇忍不住双手拢在了胸前：好，好帅！
……
天色渐明。
虽然因为妖怪夜袭，众人晚上并没有怎么睡好，但眼看日头渐高，急着赶路的他们还是启程出发了。
昨晚互相介绍身份的两伙人今天是组团同行的。
原因是郁理决定往有水神传说的那个方向去找神草，而犬夜叉一行人刚好也要途经路过那里，双方算是聊得愉快，热情的JK妹子甚至愿意分享她从现代带来的泡面，为了泡面……啊不，为了向这帮人打听到更多消息，郁理欣然同意。

第98章
名叫日暮戈薇的少女和郁理并非同一个时代的人。
这是在中途用餐时,从少女递给她的泡面桶上的生产日期看出来的，时间是199X年某月某日，还是翻盖手机称霸天下的年代。
而郁理处于少女这个年纪时，全球首代虚拟潜行游戏《SAO》已经发行问世。
虽然参与公测的一万名玩家在为期两年的游戏体验中过程惊悚,结局惨淡,活生生脑死亡了四千名同胞登上各大新闻头条,但也能让人直观地感受到其中巨大的年代差异了。
也就是说如果按真正的年龄辈份来算,现在一直叫郁理为姐姐的戈薇，其实该对方反过来叫她阿姨的。
#算了，会被打的#
捧着泡面桶，郁理默默吃面喝汤。
啊，这廉价料包冲泡开的香味，是她当年的死宅味道。
“星宫姐姐,你们要找水神做什么啊？”正怀念当年时，郁理听见了戈薇的询问。
这并不是不能说的事，郁理便将想要寻找神草的事说了。
“红月草？不知道呢。”就算穿越时空了也还是个为课业烦恼的高中女生一脸懵圈,看向身边的“战国当代人”。
“我也不知道。”女驱魔师珊瑚摇头,这不是她的认知范围。
“我好像在哪听过。”僧侣摸着下巴倒是有点头绪,“好像以前看过的哪本典籍上有说过是对神明很有裨益的神花瑶草，满月之时在灵气充盈的山涧或寒潭边生长盛放，花叶皆形似弯月，被月光照耀会整株成红色,故而名曰红月……”
“哇，法师你懂得好多啊。”七宝和戈薇在旁边捧哏鼓掌。
“还好还好。”英俊的法师谦虚点头，然后转头郁理,眸光深情款款，“红月草生长不易,也很难寻，四周更有凶猛的守护者。可星宫姑娘却为了友人甘愿冒险，不惜千里迢迢都要来寻，真是重情重义。像您这样善良又美丽的姑娘，谁见了能忍心不帮？一路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千万不要客气。”
“谢、谢谢。”郁理僵硬道谢，捧着泡面碗的胳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起来了。
就……这个法师有点油乎乎的？
僧侣保持着热情微笑，在珊瑚的嗖嗖冷眼下小幅度挪动，想凑到郁理身边继续搭话，空隙之间就刚好不紧不慢地堵上了一个人。
“多谢弥勒法师，这可真是帮大忙了。”银发蓝眸的漂亮青年举止优雅笑容得体，“我等正愁前路不明，人生地不熟该怎么办，能遇上学识广博的阁下真是太幸运了。有关红月草和前面村落的水神，法师阁下能跟我再讲讲吗？”
就这样，法师被灵刀带去了另外一处谈起正事。
郁理也跟着松了口气，找了个处理垃圾的借口也走开了，总觉得这一位后面会对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还是她并不想听的那种。
那边戈薇已经和珊瑚咬起耳朵。
“相当精准的打断呢。”
“嗯，完全不留机会。”
两个年轻女孩说着话，眼睛却是带着闪光的往长义和郁理两边来回瞄，想起昨天这位灵刀小哥也是面带微笑强硬还不失礼貌地逼退了某个好色法师的日常搭讪，两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赶路的日子毕竟是无趣的，路上有人结伴自然可以聊很多。
郁理从戈薇那里听到了不少他们队伍相关的事，知道他们是收集一个叫四魂之玉的碎片，同时也在找一个叫做奈落的狠毒妖怪，这支队伍里的成员无论人或者妖几乎都跟其有着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听说动不动就弄死别人一家，或者别人一族、别人一村的，凶残又狡诈。
“真恶心。”她本能地面露厌恶之色，“这种总躲在幕后搞事的阴沟老鼠为什么总这么多？”术师是这副德性，这个叫奈落的妖怪也是这德性。
蝇营狗苟，全是些见不得光的蛆虫。
“就是说啊，每次找它不见不算，还总给我们设下很多麻烦。”戈薇以为郁理是在为奈落的恶行生气，虽然有那么点过头，但少女并未觉有异，还跟着一起抱怨。
可跟在郁理身后的两刃却是面露惊异，像这样直白显露憎恶之意的主人他们却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郁理的脚步停顿一下：“稍等。”
戈薇面露不解，郁理已经转身，朝着后方的上空轻轻一挥手。
犬夜叉的耳朵跟着一抖，他听见了有什么细微的利器破空飞过，然后扎中什么掉落在地的轻响。
火红的半妖赤足一蹬，人已经朝着声源处飞跃而去，然后就在不远处停下低头盯着地面看，众人见状也是纷纷过去。
凑近了才看到，犬夜叉驻足的面前有一只被细针钉落在地面的大型毒蜂。
“是最猛胜！”弥勒叫出了毒蜂的名字，脸色凝重，“难怪奈落总是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原来一直都在派它们暗中监视。”
“它是在这附近缀上来的。”打穿它的郁理随后解释，“在发现它一直暗中跟着不放后，我就直接动手了。”
“好，好厉害！”七宝瞪大了眼睛，“星宫姐姐，难道说您隔了这么远就感觉到异常了吗？”
“出门在外，放大一下警戒范围，不时侦察一下有没有危险总是应当的。”郁理拍了拍小狐妖的脑袋，“特别是明知竖敌的情况下，一不小心会栽很大跟头的，能跌得你头破血流。”
现场众人：“……”不，我们觉得您这警戒的侦察范围有点大。
“但是也多亏了星宫大人，要不是您这次出手，我们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处在奈落的监视中。”珊瑚看着地上有头颅大的毒虫，神色严肃，“下次我们会注意，不会再让它们有机会给奈落刺探情报了。”
郁理听到这话很满意：“知道喜欢躲在幕后搞阴谋诡计的家伙最怕什么吗？除了死以外，就是信息不对等。得不到你们这边的情报他就没办法做好相应的部署提前给你们挖坑。实力很重要，但有时候多开动脑筋怎么智取也很重要。两军对垒，他对你们了若指掌，你们却对他一无所知，想赢这场仗有多难不用我说了吧？”
一路上被奈落搞得精神疲惫无暇多想或单纯就没有这根筋的半妖一行：！！！
似乎，好像……他们真的是一路上被奈落吊着走啊。
于是之后的路上，戈薇他们没再闲聊，而是队员们凑在一起回忆和整理那只仇妖的能力资料，喜欢派什么妖怪又爱用什么手段袭击他们，遇上后他们又该怎么配合，倒是更有一个团队的样子。
不过落在膝丸和长义的眼里，只觉得这一队人更像是一个草台班子，凝聚力还行，但在配合上粗糙的很，也就比各玩各的好一些。
毕竟不是行军打仗的部队，而且成员身份驳杂，也不能用部队的标准去看待就是。
郁理后面也没再多说，这毕竟不是她的时代，过多插手别人的事也不好，自己就当个偶然结伴一程的友好路人就行。
只愿这些人别再像她当初那样，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戒备直接踩中陷阱，最后落得那样血淋淋的下场。
刻意落后一段距离的郁理慢吞吞前进，脸上笑看着前头凑着脑袋讨论的队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却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后面的膝丸和长义互相对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
水神的村子有些远，一天之内并不能赶到，到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众人只能在荒野露宿一晚。
打猎，对半妖和刀剑男士们而言都不是很难的活计，没过多久他们就各自拎着战果回来了。
大家一阵通力合作，一顿篝火晚餐很快就收拾出来。
这中间唯一出意外的地方，就是一帮人为了能多吃到一根由郁理动手烤好的肉串差点打起来。
“以前都不知道主君您竟然有这样的好手艺。”山姥切长义是真觉得自己这趟跟着来对了，每次当他对眼前这位主人做下评定的时候，她总能很快展现新的一面。要知道无论是出阵还是在本丸，她从来不曾动手碰过料理之事。
“也没什么稀奇，我对露宿野外也不陌生，这点技巧也不算什么。”手上烤着一串鱼，郁理回得随意，“而且这次动手也是回报戈薇小姐中午送的泡面，礼尚往来罢了。来，你的烤鱼。”一边说着，她将刚好的鱼串给了早就旁边蹲等的戈薇。
“哇哈！谢谢星宫姐姐！”接过烤鱼，戈薇笑得牙不见眼，“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鱼！比祭典时来我家神社里摆烧烤摊二十年的大叔做的还要好吃十几倍！”
啊呜一口咬下去，鱼皮是卡兹焦脆的，里面的肉却是香嫩多汁，明明只是加了最简单的野葱姜和细盐做的调味，可吃在口中的滋味却比以前跟着父母参加别人的宴会吃到的怀石料理还要棒！
这厨艺不去当厨师太浪费了啊！
就算鱼肉烫，戈薇还是没忍住连着吃了好几口，中间实在受不了才大口哈气，然后就看到了旁边蹲着的半妖一张幽怨的脸。
“鱼是我抓的，我还一条没吃到。”竖着尖耳的狗狗少年这会儿阵述的口气很委屈，“这是最后一条了。”
拥有强大嗅觉的犬夜叉从来不知道原来可以有食物被泡面更磨人，他原本以为泡面已经是最香的食物了，现在才知道有人可以把简单的鱼和肉烤得比泡面还要香。
已经吃了两条，现在手拿着第三条的戈薇：“……那，给你？”对着已经吃了小半的烤鱼，少女表现得依依不舍，甚至还在想她都吃过了犬夜叉肯定不会……
“谢啦！”红衣的半妖少年欢天喜地从她手中抽走，半点嫌弃都没有的大口开吃。
少女鼓起了嘴。
旁边的驱魔师和法师差点没笑死。
郁理对这样的场面倒是见怪不怪，拿上别的肉串继续烧烤，今天的猎物不只有鱼，还有一头鹿和几只野鸡，足够现场这么多人吃了，看半妖这么能吃的样子没准都不会有剩。
有美食相伴，气氛总是要轻松得多。
这期间膝丸多次伸手，想要接替主人让她别一直干这种粗活，一次次被郁理避过去后，太刀的情绪便低落下去，默默缩在一旁不再说话。
山姥切长义瞥了他几眼，其实白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膝丸说话的频率比昨天要低很多，并不只是出于赶路的原因，大概是……他还记得昨晚的梦。否则不能解释为什么好好的人突然就沉默了不少。
小少爷确实猜对了，膝丸是记得，但更多的是沮丧。
梦里他已经当主公认为家主，他的兄长也是如此，却对她充满了超乎寻常的占有欲，以至于行为一次次极为僭越。主公也不像印象里那样强大且强势，一直被逼得躲无可躲，最后妥协一样的认命接受。
这个过程里，他看到了中间毫无作为的自己。
明明清楚兄长看似温和对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一旦盯上什么就势在必得的性格，也看到了温柔得近乎软弱的主公面对这样的兄长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懦弱的看着。
明明很担心她，可碍于那是兄长，他什么都没阻止。
到最后，什么都迟了。
作为存在千年的刀，膝丸对自身的能力并不抱有怀疑，那样的梦境出现，他的刃身经历和阅历让他很轻易地就能分辨这到底是梦还是真正发生过的过去。
那不是梦，是他不知为何忘掉的一段记忆，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可正因为想起来了，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也瞬间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同代刀偶尔奇怪的态度，还有兄长那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随机出现的梦境碎片并不能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却能让他们看到以前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正因为她改变得如此彻底，几乎要表现得和当时截然相反，反而让他们不敢放开了去探寻。
那后果，就算是兄长其实也是感到害怕的吧。
低落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比起现在，他对梦里的自己更加耿耿于怀，当时的那个他才是真的懦弱到让他感到沮丧。
他无法反抗兄长，甚至连动身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果然和兄长比起来，他……
一块冒着热气的鹿肉这时突然送到他面前，诱人的烤肉香气直扑鼻端，霸道得直接打断了膝丸的所有思绪，只有喉咙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刚烤好的，要吃么？”
递给他的人正向他微笑，篝火的光映着那张脸，温柔又清美，一瞬间，膝丸眨了眨眼。
他觉得这一幕，他也曾经历过。
月上中天。
除了负责警戒的人，其他成员早就睡下了。
山姥切长义守着篝火，一边注意着不要让它熄灭从而降低周围的温度，一边暗暗警惕着周围。
虽说周遭被那位法师布下了防御的结界，还洒了驱虫驱兽的药粉，但在这个战祸丛生妖邪乱出的时代，怎样戒备都不算过分。
特别是这些家伙据说还被那样一个诡计多端的谋略型妖怪盯上，要不是正好顺路，长义其实是不太想和他们搭上关系的。
很容易节外生枝惹上麻烦。
他们的任务只是过来取神草，最好时间上能越快越好，毕竟中毒的病患还在等着。
间隙里，他偏头看了一眼怀抱着本体坐着入睡的膝丸，这次他睡脸平和甚至微带笑意。
似乎是做了一个美梦。

第99章
从机缘巧合下来到战国这么久,晚上这一顿烧烤大餐算是戈薇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不，应该说她长这么大吃到的最好吃的烧烤。
从烤肉到烤鱼再到烤菌子野菜，就没有一样她不喜欢的，要不是犬夜叉这个更能吃的家伙把余下的都给包圆,她能肚皮吃撑了都舍不得停嘴。
可以说,这一晚她做的美梦都是诱人的烧烤味的。
陷入沉睡中的膝丸也差不多,或许是因为晚餐时过于相似的场面,睡梦中的他又看到了过去。梦境里的主公是个根本没有任何统治者意识的人，比起把他们当部下，她更习惯用平等的目光去看待和对待他们。
本丸启动后从未进过厨房的她其实非常擅长烹饪，她也常常会给他们做些料理，这其中自然不只是烧烤，而是他认知中人类会的所有烹饪方式主公其实都很精通。
宁愿给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动手做料理,也绝不在本丸里靠近厨房一步，膝丸觉得这或许是出于保持主君威严的考虑，但已经看过零碎记忆的他更认为这是拉开距离的一种方式。
至于是为什么……
就梦中兄长那样的行为,哪怕是他也说不出任何描补的话啊。
膝丸从这些碎片记忆里得到了很多答案,可得到了以后才更加烦闷。
他能理解她和他们保持距离的想法,若是还在梦境所在的那个时段或许也能那样忍耐下去，可是现在……
显示过去的碎片场景消失了，恍惚间膝丸又回到了本丸的那个冬日，那棵在白雪里盛放出灿烂樱华的巨木底下。
那个人坐在那里,在漫天粉雪中向他们安然浅笑的模样，就算在梦中依旧能让他心跳加速。
也正是这份过快的心跳让膝丸明白，他其实和兄长一样,并不希望那个距离一直都是……
“全员戒备！有敌袭！！”
凌厉的示警声在黑夜里突兀响起，沉浸在梦中的膝丸瞬间起身,同时腰间本体已经出鞘，并且在第一时间搜寻主人的位置护在她面前。
这次的露宿地点，是一面靠林一面靠河的空地，取了一个背风的地方休息。
此时月光被林荫遮去了大半，周遭只有篝火是唯一的光源，太刀在夜间的视野一向糟糕，所以膝丸虽然立刻警戒也只能感应到法师的结界已经破了，而篝火照耀范围外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隐隐的，有什么东西从林子里窸窸窣窣地朝这边靠近。
“什么东西？”膝丸听着声音皱起眉头，“野兽？”
“是妖兽。”旁边的长义更正，“而且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这个时候靠气味分辨更加容易，犬夜叉早就亮出他的利爪：“啐，妖兽的臭味！”
几乎是话音落下，黑暗中一头头眼睛青绿的妖兽从黑暗里徐徐钻出，有狼，有熊，还有野猪和蟒蛇，这些开启基础灵智的妖兽体型都比普通的同类要大上起码一倍，并且呈半圆的趋势包抄起一行人，伺机欲扑。
这不对劲！怎么林中的妖兽都出来了？
“散魂铁爪！”半妖的抢攻立刻跟上，瞬间妖狼的鲜血和惨叫响起一片，“一群低等妖兽，这点实力就敢包围我们，集体犯蠢吗！”
其他人也是纷纷反击其他方位的妖兽，大量的血腥味弥漫在周遭，也引起了林子里隐藏之物的躁动。
“有东西在吸收尸体和血液！”有人在这时高叫，“犬夜叉你闻出什么没有？”
“都是些妖兽的臭味，现在还和血混在一起，很难分辨啊！”半妖少年不耐烦地回应，伸手也抽出自己随身带的妖刀铁碎牙，“这种林子里能混杂和隐藏气味的东西……”
“呜哇！”他话没说完，那边的小狐妖七宝突然一声惊叫，他的脚上不知何时被缠上了一根藤蔓，直接将倒提在半空，“哇哇，犬夜叉救我啊！”
哇哇求救的那会儿，藤蔓已经迅速往回缩，就要带着七宝往林子深处拖。
难怪犬夜叉在林子里闻不出味道，原来是草木系的妖植。
“七宝！”戈薇立刻举弓想射断藤蔓，结果一箭射出，没打中那根藤蔓，反而被一条像豆荚一样的果实盾牌给挡住了。充满灵力的箭支打在其上，让荚中的豆子一下子尽数爆裂，一股清新的豆汁味顿时净化了周遭的血腥气息。
“豌、豌豆荚？”戈薇惊呆了。
“不是豌豆。”郁理在旁边纠正，“是芸豆。”
她说完话，人已经主动冲进林中，追着哭叫不止的七宝消失在原地。
“主公/主君！”突然就被甩在原地的长义和膝丸惊了一下，也是立刻跟了上去。
至于慢了一拍的戈薇等人也同样是纷纷追在后面。
夜间在林中奔袭其实一点都不方便，特别是对人类而言受限更大，因此一同追出去的队伍很快就形成了梯队。由前到后的顺序是——背着戈薇疾行的犬夜叉，猫系妖兽云母，山姥切长义，驱魔师珊瑚，法师弥勒和膝丸。
最后三位勉强算是同列，但作为中间唯一一个非人类，这个速度让膝丸难堪也焦急，可受限于太刀那糟糕的夜视能力，他莽撞加速的结果就是给自己徒然多添几处伤。
“冷静一点。”一把抓住又一次被不知名物体绊倒的膝丸，向来有些轻浮的弥勒法师语气严肃，“星宫姑娘的实力高强，既然她能在连犬夜叉都没发现的境地下找到隐藏监视的最猛胜，这种环境下肯定也有反握追回七宝。你这样关心则乱冒失追赶，说不定只会反过来给她增添麻烦！你已经受伤流血了吧？”
被法师直接点明，一心只往前赶的膝丸这才感觉到腰上和腿上有钻心的疼，脸上和掌心也是火辣辣的。
“可是……！”膝丸还是无法放弃，“主公她一个人……”
“安心，我能追踪她的气味！”走在最前的犬夜叉一蹦一跳，在林子间越跑越远，“我和戈薇先赶过去，你们顺着我走的路线跟过来就行！”
没过多久，半妖少年就将队伍远远甩在身后，就算背上还负着一个戈薇他依旧十分轻松，顺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脚步不停地往林中赶去。
“很奇怪啊犬夜叉。”背上的戈薇凝眉疑惑，“为什么林子里的妖属生物都突然暴动袭击我们，而且还抓走了七宝呢？四魂之玉是在我这里又不是在七宝那。”
“谁知道？”犬夜叉也是一头雾水，“其实之前那些妖兽的主要攻击目标也是冲着七宝来的，现在又被妖植抓走，也不知道都看上那小狐狸什么，抓去吃也没几两肉啊。”
“不要对小孩子这么苛刻。”戈薇不满道。
“我说的是实话啊。”犬夜叉满不在乎，“那小鬼身上的气味闻着还不如新认识的那个星宫有诱惑力呢，那些妖兽就算真要抓谁吃也该是抓……呃！”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脚步一顿。
“怎么了犬夜叉？”戈薇立刻追问，“你知道答案了？”
“还没确定。”半妖摇摇头，双脚再次跑动起来，“他们就在前面了，先把小鬼救下再说。”
犬夜叉追过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两人找到救援目标的所在地时，事情已经结束了。
七宝安然无恙坐在原地，人没受伤但表情有些懵，说他被吓到了也不像，而且怀里还被塞了一根……棒球棒长度的豌豆荚？
哦不对，星宫姐姐说过那是芸豆。
戈薇目光巡梭，很快看到了另一位当事人，对方貌似已经直接把那株妖植打服了，舒展着自己的藤蔓，然后老老实实的……让她采摘着那些巨型豆荚。
“你们来啦？”见犬夜叉他们赶到，她还很高兴，“我正愁一个人带不走呢，你们帮我一起把这些豆荚运出去，这可是好东西呢。”
什么好东西？这妖植长的豆子吗？
“戈薇——！”七宝看到少女一下子就飙起泪来，特别伤心，“我的……我的烤肉！我没舍得吃藏起来想明天再吃的烤肉，全都被这棵臭草给吃光了！呜哇啊啊——！”
他的放声嚎哭直接让戈薇变成了豆子眼，旁边的红衣半妖却是抄起双手一脸鄙视：“果然！”
在后续大队伍全都到场后，犬夜叉揭晓了被袭击的答案。
“一开始我以为又是冲着四魂之玉的碎片来的，后头才发现不是。这些家伙是被星宫做的烤肉引来的。”
这个答案让现场众人全都愣住了，半妖也没卖关子接着解释。
“可能是你们人类对这些并不敏感吧，又或者吃得少？反正我是感觉到了，星宫做的烤肉里面蕴含着特殊的力量，让我很舒服，七宝肯定也是这样的感觉，但他没有直白的认知。所以只是单纯觉得烤肉很好，然后偷藏起一份……结果在半夜引来的妖兽。真是的，也是我大意，被营地的味道给盖住了嗅觉，发现他偷留了食物也没在意。”
犬夜叉的话让场中其他人的视线一下子全都集中在郁理身上。
当事人一脸意外地苦笑：“我以为大家都吃完了……没想到还有偷藏的。”
这句话，算是承认了。
郁理制作的料理含有让神鬼妖魔难以抵抗的诱惑力，这个能力曾一度让她的料理生涯毁灭性断绝，因为无法控制烹饪时会无意中注入到菜品中的灵力，她每次成菜都会引来各种灵异事件，让她在远月差点连初中毕业都做不到。
无法动手制作料理的这份打击在之后她整个人被妖怪盯上，一度差点死亡时就又不算什么了。时隔七年，直到郁理再一次遇见夜斗，在他的帮助下学会了控制身体里的灵力，这些情况才彻底好转。
时至今日，她早就已经可以熟练掌控要不要在菜品中添进灵力了，没想到在战国时代却翻了车。
明明在现代时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战国时代的现世灵气更加充足，所以连食材也蕴含了细微的灵力吗？
郁理低头思索，看到了手里大得惊人的豆荚，像那样有灵性的妖植她的时代也没多少了，还有夜斗口中早就灭绝的神草……
时代变迁，环境是不同了啊。
“主公，您没受伤吧？”膝丸焦急的声音打断了郁理的思索。
“我没事。”郁理摇头，天色太暗，她也不能看清楚周遭，但膝丸靠近时身上的血腥味还是有闻到的，“膝丸，你受伤了？”
这回轮到她着急了，忍不住伸手抓住他就想检查一下，可是周围太暗了。
“我们不如先回去？这地方想治疗也不方便吧？”法师在这时举手提议，得到一致赞同。
重新回到营地，借着篝火的光亮，郁理也看到了膝丸的整体伤势，是轻伤状态了。
“是我的错。见猎心喜没通知你们一声就追了过去，明明太刀并不适合夜间行动，害你白白受伤。”她一面给他包扎，一面又忍不住自责。
“不是的！”膝丸慌忙道，“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现在给添了麻烦的是我，我才应该道歉！”
他拼命反过来揽责任，可郁理看到他脸上淤红的擦伤，只是越发低落地垂下眼睑。
“抱歉主君，我能问一下您刚才说的见猎心喜，就是指这些豆荚吗？”长义的声音在这时插话道，指着篝火旁堆成柴捆状的巨在豆荚表情无辜，“它们有什么作用吗？”
“当然有了。”郁理立刻道，“你们没感觉到吗，这些豆子里有充足的灵力。如果我用它做成料理，一定可以……！”
她说到这里突兀停顿，可眼睛却是突然亮了，很惊喜地又看向膝丸。
她知道膝丸现在这个意外轻伤要怎么治了！

第100章
戈薇一箭射破那条芸豆荚时,郁理从飞散的豆汁里感应到一股温和浓郁的灵力。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就想到了给本丸来上一条食补计划。
众所周知，时政会给各个本丸不时发一点微小的福利，其中一样东西叫做“根兵糖”。
是一种小零食，但是刀剑男士食用之后可以增长些许练度,不多,但也是实打实的进步,且没什么后遗症。实打实的经验包,就是份量极小，塞牙缝都不够。
加上那些什么可以减少疲劳度的花见团子、幕内便当，少数合战场服用后可以瞬间治伤的兵粮丸……等等官方灵物，郁理也由此得来灵感，觉得她也可以自制灵食，效果绝对能比时政那点抠搜的经验糖果还要好。
不过当时生起这个灵感的时候本丸的刀剑练度基本上都封顶了,加上这类灵食的食材十分难寻极耗时间，现世的工作也越来越多，郁理就在一群刃“主人真没必要”的劝阻下将这个念头搁浅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形下,她又重新给拾起来。
剥开豆荚,里面的每颗豆子至少都有拳头大小,而眼下烹饪条件有限，郁理又急着看料理效果，就着篝火做了一次最简单的盐烤芸豆。
事实证明，就算是再简单的菜品,经了顶级料理人的手差别依旧是天差地远。
“嗯，食物香味是足够了，但灵力的诱惑力完全感觉不到了啊,看起来还不如昨晚的烤肉。”犬族的半妖少年坐在那里正经评价，看起来还真有点食戟评审员的架势。
“犬夜叉。”旁边的戈薇已经忍不住叹气,“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控制一下口水？”
“我也不想啊！”下巴处挂着口水的半妖大声喊冤，“你们的鼻子都没我灵，我是最受罪的好吗！而且你们又比我好哪里去！”
指着另一边已经在低头偷偷抹口水的珊瑚和弥勒，犬夜叉深觉这不公平！
篝火这半边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对面另一边，膝丸小心地接过主公递给他的芸豆……不，或许该叫做灵食了，受宠若惊又有些惊喜。
“这次我没有让灵力有任何外泄，全都封在里面。”郁理催促他，“快试试看，能不能对你的伤势起作用。”
“……是。”小声的应诺，膝丸在全员的注目下有些紧张地试吃了一口。
第一口时，他坐姿端正，保持着皇家分支源氏一族的优雅，但食物入口，顺着食道化作温暖的灵力冲向四肢百骸引起身体本能的贪婪后，后续一切失去控制。
回过神时，那么大一颗豆子已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愣住。
这份感觉……这份吃下食物整个身体都被食欲支配的感觉，他以前也有过！
虽然脑中完全没有那样的记忆，可是身体却有牢牢记得。
“太好了，真的有治愈效果！”主公惊喜的声音让他再度回神，膝丸不禁看向自己腿上的伤口，虽然不是完全愈合，但真的好了一半。
他忍不住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擦伤，那里一片光滑，淤青和刺痛都没有了。
“快，再吃一个，肯定能全好了！”递上第二份烤豆，郁理拼凑催促。
眼见主君一心照顾着受伤的同伴，就坐在旁边的山姥切长义也没出声，只是拿起旁边的干柴默默添了几根，将火光有些减弱的篝火再度点亮些。
火红的光芒映照着青年漂亮的脸孔，他半垂着的眼眸映着火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同时也格外的安静。
“长义君。”温和的女性嗓音轻轻唤他，长义下意识抬头，就见主君也用树叶捧来一颗刚烤好的灵豆递向他，“我突然追过去摘下这些豆子初衷并不是为了做治伤菜品，是想试做别的。你能帮我试试吗？”
是了，膝丸受伤是后面才发生的意外，现在才是重点。
“我会把评定结果一字不漏地叙述给您听的。”绅士之姿的漂亮打刀笑得彬彬有礼。
专业的前政府监察官很快将料理的食用结果告知给了郁理，事情没让她失望，使用富含灵力的特殊食材加上她能给料理增加灵力特性的双重BUFF，烹饪出来的食物不只拥有治愈效果，更有着增强实力的作用。
增强版的根兵糖替代品get！
以后除了上战场刷级外，又有一个零风险增强实力的途径了！
得到了最理想的结果，郁理心情很好，只是一回头就看到对面一排齐齐望过来的“我也想吃”的渴望眼神。
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豆子还有很多，大家都有。”
这算是一顿提前过头的凌晨式早餐，可大伙吃得都挺满足。
“真的对妖怪很有用啊，难怪之前林子里的那些低等妖兽只是闻到气味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来！”
“不过对人类就没有这种效果了，可一顿下来也很精神，明明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好，现在一点都不疲惫了。”
“还有云母，它以前一直只吃肉的，现在居然也肯吃蔬菜了。”
“因为吃的不是荦素问题，菜里面的灵力才是重点。星宫姑娘这个能力，还真有点传说里“神便鬼毒”的意思……不对，应该说对神对妖都很有益。”
弥勒法师最后的评价让郁理笑了一下。
神便鬼毒，硬要说的话也不是不能这么算，只是她的料理是便利还是毒素，全都由她控制。
“天也快亮了，不如就出发吧。”
天空泛起浅浅的鱼白，吃过“大补餐”的一行人正精神得不行，一个个步伐轻快继续赶路。
连着两顿的“吃人嘴软”，加上郁理之前救下七宝的事，前一日对郁理他们还挺客气生疏的犬夜叉一行态度亲近了很多，如果不是已经清楚郁理会出门远行的原因，都不用弥勒法师去套近乎，犬夜叉指不定第一个跳出来问要不要加入。
实力强不说，关键是那一手厨艺，真的没办法不惦记。
可惜都只是想想，更悲伤的是供奉水神的村子很快就到了，在经过附近村人的指点后，他们抵达水神的神社时连中午都没到。
郁理三人却是很欣喜。
因为这座神社刚好就建在山中的一处瀑布山涧旁边，幽幽的潭水倒映着厚重的建筑，灵气洁净且充盈。
“这个地方，相当适合红月草的生长啊。”连弥勒法师都忍不住感叹他们的好运气了，“第一站就有此收获，注定星宫姑娘这一趟救人之行会顺利结束呢。”
然后没过多久，法师这句吉言就遭到了打脸。
“汝等想求吾的红月草？”绯门紧闭的朱殿内，水神飘渺高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股子女儿家的傲慢和娇气，“吾这里是有，但为何要赐给汝等？不给，送客！”
竟是直接下令逐客。
眼看守在殿门前几只鱼兵蟹将就要上前想把他们这一行全都叉出去，而犬夜叉他们都露出不满之色想要反抗，郁理立刻抬手阻拦：“且慢！水神大人，我等既然言明是求药，自然有备好奉礼。可否给我等一个机会？”
“咦？有礼物？”之前似乎因为心情不好而有些冲的水神忽然就改变了主意，“这倒有趣，死神，就让吾见识一下汝带来的东西吧。”
诶？死神？
犬夜叉一行人一脸懵逼，就是郁理身后的两个付丧神也是一脸吃惊。
水神口中的“死神”是指星宫/主人吗？
突然被叫破这层身份，郁理也是有些吃惊，但忆起爸爸还是失忆人类的时候也曾被堕神一眼认出还帮着自己躲过幼年的第一场死劫，她很快恢复淡定。
从随身的包袱里，她取出了一只精巧的食盒，交给鱼蟹们呈给殿中水神。
成精的鱼蟹从大殿旁边的小门进殿，随后便是水神好奇的声音传来。
“到底放着什么呢？吾还从来没收过死神那边的礼物呢……哇，这是！？”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那些侍奉的鱼蟹精灵匆匆跑出，犬夜叉听不见后续的动静，但在殿门全部封闭前他感应到了一股极为诱人的灵气。
要不是关得快，他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身体想冲进去跟那水神抢夺了。
那是星宫做的料理！而且还是精心制作的那种，比那些匆忙烹饪出来的烤芸豆要厉害多了！
好想吃……可恶，他要忍住！
数分钟后。
“……这份礼物吾很满意。死神，汝还有吗？……嗝！”最后一个吃撑打嗝的声音让殿门外的众人脸色古怪起来，而同样窘迫起来的水神也是加快了语速，“吾问话呢，汝还有吗？”
“还有一份，能合您心意再好不过。”郁理早有所料，她提前备好的料理当然不可能只做一份。
蛮以为这位水神姑娘会急匆匆向她索要第二份，然后她再以红月草作为交换，双方达成交易结束事件，没想到后头另有发展。
“红月草，吾可以匀一份给汝。”水神终于松动，但祂却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但是死神，汝要帮吾做一件事。不论成不成功，红月草都会给汝，这一点吾绝不食言。”
一条侍女打扮的河鱼精灵捧着一只半开的匣子从殿内走出，匣中一株花叶形似月亮的神草安静躺在其中，然后直接送到郁理面前。
对方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条件还这么宽松，郁理当然是直接收下了神草，等着水神的后续。
“吾想请你把剩下的那一份送给西国犬妖一族那边，一位叫杀生丸的殿下手中。”
虽然水神后面什么都没再多说，但众人从祂越发羞涩的语气里还是听懂了一切。
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个粉色跑腿任务的郁理脸色十分微妙，而附近听到某个名字的犬夜叉直接拉得老长，没当场发作是戈薇和弥勒一人一手把他死死按住。
一直到出了神社，红衣的半妖跺脚爆发了。
“搞什么啊！居然是给那家伙送东西！送人神草还搭上那样的好东西就为了讨好那个混蛋，这个水神真是……唔唔唔！”
弥勒死死的捂着犬夜叉的嘴：“犬夜叉真是……一点都不懂少女心呢。”然后一脸无奈的强行将人拖走，旁边的人都是附和状的一并跟着帮手，力保不让他在神社前面闹腾开。
一直到远离神社范围了，众人才停下来围在一起说话。
“你们认识那个叫杀生丸的妖族？”/“星宫姑娘是死神？”
两个问题同时撞在了一起。
“现在还算不上。”郁理简单解释，“至少在我老死之前，我还是人类来着，现在只能算是拥有死神力量的活人吧。倒是那位水神之前说的西国犬妖，和犬夜叉是相熟的同族吗？”
也顾不得惊叹郁理的隐藏身份，戈薇一行人听到她毫不知情的询问表情十分微妙：“可不只是相熟的地步了，杀生丸是犬夜叉的大哥来着。”
“兄弟吗？”膝丸不禁诧异，见犬夜叉一脸不爽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兄弟，关系不好？”
“何止是不好。”七宝坐在弥勒肩头直接掀底，“他们是同父异母，前一阵子犬夜叉还把杀生丸的一只手臂给砍了。”
“是他先联合奈落算计我，还想要抢我的铁碎牙好不好！而且他攻击我时也没留手啊！”半妖转头反驳，满脸气鼓鼓，“那家伙仗着自己纯种妖怪，一天到晚趾高气昂看不起半妖和人类。一脸臭屁的样子看着就欠揍！”
#关系相当糟糕呢#
“既然这样，我们就此分开吧。”郁理在这时道，“结伴的这两天受大家照顾了，寻找杀生丸的事我们自己做就行，再让诸位帮忙就太不好意思了。”
没见这兄弟俩关系坏成这样么，到时候这两妖真碰面，她这红娘礼物还能不能送出去啊。
这倒也是。戈薇他们也很赞同，真要再起冲突确实不好。
“主君。”就在这时，山姥切长义从后面回来，“我从鱼精那里得到了新的情报，那位杀生丸前一日就路过这边的山脉，我们从西北方向追过去的话或许还能碰见。”
“长义，你特意折回去打听的吗？”郁理诧异。
“是。”长义笑了，“最初觐见那位水神的时候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位水神心情并不好。再联想到祂之后给您的委托，我就猜他们会不会近日里有过碰面，就花了点心思稍微打听了一下。那位水神姑娘，还是一见钟情呢。”
他说得并不多，可是懂的人都能勾勒出大概的情况——
某英俊纯血大妖昨天路过这边的神社附近，然后被神社中的水神妹子一见钟情，可能妹子还勇敢地追出去透露了点什么意思，反正看祂托人送礼的方式应该是很含蓄的，结果大妖不解风情，可能连这根筋都没有的直接无视掉了，留下水神妹子在神社里各种又爱又恼，反正喜怒无常，之后郁理他们正好撞枪口。要不是一顿好饭安抚住了，后面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嘶——”郁理打了个哆嗦，恋爱脑，太可怕了。
很不巧的，长义打听出来的方向正好又和犬夜叉他们顺路，双方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又一起赶路了。
郁理原本以为，找这位杀生丸可能要花几天时间。
结果当天下午他们就在附近的山脉看到了目标大妖。
和犬夜叉一样的银色长发，身量要更高一些，一身印有六角梅纹的雪白和服和肩头垂挂的皮毛一起随风轻晃，他静静而立，气质尊贵。
大妖转过头来看向这边，彻底露出表情清冷的秀丽五官时，郁理的脑中不由浮现出“貌若好女”四个字，男子脸上的额间月印和代表纯血的颊边妖纹直接给他的五官又添了几分妖异和英武。
他的神色越是清冷高高在上，就越衬得其贵气逼人卓尔不群。
#水神会一见钟情是能理解的！#
之前还觉得挺不错的半妖弟弟这一照面真的是直接被大哥给PK下去了啊！
大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着平安时代衣着的绿皮小妖，以及一个年幼的小女孩，两小只齐齐叫着大妖“杀生丸大人”，然后转头也都看向了意外碰面的犬夜叉一行。
“啐，竟然这么快就遇见了！”犬夜叉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态，口中毫不示弱，“铁碎牙我绝不会交给你的！”
身后的同伴虽然也有劝他不要一上来就这么剑拔弩张，但也隐隐做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结果对面的大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攻击意图，他清冷的金眸扫视着犬夜叉，依旧带着俯视的高傲，冷哼了一声：“还是老样子，和人类混在一起的半妖。”
但也就嘲讽了这么一句，他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犬夜叉被他的行为弄得一懵，可郁理却看着缀在他身后的人类小女孩，不由摸了摸下巴。
看不起弟弟跟人类混，自己后面却缀个小尾巴。
这位大哥你这么双标的吗？

第101章
兄弟碰面的实际情况要比预想中的好很多,这位在描述里对弟弟各种喊打喊杀的大哥虽然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至少没有打算刀剑相向的意图。
他们没起冲突对郁理来说是好事，急着做完跑腿任务的她更不想节外生枝，见他领着追随者真的直接要走,赶紧上前一步叫住对方。
“这是满见山的水神大人托我转交给您的礼物,不介意的话,还请您收下。”
拿出代表水神身份的一件蓝色宝石,郁理连同食盒一起递给对面高冷的大妖怪，表明自己真的是临时神使，不是哪个疙瘩跑出来的骗子。
杀生丸闻言也想起了昨日碰见的那个莫名其妙凑过来的本地神明，眉头皱了皱，抬眼又打量了一眼对面替水神跑腿的女人，脸色却是稍稍郑重了些。
这个人类……很强。
不只是灵力强大,更有着身经百战……不，是数千万战之后锤炼凝实的强韧气势，偏偏却收敛得极好,若非她走近,以他的嗅觉未必能察觉。
“你是什么人？”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还跟犬夜叉这个半妖混在一起，杀生丸不得不警惕。
“一个接了跑腿委托的人。”郁理笑了笑，“我这边还有急事，之后就得离开。水神大人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罢了,您收不收也请给一个准话，我也好回去交差。”
和犬夜叉不是一路的。
杀生丸自动提炼出想要的信息，把郁理归类为偶然碰到的人类强者后脸色缓和了很多,然后……
“不需要，还给祂。”
他也没什么兴趣跟一个当地水神交什么朋友,看着就蠢兮兮的。
“好冷酷，就这样无情地拒绝了一个女神的心意！”后方一直静静吃瓜的弥勒法师发出了谴责的叫嚷。
“我就知道会这样。”犬夜叉一脸的果然如此。
“呃，好像也不意外呢。”戈薇眯着眼虚弱道，总之没再像上回那样你死我活的打起来已经非常好了。
这帮人的吐槽是直接被全部无视，确定完郁理这个新冒出来的人类强者没有威胁且不会碍事后，杀生丸走得十分干脆。那道孤高的背影就差没把“我不和蠢货一起混”的弹幕隔空打在上面了。
眨眼间，大妖带着他的两小跟班消失得无影无踪。
郁理这时却是低头，看向食盒上摆着的水神宝石：“具体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很抱歉没能帮上忙。”
【呜，呜呜……】宝石里传来了水神的哭声，竟然是个能传送声音的道具，【呜呜哇啊啊啊啊——！】
随着水神那失恋跑走的大哭声逐渐远去，蓝宝石发出啪喀的一声直接从中间开裂，下一秒就噼噼啪啪的自己碎成了粉末。
“真可怜，宛如一颗被粉碎的少女心呢。”弥勒法师一脸怜爱地盯着食盒上逐渐消失的宝石粉末，然后又一脸深情地看向拿着食盒的郁理，“星宫姑娘，这份被杀生丸抛弃的心意实在太可怜了，不如转交给在下，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你就是想吃里面的料理吧！”犬夜叉秒速拆台。
“法师，你这么不要脸真的好吗？”七宝一脸担忧。
戈薇和珊瑚两女皆用鄙视眼神无声看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面对同伴们的一致鄙视，有着丰富神棍经验的英俊法师一脸正经，“我只是在替星宫姑娘处理麻烦而已，这礼物留在星宫姑娘身边也是尴尬，送到水神那边更是添堵，不如由我接手，最方便省事。”
这家伙的脸皮厚度，快跟不肯干活死活耍赖的明石有得一拼了啊。
一直站在郁理身后没说话的膝丸和长义不约而同在脑中浮现同样的念头。
郁理却是忍不住笑出来，这一队人虽然各有离奇坎坷的故事，但聚在一起是真的快乐又热闹啊。
“食盒就算了，那是给神明准备的东西，给你们会惹来麻烦的。”郁理将东西收起，却将另一个油纸包塞给了他，“不过之前的烤芸豆可以都给你们。”
弥勒闻言一愣，随后恍然对方是打算分道扬镳了。
郁理随后也解释了几句为什么不能给食盒，那里面的菜品她是故意没有压制灵气的，打开后如果没做好措施，会引来什么不得而知了。
不用她细说戈薇他们也明白，能让神明失态并觉得满足的料理当然不可能简单，不然法师也不会这么不要脸硬是想要尝尝。
一行人在那边说话的时候，膝丸却看到犬夜叉并没有加入其中，而是站在一旁朝着杀生丸离开的方向望去。
“在想你兄长的事吗？”他忍不住走近问了一句。
“什么兄长，不要用这么肉麻的词！”犬夜叉当即一脸受不了的往后退了两步，“那家伙才不是我大哥，我只是在想他出现在这里是干嘛的！”
“为什么？”膝丸其实真的挺不解这样的事的，“你们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你问我我问谁？”犬夜叉炸毛，“是那家伙一天天的总是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仗着纯种血统和更强的妖力一脸瞧不起他瞧不起你的样子！啐，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彻底打败他！”
半妖少年说到最后握拳朗声道，他目光炯炯专注而坚定，完全能看得出这并不是气极放的狠话，而是本身真心这么认为，他可以变得很强，并且能强到以半妖之身力压纯血大妖的地步。
这样的姿态让膝丸一怔：“你……真的认为你能超越你的兄长？”
纯妖和半妖之间的差距，是一出生就注定的。杀生丸就是比犬夜叉天生要来得更强，就像兄长和自己。
虽然大家都觉得他们从同一刀匠手中诞生又一同守护着源氏理应没什么高下之分，可实际上在源氏内部兄长才是真正的源家家督佩刀，同时也是一统天下的幕府的传承象征。
论起真正的能力，兄长要比他更加的……
“那又怎样！”犬夜叉回答得掷地有声，他琥珀色的双眸直直看来，带着少年永不低头的斗志和倔强，宛如焰火般耀眼，“那又怎样！我会变强，会变得越来越强！那家伙是很强，可我从来不觉得我会输。就像上一次他想取我性命夺我的刀，可最后重伤逃走的还是他自己。因为天生妖力不如他我就得认命认输？开什么玩笑！”
膝丸肩头一颤，不由地就后退一步。
这时，在那边讨论的众人听到动静也全都过来。
“犬夜叉，你又在闹什么？”戈薇埋怨道，“郁理姐他们马上要和我们分开了，不要吵架啊。”
“谁吵架了？”半妖哼了一声，双手收拢进袖中，“我只是反驳了几句听着不爽的话罢了。要是我一开始就抱着自己不如杀生丸的念头，别说打败他，早就不知道死在他手上多少回了。”
山脚下，两拨人这一次真的风流云散了。
告别了一脸不舍的戈薇，郁理先是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手里被硬塞过来的泡面，然后又肃然了表情，望向西南方向。
“走吧，去东海道那边。”
“是！！”
……
在战国时代顺利拿到了神草，并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
怎么将它安全带到几百年后的现代也是一大关键。
郁理的一号本丸没有和现世互通实体的功能，就连她这具身体都是用深奥技术生成的投影，虽然处处和真人无异，但投影终究只是投影，并不能左右现世里的真身吃喝拉撒。
现世里她不能将东西带去本丸，同样本丸里也不能将物件传送到现世。
所以神草是没办法通过本丸带回去的，重新找一个靠谱的中转站是重中之重。
遇到同样是现代来的戈薇是意外，听说她是通过家中神社的一口古井达成自由穿越时她也曾动过心，但要真拜托戈薇，这中间相隔的几十年变数也是巨大的。就算少女值得信任，她的家人和周遭的环境是否值得信任又是另外一说。
因此，中转战的方案还是按照她一开始就定好的计划来。
东海道，一处山脚处有着村落的深山中。
“主君，您之前说要找的一位相熟的神明，是在这里吗？”
长义环视周遭并没有什么人烟的环境，不由问了一句。没有神社，也没有神棚或者最简陋的神龛，这边看起来根本不像有神明居住的样子。
“应该是吧。”郁理随口道，“他跟我说过这段时间他就住在这座山里，不时也会下山向村民打打秋风混点供奉什么的。”
打、打打秋风？混点供奉？
刃生中经常被人类供奉的二刃：“……”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混得这样惨。
然后郁理就拿出之前没送成功的礼物食盒，将盖子直接打开。
一阵狂风突兀地刮起，在山脚下劳作的村民忍不住抬手护住脸，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晴朗天气，突然就涌出了大片的云朵，一下子将整座山给笼罩了进去。
“怎么回事？是要下雷雨了吗？”
仰望着山顶汇聚起来的雷云，村民们一脸惶惑不安，这天气太反常了。
正当他们想着山上是不是来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时，乌云又突兀散去，天空再度恢复晴朗，仿佛刚才的异像从没发生过。
一脸懵逼地站了一会儿，村民们面面相觑，之后谁也没敢多提的各自散去，当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山上，普通人很难抵达的空地上躺着一地的彼岸生物。
妖兽，山妖，甚至道行不深的小神全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只有一个看着还算体面的中级妖怪老老实实跪在那里。
“夜、夜斗？”中级妖怪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位大人真的非常抱歉，小的真的没有听过有这么一位神明大人居住于此。”
内心已经泪流满面，它是住在这里好几百年的妖怪了，今天和往常一样在山里溜达，然后突然就闻到了一股香到让它失去理智的诱人味道，等回过神时自己跑出了老远不说还被揍得满头包，被人逼问着根本回答不了的问题。
不会被杀掉吧？
中级妖怪很惶恐，眼角的余光看到横七竖八躺着的老邻居们个个一副惨样，它更加害怕了。
“放心，都没死，我也没想到这座山里住着这么多精怪，就这么一会儿引来这么多，只好将扑过来的这些家伙打晕了。”郁理解释了一句，在中级妖怪松了口气后，她又道，“没有叫夜斗的？那……有没有一个叫夜卜的？”
“这个有！”妖怪秒答。依譁
数分钟后，膝丸和长义见识到了主君那位居住在这座山上却没有神社没有神棚、甚至连一个神龛都没混到的“友人神明”。
“嗨嗨，这里这里！”一个衣着寒酸脚上套着人字草鞋的潦草青年搓着双手一脸殷勤地看向郁理他们，“听说有人特意指名找我？我真是太感动了，这代表终于有人记得我，我不再是个无名神了吧？三位是我的信徒吗？有什么心愿，作为我的首批信徒，我可以大放送哦！”
没有神社没有神棚、甚至连一个神龛都没混到……还不只，连名字都不被人类所知的超落魄最底层神明啊！
这种的根本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消散吧！
居然和他们主人是友人？
膝丸二刃感觉三观要被震碎了，一个个表情管理失控，齐齐震惊看向他们的主君，只希望她说这是开玩笑的。
然而郁理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虽然早就料到你在这个时代一定会更穷，但没想到穷成这个样。”
从平安时代起就没能混出名堂&#183;往后还要再熬几百年穷日子的某“穷”神：“嗯？是在说我吗？”
“我有一份委托交给你。”郁理不想跟他多谈，“时间跨度长达四百零三年，但是报酬丰厚。做得到的话，不只是信徒，你往后想要开遍全东瀛的神社和供奉全都有，接吗？”
“……”当事神呆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接！”
他这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无名流浪神，骗他根本没必要啊。
#很好，中转任务交接完成#
剩下的就是她返回现世，直接让夜斗把保管的神草送到高天原就行了。
郁理对夜斗的业务能力和职业道德还是很相信的。
至于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他可以考虑一下失去信徒和神社之后的安排了。
历经数日，战国之行终于结束。
打包回一堆芸豆的膝丸和长义是一脸复杂的看着主人刚回本丸，人又急匆匆离开奔向现世。
这一趟的随行真的推翻了太多的固有认知。
主人……在现世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02章
现世,星宫宅。
夜斗盘腿坐在客厅里，看着搁在矮桌前的宝盒，表情有些呆滞。
“你在发什么呆？”门口，拎着一串便当盒的郁理踏步而入,“红月草既然还有存货不是很好么？”
“问题就在这里好吗！”武神立刻冲她高声叫起来,“为什么你走之前还什么都没有,一回来我脑子里就想起四百年前有个谁委托我保管一个盒子,里面好像放的就是红月草啊！”
好像就是凭空多了一段记忆，偏偏他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最重要的是给他下委托的那个人虽然印象里很模糊，但夜斗直觉就是知道那就是星宫。
她居然有本事穿越时空去了四百年前！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察觉，这还是不是他的第一信徒了？
“你现在不也收到报酬了吗？”压根也没掩饰的当事人如此回答，“你保管好了红月草，就等于帮了我这个信徒,后面我也能顺利帮你继续打开其他供奉渠道。我名下的基金会已经得到各地政府的允许自建福利院，到时候里面都会建有神棚，会有很多小朋友向你祈愿的,要记得好好照顾哦。”
“我没跟你说这个,而且照顾小鬼很麻烦的啊！”有了星宫这个起码能活一千年的信徒在,不再担心自己会消失夜斗最近开始膨胀，都学会挑挑拣拣了。
“是吗？”郁理放下那一打便当，围着矮桌从容坐下，“就算他们长大了以后可能会给你在全国建立起一座座的神社,有一部分未来甚至会成为你的巫女和神官，一生都信奉你，你还是嫌弃麻烦吗？”
“请多建几座,不用担心我忙不过来。”秒改口的武神这会儿也一下子忘干净想追问信徒能穿越时空的事了，满脑子全是受他恩惠的小鬼们长大后布满全国的神社与信徒。
“那么首先,把解毒的事先处理完吧。”郁理说着，却是将那一打便当全推到神草宝盒的旁边，“顺带，也将这些送到之前拒绝我们的那位神明府上。哦，最上面的是送给那位毒神的，感谢祂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专程为祂准备了‘谢礼’呢。”
如果说夜斗一开始还有些懵的话，听到郁理最后的意有所指时，他就悟了。
“交给我！”早就受了一肚气的打工神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一定漂亮完成！”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被妖怪追得只会哭着满地跑的信徒，现在能面不改色地坑神了啊。
夜斗满心感慨地想着，人已经闪身回了高天原，首先第一个找的就是那位说给红月草就帮忙解毒的木清御神。
神明重视名字，也重视出口的承诺，若随意违背就算是神也会招来不知名的厄果。因此，当夜斗拿出红月草再度拜访上门，木清御神就算惊讶中带着几分抗拒，还是兑现了诺言送上了富有解毒神力的药物。
祂对彼岸食肆那场人神冲突没什么感觉，不过那位吃了亏就下手报复的毒神前来打招呼时祂也没拒绝就是。
人与神天生立场不同，同为高天原的神明，木清御神并不觉得自己站在毒神这边有什么错。而且那个人类仗着自己的厨艺受众多神明青睐就得意忘形，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肆意打骂确实是过了，吃点教训让她懂得敬畏也是应该的。
不过现在她的庇护神都把绝迹的神草找来满足祂如此苛刻的要求了，木清御神自然也不会冒着招厄的风险食言拒绝。
罢了，本来就不关祂什么事。事到如今就算毒神上门找祂埋怨，祂也有足够的理由应付过去。
给夜斗拿了解毒药，木清御神一脸淡漠地就要关门谢客。
然后对方送了一份精美的食盒，说是谢谢祂这么及时的给了解毒药，这是食肆的一点小心意请收下云云。
这是讨好？拉拢？
关门谢客的木清御神看着手里的食盒一脸冷漠，祂和毒神一样对那间食肆是不屑一顾的，就算后面暴出了术师之乱的其中隐情，祂也没像毒神那样硬凑过去挑剔质疑，更别提尝过食肆里的菜肴。
这点小东西就想笼络祂？可笑。
这么想着木清御神随手将食盒扔给了手下的精灵，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然后……当天下午大门被其他神敲得哐哐响。
“木清，听说彼岸食肆那边特意给你送料理了？在哪里？你不吃给我啊，送我送我！”
算是小有交情的熟神一点脸皮都不要地跟祂讨要食盒，那副渴望的眼神让木清御神无语，正想问问为了这点东西就这种作派真的至于吗，大门被二度敲响。
“木清御神，我记得你从来不去那家食肆吃东西的，食盒还在吗？给我啊，我拿别的东西跟你换！”
第二位为了吃不要脸的神明抵达现场发现已经有神抢先顿时笑脸一收，明白这是竞争对手，双方顿时斗鸡眼似的就对上了。
祂们吵得越是厉害，木清御神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小看了那家食肆和食肆中的菜品。
里面绝对有玄机，否则不会让这些高傲的家伙闹成这样。
当第三位讨要食盒的神明出现时，祂当机立断将这些越发吵闹的家伙全部扫地出门，任他们在外面如何叫嚷也不理踩，拎着食盒就直接回了房间。
“就让我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
如此说着，祂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
高天原这一阵子有些疯。
据说有好几位神明突然就起了冲突打了起来，而且地点还都是其他神明的宫殿里。
有八卦的神明多方打听很快发现，这些被闹事的神殿主人都被一个叫夜斗的武神逐一拜访过，并且都留下一份食盒作为礼物。
那是彼岸食肆的老板兼主厨亲手制作的料理，有去过的神明当场恍然，但更多的神还是懵圈状。
本来那帮神为了吃的一点尊严都不顾的样子已经够让其他神吃惊，后面发生的转折才是真的全高天原目瞪口呆。
被送礼的神明之一毒神某日突然在自己的神宫里鬼哭狼嚎，叫声都吓坏了无数路过的仙女，都以为祂是不是被神器给刺伤得“恙”了，但没过多久附近的神又听祂更加生龙活虎的高声叫骂，骂声里频频提到食肆主人的名字。
随后祂套起全身武装，手握着神器就要冲下界，嘴里叫着要把那食肆给冲垮，把那片土地毒成死地，更要让食肆主人付出代价云云。
还没出高天原的界地，祂就被一帮神给急急拦住了。开玩笑，食肆垮了祂们以后上哪吃饭？
“你们的味觉是**吗？”怒极的毒神已经口不择言出口成脏，“那么难吃的东西你们居然还当成宝贝，你们的脑子是用**做的吗？”
想到当时入口的美食忽然变异成吃翔一样的味觉，而祂自己不管意识怎么清醒强硬地去抗拒，可身体却跟着了魔一样拿着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毒神的脸都绿了。
就这种**祂们还觉得好吃？全都有病吧！
这话让一众食肆粉丝不爱听了。
“你这是什么话？之前我们说要拿东西跟你换时，是你自己死活不换，还说是老板送你的赔礼。当时最想吃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就是，现在东西吃完了还反泼脏水，想砸了店让大家都吃不成，你后面好自己独享对吧？”
“这家伙总是这样，自私又小心眼。前些天我还听说呢，祂故意给食肆老板的小妖们下毒，就想逼老板给祂一个人供奉。”
“让人类的厨神专供祂一个？天照大人都没想过吧。毒神，你脸可真大。”
听着这帮神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种脑补最后都用看阴险小人的眼神注视过来后，毒神的脸色越来越涨红，最后暴发一样的怒吼一声朝着祂们冲过去。
祂要跟这帮脑残粉拼了！
可惜，当时的气势有多决绝，被对手群殴的下场就有多惨。
将毒神打了一顿的诸神事后整整衣冠，皆是先鄙视了地上的某神一眼，然后才一派优雅从容地走开。
神群散去，是鼻青脸肿的毒神倒在那里缩成一团捂脸痛哭。
祂想找天照大人为祂做主算账，可刚刚群殴祂的神里有好几个也是天照大人跟前的亲信，而且比祂还要得宠，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不，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祂拿这些该死的同僚没办法，还不能拿那个小小的人类出气吗！
祂要去那个人类的产业范围到处作祟！
毒神想得很好，一个以食品为主的产业集团如果出现中毒事件，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到时候那个人类绝对要跪下来求祂，哈哈哈哈！
可还没来得及实施，高天原那边就得到彼岸食肆的消息。文绉绉的一段古话，很有高天原风格，但听到诸神耳中就不那么美妙了。
翻译一下大意就是食肆老板听说毒神泼她脏水想毁她店铺的事了，当事人觉得很忧虑很害怕，于是决定关店三个月压压惊。
每月只能吃一回&#183;所以扒着日子就等着下个月初开店好好吃一顿的众神：“！！？”
躲在神殿里梳理着作祟计划，正一边幻想一边奸笑的毒神大门突然被踹烂了。
一群神轰隆隆冲进来，一把抓住还在懵逼状的毒神将其揪到空地上，不由分说又是一顿冷酷的群殴。
间隙里，毒神睁着青肿的眼睛看见，这里面打祂最狠的就是那个性情冷淡的木清御神。
……
“哈哈哈哈，你没在高天原所以没看到，当时真的笑死我了！”
星宫宅里，夜斗狂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家伙真的被那群食客揍得好惨啊，特别是木清御神，那家伙之前明明也是对食肆不屑一顾的，现在知道这里三个月不会开店，是揍毒神揍得最狠的。”
就冲这帮神为了自己每个月的口腹之欲，最重要的是星宫料理中的好处，祂们也会牢牢盯死毒神不会再给祂动手的机会的。
连着被两次群殴的毒神大概也不敢了，底下食肆要是再因为祂关门，然后时间再长一点，再惹众怒的祂会是什么下场都不敢去想。
这一次，祂是彻底老实了。
夜斗满身舒坦，前一阵子为了求人各种低头装孙子受来的一肚子气，这下子全都出了。
爽！
郁理也是翘着唇角：“之前没注意，后面看到中毒的小妖们时我就想到了，被这种擅毒的存在记恨其实很麻烦。稍有不慎，我的星宫馆会出现致命打击。现在可算解决了。”
夜斗的笑声顿时卡壳，然后一脸后怕。
这一点他完全没想到，只单纯以为星宫是为了报复那个小心眼毒神，只为了出口气来着，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主因在啊。
“星宫，你真的是变了。”夜斗忍不住又一次感叹，然后向她竖起大拇指，“变得更好更棒了，非常的可靠啊，不愧是我的第一信徒！”
“少贫了。”郁理笑着嗔他，“我有我要做的事和担负的责任，你也是，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就拜托你看顾了。”
世间暗面永存，人也是如此，一面向光，一面朝暗。郁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能面面俱到，在管理偌大的产业之余还能时刻盯着名下的福利机构会不会滋生出蛀虫，如今能有神明相助给孤儿们一份精神依托，孩子们再回以其信仰，未尝不是一种双赢。
待她老去，甚至作为死神消散于天地间，这个几度在人生关键时刻给她莫大帮助的神明便能一直长存下去了吧。
这样一来，她的刀以后在高天原时也能有一位可靠强大的盟友，不会因为处于末位而被过分轻视。
同样也是一种双赢呢。

第103章
在说完高天原的事后,夜斗就没再多聊，很快就离开了。
郁理还坐在原地看着矮桌上放着的两只茶杯，轻轻吐了口气，起身将它们都收拾掉。
现世的温度也越来越低,马上就要入冬降雪了,这栋宅子很快就要和本丸一样染上相同的颜色。
跨出客厅的门,走在长长的檐廊上,这栋只有她一人使用的大宅就变得安静。
“好冷……”
脑中浮现的是从前宅中到处一片热闹的场景，口中却是轻声吐露了这样一句感慨。
是好冷，还是没说完的好冷清，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到底要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回来，重新回到这里，回到她的身边呢。
……
“讲师……不,星宫大人这几日好像一直都在农场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星宫馆旗下厨师训练场，一间料理研习室内,司瑛士有些局促地向目前正使用着这间料理室的睿山枝津也发问。
“我正在做料理研习,很忙的,你看不出来吗？”手上握着厨刀，远月的现任第八席一边一脸鄙视的跟毕业的前任第一席说着话，手上却是毫不含糊地将砧板上的三文鱼迅速又整理地切片，大小均匀厚薄适中,就算在高级日料店里放着也完全能拿得出手的漂亮刀功，“BOSS虽然没收我为弟子，但她对我的课业可从来没放松过,要是没通过检查，我也是要倒霉的。”
像司瑛士这种性格懦弱偏偏厨艺惊人的傻瓜哪里懂他的痛并快乐,特别是这种时候，光杵在这里都嫌碍眼。
“对，对不起！我就是问问，问完马上就走！”懦弱人格一秒上线，司瑛士慌张道歉，明明面对枝津也那反派脸的凶恶眼神慌到不行，硬是钉在原地没有逃走，“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一声！”
睿山看着他这副明明怂得不行还硬是坚持的德性，像是心累一样地叹气：“是有点问题。前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好几块区域的作物出现了不良情况，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BOSS看出田地那边不对劲就说要留在那里把问题解决掉。这事她没有找我或大哥商量，所以到底怎么处理的我也不知道，也就农场那边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作物全都恢复正常了。”
也就是说，她人已经不在农场，早就离开了。
“这样啊。”得知了大致情况，司瑛士松了口气，“太好了，都没问题就好。”
他那一副彻底安心的样子让枝津也眉头皱得更紧：“司，你……”
“嗯？”对方茫然看过来，银白发色下一双同样的银色瞳孔透着手艺人特有的不谙世事感，将本就精致俊俏的五官衬得越发出尘惊艳。
这样的颜值放到娱乐圈里也毫不逊色，偏偏是个混料理界的厨子……虽然他愿意的话，每年的收入完全不比那些顶流低到哪里去就是。
“不，没什么。”看着这张脸，睿山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高，但万一就成功了呢？
不是说越是女强人，越是喜欢年纪小点性格软还听话的那一类么。
“你要找BOSS的话，这两天恐怕不行。”想了想，第八席还是提了一句，“她被薙切朝阳喊走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商谈。”
哎？
司瑛士瞪大了眼睛。
薙切朝阳吗？
……
“事情就是这样，我本来其实不想把他们带到你跟前的，但想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这么做一次。”
一处别墅区的私人豪宅内，薙切朝阳双手插兜半是随意又半是无奈地退开几步，让郁理看清对面站着的一排男男女女。
这些人一个个造型各异，有些走在大街上可能要被当成COSPLAY的那种夸张程度。
但郁理却知道，这些人个个都深怀绝技，是能在动辄都会丢零件甚至丢命的黑暗世界潇洒行走的佼佼者，如今正在国内的美食里世界里逐渐大放异彩的深夜料理人。
同时，也是薙切朝阳统治海外里世界时的重要班底。
曾在郁理被百鬼寮用计绑架到孤岛时跟着薙切朝阳一起参与过救援行动——虽然最后压根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就是。
“是你们啊。”再次见到他们，郁理有些意外，但还是很高兴地向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上次孤岛的事还没有向几位道谢，谢谢你们随船一起过来救援我和妈妈。”
“我等只是听从朝阳大人的命令行事罢了。”其中一个一身军礼裙的蓝长直御姐低声道，看向郁理的眼神带着些许敌意，“星宫大人，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朝阳大人低头拜您为师，愿意任您差遣，但不代表我们就会跟着听令行事。我效忠的人是朝阳大人，而不是您，这一点请您分清楚。”
郁理一愣。
“莎琪。”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身边的薙切朝阳已经直接冷了脸，“我成为师父的弟子之前，或者说更早时进薙切家那天就跟你们说的话还记得吧，留下你们也是因为全都答应了我的要求。既然你对我拜师这件事有这么多不满现在完全可以退出，回到海外去，我不需要不尊重我师父的手下。”
蓝长直御姐浑身一颤，瞬间冷汗着低头：“非、非常抱歉！但是……”
她顶着压力仍旧想要说点什么时就被同伴拉住直接制止。
“星宫大人。”一排人里一个穿着最为正常，看起来就是个和气的外国大胡子主厨走出来，向郁理躬身行礼，“请原谅我等之前的失礼，对于我们的首领朝阳大人之前的所有决定我们其实都没有异议，只是在听令于谁这一块发生了些许分歧。就如莎琪方才所说，就算您拥有厨神之名也收了我们首领为弟子，但事实上我们还是更在乎朝阳大人。”
对方说得还算含蓄，郁理也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崇拜的老大跑去给别人当小弟了，然后他们不是很服气这个老大的老大，现在还要被这个老大的老大指挥着做事，心里不爽、别扭，就是想折腾。
朝阳小哥肯定也看出来了，虽然以他的手段不是不能强势镇压，但效果绝对比不上让郁理这个师父亲自来一趟。
毕竟事关一统国内的美食里世界，手下人心不齐，关键时刻出了乱子就很难挽回了。
出于这样的考量，朝阳小哥把人带过来给郁理亲自动手去虐上……不，亲自安抚人心来了。
“虽然我跟他们说过很多遍我赢不了你，差距很大，但是他们并不相信。”少年耸耸肩非常无奈，然后又往后退开几步，“这帮人就交给你了，我就随便看看。”一副你想怎么调.教都随意的姿态。
郁理点点头表示接受，然后一脸期待地转头看向面前这一排特殊的黑.道系手艺人：“你们是想跟我来场食戟吗？”
自从她斗倒了谷川……不，应该是更早在远月那边直接摧毁了不怀好意的天才糕点师的料理自信后，就没人再敢跟她提出食戟对战了。
之后俗世彼世各种糟心事接踵而来，更没心思找谁切磋厨艺了，何况是食戟呢。
说实话，真有点手痒。
她这句话说出来时，对面的一排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食戟是不可能食戟的，他们傻了才跟一个厨神搞食戟，就算朝阳大人明摆着送他们过来挨虐的，他们也不可能这么主动地去找虐啊。
“我们不跟您食戟，就是想交流一下技术。对，小小切磋一下！”大胡子主厨在这时弱弱道，“虽然您是表世界的领头人，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必然是不屑一顾，但我们也有自己尊严和骄傲。来之前我等就商量好了，如果您能从我们最擅长的技术上打败我们，那我等之后心甘情愿受您差遣。”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们这一队人里，有着“兵装料理人”称号的莎琪会使用链锯、铁锤甚至炸、药等等极端暴力的手段制作出极为精致细腻的料理不谈；
而“厨房小丑”马尔坎塔拥有数口特质的球型加热锅，当他像小丑一样不断转动那些球型的封闭锅体时，内部的食材就会在他的高速转动中像自带高压锅一样完美加热，或煮或烤或炸无一不美；
还有“赤黑处刑人”克劳德&#183;维勒制作的血液料理，他背着一个带着数只注射器针筒的器械，料理时会像个科学狂人一样将肉类食材里的血液精确吸取，然后用其做出各种菜品，或者在食材里注入调味料，使食材内部的调味直接达到最完美……
等等等等，每个人都有那些表世界厨师根本无法触及的专业级料理手段，为了这些独一无二的技术他们在里世界中摸爬滚打吃尽苦头的同时，也是将其锻炼到了自己目前能达到的极致。只要还能继续活着，就绝对不会放弃千锤百炼才出来的独门技术，也因此他们对自己的这方面也有着最强的自信。
无论怎样，都不会让对面的人一直这么嚣张，以为仗着朝阳大人就能肆无忌惮指挥他们！
队伍里第一个站出来的是赤黑处刑人，他背着那个带着数支针筒的吸血装备在厨台前准备了两块从同一头牛的同一部位取出的鲜肉，从质量到体量做到了完全相似。
“肉类的口感好坏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肉质的纤维和其中蕴含的水分，但和植物不同，肉类蕴含的水分相当一部分来自毛细血管中的血液，很多时候人们品尝肉菜时会感到或多或少的腥气都来源于此。如何排出它，调理它，甚至将它单独成菜，一直都是厨师们的课题。”
仿佛科学怪人的料理人半张脸藏在吸氧面罩中，嗡嗡开口。
“现在我和你要比的东西也很简单，我不会使用身后这个精密的装备，而是用普通的注射器单凭经验和手感将眼前这块牛肉身上95％的血液。”
一边说着，他脱下了身上的料理装备，然后举起两根没有任何刻度的白板针筒向所有人展示。
“这两块肉从质量到体积都没有任何差别，如果完全抽干其中水分，可以获得350克左右的血液。95％的量就是332.5克，2分钟内，在保持食材原有外形的前提下，谁先完成或者谁的完成度更高，就算谁胜。”
排除肉类食材内的血水确实算得上是料理人的基本功，哪怕是很多普通人做饭也经常会如此处理食材，但基本上都是用浸泡或者汆烫的方式。就算是需要血液制作的料理，厨师本人只会用更方便快捷的放血方式，而不是用这么麻烦的方法去取血。
两分钟内完全放干过滤掉血水已经是极麻烦的事，现在还要只凭经验手感只排除限定的量，接近完全排除却又并非真的完全，稍一过界就是满盘皆输，且不允许破坏食材本身的外形，条件算是非常苛刻了。
可现在是斗技，就又是另当别论。或者说一方拿着自己的巅峰长处在试探另一方的技艺底线。
来吧，还没正式冠名就被东瀛料理界尽数公认的无冕之王，就让他看看这位到底何德何能，让天赋那么惊人的朝阳大人都低头俯首，甚至转投门下……
“这样就好了吗？”
拿着针筒才吸了大概一半牛肉血水的深夜料理人抬头，对面厨台后的人已经在拿毛巾擦手。她的面前是一块已经排完血水的牛肉，而排下的血水被搁置在专门称重的容器里放在了电子称上。
332.5克，一克不多一厘不少。
“牛肉算是人类肉类食材的老朋友了，每一个部位的纤维肌理走向和血管神经的分部早已经不是秘密。掌握了这些，再利用最传统的按摩排血手法，想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难。”
将擦完手的热毛巾放下，当事人笑着简单解释了一句。而这时，计时器里显示着时间刚过完一分钟。
赤黑处刑人手里的针筒直接跌落在地：“不，不可能！”
对面的人没有使用任何道具，只凭一双手排压血水，竟然能精确到毫克！？
“可以的。”郁理正经回应，“虽然不能说全部，但是在包括我在内的国内五名料理大师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有三人。”
这就是料理大师会被普遍认为是顶点的根本原因。
处刑人受不住打击，直接瘫软着被同伴拖去。
“下一个我来！”脸上涂满油彩的厨房小丑轮排上阵，拿出了他的一排杂耍球锅，“我要和你比焖肉，10分钟之内炖出一锅堪比高压锅2小时的肉汤！”
他的这些锅可都是花了大价钱和大心血一次次找专人打造的特殊加热锅，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厨具。赤黑处刑人已经为他的自负付出代价，他可不会这么傻的跟眼前人硬碰硬，有什么就全都拿出来。
对方完全不慌张：“这次是对用火的理念较量吗？”直指核心，毫不拖泥带水，“可以，对火候的把控我还是挺自信的。”
又是十分钟不到，厨房小丑瘫倒嚷嚷着“怪物”被同伴拖下去。
连着两人碾压式惨败，信心崩溃的惨样让后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开始动摇犹疑。
第三轮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如果真要继续就派谁上，都变成了问题。
面对星宫郁理，他们有料到自己可能会输，但真没想过开局就输得这么惨。
真的有必要继续吗？深夜料理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的迟疑。能在黑暗面活到现在，除了心狠手稳以外，会审时度势也是一项重要技能。
眼前这一位目前展现出来的料理手段肉眼可见远超朝阳大人，施展期间更是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可见根本没使出全力，他们的首领会低头真的不冤。
一队人都打退堂鼓了，除了武装料理人莎琪。
“才起个开头你们就全怂成这样，一个个都这么没用！”莎琪骂道，她说着举起自己最得意的链锯厨具，一拉开关，电锯轰隆作响，“既然这样，下一个就由我来！”
她转头看向对面，带着敌意的双眼捕捉到对手时，对方正和朝阳大人说话。
“朝阳君，你的两把厨刀能借我用用吗？”
一直在旁边笑着看戏的薙切朝阳一愣，很爽快地就将腰间别的两把厨刀直接递了过去。
“请用，师父。”他一脸兴致盎然，“难道说您预判到了莎琪之后会跟您比刀功，而且还是很费时费力的主题，所以才打算用，两把刀齐上阵？”
正因为薙切朝阳毫无芥蒂的将自己的惯用刀具直接借出而感到堵心的莎琪脸色一僵，那是被说中心思的震惊。
莎琪忽然想起星宫郁理当初派手下的主厨一日之内挑破谷川氏所有弟子餐厅的事，被食戟的谷川主厨无一不被针对性击败，这么可怕的全胜战绩如果没人在幕后指点根本不可能达成。
也就是说，对方能预判到她提出的挑战主题，甚至她之后会做什么料理，都是极有可能的。
“莎琪。”身后有同伴拉住她，“算了吧。”再继续也意义不大了。
武装料理人咬紧银牙，最后决绝转头：“我要和她对阵！”
不比上一次，彻底地输过一回，她永远都不会甘心！
“要比刀功吗？”她看过来时，对面的人扬起手中的厨刀向她微笑，“话说回来，我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刀功呢。”
数分钟后，秘密集结的一队深夜料理人全都退出了别墅，离开之际不是脸色恍惚就是万分复杂，其中军礼裙的料理人几乎失魂落魄。
他们原本以为首领朝阳大人那可以完美复制他人厨具技巧并轻松化为己用的能力已经是怪物级天赋，现在看到星宫郁理才知道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样。
一直以来世人都被她的谦逊低调给迷惑了，可事实上只要在厨台上直面过一回就会知道那从来不是一棵可攀的大树，而是一座不可征服的高山，永远爬不到尽头甚至看不到峰顶。
而别墅里，被那帮外人眼里也是一群怪物的深夜料理人当作怪物的郁理正和朝阳小哥说话。
“我还挺喜欢莎琪小姐的。”
蓝长直，军装短裙，御姐的身材和性格，简直不能更燃郁理的一颗阿宅心。
可惜对方并不喜欢她，而是对朝阳小哥一颗忠犬心。
不过这也是戳人的萌点呢。
薙切朝阳听后就乐了：“我打赌你喜欢她的理由肯定不是她喜欢的。”
“哈哈哈，这么明显吗？”郁理也跟着哈哈笑，“其实你那些手下对我的怨念也不是很大，唯一敌意挺深的就是莎琪小姐了。她是不是喜欢朝阳君你，所以很不满我收你当弟子啊？”
郁理和薙切朝阳的相处，与其说是师父和弟子的模式，倒不如说亦师亦友。这个从小就独自打拼甚至在里世界登顶的少年心志成熟，一般的同龄人根本不能和其相提并论。
加上她一直和他商量着渗透整合里世界的一切事宜，要把他单纯摆在弟子或者后辈的位置上还真做不到。朝阳的性格开朗幽默，郁理有时也会跟他开几句玩笑。
结果那句玩笑却让当事人直接一愣。
“你说莎琪？怎么可能。”少年摆了摆手，“我收编她的时候她正好走投无路无处容身，所以才对我一手建立的团队执念很深。我加入薙切家并放弃首领位置时她反应一直很大，现在我又成了你的弟子，她可能怨气转移，全埋怨到你身上了吧。”
不过再多的不满今天过后全都不是问题了。
“这样啊。”郁理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低头看向他腰间的厨刀，想起了这人喜欢索要对手厨具的爱好，“话说回来，朝阳君，你在BLUE大赛向瑛士君赢来的研磨刀，有没有还给他啊？”

第104章
将奶酪、柠檬或者松露之类的食材打磨成细碎状的厨具,一般会被叫做研磨器或磨碎器。原远月第一席的毕业生司瑛士的御用厨具里，就有这么一件。
并且是为他量身打造，极为特殊的一把厨具。这种厨具普遍并不算大，但司瑛士手中的那把握在手中长度近乎刀剑,所以别人叫研磨器或研磨棒的时候,他的那件直接被叫成研磨刀。
在参加BLUE大赛时,他用其将一块鲜肉打磨得宝石一样,引得无数人赞叹。虽然出师不利，对战赛的第一局就跟薙切朝阳碰上，被对方打败还失去了那把研磨刀。
“你说那件擦菜器啊。”朝阳小哥也想起来了，“还在我这里呢。”
“哎？没还吗？”郁理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我听幸平同学说大赛结束后没多久你就把幸平同学的惯用刀归还了，还以为瑛士君的你也还了。”
“那不一样啦。”少年一脸随意地摆手否认,“会把刀还给幸平君是因为他在半决赛上赢了我啊，司君可没有呢，他想拿回他的擦菜器还得赢过我才行。说起来,那个其实还蛮好用,不愧是毕业前一直站在远月顶点的男人的惯用厨具呢。”
言辞里那份把旁人的独门武器信手拈来的炫耀和在里世界沾染养成的几分恶劣那是毫不掩饰。
呃！
郁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你想帮他要回去？”他双臂交叉枕在脑后,一脸吊儿郎当回头看她，“虽然你用师父的身份硬要这么做也不是不行啦，但是那家伙会接受吗？会不会觉得你也打从心底认为他根本赢不了我啊？”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被挤兑到的郁理还能说什么。
“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她立刻把自己摆到中立位置，绝不提任何能引起误会的话，“既然这边事情都解决了,我也不再多留，就先回去了。”
拒绝了朝阳小哥提出的开车相送,郁理自己驱车离开了别墅区。
在目送汽车离开视野后，薙切朝阳停下了摆手送别的动作，一张笑脸逐渐平淡，他转回别墅，在一处厨具箱前停下，从中取出了一把大型的研磨器，正是司瑛士的独家研磨刀。
少年握在手中信手挥了挥，有着粗砺研磨面的厨具刀剑便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他忽然索然无味，漫不经心地将之随手丢回原位。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用嘛。”
……
又在现世逗留了两天，处理郁理为了寻找神草而不得不耽搁的工作，终于忙完积压活计的她终于可以回家放松休息。
从本丸到现世一直在连轴转，特别是这阵子应付各种突发事件，体力脑力的双重消耗也让郁理感觉到了疲惫。
然后她没有多耽搁的直接就登陆去了本丸。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欢迎回来！”
“吖吖，您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有好好工作哦！”
一踏进本丸大门，留守在本丸的刀剑们欣喜的迎接声直接就涌了过来。
“我回来了。”笑着伸手接住扑过来的鸣狐伴身狐狸，郁理将其抱在怀里向周围点头，“大家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刚好也在迎接队伍里的一期一振立刻回答，“您在现世还一切顺利吗？还有您中毒的妖族友人……”
“都很顺利，毒也解了，大家都没事。”看出一期的关心，郁理笑着回得，“也让你们担心了，这趟能这么轻松也要多亏有膝丸和长义跟着一起帮忙呢。”
大门口的动静一直闹到玄关，自然也引来了屋中其他刀剑的探看，围着主人嘘寒问暖的队伍就又庞大了些。
“主人主人，膝丸他们那天带回了好多超大的豆荚啊，是干什么用的啊？”
有性格跳脱的刀问起了憋在心中好几天的疑惑，那两个跟着主人一起去战国的刀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一个都不肯明说，只让等主人回来亲自去问，也是够小气了。
原本以为那趟战国之行早在本丸传遍的郁理不由一愣。
当初她没避讳地在两刃面前展示或暴露出一些从未在本丸显露的技能和身份，其实也算放弃遮掩或者默认公开，没想到长义他们竟然一个都没往外说。
这让她有些意外，又有一些高兴。
一定是觉得她既然没在本丸展现肯定是不想让本丸都知道的，所以双双主动选择帮她保密隐瞒吗？
至于要不要主动把这层揭开，让她这个主人自己选择。
这可真是太贴心了。
“这是我从一株妖植身上采回的果实，是对大家很有益的好东西。”这一点郁理没有隐瞒，毕竟之后是要拿来做“根兵糖”类的经验包的，还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出阵之余，我会不时组织人一起去有妖物的时代继续寻找这类富含灵气的食材，用来帮大家提升实力。”
一群等着答案的刀剑们顿时惊叹了，完全没想到这些东西吃下去后居然和根兵糖一个效果。
“哎~原来是这样的作用吗？”也蹲在好奇宝宝团体中的髭切一脸惊奇的感叹，“做成菜就能有这样的效果，看来主公已经在弟弟他们身上试过了，难怪他捂得这么严都不肯告诉我。”
“是因为我没明说能不能告诉你们吧。”郁理下意识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就顿住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髭切，“膝丸没告诉你？”
那样兄控的膝丸居然连髭切问了都没说？她怎么听着那么梦幻呢？甚至都产生她这个主公终于超过了阿尼甲的错觉。
但是怎么可能嘛。
“没有说哦。”浅金发的平安刀拉了拉身上的外套，顶着无辜的脸用肯定的语气道，“一问就让我自己过来问您呢。”
“这可真是荣幸啊。”真的得到确定答案，郁理不由失笑，“我在他心里终于赢了你一回啊。”
想想以前自己和髭切同时在场，膝丸的眼睛和嘴巴都是第一时间招呼的阿尼甲，自己当初还为此吐槽过，对方不好意地试着去改，最后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无疾而终。
听见郁理这句玩笑，髭切只是笑了笑不再给回应。
郁理也没功夫在意，因为她已经被短刀扯着十分好奇这些豆荚变成菜品后的具体实感。
迟早要展现料理技能的郁理自然是答应了的，但在那之前她要先把本丸里积压的工作都给处理完。
数天没来，郁理都没来得及看堆积的工作，狐之助先送来政府发来的新公告文书。
又有新刀剑来了不算，还有新的太刀被开放了修行许可。
“是山伏他们啊。”郁理翻着寥寥几个名额，“最后是髭切？我还以为继光忠之后还是长船派或者织田组的刀被允许修行呢。”
还真是一如既往毫无规律，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膝丸？
脑洞也就发散到这里，也没时间继续揣测的郁理招来今天的近侍一起奋战起公务来。
今日的近侍是和泉守兼定，作为前主虽然是个武士但文化水平并不咋样的急性子武士佩刀，很好继承土方先生这些特点的当事刃面对文书工作时非常挠头。
“我就知道你突然主动喊我就没好事。”一边咬着牙和文书奋战，兼三岁一脸的苦大仇深，“这种事我很不擅长啊。”
“所以我才允许召唤堀川一起来啊。”郁理手上不停，中间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体谅我太累，说好了帮我分担工作的么？你要是不行我就让堀川帮我……”
“谁不行了！我怎么可能不行！”话没说完，和泉守已经大声反驳，咬牙切齿奋笔疾书，“不就是写文书么有什么难的，我做给你看！”
“就是这样兼先生！”就在他临桌坐着的堀川国广高声打气，“只要兼先生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让主公刮目相看吧！”
今天的兼厨也是职业打call人。
和泉守很努力，他专注起来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一直到肩背开始酸疼忍不住晃动肩膀小幅度活动筋骨期间，不经意的抬头里他看到了主座上仍在伏案的身影。
他坐的这个近侍桌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主座上伏案之人的侧脸，十分柔和美丽的轮廓线条，紧抿的唇和半垂的眼，还有眼底淡淡的青黑都让和泉守神情怔愣。
黑长直的近侍抿了抿唇角，也重新低下头继续工作，只是手上的动作比原来更快了。
他低下头时却没看见旁边的堀川刚好将这一幕收在眼底，抬头也瞅了一眼主座上的人，少年漂亮的浅葱双眸弯了弯，又垂下脑袋继续工作。
像这样三人一起为完成同一件事努力，堀川觉得很舒适，也很喜欢。
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两点前把活都清空完了，稍稍休息了一会儿，郁理就去了厨房。
主人要烹饪灵豆的事很快传遍整座本丸，很多刀剑只要闲着的都纷纷往那边涌去，有好奇有震惊更有反对者，态度各异。
但无论什么反应，都没影响郁理动手烹饪的事。
“其实这样的活计交给我们做也可以的。”中间当帮厨的小豆长光一边递东西一边也忍不住劝。
“你们不可以。”郁理抬起厨刀，面前砧板上的芸豆已经在瞬间剥皮并被切片，“这份转化工作只能我来。”
考虑到刃数问题，郁理没有将这些豆子制作成能装盘的菜肴，而是做成了包团或者兵粮丸之类的易放易携带的食物。
这些食品制作简单，可在调味上却一点都不含糊，毕竟本丸厨房的条件要比啥都没有的野外好上太多了。
也因此，就算郁理做到了给在场的刀剑们每刃都有一份试吃品，最后还是有刀为了多吃一点差点打起来。
“都有效吧？”
当主人这么问时，现场所有刃整齐点头，从平安老爷爷到卖萌小短刀没有一个不是如此。
郁理见状就笑了。
“那么，本丸添加一项出阵之余收集灵物食材的长期任务，大家也没异议吧？”
就这样，按照之前郁理一带二的寻灵物固定队伍模式，正式加入本丸任务栏的列表中。
傍晚时分，出阵部队和远征部队都回来了，留守在本丸的亲友们向部队成员展示了全新的“根兵糖”食物，自然又是一番震动。
“这些居然都是主人做的？那，主人呢？”
有刃想找主人亲自确认，却发现都找不见人，她惯常去的地方都没寻见，本丸里一片乱哄哄。
这让刚随远征队回来的明石.国行心情也不太好。
“真是的，到底跑哪去了啊？”想到自己一趟远门跑完都这么累了回头找人还白找一圈，懒癌刀一脸郁闷地推开自己秘密基地的门，“我可是超没干劲的刀啊，精力有限体力非常宝贵……呃！”
炭炉熏暖的热气在一开门之际就扑面而来，把明石吓了一跳甚至还有些慌张，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熄了火炉的，为什么……
慌乱的视线在触及墙角处已经隆起鼓包的被褥后，一下子定格。
他在秘密基地里给自己准备的偷懒被子被人抢先征用了，里面的人侧躺在其中，双目紧闭睡脸沉沉。
明石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又像惊醒一样急忙将门关好，不让外面的冰寒空气再钻进来。
“这么大动静都没听见，这是要有多累啊？”他叹着气盘腿坐在一旁，想要叫醒她说外面有很多人在急着找，目光触及到对方眼底的青黑时又彻底偃旗息鼓，“唉，算了算了。”
又一次见到这张疲惫的睡脸，太刀的内心突兀的生起一个念头。
要是他们也能跟着一起去现世就好了。

第105章
因为不想让本丸里的刀剑看到自己过于疲惫的样子,郁理选择躲在明石的秘密基地里休息。
到饭点前还是明石把她叫醒的。
“都这个点了吗？”郁理起来时都有些慌张，她明明只打算像上回那样只睡一两个小时就起的，“谢了，要不是你叫我真的要睡过了。”
明石看着眼前更有烟火气息……不,或者说远比端坐于首座发号施令时更加真实的主人,内心涌出的不是惊奇,而是和上次一样的酸涩。
这个人的生活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内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这么对他说。
明明没有任何实质依据,明石却能无比肯定着一件事——她会这样辛苦都是因为他们。
而他，还有他们，束手无策。
睡懵后变乱的头发，带皱的衣服，还有脸上的睡痕，郁理快速而有条理地尽数复原。大概是因为和明石互相握有彼此秘密的关系,懒癌刀之前甚至还劝过她多注重一样休闲，她在这处秘密基地、乃至基地主人面前确实放松又自然了很多，一些按照人设来说根本不该有的言行这会儿出现了不少。
不过再怎么散漫,当一切都收拾完毕,郁理还是又变回了人设中的主君,听明石之前的描述她要再不出现外面真的乱套了。
这次她出去，明石是跟着一起的，因为离餐点真的很近了。
冬日寒风吹散了她最后的睡意，檐廊下一排排灯笼次第点燃,照亮了暗得很早的夜色。
“快要到化雪期了呢。”走在前方，郁理轻声感慨，“再有一阵春天就要到了,这样一想就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很快吗？嗯……大概吧。”明石很想说本丸里不少家伙只觉得时间太慢，他们没办法一下子练度封顶直接变强来着,以前他不置可否，现在听到主人这么说，竟然也赞同起了那帮同僚们。
“嗯？”郁理听出了太刀含糊言辞里的否定之意，偏头看了他一眼，“明石觉得慢了？”
“我对时间的感应挺迟钝的，快慢都无所谓啦。”对方摆摆手，依旧是没什么干劲的懒洋洋腔，“我的理想就是能一直休息不干活，宅到天荒地老才好。但是……”
望向檐廊外的院景，青年双手插兜，话到这里就顿了顿，引得郁理都停步好奇看他，等着他的下半句。
“但是呢。”明石将头转回来，镜片下的双眼认真看向对面的人，“如果你吩咐一定要做的话，我也会像对待萤的要求一样很拿出干劲努力工作的哦。”
为了不想再看见你疲惫的脸，不想那种情绪再堵在心头了。
“哎呀，每天看你这个主人这么努力，都让我这个划水偷懒的部下都不好意思了。”见到对面瞪圆眼睛的吃惊脸，他一脸若无其事，佯装羞愧地挠头，语气依旧飘乎，“别这么看我啊，其实我打从心里尊敬你哦，这是真的。”
只要像那两个山姥切学习，早一日练度封顶毕业，加快变强的速度，这个人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是吧？
这可真是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偷懒原则啊，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天，会对除了萤以外的人主动包容，心甘情愿听从付出。
明石自己对自己都这么惊讶了，更不要提旁人了，对面的主人那目瞪口呆很是震惊的脸色他一点也不意外。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张吃惊的脸逐渐放缓，变成一个极为温柔的灿烂微笑：“谢谢。”
只有这么短短一句，明石却听出了她打从心底的欣慰和谢意，欣慰她虽然故意隐藏但被他看到很快给予的体贴回应，也谢谢他竟然愿意把她摆在和萤丸一样的高度上，她很吃惊却也同样喜悦。
“有什么好道谢的？”明明外面寒风吹得脖子都缩起来了，明石却觉得脸上一点冷意都没有，“真要说起来，这其实就是我应该干的事啊。”
看见这个笑容，之前胸口一直隐隐闷堵的郁气忽然就散开了，他忍不住也翘起唇角。
“话可不能这么说。”郁理看着突然就愿意奋斗的懒癌，内心是真感动，原来只要她在他面前多表现几次劳累状对方就会这么体谅的，看来真是她以前太懒了才没能看到人家这一面，“明石你和本丸里的大家……”
“主殿——！！”
郁理的话说没说完，远处传来和泉守的超大嗓门，她刚来得及做出一个闻声转头的动作，对方已经百米冲刺到她跟前。
迎面就是近侍刀格外焦急的脸。
“您跑到哪里去了！我和国广到处都找不见您，很担心啊！”
因为太激动，性急的打刀伸手就扶住郁理的肩头，声音高得就像是在训斥。但这么近的距离下，郁理可以清晰地看见打刀那急红的眼眶。
“对、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
“兼先生，不可以对主公这样！”慢一步追上来的堀川急急制止，伸手将和泉守的双手给扯下，又往后退了几步，“对不起主公，兼先生只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没事。”面对日常给兼三岁扫尾兜底的兼厨，郁理笑着摇头，“虽然我之前是说过想一个人走走无需近侍跟随，但这么长时间未现身，确实是让你们担心了。”
“本来就是！”本来还为自己言行僭越有些惴惴的兼三岁立刻膨胀，一脸控诉看向郁理，“我以为您说的逛逛就是一小会儿很快回来，没想到天黑了人都没回。下次您再这样说我可不认了，去到哪里我都会跟着！”
“兼先生……！”堀川无力了。
郁理实在没忍住，噗哧一下笑出来。
“哎呀呀……”后面的明石也是无奈摇头。
“什么啊？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只有兼三岁依旧很不服气，“我很认真地在说话好吗！不要一直笑啊！”
……
有介于昨天偷懒午休差点睡不饱的险况，郁理决定之后的几天都悠着点，既没提出要随部队出阵，也没说急吼吼的要把本丸所有工作一扫而光，而是罕有的拿起了曾经的咸鱼……啊不，是向三日月他们这些贵族老爷学到的潇洒工作模式。
把必要的工作都处理完，剩下的时间就是放松和休闲。
午觉是不敢再睡了，怕又一睡到晚上，但晚上提前洗漱休息完全是OK的。
至于白天不工作的闲暇时光，喝茶吃点心跟知情知趣的平安老爷爷们天南地北的海聊，舒缓一下近日连轴转的紧绷心情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哦呀，真稀奇。”刚进观景茶室不久，郁理就听见髭切的招呼，“来了一位比鬼丸更甚的稀客呢。”
郁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就在莺丸和数珠丸主动让出的空位里坐下。
“请用。”刚一落座，旁边的莺丸便将新沏好的茶水递到郁理面前，“前几日远征时，大包平意外得到的山参，炮制成茶用来养气清神也挺好的。”
“这是又换花样了？”郁理道谢接过，也是稀奇，“大包平的运气倒是真的一直挺不错。”
锻刀总能接到新同伴，远征十次有七次带回大判箱，顺带还有各种土特产。相比之下，莺丸的黑手就……咳，反正一周目的诅咒至今没破解过。
“可能我的运道都转给他了吧。”莺丸平和回应，是真的一番平安老刃的随和淡然。
“这点我倒也不在意。”郁理捧着茶杯，还是忍不住一本正经吐槽，“如我能不用一来就又要听你说大包平就更好了，他还有什么没被你掀底的吗？”
#给孩子留点隐私吧#
“哈哈哈，难得主公加入茶会，要是有什么感兴趣的话题也可以说出来，一起聊聊如何？”对面的三日月在这时哈哈笑道，一双极漂亮的狭长眼睛眯起来时也将瞳孔中的新月也跟着藏起，就算是一身老土的高领老年毛衣也丝毫无损对方的美貌，但那身万事和乐的老爷爷气质是怎么也脱不了的。
“确实是有想要聊的话题。”看着这样的爷爷，郁理很安心，特别是左右两边都坐着不是前粉宝石的老刀，她安心感更足了，“我想听听大家所处的时代里听说过或者经历过的妖怪轶事。”
说出这句话时，郁理看了一眼那边喝茶的髭切，又马上接着道。
“当然，妖怪神灵这些都是顺带，我其实更想知道事件里涉及到的神异食材的消息。诸君都是存在千年以上的古刃，阅历悠长，人类流传的各种神鬼传说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绝对要比我更清楚。这几天我都会在茶室里坐坐，就当是来听故事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郁理算盘打得很好，今天听这批刃说一点，明天他们出外勤可以换今天出勤的刀坐过来继续给她讲，几天下来不管怎样总能收集一堆食材的情报。也许真假不能百分百辨别，但总好过漫无目的地去寻找不是？
“哎呀，到最后还是跟工作有关吗？”髭切摇头，“还真以为你转了性愿意好好休息了。”
“现在已经是休息了。”郁理回了他一句，随后扭头不看他，一副他爱说不说的样子，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其他平安刀们。
“可以。”左手边一直安静没说话的数珠丸突然开口，“如果这些能给到您帮助，减轻些许负担，我自是知无不言的。”
“我虽然存在千年，但显现前确实没参加过一次实战。”右手边莺丸轻声一叹，“所以听来的故事确实不少，就是真假需要你自己去分辨了。”
“哈哈哈，虽然比不上鬼丸和髭切那样以斩鬼闻名的斩妖刀，老头子我也多少知道一些。主公不嫌弃，我也愿意一直说给您听的。”
主人要听古代鬼故事……哦不，是从那些鬼故事里提炼出她想要猎取的食材，平安刀们非常配合，只要他们知道的甚至经历过的，要啥细节给啥细节。
他们有意引着她多在这里坐一会儿，不要总想着工作的事，言语里不经意间下足了勾子。
以至于郁理明明是想收集情报的，结果却是被他们的绘声绘色给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觉桌上的茶水和点心都给吃喝光了。
“打扰了，新的茶水和点心送来了。”茶室外有人敲门招呼了一声，有几人端着茶托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有着一头薄绿发的青年。
“啊，膝丸。”正听得兴起的郁理看见他时笑着招手，“你来得正好，一起来坐，我也想找你听听故事呢。”

第106章
主人今天没加班难得去茶室休息这事全本丸很快就知道了,厨房那边自然是积极准备起来，好茶好水备起来自是不提，连点心都是积极现做。
轮值在厨房当班的膝丸和其他同伴是掐着点过去送上新茶和点心的，兄长和主公都在那里,他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原打算放下东西就走,没想到后续会变成这样。
突然被主人出言留下让讲古,膝丸第一反应是想说“论斩妖的鬼怪传说主公找兄长要更好”,相比之下他自己反倒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话刚到喉咙，就撞进对面招呼他的人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神里。
膝丸忽然就不想让这双眼里的光因为他变得失落黯淡，或者说不想
茶室里温暖雅致，三面伸进庭院，夏天里三面障子门打开可以享受凉风一览院中美景，冬天全部合上阻隔寒气,躲在炭暖茶香的室内透过门上的玻璃菱格看尽冬雪，一年四季都有新乐趣。
所以说这帮老刀是一直真的很会挑地方，一点都不愧是最会享受的贵族老爷们。
“「神便鬼毒」典故中现身的名刀是童子切安纲,虽然当时的主人赖光也同时持有我,在讨伐归来修养复发的旧伤时还用我砍伤了化作怪僧模样的山妖土蜘蛛,但他拿着神酒诱骗酒吞童子饮下并用童子切斩下其头颅的那一役我并不在场……”
膝丸沉稳的嗓音在茶室里缓缓响着，在其他老刀们都用讲故事的语气放勾子撩婶婶认真听讲的时候，这位一板一眼有什么说什么的老实人平铺直叙简直就是股清流。
一边说着，他还用担忧的神色看向郁理。
“主公,如果您有意那神酒的话也请不要挑赖光讨伐酒吞童子的那个时段前往，既然当初赐下这神酒的是居于清水八幡、住吉和熊野三处的神灵，我们也可以直接前往那三位的神社求取。实在不行的话,还有兄长，我能力不够无法听到八幡大菩萨的神谕,但是兄长他肯定可以的！”
一本正经地给郁理出主意，甚至直接把那边捧茶喝的髭切给卖了。
本丸第一兄控的膝丸，张嘴喊人下意识先兄长再主公的膝丸，今天愿意为了主人主动把兄长给推出去了。
之前听他说着前主过往还不如何的一众喝茶刀这一刻全都不约而同浮现了程度各异的微妙表情。
随后，一个个不着痕迹地全将视线放在了髭切的身上。
现场忽然就安静了许多。
而面对一众隐晦的眼神，被注目的当事刃慢条斯理放下杯子：“倒也不用谁来特意说哦。”他弯着唇眉眼含笑，嗓音是和弟弟的耿直相反的绵软，“主公若是需要，我这边随时都能帮忙的。”
说话间，他目光只投射在郁理身上。
被兄弟俩同时盯着的郁理这会儿心思确实有放在神便鬼毒酒身上，下意识点头道谢：“那真是谢谢了，不过比起得到酒水本身，我其实更好奇它是怎么酿造的。”
主要原料是什么，用的哪里的水，酒曲又是什么做的，容器有没有特定要求，又是在什么环境什么温度下窖藏发酵，是短期的清香型还是长期的酱香型……
职业病突然就犯了的郁理陷入沉思，连带周遭有些微妙起来的氛围都给忽略过去，茶室里有刃低头借着喝茶或者取用点心的动作掩去了差点上扬的唇角，等她再抬头时，气氛已经恢复正常。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吗？”视线无意中扫到角落里的古钟，郁理连忙起身，明明想着就听一会儿情报然后就回去处理掉余下的琐碎工作，结果时间都错过大半了，“我还有事就上去了，你们慢聊。”
满脑子事业心的主人就这么开门又关门的走了，后知后觉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的源家弟弟这会儿反应过来也是脸色一红。
“我，我也要继续回厨房那边帮忙了！兄长还有诸位再见！”
像是落荒而逃一样，他拿起茶托盘就是两声极为连续的障子门开合声，是前面主人走时的三倍快进速。
茶室里再度恢复安静，都是从平安时代甚至更早期传承下来的古老付丧神相互之间交换着眼神。
“原本是打算静观事态发展，但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莺丸第一个打破宁静，他看向三日月和髭切，“虽然我们有意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去表现，但意料之外的变化还是出现了。”
性格认真严肃甚至有些单纯老实的膝丸都能看到梦境，一眼判定那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发生的过去，何况在座心思玲珑想得更多更远的一群刃。
“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她如今成长得如此优秀，会更加受欢迎也是意料之中吧。”三日月还是一副笑哈哈的样子，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髭切，“对膝丸的变化，你这个兄长应该最有发言权吧？”
“我吗？”源家的兄长长长的嗯了一声，“我倒是没什么想说的呢。非要说一句的话，弟弟终于成长了，我很欣慰吧。”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的对话，仔细去想其实充满试探和机锋。
数珠丸感到头痛，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茶室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诸君为何不坦诚一些？既然能在梦境中无意间觉醒破碎前的零星记忆，为什么不开诚布公，合在一起拼凑过去探寻真相，不比这样各自试探去自己慢慢揣测更有效率么？”
他是真没觉得交换信息有什么，虽然那些片段里这位主人远远没有如今强大和可靠，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至少碎片里他和她的相处片段都很愉快和谐。主人过去对他一如现在的关照和帮助，尊重他的信仰和从前主继承来的礼佛习惯，所以现在主人隐瞒过去当他们是重新认识，他也愿意尊重她的意思一切照办。
可他的这些同代刀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说现场在的三日月宗近和髭切他们，就是出外勤中的鹤丸国永、小狐丸等同代刀一个个说起这个话题也是语焉不详很是避讳，像是在藏着什么宝贝一样。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一个个的用各种方式去打探其他刃想起了什么，同作为天下五剑之一的数珠丸哪怕他觉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被他们这样搞得眉心紧皱。
佛刀不耐烦了，借着膝丸态度有变一事想将一些东西直接撕扯开说。
然而现场的情况是，大家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回过头用各种方式打着哈哈避了过去。
数珠丸：“……”
#累了，不想沟通了#
#还不如找鬼丸和大典太去听听他们有什么烦恼#
他成了第三个离开茶室的人。
“哎呀，这个时间点大包平很快也要远征回来了，我去门口迎迎他好了。”随便扯了个理由，莺丸也起身告辞，一点也不遮掩他不想沾身后续的意思。
“莺丸。”后面却有人叫住他，“说到大包平，他就没想起什么吗？”
莺丸的步子一顿，作为一个三句不离大包平到已经被主公吐槽的刃士，大包平近来的变化他当然有看在眼中，看起来十分平常，但有心去看就能很快发现他跟主公说话时很多时候耳尖都是红的，只是刚好有那头红发映着才不是很显眼罢了。
“就算想起什么也没什么吧？”莺丸直接道，“你们都不乐意言明的事，没道理他就乐意讲出来不是么？”
“确实是这样……”有人哈哈叹气，“这样说来，莺丸也是有的吧？”
这次莺丸什么也没说，直接拉开门就走了。
走出茶室，一门之隔的院景与寒意便扑面而来，早些时候还厚厚铺盖着的冬雪如今皆是半化不化的状态，也因此反而比之前要更冷一些，有鸟雀不畏严寒正出来觅食。
听着清脆的鸟鸣，莺丸一边走一边在无人际轻吐了口气。
大家都有看到过去，他当然也有，在三日月问出来的时候他的脑中就不受控制地浮出画面。
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夜晚，就如现在的本丸生活一样他照常回屋就寝，却发现自己铺好的被褥里躺着由猫化人的主人，全身裹在被中只露出一颗脑袋可怜巴巴看着他，挪动中能看到她不经意间冒出些许的圆润肩头。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但我这回也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没办法了……」
莺丸闭了闭眼，将那张因为羞窘烧红颊面完全不同往日更似惑人山鬼的美丽脸庞尽数压下，头疼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对外说得出口？
而且，虽说他常将不要在意细节的话挂在嘴边，但梦境里那个与本丸相似又有很多不同的房间和院落结构还是让他很在意。
虽然确实很相似，还能看到很多本丸的熟面孔，但他直觉那里并不是本丸。
可如果不是本丸，那又是哪里？
喝茶老刃察觉到疑点，但喝茶老刃同样一个字都不肯说。
反正不管谁问起他都不会说的，大包平也不行。
不过迟早他会从大包平嘴里套出话来的，就算大包平至今对他瞒得死死也一样。
日薄西山，晚膳过后，天色早已入夜。
本丸大多数刀剑都准备就寝。
源氏院里，膝丸抿着唇僵硬地端坐在矮桌前，他的对面坐着髭切。
“兄长……”薄绿发的青年轻声唤着对面的哥哥，声音里满是忐忑，“兄长，生气了吗？”
“嗯？”对面的人抬头，脸上带着笑，“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
认真说来还真没有，但是他当时在茶室的言行明显就和往常不同。或者说，那样的表现已经表明了在他的心里，主公的地位已经超过……
“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改口？”髭切的一句话打断了膝丸逐渐加深频率的思想混乱，金色的竖瞳直视对面弟弟的慌乱的眼睛，“什么时候正式认她为家主？”
膝丸本就崩紧的双手下意识揪紧了腿上的衣摆：“兄长……”
“还没能做决定吗？”髭切歪头看他，“我原以为你跟着她去了一趟战国已经下定决心了呢，原来还没有吗？”
一瞬间，膝丸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在兄长眼里无所遁形，后背不知不觉汗湿了。
“这可真遗憾啊，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对面的髭切轻轻摇头，拢着肩头的外套十分惋惜，随后又带着不知该说是无奈还是怜惜的笑看过来，“你总这副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越过我一次？”

第107章
郁理连着几日都在茶室里听老刀们讲过去的故事,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把食材情报的小本子给记了不少。
第一日的三日月、数珠丸等刃出去了，第二日的小狐丸、小乌丸、大典太等刀便迅速替补。
到第三日鹤丸和鬼丸、石切丸他们被安排在茶室讲古时，屋里的情形又出现新变化。
“主公大人,如果说要问起平安时代的妖怪物语,我也可以说的！我也是平安时代的刀啊！”短刀今剑举着手高声抗议。
“虽然没有上述的那些阁下存世时间长,但从南北朝时代流传的我论起知识储备是自信不输给任何人的,为什么不能参加这样的聚会呢？”山姥切长义笑得彬彬有礼十足绅士，却隐隐带着被主君忽视的不满。
“就是说呀！”加州清光嘟起嘴，“我们也想加入啊！江户时代也是有妖怪传说的！”
以他们三刃为代表，背后的短刀团体、长船派、政刀派、新刀派……等等等等都纷纷表示附和性抗议。
郁理愕然之余，哭笑不得点头。
讲故事嘛，大家这么积极她也不会扫兴。
都有都有,来者不拒。
就是要排队，毕竟每天她听故事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要是这样的话，主公,不如做个比赛排名啊。”鹤丸在这时突然提议,“就让主公来评评当天谁的故事讲的最好怎么样？得第一的人还能收点小礼物当奖励如何？”
他兴致勃勃,满脸“我觉得这样很有趣”，雪白长睫下的一对琥珀瞳孔都是亮晶晶的。
“驳回。”在一众刃士同样眼睛亮起燃起熊熊竞争之心前，郁理冷酷地泼下一桶冷水，“我是来收集情报不是真的来听故事的,不要搞错重点啊。”
开玩笑，当她以前在本丸没经历过类似的比赛活动吗？每次搞到最后都是让她头疼的修罗场，输了的卖惨撒娇,赢了的更是直接卖乖，弄到最后被套路得最多也最焦头烂额的还是她自己。
呵,她傻了还继续往里面钻。
主君拒绝得冷酷无情，众刃失望哀叹却也没敢过分造次，继续纠缠的话一旦被罚可是毫不手软的。
#不过主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在主人把今天的喝茶听古任务做完，拿着一打新的食材情报满意走人后，还留在茶室里的众刃面面相觑。
“这样主人就能多休息一段时间了吧？”大和守安定不确定道。
“一定能的。”烛台切笑了，“听传说逸话的种种细节总是要花时间的，给她情报的人多了所投入的时间当然也多了。我猜主公最初大概只想花个三四天舒缓放松一下，然后就继续投入高强度的工作，现在因为我们的突然加入自然要改主意。”
“哈……”明石叹气，“为了让这个工作狂多休息你们也是煞费苦心啊。”说着他伸手从桌上拣起一块一口酥就扔嘴里嚼啊嚼，后面的声音就开始含混不清，“……不过，这工作还真蛮轻松的，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坐着躺着都无所谓……唔，还有东西吃。”
“国行，要更靠谱一点啊。”萤丸在旁边小大人一样的劝，“讲故事还要偷懒的话被骂我可不管哦。”
茶室里一片笑闹声。
茶室外，附近庭院的一角，水心子正秀半靠着廊柱听见动静朝那边望了一眼，习惯将半张脸都藏起来的少年哪怕换了身做内勤的内务服也是高高的竖起领子遮挡起鼻子以下的面部，只有那双不时游移的绿瞳能看出他的几分情绪。
“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一道温和的男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哇！”水心子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没好气道，“是朝尊啊，别突然出现吓人啊。”
正是南海太郎朝尊，在本丸里有着“刀剑博士”称号的文系刀，青年海藻般的黑亮卷发系在脑后，哪怕穿着襦绊和袴装的传统内务和服，里面仍旧加了一件系到领口的白色衬衫，他戴着西洋链条眼镜，手拿着一个紫皮的记录本，一双灰瞳正含笑地看向水心子。
“这么在意那边吗？”顺着水心子之前面朝的方向，南海也看了眼茶室那边，“现在要加入的话也不晚哦。”
水心子顿时一僵，随后声调不自觉放高：“我才没有！这种业余活动我才没兴趣！”像是自我说服一样他背过身双手抱胸继续道，“说到底，这些都是偏门。我们刀剑男士的职责就是消灭溯行军守护历史，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斩杀妖怪什么的，存在得久知道的传说逸事更多什么的，并不能在这项职责里有多少加分。”
“是这样啊。”南海笑了，轻轻摇头，“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刚刚还在想您怎么说也是我的师父，而且还是新新刀之祖，只是讲古这点小事参与一下也不算什么，毕竟这可是除了担任近侍外难得的能和主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了，大多数刀剑都很乐意过去。”
刀工水心子正秀，是刀工南海太郎朝尊的老师。而此时的两位付丧神便是那两位刀匠锻造出来的所有刀剑的集合体，现在互称师徒也没毛病。
真要挑毛病的话，就是作为学生的南海看着更像老师，而少年态十足的水心子老师则反过来更容易被误会成弟子。
“真不巧，我就是那不太乐意的小部分。”挡住半边脸的少年眉头皱起，像是找补一样扭头看他，“而且你不也一样没往里凑吗？”
“那倒并非如此。”南海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我其实对里面提到的各种有确切论据的传说逸话挺感兴趣的，今天也想跟着一起，但是……里头人太多了，明天再说吧。”
作为本丸里资历靠后的半旧新刃，不和前辈们过分争抢露脸机会也是基础的社交常识，何况他还是一名学者，更要知礼懂事才是。
水心子显露在外的半张脸顿时有些憋气，朝尊来本丸的时间比他晚起码一半，练度正是不上不下的阶段，这个理由确实说得过去。
“等你再强些就不需要这么顾虑了。”当师父的最后干巴巴安慰，“那一位不是正在积极研究额外的增强刀剑男士的方法么。”
“是啊，所以她正在不停收集情报，等前期工作都准备完毕，大概会为了效率而不停地穿越时空搜罗被历史忽略的灵性食材吧。”南海太郎朝尊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记录本，唇角微勾，“我们的这位主人其实挺有意思的，就某方面来说，其实跟你挺像的。”比如说，特别爱装成熟稳重这一点……
“什……！”从南海的神态里听出潜台词的水心子顿时涨红脸，刚想跳脚反驳，眼角的余光在看到有人路过时连忙又恢复成平日里的高冷姿态。
路过之人自然也看到他们，也没说话，就是向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直接擦身而过。
“是源氏的膝丸呢。”南海伸手摸摸下巴，“最近听说他挺得宠的，主人遇见了总会拉住他说几句。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就没见过不受她宠的刀。”水心子没好气道，“而且源氏的兄弟俩不是一直都挺傲么，比起总是严肃脸的弟弟那个常常笑眯眯的哥哥要可怕多了，你又是从哪看出人家心情不好了。”
“这大概就是作为学者的一颗纤细心灵吧。”南海笑着回答自家老师，“膝丸阁下的低气压在我看来还挺明显，似乎持续好几日了。能让这等身份地位的古刀这副压抑自持的状态，答案范围一下子就缩小很多呢。”
“无聊。”水心子一脸不屑，“我可对这些私事八卦不感兴趣，更不想揣测打听。”
“说得也是，毕竟涉及到隐私了。”南海点点头，也放弃即将猜到的答案，“下意识追根究底是讨论学术的好习惯，但放在其他方面就不太好了。”
“哼。”少年冷哼一声。
学者依旧好脾气地在笑，随后又看向茶室：“你真的不打算加入吗？明天我们可以一起。”
“不去！”水心子大声回绝，并将双手插兜直接就走，“我来本丸是为了消灭溯行军，不是来讲故事的！”
他说得义正辞严，走得极快，只留下南海太郎朝尊望着他消失的拐角挑挑眉。
“……该不会是对江户时代的彼世消息完全没在意过，所以想加入也没办法吧？”
自语过后他又是恍然回神。
“哎呀，不该这样的。明明刚刚才说过不要在学术外的事情上追根究底。”
握紧紫皮册子，南海敲敲自己的额头，也反省着离开了原地。
……
穿过茶室的庭院，膝丸一路向前，他脸上看着一如往常，内心却是一团茫然。
「你，其实已经打从心底认她为家主了吧？」
「之前主公不是说过么，我懂的你同样也知道。该怎么做决定，你自己就可以。」
「你总这副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越过我一次？」
脑中那几句话一直在不停回响，明明是绵软又温柔的语调，每回忆一次却只让他的脸不由自主跟着发白。
脚步在本丸漫无目的地前进，中间也遇见了不少人，也有好好打招呼，可他全没记住见过了谁，待到自己浑浑噩噩停下步子时，人竟然已经停在了天守阁的二楼。
“膝丸，突然上来是有事吗？”
将他惊回神的是熟悉的女性嗓音，膝丸这才发现自己只差一步就要跨入办公间的大门，他一时怔住手脚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对面又传来声音。
“对了，你来了也正好。政府那边刚发来通知，你的修行许可也下来了。”

第108章
“我的……修行许可？”膝丸一开始还没回神,彻底反应过来后直接瞪大了眼睛，“兄长之后就是我吗？”
“是呢。”郁理点头，将书面通知递给他，“这样的顺序也不意外,本来还想着让龟甲过去通知你,现在用不着了。”
膝丸接过文书,表情复杂,明明该高兴的，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弯不起唇角。
对本丸来说，刀剑的离开只是过去短短四天，可对修行者本身而言可能过去了无数时代和年月。
膝丸忽然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很期待的修行许可真的到手后并没有很开心，他不想离开这里，更不想要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眼前的人。
“这件事不急的。”主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太刀的极化修行排表可是很往后了，第一个前往的烛台切都要等樱花开了才能轮到，何况你们兄弟。时间很长,足够你做心理准备了。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
其实距离最早的春樱盛放最多只剩一个月,但这些时间也足够了。
离开本丸，以人类的面貌独自面对熟悉或陌生的时代，对从前只被人握在手中使用的刀剑来说本身就是一项考验了。更别提他们还要从中修行，历练身心变得更强,自然免不了有遇到危险的时候。
因此说要去远修什么的，本身也是很考验付丧神本身心理素质的事。
曾经胆子极小的五虎退就因为害怕一直迟迟不敢前往，直到作为主人的郁理被未来的不轨之人算计差点回不来1号本丸,软弱的短刀才下定决心。
也让曾经极度害怕失去的郁理在以为是游戏的情况下依旧舍不得甚至恐惧手下的刀剑前去修行，当时的她哪怕清楚单机游戏都是数据,还是不愿意承受会因此失去他们的风险，一直到后来她自己在一次次的打击里努力挣扎成长，才逐渐克服了这层心理障碍。
但也因此，她理解和包容所有刀剑们的心情。想要变强所以急着去修行也好，因为各种原因犹豫不愿去远修也好，她都愿意去倾听，任由他们自己去选择。
“不，我没有不愿意！”膝丸下意识高声反驳，迎面就撞进对面人包容望来的眼睛，心头忽的就不由一颤。
一直郁堵着的胸口不知不觉松快了些，无可否认的，在这个人的面前，他真的感到安宁和轻松。
在这座本丸里，她是兄长以外最让他信赖的存在，只是站在她身边就让他所有的浮躁都沉淀下来，都思绪都清明起来。
“但是，确实是还没想好……”捏着文书，膝丸抿了抿唇坦白道，“对不起，主公。”
身为源氏重宝，他应该为了维护荣誉毫不犹豫当场答应恨不能立刻启程，而不是现在这样才刚收到通知就面露犹豫，明显到让主人都一眼看穿主动给他台阶。
“没必要道歉啊，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制要做的事。何况刚才就说过，时间还早呢。”郁理摆摆手不在意道，轻描淡写抹过此事，“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突然过来呢。以你的性格可不会没事就跑上来找我。”又不是鹤丸那个跳脱得不行的家伙。
膝丸哑然，“不知道怎么自己无意识就走到这里”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可立刻另想个借口遮掩的技能这个老实刃目前还没学会。
于是就轮到郁理吃惊睁圆眼了：“还真是没事过来的？”随后就笑了，“这可真是稀罕，是特意来看看我的吗？有心了。”
“我，我可以留下帮忙的。”膝丸一下子红了脸，“您肯定有打算将之前记录下来的食材情报做一个归纳和整理，请交给我来！”
一不留神，就抢起了今天近侍的工作。
“不用了，你把这活做了小谦信就得哭了。”郁理替今日的短刀近侍拒绝了膝丸的抢活，笑着摇头，“我记得你也有内勤任务吧？工作做完了就该回去好好休息，暖春来临前天气还是很冷的。”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膝丸也不失望：“那么，属下告退。”
他低头行礼，就要退后离开。
“啊，等等。”即将要跨出门槛时又被叫住，膝丸诧异回头，就见主人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罐然后走过来，“膝丸，这个给你。”
“这是……？”膝丸看着她掌心里装着彩色金平糖的小巧糖罐，一脸不解地看过来。
“金平糖版本的根兵糖，用之前剩下的芸豆磨成粉做的试验品，效果甚微，差不多就是甜甜嘴的零食。”郁理将罐子向前递了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既然不说我相信肯定能自己解决。这点小东西，能让你期间开心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膝丸：“……！”
一瞬间，眼前人温柔的笑容和梦境记忆里的当时重叠在了一起，如出一辙。
这个人其实从来没变过！
不管是现在还是梦里，她对他们的温柔从未褪色。
膝丸缓缓地伸出双手，却没有从那手心里接过东西，而是两手一起将对面人连罐带手一起包在了掌心。
等着拿走糖罐的郁理不由一惊：“膝丸？”
下意识想抽回右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不算，膝丸突然就对她单膝跪下的举动更是吓她一跳，然后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就被他拢着贴在额心。
这阵仗让郁理完全僵住，吓到都不敢动了：“膝丸……？”语气里不由就开始小心翼翼。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她，只有握着她的那双手向她传递着不明显的轻颤。
直到此刻，膝丸才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兄长在梦境里起了那样的贪念，不管不顾的想要独占。
这样温柔的人，这样温柔的感情，真正置身其中有所体验，谁又能真正无动于衷？
“我有一个请求。”良久，郁理听到膝丸低低的嗓音，“请让我，奉您为主。”
郁理瞪大眼睛，对方已经抬头，他眼眶微红却一脸坚定：“请允许我尊您为家主，将这一身曾佑于源氏的庇护之力为您所用。”
直到现在，他也依然不能对兄长的话释怀，只因那都是事实。像战国时代那只半妖那样能对纯血的哥哥豪言壮语甚至刀剑相向，他就算去修行历练了也不可能办不到。
但是，这和他决意成为眼前人的重宝只为她一人所用，并没有任何冲突。
像梦境里那样让她惊慌惶恐的事，就算是兄长，他也绝不容许再次发生了。
膝丸在说出“家主”这两个字的时候，郁理就全身条件反射地拉响警报，然而没等她做出反应，久违的时空凝滞感就直接降临，整个画面都变成灰色。
一个有着大量文字的结算窗口就跳了出来。
【恭喜玩家！达成恋爱向True End——『膝丸』&#183;『压抑的决意』！】
（中略）
【是否退出本轮游戏？】
【是】【否】
……
手快过脑子的就点了【是】，整个人都懵住的郁理很快回到游戏标题界面。
看着久违的那几个【载入档案】【刀帐集锦】……等等的图标，郁理终于想起来。
她现在不是在1号本丸工作，而是在1号本丸玩攻略游戏。
突然就刷出结局她仍旧没什么实感，就表情木木地抬手对着标题界面操作了几下，之前被她忽略的成就结算窗口又弹出来，这次她仔细阅读。
【恭喜玩家！达成恋爱向True End——『膝丸』&#183;『压抑的决意』！】
【本周目解锁CG恋爱向3张，友情向302张，亲情向425张！】
【系统对玩家本周目的评论如下——】
【完美主君：无论政务还是军事，你事事完美，富有极强的领导力和决策力，极具强大的领袖气质，就算是再挑剔苛刻的刀剑男士都对你心服口服。获得成就点：300】
【强大：就算在资深审神者当中，你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单人武力值远超刀剑男士，但对审神者这个职责而言武力并不是重要评分项。获得成就点：30】
【战场收割机：你比刀剑男士更热衷战场，刀下亡魂无数，但对审神者这个职责而言亲手杀敌并不是最佳选择。获得成就点：30】
【勤勉：就算已经非常优秀，你仍然不知满足，积极进取。获得成就点：100】
【宠刀无度：对于短刀，你过分纵容，以至于其他刀种的刀剑男士都心生嫉妒。获得成就点：10】
【隆重正月：为了获得更好的正月体验，你与刀剑男士花费心力共同布置本丸，取得十分满意的效果，君臣关系由此进一步提升。获得成就点：80】
【致命吸引力：你过于优秀，就算完全没有主动攻略的念头，却依然让刀剑男士主动倾心，至死不渝。获得成就点：300】
【成就点计算完毕，结果如下——】
【恋爱向结局达成，恋爱向攻略者1位，计80点。】
【亲情向攻略者45位，计2250点。】
【友情向攻略者36位，计360点。】
【解锁恋爱向CG共6张，计60点。】
【解锁亲情向CG共425张，计2125点。】
【解锁友情向CG共302张，计302点。】
【评价总成就点，计5204点。】
【本周目成就点合计：6027点。】
6027点，她上一周目拼死拼活也根本打不出来的成就数字呢……才怪！
“为什么就粉宝石结局了啊！”
彻底回神的郁理抱着脑袋一脸慌乱。
她根本没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吧？
没有放任搞事，没有和谁交往甚密，一心扑腾在工作上，堪称二十孝好婶婶，甚至因为距离得保持得好她都没有对任何一把刀心跳加速过，根本没谁刷高过她的好感，怎么就突然刷出粉宝石结局来！对象还是那么老实的膝丸的！
想到自己为了洗□□宝石这么的努力，完美避过了所有一周目的粉石头们，没想到居然就出现了新的，郁理简直不能接受。
“这不科学！不符常理！”
一边想要泪奔，郁理一边仔细排查，就想看看哪边出了问题。
刚想关了结算窗口去【刀剑集锦】的CG图里找答案，郁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上面被忽略的一组词。
等等，True End？
膝丸的True End！？
郁理的表情惊悚了，上回一周目那会儿，她也有刷出过一次True End，来自她极为信任和倚重的压切长谷部。
那时候她对长谷部也没到达游戏指标的粉色好感数值，但对方到了而且还是上限的满值，直接就达成了True End。
所以这回膝丸应该也是如此，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突然就出了攻略结局。
“但是，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啊……”
颤颤悠悠，郁理点开了【刀剑集锦】，刀剑男士们的角色卡片扑开，郁理看到膝丸卡牌界面上亮起的粉色宝石就是一阵晕眩，手指再度颤抖地点开CG图，顿时，6张图片整齐排开在她眼前。
第一张，是本丸才重启之初，她和出阵部队第一次一起上前线的场景。刀剑无眼，鲜血飞溅，刚刚凌空一击同时连斩两名敌枪的她轻盈落地，以强敌尸首为背景的她毫不在意地随手抹掉溅在脸上的血，满身的冷酷肃杀也满脑子的全歼敌人，却没注意到不远处怔怔看向她这边的膝丸。
郁理又是一阵摇晃，她从来不知道膝丸原来这么早就……啊啊啊，第二张第二张。
第二张，看着挺正常，就是郁理在二楼办公，当近侍的膝丸在底下辅助，只是她专注工作的时候，近侍却是悄然抬头不时看看她，眼里是尊敬和敬佩。
两张连在一起，郁理忽然就懂了，这个时间段的膝丸应该只是单纯的把她当一个强大的主君去看待，他的眼神还是挺清明的，后头第三张就开始变了。
第三张，是正月年节前，她和小夜膝丸他们一起踩着雪前去古樱树那边找地藏行平吃烤年糕，期间她用灵力让凋零的巨木在冬日里开了樱花。大片的樱雪落下，她捧着茶杯坐在那里，注意力都被围着她转圈的短刀们给吸引，全然没看见侧后方膝丸看过来的视线。
第四张，是正月当天她随意逛本丸，然后被髭切用年玉给引进了屋坐坐，期间因为很不满膝丸只侍奉却不吭声的状态，直接拉住又要去端茶倒水的他。青年一直怔怔看着她拉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而对面的髭切，虽然还是面带微笑，可细看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
刚刚还在为膝丸落寞表情而心情复杂的郁理下意识地就往旁边退退，她想起来了，当时就是这货突然抽风问起她更喜欢他还是膝丸来着，后面的事态会变成这样，这家伙绝对要负一半责任啊！
第五张，是为了寻红月草的战国之行，她在浴房里刚刚洗漱出来，门口有个傻小子背对着守在外面，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可一张脸全都涨红了。
看到这张图郁理也想捂脸，要不是图里有个主角是自己，她一定能哈哈吐槽膝丸这个老实孩子真的太纯情了，现在是跟着一起成了红抹布。
最后一张结局图当然不用说，就是刚刚才发生的，他突然双手包住她的手，却跪下向她请求效忠的画面。
“我就知道……一旦被叫了家主，我就完了。”痛苦地抹了把脸，在通过CG了解完膝丸突然就拐进粉支线进程的郁理无比悲伤。
下意识地想要像一周目那样直接回档想跳回没有粉宝石的时间段之际，当事人想起了一件更痛苦的事。
因为先前完全没有粉宝石的预兆，所以她根本没&#183;有&#183;准&#183;备&#183;存&#183;档！
唯一一个自动存档的点，显示的还是她上次回现世送红月草的那个时间段，跳到那个点重新刷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换句话说，她要是死不接受这颗宝石的话，只能再次重启本丸再刷一遍。
已经辛苦大半年眼看要把本丸进度拉进大后期的郁理：“……”

第109章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郁理发誓绝不会因为忙着给他们升级打本而忘记定时定点的存档。
对于一款攻略游戏来说，存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
偏偏她不但能忘记存档，还把攻略游戏这事都忽略得差不多了。明明一开始她记得挺清楚的啊，要说手动存档也不是没有,不过时间点都在本丸初开十天半个月的那会儿,和弃号重来也没太大区别。
“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心急,满脑子只惦记着尽快帮他们恢复实力……”抱头蹲在原地,郁理泪流满面的反省，“我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啊啊啊啊！”她现在只想以头撞墙。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能全怪郁理疏忽，和一周目时期她只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实际上有着大把时间一门心思去思考攻略通关的死宅不同，如今游戏重开她在现世的身份地位早就不可等闲而视，每日要忙的事其实有很多，能有时间登陆本丸都是花费不少心力硬生生挤出来的。
加上她一心只想着重建本丸,想尽快把一切都恢复成原样，就这么现世本丸两头疲于奔命下，会忽略遗漏掉一些东西太正常了。
尤其是本丸所有刃都非常乖巧安分,没有一点粉宝石苗头的大前提下,可谓麻痹性十足。
而这时,膝丸在郁理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给了她“重重一击”。
当事婶对着存档界面已经哭成狗。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可再后悔也都晚了，对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进大后期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放开手的心血存档，郁理挣扎了几次都做不到舍弃。
除了偶尔陆续新来的刀剑男士,她的藏刀组亲友线宝石都刷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差不多一只手的数就能走完攻略线。剩下的时政派的新刀数量不多，而且因为看脸能接来本丸的机率自然是又进一步缩小,反而不是问题。
换句话说，她已经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只要点亮全员宝石,彻底通关游戏，她的刀就能全部回来，恢复记忆回到她的身边，回到现世里继续陪着她。
“……没问题的。”
标题界面前，郁理低着头开始自言自语。
“其实仔细想想，刚刚膝丸也没对我正式表白啊，不是下跪求婚，只是下跪效忠而已，我装作不知情接受完全没问题呢。”
越说她之前耷拉下去的肩头又挺直起来，一双拳头握紧，抬头仰面时又是一张一本正经十分坚定的脸。
“对，就是接受效忠罢了！往后我再小心一点，多多注意保持距离，完全可以继续下去的！”
没错，就是这样，她可以的！
一番自我打气（催眠）下，承受不了沉没成本的当事婶最后还是读取了最后的存档，再次回到了本丸。
……
凝固的灰色时空逐渐恢复色彩，一切又重复正常。
膝丸仍旧双手紧紧包着郁理的手，掌心里女性温软的手指和冷硬的糖罐触感清晰而矛盾。
他忽的就涨红了脸。
刚刚他都做了什么！？
鬼迷心窍冲动地硬握住了主公的手不算，还强求她接受自己，简直是无礼至极，太……！
“我答应你。”刚惭愧低头想要告罪，对面传来沉稳的回应，声音里没有一丝为难和排斥。
他不由吃惊抬头，便看见对方郑重望过来的神色，严肃又认真。
“我接受你的效忠，允许你唤我家主，从今往后也期待你的力量继续为我所用，多多指教了，膝丸。”
一瞬间，喜悦和失落同时涌上心头。
被她重视和郑重回应的欢喜，还有他那并未被察觉就直接被误会的心思，两种情绪混在一起，让膝丸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个，可以放手了吗？”这回是真的带有为难的困扰语调。
“啊啊，非常抱歉！”膝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都没松开，忙不迭放下，脸色复而又红，“我，我这里才是！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家主。”
之后怎么走出屋子的，晕乎乎的膝丸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自己一时冲动下的突然举动竟然那样顺利地就被接受了，虽然主公……不，家主自己理解的意思和他内心的本意有所差别，但总的来说也算得偿所愿。
感觉像做梦一样。
可掌心里冰凉的糖罐又在告诉他都是真的。
他先兄长一步，被那个人接纳了。
想到这里膝丸不由用力抿直唇角压下过于明显的笑意，将掌心的糖罐小心放进口袋这才大踏步继续往前走，眉宇间的阴霾不自觉散了大半。
而二楼，还在办公间的郁理才是真的重重松了口气。
糊弄过去了！
#只要我装不知道，就没有粉宝石这回事！#
严格来说这做法并不地道，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郁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仔细想想也不是很糟糕嘛，毕竟膝丸又不是他哥那个流氓，性格相当认真严肃，他哥那样不要脸的攻略方式说什么也做不出的。
而且本丸这都开展大半年了，到目前为止才只突然冒出一颗粉的，说明她这个主君人设刷亲友宝石的计划还是很靠谱的，有一点点小意外很正常。
一点小失误而已，可以容许的！
又是一番自我打气（催眠），郁理收拾了一下混乱的心情，以这些年被社会历练出来的绝佳心理素质继续勤勤恳恳工作。
嗯，她果然还是那个能HOLD住任何突发场面的机智婶婶。
膝丸对主君改口为“家主”，正式表明这振刀会拿出对待源氏一样的同等态度去效忠这座本丸之主时，本丸里也是热闹过一阵。
期间惊奇和感叹之余，众刀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毕竟他们的今代主人确实优秀，还是他们成了付丧神拥有人身后都不得不承认的优秀。骄傲如源氏也会心悦诚服也是情理之中。
“还是有意外的地方的，膝丸都认主人为家督了，髭切却没有，这对兄弟俩居然不一起认吗？”
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本丸还是默认源氏兄弟向来是一体的，没想到这样的认主事件竟然是拆分的。
“谁知道，看髭切还有主人的态度，好像都不是很在意。说起来我们这里是本丸，家不家督的也没多大意义，膝丸也没办法像庇护源氏那样去庇护主人在现世的家族吧。”
最后这句大概是随口脱出，结果却是连说话者在内的现场众刃一起突然沉默。
每次一提到现世这个话题，心情就莫名其妙变得很差。
这等情绪下，本来还挺有谈兴的话题忽然就被大伙不了了之，消息就传了两天便被其他新鲜事彻底盖了下去。
而打定主意不掺和部下们这些事的郁理则已经拟定了初步的“彼世食材搜罗计划”，并且积极加入实践。在不耽误已经定下的外勤排班表的前提下，也顺带决定了跟她一起组队出发的刀剑们。
等到冬雪彻底化尽，冬日里掉光叶子的树枝上悄悄冒出新芽之际，她已经组织了三四趟搜罗之行，积累了不少经验。
当然收获有多有少，无一例外做成料理后很快就消耗完了，本丸的整体实力目前进步还不明显，但毫无疑问是有效的。
郁理受到了很大振奋，她挺想一股作气再继续，但现世那边的工作压力却是不能再拖了。
对了，这次要记得存档！
临下线前，郁理又看了一眼角色卡片界面，除了膝丸那边无可更改的粉宝石外，界面上一片正常。
郁理满意点头，然后安心下线。
大门口，一群刀剑照例目送她离开，谁也没注意到后方建筑的一处檐廊下，三日月、髭切还有鹤丸等刃默默遥视着。
“看来又有一件事可以确认了。”绀衣的太刀轻轻叹气。
“嗯？确认什么？”鹤丸眨眨眼睛看向对方，“三日月又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个嘛……”三日月没有先回答，而是扫了旁边的髭切一眼，摇摇头，“我不方便说，鹤丸真要想知道，可以问问髭切。”
鹤丸顿时将目光转向源家的兄长刀，一脸的惊奇：“还是和源氏有关吗？要说到源氏和主人相关联的近事，果然只有膝丸认主那一件吧，到底有什么……”刚刚还在吐露的疑惑突然卡壳，鹤丸凝眉摸起下巴低头自语，“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这里的每个刃都知道彼此觉醒过部分记忆，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但这么长时间了从各自讳莫如深的态度还是多少能猜到几分的，结合这些记忆再去看膝丸认主后这阵子主人对其的态度，鹤丸很快也琢磨出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正因为琢磨出来了，鹤丸抬头再看髭切时就带出了一种不知该敬佩还是想说他是个狠人的复杂表情：“只能说，不愧是开创了首代幕府的源氏家督佩刀，吓人吓人。”
说完，鹤丸很快就离开了。
如果他没想错，膝丸之前会突然认主，还是没和髭切一起认主的情况分明就是这个哥哥故意引导为之的。
为的是把弟弟放出去当探路石。
至于探的是什么？从这段时间主公对膝丸那死死把控绝不越雷池一步的君臣距离就完全得出答案了。
狠，太狠了。
膝丸完全被他哥溜得团团转。
但也因此得到情报的鹤丸只能给他掬一把同情泪，然后摸着下巴更加慎重地去思考今后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自家主公，反正绝对不能步了膝丸的后尘就是。

第110章
本丸暗地里又发生了什么,已经回了现世的郁理当然是一无所知。
从本丸的军务中刚解脱出来，她也没能多歇一口气，另一头自己的私人电话就响了来，是前田家的老族长打过来的。
“请我吃大餐？”郁理一脸诧异。
【这不是一天天的看你那么忙,就想拉你出来放松放松嘛。】对面的老人哈哈笑着,说话声中气十足,如果不是新闻里曾拍到他一度重症不治躺在ICU里,都没人信这老头前些年差点就没了，【私人的怀石料理，市面上的餐厅里可绝不会有。】
那故弄玄虚的语气让郁理不由就笑了：“老爷子，是有人想通过你给我引荐弟子了？”
【咳咳咳……！】对面的老头一下子被呛住了，作为一族宗主的人哪个不精明，瞬间就想到了,【已经有别的家伙这么干了！？哎，以你现在的家业财势……好像也挺正常，我这边是慢了啊。】
不提星宫郁理铁板钉钉的厨神地位,就是她目前的财势名望,有的是大把的人削尖脑袋想拜入门下,就算是一些中小型的世家都是眼热的。
因为她现在不过二十来岁，如此年轻就有不逊于远月集团的家业，如今星宫馆还在急速扩张做大，日后成为俯视国内美食界的巨无霸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段还不会很长。
这个时候如果再不抓紧抱上大腿，最后一口跟着乘风直上的热汤都要喝不上了。
所以像前田老族长这样被当成中间人递上会面请求，甚至直接亮出厨艺整一桌大餐用来吸引郁理这个厨神注意的事例,虽然不能说很多，但套路也真的让郁理摸熟了。
“是哪一家的？”郁理倒也不嫌烦,涉及到料理方面的事她都愿意付出点耐心，“而且能让您亲自联络来推荐，想来不只是交情，本事应该还不错吧？”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这位因家族内斗差点身死的老族长可是真的进过地狱的，如果不是刚巧碰到也在阎魔殿上的郁理和短刀前田藤四郎，这会儿坟头都被人祭拜过几轮了。
也因此，大难不死还能知道自己会平安健康活到寿终老死的前田老族长对郁理是敬畏和讨好的，甚至将族中重宝大典太光世都亲自送来给她作谢礼用。现在有人通过他来向郁理自荐拜师，老族长不可能不慎重。
【咳，也不是别人家啦，就是我越中那边的分支一族，有个侄孙在这一道上有点天赋。】前田族长不好意思道，【那孩子的手艺我也尝过是认可的，那边也很有诚意，所以我就厚着脸皮传个话，要不要赏光还是看星宫大师您自己。】
“还是您家族的后辈吗？听来在之前您已经替我考察过一番了。”郁理笑了，“可以啊，您事先都这样费心了，当然是要去一趟的。有定下是哪一天吗？”
怀石料理，讲究的就是时鲜和应季，为了追求新鲜因此大部分食材没办法提前准备，那么事前预约是必然的了。
【这个自然是要看星宫大师您这边的安排的。】对面的人连忙道，毕竟是求人拜师，姿态当然要低，【您什么时候有空，那边什么时候都行。】
并不算意外的回答，郁理便直接回道：“好的，一会儿我就去确认行程，晚上前一定会给您答复。”
【可以可以。】老爷子很客气，嗯……换成谁有他那离奇的一遭都会非常客气，临到要挂断通讯前他还是期期艾艾最后问了一句，【那个，星宫大师啊。我家的……不，您家里的前田和大典太，现在还好吗？】
作为前主，还是见过他们付丧神姿态的前主，因为去过一趟地狱所以没被忽略神术影响的前田老家主忍不住询问了一下家里的刀在新主人家的近况。
话筒的另一头就顿了顿，似乎呼吸都放轻了，就在老家主都要开始忐忑之际才又听到声音：“嗯，都挺好的。”只是暂时不能来现世，一直呆在本丸里。
但她会努力的。
“等有机会，再请老爷子您来我这里，跟大典太还有前田他们好好聊聊。”
终于挂断电话，郁理放下手机，默默坐了一会儿，心里面之前因为存档意外而硬着头皮继续的慌张和迟疑完全打消。
她搞错主次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通关，至于通关的过程是不是完美的全亲友线反而并不重要，甚至还不如她帮助大家提升实力早日封顶来得重要。
粉宝石就粉宝石吧，多几颗少几颗的，一点都没有她早日通关破除游戏模式早日把一切恢复往常要紧来着。
想明白这一点，郁理彻底放下纠结，该干嘛干嘛去。
睿山隆智近期也已经习惯郁理这种连着工作数天然后就连着休息两三天的模式了，如果不是她确实工作很认真负责还有点小拼命，经理人其实是有点怀疑对方这么急着回家是又想去打游戏而不是什么为了新料理找灵感之类的鬼话。
“你这些年翅膀早就硬了，我就算真的怀疑你又回家当咸鱼死宅，也没办法这么明着说出来了啊。”推了推眼镜架子，在一家星宫馆名下的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经理人这么感叹着，“毕竟我工资我都是你发的。”
“你已经说出来了好么！”坐在豪华办公桌后面正批阅文件并不时签字的郁理直接吐槽，“我都说了我在忙很重要的事，这段时间只能这样过渡。”
“我很担心。”已经把美术经理人这一职变成副业的睿山老板看着眼前忙碌的人，快要不能想象几年前这家伙还是个宅在家中混吃等死的小画家，“星宫馆最近扩张太快了，你把这么多的时间都放在商业交涉和人情应酬上，会不会将艺术上的灵性全部磨光。”
对面快速处理工作的笔头一顿：“应该不会吧？”
“那，你有多长时间没画画了？”经理人的眼镜折射出寒光，“这么长时间你有出新作品了吗？继《地狱图》之后，你还承诺了政府《极乐图》，进度又如何了？别因为赶时间大大降低画作质量，不光是政府那边难交待，你这个才被封的绘画大师头衔就很难稳当了。你可别忘了，政府那边之所以直接将天下五剑那些古刀提前相赠给你，就是冲着你那注定也会成为国宝的名画的。”
那边刷刷不停的笔头便又开始了：“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整半天是惦记我的画。”说着，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打开手机点了几下甩给他，“给你看看。”
睿山隆智拿过手机，看到的就是郁理在家中画室里拍的小视频，长达十米的唐卡极乐此时已经画完一半，完成的那部分就算放大仔细去瞧也是毫无瑕疵。图中绘制的神宫花鸟、诸神瑞兽依旧栩栩如生，只是隔着粗糙的视频都能感到仿佛随时会跃出画布的身临感，可想而知若是直面真品会是怎样的震撼。
“我可以过去亲眼看看吗？”经理人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不可以。”被直接拒绝，“我家现在不方便。”
“哦。”对面瞬间冷漠脸，倒也不恼怒，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从鉴古会之后开始，星宫就开始不太乐意请他去镰仓的古宅子谈事了，去的多是六本木那边的顶层公寓，而且以前总跟在她身边的保镖……咦？有保镖这回事吗？不太记得了。总之，她的那栋宅子就变成她一个人的基地，等闲不会领人过去。
知道这事没得商量的经理人迅速跳过话题，换了另外一个：“你休息的这几天你的那几位弟子发来消息想跟你联络，邮件你应该收到了吧？之后是又有一些美食企业过来向星宫馆寻求合作，单纯的商业合作倒是没什么，但这些社长老总还带上了他们的子女，说希望你能收下做弟子，倒没硬说一定要做入室弟子，记名的也行。具体的名单资料我已经拜托枝津也调查并打印出来了，你要有兴趣可以挑了看看。”
“又有来拜师的啊。”郁理有点烦，这种的一看就是投机行为，是不是真心为了料理很难不打个问号，她并不喜欢。
但经理人却不这么认为：“你以为又是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吗？入室弟子事关重要，你仔细把关慎重收徒没什么。但记名弟子就没必要卡太得死了，他们是看中了你的影响力才不惜送来子女作为投名状投资，这是每个料理大师成名后的必经之路，你收他们为徒也等于把他们绑在你的战车上，那些企业会给你提供资金、人脉以及各种数不清的资源供你不断壮大，同样的他们也会从你的身上获取想要的名声和更上一层楼的渠道。如果没有之前你一口气吞并掉谷川一门的产业的事，这些记名弟子早就有十七八个了。”
要是从前，郁理早就抱着脑袋一个头两个大地高喊师父别念了，现在却只是停住笔面色平静地全听进耳中，良久轻声一叹：“确实，集团之所以是集团，就是因为人聚在一啊。我门下的记名弟子数量居然比入室弟子还少，是太奇怪了。”
“星宫……”经理人也不由跟着叹息，正如他对艺术还保留着一股虔诚一样，星宫对料理更是带着一份纯粹，她希望自己收下的弟子都是真心喜爱料理的，以至于入室弟子找了七个，记名弟子至今只有还在远月念初三的藤田爱一个，那小姑娘确实也争气在初中部实力超群，但也因为是厨神目前唯一的记名弟子而常常遭到针对，要是再多几个同门互相帮助根本不至于如此。
“一会儿你把名单发来，这几天我会抽空好好挑一挑的。”想今早前田老爷子的电话，郁理觉得自己这些天主要工作就用来挑一批新弟子好像也没什么。
结束一天的工作，郁理独自回了古宅。
给前田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约定好一周后去他家的一处老宅吃大餐，又回复了弟子们的几条消息，跟亲妈联络一通视频电话，人就上楼去了画室继续完成她的《极乐图》。
其实不用老板去催，郁理也清楚地知道轻重。现在她藏刀室中的刀剑还并没有彻彻底底归属于她，是否尘埃落定还在于她有没有把这幅《极乐图》达成《地狱图》的相同水准。
这就是一场她与政府之间的交换，为了不让她的《地狱图》和《极乐图》流落到国外，不惜拿古刀与她做约定，如果价值不相等，交换当然也不能成立。
“就是过程了麻烦了一点。”站在画室里，郁理看着眼前绷紧的画布和手上衣服上的颜料无奈唉叹，“以前准备颜料，清洗画具之类的工作都是歌仙他们事先给准备好的，现在都是我来，效率一下子变低了。”
#果然由奢变俭难#
今天的光杆婶婶也在为现世集刀而努力工作。
夜幕沉沉，已经入冬的天气格外寒冷，郁理从画室出来就发现她迎来了今年现世的第一场雪。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算晚了，宅中的庭院和屋顶上都落满一层银被，刚好有几株盛开的薮椿同样被压在雪下，这相似的一幕让郁理不由想本丸已经过去的冬天。
现世这边才降雪，本丸那里才刚化完，季节交错的时空错乱感让郁理一阵恍惚。
雪花纷纷扬扬，让只有郁理一人的大宅越发空旷与安静，她不由站在檐廊里发了呆。
夜空里，大大小小的雪片不规则的翻转旋舞，有些靠近灯火位置的被照得格外清晰闪亮，看久了只觉得被云层遮挡的星空也是跟着一闪一闪。
不对，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发呆中的郁理突然纵身一跃，跳离了原来位置。
只听见轰的一声，她刚刚所站的地方木屑纷飞，被不知名的远程攻击直接打出一个一米宽的破洞。
“谁！”
跳进庭院中的郁理瞬间抬头锁定空中的某个方向，一个全身黑衣的蒙脸女性手握着一振打刀以倒坠的姿态向这边轰杀而来。
真的是轰杀，那振刀上附加的威力一击下去码方圆十米都得遭殃。
“不要毁了我的院子啊！”
郁理想也不想朝天抬手掌，只见她掌心一米开外像一朵花一样盛开出一道巨大的结界型盾牌，将半座大宅牢牢护在其中。
轰的一声，爆发的突袭和仓促间张开的结界交击在一，碎成一片，暴发的气浪让雪花四下纷飞。
混乱的气流里，郁理已经站在了屋檐上，她皱着眉一脸惊疑地看着之后落在对面的娇小蒙面女性。
“尸魂界的死神？为什么袭击我？”
面对郁理的疑问，对方没有半点解惑的意思，而是双手握刀再度挥砍而来，郁理见状只能举刀相迎。
先打了再说。
一时间，落满白雪的歇山顶屋檐上刀剑交击的金鸣声连续响个不停，黑夜里看不清相斗的两个人影，唯有被灯火折射的些许刀芒残影显示过程的凶险和紧张。
对方在这过程里不只跟她以剑术相争，还有更多极为凌厉的腿脚功夫，招招凌厉都是致人死地的路子，要不是郁理靠出阵在战场里博杀出大量经验加上亲姑的魔鬼特训加持，差点真要翻车。
这绝不是普通的死神，实力至少是副队级别的高手！
短兵相接的过程并不长，确认无法制敌对方干脆抽身拉开距离，郁理本以为她会就此中断一下，微风中却听到一声细碎低语。
“尽敌螯杀，雀蜂。”

第111章
雀蜂？
漫天飞雪里,郁理微微张大了眼睛。
总觉得在哪听过。
但她也没时间细想了，当那声始解语结束的瞬间，那蒙面死神手中的斩魄刀变成了一把像甲套般附在指尖的小型刀刃，宛如黄蜂尾上的毒针。
没有任何犹豫的,对方一息不停再度向她近身攻来。
速度更快了！
郁理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偏头矮身,那针尾形的尖刀已经滑过她原本脖颈所在的位置。
不能近身战！
有了始解刀加持的女死神攻势越发凌厉和迅速,那种速度不是郁理现在的等级能应付的，所以在避开第一击的同时，她手中的斩魄刀已经虚化消失。
下一秒，大量的荆棘凭空在郁理周身出现，如带刺的环型盾牌将郁理护得严实的同时也逼退了刺客想要追击的下一步动作。
荆棘的尖刺这时又开始脱离藤蔓，集中朝着刺客咻咻射去,宛如大片的暗器，这也让袭击者不得已下一退再退。
瞬间，双方重新拉开距离。
而已经判断出对方综合能力绝对在自己之上的郁理更不可能再给其近身的机会,同样不给刺客喘息的机会,环绕在她周身的藤蔓再度变幻形态。
夜空里原本安静飘落在屋脊的雪花这一刻全都暴动起来,一起顺着荆棘牵头如长蛇般扭曲，粗壮的青绿色绞藤颜色不断淡化几个眨眼变成了冰雪般的透明色，头部位置更是生出龙角龙须，眨眼间,长蛇般的藤蔓不在，一头雪色的冰龙呼啸着朝刺客的方向奔袭而去。
它龙口一张，冰寒的风暴喷射而来,面积极广，近乎是呈一百度的扇形,刺客根本躲无可躲。
不，她躲过去了。
以几乎瞬移一般的速度一下子出现在冰龙的身后，手中黄蜂般的尾针闪电般出手，冰龙的颈后出现了一朵黑色的蜂纹，在冰龙连转头的动作都只起了个头之际又在同一个位置打下一击。
瞬间，巨大的冰龙烟消云散。
二击屠龙！？
“还没完呢！”在刺客刚完成屠龙的壮举，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极短间隙里，一条绷带自后方急速掠来，几乎是瞬间，那条绷带便如灵蛇般完全缠住了刺客的蜂针斩魄刀上。
一只拳头朝着刺客的门面袭来，她直接抬手，以小臂的力量接下了攻击，双方以此角力一下子僵持下来。
四枫院家的特制独门绷带，死神的斩魄刀一旦被它缠上就会被封住能力无法使用，所以争斗的两人一手以绷带僵持，另一只手则互相比拼着气力。
“斩魄刀雀蜂，我想起来了。”角力之中，郁理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连一步之遥都没有的刺客死神，“你是十三番的二番队队长碎蜂，为什么突然对我出手，你不是和我……四枫院夜一的关系很好吗？”
蒙面的娇小死神却是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现在才想起遮掩关系不觉得太迟了吗？”
语气并没有什么戾气或者杀意，反而夹杂着调侃的味道，让郁理又是一懵。
“还没完呢，四枫院家的下一代！”碎蜂突然高声一喝，她周身灵压一变，一股带着雷电气息的鬼道笼罩至全身，郁理几乎都没看到她怎么动的手上的触感就全部落空。
格挡她拳头的手臂被挪开了，连带死死缠着她斩魄刀的绷带也被那股力量直接崩成碎片。
滋！
轰隆隆！
雷霆和涌动的恐怖气压直接照亮了这一片区域，以它为中心，方圆数米的雪花被尽数蒸发一空，古宅附近的一处山林一阵地动山摇，被雷电击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是的，战场转移了。从宅子一下子换到了后山位置。
而被巨雷击穿的豁口旁，有两人隔着深坑互相喘息着对望。
郁理很狼狈，并不是说她受了伤，而是形象上挺糟，她肩膀和后背的衣料全都被炸碎消失了，这会儿正捂住胸口用绷带将碎衣缠好固定防走光，一边系着带子一边朝对面高吼。
“你想干什么啊！要不是我动作快，我房子都被你炸塌一半了！”
对面的娇小死神却是没理她的气急败坏，而是直接摘下蒙脸的面罩，表明自己没有再战之意的同时也盯着她光裸的肩头面露叹息：“连「瞬哄」都教给了你，果然，夜一大人是打从心底认可你能成为四枫院家的下一任当主。”
瞬哄，是尸魂界有着“瞬神”称号的四枫院夜一首位独创的强大武技，将鬼道与白打相结合在一起，通过爆炸使鬼道与自身手足合一进行战斗，增强恐怖的破坏力的同时也更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更可怕的境界。
但使用这一招也有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那就是使用者动用这一招时自身的肩背部位会被高浓度压缩的鬼道之力包裹，直接导致肩背部位的衣衫瞬间炸裂破碎。
郁理根本不知道这大晚上的还有这一遭，身上穿的还是惯用的现代睡衣，可一点都不像对面那位直接是个无袖露背装，被逼急之下动用这一招后……
为什么她要在大冬天被迫穿露背装？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要在大冬天的夜里被莫名其妙的袭击啊，就算对方其实并单纯只是想真刀真枪打一场而不是真想要她小命她也完全高兴不起来好吗！
是的，这场袭击试探多过于刺杀。
否则这位一开始根本无需像示警一样故意朝郁理反射武器光芒让她警觉，而是直接用瞬哄急速偷袭，郁理不死也要受到重创。
而最后碎蜂动用瞬哄也是故意留了力，并且锁定的目标也不是郁理本人，是郁理的房子。
“我房子已经被烧过一次了，不想再被炸塌一次，修起来不花钱不花时间吗！”郁理在后面骂骂咧咧，“知不知道我屋里还有很多现世的国宝，你们尸魂界难道真就一点都不在乎现世因你们产生的动荡吗！”
“对不起，我会赔偿的。”对方非常干脆地向她道歉，“现在能去贵舍里喝上一杯吗？”
差点炸我房子还想我请你喝一杯，你在想……
“这场袭击是真的哦。”看着对面气到爆炸的后辈，蜂碎双手抱胸一点都不怕，“你就不想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吗？”
#气死她了！#
“我现在就告状！”就算心里很想知道答案，也从碎蜂的态度猜出她并不是故意前来还特意放水没伤她性命，郁理还是生气地拿出死神专用的联络手机，“我要把我爸和姑都喊过来！”
……
于是乎，大半夜的，只有某厨神一人独居的大宅子又连夜过来了两位死神。
“不只是瞬哄，死神必修的白打、鬼道、瞬步她都掌握得很好。”
开足暖气的客厅里，端正坐在软垫上的碎蜂捧着茶杯温声道，面带欣赏看向对面已经换过衣服还是一脸不爽的郁理。
“至于斩魄刀的威力，碍于场地发挥，虽然遗憾不能用卍解亲手对阵比拼一次，但从始解展现的能力来看，这把刀的强力程度完全不逊色十番队的那位小队长呢。”
郁理直接呵呵：“我谢谢您多少还顾忌一点，没彻底开大轰平了我家哦。”
“嘛嘛，气大伤身，既然这里头另有隐情，小郁理你就别这么生气啦。”夜一在中间和起稀泥，“而且就算要生气，等她把话再生气也不迟对不对？你放心，你碎蜂姨要是真做错了，我一定帮你教训她！”
当姑姑的拿出一派为小辈出头的公正样，当爸爸的见状立刻跟上。
“还有她打坏家里东西的事，爸爸先帮你把赔偿要回来。她蜂家也有一些好东西，爸爸之后回尸魂界就给你拿。不气不气哈，你姑要是偏心爸爸帮你出头。”
亲爸和亲姑对着鼓着嘴受委屈的后辈那是又揉又哄，直看得碎蜂都忍不住泛起酸来，那是有人护着且愿意被这样护着才会显露的幼稚表情。
但想起调查资料里这个孩子的生平，碎蜂很快收起了那点情绪，重新恢复正色。
“这件事，是有人吩咐蜂家去做的。”
一句话，让搂着侄女/闺女哄的四枫院姐弟俩同时停了下来，脸色变得严肃，只有不清楚情况的郁理一脸茫然。
“你确定吗？碎蜂。”夜一凝眉追问。
“是。”碎蜂低头，“确切的说，是有人暗中吩咐蜂家其他高手做的暗杀任务，甚至下的口头命令都是刻意混淆含糊不清的。但他小看了已经是蜂家家主的我对族中的掌控力，就算我素日忙碌于番队的事务也不代表会对族中事务放松，发现不对时就把前来执行任务的人换成由我顶上。”
朝次郎听后不由叹息：“看来，还是术师的那件事把郁理给暴露出来了。”然后一秒叠声抱怨，“大姐，我当时就跟你说不能跟族中的那帮人透露，现在你看看，我人还没死呢就开始作妖！”
“你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啊，一天天的就会自欺欺人有什么用！”夜一直接把傻二弟给怼回去，她同样也是面露怒色，“四枫院家竟然有人想铲除小郁理？八字还没一撇，族中的一些人爪子伸得也太长了。”
这三人的对话郁理听得半懂不懂，忍不住就弱弱伸手：“那个……谁来跟我解释一下。蜂家为什么要被四枫院家使唤？我一个从来没去过尸魂界的人为什么还要被四枫院家暗中派人刺杀？”
“因为在尸魂界蜂家只是下级贵族，世代依附并侍奉大贵族之一的四枫院家，这才得以在瀞灵廷中生存。”碎蜂淡声将自己的老底掀开，“你别看我现在是十三番队的一队之长，实际上蜂家至今有出息的就只有我一个，只靠我想让家族更上一层非常困难。我活着时，作为下级贵族的蜂家可能过得还算不错，但在我死之前没有优秀后辈接过家主重任，像蜂家这种小家族若没有大贵族庇护很容易就湮灭在瀞灵廷中。你在现世如今也算是一方统领，手下不也有无数中小型家族或企业向你靠拢，双方的天然支配关系这种事你不会不懂吧？”
“你太直白了碎蜂，我家小郁理还是个孩子呢。”傻爸爸抱住已经愣住的郁理，一脸“你吓到我闺女了”的不满。
然后他就被大姐给打了，夜一回头看向碎蜂：“你查到什么消息了吗？那可是朝次郎唯一的孩子，也是四枫院家目前唯一的嫡系后代，我不认为族里有人这么蠢会做这样的事。”
郁理的事其实一直是半遮半掩的，族中有敏锐的可能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但介于她一直留在现世生活的特殊性，这些聪明人都选择装聋作哑。就像朝次郎说的，他这个爸爸没死呢，轮不到他们对他的孩子指手画脚。
这次因为术师祸乱三界的事，才让她的存在感放大了些，可也不是非常大，甚至不如高天原那里流传的消息广。
在这种情况下，族中有人暗中搞事，还是一出手就想取人性命，所图的东西就值得重视了。
面对夜一质疑的目光，碎蜂低下头来，轻声道：“一般来说，是不会发生方才的事。但是，如果瀞灵廷中有哪位贵族家要与四枫院家的家主联姻呢？然后，再加上郁理小姐不过二十出头就战力不俗，直接掌握了卍解的天赋呢？”
两句反问，却把所有疑问都解开了。
“所以我这是挡了某个未来宗主夫人的嫡子的路了？”指着自己，郁理一脸不可置信，“他们这也想得太远了吧！我还有将近八十年好活呢！那边居然已经想着八十年后我跟堂弟抢家主之位的事了！？”
这他喵是什么级别的未雨绸缪？能不能做个人了！
“郁理小姐，死神如果不陨落，寿命是可以用千年来计算的，如果您天赋出众以后能加入零番队，得到灵王的恩赐，还可以活得更久。”碎蜂一本正经纠正郁理的时间观念，“所以八十年，对瀞灵廷的人来说也不是很提早。”
郁理：“……”好吧他们确实不是人。
不过以后讨好了灵王可以活得更久这件事倒是可以记下。
在郁理暗暗盘算自己老死之后该怎么过日子时，那边朝次郎已经冷笑连连了：“夕四郎要娶亲了？这事我这个二哥怎么没听他说过？”
“我这个大姐也没听过呢。”夜一也是同样表情，“恐怕夕四郎自己都不知道他要娶老婆的事吧？”
郁理左边瞄瞄右边瞄瞄，脑中已经不受控制地脑补出大家族里各种争权夺利的戏码。听碎蜂说了这么多信息她再不明白四枫院家有实权高层跟某个“将与家主结亲”的贵族勾连在一起，不光是盯着族长夫人的位置，还盯紧了未来族长的位置，不允许她这种“意外”继续做大挡路，那就是傻子了。
就算她本人没回四枫院家，连尸魂界都没去过一趟，可就凭她是四枫院朝次郎的孩子，天然有资格争夺族长之位这一条，就足够被敌视了。
“欺人太甚！”朝次郎猛地站起身，寒霜满面。
“走吧，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回去把伸出来的爪子都给跺干净。”相比之下夜一起身的动作就悠然的多，只是一双眼睛覆满寒冰。
两人来得急走得也急，郁理也不能挽留，只能眼看着他们带着地狱蝶走进了穿界门。
“为什么你还没走？”她对着还坐在原地的碎蜂直接道。
“喊碎蜂姨。”对面个头还没她高的二番队长一脸认真纠正，“如果这次出马的不是我，而是蜂家的组团高手，无防备的你就算会卍解也难逃一死。”
言下之意，她算是救命恩人。而且之后还提供了那么重要的情报，完全能将功抵过了。
话是这样，可郁理就是不大乐意：“可你要弄坏我房子！”万一真塌了，伤到她屋里的那些刀怎么办，再找一次黑崎太太吗？
“我道歉了，回头会替你修好打坏的地方。”对方绷着脸依旧非常光棍地坦白，“你要是还不高兴，等朝次郎大人从蜂家取来赔礼后，我再送你几罐尸魂界特产的珍品蜂蜜。”
郁理兴致缺缺，蜂蜜什么的很稀奇吗？
见后辈那撇撇嘴一点也不稀罕的样子，碎蜂表情不变，只是强调了一下：“你不要吗？那是夜一大人想要都很难得的东西，不管是死神还是高天原的神食用了都很有好处。”
“碎蜂姨，你人真好！”
尸魂界的灵材！攒着等他们回来后做料理！
屋外雪花纷飞，让偌大的古宅再度覆上一层薄银，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也跟着消失。碎蜂几个起跃跳上围墙，回身能看见那后辈在门口朝她挥手，不由微微弯了唇角。
这孩子到底有没有理解自己身处的位置和未来的处境呢？
不过，夜一大人的眼光总不会错的。
到那时，她会带着整个蜂家站在这孩子的身后的。

第112章
大晚上的突然来了这么一遭,换成谁都没办法不多思多想还能安心睡着。
碎蜂担忧的隐情，郁理当然也有想到，甚至想得更多。
尤其是尸魂界那边……不，是亲爹那边的家族破事,只是知道她的存在觉得她有了威胁就暗中动手的行为,实在让郁理没办法不多去思虑。
就像碎蜂说的那样,如今她手中也掌握着星宫馆庞大的资源和产业,很多涉足美食界的大小家族和员工都依附于她生存，这其中的利益纠葛和利害关系不光见过甚至都亲身经历过数次。
看来不光是在现世要为星宫馆忙碌，彼世那边的势力布局也要早做打算了，不然等八十年后她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光景。
只这一晚的遭遇来看，她确实无法保证自己未来在彼世一定能有个安定稳固的身份居所。尸魂界那边肯定是要去的，就冲着爸爸她就不可能永远不回四枫院家,关键是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会和这个家族产生多少关联，若是并不像爸爸所想那般游离在族外,她身处其中又能争取到多少话语权和自由度。
虽然很清楚爸爸和姑姑一定会出力为她铺好路,但郁理并不想这个活计全压在他们身上。就算爸爸和姑姑一直没跟她明说,可知道都有背叛家族前科的他们就算被四枫院家重新接纳，但还想获得和以前一样的权势地位是不可能的了，想要争取些什么必然会有反对者拿这一点攻击他们，她不可能让他们为她这么费心下去。
而不愿让长辈费神还又想达成目的,当然是要她自己更努力了。
“好累！”无力地垮下肩，郁理感到心力交瘁，回到卧室就是直挺挺躺倒在床,“真是的，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累啊——！”
伸手用力捶着枕头,她抱怨一样的高声发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叠在一起快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不，冷静！事情没有那么糟呢。还有八十年缓冲，这么长时间足够了……”捶了一阵枕头，她又逼自己平复心情，像是安慰一样自言自语，“星宫馆已经上正轨了，等城堡建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多事。还有彼岸食肆那边，大不了再多花点心思，以后闲下来再扩张一下规模，拉拢更多的彼岸食客，跟他们搞好关系……”
一点点的梳理和规整，郁理也慢慢放松下来，如果把这些都当成一场硬仗来划分，战场明显可以划分出好几个区域和好几个时段，虽说有的会重合在一起需要多线并行，但也不是不能应付。
“我可以的！”如此想着，她自语着自我打气，就算是为了她的刀，她也会坚持到底，“明天也要努力工作才行！”
但一提起工作这个关键词，郁理的脑中就瞬间联想起最迟后天起要连着几日前去考校那些有意想要拜师的料理学徒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当她的记名弟子。
这些人还都是她手下企业老总或高层亲自送来的各家后辈，与其说是拜师求艺，倒不如更类于加强联系的一种变相拉拢。毕竟一旦被她收为记名弟子，哪怕只是记名的，也等同于和星宫馆有了更深的联系，有这层关系在自然也会让星宫馆的资源多多少少产生不同程度的倾斜。
如果郁理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收了也就收了，这种也就比普通学校师生稍强一点的师徒关系在每个料理大师身上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套路，这些记名弟子的质量好坏根本不会影响师父本身的名望地位，是圈子里的人都公认的资源捆绑、利益交换关系。
可只要看看快要制霸远月初中部的藤田爱就明白，她不可能收了人就甩手不管，至少才当上料理大师才几年的郁理还干不出这么老油条的事。如此自然会认真考察，至少那些单纯就想披个厨神弟子的皮来渡个金却一点真功夫都没有的关系户是不可能放进来的。
这样一来，事情自然就又多了。
“啊，果然还是好累！”
郁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或者说只坚持着挑拣一批不错的年轻人当了记名弟子后，到第七日受前田老族长邀请去见想做她入室弟子的前一天晚上，郁理没能扛住那连续不断的应酬和各种利益交换的语言暗示，跑回本丸想躲几天喘个气了。
容她先随出阵部队一起上个战场冷静一下。
“咦？主人您提前回来了？”正好就在本丸大门附近的刀剑们看到她的出现先是意外，又很快露出欣喜的神色，想也不想就高声喊，“大家，主人回来啦——！”
这一声召唤，迅速集结了一批临时的迎接队伍，且毫无疑问的以极短军团首当其冲。
“主公大人——！”一脸欢喜的今剑等刃仗着自己的幼童外貌，毫不矜持地张开双臂就要朝着郁理飞扑过去求抱抱举高高。
不过在看清回来的人强打精神的虚弱笑容时，一个个又都自觉地齐齐急刹车：“您、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精神上有点累。”在现世那头跟太多社长老总套着面具式微笑打交道，郁理发现自己都没什么力气套主君人设，“我想先休息，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今日本丸的大致工作还是拜托轮职的近侍了。”
她直白的言明自己极累，让很多簇拥过来想跟她说话的刀一下子不敢搭话。
“那，那您好好休息。一会儿厨房那边给您送上果露和点心如何？”最后，是小豆长光说了这么一句。
回应过来的是主人疲软的背影和有气无力的道谢。
一直到郁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不自觉安静的现场才终于又有人声。
“太过分了！竟然让苟修金萨马这般疲惫，现世的那些下仆到底还能不能干了！”龟甲贞宗泪眼汪汪，“累到连犀利冰冷的眼神都没有了，这是接了多么繁重的工作啊！”
众刃：“……”虽然里面的某些形容不太对劲，但总体上是他们的心声了。
“确实，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主上疲劳成这样本身就意味着部下的严重失职。”压切长谷部也是一脸阴沉，“若非这里是本丸，现世的那些废物家臣我一定……！”
“快住手长谷部君，主公可不是信长公那样会随意压切家臣的主君啊，稍稍改改风格吧。”赶紧打断长谷部的残暴发言，并不想让这些主控刀在线表演失控的烛台切头疼地揉揉眉心，“既然主公都这么累了，大家今日有什么工作都请尽量别去打扰她，就让她好好休息如何？”
他有预感，她这次突然回来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避难喘息，也不知道现世又发生了什么竟让她有了这么大压力，几乎要负荷不过来一般。
作为本丸里刃缘最好的刀，烛台切这一项提议没有遭到任何异议，各种应和声叠起。
只是应完声后，有些刃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不甘心的嘟囔。
“要是我们也能去现世就好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刀这样说，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同样也在其中的膝丸忍不住握了握拳，低头垂睑掩下自己失落的神色。
烛台切的猜测很正确，郁理确实是来避难的，一连几日的名利场应酬外加还要极力保持不能因为利益交换就失了职业道德的平衡，所以这场记名弟子批量收徒是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后头还有更加慎重对待的入室弟子考核，还是前田世家的公子，如果达不到她预期不收的话又该怎样体面拒绝，不能再给她搞出第二个京极家都是要仔细应付的，所以她是真的需要一个地方放松一下。
若本来只是这些也不是撑不下去，碎蜂的到来和她提供的消息还是给了她巨大的压力，两样放在一起就算郁理天天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免不了思虑过重，加速了心神损耗。
#感觉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掏空#
回到二楼自己的起居室时，郁理呆坐在屋中望着门外早春的庭院，不由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也不知道混到中老年时她会不会秃头，前田老爷子好像就是一圈白发地中海来着，还有毛利家和岛津家的那几位老爷子发量也都挺……
“不不不，地中海什么的拒绝！”只稍微脑补一下郁理就忍不住双手护住脑袋，惊恐摇头，“我要一直漂亮到老死才对！”
“嗯？什么漂亮到老死？”门外传来一道绵软的男音，郁理循声望去之际，是肩披着外套的白衣付丧神端着托盘走进来。
“髭切？”她不由惊愕出声，目光盯着他端托盘的动作很是意外，嘴上没说但表情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这么稀奇吗？”浅金发的太刀意会了她的意思，却还是保持着一脸无辜的笑将东西放在了桌上，“我是你今天的近侍哦，为主人端茶送水也是本职工作之一吧？”
“这可真是谢谢了。”郁理也看到了托盘上放着的甜汤和点心，是之前小豆长光说要给她的那些，嘴上却是下意识吐槽，“毕竟你以前就算给我当近侍，这些杂活也是其他人在干，尤其是膝丸。”
所谓兄债弟偿，哥哥不肯干的事如果弟弟在那都是弟弟给补上。
源家的大佬就是这么任性。
髭切自然是没有接这句茬的，只是将托盘朝着她摆正：“尝尝吧，厨房那边可是特意为你新备的。”
好吃的都送到跟前了，郁理当然也没矫情，道了声谢就拿起汤勺开始进食。
温热刚好的甜汤和带着奶香的点心确实是愉悦了郁理的胃，也让她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舒缓，郁理能从其中品尝到制作者为她饱含担忧想要努力慰劳的那份心意，所以越发满足。
“总觉得我的饮食喜好全都被你们摸清了。”放下勺子时，她心情极好，都忍不住笑言了一句。
“好歹也相处这么久了，知道也不稀奇。”髭切接了这么一句，金色的瞳眸微带笑意地看过来，宛如闲聊的语气，“难得看到你连掩饰都不想做的疲态呢，现世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一句话直接让郁理僵住，大哥你以前说话有这么直球的吗？
他说话时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是过分压迫的探寻视线却也在明明白白地告知“说谎我也能能看出来”，以至于郁理挂到嘴边的“也没什么就是工作忙了点”反而一下子说不出口。
于是她就不自觉地把视线移到旁边，拒绝与其对视。
对面的人就笑了：“也不需要你说得很仔细，就当是我好奇想听个大概。说不定也能说几句帮点忙呢？”
这是十分明确的“想要分忧”的表示了。
郁理知道是她刚回来时的样子引起了担忧，连带这些平时挺坐得住的老刀们也坐不住了，相信要不是今天的近侍正好是髭切，肯定也会其他刀找机会过来问问。
“我知道了，就稍微跟你说说吧。”郁理也就稍微妥协一下，反正等他们全都恢复记忆也会知道的，“算是……遇到了家族内斗吧，关于八字根本没一撇的下一任家主之位什么的。”
她低头叹息着说话时，没发现对面浅笑的近侍瞳孔猛地一缩。
在自己独自打拼出一片庞大的家业正在继续大展抱负之际，突然被告知自己死后也有继承另一个古老家族的资格，这种事一般人真遇不到，说不定郁理还是头一份。
而一直以来就家庭人口十分简单关系也都十分和睦的她，也同样是同一次经历家族内斗，亲戚间还没见过面就有人想要她命的那种凶险。
“其实争斗什么的，说实话我也算是习惯了吧。”双手放在膝上，郁理仰头看向头顶的宫灯，确切的说她从17岁那年被卷入SAO这款死亡游戏里就开始了为自保而艰难求存的战斗，再到后来成为料理大师重新踏入料理界后各种冲突就一直没停过，“但是，那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敌人……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她从出生能记事起，身边只有父母二人。爸爸是孤儿，妈妈为了结婚跟家里断了关系，只有和她同辈的表弟表妹在外祖家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往来了几年，但在爸爸出事后又分开了，所以亲戚什么的真的是稀少又珍贵的存在。
好不容易爸爸死而复生，摇身一变成了彼岸世界里一支大族的嫡系公子，父族不再孤家寡人，结果一面都未见过就变成了比陌生人还不如的敌人。
“是吗……”髭切也是轻叹，“与其说是你在为内斗头疼，不如说是为血亲相争而难过……”
“可能两者都有吧。”郁理揉揉额角，“事实上我从来没想过要继承那个家族，但我也不敢保证未来这种麻烦事真的不会落在我头上，我的父亲和姑姑都在那里，我不可能放下他们不管。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在我回那个家族前，他们就确定好下一任继承人，我就不需要卷在其中烦心……呃！”
说到这里时郁理突然卡壳，她忽然想起髭切所在的源氏就是内斗挺严重的一个大家族，以前不时也听他和膝丸感慨过族里兄弟相争很可悲什么的。
“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郁理捶额懊丧道歉，这不是让人家触景伤情吗。
“不用道歉哦，是我拜托你跟我说的嘛。”髭切却是笑了，他坐在门口方向的软垫上，此时半侧过身体将视线投向了门外的远景，像是怀念也像是感慨，“不过，内斗呃……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源氏确实经验丰富，我可是目睹了一代又一代呢。现在我是你的刀，所以如果你用得着，我也可以跟你详细聊聊，如果你能从中汲取经验避开一些危险，这些经验倒也不算只是惨痛的回忆了。”
“这怎么可以！”郁理下意识拒绝，皱眉直接道，“这些回忆明明只会让你伤心，不管是你也好还是膝丸也好，你们最自豪和骄傲的就是源氏吧，就算现在它们已经只存在于历史仍旧是你们心里最珍贵的东西。我才不需要靠部下一次次揭开他的骄傲不断展示内里的难堪去帮我渡过难关呢！”
最喜爱最骄傲的事物遭到毁灭，哪怕心里清楚是不可抗力无可奈何，但痛苦和怅然是不会少一分的，每想起一次就会痛一次。
那种滋味郁理明白，所以更不想髭切一次次跟着难过。就算这振刀平时表现得对什么都无所谓，连名字和逸话都毫不在乎，甚至连膝丸的名字也总不记得，但源氏却绝不在其中。
“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剩下的我自己会处理。”也不管他完全怔住的神色，郁理只是严肃地认真声明，“这些事我都可以自己去做，也能够独自处理好，你做好你的迷糊切平时欺负一下膝丸就行了。”
听到最后一句，原本愣住不动的髭切一下子笑出来：“迷糊切？这是给我取的新名字吗？唔，比杂草切和马饲切什么的好听多了。”
“快住口。”本来郁理还在为嘴快一下子叫出以前生气时就脱口而出的外号而不自在的脸红，在听到他自封的两个名时直接露出一言难尽之色，源氏重宝的偶像包袱这把刀是真一点都没有，稍微向膝丸学习一下啊。
迷糊切不以为意，甚至还这么评价了一句：“但是，却意外的很亲切呢。”
郁理闻言不由一愣，对面的太刀这时突然抬臂将原本放在膝头的手掌撑在了矮桌上，稍一用力他半个身躯支撑而起，披着外套的半身一下子遮挡住门口的视野，制造出来的阴影也一下子笼罩在郁理的身上。
一开始，郁理还以为他要起身，等太刀肩膀前倾逐渐向她靠过来才意识到不对。
似曾相识的压迫感让她瞬间警铃大作，脑袋本能后仰的同时就要起身远远避开，然而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抢先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将郁理起身的势态直接按了回去，并且那张脸正不断朝她靠近。
这熟悉的霸道配方让郁理的头皮直接炸开，有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从心底升起：“髭切，你……！”
“兄长，不可以对家主这么无礼。”
就在这时，门口方向传来一道语气认真的劝阻声。
髭切近在咫尺的脸庞在一个拳头的距离处停了下来，郁理不由抬头，就看到膝丸的手扣在他哥的肩上，表情严肃且毫不退让的将髭切按在郁理肩头的那只手给抬起收回去。

第113章
得到自由的一瞬间,郁理就立刻起身后退几步，戒备地和髭切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她这边刚动作完，那边刚还有拉扯的源氏兄弟也换了站位，髭切从矮桌旁站起身,膝丸则像一堵墙一样站在他和郁理中间,反正将双方直接隔开。
“兄长,我来收拾东西。家主之前有吩咐说让你去将剩下的公务都处理完,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休息，一同离开如何？”
完全没给出发酵尴尬的时间，膝丸一开口就直接要把人弄出去，收拾好矮桌上已经吃空的餐盘就催促他哥跟他一起走，从表情到语气乃至肢体语言都充满了髭切必须要同意的决意。
郁理虎躯一振，第一次看到源家弟弟在哥哥面前这么硬气,感觉好可靠啊！
她下意识想去看髭切的反应，可惜隔着膝丸那护鸡崽似的背影，郁理根本看不见髭切此刻是什么表情,同样髭切也看不见她就是。
但很快她就听到髭切的回答：“也好。”
还是一如既往的绵软语调,并没有动怒或想找事的口气,无论是郁理还是膝丸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那兄长，我们一同走吧。”
接下来自然是这兄弟俩齐齐离开了，膝丸甚至故意走在后头，变幻着角度不让髭切能看到屋里的郁理。
而在他们走后,郁理也是直接一抬手把障子门给合上了，然后立刻就去调出角色好感度面板。
果然，第二颗粉宝石直接打破她的侥幸心理出现在髭切的卡片面板上。
“为,为什么……？”虽然多少有点心理准备，郁理还是被打击到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引他误会的事啊？上周目里会引发他粉支线的举动我明明全都避开了……”
#她死不瞑目！#
#这源家兄弟的粉宝石一点都不科学！#
#这一周目到底怎么回事！#
郁理抓狂了一阵，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本来还有些蔫的情绪这会儿好了大半，精神奕奕地低头思索以后该如何。
虽说有被髭切的突然就亮起的粉宝石给吓到，但郁理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慌。
除了并没有出现恋爱向HE结算画面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兄控的膝丸那莫名其妙出现的True End的关系吗？
他出现的时机真的是太好了，完美解决当时的危机还免除了尴尬来着，乃至郁理完全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反正可以肯定的是，髭切要是再搞上周目的鲸吞套路膝丸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或者不敢发声了。
虽说她当时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或者说早在一周目尾声那会儿她就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但现在有弟弟丸盯着，不但省事也是大大松了口气来着。
“这样说来，好像髭切的粉宝石亮不亮也没关系哦。”郁理得出一个让她挺松快的结论。
膝丸的粉宝石已经让她慌乱过，现在出现第二颗还是髭切的，似乎也不是很意外。当初才开局时打算刷出全员亲友成就的野望早就破碎，在明白自己也不可能读档重来之际，郁理已经多少开始破罐破摔了。
后头理清通关最重要的主次目标，这会儿接受度也勉强凑和了。
“算了，就这样吧。”关掉好感度面板窗口，当事人叹息放弃。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重头再来了，凑和过吧。
反正她全都装不知道，这周目绝对不会有互动性的粉宝石结局了。
……
而另一头，已经一前一后下了楼的源氏兄弟气氛沉默。
髭切手拢着肩头外套昂首走在前面，膝丸捧着托盘低头走在后面，完全不复二楼时的硬气。
兄弟俩走啊走，一直走到了无人路过的一角，逐渐停了下来。
“你想好要这样做了吗？”浅金发的太刀转身含笑望向自己的弟弟，“你是我的弟弟，不会真的像义经不懂赖朝那样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源赖朝和源义经是源家一对兄弟，但是赖朝是开创了幕府的胜利者，义经则是被哥哥逼死的手下败将，继承了两方前主特性的刀剑必然会有区别。
膝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并不愚钝更同样是源氏，从他认主之后家主对他的态度变化就能感受并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早已踩中兄长设下的陷阱，但这些现在早不重要。
所以很快，他又坚毅了神色。
“兄长，我从未有过与你相争的念头，也打从心底认为比起我来是兄长更有资格。”他轻轻摇头，直接坦白，“源氏这样的事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在它的两振重宝上继续重现，家主也不会喜欢的，相信你我都不会想看她伤心。所以……”
“所以？”髭切歪头看他，耐心聆听。
“所以我也希望兄长不要再用那种方式对待家主了，她当时明明露出了那么害怕的表情不是吗？就算是试探也不该如此！”端着托盘的两只手不断捏紧，膝丸抬头牢牢直视对面髭切的眼睛，“如果兄长执意继续，我一定还会再去阻止。您是兄长，可她更是我的家主，我不会再任兄长你继续伤害她！”
梦里的懦弱一次就够了。
他做不到像战国的那只半妖毫不阻碍地对着大哥挥刀相向，全然不在乎地去挑衅兄长的权威，但是在保护家主时挺身而出这一点还是可以办到的。
也是他现在最执着的一点。
“只有这一点，请兄长你认真考虑。”他说到最后，再度低下了头认真恳请。
现场再度陷入安静，膝丸抿紧着唇像是等待审判一样沉默又紧张地等着对面人的回答。
没多久，他听到对面一声叹息：“不是试探。”
什么？
膝丸讶异抬头，就看到兄长脸上的无奈神色：“那不是试探，是没忍住。”
“诶？”弟弟丸彻底懵了。
髭切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不用我说已经很清楚了吧，我又怎么会把自己推置到和你同等的境地。”说到这里，他无视弟弟秒变吃憋的脸继续无奈叹气，眼神看向远处像在回味，“但那时只觉得她太可爱了，一时没能忍住，一下子冲动了。”
“兄、兄长……”膝丸的脸逐渐涨红，端着的托盘上面的空盘都在轻轻晃动。
髭切一下子笑了：“她先前说的话躲在门后的你明明也听见了吧？别告诉我你当时心里没有这样想。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勇气出面阻止我？”
“我才没有！”膝丸炸毛一样的否认，“至、至少我绝不会对家主那、那样……太无礼了！”
“哦——”髭切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红着脸绷直全身的弟弟，随后恍然捶掌，笑容更甚，“也是，你并没有和她在一起过，说不定真能忍得住。”
膝丸瞬间回忆起梦境里兄长和家主相处时的亲密画面，被炫耀了一脸的弟弟再没能忍住，端着托盘转身就跑。
欺负走了弟弟的哥哥脸上毫无愧疚，他站在原地看向庭院里陆续冒出新芽的花草，轻声一叹：“有点麻烦了。”随即又弯唇一笑，“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面对这样可爱的家主他都尚且如此，他可不信那些家伙真能忍耐到最后，只要过去的记忆仍在不断恢复，就绝不可能一直眼睁睁看着。
……
对于髭切的粉宝石亮起，郁理多多少少还是忌惮的。
证据就是本来她计划在本丸留着三天，中间还随部队一起出阵杀杀敌什么的，结果愣是第二天一早就找了个借口离开本丸。
——其实要不是顾忌做得太刻意，她能连夜买站票走人。
“可算回来了。”
回到现世的郁理不再去想本丸那边的粉宝石事件，而是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一身和服，坐车前往了前田家的邀约地。
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去，是经理人睿山隆智陪着一起。
“是前田世家的越前分支一脉的孙辈，以前在海外的料理学院进修，是和远月名声不相上下的名校。今年18岁，高中毕业以后就回国了，成绩很优秀不比十杰差什么，听说家里面打算再过几年就让他接手家业。”
开着车，经理人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头也不回地给郁理口述信息。
“这样一个世家公子说想要拜入你门下做入室弟子，所图必然不小。不过考虑到这支分宗名下经营的产业，虽然有六成以上都是和饮食相关，但都在海外，应该也没太大关系。你收下他当弟子，可能国内帮助不是很大，但在国外对开拓星宫馆的名气还是很有用处的。”
郁理听着他分析这些想法并不大，她在国内也不需要谁帮她拓展人气资源，多的是人送上门来着，至于海外那就更不急了。
“听起来天赋不错。”她随意评价了一句，更具体的等亲口品尝对方的作品就一目了然，所以郁理更关心别的，“不知道这孩子的品性如何了。”
“品行的话……”经理人刚想斟酌着回答，就见路边有人伸手拦车，在看清对方是谁后，他踩上了刹车逐渐降速，“星宫，你的学生在找你。”
学生？哪个？
郁理闻言抬头，就看见道旁站着三个身影。
薙切朝阳，司瑛士，还有茜久保桃。
“你们三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摇下车窗，郁理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听说您今天打算收一位世家公子当徒弟，我和茜久保就想过来看看未来的师弟什么样。”薙切朝阳向着车里龇牙一笑，很是大大咧咧。
旁边的140小女生抱着玩偶熊附和点头，随后又和朝阳小哥一起望向了最右边有些局促的司瑛士。
“至于这位司同学嘛……”薙切朝阳拖长了一点声音，“是刚好听到我和茜久保的对话，厚着脸皮硬跟来的。师父，他跟我们又不是一路的，快把他打发走吧。”
说话那是一点都不客气，让本来就挺不安的司瑛士简直要哭出来。
旁边的茜久保忍不住面无表情吐槽：“早前都说让你答应拜师了，现在好了，又被欺负了吧。”
“茜久保……”司瑛士的声音简直不能更可怜，仿佛被老同学抛弃了。
“都别闹。”郁理绷不住就笑了，“人家那边就只约了我一个，可没说让我拖家带口。准备的食材都是有定量的，你们这样跟过来到时候没的吃可就尴尬了。”
“有什么关系嘛。”薙切朝阳双手枕在脑后，“我知道那一位是准备的怀石料理，也许真没多的。但是可以吃点别的嘛，万一他真的被您收下了，也算是跟我们提前搞好关系。”
“歪理。”这一点上郁理并没有纵容这些好奇心旺盛的弟子，“不要什么热闹都凑，快回去吧。朝阳还有桃，我上个星期给你们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还有瑛士，前几天你跟我说的特制汤品成功了吗？”
把这三人都训了一顿，直看他们都蔫吧了郁理这才放过，留下一句“我回来就检查”，车窗再度合上，汽车绝尘而去。
留下路边上的三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师父不上当啊。”茜久保桃捏着玩偶熊的爪子看向旁边的薙切朝阳。
“可是总不能直接跟她说实话吧？”朝阳小哥也回头看她，“说那边不但给安排了拜师项目，还安排了隐形的相亲项目，那个分支瞒着宗家推了个适龄帅哥试图用美男计。我们又没实质证据，而且人家推说那不是刻意只是家里客人又能怎么办？”
“不行！”旁边的司瑛士顿时就急了，“不能光只看着！”

第114章
一栋极有岁月质感的和风古宅前,一辆灰色的轿车在大门口处缓缓停下。
睿山隆智从驾驶位下来很快就绕到车子另一侧，将后排的车门拉开，拎着跟身上和服同款手袋的郁理便迤迤然下车落地。
几乎是她刚站稳没多久，早就在大门口守着的宅主人一家通通迎了上来。
“星宫大师,感谢您特意抽空前来寒舍。”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大约六十左右的老者,上前一步主动向郁理打招呼,“能引动您大驾光临,这是拙孙的荣幸，我们一家也是与有荣焉。”
这位正是越前区的前田分支一族的掌权人，他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高中生年纪的少年，一大家子皆是一身传统的日式和服，而且极为正式，可谓是相当郑重的相迎礼了。
不过郁理也当得起就是,不提她本身在国内料理界如日中天的地位，就只说她的星宫馆目前还在不断升腾的财势，如果不把前田宗家的势力算上,越前分支一族的体量可真赶不上。
“您过誉了,该道谢的是我才对。”郁理笑着回礼,视线落在后面的少年身上，语态轻松，“贵家族的宗家族长可是告诉我，这趟过来越前是吃大餐的,我可是期待了好几日。”
作为宗家族长的前田老爷子这趟是没来的，毕竟有同辈的分支族弟在这边照应呢，事关这老货自己的亲孙子能不能傍上大腿,肯定比他这个老哥哥更用心才对，所以很放心地就当了甩手掌柜。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郁理将视线放到这一家唯一的年轻人身上时，分支老家主立刻就把后面的少年给拉到前面来：“这便是舍孙，前田利清，前一阵子刚刚毕业回国，这几年都会留在国内。”
少年一身绣有前田家纹的黑纹付袴，模样斯文俊秀，之前躲在家人身后偷眼打量，被爷爷骤然推到最前瞧见眼前比新闻里还要优雅美丽的女厨神不由就红了脸，绷直脊背有些僵硬地立刻大幅度鞠躬打招呼：“星宫大师您好，我是前田利清！希、希望您今天能在我家玩得开心！”
不是吃饭验收徒弟，只是受邀来玩。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说辞，但依然让门口的气氛轻快起来。
“对对，是作客游玩的。”后面的贵妇人笑着应和，和丈夫一起拉着老人和儿子让开门口的路，“两位快请进，喝点茶暖暖身。我们越前虽然不是什么宝地但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个时节的越前蟹可是一绝，能让你们满意那就更好了。”
踏入玄关，换鞋步入室内，郁理随着主人家的殷勤引领一路前行。
这些年她去过的各大世家的古宅老屋也不少，但不得不说，每一个家族喜好的风格不同宅内的布置也是各有千秋，明明陈设功能就那么些可总能被玩出不同花样。
今日天气极好，虽然已经入冬，可阳光照在人身上依旧很暖，也让一些在冬日里常青常开的花草十分明艳，越过种有古松和春兰的枯山水前庭，看着主人一家招呼着路上碰到的仆佣做事，郁理和经理人逐渐入了主厅，在老家主的招待下落了座。
事关孙子/儿子能不能成为厨神弟子，甚至未来他们这一支能不能沾上星宫馆的光让家中的产业更上一层，一家子是一点都不敢怠慢，个个正襟危坐带笑作陪。在郁理温声询问少年在海外名校学厨的经历时，不时恰当开口，既在防止孩子年纪小说错什么话，又在不着痕迹地将气氛烘托地舒服起来。
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的经理人不禁想起前几年星宫受邀去京极世家的事，虽然他因故没能在场可事后只听当事人的口述都能感受到那个古世家对她的轻视和毫无尊重的算计，再对比如今，让他想不感慨都难。
郁理可不知道旁边默默装背景板的经理人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一门心思评估这个不惜求到宗家头上都要来拜师的少年，该说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虽然开头打招呼时紧张了一下，之后很快又恢复落落大方、谈吐得体的模样，似乎因为这些年在海外求学的关系，言行举止间还透着几分不经意的绅士感。
初步印象不错，郁理的口气也变得越发温和，少年也敏锐察觉到自己过了初试一关，心神微松下不由说得更多，在提起他在海外与人食戟获胜的得意事时，他眉宇间对自身的自信和意气风发都快要掩不住。
突然就有点想本丸里的长义小少爷。
郁理的脑中刚这么想到时，眼角余光就看到笑靥盈盈的贵妇暗地里轻轻捶了一下快要得意忘形的儿子，然后即将要展露天才傲气的少年秒变谦逊，低着头谨言慎行起来。
然后这娃就被家里人撵走，让他去厨房准备料理去了。
“咳，孩子这几年一直在海外，学得张扬了些，现在回来也正好收收性子。”眼见这些细节都没瞒过客人的眼睛，亲爷爷不禁替孙子描补了一下。
郁理倒是不在意：“这不是很好吗？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活力，也证明他过得很幸福，你们很疼他。”
这样一句感慨让一直绷着神经作陪的家长们不由全放缓了神经，表情都不自觉柔和了很多，随后再开口时便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而不是单纯的小意奉承。
一个人的品行好不好不光看他本人，还可以从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家人身上判断，郁理既然答应了前田族长前来，自然也是认真考校这个入室弟子是不是真能收下。是以她不光观察少年，更同样有在看少年的长辈们，因此双方之后同样也是聊了不少。
交谈中很快就有一名仆妇上前，向他们告知餐厅已经准备就绪，请主人和客人移步去那里用餐。
今日的重点可算来了。
大概是为了配合怀石料理的雅趣，餐厅布置得很有意境，精巧雅致的和室外正对着屋外庭院里的梅林，艳红的梅花映着昨夜铺就的白雪，真就是极为完美的用餐布景了。
不多时，第一道菜就被送了上来。
对并不是美食专家的经理人而言，先付的开胃小菜真没太多说道，几口就吃完的时令腌菜就是用来吊胃口的，后面从第二道开始才是重点。
八寸，五品。
怀石料理的真头盘，方形的青花瓷盘里五种用不同烹饪手法制作的料理小品如插花一般拼盘在一起。
盛于小巧蓝色玻璃杯中的凉拌法莲草与榎茸，置于柠檬外形钵碗中的胡麻豆腐，以碳烧形式烤得恰到好处的老芋，用昆布包裹的鳗鱼卷，最后是一条盐焗得笔直通红的咸鲜明虾，几朵白色梅花点缀于其中，这道色彩艳丽的时令菜品意境就一下子出来了。
“真是精美的摆盘艺术。”睿山经理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扫了一眼旁边的星宫，看到她表情没什么不对，心里便知道这头盘算是合格了。
嗯，里面都是寻常的时令食材，不像当年的京极氏，拿出美食说是自己女儿的手艺，最后发现出彩的全都是菜品里的高级食材。
第三道椀物，是用掏红并蒸熟的小型冬瓜做的碗具，里面盛放的同样是适合冬日饮用的年糕甲鱼汤，“碗具”的边沿还用胡萝卜雕了一个精巧的小葫芦，细细的葱叶绑在葫芦腰间，让人忍不住就会心一笑。
但最让经理人惊艳的还是第四道的向付，刺身拼盘。佣人们送到桌前的第一时间，他就被惊艳住了。那是特意定作的平底花形碗，碗边不是平口，而是三瓣桃花形状的花瓣呈三角状将碗口合拢在其中，喻意着冬日里若隐若现的早春，碗中是切成薄片的虾肉和鱼肉被摆成了桃花的形状，还有嫩生生的芜菁则堆叠成冰雪的小坡，暗黄色的芥末在碗底信手涂抹如同被冰雪覆盖本色的土地。
早春花开，土地破冰，这身在冬日却将春天终将到来的美好喻意一下子展示出来，说是菜品更像一座微缩景观，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心情美好。
之后是第五道，第六道……
一直吃到最后，经理人那是一脸意犹未尽，别人他是不知道，反正他是很满足了。
原本这趟跟来他是怕再有京极家那种意外，特地过来保驾护航的，现在看来是单纯蹭了顿十杰水准的好饭。
睿山老板心里活动一大串，可是惯常职业性扑克脸让人一点都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当然现场也没人关心他想什么，主人家一个个的全都紧张看他旁边人的脸色呢。
只可惜，郁理的表情和经理人一样从头到尾让人看不出意向，直到桌上的餐具全都撤了她除了客套的感谢饮食招待外就没多一句具体的评价。
孩子的评分成绩多少？
您到底收不收？
给句话啊！
焦急的等待其实也就是饭桌被收起来的那几分钟，到底是世家大族，主人家很快就收敛心思冷静下来。
想想星宫郁理之前收的那七个徒弟，哪一个不是仔细考察过，他们厚着脸皮借宗家的人情把人请到这里推出儿孙，也确实不可能第一天见面就同意说收下。
正常操作，淡定，不能急。
彻底收心的主人一家再度恢复成上午时的热情，由同为女性的贵妇人出头，主动邀请郁理去外面走走，参观一下他们家里的宅子顺便消消食，而经理人则继续跟男主人们呆在一起聊天谈事。
“要是星宫大师有意，下午让犬子在茶室那边布一下茶道，介时也请您品评指点一番。”
郁理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也装作没看见女主人起身时跟男主人隐晦的视线交流，因为没感觉到恶意，所以就放任自流了。
——其实对这个新徒弟要不要收，尝过料理后她心里已经有一个大概的答案，但不妨碍她想看看这一家子为了笼络她又花了什么小心思去笼络。
“虽然论起规模和财势什么的没办法和宗家那边比，但要是比老宅的话，我越前一支可不比宗家差多少。”引着郁理沿着檐廊参观宅子，女主人一脸自豪，“茶室，静室，剑术道场，露天演武场，我们家全都有。不光如此，后山那边还有专门开辟弓道场和跑马场。啊，当然，藏刀室也有。”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用袖子掩着嘴轻轻笑起来。
顶着公认的“集刀狂魔”称号的郁理：“……”此时除了讪笑好像找不到别的表情。
那什么，可不要为了让她收徒再送刀，她真怕了。
女主人也没再提藏刀的事，就像是顺口说了一句一样一揭而过继续带着郁理往前面走，两人随意交流之际，郁理听见了一道急促的弦音在前侧方不远处响起。
咻！
咚。
那是箭羽离弦，随后没入箭靶的连续两声。
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向前走了几步，绕过庭院里的一棵梅树，一座弓道场在眼前豁然开朗。
箭支上弦，弓弦被逐渐拉满的皮筋响声这回十分清晰，郁理侧头去看，就见半开放的射箭台上一名身着弓道服的男子高举长弓站在那里，他身姿笔直弦如满月，此时神情肃穆两眼高度集中紧盯着对面的箭靶。
有风吹来，梅花摇曳，花枝颤动之际，道场上一箭射出。
咚！
正中靶心。
此时，那只箭靶上已经有五六支箭在上面了。
道场旁边响起了一阵鼓掌声，正是郁理和女主人她们。
“夫人？”男子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她们，听到掌声还不好意思，“都说过要看就进来道场里，不要总图方便就在射场旁边出现啊，很危险的。”
这时他已经放下弓，一跃跳下射台，走到射场的护栏前，也让郁理看清了男子的脸。
很帅，而且因为练习箭道的关系身姿很优美，行走间极有气质。
当然最让郁理注目的还是对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弱灵力，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回是意外啦。”女主人捂嘴一笑，向他摆手，“我带了客人来。”
她随后看向了郁理。
“这位是坂上苍士先生。”女主人如此介绍，“他是浅间本宫神社的神官大人，跟我娘家是姻亲关系，这次我家利清回国，就是请他指点一下孩子的弓道的。”
坂上？浅间本宫神社？
郁理脑子先懵了一下，刚在想总觉得在哪听过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人，家里又有来客了，是星宫大师的弟子们。”

第115章
郁理跟女主人一起回到主厅时,那边传话佣人说的“她的弟子们”确实已经到了。
就是之前路上拦车的那三个，现在全都乖乖巧巧坐在那里。
“我是帮妈妈跑腿，送一份企划过来的。”
说这句话的人，是茜久保桃,已经高中毕业却更像个初中生的少女抱着她的玩偶熊,捏着两熊爪将桌上的一份文件夹往前推了推,可爱的萝莉脸上一本正经。
“我家的公司有一个项目正好和前田家的一家企业有合作,今天表舅社长没在公司，妈妈就让我送一下。”
既表明了自己是因为公事而来，又搬出自己和主人家怎么说也算是亲戚关系，让自己的出现变得理直气壮又正大光明起来。
——如果不是有这三只特意拦路想同行的前情的话，郁理可能还真信了。
她没说话，将目光又扫向了茜久保左右两边坐着的薙切朝阳和司瑛士。
“我可以作证的师父,这是茜久保夫人突然打电话给的委托，我们就一起护送小师妹了。”小桃左手边的朝阳小哥面不改色举手，“一来一回耽误了一下,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现在才来是不是？”
潜台词就是这真的就是巧合,他们没有故意非要凑热闹,就是碰巧过来了。
郁理眯起眼看向小桃右手边的司瑛士，这位表情就要僵硬地多，绷紧脊背端坐着，却是硬着头皮用力点头：“就,就是这样。我们三人刚好没分开，然后就一起过来了……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越来越低，显然就不是个习惯撒谎的人。
郁理这个当老师的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主人家已经一个个飞快地打圆场：“嘛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倒不如说除了小桃以外又有两位天才俊杰造访寒舍，也是我们家利清的荣幸来着。”
要知道眼前这三位不是远月十杰就是BLUE大赛的季军，更不提还都是星宫大师的学生和弟子这段关系了，能引动他们的好奇硬要过来，本身也算是对自家孩子的一重视了。
左右已经过了用餐时间，剩下的流程都无关紧要，所以在主家出面打圆场的情况下，郁理便也顺势放下了责备的作派。
除了心理素质极硬的朝阳小哥，其余两只都是松了口气。
不过郁理也没搭理他们，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让主家的少年跟这些学生去交流便不再搭理他们。
主人一家非常惊喜，星宫大师要是没看上自家孩子绝不会让徒弟们这样做，那是忙不迭就答应了，那少年赶紧跟未来的师兄师姐提前拉关系去。
而郁理则又拉着女主人谈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夫人，刚才的坂上先生，您说是浅间神社的神官？”她现在也想起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是富士山那边的本宫大社吗？”
东瀛象征的名山——富士山的所有者，浅间神社。能不觉得熟悉么？
众所周知，富士山是一座火山，古代起就喷发过数次。为了阻止山神一次次发怒，一千两百年前天皇就下令让当时大将军在山脚下兴建神社，里面供奉了一位美丽的女神木花咲耶姫，他们相信这位女神一定能够安抚神山不再发怒。千百年下来，富士山脚下的浅间神社已经不只一座，是开了七八家分社，但只有本宫神社才是其中正统大社，也是明确拥有富士山产权的存在。
而当年受天皇之命兴建本宫大社的那位将军，姓氏就是坂上。
“对，就是富士的本宫神社。”女主人连连点头，“星宫大师的农场也在山脚附近，相信肯定不只一次看到吧？”
何止是不只一次看到，是好几次都路过了，但就是没进去过。
进去啥呀，这位女神她是不太熟，但祂生下的三个儿子不时会跑她的食肆里打牙祭，顺带还帮祂们老妈带一点外卖，只从那些打包的全是外形唯美精致很有物哀风的菜品里，郁理就能窥出一点这女神到底是个啥性子。不论人家是真这样还是故意装的，反正她都没有套近乎的想法。
但弓道场遇见的那一位竟然是大社里的神官啊，还是直系子孙，那有灵力倒真不稀奇了。
除妖人世家的灵力血脉逐渐薄弱甚至出现断代，但神社那边毕竟有神灵照拂，是要好过不少。
郁理这边陷入思量，那边说是跟“未来师弟”交流的学生和弟子们见状却以为她是看上了，所以陷入恍惚。
毕竟是很有魅力加分的神官身份，还是坐拥富士山的浅间大社直系后代，再想想星宫馆的发展目标就是想成为东瀛国的标志性产业，让全球各地提到东瀛美食就想到星宫馆，那还有什么比跟富士山做个捆绑来得更快的捷径呢？
任何一个在事业上野心勃勃的人对这么一个相亲对象都会心动吧？
星宫馆这边的三个年轻人齐齐虎躯一振，不同的是两男生不自觉地表情僵硬，而唯一的女生则是眼中放出八卦的光。
偏偏某个“未来师弟”完全没察觉，反而也在一个劲真心实意地附和：“就是那里！苍士哥作为神官超厉害的，你们没看过在祭典跳的神乐舞，特别灵！据说他这个年纪已经学会通灵，而且十年前就能收到浅间大神的神谕，是铁板钉钉的神社继承人呢！”
有人的脸色更僵硬了。
“难怪射箭的姿态那么漂亮。”郁理还在跟女主人笑谈，“一些神社的祭典里会有「纳射」的祭祀项目，所以总能听说某些地方的神社神官弓道水准比那些专业选手还要高呢。”
“就是就是啊。”女主人连连点头，“苍士君的弓道绝对是国际赛事的水平，要不是我沾着娘家亲戚的光，可不一定能请到这样的先生。啊，话又扯远了，星宫大师也对弓道有兴趣吗？之前我还想着请您去剑道场那边看看的。”
“剑道场我当然也有兴趣，不过还是先去弓道场吧，刚刚匆匆忙忙回来，还没好好和坂本神官打招呼。”
两个女人说着便又起身往外走，说是继续参观宅子，看起来更像是要继续去找那弓道帅哥。于是坐在原地的三个也瞬间坐不住直接站起来。
“师父/星宫大人，我们也想去弓道场见识见识！”
学生们闹着要去，当着主人家“没事没事那就一起吧”的面，老师只能捏鼻子带上。
那边弓道场上先前练习射弓的神官这会儿却已经在收拾整理道场，一行人赶去时，人家正好换完衣服走出来。
眼见这么一大帮人冲向弓道场，直接把神官青年给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是来练弓的？”
怎么可能啊！
过来的这一众人里各色目光都落在了神官身上，其中两道尤为尖锐，简直是一寸寸的审视，让神官本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好在女主人很快上前解除了危机：“是这样的苍士君，星宫大师和她的弟子们刚刚听说你的事，就想过来弓道场见识，没想到你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神官闻言笑了：“原来如此，不过我也正打算去主厅那边见见客人呢。”他说着就转头看向了郁理，“正巧，我也有话想要跟星宫大师说。”
说到这一句时，他的表情变得郑重，这让郁理不由一怔。
数分钟后，大宅里一处僻静的和室，郁理和神官隔着矮桌相对而坐。
甩开了不依不饶想粘在身后的弟子们，也摒退了主人家的仆从，越发安静的和室里只有茶杯里的烟白水汽在徐徐升腾。
“抱歉，因为我实在不清楚您的行程，也不知道怎样才能顺利地见到您，所以就拜托了夫人为我引见。”神官开头第一句就表明了自己的刻意，脸上挂着歉意，“实在是有事想要请星宫大师您帮忙。”
“所以，让我在弓道场看见你也不是意外对吗？”郁理顺势问了一句。
她脸上并不是很意外的神情让神官面露苦笑：“是这样。”然后抬头正色道，“我看到了，星宫农场那边伺候田地的小妖们，而且它们全都听命于星宫大师您。”
这次郁理没再说话，在知道对方身负灵力而且还是浅间神社的神官的时候，郁理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安静等着下文。
“星宫大师既然也有与彼世交涉，想来一定很清楚这个时代身负灵力的人类越来越稀少的事吧。我等侍奉神灵的家族可能比起除妖人世家处境要好些，但实际上也没有好上太多。我静冈坂上家世代在神社中侍奉浅间大神，但能够与神通灵的资质者同样逐渐稀少，像我父亲至今就未收到过神灵神谕。”
神官没有掩饰这块短板，因为这种公认事实也没必要隐瞒。
“而您应该算是我见过的灵力最强的人类了。虽然不清楚您具体的实力，但只从您可以从容庇护那么多的小妖就能知道那不是我能触及的境界。所以，我才想要请您帮一个忙。”
“神官阁下可以先说说么？”郁理挑挑眉，没直接拒绝。毕竟这是坐拥富士山的浅间神社啊，如果条件允许她肯定是乐意帮忙的。
另一头，被赶到一边的朝阳等人气氛就不是很好了。
“不知道师父和那个神官在谈什么呢。”茜久保桃抱着布偶熊一脸的好奇，转头看向便宜亲戚的少年，“利清，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少年也是一头雾水，“我只知道苍士哥是前些天来家里，母亲特意为我请来的弓道教练，真没想到他一个神官竟然也有事要找料理大师谈。”
双方一个玄学圈一个美食圈，交集点到底在哪？
薙切朝阳闻言眯了眯眼，然后很哥俩好地一把勾住少年的肩：“小师弟呀，我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了，关系可不比亲戚来得差哟。事关我们的师父，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旁边的司瑛士一脸震惊地看过来，也不知是没想到对方为了套近乎竟然直接认师弟，还是惊讶对方为了套话竟然能这么无耻。
前田利清作为世家少爷当然也不是傻子，眼看这些人如此关注神官，忽然就明白了他们为何突然拜访他家，再结合神官明确要人去商谈的态度还有母亲将神官请来做私教的桩桩件件，自然也敛眉陷入思量。
一帮二十不到的少年在这头胡乱瞎猜，这时屋中密谈的大人们已经步出门外。
两人神情愉悦，似乎相谈甚欢。
“那就拜托星宫大师了。”神官向女郎低头一礼。
女郎笑着回礼：“这也是双赢，期待合作。”
正事谈完，双方很快分开。
但已经等得抓耳挠腮的少年们却是迫不及待围了过去，你们刚刚到底谈了什么呀！
“其实也没什么，正月前浅间大社要举办一场大祭，坂上神官邀请我参加祭祀中的纳射礼。”郁理随口解释了一下，“不过这场祭祀，会和星宫馆一起举办，你们可能也要出力。”
好正常的商业宣传活动，正常得让他们都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司瑛士下意识问出来。
“就是这么简单。”郁理点头，至少现实角度来看是这样，彼世那边人家是想借她的高灵力一用，拿这场盛大的祭祀礼向神灵祈求血脉提纯罢了，“正好，我有些渴了。利清少爷，能请我喝杯茶吗？”
“当然可以！”一直当背景板的家长们瞬间出现，提着自家孩子就直奔茶道室准备去了。
冬日的白昼很短，在太阳有西斜的趋势前，郁理领着自家的三个年轻人挥别主家出了宅子大门。
这次，她没拒绝三人的搭便车请求，全都给推进车里，将整辆车塞得满满当当。
其中薙切朝阳被安排在了前排的副驾驶位。
“为什么啊！”朝阳小哥抗议不满，“虽然都是学生，但我和小桃才是您的入室弟子吧，该坐前面的是司同学才对！”
郁理没理会他特意强调的亲疏关系，而是直接凉凉扫了一圈这三人，开门见山：“说吧，你们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跑来搞这种突击。”
在她已经明确拒绝后还厚着脸皮登门不算，之后听到她要和神官接触一个个反应这么大，再不知道有猫腻就是她傻了。
而郁理一眼就看出其中挑事最厉害的就是薙切朝阳，除了他外另外两个没那么大胆子。
现场一下子陷入沉默。
一向很怂的司瑛士直接低头认错，另外两个却是眼珠乱转想要推卸责任。
“小桃，你来说。”郁理在他们开口前先指定了一个目标，“想好了回答，这关系到你之后的作业难度会不会加倍。”
正想按原计划推锅给老同学司瑛士的茜久保桃：“……”好像跟朝阳商量着把司拉过来当挡箭盘的计划破产了。
#想看个师父的桃色八卦太难了#
感觉逃不过，少女只好实话实说。
“是这样的，之前不是说过我家里的公司和前田氏有合作，因为里头有用到我的可爱嗅觉，所以那一天我陪着妈妈一起参与相关的应酬。然后，无意间看到前田夫人和那个神官说话……”
「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但也只此一次。你也必须保证绝不能影响到利清。」贵妇人无奈又严厉的语气。
另一人连连低头表达歉意：「绝对不会的。我只是想试一试，请您找个机会将我介绍给她……」
“所以你们以为人家嘴里的「介绍」是那个「介绍」的意思是吧？”郁理听完缘由都要无语了，“你们可真是会替我操心啊。”
“但是那话确实很容易让人想歪嘛，谁知道是个乌龙！”萝莉少女嘟起嘴巴，然后用下巴虚点了另外两人，“你看，他们当时也都想歪了。”
忽然就被祸水东引的朝阳和司那是立刻缩起脖子，一个赛一个的当起鹌鹑，那副认怂等骂的样子让郁理又好气又好笑。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学生们因为误会搞出来的乌龙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郁理也就轻轻放过，但另一头，前田家、或者说浅间神社那边有点为这行为过意不去。
没过几天，郁理收到了一把由前田旁支送来的古刀。
刀名，五月雨江。
理由是听说郁理这边已经收集了笼手切江、丰前江、桑名江、松井江四振□□刀，就投其所好再给她凑一把作为赔礼。
#谢谢，并不想组□□偶像天团#
就算感到心累，郁理还是将这振刀仔细收入藏刀室，和同派的兄弟们阵列在了一起。
“接下来，东西收了，也代表要认真履行义务了啊。”
郁理并不会弓，以前就没摸过，现在更用不着。
但她已经答应浅间神社在祭祀上行纳射礼，拉弓引箭是肯定要会的，而且那时候绝对有很多前来祭典的游客，众目睽睽下要是姿势太丑那丢脸的绝对是她。
现世的星宫宅里没有弓道场，但她的本丸有，所以因为懒得出门就婉拒神官邀请她来神社道场的好意后，郁理一点也不慌。
就拉个弓射个靶心而已，根本不可能比她在亲姑手底下苦学丢暗器的魔鬼训练更惨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郁理一脸自信地登上了本丸，甚至很悠闲地处理着公务又出着阵，忙了几天才慢吞吞去了弓道场，抄起一把弓拉满弦就射。
然后脸都肿了。
咻！啪！
咻！啪！
接连的弓箭离弦，和箭支脱靶直接撞在墙面上的轻响，墙根的地上已经滚落了十来支羽箭，靶上唯一的一根箭支还险险卡在最外圈的边缘上，可谓惨不忍睹。而数十米外的射箭台上，是郁理气急败坏拉弓引箭的身姿，这么多箭射出去就这么个成绩，她脸都要气红了。
“气死我了，什么鬼啊！”射到最后她垂下弓，直接右手反握着箭支作出投标枪的姿势扔了出去。
只听见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响，那只徒手投出去的箭支牢牢钉在了靶心最中间。
10环，最高分！
郁理：“……”
不，不能这么搞。
用力抹了把脸，她默默又从道场后面的箭壶里取来两支箭羽，参照着墙上的弓道礼仪重新站定，两脚岔开摆开姿势，重新将弓笔直竖于身前，刚要拉弓成满弦之际，身后传来一道略带阴柔的男声。
“姿势错了。”
郁理的动作便跟着一滞，她听出那是宗三的声音，没吭声。
但后面的人说话声却没有停。
“两脚间距再拉半寸，拉弓举过头顶时角度也偏了，弦拉满弓时右手并没有和左手食指保持一致的水平线……”
一身内务服的粉发打刀两手抱着一盆换洗衣物，半挎在腰间站在站在不远处一个个指出郁理姿势的错误，语调不紧不慢。
郁理下意识地一一跟着作了调整，也没回头，直接就问：“这样可以了吗？”
然后她就听见一声轻浅的叹气，有木盆被搁到了地上的轻响，之后便是有人缓缓上前的脚步声。他没走到她面前，而是半贴她在背后，正在拉弓中的左右手肘就被小幅度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心里正这么想时，耳边被凑近的轻浅呼吸弄得微痒，一道本该习惯的讥嘲声跟着响起：“主公，真是个自信满满的外行人呢。”
咻！
含怒的一箭射了出去。
咚。
箭支射在了箭靶9环圈内。

第116章
郁理很怀念失去记忆前的宗三,那时候左文字家的二哥虽然也会酸她几句，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插小刀刺心，主人哪儿有痛脚他就往哪儿踩。
果然一切重来什么的就是人生惨事。
还她贤惠护主的二哥！
内心小人哭唧唧，郁理脸上却绷得紧紧,如果不是脸颊上的淡红仍未消尽,她敛眉肃然直直瞪视宗三的表情还挺有威力。
“你啊,好歹都修行回来这么久了,嘴巴上什么时候能饶一下人？”对二哥这毒舌嘴，郁理是真无奈。
身后的人这时早已经退身让开，听到她说是含怒实则无奈的话语，纤细的眉眼笑意更深。
“这也是今代的主人纵容的结果啊。”对方幽幽雅雅的将锅扣回给郁理，“是您给我的胆子哦。”
看似强势、实则比谁都温柔的主人，除了有时候在一些事情上固执得有些死心眼以外,宗三觉得倒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光只是那一个缺点就足够令人火大了，而气恼之余更无力的是她从头到尾还没有任何自觉。
郁理可不知道对面刃心里也有一个小人正对着她散发着幽怨之气，听到宗三居然用这么无赖的甩锅法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就是我惯的。”一手持弓一手叉腰,郁理懒得争辩这个,脸上还是挂着不服气，“不过你刚刚的不敬我可没打算放过，就罚你做我的弓术指导吧。怎样，战国东海道第一弓取的佩刀阁下,有没有信心啊？”
宗三低下头，恭顺领命：“御意。”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让郁理反倒是一愣,随后放弃一笑：“那就这样吧。”收起手中的弓，她一边往弓具室走,一边又道，“今天就算了，明天这个时间你来靶场找我，在这之前，你还是先去洗衣服吧。”
扫了地上那盆衣物，郁理根本没掩饰脸上调侃的笑。不得不说二哥这带围裙的内务服加上那洗衣服的木盆造型，真挺贤妻良母的。
宗三自然也听出了她那点揶揄之意，却是什么也没说地过去重新端起木盆，向她行了一个告退礼便举步离开了。
眼见青年过分纤细消瘦的背影逐渐远去，郁理也转过身，去收拾数十米开外被她弄得一团糟的靶场。
她在为“乱射一时爽，收拾火葬场”头疼时，那边宗三端着木盆前往洗衣场的途中却是又一次驻足，因为他的去路前站了一个人。
“有什么事吗？”宗三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叫出来者的名字，“压切长谷部。”
灰发的打刀面无表情：“我听到了，主上任命你为弓术指导的事。”
宗三挑挑眉，他有预感对方后面会说什么，可明面上还是一副静待下文的姿态。
“宗三左文字，虽然主上仁慈从不计较你的无礼，但不代表你就真能一直这样肆无忌惮。”
果然。
本丸大总管一开口，那熟悉的尊卑警告就让宗三直接露出类似死鱼眼的面瘫表情，他安静听着长谷部继续喋喋不休。
“就算主上指名了你担任她弓术指导一职，也不意味着你就能更加无所顾忌，相反你的言行举止更要严谨。要是之后再有那种不逊的语态，这座本丸会弓道一术的……”
“她不会在意这些的。”宗三直接打断了他，在对方露出怒意又想开口之前又快速道，“就算你要指责‘这不是你放肆的理由’，我还是会这么说。哪怕她刻意将自己架得高高在上，那些不匹配的心软和纵容却骗不了人。你知道的，压切长谷部。或者说，这座本丸里很多人都知道。”
他说到这里，一双异色双瞳直直看向对方的眼睛。
“她真正的姿态，从来都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长谷部浑身一僵，虽然惊疑不定的表情只表露一瞬很快就收得毫无踪影，却还是让宗三看得清清楚楚，粉发的打刀顿时了然一笑。
“现世那边大概又发生了什么，否则以她的战力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再重学一门弓道。所以比起对我说教，现阶段还是满足她的需求更重要吧？”
微微调整一下端着木盆的姿势，宗三再度抬起脚步继续往前。
擦肩而过之际，他头也不回地又补了最后一句。
“不过，你的警告我收到了，不会给你将这个差事让给别人的机会的。”
宗三往前越走越远，后面的人站在原地仍旧没动，很快就被甩开不见，粉发的打刀这时却是微微一叹。
方才他还有一句没问出来，他想问问这位压切君之前突然跳出来拦路，到底是为了他一直以来的出言不逊而发出警告，还是因为正好目睹他在弓道场里僭越的举动才冲动出现呢？
“大概都有吧。”他最后自问自答，眼见就要跨入洗衣场，纤细的打刀扬唇一笑，“但我为什么要好心呢。”
他可是凭真材实料拿到的弓术指导。
……
郁理对本丸的现状是紧迫又满意。
紧迫的是她惯常想要把本丸练度提升回原来的封顶成就，时间长了又累麻木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满意的地方当然是髭切变成了粉宝石，但似乎因为膝丸也变成粉宝石主动当了隔离墙的关系，她的生活风平浪静，没有出现过一回鲸吞事件。
莫非这就是圣人说的“祸兮福之所倚”吗？
虽然她这么想对那两颗粉宝石有点抱歉，但大家都不作妖，真的让她大松了口气啊，精神包袱小了不少。
特别是郁理跟着宗三学习射弓，本来预想中的一天N嘲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宗三这个老师虽然严格却没有魔鬼，没有太大压力的门外汉进步神速。
毕竟是被亲姑拉着魔鬼特训了几回的人，徒手都能扔中靶心的准头不是虚的，只是输在没摸过一回弓就随便乱来而已，被宗三敲打着训了几天拉弓的要领和技巧，郁理很快就自己上手摸清了窍门。
然后，是一周过去。
咻！
靶场上，以机关驱动的箭靶正不断移动，郁理一箭射出。
咚！
正中靶心！
而且还是一箭射穿上一支射中靶心的箭支，直接在原位置取而代之的那种。
射箭台上，一身弓道袴服的女郎表情却是宠辱不惊，动作轻缓且优雅地收回长弓，按照礼射八法的节奏逐渐收势。
啪啪啪啪啪！
后面是一串隆重又热烈的鼓掌声。
“主人真棒！”
“十箭十中，太帅了！”
“移动的靶子都正中环心，真的很厉害啊！”
“不愧是主公，学什么都快，十天就弓术大成了！”
以冲田组、主控组还有小短刀们形成的主流观众大力拍手，真情实感的彩虹屁是一大片，让郁理回头都绷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太夸张了你们。”郁理这会儿也不好明说她是仗着自己的死神血脉，四枫院家是天生的道具装备行家，她还有心去学自然上手极快。
就在包括她在内的全体观众都以为她差不多能出师时，那边的弓术指导却是平静开口：“原地射箭的功夫差不多了，进入下个阶段吧。”
诶？
现场全员呆呆看他，纤细的粉发打刀挑挑眉，直接道：“你们不会以为上前线时敌人会任她站在原地持弓去射吧？还有一些需要战马的合战场，能在马背上自如使用弓术意味什么不用我多言吧？”
现场安静下来，弓术指导便看向了一脸“好像很有道理”的郁理，展眉一笑。
“所以，主公，接下来请带上您趁手的弓箭，移步跑马场。”
一群人呼啦啦一片就又换了地图，这一大串的动静引来其他好多刀剑的诧异张望。
缀在队伍后方的清光眼见跑马场越来越近，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
“不对！”他拉住了旁边的安定，一脸上当受骗后的气愤，“大和守安定，宗三是故意的！主人明明就是只想学个弓术应付现世的工作，从来没说要用它去出阵杀敌，她的剑术可比弓术厉害多了，根本用不着再学骑着马射箭的啊！”
“好像是这样。”相比之下安定表现得要平静得多，“但是，主人多学一点也不是坏事啊，这个实战上还是挺有用的。我们不能跟着她去现世，能像这样帮忙增强一点本领也是好事。”
“我就是不服气！”清光双手抱胸一脸憋闷，他们说话间大部队早就进了跑马场，只剩下他们两个落队的，没人在旁少年说话更加没顾忌，几乎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明明兼先生也担任过主人的剑术指导，为什么学骑马这个环节就被其他刀……咦？兼先生？”
说到这里，清光愣住了，安定也愣住了。
“但事实上兼先生并没有担任过主人的剑术指导啊，就是骑马也……”安定讷讷纠正，但他的眼睛却是看向自己的搭档，确认一样的询问，“教主人骑马的，是长谷部先生对吗？”
清光双眼瞪大，他艳红的瞳孔同样映出对面安定相同表情的脸。
“大、大和守安定。”红瞳少年轻颤着指向搭档，声音却是不自觉变小，“你也……做了相同的梦吗？”
安定却严肃了脸，反问了一句：“加州清光，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梦到这些的时候也正好是修行回来以后吧？”
“我，我一直以为那些是假的。”少年挠头，一脸苦恼，“毕竟你看嘛，相差太多了。现实的主人根本不会像梦里那样还会喊我一起参谋化妆和美甲，成天只喜欢打仗，每次我想试着撒娇她都严肃跟我说我能变强她会比什么撒娇都高兴……”
“是啊。”安定也垂下眼睑，“梦里的主人还会因为我们去远行整天担忧个不停，而我们的主人只会明确地给予各种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和件件都有用处的行李，甚至还会叮嘱我们如果舍不得前主可以再多留一阵。”而梦里的他修行回来后却把主人给伤得……
少年的思绪蓦的打住，他不愿意再继续回想，他讨厌梦里那个满脑子都是冲田君嘴里说着放下最后却弄巧成拙把一切搞得一团糟的自己，都是梦才最好，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至少现在并不是谈这些的好时机。
大和守安定按捺住想拉住搭档回房间交换梦境信息的冲动，转头将视线放在前面的跑马场上：“加州清光，我们也过去吧，那么厉害的主人终于也有不擅长的东西，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呢。”
“说，说得也是。”加州清光也正好想到了这一点，回去交换情报什么的随时都有时间，但是主人参与的活动那是有一场少一场，“今天都说好了要一直给主人加油鼓劲的。”
少年们说到这里默契地沉默前行。
露天的跑马场是用齐腰高的一排栅栏围出的一片偌大的场地，和马厩相距不远，用木头擂成的三米高大门高阔而简单，不用跨入门内就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场景。
里头的主人已经背着弓翻身上马，动作潇洒而利落，她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去取背后的弓，侧头专注地听着宗三的讲解手上却极为自如地操纵着马匹，脸上没有任何的忐忑和退缩。
几乎是除了一张脸以外，从言行和能力上都找不到相同点的两个人。
可莫名的，清光和安定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其实不管是现在还是梦里，主人对他们都是一样温柔，只是表达温柔的方式不一样了。

第117章
郁理在跑马场上练习骑射的时候,本丸的天气也正一点点地转暖，冬日里光秃秃的枝丫上那冒出的一点点新绿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个时候没了飘雪，却有寒雨。
每有降雨时，郁理的骑射练习就做不成了,只是每次一提把这些时间都用来处理公务时都会遭到留守刀剑们的反对,他们纷纷表示“本丸都启动这么长时间了,要是有刃这点活都干不了趁早别再参与近侍轮排”,一句话决定了这期间近侍们增加的工作量以及郁理这个主人多出来的休息时间。
想想大家现阶段的业务能力，郁理也没坚持，就干脆放手。
她闲下来，自然宗三这个弓术指导也跟着闲了。
淅沥沥的冷雨倾落而下，湿润了整座本丸的同时，也将屋外应有的人声全都驱赶进了屋内。
一时之间,偌大的建筑被雨声衬托得越发安静。
左文字院，宗三膝坐于屋内，透过敞开的障子门看向庭中的落雨。
不复晴时高远的灰色天空下,那接连不断的雨幕仿佛将屋内外封锁隔绝成两个空间,将眼前的一切都蒙上暗淡的色彩。
粉发的打刀静坐于门后,寒雨瑟瑟，虽然隔着檐廊并不会落进室内，但不时刮来的湿冷之意却是真真切切。
宗三不由摸了摸右腕上缠绕的佛珠手串，指尖轻轻捻动上面的珠子。
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雨天,这种天气就像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牢笼，会困住他人的脚步，想做什么都很难施展开。
特别是今天兄长江雪和弟弟小夜都出了外勤,本丸里只有他一人留下，在这种只能躲在室内的天气里无端端更添了几分孤寂。
让他想起自己被魔王还有他的继任者们束之高阁宛如笼中鸟的日子。
“一旦得到,就满足地止步于此……”并没有得到放松的思绪让宗三放开了手串，喃喃自语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左侧胸膛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蝴蝶状的刺青，也是织田信长夺刀以后刻上的魔王铭文，从此也代表了夺取天下的象征。
比起用于实战，之后所有的统治者们更喜欢仔细收好并拿出来炫耀。
所以哪怕被两度烧毁，仍旧被人两度再刃，继续收束。
只因为这把刀的身上有魔王的刻印，拥有它就拥了能夺取天下的寓意。
“真是讨厌的感觉。”他轻声低语。
可这种感觉，就算到他折断都无法摆脱。哪怕他已经修行回来，也依然如此。
他的心情就像眼前的天气，阴冷的连绵的，虽然没有疾骤雷鸣，却有着无法挥去的黯淡和压抑。
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伸手按住这里时，自己也不知道是单纯按住印记，还是想堵住这位置底下心口的破洞。
他总是能听见那洞口发出的呜呜风声，比这冬末春初的雨要冷多了。
“真冷啊……”
如此自语着，粉发的打刀悠悠起身，上前想要将障子门合上隔绝屋外的寒意。
屋门拉了一半，正要合上另外一半之际，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红意。
那是一把红伞，有人正撑伞步行在雨幕里，朝着玄关门外移动。虽然通红的伞面将人影的肩头以上全部遮挡，但那身白衣绯袴的审神者装扮任谁都不会认错。
宗三不由意外：“那个方向是……农田？”
郁理打着伞走出建筑外，头顶的伞面被雨滴打出细碎的鼓点声，又变成水线顺着边缘滑落到背后，一阵风吹来，不但带走她呼出的白气，也让她微微抖了抖。
“好冷，下雨之后更冷了啊！”她忍不住紧紧衣襟，“虽说这个时间点算是春季，但穿冬天的衣服根本没毛病嘛。”
正抱怨般的碎碎念着，下一秒她瞬间收起冻成狗的熊样直背挺胸脸色平静地直接转身向后看去。
十米开外，身姿纤细的粉发青年撑着一把黑伞朝她这边追来，雨幕里那变得模糊的身影看着娉娉袅袅。
“这么冷的天，您要去哪儿？”他走路的姿态看着从容，可说话间人已经赶到郁理跟前。
被那股女子力忽然煞到的郁理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啊，没什么。之前不是带回了一些灵植的苗种然后试着种下去了么，今天下雨，我想看看田里的情况。”
宗三这才想起前些时日主公随部队出阵，然后又脱队去找灵材的事，当时跟物吉贞宗和龟甲贞宗一起不但带回了大量的灵材，还收了不少苗种。
如果能在本丸里种活这些，确实要省事很多。
想到这里宗三对她为什么冒着雨也要出来的情况再无疑问，在这种事上她总是比谁都上心。
“这样啊。”他垂下眼睑，“那块田的话，是我兄江雪照料得比较多，我也有去帮过忙。能一起陪您去看看吗？”
人家都这么说了，郁理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一红一黑两把伞顶着细雨一前一后蹒跚行进，没办法，到农田区域就不要指望泡在雨水里的土地能有多好走了。
为了带回来的那些苗种，本丸在靠近河滩的方向特别开垦了一块田做实验用，毕竟这些天材地宝都是野生品种，就算本丸的土地也算是用灵力滋养的，可谁能保证人家一定就吃呢。
今天又下起雨来，郁理不放心还是过来看看。
“看起来还好。”站在田梗边，望着地里明显透出欢快灵力波动的苗种们郁理松了口气，“田地也打理得很好，多出的雨水都有好好顺着沟渠排出去。”
不愧是她家就差没转职成农民的江雪，就算失忆了这门手艺还是没丢。
旁边的宗三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浅浅的翘了翘。
“能顺利长大就好了。”郁理盯着地里的苗种轻声喃喃，“虽然一直沿着大家给的线索去寻找灵材也挺好，但效率到底不高，家里这么多人呢。”
宗三不由侧头看她，对方还在专心盯着田地，明艳柔美的侧脸上几乎是明晃晃的写着殚精竭虑。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心底忍不住发出疑问。
现在的本丸其实已经考虑放手了。就算离战力封顶还早，可至少也不需要审神者这样操心了，指令和战力非常完善，刀剑们完全可以自发运转，达成目标只是时间问题。可眼前这个人却像是焦虑着什么一样一直一直在逼迫自己。
可这样的话语没冲到喉咙就被咽了回去。
他有直觉这是禁忌，就算问出来也得不到回答。
所以干脆又转回头去，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风有些大了，我们回去吧。”围着田地又转了转，感觉没什么问题了郁理这才道。
这种天气出门是真受罪，又是雨又是水的，她小腿以下这会儿已经全都湿了，风再一吹能冻死人，何况还越刮越猛。
宗三低声应是，斜了斜手中的伞刚要跟着郁理转身离开，一阵大风刮来，他手中的伞顿时被风带偏过去。
“啊。”过于纤细的打刀便被带得一个趔趄，偏偏踩空的脚正好滑出泥泞的田梗，眼看着就要摔进田里。
“宗三！”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
黑色的伞已经脱手而出，被风卷着顺着斜坡一直不断往下滚，最终翻进河里倒浮在水面上。
“没事吧？”将人拉回扶着重新站好，郁理接连发问，“脚有没有受伤？现在路很滑，没有扭伤或者撞到什么小石头吧？”
“我没事。”宗三摇头，不着痕迹地按住她刚刚才松开的左手腕，转头看向了河滩，河面上的黑伞已经被冲得老远想追回根本不可能，“可惜了那把伞。”
“那种情况丢了也没办法。”郁理倒不在意，人没事才最要紧，她抬手将本就遮向宗三的红伞又往他那边侧了侧，“先跟我共用一下赶快回去吧，你身上都湿了。”
刚刚那一遭就算郁理反应快，宗三还是被淋了个半湿，郁理算是比他好些，但她是真的觉得很冷了，只想在又露出狗熊样之前回到温暖的房间里。
所以她动作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并且把明显慢吞吞的宗三又往身边扯了扯，裹挟一样拉着人快进着往宅子跑。
变大的风也让雨也有些急，明明该是更冷的小跑中，宗三看着头顶不自觉向他倾斜的伞和紧紧靠在一起并行的肩，却觉得有些暖。
之前独自坐在室内观雨的空洞感淡去了很多，连带着头顶的伞面看起来都格外艳丽。
他趁着她专注低头赶路，不着痕迹地又将伞推回去一些。
有时候宗三是真觉得这个主人没什么性别上的自觉，不是说这个人没有身为女性的意识，是她对他们的态度更像一种过度紧张的呵护，而不是把他们当成可以依赖的男性。
“看来还是湿透了。”终于回到能遮风挡雨的宅子，郁理看着头发半湿外衣全潮的宗三皱起了眉，“快回去先喝杯热茶就去换洗，要是生病就不好了。”
本来人就很瘦很苍白了，脸色再差点就更糟了，为什么左文字一家怎么吃就不肯长肉啊！
对方却站在那里没动，郁理眉峰皱得更紧刚要开口，粉发的青年突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方手帕。
“这个没湿。”她听见他这么说着就踏前一步，然后干净柔软的方帕被按在了她的眼角，睫毛上沾着的几粒水珠在闭眼间被带走，再睁眼时手帕已经移动到脸的另一边。
郁理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懵，有些茫然的目光正好落在对面人垂眸看过来的脸上，有透明的水珠顺着打湿的长刘海贴脸滑到下巴，水线沿着脖颈潮湿的肌理滑进大开的和服领口并一直往下。
她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动视线，之前跑动中沾到雨水的冰凉脸颊根本不用去擦就迅速升温。哎、哎呀，宗三的肩膀是溜肩型，美人肩呢。
脑子里不停歪着话题，动作上也正要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的时候，对方已经轻柔又快速地给她擦干了整张脸，还把手帕也塞进她手里。
“同样的叮嘱也还给您，而且女孩子要更注意保暖才是。请好好泡个澡去去寒气，之后我会送姜茶上来。”就算考虑体质，也是人类更需要忧心吧。
不想再耽搁她回房的时间，宗三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直到彻底拉开距离谁也互相看不见后，步伐才逐渐变慢。
冷雨依旧，宗三却觉得身上有些地方烫得厉害。
他伸出手按在之前与人挤在伞下靠在一起的左肩，苍白修长的指尖用力往下按了按，又慢慢放松逐渐左侧胸膛的位置。

第118章
其实对于学东西,或者说学习对自身很有好处的知识或者技能，郁理是从不排斥和积极响应的。
把这趟的“本丸时间”用完回到现世之前，郁理也成功掌握了移动骑射这一本领。
——不过大概真的只能用在本丸的前线战场了，现世那边马都见不着几匹,而她也没听说尸魂界那边有哪个死神有坐骑来着。
嘛嘛,反正浅间神社那边祭典纳射的事她不用愁了。
“那,我回现世了。”站在本丸大门口,郁理用惯常的口吻跟送行的刀剑们道别，“我不在的这几天，这里就拜托大家了。”
“要早点回来哦！”永远都占最前排的小短刀们用力又不舍的挥着手。
郁理笑着点头，目光游移间看到了刃群中送行的宗三还有江雪，又出声喊了最后一句：“田里的灵植也拜托你们了！”
仓促喊完，她整个人的投影身躯已经快速虚化,一个眨眼直接消失不见。
慢了一拍，或者说来不及回应的江雪这会儿才开口：“定当竭力。”
旁边的宗三却是垂下眼睑什么都没说。
这让江雪侧头看了他一眼。
主人已经走了，所有守在门口的刀剑们也没觉得宗三这反应有什么,但作为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兄长,江雪自然一眼辨别其中不同。
按照他对宗三的一贯了解,听到主公这么说宗三可不管她人有没有离开，都会小小的刺上两句，比如“使唤兄长不够，还要拉上我”“让我去伺弄灵田,看来是真想凌驾我历代主人之上呢”这样那样的……
不是江雪想这样脑补，而是宗三从主公开启寻找灵材这项额外任务之后，这弟弟一直都是这种口气。
要说是对主公很不满,肯定不是，毕竟但凡有吩咐宗三从不打折扣；可要说他是个恭谦顺从的部下,就算是身为兄长的江雪也没办法昧着良心点头。
大概最接近事实的情况就像弟弟小夜说的那样：「宗三哥一直在对主人闹别扭，但主人把他的别扭都好脾气地包容全收了。」
姑且不论后半句，只论前半句就知道家里的弟弟对着主人是个什么心态，如今竟然罕有的没出言讽刺，怎能不让已经听习惯了的江雪诧异。
人群散去，众刀剑各自去忙，江雪和宗三也是同样，只是路上宗三会收到江雪疑惑的视线。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清楚江雪想问什么，宗三轻轻摇头直接回答。
太刀的兄长闻言不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这样啊。”他一脸欣慰，声音轻缓，“以前我和小夜还有些担忧你和主公的关系，现在看来不用了。你做了弓术指导以后，也确实开心了许多。主公，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他言辞里充满了对两人“和好”的欣慰欢喜，让宗三都不由有些愧疚自己一直让两个兄弟担心，但听到他最后一句感慨时，宗三的细眉微微挑了挑。
“兄长，何出此言？”他轻声询问，语态里下意识地带了些许探究。
江雪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向他摇摇头，这振佛刀无论神情还是目光皆是一派温柔与包容。
于是宗三便一下子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睑甚至不再与江雪对视，只是跟着附和了一句。
“是啊，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一直都是呢。”
方才那一瞬间的无声交流，他们彼此似乎都明白了什么，但表面看起来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左文字家的兄弟俩言行一派如常地返回自己的居所，路过的一处院落里，一朵樱花刚刚吐苞绽放于仍旧萧条的枝头上。
……
【那么，本月星宫馆旗下所有餐厅营业绩效评测与各餐厅主副厨的个人技能与管理能力评测综合结果如下……！】
现世，星宫馆旗下厨道训练场。
巨大的宛如室内足球赛场的壮阔会场内，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摄光灯照耀下，数百名料理人一丝不苟地站在料理台后，和观众席上数千名普通员工一起，集体注目会场中央高台上的几道人影。
听着台上播报着本月的综合成绩排名，赛场中各大餐厅的主厨和副厨们都是不由露出或多或少的紧张之色。
高台上，负责通报的睿山枝津也将底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仍是一本正经继续唱读，可心里却极享受这种优越。
星宫馆不是慈善堂，就像远月离宫一样有着竞争激烈的淘汰制，连续三个月综合排名垫底的餐厅主厨会被直接解雇，空出来的位置不是被社会上早就虎视眈眈的其他主厨占领，就是星宫馆哪家餐厅的副厨出师晋升主厨直接内部消化。
综合排名评测的项目有很多，主厨和副厨的料理水准虽然占不少比重，但他们负责的餐厅每月的营业额、食客们的好评度等等同样也在考评范围内，毕竟一个合格的主厨可不能光只会把饭做得好吃，其他方面也要能管起来的。
所以，诚然底下有不少料理实力远超自己的厉害主厨，睿山枝津也依然能这样优越俯视，这些大厨在星宫馆的去留他也有一部分决策权呢。
不过在排名念到尾声，他隐晦的得意目光顺势扫过为首的其中一人时，心里却是暗暗切了一声。
【综合排位第一名，红枫王子酒店。主厨，司瑛士师傅！】
底下被念到名字的白发少年闻声扬起浅笑，一双漂亮的银色双瞳就越过了站在最前唱名的睿山枝津也，直接落在了后面一直安静坐在评审席后的和服女郎身上。
对方接收到了他的视线，回以赞许的点头一笑，少年便像是受到激励一样微红了脸用力抿抿唇，身形却是站得更直了。
这家伙没救了。
枝津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仍在向全场输出。
【本月的评定到此结束，更具体的评测细测半小时后会由总部统一发送到各大餐厅的邮箱。之后的三天内如果有人对现有的排名、职位有异议，可以向总部发送申请，如果审核通过，总部会在下个月一到三号安排食戟，越时不候！现在，解散！】
顿时，安静的会场开始熙熙攘攘。
已经得到各自名次的料理人们表情或喜或忧，也有很多人还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中央高台上正缓缓走下来的一行三人。
那里面有还在远月读着高三却已经掌握星宫馆大权的首席料理顾问、远月十杰第八席的睿山枝津也；也有在国际青年锦标赛BLUE的季军、兼职业远月学园的讲师、更是星宫馆主人收下的入室弟子之一、薙切家的天才养子薙切朝阳；以及最后被两人拱卫在前的那一位和服女郎。
东瀛国五大料理大师中唯一的女性，每年营利数亿美金的星宫馆拥有者，同时也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厨神——星宫郁理。
无论是在职场内还是圈子里，都是无可争议的顶头上司。
能力，手腕，地位，财富，美貌，每一道光环都让这个年轻的女郎万众瞩目，却无人再敢亵渎。
曾经向她伸手的集团或世家的下场还摆在那呢，这一位已经用一次次事例向世人证明她的不容冒犯。
烈烈的探射灯光下，一身金红吴服的女郎步伐徐徐，她形貌如花树堆雪，气质却更偏松柏古剑，行走间无端端的一股压迫力，所有挡在她前路的人群下意识地退到两旁，为她让出离场的道路。
“真的……宛如活着的女神呢。”
观望中，有一位中年主厨淡声叹息，脸上却是心服口服。他也是有着几十年手艺口碑极好的高级厨师了，可站出来除了资历这一项就没一个能跟人家的入室弟子有得一拼的，更别提一口气收下七名天才的这位本身了。
终其一生，他大概只能这样仰头望着这一位了。
正这么想着，前面不远处有一名同参与评测的主厨抬步朝那一行人追去。
中年主厨一愣，不过在看清是他们中的第一名后很快面露释然。
也就只有像司瑛士主厨这样的年轻天才能有底气和资本去追逐那一位了。
踏出评测会场，郁理一行人通过内部专用的通道往大楼走去。
“师父，这几天您都到哪儿去了啊！打你电话也不通，要不要这么神秘的啊！”
前往电梯的途中，没有外人在的现场里，薙切朝阳向着郁理发出了她“失踪几天找不到人”的埋怨。
“之前就说过去做弓道特训了，勿扰，你是才知道么？”也没理会弟子的这点怨念，郁理随口回了一句后就对另一边的司瑛士笑着点头，“很不错，这是第二个月综合第一了吧，相当努力呢瑛士。”
受到夸奖的白发少年顿时腼腆笑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酒店的经理和其他员工都帮了很大的忙。”
和在学校里再仿真的实习不同，真的自己亲自管理一家高级餐厅，从内部自我管理到对外应对各色食客，司瑛士才明白里头要操心的门道多了去了。社会不会像学校那样要什么就提供什么，各种他能想到甚至根本想不到的困境不时就会跳出一些来，要真只靠他一个人，就算厨艺再高超也没办法经营得了一个这么大的酒店。
所以司瑛士是谦虚得真心实意，他要学习和磨练的东西还有很多呢，就算以第一席的荣誉从远月毕业，对他来说也只是有了一个较高的人生起点，后面的征途还长着呢。
“所以才更要夸你这个主厨很厉害啊。”听到他真心实意毫不居功，郁理笑意更深，对才出校门的学生总是会更包容，“能让餐厅里的所有员工都服从指挥，围绕着厨房和餐桌齐心协力完成工作，也是主厨的手腕和魅力。”
“怎么会，跟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司瑛士连忙摆手，“前些年星宫馆营业时，您在后厨指挥四宫主厨他们的样子我大概永远不忘记。”
如果没亲眼见识过星宫馆曾经的厨房，看过眼前人执掌厨房将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明星主厨汇编成俨然一支井然有序的军队挥斥方遒的姿态，一直都在厨房里独来独往的他可能至今也不会下定决心接手一个餐厅当一个主厨。
这两人说着话，后头慢一步的睿山枝津也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佯装在忙，那边双手插兜的薙切朝阳看着郁理对司瑛士的和颜悦色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啊对了，师父您的弓道特训怎么样了啊？”他强行插进对话，把话题给扯回来，“就几天的功夫足够了吗？场地是在哪？要不要我帮忙？”
“你好烦啊。”郁理很不耐烦地回了他一句，一脸嫌弃，“与其担心我弓道有没有练好，不如想想你的餐厅，月中的星宫馆评测结束，月底就是你们七个的弟子考核了，别仗着自己前面拿了第一就敢到处浪。”
“安心啦师父，我不会输的。”被嫌弃的朝阳小哥不疼不痒，甚至脸皮极厚的邀功，“不如说我马上要连续半年弟子考核排名第一了，您什么时候亲口封我一个首席大师兄的名号？”
郁理直接回了他一声呵呵：“我觉得我需要找幸平同学或者绘理奈过来给你清醒两下。”
“请尽管叫来。”对方叉腰一口接下，“我已经排入厨神门下半年，正好一雪BLUE大赛的前耻，不管是幸平还是公主都不在怕的。”
师徒俩一路拌嘴中，电梯很快就到了。被抢了注意力的司瑛士默默跟在身后，脸上带着些许落寞。
他能感觉到，比起对自己的照顾和欣赏，讲师对薙切朝阳更加亲昵。那不只是因为他的弟子身份，还有一种对待朋友的随意。
电梯在四人进去后，缓缓合上。
听着仍然没有停下的对话，枝津也拿着手头的资料翻得更勤快了，并且特意又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好像也没救了。
他下了定义间，电梯已达底层，再度开启。
“要不要去浅间神社那边彩排实习一下啊师父，我帮您联系那边坂上神官啊。”朝阳小哥轻快的声音再度传出，“不用客气的，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用不着你服其劳。”走出电梯，郁理一口回绝，“我现在只需要你这个弟子不要到处乱跑，专心管好自己餐厅就行，都回去吧。枝津也，我下个行程是什么？”
第八席松了口气，立刻报出：“是关田大师的合作邀约，有关星宫馆旗下在北海道那边开设的远洋渔业公司……”
那自然不是薙切朝阳或司瑛士能继续跟上的场合，郁理便爽快地跟两个少年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自己的首席顾问开车走了。
“师父拜拜！”/“星宫大师，下回见。”
站在没什么人烟的街头，并立的少年们对着远去的汽车笑着挥手，到它看不见影子之际欢快的气氛逐渐消失。
司瑛士一身雪白主厨服饰站在原地，身姿挺直气质卓然，完全不负他「餐桌的白骑士」名号，他的一步之隔是一身黑色卫衣的薙切朝阳，不以薙切家名义在外行走的时候少年还是喜欢保持他当深夜料理人的形象习惯，有些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这会儿一点也不掩饰身上的邪痞之气。
此时，他也望向司瑛士，脸上似笑非笑。
“有些人真是狡猾啊，死活不拜师一下子就避开了入室弟子的评测考核，跟底下那帮庸才评比得了第一就能得到关注和夸奖，还真是会呢。”一开口，就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着这个昔日里世界的深夜料理人首领，同样一直备受表世界瞩目的少年天才却是一脸面无表情。
“那天前田家的事，你是故意的吧？”司瑛士开口说了一个跟话题无关的话，“你故意引着茜久保在那个时候开口，让我刚好听见。”
经过那一天，两人对彼此抱的什么心思已经全都了然，根本不需要再遮掩什么。
“你才反应过来吗？”对方一点都没有被揭穿的愧疚，甚至还挺遗憾，“可惜师父一点都没上当呢，明明都和茜久保说好了她到时候责怪下来就说是你非要来的。”
司瑛士不由握了握拳，低声反驳：“星宫大人才不是那种会胡乱迁怒的人，她比谁都温柔。”
“哦豁，你又了解了？”朝阳挑眉，声音依旧轻佻。
“至少比你了解。”司瑛士抬头看他，“虽然并不是近距离，但我依然能说一句她一路崛起的大部分过程我都有亲眼目睹或者参与，我很清楚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说法让薙切朝阳很是不爽，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那股里世界人的恶意无意识中释放出来。
放在平时，并不在料理时间里的司瑛士早就一秒被吓坏了，可现在这位餐桌白骑士见状是直接皱起了眉：“其实我才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星宫大人要收你这种人为徒。就算你的天赋是全球公认的很强，但我并不认为她会看重这个将你收下。哪怕你成为薙切家的人，你曾经的过去对星宫大人来说依然是一种污……”
“闭嘴！”粗暴打断司瑛士的话，薙切朝阳恶狠狠地瞪向他，“你那种高高在上对我评头论足的态度算什么？事实就是她收下我做弟子，而且完全不介意我的过去。倒是你，在BLUE赛输给我的研磨刀还没拿回来吧？被我踩在脚底下的你有什么资格唧唧歪歪？嗯？”
凶猛的气势迫来，司瑛士不由退后一步。
薙切朝阳直接哧笑一声：“这点程度就敢向我叫板，真是可笑。”他直接欺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目光冰冷，“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我现在也告诉你，你不会有机会的。有我在一天，你别想接近她，趁早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该妄想的人是你才对。”死死捏着拳头，司瑛士这次再没有后退，咬牙回视，“所以说你一点都不了解她，我不清楚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同意收下你为弟子，拥有了可以随意接近她的理由，但我才要说你也到此为止了。”
对面逼到身前的人像是被惊到一样，又猛地后退，显然他的脑子已经也意识到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薙切朝阳出现得还是太晚了，或者说他太心急了，只顾着被那个人身上的光吸引，想尽办法去接近，结果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师父就是师父，弟子就是弟子，你们的关系会一直如此，因为星宫大人就是这样的人。”司瑛士低声总结，伸手理平被弄皱的衣领，“我也不可能一直都输给你。研磨刀，我会拿回来的。”而且不会太久。

第119章
驱车离开厨道训练场没多久,天空飘起了小雪。
郁理坐在车厢后排，原本是透过车窗看外面突变的天气的，嘴里随口嘀咕了一句“朝阳他们两个应该有带伞吧”，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前头负责开车的枝津也透过后视镜朝她这边望过来。
嗯,虽然人家是高三生,但按照东瀛法律早就是个能独立生活工作的成年人了。
“是有什么要告诉我吗？”她笑问了一句。
枝津也看着镜子里那张包容温和的美丽脸庞,便又一次暗地里感慨难怪那些毛头小子顶不住,要不是他因为大哥的关系认识这位更早所以早就确立好自己的定位，现在指不定也有一堆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现在他就有另一种想法，或者说疑问才是。
“没什么。”脸上装作若无其事，枝津也语气却很犹疑，“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想问又怕BOSS您生气。”
这就有点稀奇了，郁理挑挑眉：“难得看到这副表情，我不生气,说说看。”
“前几天我听茜久保说了您和大哥一起去越前的事。”得到了许可,枝津也便放开了顾虑,将心底一直就有的疑问，“是今天看到薙切和司想起来的，那帮人误会您去相亲的乌龙。我就突然在想，您……有考虑过另一半的事吗？”
然后他就看到镜中人的笑脸顿时一僵,随后很头疼一样地捏起眉心。
这反应让枝津也不由为那两人心头一沉，等听到她压低嗓音的碎碎念“我好不容易躲过老妈的询问，没想到连我的学生也开始八卦这些事”时,枝津也内心的小人直接给那两位点了蜡。
BOSS不只完全没这个想法，而且就算有这想法也绝对不会把那两个放在范围里。至少在他们有能力去掉“这是她学生”这个印象前,BOSS是绝不会用看男人的眼光看他们的。
这样一想薙切朝阳完全没机会了。
“抱歉BOSS，是我多嘴了。”第八席立刻道歉，并非常干脆地放弃了这个话题。
“嘛嘛，年轻人嘛，多少都会好奇的。”郁理摆手表示理解。
仔细想想混到她现在这个程度，她要是个男的会左拥右抱再上几本花边新闻杂志完全不稀奇，就算她是女的也不是不能体验一下富婆的快乐，什么会所男公关小白脸，上回还有个艺能界的人气男团……呸，快打住，节操这种东西碎了就捡不回来了！
“咳，总之我现在更想要关注事业，至于个人生活方面还是挺满足现状的。枝津也，我知道这阵子应该也有人暗地里向推过些什么，一律拒绝就好。”
美男计什么的，从她接手了谷川一门的庞大产业后其实真就没断过，只是做得很隐晦，郁理每次都拒绝得很干脆后才渐渐消停，但也没彻底消停就是。
听到郁理的正式表态，枝津也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又将一个新出来的疑问给压回心底。
因为大哥的关系，他是知道BOSS的生活现状的，基本上除了工作和每月一次的东京之行外，她都是一个人居住在镰仓的古宅里。
那是一座可以容纳近百人的大宅，可至今只有她一个人居住。
光是想象了一下，饶是枝津也心理素质过人也是忍不住瑟缩。
一个人住这样的宅子，真的不会觉得太空旷和冷清吗？
明明照理说这个问题还不如之前那个更有冒犯性，可第八席却下意识不敢询问出声。
或许正因为能耐得住这样的冷清和寂寞，所以BOSS才能在这个年纪就取得这样的成就吧。
这么想着，汽车已经顶着风雪越开越远。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将手头所有需要她这个总BOSS经手的近期事务全都处理完，郁理又得到了几天能安心上本丸的日子。
——她计划是这样的。
结果大晚上的根本没让她消停。
亲姑突然来了，还把那位便宜姨也带过来了。
一姑一姨半点都没客气地先在她这里蹭了顿饭，然后又给她送来一个噩耗。
“以后不间隔的还会有刺杀！？”
酒足饭饱的餐桌旁，是侄女崩溃的大叫声，从表情到语气都充满了“为什么”这三个字。
“真好吃……”任职二番队队长的便宜姨正满足拍着自己吃圆了的小肚子，一脸的惊奇，“以前我听一护他们说过零番队的曳舟桐生队长拥有制作特殊料理的能力，吃了那种料理的人实力可以瞬间得到增长。现在郁理小姐的料理虽然远远不及那种程度，但依然对食用者很有好处。”
“哎？有和我相同能力的人在尸魂界吗？”郁理被拉偏注意力一秒，但很快又开始暴怒，“不要偏移话题，先把刺杀的事说清楚啊！”
“不一样的，碎蜂。”旁边的亲姑夜一已经在懒洋洋摆手，“我家小郁理的料理虽然不能像桐生队长那样吃了立刻实力暴涨，但也不需要像她那样得刻意地将「无关灵压」吸纳保存自身体内导致被迫变成一个胖子，是只在制作料理时就自然而然地吸纳周遭灵力将其注入菜品里，虽然导致「量」和「质」都不能和桐生队长的相比，但完全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嘛。一个是「技能」，一个是「天赋」，不一样不一样的。”
“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举着锅铲的当事人彻底炸毛。
十分钟后，收拾一新的温暖室内。
“哎呀，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半躺在侄女的怀里，黑猫化的夜一非常惬意地甩着尾巴，“既然我们的态度这么悠闲，多少也该猜到这事也不是很要紧的。”
“姑跟我说说还有什么是能比小命更要紧的？”郁理低头看着腿上的黑猫，脸色也是黑黑，“不要以为变猫卖萌就能把这事揭过去。”嘴上说的恶狠狠，她手上一下又一下顺毛的动作就没停过。
一旁将这对姑侄相处场面尽收眼底的碎蜂：“……”
“还是由我来说明吧。”叹了口气，碎蜂开始替偶像收尾，“吩咐刺杀的主使者已经查明了，是四枫院家极有权势的一位长老，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底气想要摆布家主的婚姻以及继承人的事。也因此很遗憾，凭夜一大人和朝次郎大人现今在族中的地位并不能立刻将其扳倒。最重要的是，夜一大人和朝次郎大人之间也存在分歧，对于您要不要出现在尸魂界乃至回到四枫院家，他们各执一词，才让事情僵持下来。”
郁理一怔，撸猫的动作就跟着停下，整个人开始沉默。
“不要摆这么消沉的样子。”黑猫抬头看她，“这又不是的错，爸的顾虑我完全能理解，只是有时候形式不等人罢了。的存在是在恢复死神体质之后就不可能藏得住了，区别只是被发现的时间早晚。其实我更倾向早点亮相，将一切摊开摆在明面，暗处的人自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但爸想的也对，暴露之后很有可能走上我当初的那条路，女性的族长，听起来很风光，但实际上……在现世已经功成名就的是明白的吧？”
“夜一大人……”碎蜂忍不住低喊了一声。
同样已经是蜂族族长的碎蜂如今也理解了当初的夜一，是啊，她还弱小时那样崇拜的夜一大人看起来那样天才那样强大，可背后的压力和辛苦只有亲身经历的当事人自己知道。
背负起一个家族，真的很不容易。
“只看小郁理白手起家建立的星宫馆就知道，并不是承担不起这样一份重担，享受一代大贵族的家督荣光，可其中要付出的代价不会少一分。”黑猫低头舔自己的爪子，语调慢慢悠悠，“所以爸爸舍不得，加上他本来就喜欢逃避的糟糕性格，鸵鸟一样一拖再拖，就拖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郁理浑身一僵，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爸爸他也是，为了我好。”她咳嗽一声期期艾艾描补，就是不知是替亲爹找补还是给自己了。
“所以针对这件事，我们决定先按兵不动。”碎蜂在这时补充，“调查那位长老身份时，我们都是暗中进行的，完全没有让对方察觉。所以上回刺杀就算失败，主使者依然没有中止这道命令。只是对方只能决定刺杀的时机，没办法知晓刺客阵容，这些主导权在我的手中。”
郁理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刺杀还是要刺杀的。”便宜姨朝她绽放笑容，“但我可以把它改成特训内容。郁理小姐，不管您以后会不会成为四枫院家的家主，大概继承人之争这一遭是跑不掉了，应对刺杀这种事还是越早习惯越好。”
这一刻郁理只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并下意识将亲姑猫搂得紧紧。
这就是掌控过隐秘机动部队的恐怖女人吗，姑看看的粉丝都是些啥人啊！
“很害怕？”夜一当然不是个没人性的姑，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哪能不心疼，“不然我这阵子就在这里住下？”
郁理摇头：“这个关头您在尸魂界的事肯定更要紧，不要为我打乱应有的布局节奏。”她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局势都这样了还硬要让亲人这样为难。
“小郁理啊……”黑猫见状叹息，“有时候真的懂事过头了。”
“懂事总比拖后腿好。”将黑猫从怀里放下，“谢谢您和碎蜂姨将这些情报带给我，之后我会自己努力的。”
夜雪飘飘，夜一和碎蜂跳上高宅围墙，向着郁理挥挥手后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郁理也慢慢收回脸上的笑。
就算已经得知短期内不会再有刺杀，她可以先宽心该干嘛干嘛，可这一晚注定要睡不好。
她披起厚衣干脆去了藏刀室。
这里算是这栋宅子最核心也最重要的地方了，不管是现世还彼此方面她都做了重重安保。
“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仰头看着四周高挂的重重刀剑，她拢着衣衫语气疲惫，“我好想们啊。”
……
冰冷且灵性缺失的刀剑当然不会给予郁理任何回应，她自己心里也很明白，所以在藏刀室里枯坐了一会儿，就情绪更低落地出来回了卧室。
果然想找安慰什么的还是去本丸更实际。
登陆回本丸之际，郁理是这么想的，然后人还没靠近本丸大门，一则新的窗口消息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在本游戏四周目全结局存档中累计达成亲情向攻略超1500回，友情向攻略超1200回，恋爱向攻略超20回，累计True End结局超1回，触发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是否接受该任务？】
【是】【否】

第120章
郁理被这突然弹出的窗口给惊呆了。
不只是这突然触发的特殊任务,还有前面的那一串数字。
前面的亲友向攻略回数是怎么回事，四位数什么情况？
再定睛细看，瞧见窗口上写的“四周目全结局”和“累计达成”这些关键词后还是立刻懂了。
这是把她从刚接触攻略游戏开始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通关结局数目都累计总和了，撇开那几颗刷出恋爱结局都才堪堪超过20回的粉宝石回合不算,她刷出的亲友线结局数量都是三位数了,且越到后期跟哪振刀刷出亲友线,附带的金绿宝石回合数就越多,保底都是30打头，经常是40开外，甚至还有50的。
比如说她在五虎退那里刷出亲情向结局，窗口结算她在期间攻略出30颗金的和20颗绿的宝石；然后又在小龙景光那里刷出友情向结局，又结算出30颗金的和20颗绿的宝石；这两个结局所有的宝石相加，就等于她得到了亲情向60回、友情向40回这样的数目结论。
以此类推,那么多次的亲友线结局不断重复相加累计，金绿宝石回合数破千真不稀奇。
不过，隐藏条件里竟然还包含了至少两次的True End啊……也就是上一周目的长谷部加上这一回的膝丸一起,才堪堪达标眼前这个隐藏挑战任务。
——「现世与彼世的交互」,光看任务名称就能猜出任务奖励是什么。
郁理有些激动,但多年游戏老司机的脑子却在下意识顺势推演，上周目如果她没发现1号本丸的真相继续把这里当游戏玩下去的话，这些刀剑们迟早也会跟着她来到现世。
而刀剑们通过游戏的方式来到她身边，她也绝不会像当初那样如此排斥,应该会顺理成章地慢慢接受他们入侵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她心态崩溃差点闹出彻底分开的事态。
这样一想这攻略游戏其实设计得还蛮合理的哦，如果不是发生了她提前意识到本丸真相让他们闹出翻车意外的话。
这么想着,手已经比脑子快的按上了【是】的按纽，很快窗口又是一变。
【玩家确定接受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该任务为限时挑战任务，分ABC三个阶段，任务内容如……】
马蹄的踏步声突然自身后传来，郁理顾不得再看这突然出现的任务内容，下意识地闪身让开。
只见大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时空之门，一支骑着战马的出阵部队整齐列队着从中走了出来。
“主人？”领队的山姥切国广原本还摆着厮杀归来的萧肃脸庞，看到郁理后吃惊之余连忙就下了马，“您提前回来了吗？”
“嗯，事情办完就过来了。”看着三步并两走到她跟前的金发打刀，郁理笑了笑，“是出阵才回来？看起来大家都没受伤呢，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无战损回来了哦！”同在队伍中的浦岛虎彻欢快回答，拉着同样下了马的蜂须贺跟长曾祢一起也跑来邀功道，“修行回来的我们超厉害的，一般的合战场可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胁差的少年笑得爽朗，连带现场的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候大门已经嘎吱吱的打开，里面本来是放同伴们进来的刀剑在看到郁理也在其中时双眼也是惊喜的亮了。
“主公大人！”
“大将您回来啦！”
不出意料再度被包围，留守的和外出归来的刀剑们聚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郁理也听到了新的消息。
“主公主公，您不在的时候又来新人了！”性格有些腼腆的笼手切江难得双眼亮晶晶地主动凑过来，“是五月雨！五月雨江来了！”
啊啊，江|派的新人啊。
郁理在现世里已经收集了五振江|派的刀，但在本丸里她只接来了三位，加上今天来的这一振是四振。
#五人天团至今还少一位#
咳咳，扯远了。
因为郁理一直刻意披着主君人设，加上她还要忙碌现世的工作，所以对这些新接来的刀剑男士不能像鹤丸他们那样十分了解，但说到已经来的这三振江|派刀，她还是有具体印象的。
笼手切江不用说，有空闲时光就喜欢练习歌舞，目标是登台演出的现代偶像。而且还会拉着刀派其他成员跟着他一起练习。
丰前江性格沉稳温和，被包括笼手切在内的江|派众刃视为领队，很有大家长气质，个人对“速度”这件事上有迷之追求。
之后是松井江……嗯，怎么说呢？是个很礼貌的人，本人很擅长政务，近侍能力在本丸是很排前，但因为前主的关系自身对于“血”的反应总会过分亢奋敏感。
三振刀性格各有千秋，现在郁理被笼手切一脸兴奋地拖着去见他天团里的第四位成员，也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新……
“狗……耳朵和尾巴？”乍见新人头上的犬耳和犬尾，郁理整个人都是懵的。
刀剑男士就算不是人类好歹化形也是正统人类吧，有小动物不也应该是以伴生形象出现吗？直接在人身上出现动物的耳朵和尾巴是不是哪里过分了？
脑中刷着弹幕，加上表情过于吃惊，被她这么直勾勾看着的新刃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啊啊，首领您误会了，这些都是可以取下的伪装。”江|派的新人赶紧解释，伸手摘下了佩戴在耳朵上的一对毛茸茸犬耳，“这些，应该算是对前主的情分。”
“原来是这样。”郁理大松了口气，一旁的笼手切死死绷着脸才没笑出来。
“我听笼手切和丰前说过首领对武士的一套很熟悉，也极为精通刀术，看起来忍术没什么了解的样子。像我这般……掩饰外表可是忍术中基础的基础哦。”有着浅紫短发和同色犬系装饰的青年向着郁理微微一笑。
下一秒肃了脸庞，直接单膝跪地，俯身低头。
“江义弘所作的名物五月雨江，喜欢松尾芭蕉咏五月雨之作。比起正面冲突正精于忍术，擅长侦查与刺杀，拜见首领！”
郁理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的小人直接“哇”出声来，忍者系的刀剑男士，还是和歌仙他们一样喜欢俳句的忍者刀，第一次见。
“欢迎你，五月雨江。”面上她已经重拾起自己的主君人设，将人拉起来后她语气温和，“我之前一直身处现世没能亲自接你，这几日在本丸呆得还习惯吗？有什么不便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说。”
“没有任何不便。”起身的五月雨立刻回答，“这里的一切都很好，我还有同伴在，很开心一点也不寂寞，汪。”
大概是真的很开心，对郁理这个主人也满意，对方说到最后甚至带了一句口癖。
“五月雨，要和南泉好好相处哦。”郁理下意识地添了这么一句吩咐，毕竟猫狗经常是冤家嘛。
话一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不该这么秃噜的，哪知对面答应得极为爽快。
“是！一定会和那只猫搞好关系的！”五月雨回得很认真，和发色相同的淡紫眼瞳直视郁理的双眼，“因为，狗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
又和新人聊了两句，郁理转头返回自己的居所。后面笼手切江一脸敬佩的看向面不改色的新成员：“五月雨，你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人露出这么多次被吓到的表情呢。”
被这么佩服的当事刃一脸疑惑：“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吗？”
“还是挺了不得的。”笼手切低头想了想，也直接坦白，“你之前有一句简直就在跟主人明说‘我是您的狗’，这种话不管是我还是丰前和松井怎么也说不出口啊，难怪主人会那样了。”
“是吗？”五月雨点头表示理解，语气依旧平淡，“可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首领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会认主也很正常不是吗？”
“败给你了。”笼手切无奈摇头，这种超直球选手难怪主人招架不住，“我们再去门口附近等一等，远征的丰前和松井应该很快也要回来了。”
天守阁二楼，郁理也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经过先前一连串的打岔，她之前在现世听闻要被持续刺杀的打击和失落如今快不剩下什么了，新来的狗狗比猫猫还会撒娇真是让她无法招架。
“还是看一下那个什么限时挑战的新任务吧……”
【玩家确定接受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该任务为限时挑战任务，分ABC三个阶段，任务内容如下——】
重新打开窗口面板，郁理也看到了之前中断的任务内容。
【A阶段：十日之内，获取本周目亲情向回合累计50次（已达成），友情向回合累计40次（已达成），恋爱向回合累计3次（未达成，目前进度2/3）】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由系统随机选择1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
＃＃
【B阶段：二十日之内，获取本周目亲情向回合累计60次（未达成，目前进度50/60），友情向回合累计50次（未达成，目前进度46/50），恋爱向回合累计4次（未达成，目前进度2/4）】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自主决定选择3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
＃＃
【C阶段：三十日之内，获取本周目亲情向回合累计70次（未达成，目前进度50/70），友情向回合累计65次（未达成，目前进度46/65），恋爱向回合累计5次（未达成，目前进度2/5）】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自主决定选择6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
虽然早有预料，郁理还是身躯一震，脸色僵硬。
她已经不知道该从这个任务设定的限时时间开始吐槽，还是看到系统逼她主动去刷粉宝石这点想要掀桌。
一个月里让她刷出70颗金宝石和65颗绿宝石也就算了，一个月让她攻略三个男人上粉宝石是要闹哪样！
逼她主动抛弃节操她也办不到这么快啊！
而且这还是个跑环任务，就是前一环完不成就别想接着去做下一环，换句话说她接下任务后在A阶段规定的十天里如果失败了那后续就什么都别想了。
可真不愧是挑战级的限时任务。
还有它给出来的奖励又是怎么回事，第一环给的奖励居然只让她带一把回现世，而且还不是她自己选是系统随机选，到第二环和第三环给的奖励才稍微像样点，但也像样不到哪去。
早就习惯全员回现世的郁理根本不习惯系统这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奖励，可又不得不低头。因为她想要全员都回去，条件还差得远呢，可她的心理承受力已经接近一个临界点，这个任务奖励可以大大缓解她的迫切。
“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还得栽在这上面……”
于是不得不屈服的郁理瞪着眼睛看着面板上的A阶段，她十天内从哪里搞来新的粉宝石，挑谁啊？
关掉窗口，她趴在桌上无比心累。
这时，一道纤细的粉色身影端着一托盘茶水缓步踏了进来。

第121章
感应到有人进来的瞬间,刚刚还生无可恋状的郁理一秒直起身，立刻端上架子。
送茶的人也是眼睑低垂，一副低眉顺眼的柔缓姿态将茶托盘上的热茶新杯一一摆上桌。
“不知您提前回来，所以二楼这边就没备茶水。”一边动作着,对方一边轻声解释。
“谢谢你,宗三。”郁理脑子转了转,想起这些天的近侍安排,笑着点头道谢。
温热的暖茶顺着壶嘴落进茶杯，袅袅的香气慢慢熏腾，粉发的近侍动作不急不徐，自带着一股从容优雅。
郁理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幕，脸上却是神思不属，一点都没注意到近侍刀装作不经意斜眉看过来的打量。
一直到室内无声良久,这才响起他无奈的低低长叹。
说是无奈的，更像一种妥协的声调：“现世那边，这么辛苦吗？”
“啊。”郁理被这一声惊回神,抬眼就看到宗三幽幽望来的眉眼。
“这么辛苦,您也一句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一说吗？”他看着她,继续道，神色里却更加忧郁，“是嫌弃我等无用不能去到现世为您分忧，所以干脆连听上只言片语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不是,我没有！”郁理连忙摇头反驳，“我没这么想过！”
“那您是怎么想的？”宗三抬起眼帘，一双漂亮的异色瞳眸直直看来,“是觉得我等只会等您费尽心思付出，却连最基本的回报都做不到的废物吗？您的疲惫都写在脸上了,我却连当个聆听者分担一下情绪都被拒之门外。果然，我就是个只配被束之高阁的无用刀剑呢。”
这话就言重了。
“真不是……”郁理觉得自己很冤，几次张嘴想解释，可组织起来的语句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口。
她怎么说？
是“我烦恼被刺杀的事”？
还是“我担心在尸魂界的亲人”？
亦或者最要命的“我在想怎么在十天内攻略完一个粉宝石”？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不想你们太担心。”最后她只能这样讷讷道，“累一点也没什么，也就是这一阵。谢谢你为担忧了，但没事的，我都能自己解决的。”
这根本不是宗三想听的话。
见她明明已经累到靠逃进同样负担不轻的本丸里求取喘息也不肯向他吐露半个字，哪怕他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重也毫无效果，一向总是厌世又冷淡的宗三罕有的露出怒意，纤柔的眉眼都凌厉起来，只是目光触及到那张毫无自觉的脸时这些怒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没了暴发的冲动。
不是早就知道的么，这就是个死脑筋的人。
宗三闭了闭眼，轻轻深吸一口气这才重新平复下来。
“既然您这么说的话，那便这样吧。”他重新垂下眼睑，语气比起往常更加冷淡，“本丸今日的事务我已经全都处理完毕，所以您现在只需好好休息，到晚膳时我会上来唤您。失礼了。”
行完告退礼，宗三直接走了。
留下脸色半是尴尬又半是茫然的郁理本人。
“虽然我不肯说出来是不太好啦，但有必要这么生气么？”
二哥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捉摸不定了。
有着限时十天的任务紧箍咒，郁理再不敢把时间全天侯的花在公务和出阵上，第二天开始就抽出大量闲空，借着喝茶放松的理由开始满本丸的打量自家刀剑，以求迅速物色好“目标”，早早完成第一环任务。
“上午好，主人！”加州清光在院子里挥舞着手，开心向她打招呼，“好稀奇哦，您竟然在这个时间段下楼喝茶呢！”
“最近有点累，所以想放松一下。”郁理随口应付，心里面对着少年打了一张PASS水印。
这么可爱又会撒娇的美少年，她下不去手，更不想纯纯的亲友线因此变质。
“大将，终于想通要好好休息了吗？”穿着白大褂的药研藤四郎和五月雨江一块路过，“啊，我听五月雨江说他有一种治伤秘药，就约着一起去药房做研讨。您制作的灵食秘药虽然效果也很好，但数量太稀有，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才行。”
“一如既往的可靠呢，药研。”郁理笑着点头，“那本丸的急救药品就拜托你和五月雨了，缺少什么材料可以跟我或者长谷部说。”
短刀，不管是谁都PASS。哪怕是药研也不行。
新人更不可以，不熟更没理由下手。
“呜哇，是主殿啊！？”一惊一乍的声音，来自于正露出“天下红雨了吗”表情的和泉守兼定，“这个时间居然看见主殿闲闲喝茶，国广，我眼花了吗？”
“就是主公啦兼先生，别这么失礼啊。”旁边的堀川国广叹气道。
和泉守一点也不在意，而是在确定郁理真的很闲后眼睛都亮了的又上前几步：“主殿，我和国广正想去道场那边切磋呢，您要不要一起？修行回来后我的实力又暴涨了一截，这一次一定能让你为我的帅气着迷的！”
说到这里他昂起下巴一拍胸膛装作一脸得瑟，如果不是那偷偷瞥来的紧张目光，郁理要真信他的臭屁了。
“着迷啊……”郁理听到这个词时有点失神，看着他微红的俊脸不由就想起上周目的粉宝石支线，面上便不由浮出一丝意动。
“您要来吗？”最擅观测细节好配合同伴的堀川见状也露出喜色，水汪汪的葱色眼睛也眯起来，“那我得准备好热毛巾和……”
“别，我就算了。”赶紧打断小天使兴致勃勃的话，郁理婉拒道，“我去了那里肯定会忍不住手痒也来上一场，但最近有点累，不想大动干戈了，就让我坐在这里安静安静吧。”
纯情刀不行，纯情刀确实能短时间刷出粉的，可郁理的良心会痛。
想起上周目跟和泉守的交往史，郁理真做不到再刷一次，会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欺骗纯情男的渣女。
土方组一脸失望的走了，郁理却是暗松了口气，心里的小人又在名单上盖了一张PASS的红戳。
“哦呀，竟然在这个时间看到您，这可太稀奇了。”
耳畔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随后是落座的窸窸窣窣，一位老年喝茶组成员出现在她身边：“贵安，主公。”
“你也是，三日月。”郁理回打招呼，转头看他时脸上带着疑惑，“我记得你……今天是畑当番吧？”
“哈哈哈，是这样没错。”绀色的太刀笑着点头，映有新月的狭长眸子温和从容，一派老爷爷气质，“不过近期的任务是给田地里浇水，昨天却刚下过雨，老头子的工作今天很快就完成了。”
“这么幸运吗？”郁理顿时意外，“啊，说起来今天和你搭档的是物吉的……原来如此。”
“哈哈哈哈，正是。”三日月笑容更甚，“是我老头子沾了光了。”
看着三日月那一身老年毛衣的内务服打扮，一脸自己占了便宜的小确幸，郁理也不由弯了唇角。
爷爷状态的三日月，真是让她安心啊。想想这一位上周目的粉支线作派，郁理也是心有余悸。
真要论起来，三日月对她的杀伤力比髭切更可怕，以郁理如今的阅历再回顾过去，是真觉得游戏的强行结局机制又一次救了她，就算事后也是影响深远，被那张脸不时勾动心神之际她还总想着补CG，简直是被美色一次又一次按在地上摩擦。
惹不起惹不起，赶紧PASS，请继续当个爷爷，不要变成天下最美了。
“小鸟，是在享受阳光吗？”一文字的大家长山鸟毛笑着跟她打招呼，“这样就很好，本丸的安全就交给我来守望吧。”
长辈气质的家长，虽然很帅，但完全没想法呢，PASS！
“主殿，我和乱他们在厨房取来了春桃馒头和红茶，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一期一振带着乱送来了两托盘的新茶和点心。
蓝发的太刀容颜俊秀身姿笔直，一身华丽的军装让他笑起来时宛如漫画里走出的温柔王子，此时琥珀色的金眸有些紧张又微带期盼地看着郁理取食品尝的动作。
“很好吃，虽然馒头的面皮里糖和酵母都放多了，倒也瑕不掩瑜。”简单点评两句，郁理也笑着回答，“谢谢你们。”
“主公的舌头还是这么刁钻。”乱小小的抱怨了一句，但很快也笑了，“不过有那句很好吃也足够了，我和一期哥在厨房里可是向歌仙请教了很久呢！”
郁理闻言一愣：“你们特意为我做的吗？”
“是……”一期有些不好意思，“您最近脸色总不太好，我们没办法随您去现世帮忙，就想着至少在本丸里能多为您做点什么。……手艺比不上歌仙殿和小豆殿他们，能合您口味就再好不过了。”
一期哥大天使！就算失忆了也还是好暖！
郁理心里超感动，面上也是立刻再次道谢，但小人却是又在名单上狠狠给名字加了个PASS戳。
这么暖她更加渣不下去了啊。
“主上……！”
长谷部PASS，她良心痛。
“苟修金萨马……！”
龟甲PASS，这个不只良心痛，还有点害怕。
“主公大人，畑当番完成，今天回来得早，有什么其他事需要我帮忙吗？”
物吉小天使PASS，只看着这张脸就觉得有这想法就太禽兽了！
PASS，PASS，PASS！
大半天过去后，所有在她跟前晃过的留守刀剑们全给盖了不予通过的红戳。
郁理内心的小人已经整个呈失意体前屈状。
她头一次发现想当个渣女竟然这么困难，除开小部分不敢的，其余都是下不去手。
光在脑子里想想就觉得良心痛，更别提物色目标去实施了。
就这样，明明坐着休息快一天了，郁理却觉得心里更累了。
“算了，还是出去转转吧。”放弃了喝茶静坐模式，郁理决定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去外面逛两圈。
直接放弃能赏景的庭院。郁理朝向视野更开阔的地方移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跑马场的附近。
越过栅栏，她看见里面有人正在骑马驰骋，郁理不由被马匹快活的嘶鸣声吸引，朝着大门走去。
正骑马的人也发现了她，很快降下速度，慢慢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哦呀，主君。怎么这个时间想起来这里了？”银发蓝瞳的打刀青年一身黑色的内务服，动作潇洒地翻身下马，走到郁理面前。
“马当番辛苦了，长义君。”郁理也笑着向他打招呼，“是在溜马么？”
“是啊。”拍拍马脖子，小少爷叹气回道，“照顾马不容易呢，比保养刀具要麻烦多了，好在今天的工作终于要结束了。”
养尊处优又性格高傲的少爷，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让他去务农伺马会大声抱怨，结果对方虽然面露为难，却还是兢兢业业完成了工作，最多就是完成后来上松口气的一句“结束了结束了”。只这一点，让很多人刮目相看。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郁理还是忍不住笑了。
长义见她这样也不恼，反而也跟着翘起唇角，然后向她伸手：“人都到这里了，不如也上马跑两圈？照顾马是很麻烦，但骑马还是挺开心的，就当放松一下？”
她的疲劳还真是全本丸皆知啊，连小少爷都替她担心。
郁理心中感慨，面上却是爽快应了：“好啊，我也确实很想跑跑了。”
所有马匹中，郁理最喜欢的就是小云雀了，都不用她说长义就直接将马牵了过来，姿态绅士的把缰绳递给她。
郁理道谢一声跃身上马，视野一下子变得高阔，她牵动缰绳驱马走进场内的跑道，不一会儿马场上再度响起越来越快的马蹄奔腾。
时至今日，她的马术早已经极为娴熟，闭着眼都能在这个熟悉的跑道上腾挪转移，动作间越发放肆，周遭的风便刮得越发剧烈。
郁理没去管周围倒退的风景，眼睛只一心盯着前方，呼呼的风声在耳畔不断轰鸣，她只觉得心头一片畅快。
难怪现世那么多人喜欢飙车，这种速度带来的激情确实刺激。
要不要买辆跑车呢？
脑子里正想着这个问题时，后侧传来了一阵追赶的马蹄声，郁理侧头回望，就见长义骑着马俯身迎头逐渐与她拉近距离。
“主君，比一场啊！”剧风将打刀柔顺服贴的银发全都吹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漂亮的眉眼，青年面上含笑眼中却带着挑衅。
郁理不由笑了：“好啊！”说话间，人已经一甩马鞭再度超前。
长义自然不甘示弱，立刻打马追上。
跑马场上，两匹马齐齐并跑着，不时能听见骑马人兴致上来时发出的畅快笑声。
不远处，一抹纤瘦的玫粉身影扶着大门安静站立，默默地看着里面。

第122章
赛马很刺激。
反正在跑马场里跟长义赛过一场的郁理挺上头的,一直到近侍过来喊人才意犹未尽消停下来。
并且真的下定决心，回头就给自己买辆跑车。
四个轮子肯定要比四条腿更刺激啊，必须得安排！
大概也因此转移了大半注意力，所以她为了粉宝石的事浪费了整整一天时间还一无所获之后竟然没多少失落,晚上一沾床就睡着了。
甚至第二天她还有心情跟着部队一起出阵。
昨天骑马骑爽了之后她也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打从知道这游戏重启的最初她就一直抗拒主动攻略的事。
披上人设跟刀剑们保持距离刷全员亲友成就什么的都是下意识的借口,她就是不愿意干这种欺骗感情的事,哪怕髭切特意明示她可以对他们随心所欲她也不想这么做。
可是现世那边的精神压力也确实很重，她迫切地想要本丸的大家跟她一起回去也是事实，因此面对这个奖励诱人的任务，郁理选择了咸鱼处理。
啊，奖励很好她也非常需要，如果真的有刀可以跟她一起回去她也非常高兴,但拿她的良心去换什么的就算了。
——毕竟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到拿不到奖励就快死的地步，只是情绪上会出现点崩溃。
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反正长义君的那通赛马邀请也给她指了条明灯,想发泄焦虑也不是只有拿任务奖励这一种办法不是？
放弃任务,靠她自己也可以的！
心里面转了一堆念头,从前一天刚收到任务的激动，到暗戳戳选目标却全倒在自己的良心下，最后重新冷静选择心痛放弃，郁理的一系列心绪起伏可谓过山车般起伏不定,但是面上却丁点也看不出来。
这会儿还已经和出阵部队一起出现在前线战场了。
“痕迹很新，尽管做了伪装，但太粗陋了。”
接近黄昏的山林里,拍掉手掌上的泥土，检察完地面痕迹的郁理直接起身说道。她一身纯黑的戎装,身后是一众已经染血的六振刀剑。
“预测敌军剩余刀种以打胁薙为主，数量不超过十刃，已经兵分两路逃散开。”
说着自己的预判内容，郁理迅速制定之后的作战方针。
“宗三、水心子、不动往东南方，剩下的随我去另一条道，追击的时候小心陷阱，之后在指定好的地点汇合。务必全部清除。”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染上一抹冷酷。
“是！！”身后是整齐的应诺，一行人直接分成两队朝着指定路线追击而去。
水心子半路上偏头看了奔向另一方向的主人一眼，仗着高高的竖领掩去了佩服之色，虽然不想承认，自家主君在侦察方面的本事一点都不逊色本丸里的那些专家……不，应该说是最厉害的那个，她的预判几乎就没错过，不想佩服都不行。
可恶，作为刀剑男士却输给人类什么的果然还是好丢脸，迟早他也能这么厉害的！
有着主人的精准预判，加上部队进战场前就已经将行军地图背熟，这种清剿残兵的任务其实一点都不困难。
没得到极化许可的水心子都觉得挺轻松，和他同队的极打和极短自然更不在话下，至少水心子自己是这么想的。
然后……
“宗三，怎么就受伤了？”
清完残兵部队，众人汇合在一起时，郁理看到了肩头挂彩的宗三左文字。
伤口在左肩，被血迹晕开的范围覆盖了整个肩头。
这个合战场难度不高，按理说以宗三修行归来的身手应该是无伤回来才对。
“不小心踩中陷阱，中了一箭。”当事刃垂头低声回答，声音极为冷淡。
“不是的，是我！”水心子慌忙站出来，“是我没注意踩中了陷阱，宗三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就算有衣领挡着，少年涨红的脸还是清晰可辨，实力不济拖同伴后腿让水心子很是羞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动行光见状宽慰，“你还没去修行过，当时的情况确实没办法反应过来。”
郁理没去纠结这些，只是皱眉上前：“没吃治疗的食物吗？”
“用不着，这种小伤不需要浪费那些珍贵的灵食。”宗三轻轻摇头，抬头望向天空，“马上要天黑了，我们还没寻到敌将本阵呢。”语气依旧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也不能放着伤不管！”郁理的眉头皱得更紧，甚至还有点气，她知道宗三因为那天不肯坦白的事跟她闹别扭，可也不能拿受伤也不肯处理的消极态度撒气搞事啊，“天一时半会儿不会黑，太阳下山前我会领着队伍冲破本阵回去的。现在先跟我把伤包扎一下！”
不肯用红药，那缠一下绷带总行吧！
怕赌气中的二哥一口回绝，郁理直接上前拉住他没受伤的胳膊用力强行把人拽走了。
一人一刀拉拉扯扯的往附近的一处巨石后走去，留在原地休整的其余五刃不自觉地往那边看了看。
“丰前，是我的错觉吗？”笼手切江碰了碰自家领队，“宗三先生好像一直在生主人的气？”
“哎？宗三在生气吗？”情绪低落中的水心子正秀诧异抬头，他完全没看出来，毕竟包括宗三在内的左文字一家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氛围，于是他不由转头看向熟识的南海太郎朝尊，“是这样吗？”
“唔……大概是这样吧。”学者刀回得模棱两可，表情兴味。
“反正，没事不要过去就是。”丰前江附和转头叮嘱笼手切。
站在一旁的不动行光：“……”只能无奈叹气了。
郁理是凭着一股火气拽走宗三的，冷着脸将人强行拖走又强行按着坐下，随后动作迅速又小心的拉开他左肩上的衣服将伤口显露出来。
并未伤筋动骨的皮肉伤，但豁口也不浅，而且还是靠近关节处，一旦动起来不只会流血不止还疼得钻心。
“幸亏是左边，要是右肩可就麻烦了。也真亏你一声不吭的忍这么久。”下意识嘀咕一句，郁理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开始清理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在战场上磨砺了好几年的郁理对这些工序已经非常熟练，几乎是一气呵成。
当事刃全程不吵不闹，非常配合，甚至过分安静了。
也是这份安静也让郁理意识到哪里不对，终于将视线不再锁死在伤口处，余光略一游移就被下方的黑色刺青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只侧翼蝶形的刺青，仔细看去那蝴蝶虫身其实是一只骷髅的侧脸，往上舒展的妖异蝶翅末端写着扭曲化的五个字：第六天魔王。
织田信长的刻印！
郁理忽然想起宗三的本体上曾有的故事，织田信长初次大展神威就是杀了宗三的前主今川义元，随后夺走了他的佩刀，将其由太刀磨短成打刀不够，还在刀身上刻下新的铭文，从此开启了「夺取天下之刃」的传说。
“这就是……魔王的刻印。”阴柔低缓的嗓音让郁理立时回神，“现在的你，满足了吗？”
粉发的打刀说话间眼帘轻抬，表情无喜无悲，他绑着绷带的左侧胸膛衣衫半落，露出雪白的肌肤和散发着诡异美感的蝶形刻印，此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颓废又柔弱的姿态蓦的就散发出一种可以随便对他做什么的靡艳错觉。
郁理的脸不由就红了，特别是那双左碧右蓝的异色瞳眸幽幽望来之际，她心跳就加速了两拍，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你在说什么啊？”她磕磕巴巴一边压低视线，一边伸手将宗三的衣服小心拉好，把所有风景都遮回去，“那，那个刻印什么的，我也是今天才这么仔细地看到。”
指尖刚离开衣服，她的手腕先被握住：“今天才看清？”灵魂拷问跟着开始，“你不是说过担过三任本丸么？就没看过别的宗三左文字吗？”
“谁规定任职过三任就一定有看过啊！”郁理的脸这回真的涨红了，有点气急败坏，“而且还是这个位置，我怎么可能一直盯着……看啊！”这跟想扒人家衣服往里看的老色P有什么区别！
郁理觉得自己的人品被质疑了，很是气鼓鼓地用力挣开宗三的手，结果被她狠狠瞪的当事刃看起来却相反，心情变得很好的样子，看着人比之前要鲜活几分。
“我伤口疼。”一点也不怕主人的横眉竖眼，打刀柔柔开口，“您能拉我起来么？”
一边说着，他朝她伸出手。
果然就看到对方气得眼睛又瞪圆了一分，但很快又垮下肩头将他的手抓住：“拜托，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也不要这样，受了伤就要好好处理而不是赌气不管，多爱惜一下自己知道吗。”
宗三垂头，看着自己被握着那只手，低低应了声好。
这次的合战场并不难，一队人很轻松地就寻到敌将的老巢，没花多久便直接打穿，开开心心收工回家。
郁理也挺高兴，二哥好像也不跟她冷战了，之前的矛盾应该是揭过去真是可喜可贺。
早春的寒意逐渐远去，天气不复阴雨绵绵，正式转暖，庭院里很多花草也逐渐复苏，馥郁缤纷起来。
距离任务开启已经过去五天，心态变佛的郁理今天也依然按步就班活动。
“主公大人！”漫步在庭院里，郁理听见了五虎退在后面叫唤。
“怎么了，退退。”转过身，郁理就看见银发的小男孩怀抱着一小束春花朝着她这边奔来，身后还跟着一二三四五只大老虎。
男孩个头娇小，但他的伴生动物集体出场时那真的谁都比不过。此时不只是男孩手里抱花，五只老虎也是嘴里各衔着一枝颜色各异的鲜花朝她跑来。
“主公大人！”小男孩脸色红扑扑，眼睛却是亮晶晶，“这、这些都是我和老虎们在花田里种的，现在都开花了，请，请您收下！”
“都是给我的吗？”虽然已经有所意料，但郁理还是很欣喜，“谢谢你们！”
伸手一一接过花束，郁理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当然也没忘记撸一把五只大老虎的头，于是男孩和老虎们都是一脸满足的欢喜离开的。
“又收到短刀们的花了？”路上遇见了烛台切光忠，太刀看着她手中的花束也是笑了，“不愧是主公，真是受欢迎呢。”
“论人气的话，还是烛台切比较旺吧，本丸里就没有不喜欢你的。”郁理脸上的笑就没散过，也是开起玩笑，“对了，再有一周就轮到你去极化远修，有没有准备好？”
“当然，早就在等着了。”烛台切回得一脸自信，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院中的一棵樱花树，语气有些感叹，“这座本丸也终于迎来太刀极化的阶段了，这样一来……您以后也无需这么辛苦了吧。”
心脏忽然一悸，郁理怔愣一下连忙低头将脸掩在花束下：“我也没有很辛苦啦，大家现在越来越能干，比起最开始我轻松了很多。”说着这些话，她再度抬头时脸上已经满是笑容，“不过听到这样的话我还是很高兴，谢谢你烛台切。”
烛台切看着对面人灿烂的笑脸和手上无意识更用力抱紧花束的动作，手掌微动，只是微微抬起一点弧度又克制的放下：“这不是客套话哦主公，不只是我，本丸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他故作轻松地接过话茬，然后又转移话题，“难得赶上好时候，我即将出发的日子正是樱花大盛的好时机，在我走之前不办一场赏樱会吗？”
“当然是要办的，这可是大家迎来的第一个春季呢。”郁理当然是赞成的，笑着点头。
气氛又轻松下来，两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分开，郁理抱着花踏上檐廊，打算回二楼将花束放进花瓶里。
小短刀们的心意总是能让人心情愉快。
系统面板上提示着挑战任务的时限已经过去一半，心态变佛的郁理老神在在的直接忽视，放弃这个任务奖励时一开始心是痛的，可现在她已经淡定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谁都别想让她良心刺痛。
抱着花，郁理穿过中庭，即将抵达天守阁之际，她的眼前映入一抹玫粉的纤瘦身影。
“啊，宗三。”其实不用她叫，对方在看到她时便已经主动停下来，郁理稍稍加快速度朝他走去，“你下午有时间吗？陪我去靶场一趟复习一下弓道……唔！”
说话间，一阵强风穿过檐廊刮过，正好将郁理怀中的花束拍在她脸上。
“没事吧？”还没睁开眼睛，对面的人已经窜到她面前，花枝间郁理看到他紧张的脸，“有没有刺到眼睛？”
打刀伸手拨开那些挡住主人面孔的花枝，最后索性伸出手直接将她怀中的花全都夺过，干脆自己抱着。
“啊。”手一下变空，郁理惊了一下也没去争，反而笑了，“我没事，这些花都没有刺，刚刚只是被吓到了。”
色彩艳丽的花束映在宗三略有苍白的脸庞，搭配他软绵绵的无力气质，真的就是一种倾国美人的质感。
女子力又输了，早就接受这个事实的郁理内心叹气，脸上却是玩笑：“谢谢，那就麻烦二哥你先跟我一起上去一趟了。”
她这么说，宗三却没回应，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头顶：“别动。”
郁理不解，对方已经倾身靠过来，一只手伸向她的脸侧。
细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耳朵，郁理却只注意到对方要贴到脸前的胸膛和精致的喉结，淡淡的檀香味扑在鼻尖，她僵得一动不动。
那只手收了回来，指尖拈着一片嫣红的花瓣，她听见他低柔的嗓音：“头发，沾上了。”

第123章
不甚明亮的和室,他被一双手小心取出。
刀鞘被小心拔下，余下的刀栫也一点点地拆开放到一旁，只剩下刀身被捧在那双手心抹上刀油拭上粉，一寸寸的细心保养。
习以为常的放置,却完全不觉得悲哀难过,或许正因为给他手入的那双手太过温柔,连那柔软的指尖抚过刀茎上的魔王刻印都让他感到满足。
描摹刀身的指尖无意识中散发出澄澈又温暖的灵力,让一直沉浸在哀婉中的他都无意识的满足与依赖起来。
很快，手入完毕的他又被同样小心的装上了刀栫，那双手将他抱进怀里，走出了屋门。
他感应到久违的天日，悠远的天空和徐徐的风，还有失笑的自语。
「战国里赫赫有名的夺取天下之刀啊,从供奉织田信长的神社里给我真的好吗？预祝我君临业界什么的是不是哪里不对？」
笑声让胸膛震动，也让他感觉到这个怀抱不只温暖也很柔软，但更温柔的还是最后的那声低语。
「嘛,不论如何,既然从信长的神殿里把你接回来就该我好好照顾你了。以后就好好相处吧,宗三左文字。」
一下子从被褥中起身，宗三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寝室里休息，透过半开的窗棂能看到蒙蒙亮的天色。
已经早上了。
他垂下头，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做梦了。
不是在本丸中和那位行事风格完全不同的主公相处的画面,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场景。
虽然模糊又朦胧，完全没透露直观的信息，但是……
手掌按在了左侧胸膛刺青的位置,粉发的打刀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就是同一个人。”
……
挑战任务A阶段，倒数第三天。
郁理因为现世的工作离开了本丸。
这倒不是临时紧急,而是早就安排好的行程。
“现在星宫馆旗下的八家食品公司在拿到你的专利食谱配方改良了产品后成功占据了不少市场份额，其中茶饮和午餐这一块盈利最大，比起上个月又增长了20%，到正月前整体翻超一倍不是问题，高端料理市场那边国内星宫馆所属的那几家华夏大酒楼和日式高级料理店在受你指点调整了菜品整改了菜单以后也是客源暴增……”
办公室里，经理人拿着资料一点点长话短说汇总着当月的报告。
“德川财团和赤司财团上周递交的合作项目，公司这边已经评估完了，星宫馆都可以接下。上杉家名下的零食公司昨天也找过来，想请你再出面一次针对前两年你跟他们合作过的薯片系列再做一个新系列品牌……”
“等等。”同样边听边翻看桌上文件的郁理不由叫停，满脸惊诧，“上杉家又想请我帮他们设计零食？我之前看在五虎退的份上拿出的薯片配方这两年不是一直卖得挺好么，没听说快要过气了啊？”
“是离过气还早，市场上在这一块能跟其打擂台的品牌不超过两家，而且他们公司这两年的年报比之以往直接翻了两倍，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价值早就远远超过当初赠给你的那柄短刀了。”经理人按下资料，提了提眼镜，“可是谁规定拳头产品只能有一个的，这样的产品再多都不会嫌多。”
“是这个道理……但我觉得这种合作你根本不会拿到我跟前提，应该说看见当场就会否决掉，毕竟星宫馆旗下也有零食公司。”郁理说出疑惑，“老板你不是那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啊？”
“嗯，会做的是你。”经理人看着别人家公司那漂亮的财报，只觉得非常刺眼，如果前两年这配方没被眼前的二货贱卖，现在全是星宫馆的业绩，但谁让这是发薪水给分红的顶头上司呢，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牙说出答案，“他们又送刀来了。”
“是，是吗？”面对那控诉的眼光，郁理顿时弱气了，“又想拿刀换配方了啊……”
“是啊，我是想拒绝的，可是又怕某个集刀狂魔跟我闹。”经理人直视某人心虚偏头的脸，面无表情，“你怎么说？”
这都拿吃人眼光盯着她了还能怎么说，当然是一脸正气的拒绝了，她已经不是孤家寡人，有一大堆公司企业要养呢。
得到满意答案的经理人这才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资料，嘴上却是感叹：“要是那会儿德川家没拿刀忽悠买走你的青汁配方，这边今年……”
“咳咳咳，过去了就不要提了！”郁理用力咳嗽打断，“千金难买心头好，我真没觉得亏本。”
在这方面的价值观上，经理人和郁理并不在同一条线，虽然从事美术品工作的他应该算是理解的。但单纯拿钱买美术品，和拿能够延续生计的核心技术去交换美术品，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
总结来说，这不是挥霍，这是败家。
还是那时候太年轻，为了点喜欢的东西就不听人劝随意交出家底——虽然她“家底”确实很厚，经得起败就是。
“睿山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也真的懂你的心情了。”郁理哭笑不得，“我很高兴你一直都为我着想，前些年为了集刀做了很多让你不理解的事一直让你担心很抱歉。但是，我不后悔，能接回那些刀来家里我很开心，而且也很安心。”
刀剑公认是不会动弹的死物，可这一点就算是原有轨迹只是普通人的自己也不会这么想，正因为有这些刀剑环绕，她才能安心呆在家中不受彼世生物的骚扰。
何况这一世已经被改变身份命运的自己，他们带给她太多，也为她付出太多太多。
所以不管是原有轨迹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对他们都是感激的。
“就这么喜欢吗？”看着对面人发自内心的珍惜和满足，经理人一声叹气，“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在彻底了解那些配方价值后你还是一点都不心疼的话，那我也不该再多嘴。好了，再谈谈之后行程方面的事吧。下午有一场宣传性质的新闻发布会，是关于新品牌的一套系列饮品，集团这边还是挺重视的，甚至还请了当红的天团爱豆做代言。到场时也不需要你去做或者说什么，但得露个面。”
“……哦！就是前阵子你和枝津也提过的果味茶饮啊！”郁理想起来了，“说是请了艺能界的新生代唱跳男团，叫什么……MIS的？”
“WUMIS。”经理人给她重复了一遍，“是年龄在15到18岁之间的四人男团，今年很火的新出道艺人团队，你休息时成天在家都不看电视的吗？”
看个鬼的电视哦，一直在本丸干活好么，游戏都没时间打了，还看电视？顶多就是新闻频道。
郁理心中吐槽，脸上却是严肃：“谁知道啊？我以前当死宅也只追二次元，完全不追星的好么。”
“懂了。”经理人闻言毫不怀疑，“难怪你都这身份地位了还是一个人，当了富婆也扶不起来，真是凭实力单身。”
“请叫我洁身自好！”郁理炸毛，“谁规定有钱了一定要花天酒地才对得起那些钱啊！我宁愿拿去买别的！”
“对对，买刀嘛。”整理着手头的东西，经理人头也不抬，“现在你有钱的很，买国宝都不成问题。”
啊，又是被槽单身狗的一天。
看着经理人有意无意炫耀着他的爱妻围巾结婚戒指等等一切狗粮产品，郁理选择冷漠以对。
#根据历史，应该要被他槽一辈子#
这样一想脸上更冷漠了。
有介于下午出席的新闻发布会她是当做镇宅兽那样的存在，差不多就是个露个面表示一下这是星宫馆全力支持的产品的意思，郁理便也没有太隆重的收拾自己，仍是一套正式又贴切场合的访问和服完事。
大概是因为请了顶流男团的关系，发布会现场比郁理以往参与的那些要热闹得多，来的不光是媒体工作者，还有一堆追星的粉丝，不过后者大部分都被保安拦在场外，只有少部分受邀入场。
舞台布置得不算小，据说访问环节结束，后面还会清空桌椅让男团表演一曲歌舞，那时场中的公司要员都走得差不多就会允许场外的粉丝们进来再拉一波人气。
现场气氛十分热烈，郁理全程端着高冷脸，但全场上下没人觉得奇怪。作为美食界商圈和技能顶级大佬，她高冷才是正常的。要不是星宫馆这个品牌名气还太年轻，不像远月那样早就深入人心，像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根本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郁理倒没注意现场众人看她的眼神，只是认真的做完她镇宅兽的露面工作，让说一句就说一句，然后该退场就退场。
这期间她也看到了那四个顶流男孩，确实是青春洋溢帅气逼人，又有星味加成很有舞台魅力。
不过他们入场时也正好是她退场，粉丝们的热情尖叫惹得郁理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正好其中也有一个男孩也朝她这边望来，刚好撞上她的视线。
少年立刻对她笑了，有些婴儿肥的精致小脸露出一个酒窝，又甜又奶的味道。
郁理……郁理回了一个淡淡的点头，算是回打了招呼，然后直接和等在后台的经理人一同走了。
嗯，不愧是顶流男团，火不是没道理的。
不带情绪的评价了这么一句，郁理的脑子已经跳出下一个行程，泷学妹在芦之湖的西班牙餐厅分店已经开了，她得去看看。
这一天忙完，太阳已经落山。
拒绝了经理人的相送，郁理独自回了镰仓的大宅。
大门关上，脱下鞋袜，光脚踩在铺有地暖的榻榻米上，下一秒郁理的高冷人设全面垮塌。
“累死我了！”
得亏是在学妹的餐厅里混完大餐回来的，不然还得自己整晚饭，想想更累。
为什么电视剧里的社长董事长什么的日子那么爽，还有大把的时间泡妞，她却要被扒皮老板拖到这儿又拖到那儿的不停干活！真不公平！
从冰箱里翻出一碗自制布丁，郁理愤愤一勺又一勺，以期用甜品弥补内心的怨念。
像是想到什么，她含着勺子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就是一段文字发送过去，可以看见楣头收信人的名字是赤司征十郎。
郁理记得赤司财团跟海外的一家豪车品牌公司有合作，干脆拜托这便宜学生帮她搞一辆性能不错的跑车了。
原本以为要隔一会儿才能收到信息，没想到对方几乎秒回。
赤司征十郎：【老师，你提得正巧。这边正好有一辆适合女性的跑车，如果不需要赛级的性能参数是绝对够了，这个周末有时间过来看看吗？】
之后窗口又跳出一条信息，是一辆宝蓝色跑车的图片，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和彩色造型让郁理一眼就喜欢上了。
当即就打字回复同意，双方直接约好了具体的时间。
她的跑车，还很幸运的是现货，说不定都不用调试周末就能开回家！
郁理美滋滋的幻想着以后坐着跑车兜风散心的好事，却没想过自己之后有多少时间能这么干。
拿着手机开心了一会儿，正要放回去继续挖布丁，手机屏幕又跳出一条新的信息。
是司瑛士的。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还在芦之湖畔兴建中的天守阁已经近乎建成，有人从湖另一边的角度对着遥遥拍了一张，城堡巍峨，歇山顶尖尖，白墙青瓦宛如一尊淡色的巨人，矗立于湖畔，且正好于富士山二遥遥相对，双方相近的颜色形成了极为和谐的镜头。
照片下方有一排字。
【这是我从王子酒店的顶楼拍下的，星宫城，很漂亮。】
郁理不由就笑了，回了一句谢谢，城堡主体差不多要完工，里面的硬装还没开始呢，不过轮到这些工序的话进度就很快了。
放下手机，再无干扰的将剩下的布丁全都吃完，郁理觉得自己流失的元气又回来一些。
距离上楼睡觉时间还早，但她也不想靠手机和电视打发时间，想了一下她起身直接去了藏刀室。
“每穿行过一次都觉得这宅子真是太大了。”走在路上郁理嘀咕了一句，“但明明本丸地盘更大我却没感觉……果然还是缺乏人气的关系吧？”
随口一句自语，却让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她又想起了游戏里的挑战任务奖励。
粉宝石……
不不，在现世里就不想这个问题了，快忘掉。
甩开念头，郁理已经步入藏刀室中，近八十振的古刀如今整整齐齐列挂于墙面上，有一些看起来挂得有些过高了。
不过对郁理而言，这些又都不算什么了。
环视了一圈，她心中一动目光定格在某一振上，伸手一抬一引，高墙上一振裹着华美刀拵的打刀便自动飞出，笔直又平稳地落入郁理掌心。
握着这把刀的时候，郁理的脑子里却是想着它显现的付丧神胸口处妖异的蝴蝶刺青。
突然就想做一次刀具保养了。
忽然被勾动好奇心的郁理便拿着刀直接去了专门的工具桌台，嗯，她真的就是单纯做个保养。
抽出刀鞘，缷下刀柄，刀镡羽切一等零件小物也是仔细除下放好，很快铺有棉布的桌面上只摆放着一根有着优美弧度的刀条。
视线滑至刀茎，可以清晰地看见两面都刻有长长的铭文，合起来便是「永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捕刻彼所持刀織田尾張守信長」。
“真是嚣张至极的宣刻。”只看着这段刀铭，郁理都能想象刻铭人的张狂，“杀了刀的前主，还在刀身上刻下事件时间和名字，不愧是能自称第六天魔王的人。”
拿起手入工具，她开始例行保养的工序，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那张总是沾染着淡淡绝望的忧郁脸庞，动作便不自觉地缓慢下来。
“我算是将你从魔王的牢笼带出来了吗？”
指尖在不知不觉中停在了刀铭上，感受着刻印的凹陷，郁理回忆着这振刀在这栋宅子时的种种，最后停在诅咒空间里他释放神性的画面不由就是一顿，脸上不禁浮出苦笑。
“不，我这里好像也不算一个好去处，我这个主人也不合格。”
指尖再度轻抚过那串铭文，郁理轻声叹气，眉眼却是恢复坚毅。
“但就算这么说现在的我已经是你的容身处，作为主人我该负责到底的。”
自责和自否都是最无用的东西，她不想这么浪费时间，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先等一等，等我将你们重新带回来，到时我们就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解决所有的烦恼，脱离牢笼也好做一只自由的鸟也好，都有足够的余裕去实现的。你说对不对，宗三。”

第124章
春暖花开,莺飞蝶舞。
距离本丸不远的那棵万叶樱继冬日里被补充灵力下了一场粉雪之后，于真正的盛春里再度花盈满冠。
而本丸全体上下这会儿正为了两日后的赏樱宴热情筹备着。
一来是真心为了本丸的第一个春天而庆祝，二来也是正好为远修归来和接力出门的两振刀顺带办个接风加饯别会。
几个原因加在一起，众刃就觉得光只是坐在花树底下喝喝茶酒聊聊天的程度不太够,必须得再隆重点,把赏樱会开成赏樱宴就挺不错的。
既然是宴会,那当然要提前置办起来才来得及,食材的购买和提前处理先不提，还有宴会场地的选择和布置也要操办起来。
选址倒是不愁，大家都认定在万叶樱底下了。但后续的野餐布、场地装饰、菜肴酒水的来回运送怎么安排同样也要操心一波。
这种事郁理其实挺熟，作为料理界大拿完全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刀剑们一开口提议她脑子里就冒出几十种从古到今的经典方案，但她一个都没说。
身为本丸之主,主君要有主君的派头，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操心这种小事，自然是一股脑全扔给了以大总管长谷部为首的下属们。
下属们还挺高兴的,觉得这样的盛大活动主人全权交给他们去做也是一种器重和信任了,于是做得越发认真。
其实只是想偷个懒顺带让失去记忆的大家能更早再次熟稔团结的郁理：……
其实也确实挺器重和信任了,毕竟本丸没出事前这些活计他们自己也没少办，都是熟手了。
没有外勤任务，留守在本丸内的刀剑们自然一下子忙碌起来。
此时，距离郁理的限时挑战任务倒计时只剩下一天不到,当事人却十分淡定地呆在二楼里处理公务。
她的身侧，坐在屋中一角安静待命的近侍却有些蠢蠢欲动，听着楼下时不时传来的忙碌吆喝声,眼神有些飘乎。
“堀川，是在记挂楼下的和泉守吗？”突然,伏案工作中的她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近侍少年顿时绷直脊背：“不，并没有。主公这边也很重要……”下意识的否认后面越说力道却是越弱，“我只是想到兼先生的急性子会不会又在做事的时候丢了什么……”
郁理忍不住笑出来，想起前几天看到和泉守抱着一堆要洗的衣服往洗衣场狂奔，堀川就在后面跟着一路不停捡漏的一幕，就知道小天使的担心真不多余。
堀川大概也听出主人笑声是什么意思了，不由也是脸红，讷讷不知所措，只是一双水汪汪的葱色大眼无意识地巴巴望过来。
“本来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你一起忙的事了，放你去也行。不过不能只想着给和泉守打下手，是你们两个都要加油哦。”郁理痛快放近侍回去他的兼桑身边，“赏樱宴会办成什么样，我其实也挺期待的。”
赏樱宴交给了长谷部和歌仙他们，郁理并没有太过问，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这种等待惊喜的感觉她其实还蛮享受。
而听到她这么说，少年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脸上也满是欣喜，立刻就歪头眯眼笑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大概是心里惦记着丢三落四的兼桑，堀川很快就行礼退下。
望着少年急急离去的匆忙背影，郁理也只是摇头笑笑，低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而屋外，已经迅速下楼的堀川站在一楼的地板上时却是回头又看了楼上一眼，少年轻轻抿了抿唇，脸上有开心也有恍惚。
主公最近，对他们的态度软化了很多，像刚刚那样带着宠爱纵容的笑容……一下子就和梦里的脸重叠在一起，分明是一模一样。
这下子原本压在心底的猜测又肯定几分，他该是高兴的，可又忍不住惶恐。
捏捏手指，少年还是举步离开。
“啊，堀川！”
走在庭院半道上，堀川便听见有人在叫他，是加州清光跟大和守安定，那两人正又是抱又是拎的运着一筐筐的食材往厨房走去，那是刚从农田那边新鲜摘来的蔬菜。
“你不是在二楼给主人帮忙吗？怎么出来了？”清光好奇问他。
堀川也没隐瞒：“主公见我担心兼先生，所以让我下来帮忙了。”一边说着，他很自然地分走冲田组的一簸箩重物，跟他们一起前往厨房，“你们有见到兼先生吗？”
“被长谷部派去库房那边搬道具架子了，说是要立柱子然后拉上彩绳划定宴会范围，到时再统一做场地装饰。”大和守一股脑的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场地装饰吗？那我可要好好帮忙了。”兼厨立时确定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清光抱着一筐食材，侧头看向堀川，一双红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呐堀川，主人她今天还好吗？”
听起来像是日常的问候式关心，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至少方才还挺欢快的大和守安定也是收敛了表情，转头目光灼灼的盯向了今天的近侍担当。
堀川的眼睛也是闪了闪：“主公很好，今天也是，我什么都还没说她就先察觉到，然后就让我过来了。”跟梦里的那个主公一样，非常纵容他，“我一说担心兼先生，她就立刻对我笑了。我看得出来，那不是单纯的「堀川国广又在操心和泉守兼定」的了然，而是更加的熟悉的「其实我也挺担心和泉守的，堀川你和他一起加油」的意思。”
不是制式的对土方组从属模式的习惯放任，而是只对着他和兼先生本身，将他们放在同一地位看待的一种熟稔、关心和包容。
对面冲田组的眼睛顿时也亮了：“也就是说……！”
“嗯，我们的猜测是真的。”堀川点头。
自从意识到梦中的片段并不是梦，有可能是真的以后，自然有刃暗中牵头互相交换信息，得出了越来越准确的结论。不只是新选组这边，本丸其他刀剑也是，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暗中收集和试探，最终也对某个事实也越来越确定。
根本没有什么三届本丸的说法，主人就是骗他们的，她从头到尾只有他们，根本没别的刃。
可之后的问题也接踵而来。
为什么他们会被重新锻造？
主人又为什么要骗他们？
过去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让她宁愿这样说都不肯告知他们真相？
疑惑有很多，却没刃敢问出来，特别是联系到主人重新面对他们时近乎性情大变的行事风格，还有她一直以来那样拼命地给他们提高实力、除非被压垮否则绝不会暴露疲态的那份急迫，让他们越发没胆子揭穿这个其实半摇半坠的骗局。
虽然没和粉宝石组一样单人各自为营，但无形中默默抱团的金绿宝石队伍却和前者一样极为默契地皆是保持沉默，维持起佯装一无所知的现状。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大和守安定低头轻喃。
“不知道。”清光也是同样低落，“但只要生起这个疑问，心里就会很难过。”
说难过其实是很笼统的叫法了，应该说感到后悔、愧疚、牵挂和心疼更准确些，被这些情绪干扰，谁还有勇气继续追寻真相啊？
反正，他加州清光办不到。
“不要想了，总会知道的。”堀川在这时出声安慰，他抬头示意同伴往前看，“厨房要到了。”
三人顿时再不提方才的话题，重振精神继续做事。
太阳由东至西，不知不觉快要接近傍晚，郁理也终于完成了所有书面工作。
“唔——”仗着屋里没人，她肆意地伸了个懒腰，“等出去活动一下筋骨了。”
其实蛮想去跑马场浪一浪的，但想到本丸的大家都在为了两天后的露天宴会忙碌，郁理最后还是算了。
不如就去万叶樱的布置现场看看吧。
想到就去做，乘着微熏的暖风，郁理走出建筑踏着满地的青草一路往万叶樱的方向行去。
感受着脚下草地的柔软，郁理却不自觉地回忆起冬末春初的那场连绵阴雨，当时的地面也被雨水泡得挺软，可气温却能把她冻成狗来着。
后来好像也没过多久，气象就焕然一新了。
灰蒙蒙的天和雨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怎样也挥抹不去的红粉色，就像眼前这株盛开后就遮天蔽日般的巨木樱云。
“不管看几次，都很漂亮啊。”没近到树前，郁理就得仰头感叹樱树的规模。
宴会现场的初步装饰似乎已经做完，场地上并没有人在，因此她便迈开步子四下转了转。
刀剑们用一排排雕花木柱绕着万叶樱圈出了很大一块地，柱头上挂上了樱色的灯笼不提，还缠连上了彩色的绸绳，明丽的色彩和圈在其中的古树樱花放在一起分外鲜亮和谐。
“咦？还搭了个小舞台吗？”
靠近古树，郁理也看见了一个不到半米高的半圆高台，不由有点吃惊。
正想再凑近细看时，她听到了舞台后方被帷布遮掩的一角传来一阵动静，不由转动脚步往后面探看。
“宗三？”郁理惊讶出声，“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有个小舞台不够，还在后面做了一个小后台，使用两米多高的帷布遮挡。郁理原本以为只挡了一面，没想到是全包的。
此时一共四面的帷布已经遮挡好三面，宗三这会儿正踩着脚手架在将最后一面的两块布都套上就大功告成了。
“不是什么繁重的工作，我便自留下收尾了。”清瘦的付丧神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一片帷布套上顶头的管道。
这就跟套窗帘管一样，将布头的套环挂上架子，遮挡视线的后台就能自由开合，确实不需要多少人跟着忙。
乍见到宗三，郁理总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这几天下意识地避着他走，这会儿突然两人独处她在意外之后也有点想偷溜。
心里正想着找借口，可眼见对方动作大大咧咧单手就踩着脚手架下来，人已经主动上前抬手帮他扶住架子：“小心点，摔倒可怎么办！”
攀下架子的当事人一只臂弯里还挂着最后一块帷布，一双异色妖瞳却是抬睫望来，日头离下山还早，郁理来不及看清这人眼中刚刚闪过的情绪，对方已经垂眉弯唇，露出那大开襟和服根本遮掩不住的细白脖颈。
“那就劳烦主公，帮我扶一下了。”
郁理：“……”
除了当个人工固定架，她还能干什么？
宗三给人的感觉总是这样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就算这会儿他在干活也是如此，收到他的求助信息之后，郁理是下意识地要捋袖子给他搬脚手架好移动到另外一边的，反正是把她才是女的这件事忘得挺干净。
但很快，人家抢先一步且极为利索地将并不算轻的架子单手放到另一头的举止就直接把她给拍回神。
醒醒，人家只是看着像柔弱美人而已，本质还是刀剑男士。
这会儿她不哔哔了，当一个沉默的人工固定架，看着他登高挂帷布。
但她不吭声，站在架子上的人却开口了。
“主公，可曾在现世去过京都？”
这问题让郁理一愣，但还是很快回答：“自然是去过的。”
“那，可有参加过船冈大祭？”
船冈大祭？这个名词才一出现的时候，郁理还是懵的，但她的脑子却是非常迅速地给她检索出很多相关信息。
船冈大祭那不就是建勋神社举办的盛大祭典吗？
并且建勋神社的地址就在京都。
最最重要的是，她就是从建勋神社那里把宗三换出来的。
一瞬间，郁理表情凝滞，并且背后都渗出冷汗。
为什么他突然就提到这个？好吓人啊！
心里的小人呐喊状尖叫，可实际上她却是瞬间调整好表情一脸茫然抬头：“京都的船冈大祭吗？没去过呢，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的脸色极为无辜，甚至之后还很完善的过度成诧异和好奇，但没错过她最初一瞬变化的宗三却是浅浅笑了。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所以随口提了一句罢了。”他如此说着，最后一块帷布已经挂上。
两人是站在后台内部范围挂帷布的，因此当宗三落成最后一个步骤，小小的后台便彻底自成了一处空间。
外面的景色被遮挡看不见时，郁理觉得周遭的氛围忽然就有点不一样，她不由抬头看向上面唯一没封上的顶部。
入目的皆是一片如梦似幻的樱粉色，花瓣飘飘，在被框住的视野下恍如仙境。
错觉吗，花瓣飘得似乎有点多。
脑中刚转过这个念头，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正踩着架子的玫红身影脚下一歪，整个人以惊险的姿势往后仰倒。
“危险！”再顾不得看什么花，郁理动作极快地一手拉住对方无意识伸出的手，另一只手则去抓他胸前的衣襟欲借这两股力将人拉回保住平衡。
结果那仰倒的人空着的那只手胡乱之下勾住她的腰，郁理刚刚才缓住的倾倒之势这会儿直接也被带倒，她不受控制地惊叫出来，整个人跟着宗三一起倒了下去。
随后是嘶啦一声，布料撕开的轻响，极轻却也极清晰。
樱花飘飘，说不清到底是树冠上飘荡而下，还是帷帐里凭空生出。
“抱，抱歉！”
根本顾不上花不花的郁理这会儿满脸通红和慌乱，她一手半撑着地，另一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在半空。
身下，是躺倒在地的纤瘦付丧神，樱粉色的长发散在地面，有丝丝绺绺凌乱在肩头，顺着被扯开的左半胸膛蜿蜒而下，盖在那妖异的蝴蝶刺青上，无端端的靡艳美丽。
“我不是故意的！”
这跟耍流氓无异的现场让郁理极为无措，一边道歉一边就想把宗三那扯开的半边衣服再给盖上，结果手却被抓住了。
握着她手腕的人一言不发的半坐起身，看着毫无力气的双臂顺带还轻轻松松将郁理也给扶好半坐在地上。
这过程里青年一言不语，既不松开她的手，也没想过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只是用那双狭长的异色妖瞳静静看着她。
“宗、宗三？”郁理绷不住发慌，顾不得半坐地的别扭姿势就想发力抽回自己的手。
对方依旧回话，只是在她抽手之际也跟着用力更加紧握不放，并且一点点按着她的手指引向那只妖异的蝴蝶刺青。
指尖所触，是温热细腻的皮肤，依稀能感应下面有力的心跳，然后是整个手掌被强行按着整个全部贴上。
郁理整个人都僵硬石化了，仿佛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可对面的人却像是冰雪消融，原本忧郁清冷的眉眼尽数清亮起来。
“啊啊……”像是哽咽又像解脱，打刀低叹着垂下头，缓缓倾身将脑袋抵于对面人的颈间，满足般地呓语，“果然，是你……”

第125章
【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A阶段完成！】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由系统随机选择1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已发放！】
【奖励领取不限时间，玩家可随时取用。是否现在使用？】
【是】【否】
抬手按在【否】上关掉任务结算窗口，郁理表情恍惚地又调出角色卡片窗口。
入眼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金绿色宝石,然后在这些宝石海中,那三颗粉色的就被衬托得格外醒目。
为什么？
木着整张脸的郁理脑中再度升腾出这三个字。
她真的完全搞不懂这些粉宝石的出现规律啊！
每一个刃给出的理由都让她猝不及防完全想象不到,就算拿出被攻略了那么多次的那些黑历史经验她还是不明白啊！
要说自己对他们好是一种错的话,可同样都是对他们好，大部分刀剑都是让人安心的亲友线，怎么就那么几个非要蹦到粉支线上？
再说让她对他们不好那也根本不可能，这些刀剑已经是她生命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要因此让她放弃继续善待他们才真的是因噎废食。
“所以这不是我的问题。”十指交叉，使用了EVA某碇姓司令同款经典手势,郁理靠在桌前一脸凝重，自顾着定下结论，“有问题的是他们！”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一慌张起来内心就中二病爆棚的郁理不断做着心理（甩锅）建设,死命安抚那些翻腾不休的情绪。
这会儿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胡乱推锅的借口其实也算蒙对了——智慧生物的七情六欲从来就不是能轻易辨明的东西,同样的行为对待不同性格的人产生的效果不可能都是一样的，反馈过来的感情必定也是各不尽然。
她倾尽平等的温柔，希冀所有刀剑都以相同的心态回馈她，本身就是一种天真的苛求。
这一点就拿同出一源的源氏兄弟的种种事例来判断,兄弟俩那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的表达感情方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同样的材料和同样的刀匠打造而出的兄弟刀剑都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不同刀派的刀剑们。
一堆亲友线里出现粉支线那是必然的。
但显然郁理这会儿不能接受，她脑子里还在播放着自己在万叶樱下慌张抽手,简直能用逃命来形容的态度迅速甩开宗三，然后躲在二楼不敢见人的前情。
不只是第三颗粉宝石的问题,还有万叶樱下宗三最后说的那些话。
听起来似乎，好像……他发现了自己现世本体和她存在的联系？
脱开对粉支线展开的震惊与惶惑后，郁理的心神不由放在了这个问题上。
老实说，之前在万叶樱那会儿她会被吓跑这个缘由也占了不少比重，惊悚之后却也有点兴奋。
那个挑战任务的名字就叫「现世与彼世的交互」，是否意味着她可以违背审神者守则将一些相关的事告诉她的刀剑们呢。
何况这是宗三他自己发现的，不是她主动说的，之后要是使用任务奖励，跟随她一起回去的刀剑也迟早知道她的身份和所有情况吧？
郁理想要试探规则，却也忌惮着之后或许会遭来的反噬，一时之间每次点亮粉宝石都要犹豫要不要读档的惯例反而不在思考范围内。
“算了，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想到之前刀剑们为她逆天改命付出的沉重代价，郁理最终还是掐熄念头没敢去赌。
髭切说过这次降临1号本丸的是他们的主灵，意味着再有意外就无法弥补了，她不可能让他们这样冒险。
至于后面才想起来的要不要读档的问题……
“要是读档的话，这个特殊任务会不会出现问题？”
盯着已经放弃却在最后一天侥幸完成的A阶段奖励，郁理有点咬牙，如果任务失败她必然不会留恋，可现在这不上不下的……
视线转移，又来到了B阶段和C阶段的奖励上，郁理眼珠子就粘在那里没再动，变得更加咬牙的语气带上了点哭腔。
“……可，可恶！”
人果然都是死在贪欲上的。
最终，熬了一夜的郁理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做，打着一边试探一边继续游戏的主意小心观察后续。
毕竟宗三虽然突然跳出了粉宝石初显事件，但和髭切一样并没有刷出什么结局窗口来，根据她对二哥的了解，场面应该不至于招架不住。
当事审自动无视了昨天下午被人家吓得当场逃跑的情形，又在给自己重新打气。
没事，还是老规矩，只要她装作不知道粉宝石就不存……
“主公，稍微耽搁您一点时间可以吗？”
晨曦辉光，送走了早早离开的出阵部队和远征部队，郁理刚带着今天的近侍刀返回二楼的办公间，就看到一抹清瘦的玫红身影安静跪坐在其中。
明明屋外庭院一片烂漫好春光，郁理内心却是秒速拉上各种警报。
为什么才隔了一晚上他就出现了啊啊啊！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怎么应对走粉支线的二哥啊！
停顿的时间过长，今日近侍大般若长光自然就感觉到旁边的主君这会儿全身都僵硬了，不由挑起好看的眉头：“哦呀，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当真是知情知趣，很有长船派一脉的绅士风范了。
坐于屋中的付丧神容色平静，眸光直直地朝着门口的主人看来，不避不讳紧盯她的眼睛，里面的认真和执着任谁都看得出那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郁理最终还是在这样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大般若，你先下去吧。等我们谈完，让宗三再唤你上来。”
“御意。”外形有如西方血族般俊美的太刀低头领命，姿态优雅俯身一礼，人便转身离开。
他往楼梯口前行的期间，后面的主君已经踏入房间，障子门被合上的轻响也很快传来。
“呀咧呀咧。”太刀表情兴味，一双极罕见的粉色瞳仁游移，摸着下巴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跟烛台切说说呢？”
大般若下去找自家刀派的亲友唠嗑去了，办公间里郁理关上门后也得面对主动找上门来的情债……呸，粉宝石了。
不对，也没有粉宝石，她什么都不知道！
“有什么事吗，宗三？”端着主君人设，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可惜对面的刃并不给她虚与委蛇的机会，只是盈盈抬眼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望过来：“建勋神社的事，您不打算给我一个交待吗？”
才撑起架子的郁理瞬间破功，眼珠乱转语气发虚：“什、什么建勋神社？你还要跟我提明治天皇给织田信长封了个建勋神的历史吗？我记得好像就在颁布废刀令的前一年呢。”
“是啊……我已经不在魔王的牢笼中了。”见她执意要继续装傻，宗三也不在意，只是弯唇一笑满是温和纵容的语调，“您不想听这些，那就不提便是。”
二哥你这么好说话的吗？
本来还忌讳着真要提起现世种种引来反噬该怎么办，结果对方轻描淡写放过了，郁理松了口气也有些疑惑。
而且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一点都没有往常厌世哀婉的感觉了。
这一变故让郁理看得一愣，不由想起遭遇术师之乱以前，哪怕已经跟她一起呆在现世大宅中，宗三的情绪虽说也开朗了不少，但绝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像心里的尘垢全都被扫净的轻松爽快，仍是带着一些左文字家的招牌郁气的。
为什么如今却……？
“好奇我今天的变化？”对方张口叫破了她心中疑问，以往总是半阖着的异色双眸此时对着她毫不吝惜其中的灼灼神采，盈动着温柔的热情，“只是堪破了一些障碍，心底以为没救的破口如今找到了弥补的方向而已。”
他说着，伸手按在了胸口蝴蝶刺青的位置。
那里是魔王的刻印，天下人的象征，同时也是他心中的孔洞。
他一直以为这里是无救的，无论什么都填不上，直到有一天将他彻底吞噬。
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
在意识到有人将他从魔王的牢笼中脱离，并灌注期待和感激的温柔爱意后，宗三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在渴望着救赎。
渴望被人看见掩盖在倾国之刀名号下的本身，渴望着只因为自身实力而被需要，更渴望着持有他的人能一直使用与爱惜着他。
“您解放了困于我心中的那座牢笼，从此我不会再为那个魔王动摇心神了。”
听着他的娓娓道来，郁理逐渐明白了宗三的内心变化，有心想口气正常地接上一句，可一对上那双眼睛就没忍住脸红发烫，说话也开始磕磕巴巴。
“哦……哦，这、这样的啊。”无论她是否承认，宗三自己已经认定好了答案，她再去描补也是枉然，“我，我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宗三你……不用这样的。”
比起以前一言不合就毒舌的二哥，现在这个二哥好脾气到让她害怕。
心里这么想着，她的脚尖不由自主就往门的方向转动。
那副怂相落在宗三的眼里只让他笑意越发浓重：“是，我也觉得您就是这么想的。”他如此说着人已经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郁理看他抬步朝自己这边走，是再也没绷住开始迈步后退。可惜没用上武技的人类在机动方面是不可能跟刀剑男士相比的，尤其面前的还是位高机动佼佼者，
她刚踮脚往后移了一步，对面的刃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却足够她不敢再动。
“所以，我觉得我也该做点您认为我该做的事。”确认好答案和自身心情的倾国之刀站在面前笑得温柔又包容，“如果您不希望我距离过近，我也会安安稳稳站在让您安心的位置。不论怎么说，我已经从您身上得到了很多，今后该换我来助您获得所需之物才是。”
这番话让一心防备粉宝石的郁理一下子睁圆了眼睛，满脸诧异地抬头看他。
对方回以浅笑，那双眼睛似是将她心底的所有顾虑胆怯和防备全都看穿，却又毫无怨言的全部无条件接纳。
“如今的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不要警惕我，请不要疏离我，请像以往一样对待我。”纤瘦的打刀柔顺低头，声音低婉满是恳求，“我此次特意前来，正是为了将这段在昨日就该言明的剖白，完完整整向您交待清楚，仅此而已。”

第126章
这算是郁理第一次在攻略游戏里明知对方点亮粉宝石,却没依照惯例扯开距离的情况。
扯下来缘由倒也不少，不只是因为宗三主动找来把话说开，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她没去立刻读档重来，这才让这颗粉宝石有了其他粉宝石没有的机会。
但不管是客观原因还是主观原因,反正左文字家的二哥成功达成目的,这就够了。
天公作美,连着两日的宴前准备都顺利完成, 第三日的赏樱宴也正式开始。
远修的刀剑正好回来，等着下一个出发的烛台切过了今日也会远行。
郁理破例给全本丸放一天假，想让所有刀都不缺席地度过第一个春季的盛大活动，尽量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万叶樱下，刀剑们陆陆续续逐渐坐满场地，头顶巨大的粉色云冠遮天蔽日,它被主人用灵力又加持了一波，花势比昨日壮观了一倍不止，清风吹过,花雨簌簌,可以用一句“飘得不计成本”来形容。
“春风若有情,绕樱莫相惊，任尔凋零。”
古今传授之太刀抬起手接住一片落花，口中然而然唱出一句和歌。
他接住花瓣的时候其实有更多已经落在他的头顶和肩上，倒是和他的内务服十分相配。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哈哈笑着，捧着酒盏看着杯中刚刚落下的樱瓣，“樱花散落之美,确实很折人心呢。”
“是啊，难得赏花日。那就不喝茶,改喝酒吧。”莺丸说着就给旁边的大包平也递了一杯，“听说这是用去年秋天的果子酿的酒，要来点吗？”
“兄长在找什么？”源氏那边，膝丸在帮着倒酒期间看到髭切对着四周转头张望。
“不知道有没有花见团子呢。”当哥哥笑着回道。
“肯定有的！”膝丸肯定，“宴会没开前我从厨房那边路过，歌仙和小豆他们已经在摆盘，很快就会送上来。”
“收集一波樱花，泡个樱花酒吧？”另一桌上，次郎太刀拉着家大哥和日本号他们商谈着酿酒事宜。
“说得也是，去年收集果子酿出来的果酒今天差不多全耗光了，是该补一批。”日本号连连点头。
太郎太刀见这两个酒鬼一脸兴致勃勃，面上有些犹豫：“没问题吗？你们酿的这些果酒尝着清甜，后劲很大。这次的樱酒不会也……”
“不会啦不会啦大哥！上回经验浅，这回肯定不会这样了。”大太刀弟弟用力拍哥哥的背，哈哈笑着保证，“而且果酒也没失败啊，不是挺好喝？来，走一个！”
“唉……”
整个宴场气氛轻快又热闹，不时有短刀笑闹着绕圈跑过，也让落座的郁理也没停下笑容。
“呐呐主公，要说相配的话，我这身纯白不是跟樱花更配吗？”随口夸赞了一句古今太刀的诗和身上落花的外形，一只纯白的鹤突然跳出来，耍宝一样的摊开两只手展示他的雪发白衣，很俏皮地向她眨眼。
郁理看着鹤丸在花雨间显摆的身姿，忍不住就笑出声：“好歹也是平安时代的刀剑，再稳重一点啊鹤丸，前两天我还收到政府发来关于你的修行许可，你也该好好准备了。”
“这么好的气氛别说这么扫兴的话题嘛主公。”鹤丸摆摆手毫不在意，“我的刃生里稳重的时候太多了，没有惊喜意外可不行。修行什么的肯定会好好准备的，不如好好期待我们这些太刀回来以后又是什么新的面貌啊？”
说得也是，太刀组即将开始修行，会是什么新造型郁理确实也蛮期待。
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一直堵在前面的鹤丸就被后方来人不客气地挤到一边。
“让一让，别耽误我给主上奉上菜肴。”端着托盘的压切长谷部绷着一张脸赶走显摆的鹤，转头看向郁理时已经是一派温和恭敬，“主上，这是厨房刚刚做出来的渍樱鳕鱼卷和浦叶烧，您趁热品尝。还有这些水物甜品，佐酒也……啊，非常抱歉，您不饮酒的，马上给您换掉！这些果露如何？”
一边说着，他一边动作麻利的将托盘里的两盘菜都端到郁理身前的矮几上，掀开餐盘盖就开始仔细布菜，殷切仔细地将盘中最好的肉都挑到郁理身前的小碟里。之后又把酒水换成果饮，如同一只勤劳的蜜蜂忙个不停。
周遭被赶到一旁的鹤丸等刃纷纷惯性投以撇嘴的表情，长谷部的双重标准他们早就习惯了。
“没救了没救了。”如此摇头念叨着，鹤丸坐回了他们伊达组的餐桌旁。
视界拉远，从上空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会场以郁理这个首座为中心向后辐射，数十张食桌往后铺列开来，一块块野餐布垫于其下，让在场的刀剑无所顾忌地席地而坐，放肆吃喝。
“谢谢你长谷部。”她向帮忙的刃道谢，这么多年的相处经验早就告诉她如果一味跟他客气，这人能以为这是厌弃直接丧给她看，所以长谷部动手时她多夸和多谢就行了，“今天能和大家一起赏花，我也很高兴呢。”
做完一切的长谷部已经规矩跪坐在一旁，听到郁理这么说也是露出喜悦之色：“主上也是这么想的吗？赏花确实是件很美妙的事啊，但更美妙的果然还是……”
突然就中止的话，让郁理疑惑看来，这把主命刀就咳嗽了一声立刻补充道：“没什么，就算是刀剑也会因花而沉醉的。”
“是这样啊。”郁理露出笑容，随后想起什么便问了一句，“菜还没上齐吗？刚刚我还听青江他们说，舞台那边马上要进行表演了。”
既然是同乐，当然不能让厨房里的几振刀剑一直从头忙到尾，将几个需要现做的热菜忙完就得全员在万叶樱下集合，吃菜看表演来着。
郁理的座位算是VIP位置，正对着舞台中央，落座期间就已经被好多人“剧透”今天会有谁谁登台表演。
粟田口48，长船牛郎队，江系爱豆男团……等等，今天她都可以看到。
“已经来了哟。”她的询问刚落下话音，宴场后方就听到一声利落爽朗的回答，正是以烛台切为首的厨房刀们，“主公，今日的菜品还合您胃口吗？”
摘掉在厨房忙碌的围裙，又仔细清理一番身上的油烟味，厨房组的刀们焕然一新姗姗来迟。
大家各寻到己的刀派餐桌，嘻嘻哈哈落座。唯有烛台切光忠踏步上前，往郁理所在的方向走去——虽然大家今天都大放假，他轮排到今日近侍也是事实。
“辛苦了长谷部君，主公这边就交给我来，你也快坐下休息吧。”向一直来回忙碌的大总管打了声招呼，烛台切潇潇洒洒坐在了郁理的旁边，接手侍奉主君的一切事宜。
长谷部其实不太乐意，但还是在不动行光的叫唤下不情不愿走了。
“呀咧呀咧，去厨房帮个忙还得担心一下近侍的职务会不会被抢了。”换走了长谷部，截着单眼眼罩的太刀青年无奈摇头，笑语了一句。
“其实今天也无需近侍，烛台切你刚刚在厨房忙了这么久也该去好好休息。”郁理体谅道，“回长船派那边去坐吧，我这边也没什么要帮忙的。”
“感谢您的体恤，但那点程度还不至于累到我呀。”烛台切笑着拒绝，然后微微失落地停顿了一下，语气便有些低沉，“而且，明天我就要出门修行，对本丸来说只一晃四日，于我而言却是不知道要过去多少岁月才能又重回到您身边。”
和每个时代都毫不对等的时空流速，正是每一座本丸的特殊之处，听到他这么说，郁理顿时再没开口让近侍离开。
烛台切……
没闹出术师之乱的时候，她都是叫他“光忠”的，不只是因为关系亲近，更是因为这个人是她才接触攻略游戏的那会儿第一个……咳，第一个粉宝石对象。
如今他失去记忆，没有对她的过往印象，虽然依然是个爱操心的性格，但区间的差异还是让郁理有点怀念。
差一点就真把他当初恋男友什么的，到底是视为黑历史呢，还是放在心底缅怀，郁理己也说不上。
总之是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就是。
人全都到齐，随意的宴会也正式了些，本丸全体刀剑齐齐起身向郁理这个主人举杯致敬，这份敬重和体面是必须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拒绝饮酒，后面还会有更热闹的敬酒与拼酒环节。
不过这种宴前开场白什么的，郁理不论是本丸还是在现世都已经是熟练工种，三言两语就让大家再度热闹起来。只是游刃有余环视全场的视线在与某振玫粉色的打刀撞上目光后，立马就心虚地缩回去，很快坐下来装作专心吃吃喝喝。
“上次大家聚在一起这么热闹，还是正月的时候了。”
“是啊，不过正经举办一次全员大宴也真蛮累的，特别是露天宴，要不是我们人多还真要提前好久才能从容备好呢。”
“说起来我们本丸来的刀也不少了，超过八十振了吧？”
“确切的说，是八十二振哦。”
“哇，明明才过去一年不到的说。”
很多刀也不禁怀念起开荒期的岁月，和去年秋天相比，他们无论精神面貌还是实力等级都提升到天差地别的距离了。
不过这也跟家主人不惜精力和资源，毫不心疼地往他们身上去堆有很大关系就是。
#主人万岁！#
大家正谈得起劲的时候，前方舞台旁的扩音箱突然放出一阵乐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舞台后方被帷布挡着的后台走出了一个人，是粟田口家的一期一振。
对方没有穿方才那一身轻便的内务服，而是重新换上了出阵服，类似军装的作战服线条笔直，将青年优秀的身形条件衬得越发挺拔。
当事人手里拿着麦克风，俊秀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红晕。
【这、这是为了助兴赏樱宴临时彩排的节目。可能不是很好，如果能让大家高兴就太好了。】
场下立刻响起善意的笑闹。
“你太谦虚了一期，你可是粟田口48的领队，我们可是很期待的！”
“是啊是啊，江系的爱豆天团都愿意让你们做开场节目，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要加油哦，主人可是在底下看着呢！”
最后那一句引得一期一振不禁把视线放在了郁理身上，得到一个同样“加油”的回馈后蓝发的太刀脸更红了。
【那、那我们就献丑了。】
音箱中立时换了另一首节奏明朗欢快的乐曲，后台左右两边又登台了两队小短刀，个个都是去了护甲的短裤军服，俊美和可爱放在一起，光是列队站着就很有天团的气势，更别提配上音乐和歌舞了。
节目当然是成功的，反正粟田口48下台的时候现场安可声不断，但脸皮薄的一期哥早领着弟弟们跑到场下去了。
期间他望了一眼前排以天下五剑为主的平安刀区域，那里鬼丸国纲虽然还是神色淡淡，可明显挂着笑意跟大典太说着什么，旁边的数珠丸和小乌丸也是翘着唇角很是愉快，与他在丰臣家有过渊源的三日月甚至还向他遥举酒盏示意，这让一期不由轻松笑出来。
之后下意识地又望向了主座，方才还大力鼓掌的主殿这会儿和大家一样早就停下，一旁的烛台切光忠正在给她剥果皮，然后将果肉切成小块放进小碟中送到她面前。当事人并没有注意到，眼睛正直直看着舞台，期待着下一个节目。

第127章
她的脸上此时没有一点平日里的故作成熟,被舞台吸引了注意力的兴奋面孔与梦境中的那道人影完全重叠，毫无二致。
一期抿抿唇，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
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不只让郁理看得过瘾,其他刀剑们也是。特别是小短刀们,仗着郁理一贯的纵容宠爱,不知不觉有不少都挤到了郁理的VIP席上。
“主人主人,我能和你一起坐吗？”包丁藤四郎第一个跑过来撒娇。
“我也想……”
“想和主君一起看节目。”
同意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自然就跟开了闸的水一样刷刷流到郁理身边，原本宽敞的主座席位顿时变得拥挤。
“你们几个，不要全挨到主公身边啊。”
眼见郁理又被一堆短刀包围，这些小家伙一个两个还故意靠在她身上不肯走，烛台切当然也是有出言制止的,不过被郁理叫停了。
“没事的烛台切，难得的活动，就让他们坐在这里看吧。”看节目嘛,挤挤也没事。
主人自己都这么纵容了,当近侍的能怎么办呢？何况烛台切自己本身也挺习惯关照短刀,一来二去的就被这些小家伙挤到连自己的座位都让给他们占去了。
“算了，反正表演结束他们就会回去了。”无奈坐回长船派的桌位上，面对刀派兄弟们好笑的目光，当事刃只能苦笑道。
赶走了长谷部,却输给了短刀们，这也是这座本丸的日常呢。
这会儿无论郁理还是烛台切都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却错估了人多挤在一起的意外。
第二个节目很快就来了,是江系爱豆男团，不愧是以成为歌舞偶像为目标的专业刀派,之前被大家齐声夸赞的粟田口48本来已经够好，现在出场的专业天团却是更强。
好多人都看嗨了。
然后乐极生悲的情况发生了。
郁理期间低头从点心串上咬下了只花见丸子，还没来得及嚼两下，旁边看节目的小短刀一个激动撞到了她，直接让那颗丸子噎住了喉咙。
糯米制的圆形团子色泽鲜嫩滚圆可爱，吃起来也是口感极佳，这会儿卡在喉咙里却成了要命的东西。
她的大力挣扎也将沉浸于节目的短刀们惊回神，于是这个VIP席顿时乱了起来。
“啊啊啊，大将被噎到了啊！”
“水！水！快拿水来！”
“呜，主人这边的果汁都被我不小心喝完了，怎么办！”
“包丁你这个贪吃鬼，快点找水来啊！”
一帮小男孩忙忙乱乱，焦急中什么也顾不上，坐在外围的小夜直接发动惊人的机动，从附近某一桌上取来一只大杯就送了回去：“水在这里！”
噎得眼泪快要下来的郁理立即接过，仰头就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下去。
“活过来了！”按住胸口，郁理一脸的劫后余生。
#没死在战场，差点猝于丸子#
险险顺完气，再一抬眼郁理就看到面前的小萝卜头们一水惊恐后怕的红眼睛。
“啊……”刚要笑着开口安抚，这些小家伙就全被各自家长一脸严肃地全都拎起带走，“哎，别……”
想要求情的话才开腔，就被直接拒绝。
“您别惯着他们，这回他们的错绝不能轻饶！”
“仗着您的宠爱越发没了分寸，早就该教训了。”
“他们要是真的知错，也没脸向您求情。”
家长们用了很严厉的语气，一脸“他们必须要管教”的郑重表情，再看看小短刀耷拉着脑袋默认责罚的姿态，忽然就不敢插手别人家务事的郁理只能讷讷看着了。
“我知道了。”才刚过气的嗓子有点沙哑，郁理无奈道，“但现在也不是清算的好时候对吗？难得的赏樱活动，大家还为此准备了这么久，想来谁也不想因为这出意外扫了兴致。所以，能将这些惩罚再稍微延后一些吗？”
因为主人出事盛怒着一心想给弟弟们长点教训的家长们顿时回神，之前还那么热闹的宴会现场如今气氛沉凝得厉害，大家都盯着这边看。
“您真的是……”
紧绷得可怕的面部线条不受控制地柔和下来，家长们这会儿只余心软败退。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跟你们算账。”
意外造成的一系事端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几个刀派的家长领着彻底老实了的短刀们全都又坐回了自家刀派的桌位，首座上主人已经冲着舞台扬声。
“节目继续呀，我还没看够呢。”
乐声再起，将突然中断的欢乐氛围再度找回，并延续下来。
烛台切也重新返回，还端来白开水和热毛巾，让郁理润喉和整理面容用。
“太夸张了，没到这种程度呢。”她有点无奈，但近侍并不妥协，硬是让她都用上了。
喝过水又擦过脸，之前就逐渐消去的难受这会儿一扫而光，郁理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舞台上，满面的开心显然根本没把之前的意外放在心上。
这让烛台切放心之余越发无奈。
在自己的事上这个人真的太疏忽了，完全没法让他放心啊。
想起梦境碎片里的她改变作息前的那日夜颠倒三餐无律的生活作风，爱操心的太刀更加不放心了。
不行，出门修行什么的绝对不能浪费时间，他得早点回来一直看顾着才安心。
赏樱宴后续一直很顺利，郁理心满意足看完全程表演，这时候宴会已经算是进入下半场了，有不少不是很喜欢凑热闹的刀剑早就离席，远离人群享受自己的个人空间了。
郁理感觉倒还好，她本来还计划着一直留到尾声，直到一个酒嗝突然从她嘴里打出来。
怎么回事？
慌忙就捂住嘴的郁理满脸愕然。
“啊。”旁边的烛台切也反应过来，低头看到桌上某只茶杯立时得出答案，“看来之前小夜递来的不是水，是果酒。”
“果酒？”郁理茫然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为了顺气喝的不是果汁是果酒吗？”
当时卡得快断气她完全都没注意喝的是果汁还是酒，反正入口全是甜甜的，后面烛台切又给她白开水漱口润喉，根本就没关注过这茬。
同样被主人出事给吓到的一众刀剑更是没想到这个，毕竟除了主人这桌外，大家全都是喝的酒来着，眼睁睁看着小夜从面前拿走一大杯酒的酒鬼那桌就更没这个意识了。
郁理回头看了看酒鬼那桌，脑中就跳出宴会前半段太郎太刀说这果酒后劲大的片段，依稀还有莺丸给大包平递酒后者吐槽喝起来跟果汁似的零星对话，默默转过头用手背试探了一下脸上的温度。
果然有点高。
之前还以为是听演唱会兴奋才热的，现在才知道那是酒精发作。
意识到自己喝了酒，还是后劲挺大的酒，郁理忽然就坐不住，总觉得眼前看东西都开始带模糊效果。
“主公？”烛台切见她突然起身，连忙就要跟着站起来。
结果被人按着肩膀强留在原位。
“我没事，就突然想早点离席。”说话的人脸颊微红，还向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用再围着我忙了，光忠你就留下好好享受宴会。”
说完，她人就离席走了，步伐匆忙像是在逃一样。
留在原地的烛台切却是愣愣怔怔。
她刚刚叫他……光忠？
酒水的后劲比郁理想象中的要大，也比她想象中发作得要快。
她原以为自己脚程快点能立刻回到二楼关门睡觉，结果走进本丸人就开始大幅度犯晕了。
视野有点晃不算，脚下就跟踩了棉花般，她走得摇摇晃晃，最终在距离天守阁还有一截距离的檐廊里停下，半天没再动弹。
于是同样提早离席并回屋换掉沾了酒气衣衫的三日月再度出门之际，就看到了一个抱着廊柱坐在扶拦上一动不动发着呆的郁理。
“主公？”这副作派的郁理三日月从未见过，看着也不正常，爷爷刀自然不会视而不见，“这是怎么了？”
走上前查看，才发现她双颊嫣红呼吸粗重，虽然睁着眼却只会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墙，气息间倾吐的淡淡酒气已然将答案揭示得明明白白。
“醉了吗？”三日月也想起宴会上的那场乌龙，顷刻就明白滴酒不沾的她为什么突然喝醉的原因，顿感好笑，“在这种地方醉倒可不好，我送您回去吧。”
说着就要伸手将人拉起来。
太刀裹着宽大袍袖的手刚伸到人前，就被对方直接扣住了手腕，那动作极快，几乎是上前线战场与人争斗的迅捷凌厉。
但这份防备的凌厉在看清是他后又全都消弥一空。
“什么，是爷爷啊。”扣住他的人一脸释然，然后爽快松手，“我正头晕呢，你别吓我呀。”
小女孩一样的轻嗔，语态亲呢又自然，是平日里绝不会对他做出的姿态。
可这样的她，三日月是见过的。
太刀手指微动，眼睑微垂，再抬起之际又扬起笑容：“主公，头晕的话可不能坐在这里，回房休息比较好。”
带着些许哄人的味道，人却是上前坐在了郁理身旁。
几乎是肩靠肩的距离，若是以往，早就被她避嫌一样的远远躲开，可现在完全没有。
醉酒的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听到他那么说还吃吃笑了起来：“主公？爷爷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以前都叫我小姑娘，现在倒是一口一个主公的尊起来了。哈哈，感觉好奇怪哦……嗝！”
她说着话又吐了一个酒嗝时，脑袋又是一歪，从靠着廊柱变成靠着三日月的肩头。
“还是爷爷的肩膀舒服，柱子太硬了。”醉鬼发出这么一句评价。
“哈哈哈，小姑娘喜欢可以一直靠着。”太刀哈哈笑着，说话的神态语气此时已经全方位往梦境碎片里靠拢，“对了，本丸这阵子一直都很忙，我都没时间跟着回现世，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
万叶樱下，落花如雪。
目送着主公的背影消失不见，烛台切坐在原地略停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追了过去。
那果酒他也是喝过的，付丧神都觉得后劲很大更别提人类了，主公酒量不行，那么一大杯下去说不定会醉倒在半路，还是得过去看着才行。
他这么做的时候，陆续也有其他刀剑跟着同行。
烛台切没和他们打招呼，大家甚至默契地埋头赶路，因为都是看出主人饮酒然后抱着同样担忧过来的。
主公，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顺着她惯常会走的路线一路往天守阁赶去，众人还没到目的地，就在附近的一个庭院里听到了半是醉酒半是呆板的絮叨女声。
“工作……很忙。就算把很多事情都分给了老板他们，还是有很多很多必须要自己完成的事……有很多搞事的坏家伙哦，不过都被我解决了。”
“而且，我现在超级有钱的哦。陆奥守想要的车和船，鹤丸想要的飞机和停机坪，歌仙想要的名品笔墨，还有次郎和日本号想要的古代酒窖……好多好多，大家想要的东西，我全都能弄来！”
“高天原那边我也有努力打好关系，现在那里超过一半的神都是我的忠实顾客，也没有坏神敢捣蛋。以后你们去了那里也不怕没有关照啦。”
“还有，还有我自己……我现在已经是会卍解的死神了哦，去了尸魂界也不怕没底气。”
“要是再遇到什么厉害的坏蛋，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们的！”
坐在栏杆上，醉酒的人倚靠着付丧神，一根根的扒着手指细数，倒豆子一样展示自己的成就，骄傲地向对方显摆。
听起来每一样都很了不起，可若结合梦境碎片里这个人并不强大的实力和野心去看，就明白要做到这些得付出多少代价。
“爷爷，我还有……唔！”
还想再炫耀什么，人就被一股大力扯过去直接抱进怀里，她的脑袋被一只手按在胸前，力道有些紧。
“别说了。”明明方才还哈哈笑着问她近期情况的从容声音这会儿莫名低沉下来，“一定……很艰难吧？”
还想挣扎起身的人一下子不动了。
三日月的声音这时越发轻柔：“我们不在身边的时候，你辛苦了。”
怀中凝固的身体半晌后轻轻颤抖起来。
“很……辛苦，一直都很辛苦！很多时候都觉得喘不过气！”无法压抑的哭腔闷闷传来，几乎是饮泣般低语，“一个人什么的，真的好辛苦！其实一直都好想哭！可是我不能这样，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哭！”
在那一声了然的问候里，所有伪装的若无其事溃不成军。
“刚离开你们的那一阵，每晚每晚闭眼都是你们倒在我面前的样子，我根本睡不着！可我也不能跟任何人说！”
泪水早就决堤，汹涌着晕湿付丧神名贵的衣料，哭泣的人放肆地发泄着一直以来压抑的痛苦。
“为什么要那样惨烈啊！我根本不想你们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啊！……那个时候我每天好恨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弱……如果能像现在这样强，大家就不会为了我变成这样……”
“我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啊！”
她声嘶力竭，语无伦次。
“我会当个好主人的，会变得很强很强，不会再让你们担心的危险了。所以求求你们，不要再这样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烛台切怔愣着站在原地，其他不放心追过来的刀剑也是，脸上全是怔忡震撼之色。
梦里并不连贯的记忆，被模糊回避的过去，还有这座本丸的种种谜团，在眼下这番醉言中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们的主人正为了挽回丢失的一切独自前行。
“对不起呀小姑娘，我们回来得太晚了。”拍着郁理的背，三日月一下一下的温声安抚着，“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起，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了。”
周围的刀剑也是默默点头，既然清楚了真相，他们当然不会再让主人这么辛苦下去。
可当事人却是连连摇头拒绝：“不要辛苦，不要你们辛苦。”她揪紧身前人的衣服哽声反对，“那太累了，我不想你们跟着一起受罪。你们已经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现在就该我为你们筹谋，我要成为最好的主人，为了能一直保护好大家，我还要努力，更加努力，更加……”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打架的上下眼皮也合在了一起，最终所有的动静都消弥于安静的呼吸里。
庭院里谁也没动，只有那道绀色身影默默无声地越发拥紧了怀中人。

第128章
宿醉的感觉很糟糕。
从床榻上艰难坐起身那会儿,郁理发现已经是本丸的第二天，而且快要中午了。
这个时间点，要去修行的烛台切早就离开了。
她忍不住低吟暗咒一声。
紧闭的障子门外传来敲门的轻响，没人进来,只有关心的询问：“主殿,您醒了吗？身体可有哪里不适？床头给您准备了保温的水杯,口渴的话请先用一些。”
是一直守在门外的近侍。
为了保证主君人设的距离感,郁理轻易不会允许刀剑男士们随意进出她的卧房，而且自打她改了作息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更加不需要谁来叫醒伺候了，如今这副情形可以说是本丸重开局以来的破天荒。
但郁理这会儿完全没在意那些细节。
“一期，等下传我的命令。”扶着头痛的脑袋，她咬牙吩咐，“以后不许次郎太刀和日本号他们在未受监督的前提下私自酿酒,所有配方比例都先拿来给我过目！”
头痛，口干，肌肉无力,就是郁理现在的全部状态。
更重要的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昨天匆匆离开宴场,实在没力气走了直接靠着栏杆坐着不动了,之后再到醒来期间的一切全都断片。
这是什么天杀的果酒后劲！以前她和他们一起酿酒也没搞出这么离谱的酒水啊！
哦……不对，这周目她为了套主君人设压根就没参与酒鬼们的酿酒爱好，刚好也没那些记忆的那些家伙没了限制可不就按自己的喜好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而能让酒鬼们都说后劲大的酒，能是什么简单货色？别说她这个人类一直酒量一般,就算真是千杯不醉那款也不见得能落好。
#就气死她了！#
为什么每次她打定主意要保持一项记录，总有各种意外让她直接就废了啊！
忆起昨天小夜拿给她的那个大海杯，郁理本就难看的脸色又绿了一层。
她要把酒鬼们都发配去远征！
手臂一软,郁理又跌回了被褥中，伸手拽了拽领口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难怪觉得有些汗湿粘腻。
一瞬间她的表情有点挣扎，在四肢酸软的痛苦中抉择了数秒，还是拒绝了被窝兽的引诱再度坐起，拧开床头保温杯的水咕噜噜先灌上几口，然后利落起身，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就往浴室跑。
门外，一直守着的一期一振也正十分忐忑。
特别是主殿一醒来就给出这么一道命令后，也让他心中有些没底。
对昨天醉酒发生的事，主殿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呢？
烛台切殿跟鹤丸殿都是一口咬定主殿是那种深度喝醉就断片的体质，在旁听着的长谷部殿虽然没说话，可表情细节里却是透露着赞同之意。
如今主殿一直睡到近午才起，可见真醉得不轻。
那这个命令到底是单纯为了误饮酒的泄愤，还是……
“啊——！”突然的女声惊叫打断了一期的思考，太刀想也不想起身就破门而入。
“主殿！”他顺着声源就往卫浴的方向闯入，“发生了什么事！”
“不，没事！别进来！”卫浴间的女声急急制止，“我很好，一期你不用担心，关门出去吧。”
越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发平和，一期仔细判断，并没有忍着疼痛或者带有恐惧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便顺从退出了起居室：“有什么需要的请随时传唤。”
而一墙之隔，泡在浴缸中的郁理无暇理会外面重新响起的关门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窗口面板。
【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B阶段完成！】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自主决定选择3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已发放！】
【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C阶段完成！】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自主决定选择6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已发放！】
【恭喜玩家完成所有挑战任务！所有任务奖励均可立即领取！所有任务奖励初次使用不可叠加！所有阶段奖励依次使用过后，将全部合并！在更高等的同类奖励覆盖之前，可永久重复使用！】
【祝玩家再接再厉，多多触发新的挑战，解锁更多特殊玩法！】
#一觉睡醒，难度很高的限时任务突然全部提前完成是个什么体验？#
#谢邀，人在浴室洗漱，刚起床，看到之后就很懵，大写的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越想越害怕。#
更加吓人的是，她条件反射地拉出全员角色卡片面板来看，上面除了已经发生的三颗粉宝石外，突然又一口气多亮出了六颗，惊得她当场大叫出声。
#她断片那会儿到底干了什么！#
#这发展突兀得简直是惊悚故事！#
再看看上面亮起粉宝石的角色卡片——烛台切光忠，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压切长谷部，山姥切长义……
#她选择死亡！#
在浴室里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郁理最终还是出来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想重来也不行了，这个限时挑战任务给的三份奖励在二次使用后居然可以叠加，也就是说她带刀三轮回现世，第四轮以后可以安排十个一起走。
在确切已知的稳定利益和重读档后可能会发生的变故之间，要选择哪个一目了然。
而郁理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住成年人应有的厚黑脸皮，在众多突然冒出的粉宝石之间装作若无其事就好。
——怎么可能办得到啊！又不是商场上尔虞我诈，不带良心互相搞事的！
“一期，我有点事要问。”休整梳妆完毕，郁理走出起居室，问起了自家近侍，“我……昨天喝醉以后究竟都做了什么？”
不是喝醉以后“有没有做什么”，而是直接问“做了什么”。
被提问的近侍刀肩头一凛，这反应也让郁理心头一沉，果然是喝酒闹的！
“你，你把看到的都说出来，我对自己的失态可以接受的。”她越发催促追问，“你快告诉我，我、我不会迁怒的，所以快说！”
一期看着眼前的主殿，她的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隐隐水气，被热气熏腾的红晕映在双颊，说是在急急追问，可是眼睛却因为羞怯不敢看他，只是磕磕巴巴用自以为强硬的语气催促。
和梦境里一样，其实很容易害羞的性格。往常大家没发现，都是因为她一开始就刻意不断释放的气势迫力太强了，让想靠近的人都被迫站在安全线外远远敬畏着。
但一想到表面如此强势的主殿实际上是这样的性格，一期心底又不自觉地涌出好可爱的想法，想要更加怜爱又怕过于唐突，于是太刀自己的脸也跟着红了。
“您昨日误饮烈酒提前离席，我等出于担心就过去找，看到您……醉倒在天守阁附近。”他慢语阵述，这些都能和郁理的记忆对上。
“后来呢？”听一期说到这里就停下来，郁理不由伸手拽他。
“后来……”太刀低头，看着自己被拽着摇晃的袖子，斟酌着措辞，“后来您就哭了。您跟我们说工作很辛苦，您压力一直很大。”
郁理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心里的小人直接软倒跪下，高声呐喊“我的人设毁了！”。
然而一期的叙述还在继续：“抱歉主殿，我们不知道您一直以来这样辛苦。立刻向您陈情会向您一并分担，您却更体恤我们，拒绝了。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三言两语，将来龙去脉说明完毕。
郁理在脑中将一期的话接地气的翻译一下就是：她昨天喝醉耍酒疯，在人前毫无形象的崩溃大哭一个劲的发泄自己这大半年的工作压力，引来一群刀反过来哄她。她的刀不忍她辛苦说要给帮忙，结果她直接拒绝不算还大包大揽了。
应该是说了什么很了不起的大话，不然也不可能感动得直接亮起粉宝石。
“所、所以，我最后到底是怎么说的？”她得确认一下自己酒后说了什么大话。
然后郁理就看到自家稳重的一期哥这会儿双眼晶亮，里面满是欢喜：“您说，要做最好的主人，以后还会一直更加努力下去。”
郁理低头捂嘴，这是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从来没脸直接说出来，醉酒后就能什么都敢说了吗？
“好吧。”她破罐破摔了，“当时都有哪些人听见和看见了？”
这个问题，近侍没有犹豫：“除了我以外，当时三日月殿，烛台切殿，长谷部殿，鹤丸殿，源氏的两位，左文字家的三位，还有两位山姥……山姥切国广殿和山姥切长义殿都有在场。”
再听一遍还是让人晕眩的阵容，或许她该庆幸好歹被被是坚定的亲友线，没跟小少爷一起变粉。
是因为极化后带上主控属性的关系吗？不，不对，长谷部怎么也变粉了！？还有小少爷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不服气自己赛马总输吗？
问题越来越多，郁理只能强压下去，努力撑着严肃的表情盯着一期：“只有这些人了吗？”
一副追根究底的架势，这时候一期却在心里暗叹三日月他们想得周到，主殿再不会像梦境碎片里那样轻信和好糊弄了。
“还有一些……我也不能完全确认。”他犹疑着道，“我自身视线所及的只有堀川君和水心子殿听到动静后远远出现在附近。”
郁理：头更晕了。
堀川小天使知道了，跟和泉守兼定知道有区别吗？
水心子正秀知道了，他的挚友源清麿和弟子南海太郎朝尊知道也不会相隔太久。
还有已知的那几颗粉宝石背后的亲友圈子……
加上一期那不确定的语气，证明不只他说的那些，还有更多听到她耍酒疯赶来的刀……
也就是说……其实和全本丸知道也没差吧？撑死了最多也就那么几天的功夫……不，今天赏樱宴大家全员放假，所有人可以在当天就能知道消息……
#社会性死亡#
“我，我知道了。”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的郁理越想心越沉，回应得有气无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之前还想着挽尊的念头这会儿彻底没了，就这样吧。
“您没事吗？脸色很差……”近侍面露担忧，“昨天的事大家其实……”
“不，不用说了。”伸手制止一期的安慰，郁理拒绝再去想昨天社死的事，“昨日是我失态，这事到此为止。”
既然圆不回来，那就执行一下Plan B。
终极秘技——【主人说没有，那必须没有】，启动！
这档子事在郁理的主动强行“掩饰”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仿佛她睡醒后就是这么随口一问，而底下人也是体贴响应，仿佛全员无师自通长船派的知情知趣。
因为醉酒醒后突然面临社死的惊恐状况，郁理也没胆继续深究粉宝石暴增的详情，直觉告诉她，上面亮粉的那帮家伙不可能光靠她醉酒的几句大话就被单方面攻略，可真正的隐情如何她根本不得而知，有贼心想找他们试探却没那个贼胆去实践，就怕事情撕开没法收场。
干脆收敛心思，暂时先到此为止，以后找到机会再说。
而另一边，全本丸对于自家主君也同样残留疑虑。诚然，她本人和这座本丸的大部分真相已经差不多全解开。可仍有一些问题是未知的。
比如，为什么他们的主人非要骗他们，硬是自称是带了三任本丸的审神者？
又比如，她明明那么关心他们，为什么非要拉开距离？她到底在避讳什么？
这是他们重锻一次又重启本丸的某种限制吗？
为了怕主人尴尬（或者恼怒三日月这个老奸滑趁她醉酒骗真相），本丸全员趁着赏樱宴大放假当晚紧急串通好说辞，定下一套完整逻辑，务必让主人不会因此而暴走。针对那些疑问，他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双方都有心装傻，本丸自是一派详和，主臣和乐。
而郁理花了两天调整完心情后，也即将前往现世。
在去之前，她召集了本丸当天所有的留守刀剑，宣布了一件事。
“政府之前给我发了一项特殊奖励，特许我可以带一名刀剑男士回现世，时间不超过一周。”
几乎是话音落下，底下就是一静，气氛忽的无声险恶起来。

第129章
大广间里十分安静,不少刀还在震惊主人说的这个消息时，还有一些刀已经迅速反应过来。
最先举手仍是机动最强的短刀梯队。
“我，选我！主公带我一起去现世啊！”
“作为护身刀，一定会守卫您的安全的！”
看着那些用力挥动的小手,成年体态的刀剑们当即皱眉。
“别闹,现世那边不会容许小孩子随意进出各种场合,就算挑选护卫也不可能让你们去。”
“就是说啊,在本丸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能力并不差，可真去了现世，被普通人看到主公让一个孩童样貌的手下伺候，名声还要不要了？”
童工警告，主公名声警告，短刀们集体呈失色状被失格出局。
三言两语废掉“全本丸最受宠信刀种”的入世资格后,余下的刀剑也没放松。毕竟去掉短刀20振，四支外勤部队24振，现场还有近40振对手在。
可名额却只有一个。
“为公平起见,还是按近侍表轮排如何？”正好明天就轮值的某刃举手提议。
“您在说什么呢青江殿,主殿刚刚才说过可以在现世呆上一周呢。”立刻有刀面带微笑当场否决,“如果真的要按近侍轮排，接下来一周的近侍名单有三个可都是我粟田口家的弟弟们，这本身就很有失公平了。”
某蓝发太刀虽然笑得亲切彬彬有礼，可全身上下只差拉一张横幅,上书“你在想P吃”——后方还有一大堆刀剑纷纷点赞。
只有一个名额，近侍也不行！
“哎好麻烦，不如去手合室打架啊！”性子急的一些刀也在叫,“我们去打一场谁赢了谁就能去现世不行吗？”
武派的刀剑们纷纷叫好，觉得十分可行,保护主人当然是要实力强才有资格去的嘛。
“这里不同意呢，和泉守。”说话的是歌仙兼定，并且他正和古今、南海太郎朝尊这些文刀团体站在一起，“其实单论武力护卫的问题，实力早已经凌驾全本丸的主人并不是很需要这方面的支援啊。倒不如说，在别的方面能帮上忙的刀才更有同行的价值。”
“就是如此。”刀剑博士的南海太郎朝尊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继续道，“根据我的分析，主君的现世应该是处于和平年代，治安上面问题不大。这样一来，一直让她很头痛的产业俗务才是重中之重，谁能在这方面为主分忧才不枉这珍贵的现世名额。”
这两振刀一唱一和，文系团队的刀剑们时不时点头附和。
不太爱动脑、平日里连写个文书都感到头痛的纯武派刀们：“……”膝盖中了一箭。
可是不得不说好有道理啊可恶！
想起前两天主人因为现世和本丸的双重担子而被压垮的崩溃姿态，反对的话真就说不出口。
“这样说的话，标准就是文武双全呢。”平安刀那边，髭切突然发话，“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呢？”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无辜又大大方方的毛遂自荐。
“那我也行的！”没等谁开口，大包平立刻梗着脖子抢先道，“我是池田辉政发现的，作为「东瀛刀中的最高杰作」，跟随主人去现世绝对够格了。”
“大包平吗？能力是够了，但性子还不够稳重，有些急躁了。”就在旁边的山鸟毛发出公正评价，这位一文字家的大家长是真心如此认为，“古备前家非要去的话，还是莺丸更让人放心些。”
“干什么要让给古备前啊老大！”莺丸还没表态呢，后面的南泉一文字不开心了，“我觉得老大您才是最适合跟主人一起去现世的人选啊喵！”他老大世界第一好！
“山鸟毛阁下是不错，不过说到要能力全面性格稳重，还能在现世各方面给主人帮上忙，我们长船派就是挺好的选择。”隔了一段的大般若长光这时也笑着道，“可惜烛台切去修行了，不然怎么也是最优选了吧。不然您选小豆，或者长义也行？”
“你们这是要比刀派吗？”眼见这么多刃要越过自家哥哥，膝丸不能忍了，“我源氏论文论武都不惧比试，就算是让家主头疼的那些现世工作也可以胜任。去现世我家兄长才是最合适的！”
大般若笑着插刀：“可你兄长不会照顾人，说不定还得要主人反过来照顾。”
正中要害，源氏的弟弟刀脸色瞬红，搜肠刮肚找理由反驳之际，另一边今剑举起小手：“我们三条派也可以文武双全的，石切丸就可以！”小短刀觉得不能输，“而且石切丸还是神刀，又会照顾人又会祓除秽病，其实比今天不在的三日月更棒的！”
“我们江氏派的刀也可以……”
“赌上虎彻的名誉，唯独文武双全又能安内攘外这一条不能输！主公，我们这边……”
“可恶，大家都在争！国行你争气一点，我们来派现在只能靠你了啊！”
现场越来越吵，首座上郁理望着下面的唇枪舌剑这会儿是一脸目瞪口呆。
“不，不是……！”眼看他们只在短短两分钟里为了这个名额越争越上头，她赶紧抬手制止，“大家冷静点，我话没说完呢！都安静！”
释放了一次灵压强行打断，那些越发投入的刀剑们这才回神，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失态惭愧之际，他们的主人已经立刻说出后续的补充。
“能去现世的那个名额不是由我指定，而是随机决定的，你们倒是给机会让我全说完啊。”
这句略带无奈的话是真让不少脸皮薄的刀剑立时羞愧低头，当然也有完全不在乎闹乌龙的厚脸皮。
“是怎样的随机指定法呢？”毫不尴尬的发问仿佛方才快要吵翻天的刃中没有自己一般。
郁理也没在意，抬手吩咐今天的近侍：“巴形，帮我把后面的那个盒子抱过来。”
薙刀领命，很快就将早就放在大广间里的一个华丽纸盒搬到郁理身前，然后又听令将其很快拆开。
众刀剑看到了里面的事物——
一个八棱形的摇奖宾果机。
“这不是万屋搞抽奖活动用的吗？”有刃立时发出疑问。
“对，就是模仿的抽奖。”郁理点头，刚把这A阶段奖励放出来的时候她也是无语的，“区别的是摇出来的珠子没有颜色之分，只印了每振刀的名字。这是政府的特制产物，里面只显示在场刀剑的名字，所以不用担心抽到其他不在场的刀剑。”
完全凭运气论结果，对吵不出下文的现状来说，算是目前真&#183;最公平的方式了。
再无异议的大伙儿安安静静坐在原地，一个个眼睛牢牢盯着主人已经开始摇动的宾果机。
八棱形的箱体转啊转，最终缓缓停下之际，一颗写有汉字的白色珠子落在下方的托盘中。
是谁？
众刃睁大眼睛，刚想凝神看清上面的字，那颗珠子就自行浮上了半空，同时珠体溢出淡淡金芒，闪现出一排字。
【龟甲贞宗】
“咦？我的名字？”当事刃面上一愣。
浮在半空的珠子这时光芒大盛，形成一束金色光线，直接投进了龟甲的身上，所有人都看到他全身微光一亮，又恢复平常。
“看来许可已经认证，限制也暂时解除了。”
主人的话也让刀剑们反应过来，龟甲身上刚刚得到了能够跟随审神者同往现世的许可。
看到龟甲仿佛中了五百万的狂喜脸，不少刃惊诧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柠檬色。
啐，真是让他走了狗屎运！
“你们也不用这样。”眼见大广间里酸味一片，郁理不由苦笑安抚，“回现世这项特殊奖励并不是只有这一回，事实上算是我得到了一个特殊机制，这次更类似试运营，等之后我回来就可以用指定的方式选择多位刀剑男士一起……”
把奖励的福利机制全部告知，底下众刃终于恢复了冷静淡定，再没像一开始那样以为机会只有一次闹腾厉害了。
尽管他们挺好奇主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时政给了她这么大的权限，但这些都可以之后再论，现在最重要的是终于可以跟主人一起回现世，以后总能多为她分担些压力。
这样一想，自然是很高兴的。
不过就算如此，对龟甲的酸味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彻底消除。大概除了郁理这个一开始知道是随机选取的审神者以外，本丸里就没有刀想过会是这货拿到名额。毕竟此刃的性格细细计较起来真的是……
“让龟甲去真的不要紧吗？”
“得亏长谷部今天出外勤不在家，不然当场得疯……”
“他回来后知道还是得疯。”
“不错了，要是换成巴形被选中，他可能会更疯。”
“先不管谁疯不疯的问题啦！趁主人没走，把该交待的先交待好啊！”
于是一向人情普通的贞宗院今天破天荒的人气旺盛，物吉和太鼓钟就看到一直有刃跑过来去找他们家那个因为性格问题不敢太亲近的兄弟，因为就住在隔壁，加上龟甲房门又是敞开的，所以他们能很清楚地听见里面的对话。
倒也没有什么不能听的，应该说那些话归类一下基本就是“去了现世要少说多看”“把主人遇到的困难都记下来，回来告诉我们一块解决”“要收敛一下你的癖好，绝对不可以让别人误会主人”“放机灵点，可别拖主公后腿”……等等这些了。
对此，贞宗派的胁差和短刀都是持赞同态度。虽然他们觉得龟甲根本不会让主人在人前丢脸，毕竟他们贞宗家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是极优的，龟甲会犯病那也只会对主人犯，但其他并不是很了解他的刃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关键还是主公，她点头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中了头奖的龟甲本人这会儿也是心情极好，对专程找过来的各种叮嘱也是照单全收，就算有刃满嘴柠檬腔，他也是毫不在意。
毕竟马上要跟苟修金萨马一起去现世的刃是他啊！再酸也改不了这个事实，呵呵呵呵。
郁理对系统随机选到了龟甲是真的一直都挺淡定，就像贞宗家的另外两刃想的那样，人家在外很稳重的，就是在自己人面前有些不加掩饰，其他论起风姿仪态和能力问题那都是不负贞宗之名，放身边还是很放心的。
就是宝石一如既往的难刷。
长谷部都因为她耍酒疯大哭而怜心大起地亮起了一颗宝石，龟甲至今没任何动静，因为主命至上所以金绿粉三颗全线灰暗，真不愧是她上周目为了拿“资深审神者”称号不得不用强吻才刷出结局的最强绊脚石。
希望这周目不要再成为她通关游戏解救全员的最大阻碍了，真的不想再昧着良心碎节操了啊。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郁理走出本丸大门回望门内。
这次依然是一群刀剑特意过来送行，和以往不同的地方是她身旁多了一振粉发白衣的打刀。
“那么我出门了。这次回去不一定非要呆满一周，事情都处理完我就会回来。”
看到大家一脸失落，郁理不由补充了一句。
这让众刀开心了一些，视线隐晦地扫向那边一直挺得意的龟甲，果然看到他受了打击的表情。
这刃还真以为可以和主人在现世呆满七天呢，傻眼了吧？哈哈。
这点眉眼官司郁理完全没注意到，1号本丸的游戏模式下带着刀剑返回现世会不会和本丸模式有差别她全然不知，只能和龟甲一起慢慢试探了。
也不知道回现世以后他的灵身是显现在她身旁，还是藏刀室本体那边。
想到这里，在按住【退出登陆】键的同时，郁理直接抓住了龟甲的手，两人一并消失在原地。

第130章
【收到来自现世的信件】
致本丸的诸君：
依照约定,我用偷藏在身上的旅纸笔给大家记录跟随主上大人回现世后的情况。
穿梭时空的过程和之前出门远修的情况是一致的，难怪旅纸笔也成功跟着一起过来。我顺利抵达主上大人所出生的时代，睁开眼就身处她的宅邸中。
主上大人当时并不在我身旁，但是你们一定想不到我的置身地在哪里。
那是主上大人的刀库。
我,我的兄弟,还有你们,都在这座刀库里。
我们在这个时代都是主上大人的藏刀,她是我们各种意义上的真正主人！
何等惊人的财势和权利！毫无疑问，我们的主上大人在她这个时代必定也是令人仰望的强大存在，一想到这一点我写信的手都兴奋颤抖得停不下来！
来到现世没多久，主上大人就让我担任她的护卫保镖随她一起出门做事，我一路很兴奋，她在现世展露出来的凛然一面比起在本丸更加令我心折……啊啊,多希望能和她现世的人类属下交换一下，我也想多听听主上大人那沉静冷淡发号施令的嗓音啊！
不过上面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一点，跟着主上大人出门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错漏了今天的最大发现。
那就是我们的主上大人,她在这个现世里的真正身份,竟然是……！
…………
意识回归到现世,郁理睁眼从卧床上坐起，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在附近看到龟甲的身影。
拉着他一起同行都没能将付丧神带到身边，这下子他的灵身会在哪里显现已经毫无疑问。
她立刻起身，用跑的迅速下楼,噔噔穿过无数走廊往藏刀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无人的大宅十分安静，也让她踏在木地板的脚步声无比清晰，郁理知道,龟甲一定在藏刀室里等着她。
虹膜验证，指纹验证,阵纹解封，结界撤消……她用各种方式重重封锁保护着的这间藏刀室开门的速度这一次尤其的慢，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一解锁，直到大门终于能顺利推开。
一开始，只有一束从门缝透进的笔直光线照进室内，郁理再将它再扩大一些，就看到那道光正好落在一道人影身上，她推门的手不由更加用力。
“龟甲！”大门嘭的一声被全部大开，屋外的光辉瞬间盈满室内。
沐浴在阳光中的白衣打刀怀抱着自己的本体，端正跪坐在原地，他抬头看她，一双银色的瞳孔也盈满阳光和喜悦。
“啊啊，原来是这样……”挂满刀剑的和室内，付丧神白皙的俊颜上挂着陶醉的潮红，像是安心又像是狂喜，“您真的是我们的主公大人啊！”
和本丸的春暖花开不同，现世这里还是飘雪的冬季。
走在檐廊里，不时能看见被雪意覆盖的庭院。
“也好，本来我也没打算隐瞒，但现在你自己明白倒也省了我解释。”
带着付丧神离开藏刀室，郁理在路上道。
相对于她的平静，打刀本身则要亢奋得多。
“我明白的苟修金萨马！您是我们近代史的主人，我都懂的！”龟甲脸红潮红，眼神晶亮，一脸新奇又迷醉得四处环视周遭，“啊啊，这就是您在现世的宅邸吗？相当气派啊，简直不输给本丸那边呢！”
“你要参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郁理笑着道，哪怕现在只有一振刀回来她身边，也挡不住涌上来的好心情。
“可以吗！？让苟修金萨马亲自领我参观您的私宅什么的……这、这是何等的荣耀！”他一副快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快别闹了。”对他时不时来一出的状态，郁理也是无奈，“这宅子里也有你的房间，我先带你去那里吧？”
“我的房间？”龟甲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在主人所在的现世竟然还有自己的房间？
没等他进一步追问，一串响亮的手机铃声突然从郁理的身上传来。
“我的电话。”郁理向龟甲说了一声，却没有避远走开，而是直接按了接通。
话筒另一边响起了第八席睿山枝津也的询问。
【BOSS，厨道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再有一个半小时入室弟子的评比考核就要开始，需要我开车来接您吗？】
站在旁边的龟甲能隐约听到电话另一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汇报着工作的语气带着毫无犹疑的恭敬，而接听电话的主人此时也没了方才的柔软随和，而是更加凛然威严的腔调。
“不用了。我马上就过去，在那之前先由你安排。”
【明白了。】
通话很简短，断挂之后，郁理再度抬头看向龟甲，已经又恢复了平日的和煦：“我有事要出门，你是想呆在宅子里继续熟悉，还是跟我一起？”
“我跟您一起！”龟甲一双眼睛锃亮，高亢着回答。
刚刚的苟修金萨马实在太棒了，绝对强势的上位者和不知不觉被驯服得忠心耿耿的属下，啊啊，好想跟电话里的那一位调换一下身份！……嘛，如果办不到他跟在身边一路看那样的苟修金萨马也是可以的！
看到龟甲那兴奋到脸颊泛红的表情，郁理拒绝去想他脑子里转动的东西，点点头道：“那行，你先把身上的护铠和披风卸一卸跟我出门，不然太显眼了。后面就作为我的保镖随行……就是护卫，出门后该怎么做你明白的吧？”
“当然！”龟甲立刻挺直脊背应声，末了还是问了一句，“那个……苟修金萨马，既然护甲都要卸下，那我身上这个……还能带吗？”
他指着自己腰间挂着的本体。
虽然冷兵器时代已经过去快两百年了，比起刀来枪的杀伤力更令现代人惊慌恐惧，但废刀令这条法律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撤除，算是可有可无的那种。
龟甲贞宗自然也知道这档事，为主人着想，他当然是要问的。
郁理听到他这么问先是一愣，对上他的小心翼翼不由就笑了：“带上吧，没关系的。”眉宇之间尽是特权人士的自信。
普通市民这样做或许被找茬会有麻烦，但对于一个早就和皇室及政府主要部门搞好关系且已经是国内公认纳税大户的料理大师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说是带刀许可，就算是持枪证也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这倒是给我一个提醒，我应该给陆奥守办一张持枪证的。”
开车出发之际，龟甲听到主人嘀咕了这么一句。
龟甲一言不发，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内心的小人再度捧脸陶醉，将他放置在一旁却在想别的刀什么的，苟修金萨马真是太会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将印象里完全不熟的安全带十分熟练又工整地扣在自己身上。
这种被硬困在座位上的束缚感他真是熟悉又喜欢。
专心开车去厨道场的郁理压根不知道自家打刀内心已经脑补完一出又一出的戏，还在给他交待各种事项。
“你的手机有拿好吧？我的电话号码有背上吗？”
“遇到不熟悉的电子产品不要轻易去碰，就像手机……嗯？你的手指记得怎么用？看来精神记忆没恢复，但肌肉记忆倒是完美保留了。那其他电子产品应该也会用，我放心了。”
“万一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比如意外冲散分开也不要慌，直接找附近的警视厅求助。”
龟甲一丝不苟的将主人的交待全部记下，哪怕他满脑子都在想就算是死自己也绝不会离开苟修金萨马身边半步。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期间路过了芦之湖畔，龟甲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一座跟富士山遥遥相对的天守阁。
“苟修金萨马，那个不是……？”他的表情有些激动。
“啊，建筑已经完工了啊。”顺着龟甲的视线，郁理当然也看到了已经完成了外观拆除掉隔离网的城堡，古色古香的东瀛城堡与山天水色完美相融，巍峨气势却毫不突兀，“那是我名下的星宫城，正月过后应该就能全部竣工。等一切弄好我带你们去看看。”
龟甲这会儿已经完全呆滞，整张俊脸都是懵的。
就如时政为了保护审神者的安全禁止审神者向刀剑男士提及自己现世的情况一样，也禁止因为修行而去过未来时代的刀剑男士向审神者披露未来的发展从而导致历史崩坏。
修行过后脑中的见闻早就不只是废刀令以前那些的龟甲，当然是认得眼前那座还在修建中的城堡的。
或者说，在两百年后，就算不熟读东瀛近代史甚至对此一无所知的学渣见到这座城堡时也能张口就来它的来历。
只因它的主人本身就是最津津乐道的传奇，而这座城堡也因为主人的存在成为了后世与富士山齐名的存在，是东瀛国面向全世界的另一张名片。
星宫馆和星宫城的主人，不败神话的盖代厨神，百世流芳的人间国宝——星宫郁理。
直到这时，龟甲才意识到自家主人的真名，还有她的真正身份。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明明在看到满屋子的古刀剑时他就该想到的，毕竟这个时代的他们有不少都直接被当政指定为国宝，而他们的主人连室町时代的天下五剑都尽收囊中，可想而知是怎样的威望和地位。
龟甲很懊恼，他仔细回想，结果发现自己在涉及到相关的真相时脑子竟然是模糊一片，懊恼之色这才变成无奈。
毫无疑问，这些相关记忆是被刻意封印了，为的大概就是不想暴露主上大人的来头。
这样等级的名人，还是他们名副其实的拥有者，那有点能允许刀剑男士一同回现世的特权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所以也能解释他现在的身体记忆是怎么回事了呢，毕竟现世的本体一直都有在为主人做事，就算他可能因为碎刀失去原本的记忆，可本体自身已经将这些牢牢记住了。
自认找到答案的龟甲暗暗点头，心情却是越来越好。他越来越亢奋的模样引得郁理不由回头，有些狐疑又有些警惕。
“苟修金萨马，不如之后车就让我来开，我觉得我可以！”粉发的主命刀一脸的自信爆棚。
郁理当然不可能让失忆到只有废刀令前记忆的部下这么干，哪怕这货在出事前为了跟长谷部抢司机工作确实把车技练得挺溜，现在又一个劲地说他有肌肉记忆肯定不会翻车也不行。
“给我老实坐好！再这样我就揍人了！”
随口发了一句脾气，方才还在副驾驶位缠得不行的人一下子就跟小媳妇一样低头敛眉不再乱动，就是脸色微红时不时悄悄偷看过来：“啊啊……这责备的视线！请继续责骂我吧苟修金萨马！”
郁理：“……”
算了，他在人前是正常的就可以了。
厨道场离芦之湖并不算远，车子又开了20分钟左右就到达了目的地。
龟甲跟在主人身后下车，抬头就看到了一座近30层楼高的巨大写字楼，楼体上挂着用一排飘逸汉字写就的巨大楼名——星宫厨道场。
两百年后已经成为优秀大厨和顶尖厨师摇篮之一的厨师道场，和从稚嫩学生培养起的远月学园不同，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社会料理人战场，最顶尖的那一批大厨甚至拥有问鼎料理大师的资格，无数有名或无名的大厨趋之若鹜的圣地。
现在还名声不显，只是星宫馆进行内部竞争的场所。
郁理带着人到楼下大门口的时候，除了大楼里的高层工作人员外，睿山枝津也还有她的七个入室弟子已经一个不少的全都站在门口迎接她了。
“BOSS！”“师父！”*N
称呼各不相同，却是齐声迎唤着她。
“不是说让你们就在26层那里等着的吗？为什么又守在门口？”郁理微微皱眉，独居惯了，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前呼后拥的场面。
“别生气嘛师父。”薙切朝阳已经嘻笑起来，“我们这些人平时都很忙，可能每个月就只有今天能聚一次了，作为弟子迎迎师父不是应该的嘛！”
“尽耍嘴皮子。”郁理不吃这套，没好气道，“有空给我搞这排面不如想想之后的考核能不能让我满意，失败的话你们知道后果的。”
她说的严厉，但几个弟子却都知道根本没生气，但面上还是作认真状连连保证绝对不会让她失望云云。
龟甲站在她身后，脑中已经把眼前几个人的脸和历史上的一些名字对上了号，虽然和登上近代史的照片形象有不少差距，可五官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厨神的第一代弟子，星宫馆之后能发扬光大他们出了不少力，尤其是……
打刀银色的瞳仁锁定了一直站在郁理身边最近的嘻笑少年身上。
薙切朝阳，厨神的首席大弟子，名副其实的绝世天才，任何大厨的趁手厨具只要让他看上一眼料理方式就能完美复制，并且毫无障碍地融入到自己的料理中。靠着这份天赋，他甚至击败了作为养父的国际顶级大厨才波诚一郎，并且一统海外地下料理界。可自信什么厨具都能复制使用的他，却没有一次完美复原过师父星宫郁理的厨艺，哪怕握着她的御用厨刀秋水也不行。
啊，以上这些都不重要。让龟甲警惕的是近代史上曾经有过一段的相关描述。
这位大弟子会在几年后发生一次背叛，给星宫馆造成很大的麻烦和损失，虽然事态平息后由厨神本人亲自出面辟谣表示并非事实，又因为他的重新加入一切不但很快拨回正轨还更上一层，也足够让龟甲对他心生警惕了。
或许是因为盯的时间有些长，薙切朝阳像是才发现一样回头也看过来，脸上嘻笑的表情没变：“哎呀师父，你从哪带来的帅哥，以前没见过呢。”
一边说着，眼睛却是有意无意扫过龟甲腰上的佩刀。
龟甲没说话，保持着贞宗家应有的优雅笑容，纯白的西装搭配着链条眼镜，一派斯文高贵的古风气质，乍一看就像哪家的名门少爷。
“他是我的保镖，负责护卫我的安全。”郁理介绍得非常简短，“你们叫他龟甲就好。”
没办法，付丧神作为彼世生物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普通人面前的，要不是求建御雷神给他们加了个忽视BUFF，已经是这个身家地位的郁理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带着出现。
“哦……保镖啊。”一众人类恍然大悟，“说起来以前您以前一直都有雇佣保镖呢，现在又重新雇上啦。”
按照道理，应该会有细心的人感到狐疑和不对劲的，偏偏哪怕是最狡猾的薙切朝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他看到师父身后的俊秀保镖，只是单纯地很不爽。
而其他人在听到郁理那简短又不是很重视的介绍后，自然而然地也将其划分到并不重要的角色这个行列中，很快将这个帅气保镖抛在脑后。
之后的弟子考核更重要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进了大门内。
…………
本丸。
“大家快来，龟甲的信到了！”
厚藤四郎挥舞着刚到手的信件四处喊人时，他的周围已经被秒速包围。
一直是男孩外貌的短刀只觉得高举着的手上一轻，他才到手的信件已经被其他刀抢走了。
“干什么啊长谷部，第一个拿到信的是我，也该是我拆才对啊！”
厚大声抗议，但魔王刀压根没理，拆了信就开始一目十行，然后脸色越发难看。
他看完信一言不发自然也惹了众刃不满，接着被信浓一把抽走。
“嘿嘿，有机可趁！”酒红发的少年一脸得意，一眼看完了上面简短的内容，瞬间小脸也垮了，“龟甲欺负人！为什么到了关键内容就不写了啊！”

第131章
【收到来自现世的第二封信件】
致本丸的诸君：
之前那一封信并不是有意没写完的,而是旅纸笔的规则并不允许我这么做。
看来就和修行时的书信一样，有些东西都需要模糊化。
既然这样很多方面我就不能事无巨细地向你们说明，挑一些我可以说的讲一讲吧。
主上大人在现世的工作与生活真的很忙，有时一日三餐都不能及时,不是赶不及就是忙忘记了,这一点真的很不好。我必须要代替烛台切的惯常职务,仔细盯着她吃饭才行。
主上大人每天的行程里都会见到一些史书上出现的人物,他们有些还名声不显，有些已经成势，相同的地方是都非常看好主上大人的事业，这也让我与有荣焉。
能够委身于这样强大的主人，我是极为喜悦的。
但是，怎么说呢……基本上能写进史书的人物基本上一生都不可能顺遂,哪怕主上大人如今正是事业急速上升期，一些麻烦也是避不可免。
跟在主上大人身边的第三天，就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
每月一次的弟子考核进行得很顺利,到底都是当初精挑细选相中的弟子,平日里郁理只是挑着关键点给予指点,他们就能给出优秀的答卷，这次也是一样。
而且和星宫馆旗下其他餐厅一样，七个人之间也是有综合排名这样的竞争的。
薙切朝阳这个郁理唯一没想过邀请却主动送上门的徒弟，这个月又一次拿了第一。
“唔——”屈居第二的茜久保桃气闷得抱紧她的玩偶熊,鼓着嘴一脸不开心，“迟早要赢你一次！”
被放话的少年哈哈一笑，扬手爽朗回应：“那我可就等着啦！”
萝莉模样的少女更不开心了,她身后的斋藤宗明等人也是一脸无奈，像薙切朝阳这种怪物级的天才,同龄人中也就幸平创真还有薙切绘理奈他们能险险对抗了。
“哼，不就是仗着复制天赋的能力。”总是输给对方的茜久保扁着小嘴一脸不开心，“有本事复制一下师父的本事啊，你不是一直想将师父那道「枯木逢春」再现出来么，做出来了？”
这话是真有些踩痛脚找茬的意思了，不只让另外六个同门动作一顿，同样刚从评审席下来的郁理那头也是抬眼看过来。
“喂喂，揭人不揭短啊二师妹。”被挑衅的当事人却没恼，反而一脸挫败的苦笑，“师父那一手刀功还有对火候的绝对拿捏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学会啊，起码也要再给几年的练习时间。您说对不对啊师父？”
说到最后，他已经望向了郁理。他这么一开口，现场所有人也都齐齐看向了那边。
“我吗？倒是无所谓。”郁理这个当师父的直接这么回应，“我的招牌菜具体的菜谱你们都有，要不要复制全凭你们自己。只是比起走固有套路，我更看重你们能从中领悟和学会什么，将这些东西学到手然后化为己用创造出更多全新的菜品，才是我对你们的期许。”
一番话，让众弟子皆是沉默，心中更是不由感慨。
大概没有哪位料理大师能像他们的师父这样慷慨了，不仅仅拨给弟子餐厅和高级食材这些优质资源，最重要的核心菜谱也是直接开放、倾囊相授，一点都不怕哪个徒弟被养得心大什么的。
不过仔细想想自家这位师父和其他中老年料理不同，还是精力旺盛的二十来岁，无论天赋还是灵感都在源源不断的上升期，别的大厨可能要吃一辈子的招牌菜，她能不停歇地新创出更多。
她有资本如此大方与奢侈。
面对这么一位前景广阔的师尊和靠山，就算再不知感恩利欲熏心，可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想着搞事就是。
“真是轻描淡写的说法啊师父。”最后还是薙切朝阳吐的槽，“您给我们的菜谱是足够详细了，可是其中一些步骤需要用到的技巧就算是料理大师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吧？我昨天还拿着柳刀试着在水下雕豆腐，瓣宽只有2毫米的针管细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只说刀功这一块已经是噩梦，更别提后面还要将雕好的豆腐菊花确保完好无损地沥干水再放进油锅里，再丝毫不损品相地炸缩成一团，好让之后用特制的茶汤浇洒过后再度膨胀成一朵栩栩如生的管菊，展现出真正的枯木逢春之态，每一道工序都要耗费掉料理人无数心神。
“这个没有捷径，只有练了。”做师父的残忍回答，“你年纪还小，多花点时间往死里练刀功，总能办到的。你们其他人也是，觉得复制不出来都是其中需要用到的技巧水平不达标，多练习就好，时间长了就会了。”
众弟子：“……”
理是这个理，但听着最多就比他们大5岁的师父嘴里说着“年纪还小”什么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没有在厨道场停留太久，郁理就要在第八席的提醒下前往下一个行程——去远月学院那边上堂公开课。
毕竟跟远月那边的聘用合同还没到期，讲师之职依旧要履行，而郁理也等着那边提供优秀的生源继续往星宫馆这边工作，不时刷个脸也是挺必要的。
“啊，师父等等。”薙切朝阳在后面追上，“正好我三点后也有两节课要上，让我搭个便车啊。”
朝阳小哥虽说年纪小，可也真的是远月正二八经的聘用讲师，从海外回到国内后咖位一直都不低。这回用同样要回远月上课的理由蹭车同行，合情合理。
但是……
“朝阳你坐枝津也的车回去吧。”郁理直接拒绝了，“我中途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不方便带你一起。”
其实哪有什么不方便，只是不想别人看见她这个老板在负责开车，龟甲这个保镖却坐在副驾驶位。
没料到被拒绝的薙切朝阳直接就愣住了，但他反应很快地又笑起来：“这样啊，可真遗憾，本来还想和师父多聊几句修行上的事的。”
这对师徒说着话，龟甲这个保镖是从头到尾保持沉默，只是暗地里却把所有细节都暗暗记下。他盯着对面那个厨道天才的一言一行，银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跟着一起前往那个历史上同样极有名气的远月学院，龟甲发现自家主上大人并不只忙碌于嘴上说的“公开讲座”的事，去到那里后她还先跟那位同样鼎鼎大名的神之舌总帅聊了两大集团之间的合作项目细则，两个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饭，主上大人又去了初中部，看望和指点了一番她未来第九位入室弟子藤田爱。
再之后就是长达两小时的公开讲座，汽车驶离远月时，天空已经是大片的火烧云。
“日料店「云天亭」的主厨江野师傅自制研发了一款口感极好的荞麦酱油，我和斋藤他们已经试尝过，确实不错。江野师傅想把这款酱油的配方交给星宫馆，由旗下的美食公司量产发售，到时候给他分成就行。”这回负责开车的是睿山枝津也，他要带自家BOSS去做最后鉴定决策，“我和其他人都觉得这款酱油不错，成本不高利润却不低，但最终要不要立项，还是您亲自去看看更好。”
“面汁吗？”坐在副驾驶位的龟甲听到后排主上大人很感兴趣的嗓音，“那就去看看吧。”
如此这般，在去了云天亭后厨，跟在那位大厨身后一一考察完酱油的发酵流程，到后头为了改良细节而发生种种讨论和纠缠，反正事情通通结束他们终于可以返回镰仓时，空中直接挂上月亮。
刚跨进星宫宅的大门，龟甲又听到主上大人的手机铃声短促一响，黑夜里电子屏幕特别明亮，连带她点开的邮件内容也是瞬间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明天上午10点，皇室的礼宫亲王找你在大江户酒店约谈圣诞节国宴的事别给忘了。早点睡，我8点就来接你。——form睿山隆智】
龟甲：“……”
工作一个接着一个，看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但他的主人似乎完全习惯了，很淡定地回了一个OK，就将手机收了回去，转头还看向他：“是之前的荞麦面没吃饱？厨房那边……”
“已经很饱了苟修金萨马！”龟甲立刻道，“您饿的话我马上就去给您……”
“我也很饱了，那么一大碗都要撑了。”郁理就笑了，“一直跟着我转也累了吧，我带你回房休息。”
被中断了一整天的大宅参观终于又能继续，奈何因为是晚上一人一刀也都累了，干脆就先缩短成安排起居这一条上。
但就算如此，龟甲也在一排排明亮的灯笼下看清楚了路过的不少庭院布局。
这座大宅里不只有他的房间，还有其他刀派刀剑的房间，就好像本丸的那些刃也都在这里住过似的。
哦，不是好像，应该就是真的。
只要想一想主上大人醉酒后的那些话，再结合眼前的一切，换成本丸里的任何刃都能百分百确信他们真的有在这里住过。
看看这边小院里的花草，不就是数珠丸和笑面青江那一派最喜欢的品种吗？还有那边那个院子，风格一看就是三条派的手笔。
最后是这里……这不是自家物吉和太鼓钟最喜欢伺弄的那几种花和树嘛，当然里面自然也有他很喜欢的花草种类。
完全吻合他和他兄弟们的习惯和喜好，是他们会栽的花和种的树。
“这里就是你房间了。”
当龟甲在主人的示意下打开属于自己的那间屋门，见到里面本该陌生可内心却觉得无比熟悉亲切的陈设之后，他对于现世的最后一丝不真实的隔阂尽数消失了。
哪怕他现在对过去的种种还是拼接不起来，但依旧不妨碍他对这里的欢喜和熟悉。
这里是现世，但也是他曾经一直有居住和停驻的地方。
在这里，他还有其他刀剑，曾经一直都和主人生活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时，内心便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愉悦和满足，那是和在本丸里跟主人一起生活战斗的高兴是不一样的，要更加地感到开心，甚至还有一股莫名的憧憬和展望，隐隐在期待着更加遥远的未来。
正恍惚着，耳畔响起主人的轻语。
“这些屋子真要说起来其实快要半年都没人住了。不过因为请神明施过净咒的关系，所有人的屋子都保持住了你们离开前的样子，不会出现落尘腐旧之类的情况。现在看到你们能回来，哪怕只有一个，我也觉得好开心。”
明明是开心和欣慰的感叹，但龟甲却看到她的眼角正逐渐湿润。
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替她抹去了那颗晶莹。
郁理当然是有被龟甲这个举动给惊到，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对面的打刀已经拉住她的手直接单膝跪下。
“苟修金萨马，果然是我们惹您伤心了！”他紧紧握着主人的手，俊秀的脸上也满是痛惜难过，“让您哭泣的我们果然是罪该万死啊！这里是现世我没办法让那些家伙一起过来向您谢罪，但您可以先责罚我来发泄一下怒气！不管是怎样难堪的惩罚或者打骂我都是甘之如饴的！啊，您也不用有任何顾虑，毕竟现在这栋宅子里只有我和您在，所以无论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啊啊，您要丢下我去哪里！？”
“上楼睡觉。”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灯笼下的郁理整张脸面无表情。
她就不该有感动的。
…………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有了第一天的保镖经验打底，龟甲在第二天跟着主人出门越发得心应手，他觉得自己应该挺擅长开车的，但是苟修金萨马还是一点都不给他摸方向盘的机会。
这一天的工作依旧是很繁忙，龟甲跟在主人身后见过皇室亲王，又见过大财阀的董事长，还有些同为匠人圈里的业内大拿。当然，更多的还是星宫馆那些必须要她这个主人亲自出面处理的各种事务。
不时还能听到有些古世家拿家里的藏刀想寻求合作的，好在苟修金萨马意志坚定，没有被那些连显现都不能的小刀精给勾走，直接拒绝了。
龟甲以为第三天也会如此时，主上大人收到一通薙切朝阳的电话，然后她习惯于忙碌的平静表情突然就慎重起来，周身透露出一股类似在本丸出阵的冷凝气质。
“龟甲，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可能不太平。”郁理没有掩饰，直接坦言，“我们去一趟里世界。”
既百鬼寮之后，她都不曾踏足那种地方了。

第132章
【收到来自现世的第三封信件】
致本丸的诸君：
事情当然是被轻松解决了,只能说不愧是我英明神武的主上大人，无论何地都游刃有余呢！
又强大，又高贵，又美丽,无论哪个角度都在闪闪发光,那冷酷收拾敌人却完全不显乱暴的碾压姿态简直不能更&#183;棒&#183;了！
我果然又一次狠狠确认,自己真的从身到心都是主上大人的奴隶啊。这束缚只想打个死结永远不想解开！
……不过当主人的太优秀也不太好,呆在她身边的短短几天里我就发现了，觊觎主上大人的家伙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啊！
一个两个的全都不怀好意，不只有故意送美人的，还有想投怀送抱的，光想想就很咬牙切齿，受不了！
就算主上大人想要玩,我也可以给她玩的，随便怎样都可以，不比他们更好吗是不是？
还有……啊,主上大人过来了,信就写到这里,还有什么下次再说。
…………
东京，银座。
这里是东瀛国最繁华的商圈，无数的知名品牌与高档货品从全球各地汇聚于此，街道上商业大厦和购物广场处处坐落林立,吃喝玩乐是应有尽有，号称“整个亚洲最昂贵的场所”。与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纽约的第五大道并列为世界三大繁华中心。
即便此时已接近深夜,这个商圈的八条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在银座第六街道某处拐角的豪华会所大楼前,一辆银灰色的豪车在门口缓缓停下。
守在门口的门童立刻殷勤上前守在一旁，就见汽车的驾驶位与副驾驶车门同时打开，走出两名身着一黑一白西服的男子。
其中黑衣的那位手里摇晃着车钥匙，动作娴熟地将它扔进了门童手里，随后又出示了一下这家会所的会员卡算是验明入场资格；另一边的白衣青年则第一时间去给汽车后排给人开门。
“主上大人，小心脚下。”白西服的青年拉开门后便半弯身子伸手包住车门顶部，另一只空着的手则递向车厢内，十分恭敬小意的姿态，偏偏做得自然又优雅，绅士味十足。
门童手握着钥匙在一旁安静等待客人下车，目不斜视的眼角余光就看见后排车厢里伸出了一只玉白的素手，不似以往印象里那些贵妇贵女们每根手指都做好精致美甲的柔荑，而是少见的干净指尖，在并不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十分健康的粉红色，指节修长分明十分漂亮。
还未见人，门童就能凭着这只手一眼确定车厢里的那位是个大美人。
那只女性手臂扶着青年的手掌微一用力，很快便是一双黑色高跟鞋轻盈落地，一位发间斜顶英伦垂纱帽的高挑女性从中走出。她一身干练的绀色女式西裤，覆于额前的英伦帽檐和垂下的网纱正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隐看清她线条优美的下巴和艳美的红唇。
不知是不是错觉，门童听见黑西装的男子轻轻啧了一声。
“走吧。”女性在这三人中占主导地位，她下车之后，那两名男士很自然地就站在她身后，她简短吩咐一声，一行人便踏入会所大门。
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张卡是自家店里的顶级贵宾卡吧？可都是没见过的面孔呢。
坐进豪车里帮客人泊车的门童心中疑惑，在想起自家会所背后的来头也不小，听说跟黑.道那边有关，立刻一个激灵赶紧甩开所有念头。
客人怎么样都和他无关，他就是个打工的，可不想因为这点好奇丢掉薪水这么高的工作。
深夜出现在这家会所里的三人，当然是郁理和龟甲，还有薙切朝阳这三人。
进入会所大门那会儿，三人还像普通客人一样被里面的接待人员一路引着乘坐电梯往高层走。
待到电梯上到顶层，之前还能感受到的消费者放松休闲的奢华氛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之前一路所见的欧美古堡风完全不同的和风内院的装饰风格。
“朝阳大人！”
走出电梯不久，引路人就换了一个，是那位蓝长直的军装御姐莎琪，明明郁理走在最前，这妹子眼睛只激动地盯着后面的薙切朝阳看，后者不满咳嗽一声，她才不情不愿转过脸来直视郁理，低声恭敬打招呼。
“星宫大人。”
郁理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跟对方打招呼：“好久不见，莎琪小姐，看来你在这边过得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作为一直在不法世界求存的深夜料理人，莎琪当然听得出对方的话没有丝毫恶意，可正因为这份善意，莎琪才感觉更难受。
“多谢您牵挂，有朝阳大人一直在暗中指点和照拂，我当然是没有吃什么苦头的。”憋闷着情绪，莎琪生硬回应，然后直接转身开始引路，“首领已经在前面的房间等着了，三位请跟我来。”
和会所里其他楼层不同，顶层里几乎没什么人在公共场所走动，偶尔不时露面的皆是些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有些甚至毫不掩饰身上的纹身——这些人是何身份已经一目了然。
薙切朝阳目光隐晦地扫过一些成员胸前或腰间口袋的位置，确认完什么后唇边就溢出一丝了然的笑，他双手插兜姿态吊儿郎当，就算是一身高定西服也没掩住自里世界里带出来的那丝痞气。
走在最前领路的莎琪自然有将少年的反应看在眼内，内心不由自豪不愧是她效忠的朝阳大人，就算面对如此境况也是这样游刃有余。不过，她是不会让他身陷糟糕的境地的。
毕竟怎么说，她这个深夜料理人已经在这支黑.道势力中取得了不小的话语权，哪怕事后就算跟首领谈崩，也不用害怕……
眼角的余光在扫到星宫郁理和那个粉发青年同样极为淡定的表现时，莎琪内心小小的优越顿时一垮。
差点忘了，星宫郁理这个女人看着跟柔弱的亚洲女人没什么不同，实际上却是个能独自挑了一个□□的存在。对黑.道来说，她的武力威慑力或许比她的厨艺威望更可怕些。
哼，其实也不如何，毕竟那个时候百鬼寮那帮家伙多是用的冷兵器，现在她所在的青焰会可是现代武器很完备的领头极道势力，情况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反正，若是不出问题还好，真要有意外就算她是厨神这会儿也只能求着她。
郁理完全不知道前面的军装御姐光是在前面领个路就脑补出这么多东西，这会儿只惦记着马上要跟国内数一数二的极道势力青焰会首领会面。
薙切朝阳退出里世界料理圈后，以前打拼出来的地盘和势力自然都不能再用了，他曾经的那些手下却没有金盆洗手，一个个的依旧在里世界活跃，并且凭着高超的厨艺成功在各大势力混出了名堂。
只是他虽然明面上退出，对前手下的控制却是依旧，也以此和郁理达成了一定协议——利用这些钉子去整顿这个国家的料理里世界。
当初百鬼寮的那些事，郁理不想看见第二次，更不想有哪位料理人再受到那样的迫害。
她如今已经在表世界站得太高，不想也不可能混进里世界去亲自做什么，当然只能靠帮手辅助着慢慢筹谋。
现在，钉子之一「兵装料理人」莎琪便起了作用，这次的会面就是由她从中翰旋促成的。
会所的建筑面积不小，郁理等人跟在莎琪身后在走廊里转了两个拐角，终于在一扇华丽的大型障子门前停了下来。
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丝竹乐声，不时还有男人们的叫好声响起。
郁理微微蹙眉，走在最前的莎琪已经抬手示意守门的两个极道成员将大门拉开。
瞬间，没了阻隔的歌舞笑声扑面而来。
暗金色为主的大广间，最深处搭建着华丽的舞台，一排扑着雪色霜粉和长袖和服的艺伎在上面手舞足蹈，和着乐拍跳着阿波舞。
舞台下，是一帮分餐而座喝酒吃席的男人，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形骸放浪，盯着台上的表演好不热闹。
“哎呀，星宫大师来啦？”其中位于主座的男人站了起来，笑容满面的就过来迎接，“莎琪说您要过来跟我谈谈，我都不敢相信的。您这样一位身价百亿还德高望重的人间国宝竟然有话要向我这种人交待，实在是荣耀至极！”
“幸会，青焰首领。”郁理同样面上带笑，“我是星宫郁理，今天冒昧打扰了。”伸手表示友好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
“不会不会！”对方哈哈大笑，同样伸出手握了一下，很快就规矩松开，看起来像是个亲切爽朗的中年大叔，“在知道您要过来的时候，我和手下可是烦恼了好一阵，最终才定下在这里见面。听说您喜欢古雅的东西，这间宴厅和室还有特意请来的艺伎歌舞要是能让您满意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我记得您还是在国际上挂了号的艺术家呢，没让您觉得伤眼吧？”
这回郁理没说话，身后薙切朝阳已经冷冷开口：“艳俗。”
明明乐声未停，可现场欢乐的气氛却是骤然一僵。而朝阳小哥全然不在意，只是刺激不够的继续开口。
“你搞出这场面是侮辱我师吗？之前的联络里已经说得很清楚是要秘谈相商，现在这乱轰轰的场面算什么？”少年环指了场内一圈，一对金瞳懒散又冰冷地看向极道首领，“完全看不出东瀛国数一数二地下势力的排面和修养啊，不是听说东瀛国的□□是由古时上流阶层的武士们蜕变来的？古代上流阶层？就这？”
“你这家伙——！”
“胆敢对我们首领这么说话！”
大广间里立刻有小弟暴怒起身，就要上前。
却被首领一抬手直接制止了。
“这位小哥说得也是，仔细一想是我疏忽了哈。”对方十分好脾气道，“我之前光想着把迎接场面搞得热闹点，却忘记了星宫大师到底是女孩子，和这么多臭男人混在一起是太不清静了。莎琪，你尽快安排换个安静的地方。”
军装御姐利落领命而去，没一会儿新的场地就准备好了。
这次是一间正二八经的会客室，两方人马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莎琪很不错，不只是料理技术了得，处理事务的能力也很强。她加入青焰会之后，可真是帮了我不少忙呢。”一坐下来，首领就扬扬洒洒一番感叹，“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朝阳小哥你，要不是你认祖归宗回了薙切家，我也没办法将这么好用的手下收入麾下。”
听着是感谢的腔调，实际上却把他早就知道两人关系的事说得明明白白，也在暗示郁理在做什么打算他也一清二楚。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阁下。”既然对方已经把这层遮掩戳破，郁理也懒得掩饰，或者说这大叔方才在大广间的那一出试探她也挺烦，干脆也开门见山，“既然如此，我也就直接说今日来此的目的了。或者说，您也早该猜到——两个月后贵社团想借着食材进口的名义与海外大规模交易「某些药物材料」的生意能不能叫停一下？”
所谓地下势力，自然会做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违背法律的东西一般就是黄、赌、毒这些，青焰会之后会有的一项大动作就和最后一个字有关。
这是郁理不允许的。
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死宅小画家，如果她不曾突破自我成为料理大师，不曾将儿时的野望一点点亲手实现，不曾被这么多人寄予厚望视为可以依托的未来，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她出现了，并且开口了。
“别的行业我管不了，手也没办法伸那么长。但是对国内食品行业这一块，我不允许有人利用它干这种勾当。”未来的盖代厨神直视眼前的极道首领，音调平和却掷地有声。
当初她连有人做毒素料理都是直接出手打压，又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借料理界的渠道去搞这种东西。
“我就知道……！”中年头领一脸的果然如此，然后顶着一张为难脸看向郁理，“我说小姑娘，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的天赋运道当成固有实力了？想以一己之力撑起一国表里两界的料理圈，不嫌胃口太大吗？就算我把饼送到你跟前，你确实咬下去不会先崩了牙？”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嘲讽她年轻且不自量力了。
“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去撑？”对面的年轻姑娘毫不动怒，甚至淡然一笑，“为什么您会觉得我非得单打独斗。从我侥幸成为料理大师起，我就不是一个人在前行啊。就像大叔您管着这么大一个势力，难道真的所有事都是您亲力亲为，您的手下就没出力保证这个势力不会没落并且继续坐稳前列交椅吗？我很信任我的朋友和员工，他们同样也成就了现在的我。”
完全不上当，还反将了他一军啊。首领哑然。
“阁下既然清楚我这边已经知道贵社团的动作，这次如果遗憾散场，后续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您也明白的吧？”年轻的女郎侃侃而谈，“不提星宫馆旗下的众多公司会出手狙击，它的友商远月集团和关田美食集团同样也会出手。确实，厨神这个名头还没正式落在敝人的头上，但是，其中拥有的实权是真的一点点收拢在掌心。”
“首领大叔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才答应与我会面的不是么？”她遮在帽纱下的面容和眼神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没有半分惊慌，“哪怕我不仅年纪小，哪怕我还是个女人。您依然有在好好忌惮我，这一点就足够了。”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足够，剩下的利弊到底该如何衡量，中年头领自然心中有数。
而郁理相信，他既然愿意答应见面，答案倾向一开始就挺明显了。
“是我输了。”青焰会的首领最后摇头叹息道，“真是不服老不行，小姑娘你有这样的胆识魄力，也难怪料理界的那几个老怪物那么干脆地退场，连个擂台都不肯跟你打，我现在可算全明白了。”
不争好歹还留个颜面，争的话……嗯，前面惨兮兮的刺身之神和他背后的谷川一门下场摆在那儿呢。
到他说出这样的话，事情其实就算解决了，会议室里原本还有些凝滞紧张的气氛在双方开始商业互吹起就变得轻快起来。
没有结怨，且还算和平收场，郁理代表星宫馆给了青焰会另一个合法的商业项目，算是对这位黑老大如此给面子断掉一条财路的补偿，对方态度更加热情了。
在听到他甚至拍胸膛保证主动给她当耳目，帮着监听其他地下势力有没有利用食品行业搞事后，她开始怀疑青焰会原来的那条财路其实盈利并不咋地，还不如她给的多。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来的，时间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郁理就想开口告辞，毕竟再留下也是应酬寒暄，她已经听这位老大把她身后的大弟子和保镖全都夸了一遍，真不想再坐个酒席听那些手下们再来一遍。
哪知这大叔不仅热情挽留，还对她神秘一笑：“别急着走呀，都这个点了，不如就留在会所里休息一晚再回去啊。知道星宫大师你不喜欢之前的艺伎表演，我还另备了一套新节目的。”
新节目？
郁理一开始没懂那神秘笑容的意思。
直到这大叔清场了大广间里的一切乱七八糟，然后舞台上出现了四个星光四射的美少年天团时，终于懂了。
“今年艺能界的顶流男团，你们小姑娘最喜欢的叫什么……「WUMIS」对吧？”大叔朝她挤眼，一脸你懂的，“这几个，今晚都归你，想怎么样都行。”
不用太谢谢他。

第133章
青焰会首领对着年轻的女性料理大师说这些的话时候,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不说别的地方，就只提他势力下经营的这家高级会所，因为设施、服务和私密性全方位都跟得上，非常受各路明星政要以及富豪们的青睐。
他不只见多了有权有势的男人左拥右抱各种美女,同样也看过不少富婆女强人包养各种小白脸,这其中提供美色服务的一方多都是在艺能界活跃的人,完全称得上是司空见惯了。
这算得上是常规操作的手法,今天被结交对象给拒绝了。
“等……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儿？”看到这四个不久前才在产品宣传会上见过的年轻男孩，意识到这是个什么状况的郁理整个人是惊悚的，“快让他们回去！”
“啊？”大叔一愣，指着前面那一排可以用精致华美来形容的顶流美少年，“你不喜欢这几个吗？”
他立时懊恼，不该听手下的胡吹建议说这年头的小妹妹和小姐姐就喜欢台上那一款,早知道就该多找几种类型凑一凑让人家挑的。
中年头领这表情郁理没懂，还以为他是为随便塞人而后悔，但郁理身后的前深夜料理人首领薙切朝阳却是一眼就明白,那是后悔备得太少,没弄来更多讨好结交对象的意思。
“青老大。”实在就没忍住就给气笑了,“不要把我师和你楼下的那些客人混为一类。真想投其所好，青焰会搞不来正二八经的古刀吗？”
“送刀也不行！”旁边的龟甲立时炸毛叫出来，“苟修金萨马，不要随随便便收下来历不明的东西啊！”
郁理没管身后的这两个,而是上前走到那四个男团少年的面前：“你们是怎么来的？你们的经纪人呢？……我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但这里确实不是未成年该来的地方。”
在郁理眼里，这四个就还都是一群高中生呢,再出名也改变不了还是个孩子的事实。半夜凌晨出现在这种地方，真的是……
这些孩子的父母都不关心吗？
随便代入一下,想想自己的那几个同样在上高中的弟弟们，郁理能气到爆炸。
“星宫大师，你和他们认识？”见到郁理这样的态度，青老大不由诧异。
“当然认识。”她转身挡在他们身前，“这些孩子前一阵子才跟我名下的一家公司签了代言合同，换言之也算是半个星宫馆的人。首领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以让我带这些孩子走吗？”
舞台上，本来一直忐忑不安、战战兢兢的四个男孩这才诧异抬头，看着前面无意识做出保护姿态的纤细身影，一时间全都屏住呼吸。
被经纪人骗到这个地方，又被威胁今晚必须要服从不知道哪位资本政要的时候，最大也才18岁的他们几个是真的惶恐害怕的，可又不敢不做。
毕竟是黑.帮啊，拒绝后会遭遇到什么他们不敢去想。
穿着招牌演出服极力忍着抗拒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其实都已经认命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得救了？
“一会儿你们就跟我一起走，之后就各自回家休息知道吗？”
得到了青老大的满口同意，郁理回头安抚了一下那四个少年，就看到四双湿漉漉的红眼睛，那里面齐齐透露出的依赖更是让她心头一软。
“什么都别担心，后续我会处理好，不会有麻烦的。”
四只漂亮的小兔子越发泪眼汪汪。
不远处被她甩在一旁的两个男人看着这场面只觉得一阵气闷。
“既然这样我们就快走吧，师父。”压下不耐烦，或者说想直接把那四个臭小子甩到一边的冲动，大弟子面带微笑的催促，“这个时间点真的太晚了，是该快点回去休息。”
这地界真是让人越呆越烦躁。
同样急着把高中生们带走的郁理正要点头，障子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惊叫骚动，伴随着不少闷哼和惨叫极为迅捷凌厉地一路突破到此。
嘭——
“呃啊！”
一个青焰会男成员以横扑的姿态直接压垮了精致华丽的障子门，惨叫着翻滚进大广间里。被暴力破开的大门口跟着就闯进了一批不速之客。
“一个都别想走！”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灰大衣男人，黑边的长毛领配着根根笔直往上梳的金毛，以及古桐肤色左颊带疤的长脸，简直是扑面而来的混黑首领气息。
至少比青焰会的大叔首领更像个黑老大。
“黑疤！”青老大脸色一厉，“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在银座随意动手！我不记得你背后的那个政客有这个本事保你！”
黑疤，在郁理拿到青焰会相关资料的时候当然也有了解其他极道势力的情况，这个男人是「黑野组」的现任首领，也是一直与青焰会竞争国内头把交椅的强大势力。
只是和行事风格还有所底线的青焰不同，黑野则要野蛮粗暴的多，有时候为达目的完全不择手段。这样的行事风格短期内是能成长迅速，但从长远来看其实不然，就如现在，两大势力虽说看着规模差不多，但其实一直都是青焰会隐隐稳压一线。
看着从门口涌进来的十来名黑野组成员，他们个个还都举着枪，神色冰冷地指着场内所有人，郁理表情凝重，心里却是叹息。
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你在说什么啊青焰，我是坐飞机直达你这顶楼的，可没有惊动会所里的其他客人哦。”穿灰领大衣的黑老大咧嘴一笑，慢条斯里的就点起了一支雪茄，“我也不是有意挑这个时候来的啊，只是情况紧急就稍微粗暴了点，而且我也不是找你的。”
他如此说着，有两名黑野组成员合拖着一个死猪般的人影从门口踏进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扔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或者说，郁理他们这边的方向。
“马、马尔坎塔！？”站在青焰首领身边的莎琪一眼认出地上昏死过去的来人身份。
“厨房小丑”马尔坎塔，也是薙切朝阳昔日的手下之一，只是和莎琪这种心甘情愿效忠的手下不同，或者说除了她以外，朝阳之前的手下全都是被他碾压式击败，屈服于他的实力而为他做事的。
他混进了黑野组当钉子，但很明显，黑野组的老大没有青焰会老大的胸襟，发现他情况不对就直接弄成了这样。看样子已经逼供出了想要的消息，然后直接就找到这边——正主郁理这边来了。
“星宫大师，薙切先生，两位对这件事有什么说法吗？”指着地上鼻青脸肿半昏死状态的小丑，黑疤一脸的好整以暇。
“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早就分道扬镳的前首领和前手下的关系。贵帮还打算指着这个碰瓷算账？”薙切朝阳眉梢一挑，掀唇一笑就来个死不承认，“我听说你们黑野组挺擅长屈打成招和栽赃嫁祸这一套的，这是又盯上了料理界了？”
面对这么多枪口指着，少年还能如此镇定地侃侃而谈，这份气度和应变能力是真无愧他前里世界料理人首领身份，如果不是看他不着痕迹地挡在星宫郁理身前的话，黑疤差点就信了他的无所畏惧了。
于是本来还有些动怒的他直接就笑了，抬手直接对着少年鼓了鼓掌：“不愧是前深夜料理人首领，不只是手艺好，胆识也很厉害。你没能继续留在里世界继续给我们服务可真是太可惜了，只留下像这样的这些废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看向了地上的小丑，笑容也是急转直下，一脸阴鸷地抬脚狠狠又踹在了小丑的身上，顿时引来一声有气无力的惨叫。
“确实，这些废物的厨艺也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至少确实帮我控制了不少有用的「客人」，让他们愿意继续跟我「聚餐」分享各种「资源」。但想要再往上一层的「客人」，以这些废物的本事根本笼络不到啊！”
黑疤抬头，手中的雪茄遥遥指向青焰首领身边的莎琪，满脸的轻蔑。
“就比如青焰带着的这个女人，她和这小丑也差不多，那点本事也就能帮着笼络一些中上层的资源人脉，可实际上连我和青焰这副脾胃都没能力收伏，更别提比如赤司、铃木和妹之山这三大顶尖财阀和德川之流的各路顶级古世家的人了。”
莎琪不由握拳，美艳的脸上浮出愤怒隐忍之色，一言不发却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是啊，他们这些深夜料理人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也根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种见不得光的里世界，早就飞腾出去了，就像……
就像星宫郁理那样，轻而易举地受到皇室与各大财阀和顶层世家的追捧，拥有诸多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人脉和资源。强到孤身进入青焰会的地盘，首领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和和气气地与之谈判。
……等等，像星宫郁理一样？
莎琪猛地抬眼，这时候才意识到黑疤突袭此地的真正意图。
黑野组的目标就是星宫郁理！
他们想要得到这个国家未来的厨神！
“我原本以为吃了一次百鬼寮的苦头后，以星宫大师的性格绝对不会再犯孤身陷阵的错误，但没想到您竟然真的就这么做了啊。”黑疤紧紧盯着被人挡在身后的年轻女郎，目光放肆地在其修身的西装线条上移走，“既然想当表里两界的共尊女王，不亲自下水走一趟不是太没诚意了吗？青焰这个老头性格说好听点叫中庸，难听点叫优柔寡断，就像这次他觉得安排这么个地方并且没怎么预备武力是对你的尊重，实际上却是被直接钻了这么大空子，作为首领简直太不合格了，还不如来我这边啊。”
说着，他极为自信地就上前几步朝着郁理的方向走去。
十几口枪对着呢，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境况下还能轻举妄动。
黑疤的眼神透着势在必得，完全把对面的女人当成囊中猎物。厨神又如何，未来能君临料理界又如何，只要今天能把人带回去，他有的是办法让人乖乖听话。
他的越发逼近也让被枪口包围的众人紧张，黑疤也没有过分自大，在靠近对面那群人一定范围的时候，他的手下也分出一部分跟在他身后，然后举着枪分散开直接近距离控制一些极具威胁的人，比如青老大和莎琪，也比如前料理人首领的薙切朝阳还有腰间别着刀的那个粉发保镖。
至于手无寸铁的星宫郁理和她身后鹌鹑一样抱团瑟瑟发抖的四个男团少年，那是直接忽视的。
而黑疤的目标也正是这位国内唯一的女性料理大师，没拿雪茄的左手伸过去就要抓住她。
越看越觉得这小妞相当漂亮啊，一点都不逊色跟过他的那些女艺人，要是真能让她死心踏地……
“啊——！”
现场突然一声惨叫，黑疤才刚抬头顺着惨叫的声源看去，左手就是一痛，他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一条半米的细长豁口——这还是他本能躲闪避开了一些的结果，如果没有避让的话，应该整条手臂都被砍了。
“你……！”黑疤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惊怒地望向始作俑者，人却是迅速地退至手下的保护圈里。
之前跟着他一起上前的一个成员已经半身染血的倒下了，方才的那声惨叫就是他发出的，而伤人者不但击倒了那个持枪成员，也在同时砍伤了黑疤的手臂。
是那个持刀的白衣保镖。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从进来会所后就只沉默跟在主人身后的粉发保镖发出了一阵渗人的笑声，他腰间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锃亮的刀身刃部沾染着殷虹的血迹。此时一双银色的瞳孔正用俯视的姿态看向黑疤。
“痛吗？那就好好记住这份疼痛。记住以后就能知道，不是什么都是你能碰的。”
嚣张至极的警告，明明身陷囫囵还如此张狂，瞬间激怒了所有黑野组的成员，纷纷调转枪头朝对方射击而去。
数声枪鸣立时响彻于大广间内，青焰这一方皆是立时蹲下扑倒。
“这个笨蛋！”同样下蹲的薙切朝阳忍不住骂出来，他刚刚还计划着等黑疤过来就直接出手把人擒住反威胁过去，到时候黑野组投鼠忌器也能有谈判的筹码。
结果这个叫龟甲的男人抢先一步直接乱来啊！
现在黑疤没抓到，对方还有这么多人都拿着枪，局势彻底不利到底该怎么……
“呃啊！”“唔！”“嘎啊！”
一连串惨叫突然打乱了原本有节奏的枪声，薙切朝阳不可置信地抬头细看，就发现本来还在他附近的粉发男人用不可思议的移动速度飞窜进了堵在门口的枪手队伍，挥刀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只能瞧见他所过之处一片血花飞扬，那些人成片的倒下。
他白衣飞扬，唇边还挂着浅笑，鼻梁上的眼镜和链条像是将那份明明溢出的狂放全部压了回去，让他看起来哪怕握刀斩人都像是在做什么斯文优雅的活动。
或许是过了两分钟，又或许一分？
直到那个男人甩去刀刃上的血迹，姿态优雅地收刀入鞘之际，现场除了疼得满地打滚的哀嚎再没有别的声音。
“这些铳兵的射击本领相当低劣呢。”他们听见他如此评价。
然后迤迤然走开，一步步重新回到星宫郁理的身前，单膝跪下又谦卑低头。
“祸乱已清。非常抱歉主上大人，方才让您受惊了。”
这个男人……！
直到这时，众人才意识到星宫郁理为什么敢只带这么点人就只身进了青焰会的地盘。
有这样一个能在枪林弹雨里轻松挥刀制敌的男人护在身边，哪还需要多少人！
想到这里的青焰首领也是暗自后怕，得亏他一直秉持着就算合作谈崩也不得罪的基本原则，否则现在躺在地上流血的人就是他和他手下们了。
他如此想着，眼睛便下意识地望向老对头黑疤，就刚好看到这躺倒的男人伸手够到了摔在附近的一把枪，眼神凶狠地对着这边扣动板机。
“小心！”/“呯！”依譁
示警和枪鸣同时响起，现场没有人中弹倒下，但天花板上却是多一个冒烟的孔洞。
拿着枪的黑疤仍旧躺在那里，只是握枪的右手被一根绷带沿着手腕一直缠到了枪柄，他被那根绷带的力量牵制着强行高高举起对准天花板处，挣扎反抗得脸上都浮现青筋都未能摆脱桎梏。
而手持绷带另一端的，是不少人一直以为毫无武力的女厨神。
只见她脸色冰冷信手一抬，那条绷带就像灵蛇一样松开黑疤的手，可在彻底抽走之前却是把枪直接夺走。
“混蛋！”没了威胁的青老大迅速上前，蹲下去就给了黑疤脸上几拳，“故意破坏规矩，还到我的地盘故意搅风搅雨！我……”
“首领大叔，先稍等一下。”郁理出声中断，“出气的话之后随时都可以，我现在有点事要和黑疤先生谈谈，您能不能先给他安排一下治疗？”
这种时候，郁理说什么青老大都会听的。虽然不能继续打人泄愤，但青老大用膝盖去想黑疤后面不会好过，冷笑一声直接吩咐手下人照办。
银座是东瀛人的骄傲，也是极为重要的吸金地，无论表里世界都是不允许胡来的地方。这次黑野组偷袭青焰会的高级会所也是十分小心的没有闹出人命，否则就算狂妄如他也没办法收场。
而巧合的是，龟甲持刀解决的这一批黑野组成员包括老大在内也都是伤而不死，毕竟他是彼岸生物，跟在主人身边已经算是在介入现世历史的危险边缘反复试探，再杀人背上因果后续难料。
龟甲觉得自己这么聪明的刃才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且主上大人肯定也不会喜欢他在现世杀人。
青焰会的人带着黑野组的败将们去治伤的期间，郁理找了莎琪去借了厨房。
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不论莎琪还是朝阳都是面露惊愕，在里世界的地盘制作给里世界首脑食用的料理……
“难道说，您是要……？”莎琪的脸上浮出惧色，喉咙都吞咽了一下，“您也会做那样的料理吗？”
“好像也不意外啊。”倒是薙切朝阳很快恢复过来，“我还是才波朝阳的时候，我的养父就很擅长做这种料理，他的亲生儿子也是。现在想想我的师父也会一点也不意外。”
让原本铁了心勒令商业街关门重建一个新商城的铁娘子只因一顿饭，就哭着喊着说放弃只求厨师再给她做一次方才吃过的美食，是幸平创真；
让本该无欲无求六根清净的得道高僧理智与仪态全无，为了吃对方的一顿料理哪怕立刻还俗也一万个愿意的存在，就是才波诚一郎，幸平创真的生父。
而继承了才波诚一郎全部手艺的自己当然也是会的，并且靠着这份特性就能轻轻松松在里世界存活下去。
他一直追逐着的师父怎么可能不会呢？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唯一的特性，很多技艺精湛的料理人其实都能做到，甚至深夜料理人更擅长这个，因为他们需要那些人彻底地沉迷于他们的厨艺并离不开他们，这才能安全甚至更好地活下去。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能打动哪个“地位层次”的人。让食客们对他们烹饪的料理产生类似「毕生之追求」的本能追逐。
那些料理就像“出人头地”“升官发财”“事业有成”这样的执念一样，目标离得远甚至看不见时依旧能保持理智按部就班，可当东西近在眼前伸手就能抓住时，很多人的心态就彻底变了。
这种料理不是毒，也不可能成为毒，但它出现在人眼前时，又会真真切切左右所有的理智和神经，比毒更让人心惊。
“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做这样的料理。”进入厨房中的人声音低低，手中厨刀已经将砧板上的食材处理成漂亮的花片，“这样的菜肴不是我的追求，甚至很可怕。但是方才的境遇告诉我，有些人……只配被这样对待。”
凌晨两点，青焰会的银座高级会所里，料理大师亲自下厨请黑野组的首领黑疤吃了一顿饭。
时间并不长，却让守在附近的人全都心惊胆战。
“求求您！求您再给我吃一口！再给我吃一口吧星宫大师！”
之前不可一世妄图掌控一切的黑野组首领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满脸的哀求，仿佛痛失心中珍爱。
“您想要什么我都给！什么吩咐我都给答应！只要您再给我做一次饭，再让我吃一口好不好！”
里面卑微的哀求还在继续，门外的青老大却是忍不住擦了一头冷汗。
这就是世人津津乐道的「一场盛宴两块地」的厨神手艺吗？一顿饭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棍首领驯成一条狗，太恐怖了。
幸好，幸好他没得罪这一位。
…………
【收到来自现世的第四封信件】
致本丸的诸君：
得益于主上大人如此高强度的忙碌，现世的俗务这些天基本上都被解决了。
而我也在这时才明白她是在怎样的境况下硬挤出时间去到本丸，回到我们身边领着我们变强也稳稳维持着本丸的运转的。
就如我们极化修行一样，本丸4日我们在外面可以度过无数年，主上大人也能调整本丸和现世时间的流速。她离开本丸时，与现世的时间比就是1：1，可回到本丸便又改了倍速。她跟我说过，她在本丸时的一天只相当于现世的1小时。
这样一说，我哪里还不懂。
主上大人将现世所有的工作集中压缩在一起处理，再将余下零碎的休息时间收集起来整合成完整的休息日，之后才有了本丸如今的光景。
现世的俗务相当繁重与复杂，并不输给我等前主治理城池时遇到的种种琐碎和困难，想要在短短的七日之内了解主上大人这边的一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惭愧，我根本无法帮上她太多忙，甚至都不能为她分担太多的精神压力。
但我知道我并非孤军奋战，我一个人不行，还有本丸的诸君在。
刀剑男士从显现拥有自己的人身开始就不仅仅只能作为刀剑使用，在战斗以外的方面依旧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这一点必须得让总对我们呵护过头的主上大人了解清楚才行。
她真的勉强过头了。
信就写到这里，我和主上大人马上就要回去，到时再一并详谈吧。

第134章
本丸。
看完第四封信的内容后,刀剑们是把前面收到的三封一并拿过来放在桌上的。
“现在从龟甲发来的信件里透出的内容来看，可以十分确定我们的主人是废刀令后某个时代里有名的历史人物了。”
山姥切长义扫视着桌上的四张信纸淡淡道。
“否则旅信纸的规则不至于这样限制他传送消息。”
而这种规避在心思机敏的刀剑们看来，已经是一种很直白的提示了。
“真是没想到啊……”数珠丸轻声叹息。
“但仔细考究一下，好像也不奇怪呢。”笑面青江笑着道。
“竟是那一位么？”被弟弟们簇拥着的一期一振半是喜悦又半是感叹,“那我们会被如此关照确实不意外了,毕竟史书上对那位的温柔公允从来不惜溢美之词的。”
“哈哈,不得不说我们运气很好呢！”靠墙坐着的日本号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庆祝一样的仰头大口闷起来。
一旁的同田贯跟和泉守等刃是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呢？这就猜到主人身份了，怎么办到的啊？”
“兼先生，其实很好猜啦。”就在身边的兼厨立刻跟他解释，“虽说后世历史上有名的女性名人不能说多，却也有不少。但是龟甲先生不是已经在信中说了我们的本体都在主公现世的宅子里吗？能拥有包括天下五剑在内的众多国宝藏刀的高位女性，近代史的记载中也只有那一位吧？”
这样的语言引导已经不能更明显,但凡经历过极化修行的刀剑都能立刻想到一个名字。
“是那个芦之湖星……唔！”兼桑刚要咋咋呼呼叫出来，就被堀川直接捂住了嘴。
“嘘，在本丸里,我们是不知道审神者的真名的。”阻止了和泉守的发声,堀川严肃着小脸提醒,“这是「禁忌」，兼先生可不要太激动就忘了。”
这是既保护审神者也保护刀剑男士的一条禁忌，如果毫无准备地打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保险起见,最好什么都别说。
“可是，这还有约束力吗？”兼桑旁边的同田贯发出直男式疑问，“龟甲已经跟主人一起跑去现世了,就算在本丸隐瞒，只要去了现世不还是什么都知道了吗？这条禁忌还有用吗？”
这是个好问题。现场很多刀剑对向来心里只有打仗打架的刚健武刀投以赞赏视线。
“哈哈哈,就以旅信纸的约束性来看，应该是有用的。”三日月笑着回答，“就以目前掌握的情报来说，主公突然得到的「现世随行」名额本身就是毫无预兆的，而且她也说过时限不能超过七日。而除此以外是否还有别的限制，或许她自己也在试探摸索。所以就算我们心知肚明主公的真实身份，为了以防万一，该遵守的本丸禁忌还是要好好遵守啊。”
他这样一说，包括同田贯在内的不少刀剑都认可接受了。
主人本来就是他们现世的主人，如果真能说的话，她应该早就说了，不会一直缄口不言，甚至还故弄玄虚的说什么“三任本丸”这种事后越想越觉得挺气刃的话。
“唉，也不知道是什么限制，听起来就很麻烦的样子啊。”横躺在榻榻米上的明石撑着脑袋也插了一句嘴，“龟甲不会回来的时候又因为什么限制发生失忆什么的吧？毕竟你们看嘛，如果不是这次靠这些信猜出主人的真实身份，我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总被模糊忽略掉一些东西。”
明石的突发感慨让不少刃也是面色一变，像是刚刚才意识到。
“对哦！大将的代号就是星宫啊！”信浓藤四郎用力敲自己的额头，“这种事其实多想一想，总该第一时间联系上的，结果我直接忽略了！”
“应该是类似遗忘忽略的神术之流。”大太刀队伍里，太郎太刀沉稳道，“一旦触及到相关的名字或词汇，就会让我等不自觉地忽略和遗忘。看来这座本丸确实是一开始并不允许我们探究到主人的身份。”
“所以现在突然被允许能随主人回现世，就是说这道限制自动破解了？”萤丸歪头反问。
“嗯。”太郎点头，“虽然限制一直都在，但很明显，它正一步步的被削弱。我等在梦境里不时得到的破碎记忆，其实就是最好的佐证。”
这话所有刃深以为然。
从一开始才被接进本丸的一无所知，到随着实力不断变强去极化远修，那些一开始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记忆碎片就通过梦境的方式一点点的拼接补全出曾经的人和事。
他们实力越强，恢复的记忆就越多。
“可是我完全没想起来导致我们全军覆没的那段记忆啊。”不动行光一脸沮丧，“我最多只看见了被诅咒缠身的主人全身是血的样子。”
不远处的山姥切国广却是全身一颤，一向寡言的他竟是跟着出声：“我也是……我看到了一个漆黑的战场，主人满身是血的坐在那里，周围都是我们的碎片。很惨烈，但我却觉得很抱歉……”
明明他都见到自己折断身死了，可内心只盈满了对那个人的愧疚和心痛，锥心蚀骨的后悔。就好像那场灾难就是他带来的一样。
很难过，可拼尽一切却无能为力。
话题一下子就沉重起来，事实上有这种想法的人却不只被被一个，所有拥有这段记忆碎片的刀剑都是这样的心情。
长义在这时本能皱起眉头，不知为何他觉得十分烦躁，或许是因为某个刃能有这样的记忆而他什么也没想起来，干脆直接出声打断。
“现在不是推理梦境内容的时候，关键是在于要怎么才能彻底恢复记忆吧？”他扬声道，“就主君迄今为止的表现来看，她是知道一切却又碍于什么限制什么都没向我们告知。或许我们该好好想想，她到底受限于什么才必须如此。如果能找清楚原因然后将其解决，或许相关的记忆就会全部恢复，也就不需要这样靠讨论和交换信息去拼凑过去的一切。”
这确实是个关键问题。
随着大家知道的情报越来越多，已经差不多快要彻底恢复出事前在本丸里生活的记忆后，刀剑们就不满足于此了。毕竟这些记忆跟他们出事的那块战场完全不搭边，也不是溯行军的合战场，分明就是另一个地域的特殊空间。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还有另外一块未知地图的记忆没有恢复过来，那才是事发当年的真正关键！
刃群中其实多少有“未知地图”记忆碎片的莺丸：“……”就默默喝茶，反正这会儿结论应该也能出来了，他说不说也不要紧。
#无论怎样他都不会说的#
果然没过一会，大广间里响起一道幽幽的低沉叹息。
“说起来，主公在赏樱宴那天说的那番话里……其实也能理解成我们没在现世和她一起，让她感到很辛苦的意思吧？”
正是已经修行归来的烛台切光忠。此时的他相较于离开之前衣着要华丽太多。鳞铠、长衣、高筒皮靴，如果说以前像是哪座豪宅的英俊管家，现在则就是一位宫廷里走动的西方贵族。
场中不少人闻言一凛。
是哦，现世！
既然他们现在也逐渐能和主人一起回到现世那边，那出事前能跟她一起行动的机率也很大，指不定就是现世本丸两边都能跑！
“这样一想，好像咱以前一听主公要回现世的不甘心就能理解了。”陆奥守吉行抓抓脑袋，一脸恍然，“咱应该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以衣经常这么干，不然不会这么烦躁哩！”
自此，存在心头的疑惑又解开了不少，没有外勤任务的刀剑们聚在一起又聊了一阵，发现再不能讨论出更多便收好信件各自又散了。
到看完信件的第二日，主人带着龟甲准时归来。
“欢迎回来，主公。”
郁理刚踏入本丸，就先被焕然一的烛台切光忠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就定睛细细打量起来。
“怎么了？”任由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极化归来的太刀帅气一笑，“特意更换的形象，如何，还喜欢吗？”明明之前还挺高朗的腔调，越到后面越是舒缓，他压低嗓音问了这么一句。
看着太刀那满含笑意的暖橘色眼眸，郁理的心脏不由停跳一拍。
“挺，挺适合你的。”避开他那句暧昧的问法，郁理机智地换了另一套说辞。
错觉吗？感觉这个刃在撩她？
刚偏开视线，又有一刃站到前面：“哦，终于回来啦？现世的工作辛苦了。”
“髭切！？”郁理看见他时是真的吃惊了，“你今天怎么在这儿？没记错的话，烛台切修行回来后就是你接着出门了吧？”为什么还在本丸呆着？
“你说这个啊……”源氏的哥哥切带着他的绵软嗓音满不在乎道，“当然是我和……嗯，弟弟交换了一下顺序，他回来后我才去呢。”
不但硬跟膝丸互换了修行顺序，还一如既往没记住人家的名字啊，这个渣哥！
算了，既然他们都自己商量好了那也没什么差别，只要不耽误出勤就随便他们吧。
龟甲在第一时间被贞宗家的另外两兄弟拖走，后面还跟着一串尾巴，都是找他去问现世情况的。
看起来在现世的记忆并没有被限制的样子，那她的具体身份应该算是半曝光了吧——只是碍于禁忌，没刃会叫唤她全名。
以她对他们的了解，这群刀就算知道了她的现世来历也不会多提，那就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了。
想到这里郁理就没有多管，脑子已经开始自动计算回到本丸后的各种行程，政务、出战、寻找灵材……等等安排很快在脑中大致成型。
带着龟甲回了现世一圈回来，本丸一切如常，除了刀剑们对她的态度更加亲近和依赖了些。
——在知道自己也是他们现世的主人后，不亲近依赖才奇怪呢。
小短刀们更粘着她了，甚至一向对谁都不亲近的大俱利伽罗这一类刃碰到的时候也破天荒地跟她主动打招呼了，再不复平日的高冷和寡言。
这样的大俱利其实在出事之前郁理还是能见到的，本丸重开以后没了以前的感情牌他就又恢复原状，因此他过来搭话时郁理还挺惊喜的。
就是对方开口第一句直接就吓她一跳。
“我听龟甲说，现世那边有很多人送你刀？”
呃！
郁理不由卡壳，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对方就一声冷哼。
“哼，随你喜欢吧，可别改变了历史。”
说完人就走了。
他这是……对她现世集刀的隐形抗议吗？
好像之前在现世时龟甲听到有谁要给她送刀时也挺抗拒的，明明在本丸这边他们对接刀回来完全没想法的。
有一就有二。
郁理在路上还在感慨“原来大俱利和龟甲在某方面没多少差别”时，又碰上了山姥切国广。
“被……国广，今天你在负责修整庭院吗？”她随意打了个招呼。
“嗯，长谷部说春天灌木长得快，需要修剪定型了。”对方闷闷应了一句，之后停顿了一会儿，表现得欲言又止。
郁理见状不由重视了一下，被被一向是甚少自我需求的一振刀，现在他这种表现自然是要好好听听的。
几番并不紧迫的催促下，打刀期期艾艾才吐出了真实想法：“那个……请不要再收下别人主动送的刀了，再多要改变历史了。”
郁理：“……”
所以，这才是本丸所有刃知道她真实身份后的一致反应吗？

第135章
除非是那些没被记录在册的失传古刀,否则上了名单的古物官面上一般都有记录。
现在郁理被家里的刃一再提醒不要再收别人主动送的刀，显然是要她按照“历史”上走，这阶段中的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人拿古刀忽悠着换走更多的利益了。
郁理觉得他们这提醒有点多余，毕竟她早就不是当年一人吃饭全家不饿的状态,再随便拿身上的资源去换古董会被以老板为首的那些员工给生吃了的。
——这行为已经不是当初只涉及到她一人的利益,而是侵害到整星宫馆集团的利益。
年少轻狂总要收敛的,不可能一辈子都犯傻不是？
“放心吧,不会的。”连被被都这样担心了，郁理觉得有必要发话安抚一下，“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毕竟以前只是单纯藏品的你们如今可以显现人身能，怕我因此受到影响做出什么造成偏差的举动。我心里有数，没问题的。”
山姥切国广听到主人这么说,悬着的心不由放下了些，然后又低下头：“那，那就好。”
顺着这动作,打刀金色的长刘海垂挂而下,挡住了他一双眼。
嗯,虽说修行过后他已经得到了自信，但过去的一些腼腆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过来的。
还是那不让夸漂亮的性子呢，郁理看着他垂着脑袋不敢让她看清脸的样子包容的笑了笑，摆摆手就走开了。
见主人走远,被被这才抬头，金发的青年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抿抿唇，脸上不由流露出几分心虚愧疚。
其实,不想主人受影响导致历史偏差是一主要原因，但还有一次要原因他没敢说……不,是没脸说才对。
希望主人后面能原谅他。
掉马后的第一天，郁理接收到刀剑们花式的“别再在现世收古刀礼了”的提醒，在她也几次发声“不收这种礼物”后才消停下来。
她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才发现这是刚刚开始。
“大将！”“主君！”“主公大人！”
小短刀们噌噌聚过来，涌到郁理跟前，一双双大眼睛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我们能发起下一轮的现世名额评选吗？”
“这一轮就不用靠摇奖机抽名额，可以由您指定去选了吧？”
“这回能一次选三人对不对？我们现在就选啊！”
听龟甲说起现世的种种，不少刃都特别兴奋，等不及的短刀们第一冲杀过来开始求下轮名额。
郁理以为这已经算挺急的了，后面还有更急的。
“不如明天就回现世啊主公。”路过的笑面青江也停了下来直接出主意，“是头三轮回现世必须要按规则来，之后就可以一次性带十人去对吧？那么我们不如加快一下进程？”
这提案顿时收到了短刀和其他同样路过的刀剑们一致好评。
“对啊，不如快点过流程啊。快进一下我们就直接按第四轮的名额规格去现世不是更好？”
“一次就走一周什么的果然太长了，后面两轮干脆去一天就回来不好么？”
“说起来回现世只能限定呆七天其实挺短的，要是能延长就好了，七天都不够帮什么忙的。”
一众刃士思维逐渐发散，从抢名额到嫌弃驻现世时间太短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给我停一停。”强行抿住不断抽搐的嘴角，郁理收回脸上的无语，摆出严肃面孔呵斥，“都别胡闹，怎么选人又什么时候去我心里都有考量。现世和本丸的事务也都各有定数，真按你们这样乱来，我后面还怎么展开工作？去去，都该干嘛干嘛。”
这一发话也表明了该有的节奏不会更改，听主人这么一说，大家都是一脸悻悻地散开。
还以为主人掉马后多少会改变一下对他们的态度，现在看来都是想多了。
记忆里那又软又好说话的主人果然都是过去式了啊。
轰走了这帮聚过来的刀剑，郁理便回了二楼打算继续办公，然后看到了屋里安静坐着的宗三。
这似曾相识的场面让郁理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后面才想起今日的近侍担当就是人家，于是又有些讪讪的重走了进去。
屋中的刀见状却是笑了，在她坐下之际，便将刚沏好的茶送到桌上。
“谢谢。”郁理道谢，却是有些生硬。
掉马之后，就莫名有点尴尬，明明就不是第一回 了……
可能，是因为宗三点亮了粉宝石，而她还不能装不知道？
“现世的一些情况，我也听龟甲说了。”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时，近侍已经先一步拉开话题，“原本我以为您在现世只我一振相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造化。”
近代史上那般传奇的女性名人，打破限制后再去思量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就算只拥有他这一振藏刀，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都有资格收藏国宝的。
这样想着，他的蓝绿异瞳便瞧见了办公桌后的人越发僵硬的俏脸，捧着茶杯微微缩着脖子，一双眼睛四下游移的心虚模样，让宗三笑意越浓。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至少兄长和小夜也都相聚在身边，我也很开心就是。”
他看到她的肩头立时小幅度的垮下，一副偷摸着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可真是……太可爱了。
“主公。”粉色长发的付丧神微微俯身，手掌扶在主人的椅背上形成了一半封闭的区域，故意在又僵硬起来的人耳畔轻声吐字，“下一轮回现世的三名额里，有我吗？”
被他故意吹气的那只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耳朵的主人捏着茶杯的指节都开始发白，他听见她强做镇定的语气：“还、还没有。这种事现在考虑还早，这次我留在本丸的时间充足，至少有一月。宗三，不要和其他人一样成天总想着这些，以后你们早晚都能跟我一起自由来回现世的。现在，给我好好工作！”
说到后面，她已经完全恢复主君应有的姿态。
“您说得是。”宗三见好就收，规规矩矩站好，接过主人分派过来的文书工作就老实回自己的辅助工位，坐下前又笑瞥了她一眼。
确实，以后有的是时间呢。
…………
郁理发现自己小看了这群刃对现世名额的执着劲，终于在下午时分把积累了一周的审神者文书工作全部搞定，郁理下楼散步活动身体，就看到粟田口家的短刀们推着一期，鲶尾和骨喰吵吵嚷嚷的挡在她面前。
“主人！我刚刚都听龟甲说了！”第一开口的是包丁藤四郎，小男孩握着拳头一脸不服气，“现世那边有人给你送好几人类偶像美少年是不是？我们把一期哥和骨喰鲶尾都送给你，到时候回现世把他们比下去！”
看着被极化短刀们强行拖过来的一期三人脸红尴尬又无措的样子，郁理还没想好是先同情这就被“卖”了的三位还是吐槽包丁方才的那些话，就听见身后拐角传来一声纸张撕裂的响声。
“送，送美少年？”
身后，是刚拿着采购清单要去仓库清点物资的长谷部，本丸大总管像是听到了什么三观崩裂的东西，全身都在摇摇欲坠。
“还给主上……好几？”
他手里的长清单这会儿已经变成两半边被紧紧抓在手里，嘴唇颤抖，整张脸惨白中带青。
“长谷部殿冷静！”一期立刻出声安抚，“包丁说漏了，其实主殿当时就立刻拒绝了，什么事都没有！”
“是啊是啊！”郁理也是连忙道，“在我眼里都是些孩子呢，人家也是被逼着来的，当时就送回去了！”
鲶尾反手抓住几小短刀立刻补充：“我们兄弟几也都是闹着玩的。长谷部你昨天不在本丸所以没听全，今天找龟甲也是一样的。”
剩下的全在疯狂点头附和了。
颤抖的长谷部消失了，镇定的大总管回来了。
“这样啊。”大总管心气顺了，语气也正常了，“主上要注意别被迷惑了，按照历史记载，您可是为了事业完全无心人生活的完美女性，高贵优雅，雍容仁善，一生只为自己的道坚定前行的公认女神。作为女神，凡人当然是没资格染指的。”
这些肉麻的彩虹屁长谷部你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口的！？
郁理尴尬得想脚趾抠地，然后就听到他继续用那种语气继续道。
“如果真的很需要男伴的话，这座本丸也可以为您提供，我等是由灵力和神性结合显现的灵身，天生洁净，无病无垢。您喜欢什么类型的都可以马上为您安排，大家都不会有任何异议。寝当番的话……”
“快住口——！”郁理忍无可忍地出声尖叫打断，整张脸发烫暴红，主君人设彻底崩了，机关枪一样不带停顿地大吼，“我不收美少年也不需要男伴更不需要寝当番听到了没有！”
说完就低头掩面直接转身跑了。
留下其实想自荐却被打断的傻眼长谷部，和被弟弟们簇拥着却抚额叹气的一期一振：“长谷部殿，主殿其实很容易害羞您忘了吗？”
说寝当番真的太早了，明明还都处于连去现世还要争名额的阶段啊。
大总管失去梦想，全身成灰白色的喃喃：“为什么……我们明明就是主上的刀，是她的家臣啊……”
…………
“主人啊。”坐在檐廊边晒太阳的青江摸着手里的金刀装，笑眯眯地跟旁边结束狂奔趁势坐下休息的郁理搭话，“您知道东瀛的众道文化吗？”
刚从寝当番话题里逃出来的郁理：“！！！”
“古代的将军和大名为了保证部下对自己的忠心，其实很乐意和他们保持情人关系的。”想制止时已经来不及，这把污刀已经噼里啪啦开始倒豆子，“主君需要部下的忠诚，生死危难时为他挡刀替死，部下则需要更快的晋升渠道、建功立业获取更高的地位和权利。各有所需之下，没有什么能比成为情人更亲密完备了。”
“闭嘴……”郁理捂头，她不想听。
但污刀没停：“为了能讨好主君，武士们献上妻子和菊花都已经是不算秘密的秘密风气了。”他科普得兴致勃勃，“所以刚刚长谷部提出寝当番的时候您其实根本不用……唔呃！”
一金刀装球砸在了青江的头上，胁差瞬间倒地。
而砸人者怒气冲冲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她后悔了，不该掉马的。没想到这帮刀失忆以后知道她现世身份后的反应是这样的啊！
心气不顺地在本丸里游走，郁理有心挑偏僻的地方逛，就怕再遇上又有谁向她推成人向的内容。
要不然早点定下现世名额，让他们早点死心消停算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在水榭的位置，看到坐成一排赤着脚玩水的琉球三宝刀——千代金丸、北谷菜切和治金丸。
平时总是十分乐呵的开朗派三刃，今天却是默默用脚踢着水，三张背影都是闷闷不乐的。
郁理不由放轻了脚步，甚至隐匿了气息，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疑惑观望。
这是怎么了？
刚这么想着，千代金丸突然开口：“别再想了，我们是政府出身的刀，历史中并没有被主人收藏，没有和大家一样的往现世资格也是没办法的事。”
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治金丸声音低落。
“但是还是很不开心。”北谷菜切接过话头，“我不是羡慕他们可以跟主人去现世，只是失落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能到现世给主人帮忙。”
“就是啊。”治金丸点头，语气越发难过，“明明主人对我们这么好，这些日子受了她那么多照顾，我们却不能报答什么。好不甘心啊！”
这样说着，他脚下用力一踢，平静的池水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可这就是没办法啊。”千代金丸也同样失落，但还是强打精神安抚同伴，“这样的事主人她自己也不想的，这段时间本丸里对主人时不时的提醒你们也听到了，我们总不能为了去现世就让主人改变历史把我们从博物馆里都要过来吧？那样子不是给她帮忙，是添麻烦了。”
他最后严肃起来的警告语气也让另外两刃回过神，凛然点头。是啊，总不能本末倒置的。
“这阵子都要保持和平时一样的笑脸哦。”千代金丸交待同伴，“不能让主人发现我们这样，她知道了一定会操心的。”
“嗯！”*2
做好了思想工作，或者说强行收拾好心情，三刃又开始有说有笑离开了水榭。
留下郁理脸色恍惚，她终于意识到最初的那一叠声提醒，还为了防这。

第136章
听到琉球三宝之间的对话,郁理忽然发现本丸最开始的提醒还真不是白担心。
至少她听完以后，脑子里已经自动在转怎么把那三件宝刀搞到手的具体流程了。作为现世已经集刀近八十振的老手，如何从博物馆背后的势力集团手里搞来想要的刀其实已经驾轻就熟。
琉球三宝刀的话，她记得好像是放在那霸市的历史博物……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心里的小人连忙将马上要成型的取刀脑洞给死死堵上,郁理低头捏自己的眉心。
还真是给藏刀组的大家和千代金丸说中了,她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心在蠢蠢欲动。
“是心疼他们现在没有记忆的关系吗？”郁理久违得感到了为难,“明明没出事之前,我和政府出身的他们也没觉得不能跟来现世有什么难受的啊……”
那时候一切都在正轨上，就算政府刀过来也同样派遣的分灵，他们的主灵依然在时政那边工作，所以谁也不觉得他们不去现世有什么问题。
而现在……这些政府刀为了帮助她，帮助1号本丸也同样冒险以主灵之身降临这座本丸，参与这个很荒唐却不得不继续的攻略游戏。
郁理觉得,挺感激，也挺对不住他们的。
“再想想吧……”
她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前有自家藏刀组的一帮刀剑为了名额各种闹腾,后有为了政刀想去现世而不得的烦心,郁理决定跟部队一起出阵,去前线杀个敌顺便再去找点灵材散散心。
不过在那之前，她先把家里第二振远修的太刀迎接一下。
“家主，兄长，我回来了！”
换了一身全新造型的膝丸在回到本丸的第一眼就瞧见最想看见的两个身影时,脸上一下子露出笑容。
薄绿发的青年抬步走到郁理跟前，接着俯身单膝跪下。
“回溯时空又一次亲眼见证了源义经的一生，如今已经从春之山的记忆里挣脱,再次明晰自身寻到新的方向，昔日源氏的重宝膝丸,如今只是您的重宝，拜见家主！”
“欢迎回来，膝丸。”郁理高兴地扶起他，“气息确实变得更强了，也更有精神了呢，呵呵。”
“是吗？没辜负您的期待就好。”听到她这么夸奖，本来还绷着严肃面孔的膝丸不由微露赧然，“我不在的这几天，兄长还好吗？没有给家主您添麻烦吧？”
话题很自然的就转到了旁边的髭切身上，一边的白衣太刀手捧着茶杯一脸无辜：“我吗？当然很好哦，一点都没麻烦到主公哦。”
兄弟俩一个“家主”一个“主公”，各有差别的尊称让周围不少刃不由脸色微妙，被夹在中间的郁理倒是神色淡定。
“长途旅行也累了吧？一起回屋吧。”她招呼着人，率先往回走，一众刀剑自然也跟在身后。
路上自然也是没停下说话，大家当然有问膝丸在修行途中的见闻，仍旧不改老实和严肃性格的太刀一一作答。
然后就听见他亲哥中途提了个问题：“主公，之前就只说弟弟这趟回来变得更精神了，就没别的了吗？全身的衣饰都换遍了呢。”
#这是在问主人他弟弟新造型怎么样吧？#
被迫扯进这个话题的郁理：“……挺好的。既然膝丸这样选择，肯定是最适合他的。”
这漂亮的官面话甩出来一般事情就能结束了，结果旁边就又传来髭切轻飘飘的反问：“是吗，只有合适啊？前面回来的太刀你直接夸很帅呢。”
气氛顿时一僵，原本还害羞腼腆的膝丸肉眼可见的脸色灰白，接着慌慌张张看向郁理：“是，是有哪里不妥当吗？家主请详细告诉我，我马上调整！”
兄长说家主没夸他帅，就代表家主并不喜欢他这身新衣装，也就等于她其实嫌弃自己这一身，那必须要改！家主嫌弃他什么的绝对不要！
他太认真，那份害怕被主人嫌弃的情绪明显到很多高情商的刀不忍直视，也不知是心疼他多一点，还是更心疼一下突然就被架上去下不来台的主人。
唯有煽风点火的某哥哥切看戏看得兴致盎然。
“真、真没必要调整的！”受不住膝丸这恐慌式的追问，郁理也跟着有些慌，逼急之间不由说漏嘴，“我就是想新阵服没有以前那套显得腿长腰细了。”
周遭看戏的众刃：！！！
视线不由集中在膝丸新阵服那围在腰胯间的护甲，这东西一上身虽说大大增强了防御力，可确实也将膝丸原本修长的体型衬得比以前短了。
主君毕竟是女孩子啊，会更挑剔这方面也很正常呢。
#腿长腰细吗，他们知道了。#
在膝丸耿直含泪说要立刻换回原阵服而郁理和其他刃拼命拉着连声劝阻的混乱背景下，某白衣太刀捧着茶杯悠哉悠哉喝了一口。
嗯，他也知道了。
髭切——！！
郁理是真要被气歪鼻子，哪有弟弟才远修归来就这么折腾的，这个渣哥！
“你明天就给我修行去！”一天天的就搞事！
“是，是。肯定会去的。”比起被坑后暴怒中的主人，源家的哥哥切非常淡定，“不过要把今天的出阵任务做完哦。”
他和膝丸交换了极化顺序，因此原本该是膝丸的出阵任务自然也由他来顶。
偏偏这会儿才回来的弟弟丸不但一点没有被坑的怨气，甚至听到有出阵任务时主动请缨：“我已经回来了，出阵的话还是仍由我去，兄长在家中休息……”
“不准！”/“不用的。”
暴怒和平静的两重拒绝，皆是不容反驳。
被最重视的两人联手镇压，本就最弱势的膝丸一下子没了声。
“你就是性格太认真，才老是被你哥欺负。”修行回来还是这样，郁理恨铁不成钢。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膝丸见她替他生气不由笑了，“而且，被哥哥折腾也算是弟弟的本愿吧，请不要为此发生争执，我更希望您和兄长关系越来越好。”
郁理心中的小人倒抽了一口气，这就是True End级粉宝石的威力吗？还是说兄控的必然选择呢？
不管哪一种都太可怕了！不，是膝丸修行回来以后兄控的程度更可怕了啊！
于是换好装备列好队伍即将往前线之际，郁理都用一种吃了柠檬的视线看向髭切。
这家伙走了什么大运竟然能有膝丸这样的弟弟。
面对这种眼红目光，源氏的金发太刀只是向她回以弯唇一笑，时空穿梭已经开始。
这次的合战场，是位于平安时代。
依然是和两军对垒的历史事件有关，毕竟很多历史事件都是由一场场的战争胜负所左右的。哪一方阵获胜，所属的势力和背后的大名就会拥有更多的影响力，对历史的冲击是巨大的。
这种战场地图，无论刀剑们还是郁理都已经非常熟悉和习惯。
郁理这回没有揽过指挥权，而是放给队长领导发挥，这回的合战场难度系数不高，战场地型又是平原，迫于一览无余的简单地形溯行军能施展的阴谋诡计自然大幅度缩水，这边很快就针对这场战争的相关历史信息做出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清剿溯行军的工作很顺利，在人类军阵嘶吼互冲到尾声时，不被他们注意到的另一处战场，刀剑男士们已经收割走历史修正主义者们的头颅。
“哟西，打完收工！”队长大包平将自己本体扛在肩头，豪迈的吆喝一声，然后他就发现集合的人数不对，“怎么才6个人？还有1个呢？”
一支出阵部队有6振刀剑，加上跟着一起的主君一共7人。可现在说好的集合点上只有5振刀和主人在此。
少了谁？
“髭切呢？”大包平四下张望，“他上哪儿了？”
谁都知道他虽然在本丸里总一副不着调的健忘老人状，但上战场可从没掉过链子的。
这情况就很反常了。
在其他队员纷纷四散着张望寻找时，郁理也是眉头紧锁，在部下们逐渐心慌之际她抬起手来：“你们先在此地隐蔽等候，我去找他。”
她毕竟是用灵力唤醒刀剑们的审神者，根据体内相同的灵力波动指引，总能找到他。
大包平就看到主人闭眼感应了几息，复而睁眼抬头选定了一个方向，脚尖一点已经往附近鸣金收兵的战场几个起跳疾奔而去。
“髭切在尸堆附近？”有刀吃惊地叫出来。
哪一次两军冲杀结束后不是留下一地的尸体，这些战场有时候会被打扫，有时候直接扔下不管，端看统帅怎么做了。显然，这次的战争结束就没人清理，任由尸体血污蔓延。
大包平望着主人离开的方向，却皱起了眉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那里有妖怪的气息？”
但又不像是他以往感应到的正常妖怪，妖气里沾着一股让他本能很厌恶的扭曲味道。偏偏他却毫无印象，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包平想不起来，郁理却是记得这种恶臭的气息的。
比良坂的亡灵气息，还有妖物的妖气，然后被迫扭曲融合在一起的疯狂味道。
神器，黄泉之语！
还有它制造出来的面妖！
两者只要提起其中一个，就能立刻联想到一个人——术师！
瞬步发挥到极致，郁理冲到事发地时，髭切已经是全身染血的重伤之姿，他的周身被四头贴着符咒面具的妖怪疯狂围攻着。
本该遗忘在心底的刻骨恨意彻底暴涨，一瞬间她一双眼睛覆满冰霜，同时也折射出斩魄刀解放的光芒。
都给她死！
几乎是眨眼之间，四头还在猛攻中的面妖动作骤停，下一秒被大缷八块跌落成一地的碎肉。
“髭切！”一把上前扶住要脱力跌倒的太刀，郁理压下想要搜寻追杀术师的冲动，更在意他的伤势，“还能走吗？”
“大概有点困难。”太刀没有逞强，刚刚才在四头面妖的围袭下存活已经费了他仅剩的气力，“哎呀，失败了啊。”
他带着血痕的脸露出一个苦笑。
“本来处理完溯行军就该走的，结果感应到尸堆附近不对劲，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让我控制不住杀意，过去探查的时候就被埋伏围攻了……”
他说到这里很遗憾。
“我感觉到幕后主使早就逃远了，也不知道是想利用这个满是死人的战场干什么？”
她知道。
郁理垂下眼。
是利用那个黄泉神器给恶臭的灵魂换一件“新容器”吧。这个时代的术师对黄泉之语的利用率远没有后世那样强，说不定“换身”之法都没练熟。
而最容易捡到新容器的地方，当然是各种刚撤退的新战场，练习材料要多少有多少。
髭切是那场惨剧中唯一活下来的古刀，对于术师的厌憎和敏锐度自然远超其他刀剑，感应到他的气息后会控制不住杀意本能找过去倒也不奇怪。
“先别管那些了。”她不想在这时跟他说这些，拉过他的手臂放在肩头，“我们回本丸。”
“哎？”深受重伤的太刀诧异抬眼，“不是说后面还要寻灵材吗？不找了吗？”
郁理咽下骂人的冲动：“不找了。你这副样子我怎么放心去找东西？”
主人又被气到，但气人的刃自己还挺开心的。
髭切满身是血的回来，自然又是引起了本丸一阵骚乱，听说是被那个时代的妖怪围攻后又是一片哗然。
最着急的还是膝丸，看到兄长这样简直吓坏了。
——却都被郁理轰走，赶出了手入室外。
这么多人围着简直神烦，弄得她本来就因为术师而心浮气躁的情绪更加烦躁了。
“主公认识那个幕后操纵者是吗？”被按在病床时，髭切突然道。
郁理的动作一顿，没理会，直接拿走他裂痕斑斑的本体，抽鞘查看，伤得非常严重。
“而且您和他有大仇。”因为带伤，平日里绵软动听的嗓音这会儿略微有些沙哑，“下次再遇到的话，就找来斩掉吧。”
“闭嘴。”郁理淡声呵斥，将本体放进手入池中，“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
她回身去取加速札，刚捏在手中正要放进手入池里，病床上的付丧神突然伸手扣住了手腕并往下一拉。
视野旋转，短暂的视角变幻后，郁理一脸懵的被反按在病床上，而该躺在上面的刃则反压过来，两手都抓着她的手腕撑在她的脑袋两侧，算是一个标准的床咚。
“你……！”郁理眉间聚起怒意，都这副样子了还想搞事。
下一秒，对方的话跟着传来。
“你要打算这样一个人扛到几时？”
郁理一愣，对方却还在自顾自说着。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让管，就这样自己一个人一直连轴转，把这座本丸的一切包装成象牙塔一样仔仔细细的保护起来，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高兴？”
唔！
郁理清晰地从髭切的眼睛里看到变了脸色的自己，她咬紧下唇，别开眼睛不去看他。
“放开，我要上加速札了。”
根本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
压在上方的刃便发出了一声低笑，郁理忽然觉得空气有点冷，一种从上个周目就练出来的不妙预感忽然就蔓延上来。
熟悉的头皮发麻感出现了，她一抬眼就看到太刀越凑越近的脸。
又来！？
郁理惊吓中又有愤怒。
真当她这个主人是吃素的啊！
她肌肉绷紧当即就要反抗给这把源氏太刀一点教训，对方突然一声闷哼，大片的血水从他再度绷开的伤口流泻而下，又一次加深了衣料上的红意，有些甚至滴在她身上。
“你……！”这一幕让她原本就要成功脱控的动作直接一滞，然后又被按了回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时已经呼吸可闻，对方根本没管伤势就一直没停下接近。
这家伙，算准了她会心软！
心里气疯了，可手上还真就舍不得再施展暴力，郁理几度磨牙最终还是无奈闭眼。
其实，她也不算吃亏。谁占谁便宜不一定呢。
极具阿Q精神的各种自我安慰开始反复播放洗脑，郁理眼睛闭得紧紧，就等着这“最后一刀”落下来。
结果，却是颈窝处突然一重。细软的发丝贴在脸颈交接的地方，微痒的触感。
“髭切？”郁理迷惑的重新睁眼，付丧神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间一动不动。
“明天我会出远门，去八幡大菩萨神谕指引的地方历练。”他保持着这个动作低低道，“将寄存在那里的庇佑之力取回来的话，您会不会变得稍微坦诚些呢？要等我回来啊，家主。”

第137章
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淡色的樱花在庭院里纷纷扬扬，一瓣粉意顺着轻风拐进了檐廊，之后落在了一只修长的素手掌心。
“唉……”
郁理低头看着手中的落花，发出一声清浅的叹息。
总觉得主动掉马以后,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她当时只是单纯地迫切希望有刀剑随她现世,却没怎么仔细考虑过之后会引发的一连串反应。
“早该知道的啊,他们从来都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人。”盯着花瓣,她自言自语，“但凡给出一点线索，他们就能给理出大半真相。”
这样一想，会发生手入室那样的事件一点也不奇怪。
真难为以髭切看着万事不管实际上喜欢掌控全局的性格直到现在才跟她说这些了，没能沉住气到最后果然是因为术师的刺激吧？
毕竟那个时候她其实也挺不冷静，翻滚的杀意都只能说勉强压下去,要说很快恢复平常心根本不可能。
“但是……”
五指收拢，花瓣被并于拳内，郁理握得紧紧。
“结局还是一样的。”
不说他们失去记忆,又身处攻略游戏里,这样尴尬的情况她根本说不清。就算没有这回事,她也不会允许他们再次涉险。
术师也好，还是其他高等妖怪或神明也好，对一向处于神明末等排序的付丧神来说都太危险了。
在他们的实力成长起来之前，她必须要守护好他们。
唯有这一点,她绝不……
“咔咔咔咔咔，主殿在这里吗？还真是叫拙僧好找。”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粗犷豪迈的笑声，头戴巾帽的修行僧刀迈着大步走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个黑发的少年。
“山伏，还有堀川？”郁理面露诧异,挺直脊背望来，“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吗？……修行邀请就算了。”
来者正是国广派的两振刀，见他们神态平静步伐也不急躁郁理就知没什么急事，便开了句玩笑。
听到主人最后那声打趣，本丸肌肉锻炼爱好者之一的山伏国广又一次大声笑了：“咔咔咔咔咔，主殿的修行方式和我等不同，拙僧当然不会想着要让主殿多块凸出的肌肉啊。”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还有些感慨，“倒不如说，拙僧很佩服主殿的修行内容，想要达到那样的程度拙僧还需要修炼很多年呢！”
同样都属于彼世生物，付丧神说是只要到达百年后就能概率诞生的天生神明，但位序太末，大多数显现时连人身都不完全，很多时候地位与弱小的妖怪无异。跟尸魂界里拥有高等灵力的亡灵经过系统学习转职而成的死神相比，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拥有神性和寿命悠久了。
古刀剑的付丧神因为持有者多是身居高位或意志强大的大名武士，比一般的物品要能得到更多来自主人的精神馈赠，加上数百年的传说逸话加持，偶尔斩妖除魔吸收的神血妖血，甚至代代延续的家族和神社的供奉，才幸运地不但拥有最完美的人身，也能一步步地不断修行精进自己的灵力提升等级。
“会变强的。”郁理笑着回道，“有我在呢，你们以后一定也能做到那样。”
接连经历过两个周目的本丸，作为审神者的郁理有切切实实的感应到之前只是分灵降临和现在主灵降临后的巨大区别，他们无论灵力程度还是修行速度都要远远超过分灵，无论是用审神者的角度还是死神的视角，郁理都能肯定他们拥有那些神通和神力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虽然那过程不知道是几百还是上千年，但只要一直存在没被损毁就一定可以。
而郁理目前一直在着手做的，就是加快和缩短这个过程，以后她依然会为此努力，直到她认为能停下为止。
正说着话，她垂在身侧的拳头突然被一双手包裹着捧起，郁理一惊，转脸就对上了堀川国广的葱色眼睛。
“修行的事就算不用您说，我们也一定会勤勉去做的。”用不轻不重的力道阻止主人本能抽手的动作，动作一向灵巧的胁差少年向她弯眉微笑，“对不起，之前过来时不小心听到了您的说话声。虽然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说。主公，能不能多给我们一点信任呢？”
郁理怔愣间，她的拳已经被翻转过来，少年动作轻柔地一根根掰开攥紧的手指。
“我们不知道之前具体到底发生了怎样惨烈的事，让您为我等担惊受怕到至此。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以前的我们还是现在的我们，都不想看到您为我们这般殚精竭虑却不顾自身。”
收的紧紧的五指被一一舒展开，重新露出掌心，山伏国广见状一愣。
只见掌心里预想中本该揉捏蔫吧成一团的樱花瓣丝毫无损，娇艳依旧。
——就像他们的主人自语时的心情，紧紧的抓着又攥着，倔强地独守着坚持，只一心想将他们护得滴水不漏。
僧刀的神色变得越发柔和又无奈。
“让主殿如此费神操劳，果然还是拙僧实力不济太不成熟啊……”
像是应和他这声叹息，又是一阵清风吹来，郁理掌心的花瓣柔柔飞了出去。
于是便轮到她自己叹息了：“别问了。”从堀川那里抽回手，郁理直接摇头，“我只能说时机未到，就算你们意识到什么，我也不会告知你们更多详情。”
这其实已经算是半明朗化的摊牌了，从前两天髭切暴露出那样的态度开始，郁理就清楚本丸里的刀剑们应该都是知情的，干脆就说开明着拒绝。
“这样啊……”国广家的两振刀面露失望，但因为在意料之中所以也不是非常失望，“就知道您不会轻易松口呢。”
“都坐吧。”招呼这两振刀在观景台坐下，郁理抬头看他们，“说说找我有什么事，是山伏你之后出门远修又缺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等髭切回来，下一个轮排的就是山伏国广了，再之后是鹤丸和一期，这些外勤名单郁理一向记得挺牢。
“拙僧的准备早已完成，万事皆备。”山伏摇头，然后跟堀川对视了一眼，这才道，“这次平寻主殿，其实是为了我等的兄弟山姥切国广……”
…………
“快快！快把蹴鞠传给我！”
“看我的孩子飞踢！”
“啊，毛利你太狡猾了！居然这样射门！”
“嗨呀又让他们得了1分，鹤先生你行不行啊？还不如让青江上场呢！”
“喂喂，说好的是全□□动的，贞坊你怎么能歧视太刀的机动呢？”
“那你倒是快点……啊，这次是被南泉给超了啊！快追上那只猫！”
“喵哈哈，蠢鹤追上来只会被猫吃掉啦！唔啊，可恶的长义，把蹴鞠还来喵！”
“呵呵，想要来拿呀斩猫君。”
本丸的一处宽阔空地上，一场别开生面的无差别蹴鞠大赛正在激烈进行中，赛场上的参与者开心地玩耍着，场外也同样是一阵阵的各种声援和吆喝。
无比热闹的现场附近数米开外，山姥切国广双手抓着扫把遥遥朝那边看了看，视线在赛场中挥霍汗水的某振银发打刀停留了数秒，随后又转过身继续低头扫地。
和最开始刚来那会儿完全不同，已经完全融入这座本丸成为融洽的一分子了。
不管是藏刀这边的，还是政府那边的。
他这么想着，低头扫地的动作却是越发快速，很快就远离了激烈的赛场。
其实今天也不需要他扫地，只是他留守在本丸也无事可做，不如找点活打发时间。
蹴鞠那么多人一起的活动不适合他，又不是切磋战斗可以和名刀名剑碰撞，所以还是现在这样最好。
拒绝去想自己其实是因为某个刃已经先报名比赛他才主动避开去另找了事做的前情，山姥切国广继续认认真真扫地。
「那些斩山姥的传说资料你都看到啦？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藏起来不给你看，一开始我是想拿给你的……算了，我就是故意没给你的。」
脑中浮现出梦境给予的记忆片段，那时候本歌没来，自己还在为了仿刀的身份一直自卑着，是主人亲自领着他一点点走出牛角尖，不再去纠结名字和逸话的一切。结果在主人的屋中意外发现了那样的资料。
令他震惊的真相，可事后同样也毫无喜悦的心情。只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荒谬。
「到头来，本作也好，你也好，这么多年都不过是受困于人类的眼光罢了。你们之中总会有谁因此受伤，可不管被伤害的是谁，山姥切你都不会开心的吧。」
那一瞬间，自己忽然就明白和理解了她为什么将资料藏起来，然后选择用更费时费心的方法带他走出自卑的苦心。
无论本歌还是仿品，主人对待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那份温柔从未打折扣。
但是……
扫地的动作突然停下，山姥切握紧了扫帚的握把。
他却是有私心的。
龟甲将现世的真相带回来后，他在为自己真的是她的藏刀暗暗开心，同时也为另外那一振属于政府而松一口气。
所谓的“再收礼刀会改变历史”是名正言顺的理由，却只有他知道真正的想法其实只是不想她去现世接触本歌。
他不愿意跟那一振分享本来只属于自己的主人，仅此而已。
比起主人一直以来的公平公正，这个念头就显得自私了。
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金发的打刀一直很惭愧，可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他多少还能保持平静，直到无意中看到琉球三刃因不能去现世躲起来黯然神伤，他就没办法再继续如此了。

第138章
“兄弟最近两天都不太对劲,变得比修行以前还要沉闷了。”
“但是问他又什么都不肯说，而且脸色还会变得更差。”
“总觉得要回归修行以前……不是比那之前更自卑的样子，我们就很担心。”
“左右想想，只好过来找您,希望您能帮着开解一下。”
“山姥切最是信服您的话,说不定愿意把烦恼说给您听呢。”
国广派的两振刀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兄弟这几天的变化说给郁理听。
山姥切国广的性格本身就是安静不多事的,如今本丸里刀剑众多,放在空地上也能列出一个规模不小的方阵了，这里面性格出彩爱笑爱闹的更是不少，在他们的不断活跃下一些本来就挺安静不作妖的老实刀们自然更容易泯然于刃群之中，平日里轻易注意不到，像山姥切这样曾经有着丧气前科的哪怕情绪上出现问题大多数同伴也很难看出来。
也就是同刀派的兄弟平时接触得更多也更加关心彼此，才察觉出不对劲。
郁理听着两刃的絮叨,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尽快解决的。”她直接应下,却没有立刻起身去寻人。
若是以前的郁理说不定一听完就能急吼吼直接去找当事人忧心询问,恨不能立马帮忙扫平一切,而如今的她却不会再如此。
一来被被的性格也不适合那样过于直接的追问，郁理也不愿意这样对待。
二来这也不是紧急到需要立刻出手解决的问题，有的是时间去使用更温和的手段。
国广家的两刃见主人应下这件事就已经很高兴，主人说会帮忙就一定做到,至于后面要怎么做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地方了。
还在纠结自责中的山姥切国广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的异常不但被兄弟们发现了，询问未果后还直接捅到了主人那里，依旧沉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天,出门四天的髭切修行归来了。
“我去了赖朝那里一趟，见证他风起云涌的一生,直到他建立幕府，成为史上第一位天下人。之后就觉得无趣便回来了。”
重归来的太刀说话依旧是那样漫不经心，漫漫的源家风云对于这振千年古刀而言，终归都成为过去。他金色的瞳眸如今正注视着现在，对其弯唇浅笑。
“不过，庇佑之力还是顺利取回来了哦。以后，我就只作为你的重宝发挥力量吧，家主。”
他的当众改口惊讶了不少刀剑，毕竟四天前还一口一个“主公”的。不由都转头看向主君，发现她脸上完全没有意外之色。
于是又有刃悟了，应该是源氏的兄弟俩结束了闹别扭重新统一阵线了。毕竟他们主君如今披露出来的能力和身份配本丸里任何一振名刀都只有绰绰有余的份。
“怎么了？”见郁理看着他不说话，髭切歪头问了一句，“我的新着有什么不妥吗？”
众刃精神一振，忽然就想起来膝丸新阵服绑在腰间的护甲被主君说漏嘴没有以往腰细腿长了，这回同是源氏的髭切回来后就没有这些，不但腰细腿长，还挂了件毛领长披肩，看着更英武潇洒了啊！
刃群中有刀飞快看了薄绿发的青年一，又悲悯低头。
膝丸，真惨。突然被强行置换了修行顺序，竟然是被他哥当成试错工具人在用啊。
弟弟丸这会儿全然没意识到这件事，甚至还在为亲哥吸取教训挺振奋：“没有问题！兄长的新阵服很英武！”
郁理也没反应过来，她这会儿正以一个看过他因为特化换过四回造型的婶婶角度单纯地欣慰：“髭切，你终于好好的把外套穿上了。”太不容易了啊！
现场全员：“……”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噗的，反正后续在场的刃不少都低低笑了出来。
本丸著名迷糊老刃终于记得好好穿上外套这件事确实要比他换什么新造型更值得关注啊。
“开玩笑的。”郁理也笑了，“很帅，很帅啦。骑上战马就是妥妥的白马王子啦。”
“哎，王子吗？”得了这么一句评价的当事刃先是一愣，随后缓缓笑了，“千年过去，没想到会被这么说啊。”
“难道说你跟三日月一样更喜欢被叫老爷爷？”郁理看了他一，顺嘴回道，“也不是不行，王子这个称号给一期更合适来着。”
围观的刃群里，突然被点名的蓝发太刀闻声一愣：“我吗？”
“不行！”没来得及有什么后续反应，护兄心切的膝丸一把就挡住了全部镜头，“家主先称赞的是兄长，怎么可以又把它转给别刃！”
然而源氏有弟弟，粟田口家更是有一排弟弟。
“我们一期哥也可以当王子的！”
“就是！大将也没说王子只能一个人当！”
两边的弟弟就开始为了一句称赞争了起来，现场的吃瓜群众看得简直能笑弯腰。
只有郁理觉得自从她掉马以后全本丸的智商也跟着掉落了不少。
“都别闹了。”她头好痛，“大家都很帅气，都是王子行不行？”
弟弟刀们：“不行！”称赞烂大街就没意义了！
吃瓜群众们的笑声更大了。
短暂的笑闹过后，本丸里一切照常运转。
山伏国广也出发去修行了，临行前又一次拜托郁理好好关照他的兄弟，郁理也笑着回应等他回来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僧刀先是一愣，随后像是又放下一层心事般咔咔大笑着出了门，能不带牵挂离家修行那是再好不过。
如此，又过了三日，樱花盛期已经半过的时段，本丸集体发放了春夏用的轻装。
新皮肤……呸，新衣服到来，众刃又是乐了好一阵。
都是轻便的日式和服，日常装束而非隆重的纹付袴，所以大家都很兴奋，有些刃甚至为此更换了发型。
大家的全新形象自然也是让郁理饱了一回福，有些甚至称得上惊艳。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无形鼓励了什么，总之一开始还只是短刀不时跑上二楼给她秀新衣服的情况，慢慢就发展成打刀太刀等等其他刀种借着端茶送水的活计也在面前晃，左拉右扯的就想求一句夸，次数多了她干脆就放下工作直接去了楼下。
行，她给他们场地专门发挥一下，正好中场休息一阵再回去干活。
借口喝茶吃点心，郁理坐在视野开阔的大广间里和一些无事可做的留守刀一起说话聊天，果然没过一会儿屋里的来来回回的刃就变多了。
“感觉如何？”身边，笑面青江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他和郁理一样手捧着茶杯，只是唇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什么感觉如何？”郁理发现这货就算失忆也依旧没改曾经的损友风格，掉马以后这家伙还越发来劲，忍不住就翻了他一个白。
这过于熟练的飞白让青江脸上的笑意更深，于是就越发的贼兮兮：“不对您现在拥有的大奥规模感到自满吗将军？现在奥院里的大家都特意为您换上了新装，您的内心就一点……唔咳！”
他的腰侧被人用手肘重重击捣了一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再乱说我就喊大典太把你扔出去。”发出攻击的人头也不回地捧着茶喝起来。
警告了一下污刀，并刚决定单方面拒绝与他交流后，门口一期一振端着茶托盘走进来。
“厨房那边新做的春季茶点，请您慢用。”蓝发的太刀一袭深海色的浴衣，下摆处点缀着水流般的简单花纹，放下茶点直起身后，郁理就盯着他系有红黄色束腰的位置看了看。
这目光让太刀有些紧张：“我身上……是有哪里穿戴失礼了吗？”忍不住也低头检查起来。
然而一个阵服穿得那么禁欲系的严谨太刀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郁理立刻摇头。
“很标准，没有任何穿戴错误。”知道他是多想，她干脆坦白，“就是看到这种古法穿戴，有点忍不住想嘀咕。本来和服浴衣什么的就很显肥了，还要特意在肚子那边多提拉一截布料故意凸显肚腩什么的，果然现代审美欣赏不来。”
古时物资稀缺，人们多是面黄肌瘦，能吃得肥肥胖胖的自然都是身居高位或者家境富裕者，无论哪一种都是值得大多数人羡慕争相暗暗效仿的。于是穿衣故意拉一截显肚腩的习惯就这么保留下来，甚至形成一套标准。
但是这套标准跟审美光没有一点关系，不然那时候高位武士搞众道咋不挑胖子全清一色美少年呢？分明他们自己也更喜欢瘦的，却偏偏不看看自己一个个肥头大耳……呸呸，都是旁边污刀的错，为什么她非要联想到众道上面去！
“这样啊。”一期低头看自己腰腹处放下的那一截衣料，不由失笑。
确实以主殿那个早就不缺食物甚至极度追求口腹之欲的时代，根本没人以胖为贵了，大家更喜欢的是……
“说穿了你其实就是想看腰细的对吧？”青江突然插嘴。
郁理睛一瞪，手肘微斜正要再给其来上一击，前侧方就响起了一阵极夸张的“苟修金萨马——”呼喊声。
抬头顺着声源望过去，就见一名粉发白衣的打刀一边朝她这个方向飞奔一边两手以快出残影的速度重新系了一遍腰带。
“苟修金萨马想看的细腰是不是这样的？”
等他在郁理面前站定的时候，他之前还按照标准法穿的小肚腩浴衣已经顺服无比，黑色的束腰还故意又往上移了移，完美展现出其劲瘦的腰身曲线。
“如果还不够，我还可以勒……束得更细！”
他双颊泛红神晶亮，兴奋地就等着下面的束缚系命令。
不知道该震惊他系绳结的手速还是吐槽他搞出这么一出的郁理：“……不用了。”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郁理心头刚出现这样的即视感，另一边又响起一阵恍然大悟的拉长嗓音。
“哦——把腰带往上提更显腰呢！”某振雪发雪衣的太刀开始两手扣着自己的腰带将其往上拎拽。
“哈哈，这个我也会！”就在他身边的短刀少年也开始有学有样，“是这样的吗鹤先生？”
然后他的手就被走过来的烛台切给按住了：“不可以这样，小贞还有鹤先生都太失礼了。”
郁理刚要欣慰还是光忠最靠谱，就听那帅气的黑衣太刀接着道：“至少要躲到那边的屏风后面调整衣着才对。”
伊达组在行动的时候，另一头来派的两小直接用拖的将他们的监护人同样推到了屏风后，不时就能听见明石那无奈又慌乱的阻止声。
“萤，不要拉我。……还有国俊，不要解我腰带！……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自己来还不行吗！”
还有一些刚进来，见状后又捂着腰带急急忙忙出去的。比如刚刚跑走的那个，看背影好像是长谷部。
“咦？大家怎么都把腰带往上面系？这是什么新流行吗？……唔啊啊，别突然拉走我啊加州清光！”
“笨蛋大和守安定，既然是新流行当然要回去改一下穿啊！快走快走！”
这是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本丸刚出的全新玩法所以想也不想直接跟着随大流的。
#梦境的记忆碎片告诉他们，随大流总没错#
于是越来越多的刃加入了这个“提腰带”的新流行活动，那些不知详情的刃也就算了，可因为参加者众，让本来也只单纯看戏的千年古刀们也有一些跟着一起“同乐”。
哪怕后来得知真相了也没谁改回去，大家全是一脸嘻嘻哈哈。
#主君喜欢，那就更没错了！#
笑得全身在抖的青江和完全石化的郁理：“……”
都住手啊！
……
最后是怎么从大广间里逃出来的，郁理已经不记得了。
反正受到惊吓的混乱脑子重新恢复正常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躲在洗衣场的晒衣区内。
因为大家都换了轻装的关系，今天洗衣场挂晒的衣物特别多，一件件挂在架子上迎风吹晒着。
空气中飘浮着衣物洗净后的洗衣液香气，伴随着温暖的清风让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跑到这里了啊。”她无力叹气。
为什么呢？
她掉马还附带掉威严的吗，这威慑力突然下降谁都不怕她算怎么回事？
郁理越想越头痛，抚着额头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她看到前方有谁正从木盆里拎起一件湿衣甩开往衣架上晾晒。
是被被。

第139章
春日的阳光融暖,晒在人身上也是极舒适的温度。
操场一般的晒衣场上支楞着一排排的晾衣架，各种花色的衣物被仔细舒展开相间着排列，从空中俯瞰五彩缤纷不下于花田里整齐排列的花朵。
山姥切晒完湿衣，就要回去拿另一盆也洗完的床单被套。
他一身国广派的红色运动服,因为要负责浣洗工作,所以总是披在肩头的白布就暂时取下,两手的袖子也捋到了臂弯上,露出一双坚实的小臂。
青年的五官俊秀漂亮，阳光下金发灿烂，却是全程面无表情，只一个人在洗衣场默默干活。
当他穿过层层的晒衣架，去洗衣区端走共有两盆的湿被单时，其中一份已经被人端在手上。
“也让我帮下忙吧。”看到他惊愕到愣在原地的表现,对方却是笑了起来。
本丸如今刃口众多，每天的换洗衣物也是不少，为了更合理的利用晒衣场有限的区域,自然也是有一定的晒衣规定的。
比如被套床单这样方方正正规格固定的布料,都被指定集中放在划分好的区域晾晒,其他类型的衣物不准往这边挂。
这当然不是郁理这种根本没有过集体生活经验的人能提出的细节规则，全是长谷部烛台切歌仙他们在前几周目那会儿自己总结出来的规矩，郁理成了资深审神者后直接拿来套用，是真省了不少弯路。
于是一人一刀各提着一盆湿布过来时,周遭皆是大片的方块白布，整整齐齐的一排排悬挂罗列着。
有风吹来，微微掀起被单们垂挂的一角,幅度不大，在半空中晃出柔软的弧线,在温暖的光照下带起一片懒洋洋的放松和闲适感。
一层层的白布相连，将整块区域分割成一条又一条的长方形通道。
“您……其实不必做这些的。”此时一条安静的雪色通道里，传来山姥切不大自在的低语，“这点杂事我很快就……”
“就因为很快就能好我才顺手一下。”打断他的话，郁理将木盆放下，现在她对穿内务服的刀更有好感，“正好出来喘口气动一动。”
大广间那边她暂时不敢去了，想想就害怕，并且还想把青江送去畑当番或远征队。
而且意外地躲来洗衣场，还刚好发现就被被一个人在这里，她本还想着明天寻个机会跟他说话的安排，放在现在也是绝佳的机会。
郁理自然更不会急着走开了，伸手将盆里的湿被单拿了出来，有些笨拙的将它慢慢抖开展成平面。
啊，好像她除了厨艺之外，家政技能都挺生疏的。
郁理将一块床单挂晒到晾衣杆时，旁边的刃已经挂好两块，她挂上第二块时，人家已经要空盆了。
第三条床单才甩上空衣杆，她正要抬手拉平摊开，背后就出现一双手抢先把活给干了。
“剩下的我来吧。”打刀如此说着，很自然地接手了余下的活计。
“好。”郁理也没逞强，侧身退后将位置让出来，“谢谢被被帮我理被被。”
她一本正经状拿着他的外号开起俏皮玩笑，惹得当事人抿着唇红着脸控诉地瞥了她一眼，又憋回去默默干活。
主人自从主动暴露了自己的现世身份后，就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
想到主君演技日渐懈怠下滑，人设不时就崩还不自知的现状，打刀也是无奈暗叹。
还能如何，自己的主人当然是自己捧着。
山姥切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很利索，没一会儿就将所有的湿床单全都晾晒好，正想将空盆摞在一起带回去，旁边主人轻描淡写的声音突然响起。
“前些时日山伏和堀川特意去找了我，国广君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山姥切的身形一顿，默默就转身望来，看着主人温和看过来的眼睛，他心有预感后面会提到什么。
……
大广间。
“啊，主公大人走掉了。”
五虎退站在门口处张望了很久，一脸的失落。
“别看了，不会回来了。”屋里已经是躺尸状的明石.国行摆着手，懒洋洋劝道，“你们玩得太上头，已经把人吓跑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那重新绑过的束腰也没改回原来的下腹处，还是紧紧绑在腰眼之间，侧躺着的睡姿更是衬得其本就极瘦的腰线越发纤细。
有刃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只当没看到。
“好不经逗啊。”鹤丸双手叉腰，眉头一高一低颇为搞怪，“都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竟然还被这点事给吓跑。”
“鹤先生。”烛台切一脸无言，“你忘记以前经常逗主公然后被痛揍的事了吗？现在再想重温旧梦，可就不是一顿拳头的皮肉之苦了啊。”
“别总提醒这种可怕的事啊光坊！”鹤丸嘶了一声，“如今的演武场已经够吃我苦头的了，再让主公像以前那样追着我捶，恐怕真的得让她给做成一锅铁锅炖鹤。”
“所以鹤先生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好安分呢。”太鼓钟笑嘻嘻歪着身子看他，龇着牙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一点都不敢去逗主人。”
“可他对别人可没消停。”烛台切也笑了，“主公其实也挺喜欢看鹤先生惹了事后被人追打的场面呢。”
“说得是哦，鹤丸总喜欢背后吓人。”其他刀剑们也说起了这些“阵年旧事”，顿时用“新仇旧恨”的不满视线瞪过去，“现在不敢吓主人，就跑来吓我们。”
“哎哎，怎么就变成对我的批评大会了！”鹤丸赶紧叫停，“现在不该想着把主公找回来吗？不然把腰带改回来？”
众刃纷纷向他投以白眼，改什么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改你自己改去。
至于跑出去找主人？
呵，越找她躲得越快吧，还不如该干嘛干嘛，过一会儿她就自己出来了。
#梦境里的记忆已经把她的本质暴露无疑了#
一些藏刀们不自觉地讨论起那些恢复的共同记忆，没注意到也在现场的政刀露出的勉强之色，他们下意识地就离开屋子，那不是他们参与得进去的话题。
山姥切长义和南泉一文字差不多就是一前一后出去的，猫刀和小少爷皆是沉默不语地拐弯离开，不过没走几步，南泉的肩头就被一只手搭住。
两刃回头，就看到了山鸟毛跟在后头。
“没什么好失落的。”亚麻发的华丽大哥朝他们宽慰一笑，“他们谈的那些事我也一概不知道。主公作为雏鸟的那段时期，我和你们一样也很遗憾的并没有参与到啊。”
“老大。”猫刀睁圆了眼睛，“老大也没有吗？明明你也是主人的藏刀的！”
“人有先来后到，刀也是。”山鸟毛笑了，“不只是我，藏刀组中有很多和我一样，我们都来得太晚，几乎和你们没什么差别。”
“山鸟毛阁下……”长义微微动容，这是特意过来给他们宽慰的。
“但是除了这个以外，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揉了揉自家小猫的脑袋，一文字的大家长语态满是包容，“主公对待这座本丸和本丸里的所有刀剑都是一视同仁的，藏刀和政刀在这里没有任何不同，她同样珍惜和爱护你们。这一点你们同样心里有数对不对？”
南泉心头本来还有的一点酸涩被抹平：“是这样没错啦喵。”他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怎么说呢……就是主人对我们很好，所以听到他们能这么开心的说着她过去的事，就很失落挺不甘心的。”
“哈哈哈哈，这一点我和你们也是一样的。”大家长哈哈笑了，“不过与其一直纠结这些，不如想办法从现在起创造出更多的美好回忆，这样一来我们以后一样也能有共同话题，不就都能参与进去了？”
“哦哦！不愧是老大！”猫刀的眼睛亮了，一脸的崇拜，“还是老大有办法啊喵！”
脑容量仍旧只有猫咪大小的斩猫君被他们刀派老大三言两语哄好了，就在旁边看着的长义也是不由跟着轻松地笑起来。
虽然本质上并没有提出根本的解决办法，但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还算挺实在的。
参与不了过去，还可以把握现在和未来。
但是，藏刀和政刀吗？
银发的打刀低下头，心头晦涩。
如果这座本丸的主人没有揭露出现世身份和拥有带刀去现世的特权，这些差别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
长义的脑中先浮现出那位女性主君的身影，她在历史中依旧耀眼，两百年后被世人津津乐道。然后，她的身边站着某振金发打刀的影子……
打刀停下步伐，捏紧拳头晃晃脑袋，甩开那不爽的心情继续往前。
记得房间里换下来的衣服还堆在那，趁着时间还早不如拿去洗掉吧。
……
晒衣区内，山姥切国广在听完主人的话后整个人无措的僵立在原地。
他没想到同刀派的两个兄弟在感觉他情绪不对后居然为了他直接求到主人面前。
更没想到主人虽然没第一时间找他，可是却一直暗暗关注和观察着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这阵子一直在纠结的心事在她这些时日的观察中被探查出来，此时直接道破了。
“对，对不起。”打刀低下了头，不习惯说谎的他一脸难堪地认了下来，“我很抱歉，生起了这样的念头。”
他的主人为了这座本丸，为了他们如此煞费苦心，殚思极虑地在现世和本丸两边周旋，拼命压抑到连抱怨都是在酒精抹消了理智的意外下才放声痛哭。
她那么辛苦地维持着两边的平衡，尽最大努力给予他们支持，只想着本丸一切安好。
可他呢？
只想着自己。
明明知道她很不希望他和本歌之间起争端，他也答应了，偏偏这时候还是暗暗食言了。
他害怕她因为本歌的优秀动了集刀的心思，更不愿意和本歌分享自己的主人。
相比起主人，还有那天撞见的琉球三宝刀，他真的太自私了。
低头承认的那一刻，山姥切苦涩的心头却也涌起了一丝解脱感。这样卑劣的心态，被主人发现并斥责是很难过，但也是一种结束。
有人斥责他，他就不用再自己责备自己了。
低着头，山姥切等着主人的训斥。他不敢抬头，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晒衣场很安静，安静到周遭风刮起被单的动静都能轻松分辨，打刀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实际上也只是过了一阵风拂过的时间。
风里传来主人很诧异的反问：“为什么，要道歉啊？”
哎？
山姥切抬头，满脸迷茫。
不训斥他吗？
刚将这个想法诉诸于口，一阵强风刮过。
“唔！”这突然的大风让两人不由都低头抬手挡住头脸，周遭的被单垂角都高高抛起，凌乱着随风飞扬摇晃。
突然，旁边一床被单受不住风力被刮落了下来，就在附近的郁理两人下意识上前伸手去接。
然后就被同时罩了个满身满脸。
“主人，没事吧？”山姥切连忙扯着被单将其尽量举高拉起，好让主人脱离出来。
结果双臂刚举到最高，就看到对面的人跟他做了同样的举动。
罩在同一张被单里，面对面站着的两人看到对方时都愣了一下。
风已经停了，阳光依旧温暖，将雪白的被单照得透亮，被单下的女性在过滤的日光下越发的肌肤雪白，明艳的五官宛如画卷，美得近乎虚幻，打刀的付丧神不由看呆了。
可对面的人却噗哧一下笑了：“这是被拉着一起当被被了吗？”
金发的打刀顿时脸烧得通红，连忙就要把手上撑着的床单拿开收好，只是才动了一下他左右两只臂弯就被人轻轻按住。
“别动，这样的环境也挺好。”他听见她这么说，声音带着笑意，“至少被被躲在被被底下安全感会更足些，说不定也能耐心多听我说两句。”
“我……没有这个也可以的。”山姥切别过头，脸似火烧，“请别再取笑我。”
嘴上抗议着，可手臂却是乖乖托举着被单，撑起足够两个人从容呆在里面的空间。
“好好，是我说错，向国广君道歉。”对面的人笑得更欢，但很快她又收起来，重回正色，“那么回归正题吧，我不认为你的想法哪里有问题。”
这一句话让山姥切立时转过头，迎面就看到了郑重直视他的脸，她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轻缓直叙。
“你没有错。这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智慧生物再正常不过的情绪，就算是我也不能免俗。我自己也有不愿与人分享的人或事，这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人之常情。”
从收到堀川他们的求助后，郁理是真的有在抽出时间认真关注山姥切。她知道已经建立起自信心的被被不可能会因为长义再度陷入自卑，能让他又开始自我怀疑的只能是其他方面的因素。
很快她就发现他不时对政府出身的刀剑们不时流露出惭愧之色，还会默默给他们帮忙，甚至主动聊天说话。只要说话，郁理当然就能从中收集信息进行判断，加上他最近特别注意跟长义避开，除非必须要一起出任务，否则绝不同框。如此一来，郁理哪还不明白他在难过纠结什么。
当时的感觉是意外又好笑，但还有点心疼。
说到底，他还是因为太想体谅她才会如此高标准的要求自身，将本该理所当然的东西视为不该。
那么作为主人，她就有义务纠正他的想法。
“长义君是很优秀，他能力出众，和其他来自政府的刀剑男士们一样帮了这座本丸很多忙，所以我很感激也愿意倾尽自己给予同等的一切。但这也是这座本丸里任何一振刀剑应得的，你们都在为守护这个人类国家的历史做贡献，你们都是功臣，这是我身为审神者身为本丸之主应尽的义务。这一点上，我不会有任何偏颇，大家都很好很好，在公事之外理应被温柔对待。”
郁理对面色逐渐缓和的付丧神继续道，神态和言语都是坦然的，这也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山姥切听着主人的解释，不禁抿直了唇角，这些他都是明白的，本丸的所有刀都明白，主人在这一点上一直言行如一。
但是……
“对不起，我没能像您一样做到这些。”他低下头再度道歉，“身为您的刀我却做不到像您一样一视同仁的……”
话没说完，他的脸就被一双手捧住，然后被迫掰过来面向主人有些没好气的脸。
“你要向我看齐做什么？我是审神者，是你们的主人，我的位置注定了我必须要做到公平，否则就是对你们的不公平。这是我的立场，却不是你的立场。你的立场里可不包括必须要公平公正的去看待一切，不允许有任何私心知道么？”
山姥切全身一震，他看到对面人的表情逐渐柔和，向他笑起来。
“但是撇开这一切，回归现世的话，山姥切国广，你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刀，这是经过历史鉴定和承认的事实。”
不是平日里的客气微笑，是更真实的，接纳了他的亲近的笑。付丧神呆然又贪婪的看着，仔细的聆听着这个笑容下的每一句话。
“如果我在史书上拥有过的身份、成就和声望能让你自豪和骄傲，让你产生了不愿与谁分享的念头，我亦是感到欣悦和荣幸的，因为这同样代表了你对我这个主人的认可。”
“所以，国广的第一杰作，把头抬起来。你不需要为这份情绪感到惭愧和羞耻，就算大大方方说出来也没有任何关系。”
郁理伸出手，从还做着托举动作的打刀手里扯下被单。
一瞬间，光照满身。
她迎着光，笑看着对面渐红了眼眶的人的脸，温柔又笃定。
“你本就无需以白布遮身，不是吗？”

第140章
“咦,长义你没去洗衣场啊？”
檐廊里，有刀看见银发的打刀又将未洗的衣物往回拿不由问了一句。
“嗯，走到半路的时候想起还有其他急事要做，所以先放一放。”被问的当事刃笑着回答,“反正明天也没有我的出勤任务,到时再去也是一样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便都没在意,招呼了一声各自又忙开。
青年面带微笑，一如往常般不急不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门合上，他面上的所有笑意消失无踪。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都不用闭上眼睛，他的脑中都能浮出踏进洗衣场后意外撞见的场面。
隔着一层雪色的被单白墙，看着日光投射在白布上的影子，女性温柔又包容的话语,还有那个仿刀最后一点都不矜持无声靠近求宠的影子。
偏偏没被推开，甚至还得到了安抚的拍背。
木盆被咚的一声重重放回原位，长义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种情绪是什么？
胸腔就像被什么焚烧着一样,想要炸开的怒火中还汹涌着无法忽视的酸涩。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能说什么？她的那些话里有什么错吗？
是那振仿刀在现世不是她的刀？还是她在这座本丸里对谁有偏袒的举动？
没有,都没有!
就算他拿出当初做监察官时最挑剔的眼光去评定,这个人作为审神者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在这座本丸里她没有任何一处可供指摘！
至于本丸之外的现世，和他山姥切长义这个出身时政的刀有什么关系？
她在那个时代照顾属于她的藏刀是天经地义，而他山姥切长义也有博物馆的人员精心维护,双方各有归属。
就如她说的那样，那个仿刀排斥他的心思哪怕说到人前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如果交换立场,他绝对会做得更不掩饰甚至更甚，他肯定不会再容许那个仿品接近她分毫!
可事实是,他没有这份立场。
被这座本丸的主人名正言顺袒护的那一方，不是他。
胸口翻腾的情绪仍在，青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捂住眼睛。
这一次浮在脑中的，是盛樱满开的那天她明明被压抑到崩溃却依旧坚持承担一切的画面。
她被她的藏刀之一紧紧抱着护若珍宝，他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着她毫无保留想要守护的心声；和方才站在洗衣内透过晾晒的白布，只能看着剪影聆听那人对自己另一振藏刀的包容话语放在一起，两者之间是极为相似的恍惚感。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长义如此想着。
否则这份莫名的情绪和深切的不甘永远都平复不了。
……
暌违四天，山伏国广结束了他的修行准时归来。
“咔咔咔咔咔！远行的修行与平日的苦修果然不一样，主殿哟，拙僧从深山中闭关回来了！”
同样焕然一新的修行僧刀招呼声依旧朗健开阔，拜见完主君后，他就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兄弟，尤其是对山姥切国广上下打量了好一阵，然后再度开心笑起来。
“咔咔咔咔！兄弟你恢复精神真是太好了，果然当初和堀川一起拜托主殿帮忙的决定没有错！”
“说得对！”堀川也是开心点头，“还是主公厉害，说解决就解决了！”
被他们注视的山姥切顿时不好意思：“那个……没想到让你们担心了，谢谢啊。”
他说得含混，但知道内情的另外两刃却是知道这是在向他们为他特意向主人求助的事道谢呢，一个个笑容更深。
打刀道完谢，眼睛却是不由自主望向几步外站着的主人，刚好撞到她同样知情的含笑目光忍不住就脸颊一红，迅速转过头重新摆出严肃脸，却是不敢再看。
“你们在说什么？找主殿帮忙？帮什么忙啊国广？”跟着堀川一起过来迎人的和泉守一头雾水地左右看来看去，“山姥切国广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事，很快就解决了。”郁理在这时开口随意回了一句，“进屋吧，有什么话坐下来再谈。”
她轻描淡写，大家也没当回事，跟着一起往屋里移动。
刃群中，长义垂下眼睑，对她方才“不值一提”的掩护言辞暗暗哂笑，却同样什么也没说跟着一起。
接下来可不单只有对山伏国广的欢迎茶话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会宣布。
“接下来，我来说说对下一轮往现世的刀剑名单吧。”
坐在大广间里，郁理对着下首处端坐着的部下们正色道。
底下众刃皆是不由挺直了脊背，没谁露出意外之色，因为早在山伏出发修行前主君就说过会在之后宣布这次确定的三个名额。
和第一轮的摇号抽签不同，这一轮可以直接指名。所以大家为了争到这个名额明里暗里花了不少心思，可也正因为如此惹恼了主君，她直接提前拍板决定了。
大家对如此出乎意料的事态发展是喜忧参半，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早决定也早安心。
“第一位。”主君开始唱名，“龟甲贞宗。”
哦，还是龟甲啊……
大家下意识点头，然后就瞬间瞪大了眼。
怎么还是龟甲！？
再度中彩票的粉发打刀又是一副原地升天状，可是众刃的柠檬之心快要压制不住。
有必要这么偏爱这货吗！
还好，情况并非如此。
“很简单，他是唯一已经熟悉现世的刀。我很忙，不可能每次都有时间一遍遍地带着你们重复现世的一切，外出工作也不可能把三人全都带着一起，自然是需要熟手辅助的。有龟甲在，回去后我在哪都能放心。”
主人的回答十分的现实又富有效率，充满了“忙成狗所以没法带孩子”的社畜式总裁气息，以至于最后无刃能反驳。
但她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潜在意思也让反应快的刀眼睛迅速亮了。
龟甲能因为熟悉现世所以第二轮又被添进名单，自然这一轮的剩下两个名额在第三轮也是如此啊！
要知道第三轮可是能允许6名刀剑男士前往现世，势必要从现在这决定好的三刃中选出至少一名也跟着一起。
想到这里，大家的精神又亢奋了。
郁理可没管他们的神情变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念。
“第二位，压切长谷部。”
大总管当选，他原本故作严肃实则暗咽口水的脸一下子激动涨红，看起来和不远处的龟甲表情差不多。
“拜领主命！”魔王刀朗声接令，声音亢奋，“一定不会辜负主上的信任的！”
啊，主上选他了，他是主上第一近臣的位置没有丢！
“嗯，我也相信长谷部哦。”郁理笑回了一句，然后敛回正色，再度唱名，“第三位，烛台切光忠。”
被点名的黑衣太刀先是一愣，然后就开心笑起来，伸手附在胸前优雅欠身：“指名我吗？那可要更加帅气地回应您的期待才行。”
“真好啊小光！”附近太鼓钟大力拍手。
“恭喜。”长船家的其他刃也是拍手祝贺。
不只是他们，本丸其他刀也是如此：“烛台切，现世那边就拜托你做先锋了哦。”
烛台切自然是笑着一一应下。
这样的场面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非常真实地显示了某些情况了。比如人气，比如人缘，比如情商什么的……咳咳，话题扯远，见到是这三个人选，刀剑们也逐渐反应过来主人的意思。
其实从她解释为什么又选龟甲的理由就挺清楚了——
长谷部虽然对主人和同僚向来是两张面孔，但不可否认他作为大总管的素养和能力，这振刀可以为了主人上天入地，花一个星期熟悉完现世全局别刃可能做不到他就是把命留下也能做到的。
而烛台切更不用说，可能在一些地方不如上面那个主命刀，但接人待物的情商和手腕都是摆在那里的，龟甲和长谷部这两个眼里只有主人的刃没注意到的地方他会替他们查漏补缺，更能给他们带来更全面的情报。
这两刃中的任何一个去当以后的现世辅助都是极为合适的。
“切，看来只能再等一轮了。”大包平一脸悻悻。
“主公大人，真的不把三日月也带去吗？”今剑却是有点不死心，他们三条派到现在都没推出去一把呀，“您把三日月带出去以后就再不会有人给您乱送男人了。”
对哦！差点忘了有人给主人送美少年那一茬！
原本挺和平的大广间里顿时喧腾起来。
“大将，选我们一期哥还有鲶尾骨喰啊！”粟田口派也想起前阵子推销未遂的事，又开始继续。
“主人，选江，选我们江啊！”笼手切江大力挥手，还拉着左右两边的丰前江和松井江一起，“我们也是爱豆！可以跟那些家伙一决高下的！”
“偶像什么的我也是啊！”新选组的兼桑顿时不服气了，“我也超帅气的！”
“那我们长船派也报名。”大般若淡定举手。
明明已经敲定结果的第二轮名额宣布大会，这会儿又变成第一轮抽奖前的即视感，最后还是被郁理头疼地用灵压给镇场的。
她在现世有没有男伴真不用他们操心好么！专心搞事业不香吗！
众刀男不情不愿偃旗息鼓，心头正暗叹着等下主君就会宣布散场时，有人突然举起手来，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大广间里朗声道。
“有关赴现世刀剑的名额选定问题，我山姥切长义代表这座本丸所有时政出身的刀剑表示有异议。”
他的一番话让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山姥切国广直接拧起了眉，朝着那边看去，被注视着的银发打刀仍继续道。
“我等亦想申请能陪同主君一起前往现世的资格。”他如此说着，拿出一份计划书，公事公办道，“具体的操作计划都在这里，请主君过目。”

第141章
长义这一开口,是真的把包括郁理在内的所有人都吓到了。
政刀组也要去现世？
确定不是开玩笑？
然后长义小少爷用一份计划书告诉大家，他们是认真的。
“历史不可改变，但历史却是可以隐藏的。”他们听到银发的打刀如此道，“作为阅尽至少百年历史的古刀剑,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各自的前主在史书没写下的地方又做了些什么。那些秘密不被公布于众,待所有知情者死去便永远不为人知。”
现场再度沉默,特别是短刀组,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心有戚戚，他们作为贴身放置的护身刀，比其他刀种要知晓更多秘辛，里面有很大比重都被前主们带进棺材。就像小夜知道的细川家祖宅密库，如果不是一场火灾将其推翻重建才意外暴露，就连他们的后人都不知道此处。
“我知道我们这些政府出身的刀剑在主君那个时代仍是以博物馆出身居多,如果非要拿到手以灵力激活显现，很可能会造成历史偏差，这是不容许的。”
长义如此说着,抬眼看向首座的女性,见她在翻阅过程中逐渐复杂的脸色,却是笑了。
“但是如果，是私底下的保密借赁交易呢？”
一家博物馆中的古物藏品不知几凡，偶尔有那么几件撤展，隔上一阵子再度放进展柜给游客们看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至于撤展的理由,又撤展多久，还不都是机构自己说了算？
凭星宫馆的财势地位去联络相关机构背后的人，要对方答应这些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现在不少世家抢着送刀的情况,也许最该烦恼的，是不要让对方在借出之后说出“不用还了”这种话才对。
郁理翻阅着手里的计划书,脸色很是复杂地望向底下的打刀，要不是得注意形象她真想跟心里的小人一样冲着对方喊了——
不是吧公务员，你这样教我怎么偷摸撬历史墙角真的好吗？
然而对方早就料到她心里想什么，嘴上什么也没说，可一本正经的俊秀面孔就差没把“我这是在合理避税”这一排字刻在脑门上。
“主上，我觉得这样不妥。”长谷部第一时间反对，“这个操作计划虽说风险很低，却不代表没有风险。您在现世本来就极受注目，做什么肯定都有人盯着，如果真被有心人知晓并闹大，后果难料。”
“就是说啊，是低风险又不是零风险。”有刀跟着附和，甚至还有些不满，“你们政刀组不能因为也想去现世就害主人啊。”
不少刀剑也是皱眉，他们微带责备的目光让政刀组的部分刃面露不安，下意识地又看向山姥切长义。
“可以零风险。”被众多质疑目光包围，长义脸色不变，“方才说的只是前期计划，你们担心会在现世留下书面痕迹的情况自然是有，但请别忘记我们终究是彼世生物。主君如今也并非毫无能力的普通人类，如何运用非凡手段消除一切相关痕迹，相信她有很多更好的办法。这些都有在计划书中提到，主君可以细看。”
早就为降低刀男存在感想了不少招的郁理：“……”被说中了。
好家伙，先用俗世手段让普通人自己主动配合借刀，等时间到还过去时再用彼世技巧抹杀一切相关痕迹，这是早就想好了吧？
这下子，现场大多数刃都无话可说了，没有伤害主人的风险，大部分藏刀组成员对政刀组也要去现世就没了抵触，甚至还挺欢迎的。
“太好了，北谷、治金丸还有千代金丸！”浦岛虎彻已经第一个开心叫起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现世的冲绳玩水呀！”
那边还一脸忐忑的琉球三宝刀不由也是露出笑容，在不影响主人的情况下能跟着一起去现世真的是太好了。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不可能实现，还是山姥切长义主动找过来联系说想要他们帮忙，没想到就要实现……
“我有异议。”一道语调阴柔的反对声在这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宗三左文字神色淡淡的抬手示意，“事先声明，我并不是故意针对，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他的蓝绿异瞳清清冷冷，面上却是很礼貌朝着政刀组那边颔首示意，同样公事公办地说出自己的理由。
“据我所知，主公在现世的藏刀近八十振，而赴现世的名额一次至多也能去十名。换句话说，其实就是人手足够富余，根本无需再多此一举。增加主公的工作不提，也会耽搁诸位在本丸的修行。”
现场再次沉默。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实际上翻译一下就是：十个名额我们藏刀内部都争不过来呢，你们政刀能不能别掺和，那是我们的主人我们自己来，不用你们帮忙谢谢。
这话激怒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水心子正秀，不待长义出声辩驳，穿着高领军装的少年已经怒瞪过来：“宗三阁下是想说我们时政过来的就是没资格吗？可是这座本丸并不是只有藏刀的本丸，更可惜主君也不仅只是你们的主君。你们有申请去现世的权利，我们当然也有！”
“宗三不是这个意思。”长谷部沉声道，“如果我没想错，他只是和我抱一样的观念，并不想让主上和你们多操心额外的事务罢了。”
“为什么是额外的事务呢，长谷部阁下？”南海太郎朝尊抬起头笑看向他，“我们在这座本丸被一视同仁，并未在任何权利与义务上有偏差对待。在长义君已经明确提出零风险的赴现世计划后，为什么不允许我等一同前往呢？”
“那是……”长谷部一滞，政刀组又有人发言。
“反正我想要随主君前往现世，是因为尊敬和打心底想要帮忙才跟着长义君一起申请这份资格的。”源清麿也抬手道，“我虽然出身政府，但并不妨碍我视主君为自己的主人，她处事公正从未有过偏袒。既然这座本丸里所有的刀剑地位相等，为什么诸位却非要借口阻止？”
他语调温和，可话语却十分锋利。
“还是说你们藏刀觉得自己能仗着那份在现世的特殊性，就能越俎代庖决定一切了？”
大广间里的气氛忽然就尖锐起来，不知何时竟发展成了藏刀与政刀之间的对峙。
“什……这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样的诛心质问长谷部自然是当场怒了，不由直接就站了起来，“我们怎么可能……”
“长谷部停下。”主座上传来一声制止。
这声叫停也让心神被争吵吸引过去的众刃再度归为原位，就看见主君头痛和不悦的脸。
“长义君，你的提案我收到了，也会认真考虑的。”将计划书卷成筒状握在手中，郁理直视下方的政刀组，“有一点我需要向诸位道歉，在思考现世名额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政府出身的几位，这是我的思虑不周才导致现在的场面。明明我一直都在表示会对大家一视同仁，偏偏还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这是我的失职。大家，真的非常抱歉。”
说着，她朝着下首俯身低头，就是弯腰一礼。
本来吵出火气的双方顿时就乱了，一个个慌忙还礼。
“不是这样的，是我们不好，不该吵架的！”
“主公对不起，让您为难了！”
“是我们自私狭隘了，不该您来道歉的啊！”
“政刀去现世本来就很麻烦，是我们强求了。”
忽然就开始的自我检讨让现场变得闹哄哄，可之前的尖锐感却消散无踪。
郁理见状不由露出笑容，她抬起手压下那些声音，之后才接着道：“大家的诉求我这边都已经收到了，长义君这边想去现世，宗三这里担心名额不够，我都听到了。这里我想说的是请大家都不要着急，所有的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相信大家已经对这座本丸的特殊有不少认知了，为什么不能再更大胆一些去想想以后它还能变得更特殊呢？”
在游戏模式里肯定是有诸多限制，但郁理已经见过真正的本丸模式的自由，只要通关，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她当然没有明说，可透露出来的相关意思已经很好地传达给在座的刀剑们，那一张张涌起惊喜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希望我的本丸能大家感到开心自在，有什么不能自己解决问题你们都可以过来找我，但像方才那样最好还是不要了。你们都是可以在战场上将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这样深刻的信赖之下不论为了什么产生争端我都会感到难过。请大家将这一点牢牢记住，否则我会很失望。”
下方的刀剑们一个个惭愧地低下头，见他们是切实有在反省了，郁理便不再多说，打了声招呼后径自起身，握着那份计划书直接离开了大广间。
主君离场，底下跪坐的刀剑们这才抬起头。
大广间的氛围有些轻松又有些尴尬，反正挺安静的。
第一个打破这气氛的还是浦岛虎彻，他站起来一把拉起几步外的琉球刀：“走走，主人九成九答应你们了！我们一起去庆祝呀！”
“呜哇，慢一点啦浦岛！”
“哈哈哈！”
藏刀和政刀的有名乐天派嘻嘻哈哈跑远了，却也带走了现场的尴尬。
“咳，既然主上方才都那么说了。”长谷部也站起身，咳嗽一声看过来，“那就这样吧，我没有任何意见了。”
“感谢阁下的慷慨让步。”南海太郎朝尊笑眯眯的回道。
他们的动作也引发了屋中其他刀剑们的陆续起身，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山姥切国广沉默着站起来，他一言不发，只是在起身后隔着走动的人群看了对面某个银发打刀一眼，也不知有意无意，正好也撞上了对方同样看过来的视线。
金发的青年面无表情，可对面引发了这场局面的当事者却是挑起眉梢回以一记微笑。
气定神闲，又自信从容。
山姥切国广瞬间地接到了来自本歌的挑衅。
下一秒他冷漠转身，无视了这份挑衅直接走了。
随他去吧，山姥切国广暗道。
在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主人心中的份量后，他是真不在乎本歌的种种行为了。只要不是想伤害主人，这个刃想干嘛都无所谓。
“哦？连他想入众道都可以吗？”
事后的某场喝酒闲聊里，笑面青江一脸调侃的玩笑道。
“大广间发起的那场资格申请，他争取的不仅仅是政刀那边的利益，更多的还是冲着你来的吧？”
打刀举着酒杯的手不由一僵。

第142章
樱花在这个时段已经是尾声,趁还未落尽，本丸里排到轮休的刀剑们纷纷自发结伴去赶这最后的赏樱聚会。
青江他们这边就是如此，两三四人的聚会小饮，在平日里稀松平常。
就是话题明显偏了。
“应该……不会。”听到某胁差的调侃,性格认真的山姥切国广一脸不确定,“毕竟是那么骄傲的人……”
那种骄傲到近乎傲慢的性格,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还就只为了针对他。
就算对自己不再抱有怀疑，山姥切也不觉得自己能让本歌放弃尊严做那种媚上的行为。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那样做仅仅只为了针对你？”青江低低一笑，眼睛却是斜斜扫了一下天守阁二楼的方向，“我们的那位主人难道就不值得他放下身段这么做？”
打刀呼吸一滞，抬眼就看见青绿发的胁差转脸对杯中酒水露出意味不明的浅笑。
“不论现世还是彼世，她的身份、能力、心性、品行都足够堪称一句尊贵高洁了吧？加上还是一位如此美丽的女性主君,想要争取这样一位大人物的欢心和宠爱并付诸行动，你确定算是折辱吗？”
金发的付丧神顿时不说话了，只是捏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嘛,你那个本歌的事只能算是其中之一,只能算是眼前所见的小问题。”胁差话锋一转,轻声叹气，“怕只怕这就只是个开始，山姥切长义已经撕下一道口子了，偏偏本丸里大部分刀还没察觉到。长谷部和宗三虽有阻止,可全都失败了，也算意料之中吧。”
“什么？”打刀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却是本能地听出些许不妙。
“我是说未来啊,不是本丸的未来，是我们主人在现世的未来。”胁差晃晃酒杯懒洋洋道,“我们的主人魅力十足，连那么高傲的监察官都放弃原则主动出谋划策都要跟去现世，他身后的那帮政府同僚也是大声帮腔毫不退让，可以想见等史书上的那一段结束，日子要更加热闹了。”
山姥切肩头一凛：“你是说……！”
“看来你也想到了。战争，早晚有一天会结束的吧？”说是疑问句，可青江的表情却是肯定式的，“等到不需要刀剑男士去守护历史的那天，还需要区分什么藏刀和政刀吗？从政府那边出来恢复了自由身的刀剑付丧神们会去往哪里，就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了。”
……
无独有偶，藏刀组里有刃在讨论相关话题的时候，本丸另一隅里自然也有政刀同样对此发表意见。
“那些藏刀真是小器！”坐在门前檐廊下，水心子正秀盘腿敲膝盖满脸不爽，“明明我们也是好心想帮一帮主君，替她分担点事，却摆出一副别跟我们抢主人的防备相来，看火大！”
“其实他们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吧？”捧茶杯的源清麿好脾气地笑了笑，一点看不出在大广间时的尖锐，“我们是这样想没错，但站在藏刀组的角度去看，他们会这么思考也没错。”
“确实如此。”南海太郎朝尊点头附和，从前面的小碟里拈起一块精致的茶点，“像星宫大人这等级别的审神者，可没几个刀剑男士能说得出「不稀罕」这种话吧？若我有这样的主人，也会想要阻拦不愿分享呢。还是说师父您能拒绝得了二楼的那位？”
“我……！”水心子正秀直腰挺胸张嘴出声，脑中却是走马观花的略过在战场和本丸里见到的一幕幕，那无可挑剔的果决强大和高效率让他一句不好都没办法开口，于是他迅速泄气又垮下肩，“我又没说她有哪里不好。监察官都挑不出毛病来，我更不可能了。”
“那就承认一下，就是在抢主人的事实得了。”源清麿递给好友一杯清茶，“早晚会变成那样的。”
水心子被友人的直白惊呆了，一双眼睛都瞪得圆圆：“等……我还没有彻底承认那是我的主人啊，特别是知道她的现世身份以后，都没这个念头的！”
他只是公事公办的听从本丸之主的吩咐上战场做事而已，可没打算像源氏那样叫“家主”来！
这份大声抗议并没有引来什么反驳或者附和，水心子少年的友人和弟子闻言后皆是笑而不语地看他。那略带包容的眼神仿佛在说“孩子总有那么一阵叛逆期，等以后就会发现全是白折腾”。
“你们这算什么？”军装的打刀很惊悚，于是更加炸毛，“我承认她很优秀，但我真没和你们一样那样想啊！”
……
不论本丸私底下如何谈论，面上该要做的工作是一件都不少。
这样保持高效率的运转下，日子也一天天的过去，得到极化名额的太刀们也一个个修行归来。
鹤丸，一期，还有这阵子也得到许可通知的狮子王，三刃穿旅装离去又焕来一新归来，郁理也在本丸呆了有二十来天，最多一周就得回去现世。
在吃了源氏兄弟的亏后，郁理在迎接这三刃回来的当天是打死再没开口评价过他们的新衣装。
大广间里的轻装提腰带事件也还没过去多久呢，她是宁愿再去几趟前线清掉一堆合战场，也不敢再对他们的衣打扮说什么了。
而这会儿的郁理在干嘛呢？
她一个人躲在二楼，翻看角色卡片界面的全员好感窗口呢。
这倒不是她突然兴起，而是游戏突然又发布了一个攻略任务，这次倒没有再限时，而是能完成就行。奖励是允许她可以选择从现世带一样东西去本丸。
虽然被带去的物品只能在本丸使用，并且如果想到带离同样也只能送回现世，但也算是一项很不错的便利了。
——至少她可以把现世的那些合同资料什么的带回本丸处理，还有她没画完的十米唐卡也能在本丸里继续，时间更充足了有没有？
“哦，再刷出一颗粉宝石就能满足条件了。”
看任务窗口上只有粉宝石数量那栏是未满足的赤红色，其余全是已满足的绿色提示内容，郁理的脸色平淡中透露一丝麻木。
于是她打开好感度界面，发现除了粉宝石数量仍旧如前外，其余的在她掉马后都出现了不少变化。
然而仍然离点亮全员宝石的通关结局有一段距离。
一开始郁理还想她都掉马了不应该更容易把那些宝石都点亮，然后赶紧给她通关解除游戏模式吗？
后来再看看一些一颗宝石都没亮起的那几个“刺头”卡片，她又恍然。
自己的掉马事件最多也就是给自己的藏刀们有好感加成，跟人家政刀那边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政刀那边只有水心子正秀不给面子的一颗宝石都没亮，她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那中二少年的竞争之心还蛮强，暗地里较劲还总不服输是一回事，但也正二八经把她当主人尊崇也是一回事，所以亲友线他一项也没沾边。
……明明跟他友人源清麿没事聊一聊水心子话题，和他弟子南海先生聊聊刀剑历史，都很快从他们身上刷到绿宝石来。偏偏这小子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唉。
政刀这边还有这么一个安慰性质的理由在，可自家刀这里郁理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有两张卡片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一个是龟甲贞宗，到这个周目他依旧是块难啃的骨头。
另一个是白山吉光，说是神社灵剑，观其言行更像人工智能的无机少年。
“感觉都挺头疼的。”
无论是那些三无卡片，还是不时跳出来的攻略任务，让郁理的内心都充满了疲惫感。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锻刀室那边来了一位新人，同时也是政府那边所属的日光一文字后，她已经不想去想答案了。
反正多少也允许刀剑们跟她一起回现世了，她还有一大堆事急处理，可刷好感却是一项耗时耗力的工程，就先这么凑和过吧。
自从本丸的刀越来越多后，新人是很久不出一个了。
于是不只一文字家的山鸟毛和南泉高兴，本丸其他刀剑也挺高兴，大家干脆借机办个欢迎会庆祝一下。
“其实主要还是想趁机痛快喝酒。”有酒鬼说出真相，然后被其他刀一把抓住拖走。
对这种“总想找借口犒劳自己”的想法，郁理不是不能理解，她当死宅那会儿三五不时给自己找理由点大餐买东西，什么“画卖出去了”“游戏又排上TOP了”等等……其实就是想挥霍一下没别的。
想浪就浪吧，趁樱花树还没全秃，就给你们浪。
于是新人到场的第二日晚，本丸里开浪了。
“欢迎日光一文字的到来！”
“干杯——！”
介于之前赏樱宴上的醉酒事件过于“惨烈”，郁理再没碰过席上一滴酒，到中下半场的时候就直接离席了。
远离了宴会上的喧闹，她为了透气走进庭院，在一处石桌旁坐下后，外面的一切就格外安静。
天色已经入夜，一轮弯月散下光辉，给院落中的夜樱镀上了一层银霜。
晚风吹过，并不寒凉，郁理还是拿了一件薄毯盖在膝头，欣赏月光下被吹落的樱景。
可能是平时思虑过多，这会儿一个人坐她反倒是脑子空空，只是呆看花瓣一片片的从树上落下，有一些还飘在了面前的石桌上，她便盯桌上的花瓣发呆。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右侧的竹林小道中传来，被惊醒的郁理立时侧头看去，随后面露讶色。
“长义君？”她叫出来人名字，“怎么不在呆在席上，一个人走到这里来了？”
正是山姥切长义，对方的手上还握一个日式酒瓶和酒盏，一副才从酒席里出来的模样。
“啊……是主君啊。”不是很清醒的回应声，对方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用微微摇晃的步伐走过来，“我还想问，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哪怕没嗅到这个刃靠近后身上的酒气，郁理也知道他是在席上喝多了。
“真稀奇，你居然会让自己喝醉。”伸手虚扶他一把，郁理让他坐在了石桌对面，“你们长船派不是一向最讲究风度和帅气么？”
知道他虽然半醉，可意识还很清醒，郁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呵，所以在丑态毕露前，我不是出来了么。”对方轻笑一声，随后举起手上的酒杯晃了晃，“次郎太刀他们新酿的樱酒，主君要尝尝么？”
“谢谢不用。”郁理警惕后退。
她如临大敌的姿态一下子取悦了对方，青年扶石桌直接就哈哈笑了起来。
所以说，这就是上司威严大失的结果啊，在她醉酒大哭前这些家伙哪敢这样放肆来？
内心流泪，郁理面上却还得端架子用眼睛瞪他，而不能直接羞恼伸手晃他肩膀大声命令不准他笑。
“好吧，不喝酒。”将手上的物件全放在桌上往旁边推了推，长义见好就收的转移了话题，“那我们说说别的，您对之前的提案考虑得如何了？”
这当然还是说的政刀前往现世的事。
“啊，这并不是催促，只是我个人单纯想知道一下进度。”半醉状态的小少爷相较平时多了几分洒脱随意，他右手托腮半歪头看郁理，含笑等回应，“您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月光下，他银色的短发如水般莹亮，蓝色的瞳仁映皎月，嘴角的笑容轻松写意，让本就十分漂亮的五官鲜活又肆意。
“没什么不能说的。”郁理回得很快，“我同意了，并且之后回现世就会手去办。在这之前会尽量将被影响到的出勤安排重新列表，我记得接下来的一周里正好有一日是你轮值近侍，到时有哪里不妥也可以一起商量。”
她回得坦坦荡荡，一如既往的公平细心和高效率，却让对面原本含笑望来的打刀逐渐抿直了唇角，收起了托腮嬉笑的姿态。
这又是怎么了？
郁理不懂小少爷好端端的突然变脸，不由追问：“是有哪里不妥吗？直接说也没关系。”
打刀垂眸不语。
问哪里不妥，不如说是太妥当……
这个人从来不是说说，是真的将所有刃的需求放在心上，且不论藏刀还是政刀，只要能解决就一定做到，所以他回头去找同盟，那些时政出身的同僚们才这样一口答应并给予强力声援。
不是为了与藏刀争口气，也不是为了替他出头，只是单纯为了眼前这个主人，单纯地给她帮忙而已。
“长义君？”对面传来她担忧的声音，“是累了吗？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了对面，“在现世集刀的时候，您心里在想什么？在选择山姥切的时候，为什么您选择了仿品，而不是本歌？”
突如其来的灵魂提问，郁理一下子愣住。
原有轨迹的普通人自己为什么选被被而不是长义，早被搅了原本心路历程的她一下子也回答不出来啊。
可是面对月光下那双如此灼灼的眼睛，郁理知道必须回答。
于是她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大、大概是，不在乎吧。”
对面的刀就愣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停了半天，在郁理越发小心的目光下又突然自嘲一样低头哈哈笑起来。
“不在乎啊，原来如此！”他几乎要笑出眼泪来，“我怎么就忘了呢，这确实是您的风格啊！如果您是更看重名誉的那种人，被握在手中跟一起闻名的御用厨刀就不会也是一套仿品！这还真是和史书上描述得如出一辙，只要一样锋利，其余全无所谓！这真的是一视同仁……好一个一视同仁，我竟然也败在这一点上！”
这是醉了吧？
听长义那逐渐语无伦次的一番发言，郁理越发的小心。
果然还是找个人来扶他回去比较好？
心里刚这么想，对面的刀又停下了笑声，他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然后才又抬头，要不是双颊上的红晕只单看表情是全然不见醉态，对方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优雅少爷作派，优雅又绅士地重新坐好：“刚刚失礼了。”
“啊，没关系。”郁理这会儿是真确定他醉了。
醉刀偏偏挺有礼貌，得到谅解后还笑了笑，接抬手伸进了马甲内袋，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套女式用的迷你镜梳组合。
“这不是……！”镜梳那熟悉的式样让郁理直接一愣。
“我做过一场异常真实的梦，梦见我有一次出阵大败而归，一身狼狈满心懊丧的时候是您过来开解的。”长义低头看桌上的镜梳，低低道，“您许诺失败的我队长之位去复仇，亲自为我取来新衣置换身上的狼狈，还赠予我您自用的镜梳整理仪容，说用完还您。可梦里的我并没有归还。”
郁理：“……”好像有这回事，但这是本丸出事前发生的事了吧？借出去的这个小玩意她早忘了，没想到长义居然印象深到失忆了还能靠梦境回想起来吗？
“醒来后我找遍了房间，并没有找到这套镜梳。所以就去了万屋，所幸找到了一模一样的。”他的叙述还在继续，“我不知道这梦境是否为真，但下意识地将它当真了。很抱歉，借了您这么久的东西到现在才归还……”
银发的付丧神一边说一边将东西轻轻推向桌子的对面。
“长义……”不知为何，郁理听到他这么说竟无端端的难过起来，“不还也没关系的，这种小事你没必要这么在意。”
这句安慰的话却像是刺痛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可看过来时却满是嘲讽。
“您是不会在意，因为您在意的东西太多了。讽刺的是您在意的东西那么多，我却不在那个范围里。那个仿品的一切喜怒哀乐甚至都比我的名字重要，就因为他是您的藏刀而我不是……唔！”
“小心！”
青年话没说完，因为晕眩晃了一下，差点从桌旁歪倒。郁理伸手想拉，却被他歪过身子避开了，他的表情冷漠又疏离。
“您放心，现在的我已经清楚认识到我和他在您心中的差距，不会再自不量力多想什么。”明明都醉得半趴在桌上了，小少爷还是倔强地保持最后的距离，像是在维护他仅有的尊严一样。
他的脑袋慢慢歪在手臂上，眼皮打架却没停下最后的喃喃。
“没什么好说的……我甚至做不到让您愿意唤我一声‘山姥切’……”
“梦，果然只是梦……”

第143章
郁理开始自我怀疑。
一直以来她自以为做得挺到位的工作其实并没有到位。
不然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呢？
夜樱飘飘,清风徐徐，趴在石桌上的打刀已经睡着了，可他留下的问题却没有解决。
山姥切长义的这番醉话其实也揭示了他与山姥切国广的核心问题早就不是什么本歌仿品、什么名字归属之类的争议，而是她的现世身份揭露后出现的新矛盾。
「为什么您在现世集刀时选了他而不是我？」
「为什么您带走了仿品却没集刀本歌？」
「在您的眼里,身为本歌的我就这么不起眼吗？」
「同为山姥切,我就不值得您关注一眼吗？」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只要想想郁理就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啊！她集刀那会儿真没想这么多啊！不管是原本普通人的自己还是觉醒了死神血脉的自己都冤死了好么！
郁理很想说这其实就是个先来后到的问题,原有轨迹的自己那会儿大概满脑子只有是个古刀能给辟邪就行，疯狂集刀期那会儿就是来者不拒先碰到哪个就收下哪个，一直到她觉得足够了为止。在只想自保的前提下，她的脑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有的没的。
至于因为刀剑付丧神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命运成为了死神的自己又为何那样集刀，就更不用多说了。
一切都是因缘际会。
“所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到最后,她也只能无奈叹气，看向付丧神熟睡的漂亮面孔时眼中带上了些许怜惜和歉意。
“硬要说的话，就是缘分不够吧。”
你很好,不比任何人差,就算性格高傲也不会惹人讨厌,除了在被被这件事上会克制不住耍脾气外真的没有可挑剔的，如果你和被被一起来，或者没有晚来这么多，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
但可惜了……
一旦离开这座本丸、撇开审神者的立场,她就没办法继续回应长义对她的那份期望。作为独立的个人，她的心确实是偏的。
长义今天的这番质问何尝也不代表了一份高度认可，因为他认她为主人,才会感到如此不甘，才会想要知道答案,想问问她集刀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郁理知道自己注定要让他失望，所以她很抱歉。
很抱歉，却更不能撒谎哄骗，那才是对这片心意的侮辱。
“把它当成历史看待，会不会就释然些？”对着睡着的小少爷一边碎碎念着，郁理起身将膝头的薄毯展开轻轻盖在了醉刀的肩上，“毕竟你看，当初那么珍视和喜爱你的长尾显长最后也没能成功同时持有你和国广君，你们之后四处辗转也各有其主。时光漫漫，为什么非要执着我这其中之一的主人做到这些呢？”
真要说起来，就算现世里她两刀齐集，也不过是他们的历代主人之一。只要人类的文明还在继续，她也终将化为史书中的一页，和前主们没什么不同。
“太过在意某代主人或某件事，对长生种来说并不是好事，将来一定会过得很辛苦的。不是你是不够好，是我没抓住机会，仅此而已。”
又有风吹来，一片樱瓣落在了打刀银色的发间，让向来神气的小少爷这会儿显得颇为纯良无害，郁理不由笑了。
她伸手拈起那片花瓣任它吹走，声音越发的轻：“睡在这里可不好，我去叫人过来。要乖乖等着哟，长义君。”
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竹林小径里，又是一阵夜风摇曳，吹动花枝也吹起石桌上付丧神柔软的银发。
无人看到那趴着熟睡的人收起指尖握得紧紧的拳头，他转过头将脸深深埋进了臂弯，盖着薄毯的双肩跟着花枝一起微不可见地颤动。
第二日，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
至少在昨夜嗨了一宴会，翌日该干嘛干嘛的刀剑们看来就是这个样子。
哦，就是山姥切长义上午突然去了二楼一趟，然后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下来。当时也在现场的短刀近侍稍微透了一下八卦，说这位上去是跟主君道歉的，好像是昨晚喝醉对主君说了什么失礼的话，还累得主人回头喊人把醉酒睡过去的他带回屋子休息，今天酒醒后就立刻过去告罪云云。
具体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不得而知，反正小短刀没听出一丁点有用的信息，道歉和被道歉的双方你来我往的说辞都挺含糊的，他就听了个一脸懵圈。
主人当然是很大度的原谅了他，双方之后也和以往相处没什么区别，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看着好像没哪里不对。
但后面的几天如果有仔细观察……
“那位本歌君最近变得相当稳重了啊，山姥切你没感觉吗？往常你俩偶尔对上总要摩擦出点火星的气氛好像也没了。”
捅着旁边的金发打刀，笑面青江一脸的愕然，像是对这发展非常震惊很出乎意料一样。
“所以呢？”山姥切国广无语地看他，“这样不好吗？”不出事端主人也能安心啊。
“当然是好啦。”青江呵呵笑了，就是他摸着下巴啧啧有声的样子看着很欠揍，“意外也不意外的发展啊，差点忘记了我们的主人怎么也是青史留名的人物，把事情做得这么漂亮不奇怪。还以为后面怎么也要……呵呵呵。”
山姥切：“……青江，你这样真的不会被主人事后清算吗？”
这会儿就算是他也看得出这胁差一直在暗戳戳看热闹，还不怕死的到处拱火。梦境记忆里，像这样的有一个算一个，不是都被收拾了？最典型的就要数那位鹤丸国永了。
“没事，最多就是被打成重伤送进手入室。”当事刃微笑着说出一言难尽的话，“本丸生活太压抑的话，总要找点东西多调剂一下的。”
山姥切：“……”
所以，他们内心烦闷郁结的种种心事引发的种种状况在这家伙眼里都是给主人枯燥工作之余的“调剂”吗？
“我记得你今天轮休。”沉默良久，金发的打刀捏紧本体，面无表情地架在了某个流出冷汗的刃脖子上，“一起去趟手合室吧。”
打不成重伤也要打成中伤扔进手入室。
……
太刀日光一文字，虽然是在时政那里出生的刀剑，但论起刃生资历却是一文字刀派大家长山鸟毛的「左腕」，他的“日光”之名，也是由曾被供奉于日光权现社而获得的。
同样是一身一文字家的极道风格服饰，穿戴在这位不苟言笑的付丧神身上，却能显现出一股气势极强的社会精英相。
就像电视里跟在老总身后的那种精英高管，等老总因故退位他就能随时上位的那种。
“右手持历史书，左手持法螺号。日光一文字，现在前来拜见。”
这是他跟郁理初次碰面时的开场白，表明他出身北条氏和黑田家的刃生经历，相当严肃的性格，进一步接触就会发现其实也是个隐形的工作狂。
本丸的一众在观察新人的时候，这振太刀也同样在打量自己今后工作生活的新地方。
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满意的，这里的主君清正廉洁文武双全，率领的部下中不只是有他们一文字家的老大在，而且他的前主黑田家的刀剑也见到了不少熟面孔。
严肃脸的精英刃士挺高兴的，但见到他这个老熟刃的一些刀却并不是如此。
“压切，好久不见。”日光端着他的高管面孔朝熟刃之一打起招呼。
被打招呼的长谷部并不想搭理，甚至直接摆出不耐烦之色：“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很忙。”
再有一天就要跟主上一起去现世了，在那之前他得把所有琐事都安排好，省得他和主上全都不在这里就翻了天。
“你看起来还是老样子，这么一脸烦躁又没耐心的表现可不行啊。”太刀单手叉腰，直接摇头，“就这样竟然还被这座本丸的主人任命总管，真的没问题吗？”
“我只是对你才这样！”长谷部顿时炸毛，“每次看你这张「我把黑田家的刀都当弟弟看」的面孔就觉得浑身难受，离我远点！”
然而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恶形恶状，站在原地一脸的不为所动。
长谷部大概也清楚这一点，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接着身后就响起日光一文字的叫唤：“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把你们当亲弟弟一样守护的，仅此而已。”
真是够了！
“这些话你说给黑田家的其他刃听吧，我不需要。”黑了脸的长谷部停步转身冷冷回视，他昂起下巴对着昔日同僚一脸炫耀式的傲慢，“相信你也该听说了，再过一日我就会随主上回现世，之后不出意外会固定负责她在现世的一部分事务。你有空在这里自以为是的说教，不如想想怎么尽快熟悉和融入这里吧。”
说完，本丸大总管一甩衣摆趾高气昂的转身走了。
可笑，真当他还是当年被信长随意下赐给黑田家的时候吗？
这些政刀组的家伙一个两个的真是没自知之明。
目送着大总管那自信到溢出来的背影，日光一文字挑眉沉思：“看来压切在这座本丸真的受了不少此间主人关照啊。那么，我也不能认输才行。”
否则可不配能做保护弟弟的兄长啊。
两日后，郁理回归现世。
走出本丸大门时，她的身后龟甲贞宗，压切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齐齐站着，与她一并朝着对面摆手。
“我们不在的时候，可别胡闹过头哦。到时候检查出当番结果不合格可别怪我没手下留情。”
留下这么一句紧皮的叮嘱，一人三刀消失在原地。
意识回归现世，郁理从卧床起身一下地就直接往楼下跑。
长谷部他们还被关在藏刀室里面呢，她得赶紧去把他们都放出来。
“还好吗？”将三刃从屋中带出，领他们在宅中行走，郁理关心了一句。
除了龟甲外，刚从藏刀室的震撼里回神就又被眼前与本丸而已极相似的宅子给吸引住的两刃愣愣回神：“啊……是。身体没什么问题。”
烛台切抬手握了握掌心，和在本丸时完全没区别的人身……不，可能是直接从现世的本体里显现的，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甚至比在本丸里要更强一些。
长谷部也是这种感觉，只是没来得及开口，他们主人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郁理随手拿出，看了一眼就愣住。
“主上，怎么了吗？”长谷部见状不由问道。
“啊，也没什么。”她顿了一下，接着转动屏幕给他们看，“是地狱那边的来电。”
于是三刃就看到了屏幕上【鬼灯】两个字在跳动着。

第144章
主人在彼世经营的人脉原来不只高天原和尸魂界,还跟地狱关系不错吗？
烛台切三刃这会儿一脸震惊。
鬼灯这个名字，作为刀剑付丧神的他们单纯只是刀的时候也是早就听过的，这是和创建东瀛地狱的阎魔大王一起打拼天下的元老级鬼神。东瀛还在古坟时代甚至更早的那会儿，地狱的一切也都是简陋蒙昧的,如果说阎魔大王是建立地狱的发起号召者,那鬼灯就是其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绝对的实干家。
能力超强,性格冷酷且鬼畜，「地狱第一辅佐官」之名名副其实，还是想要篡位或许分分钟就能成功的那种。
现在，这位第一辅佐官正在给他们的主人打电话。
【星宫，紧急事态！你现在有空来地狱一趟吗？】语气听起来还非常熟稔，【有事要请你帮忙。】
而他们的主人回应得也非常干脆：“可以,等我三十分钟。”
长谷部他们不由瞪大眼睛，竟然是好到问进都不问就直接答应的关系吗？
两振织田刀将询问的视线放到了去过一趟现世的贞宗刀的身上，后者茫然摇头,这事他真没听苟修金萨马提过啊！
这三十分钟里,三刃看着自家主人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竟是直接将今天的俗世工作全都推得七七八八，然后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就直接往附近最近的地狱入口去赶。
看得出，她对前往地狱的路线非常熟，绝对没少去。
于是半小时后,一直跟着她跑的三振刀剑也非常顺利的进了黄泉地域。
之前还是鲜活的人间现世，半小时后就来了阴惨惨的亡灵阴间，让无论刃生还是人身期间都与活人呆在一起的刀剑男士也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以前我觉得被溯行军扭曲了时空的封闭性合战场非常压抑,现在来到真正的地狱才发现是小巫见大巫了。”
环视头顶的永夜和远方隐隐在燃烧的业火，视线最后停留在面前那条血红的三途川河,在目睹溺于河中的亡灵惨叫着被里面的怪物一口吞食后，烛台切不禁露出苦笑。
“一般吧。”长谷部虚扶着刀柄，站在郁理侧前一副随时戒备护驾的姿态，脸色肃穆，“这里的阴煞气息对活人和亡灵有很强的压制和威慑作用，让他们恐惧不敢放肆，但对本身就是斩杀之物的刀剑来说不算什么。”
“苟修金萨马，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龟甲倒是一脸兴奋，握紧本体四下张望，“是下令让我们去找一个狱卒过来，划船载我们过河吗？”
“不用。”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郁理不由失笑，“马上就会有人……有狱卒来接我们过河的。”
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一棕一白两只小鬼挥着手朝他们这边跑来。
“星宫姐姐——！”
相当亲切又热情的叫法，就算是三白眼的刻板面相都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热情。
“唐瓜！茄子！”
而他们的主人见状是直接越出了他们的保护圈笑着要与他们汇合，喊出那两小鬼名字时的语气同样熟稔开心。
关系这么好的吗？
被甩在身后的刀剑男士内心再度震惊之际，对面又有异变，在双方距离只有五米之时，那那个小鬼狱卒的背后突然又跳出一黑一白两道极为娇小的身影。
“危险！”速度太快又猝不及防，让三刃只来得及出鞘一半，那两只娇小的影子已经扑在了郁理身上。
“主人！！”三刃急到声音都变了。
“我没事。”被扑中的人声音中气十足，立刻回头给冲过来的他们报平安，“也是我认识的朋友，别担心。”
烛台切他们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扑过来的两道影子是一黑一白的两只人偶娃娃，仗着身小体轻直接趴在主人的左右肩头，市松人偶般漆黑无机的两双大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这是唐瓜和茄子，地狱的小鬼狱卒。”郁理先介绍了头上长角的两只小鬼，然后拍了拍肩膀上的双胞胎女童人偶，“这是一子和二子，她们是座敷童子，被鬼灯收养在阎魔殿。是我在地狱里最熟悉的朋友们。”
“我们超喜欢星宫姐姐的！她做的料理超级好吃，鬼灯大人一直都想让她死后来地狱任职，其实我们也挺想的！”唐瓜笑着接话，然后和其他人一样打量着刀剑男士们，“你们也是星宫姐姐眷养的刀剑付丧神吗？比上回盂兰盆节时见过的那几个要威风很多呢！”
“平野不在吗？”一子突然张口。
“爱染也不在吗？”二子也跟着发问。
郁理还没来得及张口，唐瓜身边的茄子已经抢先道：“可能伤没好吧？你们忘了不久前星宫姐姐带着她的刀送到地狱修复的事了吗？鬼灯大人说它们想要恢复神性还……唔唔唔！”
小鬼茄子的话没说完，就被唐瓜给捂住了，咬牙低声训他：“笨蛋，星宫姐已经很伤心了你怎么还提这个！”
弧线总是比常人慢一拍的茄子这才惊醒捂嘴，一双三白眼睁得大大的。
“笨蛋茄子。”一子训他。
“茄子笨蛋。”二子附和。
郁理：“啊哈哈……”
都不用回头，她也能猜到后面三振刀这会儿脸上的表情。鬼灯的这通电话来得太急，她都忘了跟地狱这边先通个气掩盖一下之前的情况，现在只能拖一拖，能瞒多久是多久了。
“不好，不能再闲聊了，鬼灯大人还在黑绳地狱那边等着我们呢。”唐瓜还记得有急事要办，一反拉住郁理的手就往前走，“我们准备了胧车，过了三途川就乘车直接飞到那边……！”
长谷部从来不知道在地狱这边竟然还隐藏着和他们有关的事，并且离他们碎刀出事的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么“最后一步”，他和同行其他两刃愣是没机会走过去。
他们跟着主人坐着鬼面胧车，一路疾飞到了「八热地狱」之一「黑绳地狱」的入口。
然后见到了里面乱成一团的地狱景象，和站在混乱中心的那位第一辅佐官，鬼灯大人。
一身黑底红边的传统和服，额间顶着鬼角，此时一脸冷峻地拄着半人高的狼牙棒站在那里，这会儿周身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低气压。
突然，他将头转过来，狭长形态的三白眼此时如同刀一般锋利：“啊，星宫，你终于来了啊。”
烛台切三刃：“……”
这就是地狱里怨念最深咒怨最强的第一鬼神吗？好强的气势，真不愧是上古就存在至今的神灵啊。
黑绳大地狱，是惩戒在世时无视君主恩德，草菅人命，玩忽职守，背信弃义，谋盗财物的活人死后受刑的地方。内部划分为十六个小地狱，根据罪人的罪行不同投散进相应的小地狱中。除了盂兰盆节，罪者的亡灵是全天候不间隙的受尽惩罚用以赎尽生前罪孽。
“换句话说，这个黑绳地狱主要罚的就是不忠不义、杀人如麻的罪人吧？”烛台切稍做了个总结。
“呵呵，总觉得能在这座地狱里看到很多熟面孔。”龟甲忍不住笑了，“要是不小心见到了哪位前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听到他这么说，长谷部和烛台切都是沉默不语，那场面稍微想想都是脸色复杂。
“现在可没时间讨论这些。”鬼灯直接打断道，“正如你们想的那样，里头确实有不少罪人是靠冷兵器横行当代的人物，巧言令色不比妄语地狱的那些家伙差，而且还很精通军事行动，他们联合起来破了好几座小地狱的关卡制造出了很大混乱，想要借机逃出去。我虽然守住了大地狱的总出入口，但却没精力将躲起来的那些家伙重新逮回去受刑，狱卒们效率太低，这样下去其他完好的小地狱迟早失守，所以才拜托了星宫你过来帮忙。”
这下子郁理一行全都明白了。
黑绳地狱里不少精通军事的亡灵联合起来想逃狱，并且他们还搞事成功了，而且很有心机的组建成军队进行反抗，所以小地狱接连失守。亡灵们本来是想直接一口气逃出去的，结果第一鬼神直接镇守在总出口这里，他们只好搞起游击，开始继续积蓄力量破坏小地狱组建更强的军队再反抗。
时间拖得越久，情势就越糟糕，并且小地狱的破损程度也会更高。
“那些亡灵怎样都无所谓，但是重新修缮地狱要花费的金钱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啊……！”辅佐官面无表情的脸越说越是浮现出深刻的青筋，柱着狼牙棒的双手捏得死紧，“时不时的这帮家伙总要给地狱的财政增加这么多的负担……之后绝对要给他们继续加刑！”
那份社畜的无能狂怒让也参加了工作的郁理不禁心有戚戚，拖后腿浪费钱还不得不给擦屁股的工作对象真就最烦了！
“我明白了。”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里，郁理哪还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抬起右手，虚握了一下，一把锋利的厨刀就出现在掌心。
“事不宜迟，食材在哪，速战速决吧。”
……
在梦境给予的不连贯记忆碎片里，有一些事物是被刀剑付丧神们不约而同下意识遗忘的。
比如他们今代的主人不仅仅是现世史书留名的盖代厨神，对待彼世生物她的厨艺更是一绝。
经她亲手制作的料理不只可以成为最美味诱人的灵物，也可以在她的意愿下直接变成……
让神魔都无法拒绝的可怕陷阱。
黑绳地狱叛乱地区的中心处，五口巨大的铁锅被架在那里熬煮着。
五只房子一样大小的锅体内部不时传来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在巨锅旁，一排戴着口罩的狱卒和付丧神远远站着，他们皆是仰头看着锅体上方的料理人。哪怕半遮的脸表情各异，可眼睛里的紧张和忌惮却是如出一辙的。
“唐瓜，要、要开始了吗？”白发小鬼茄子问起自己的好友。
“星宫姐熄火了，肯定要开始了。”黑发小鬼唐瓜下意识捂紧口罩，“我没想到隔年又要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茄子你可要捂紧口罩啊！”
不用他提醒，现在所有非人类都是这么想的。
“星宫，可以了！”鬼灯在这时发出信号。
站在锅口的郁理就点点头：“那我揭盖啦！”
紧紧密封住所有气味的五只锅盖被机关摇起，刹那间蒸腾的雾气和诱人的鱼汤香气爆发开来，如炸.弹般朝着整个黑绳地狱四散开去。
锅中黄金色的汤底一览无余，像泳池一样巨大的汤锅乍一看去宛如波光粼粼的金色湖面，闪烁着让人心绪起伏的美。
最令人惊艳的，还是金汤中时隐时现的大鱼影子，它让整锅汤直接活了，那一份令彼世生物无法拒绝的灵性诱惑成倍的激发开来。
站在一侧的长谷部三刃这会儿全身僵硬，甚至隐隐流出冷汗。
并不愿意回想的记忆这一刻清晰的复苏。
如果他们的记忆没出错，那么接下来不出十秒就是……
轰隆隆——
地面发生连绵不绝的震动，像是千军万马以狂奔的姿态袭卷而至……不，现实的情状要更可怕。
是由亡灵组成的军队像蝗虫过境一样疯狂地汹涌而至，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的他们形成了白色的洪流，恶鬼扑食一般冲向了中心处的那五口大锅，爬进去大口大口喝起了汤。
第一口时，他们是无比沉醉的，几乎要溺毙于那极乐美味中。但没过十秒，口中残留的美味就变成了非常恐怖的黑暗味道，他们捂住喉咙满面惊恐地想要拒绝，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继续爬进锅里喝上第二口。
这种已经被食欲支配的姿态自然做不出任何抵抗，很快就被同样被汤吸引的后来者扒开扔远去抢汤喝，接着又被下一批踹远。
如此往复循环，持续了大概几个小时，整片地狱已经处处都是亡灵的哀嚎。
明明实际杀伤力为零，可每个亡灵的脸上却都呈现出一种看到末日的恐惧和绝望，食欲上的挫折过大甚至连身体都动弹不得了。
“黑暗……料理……”龟甲的声音艰涩颤抖，可是眼睛是亮的，“亲眼见到真的太震撼了！”
“确切的说，是主上黑暗料理榜上的第三名……”长谷部也想起来了，“名字是叫「金汤」对吧？”
因为刺激过深，他们发觉自己隐隐想起在现世经历的一些事。
“可以的话，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想起来啊。”烛台切叹息摇头。
而且他现在也知道为什么地狱的辅佐官这么想让主公留在这里工作了。

第145章
黑绳地狱发生的大规模罪人叛乱事件,在辅佐官大人请来了早就返回阳间的星宫厨神后，只花了三小时不到的功夫就彻底平息了。
哦，这三个小时里有两个小时是花在赶路、解释情况和制作料理这上面的，余下的一小时他们这些狱卒就和鬼灯大人一样戴着口罩躲在安全区域看着那些罪人自投罗网,自取灭亡之后再出场将其重新收押,再带回原本受刑的小地狱中。
按阳间历来算,应该也就时隔一年吧,厨神小姐的黑暗料理依旧恐怖如斯。
“噢，真是壮观呀——”
从“捡罪人”的劳作中起身，其中一名狱卒望着面前乍一看望不到边的“亡灵牌尸山尸海”，也是咂舌。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得了这些生前造得了反死后还依然极有心计又成功发动叛乱的“越狱军队”是败在了五锅汤下呢。
早就在地狱里扬名过一回的黑暗料理，这次要威名更甚了啊。
难怪鬼灯大人不死心,总想着让星宫厨神死后来地狱这边工作。
有这么一位大人在，别说各大地狱里隔三岔五就想搞事的刑场亡灵了，就算是高天原的诸神再来地狱也不敢再摆鼻孔朝天的臭架子。
“啊,这边又有误伤的神兽和同事了。来个担架运走！”
“白泽大人怎么又在这里,上次他想看鬼灯大人的笑话不幸中招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吗？唉唉。”
“同一个坑里踩中两次,我也是服了。”
“等等，我记得刑场入口一直是被严格管控，就算白泽大人是神兽也不见得能这么轻松偷溜进来吧？怎么就突然……”
狱卒们抬着“伤员”聊天的途中逐渐意识到了什么，随后纷纷息声四散着干活去了。
…………
“星宫,寿尽后来地狱工作吧，劳工合同我给你最高级的待遇！”
离开刑场区域，走回正常的街道上,辅佐官大人绷着冷酷的俊脸一本正经高声挖着墙角。
“拒绝。”他旁边的女性回得毫不犹豫，“问再多次我也是这个回答,我还在阳世还有将近八十年好活呢，能不能不要在我青春正茂的年纪总提这种扫兴的话题？”
“这怎么能算扫兴？”鬼灯眉头一皱，一脸不赞同，“现在的你也开始管公司了就该知道，一些方向性的决策就该越早决定越好。尸魂界的死神工作比起地狱这边也不见得更有吸引力吧？那些家伙虽然强大，可风险和陨落比率是一直居高不下的，又不像天生神灵可以换代重生。你要是来地狱这边的话，阎魔大王甚至可以直接授予你一个神职，有它护身你的灵身就可以和我们一样……”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啦，谁知道这八十年里又发生什么？我不可能跟你签什么地狱劳工合同……”
两人就着“死后就业”问题，又开始发起了新一轮的你来我往，不知不觉竟是和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相比起烛台切他们的一脸懵，同样被甩在后面的唐瓜和茄子早就见怪不怪。
“两个人都超固执啊，感觉又要辨好久。”将手臂枕在脑后，茄子摇头感叹，“不过如果问我我也不会立刻答应就是，这么快就定下未来太无趣啦。”
“茄子你不是一直盼着星宫姐加入地狱的么，还说最好能接管员工食堂，这样子就能天天吃到最顶级的美食了。”唐瓜取笑道，“改主意啦？”
“那只是想想，根本不可能啦。”茄子摆手，“真要变成那样高天原的那些神会把阎魔殿的食堂给冲垮的。鬼灯大人也不可能让星宫姐管员工食堂，他明显更想让她替他管辖所有的地狱刑场，这样就能得到更多的假期了。”最后那句是咬耳朵偷偷说的悄悄话。
唐瓜想了想这里八热八寒一共十六大地狱的广袤刑场，以及这些地狱里加起来有数百座大大小小的刑场里不时发生的状况，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是鬼灯大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那个，不好意思……”就在小鬼们交头接耳之际，烛台切试着搭话，“之前听两位在三途川前说的话，是指平野藤四郎和爱染国俊这两位刀剑付丧神曾经跟随我家主人参加过地狱的盂兰盆节吗？”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茄子立刻点头。
“之前忙着正事也没能好好说话，你们的伤全都养好了吗？”唐瓜也关心道，“星宫姐带着你们的本体过来时，整个人可伤心了。现在你们又能好好的显现，我们也松口气呢。”
小鬼们没有防备的回应让三振刀剑不由隐晦地互相交换了眼神。
“多谢挂心，我等确实没有大碍了。”仍是亲和力最高的烛台切出面，太刀扬起唇角继续道，“但也说来惭愧，大概是之前损伤过重的关系，我等也失去了相当一部分记忆。比如同伴中有谁跟随主公来过地狱这样的事完全没有印象，甚至连这次受伤也是一无所获，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们具体发生了……”
“喂——！为什么站着不动了？”不远处的高声催促突然响起，一下子打断了双方的对话，“再不来就不等你们了。”
他们抬起头，就看到拉开相当一段距离的郁理和鬼灯两人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一子和二子这对双胞胎各趴在一人的肩头，四双眼睛直直看过来。
“啊，就来就来！”
落后的唐瓜烛台切等人只得立刻跟上。
“午饭就在地狱这边用吧，你今天帮了这么大忙，想去哪家餐厅消费阎魔殿都会报销的。”第一辅佐官如此道，“我已经让其他狱卒通知大王了，他也会到场亲自感谢，你可以趁机多问他要点好处。”
“不用的，请吃饭就可以了。”郁理笑着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和阎魔大王也没少关照我，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们在前面物色可心的餐厅，后面的小鬼也在不停地向付丧神科普地狱里的常识。
“我们地狱这边除了制裁罪人的刑场以外，也是有正常的生活地区的。这些地方就是供我们这些黄泉原住民的鬼或者妖怪，以及跑来地狱玩的神或者其他国家的彼世生物正常居住生活的。”唐瓜指着眼前的街道解释着，“别看现世那边的影视纸媒作品总在说什么‘地狱恶鬼爬出人间’啊，事实上我们这些住民想要拿到通行签证前往现世是非常难的，不当狱卒之类的相关职业都没办法知道亡者和阳间的现状。除此以外想要知道阳世的一些基本情况，就只能通过电视啊报纸杂志啊这些渠道了。”
“看街上大家的打扮你们应该也能猜出一点吧？”茄子示意付丧神们看路人们的打扮，“大家基本上都穿的和服，所以我们东瀛冥界也能被称作「西装尚未普及的现代社会」。啊，一不小心就路过花街这边了啊。”
“花街？”听着科普的三刃一愣。
这时他们才发现走过的街道比起之前见过的要更加浮华精美些，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靡艳香气，并不难闻相反对男人来说还挺诱惑，可烛台切和长谷部他们却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他们的主公可是女性，为什么要把人领来路过这里？
“阿香小姐，中午好！”前面主人已经很高兴地和一位外形艳丽的鬼女聊起天来。
“星宫姑娘！”名叫阿香的鬼女看见她时也露出喜悦之色，“我听其他狱卒说了，黑绳地狱的骚乱已经平息，多亏你前去帮忙呢！你最近有空吗，难得又来地狱不如多住几日呀？到时我们再一起泡温泉吧。”
三刃：“……”
主公，在地狱的熟人这么多的吗？
告别了据说是合众地狱主任辅佐的鬼女阿香，一行人继续往前，没多久又被一位大美女给拦住了。鬼女阿香已经相当艳丽漂亮，而这位穿着古代汉裙的黑发女子更是容貌倾城。
“哎呀，这不是星宫厨神吗？”有些甜腻的惊喜招呼声主动响起，绝世美人款款拦住他们，动人明眸却是紧紧盯着郁理，“自从您开在阳间的彼岸食肆关张，妾身都快两个月没尝到您的料理了。高天原的蠢货惹恼了您是该被惩戒，但我们这些忠实是无辜的呀，就不能通融一下次月上旬就开张嘛。”
明知道这是故意夸张的撒娇，可那娇娇柔柔的女声愣是让人无法产生厌烦，甚至还想再多听两句。路上有不少男人情不自禁驻足，一个个恨不能被这美人揪着袖子晃手臂的人是自己。
“行了，妲己。”是鬼灯出声制止了纠缠，“规矩既然是规矩就不该轻易打破，这次随便应下你，她的食肆威严可不复存在了。到时候可比收拾一个毒神更麻烦。”
长谷部：“妲、妲己？”
龟甲：“是我们想的那个妲己吗？”
烛台切：“应该是吧？传说中魅惑了中国、印度和东瀛三个国家古代君王的九尾妖狐，原来最后逃到地狱这边生活了啊。”
“就是她哟。”茄子爽快承认，“她在花街这边开了一家名叫「花割烹狐御前」的青楼，不过风评不是很好，听说里面宰人挺黑心的。你们真好奇的话不要去这一家哦。”毕竟是三个国家里都没什么好名声的妖狐嘛，其实也不奇怪呢。
他大大咧咧的说着大实话，引得唐瓜都忍不住为他担心，没见对方已经目带凶光的看过来了吗？
“哦？没见过的新面孔呢？”绝色妖狐站在原地没动，可上下品评打量三刃的眼神却是极为放肆，手抚着脸颊就吃吃笑起来，“看起来都是相当不错的男人啊，特别是这位公子，可否方便告知妾身姓名？”
她的视线最后是直勾勾锁定了龟甲，那种仿佛发现了新猎物或满意玩具的兴奋眼神让郁理全身汗毛直竖，身体快过脑子的直接横跨一大步隔挡在中间。
“那是我的部下，今天随我一起来地狱帮忙的，不值一提。”
这时候她挺庆幸古代美女的个头都普遍娇小，自己这一米七的身量很完美的挡住妖狐那如狼似虎的视线，心里虚弱面上却是一派稳重地将自家刀护了个严实。
“食肆的话就算我如今想开张也没时间，这个月受了浅间神社邀请去做请神恩典，正月还要忙着皇室的国宴，二月份是全球美食行业峰会就在东京举办，作为国内的料理大师是肯定要参加的……快要忙不过来呢。”
“这么繁忙吗？”妲己面露惋惜，“既然星宫师傅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退开几步让出路来，眼睛朝着龟甲那边又望了一眼便不再看了，反而朝着郁理娇媚一笑：“小帅哥很好，但和您的美食相比也不算什么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玩哟。”
走出花街区域，郁理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
“妲己的眼光很毒，她本人更是一只超S的妖怪。”鬼灯面无表情地说着话，甚至回头扫了一眼龟甲，“光看外表还真瞧不出你家这刀是这种属性。”
“别说了。”郁理抚额遮脸，后面的龟甲却是不满了。
“您在说什么啊鬼灯大人！”粉发白衣的打刀凝眉一脸严肃的驳斥，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虽然我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您和那位妲己都是超S型的人物，但这个世上能对我为所欲为的只有苟修金萨马一个啊！”
鬼灯没说话，旁边的两只小鬼狱卒倒是一脸惊讶地开口。
“非常忠诚呢，龟甲桑！”
“你们刀剑付丧神都是这种忠心耿耿的性格吗？”
“那是当然的。”这回是长谷部抢先回答，“别把我们和黑绳地狱里的那些人类相提并论，忠诚于主人绝不背叛是刀剑男士最基本的要求。”
剩下烛台切微微笑着：“龟甲君和长谷部君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呢。”
郁理这回变成两只手捂脸：“都别说了……”
好在越过花街没多久，餐厅聚集的繁华美食街也到了，郁理也见到了早就在路口上等着阎魔大王，立刻就拖着人……啊不，拖着这位地狱之主朝着一家菜色很不错的大酒楼冲了进去。
吃饭吧，还是吃饭。
吃完饭赶紧走。
见过地狱，看过刑场，也面见了地狱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重回阳间之际，长谷部三刃是真心觉得不虚此行。
可惜主人看得紧，他们根本没机会继续向地狱中人打探过去的详情。
果然还是得抽空去一趟啊，就算背着主公偷偷摸摸的也……
烛台切跟在主人身后心头暗想着，随后就又被眼前拦住主人的四个人类美少年给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他们！”龟甲咬牙的低语暗暗传递来，“那天晚上被送来过夜的四个小鬼，明明都打发走了，今天居然还主动凑过来！”

第146章
从地狱出来,重返现世的时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才是下午两点左右。
很好！还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工作！
郁理下意识地扒拉起之前被推掉的行程哪些还可以重新捡起来，并且手上是一刻不停地将身后三个刃塞进车里，想着先把他们送回宅子,然后自己一个人去。
毕竟长谷部和光忠算是“初来乍到”,对现世的一切都很陌生,上一回只有龟甲她不得不四处把人带上,这回就可以让龟甲留在家里领着他们先熟悉一下宅子，其他可以明天再安排。
想得挺好，奈何部下们没一个同意的。
“请让我们同您一起！”
三刃一边说着，一边非常熟练地摘下了身上的金属护甲，外形上与现代的违和处很快抹平得七七八八。
郁理：“……”
无奈，只好叮嘱他们做好锯嘴葫芦少说话,又把他们一并带上。
郁理说要恢复行程，星宫馆这边自然又将今天更重要的几项工作又挑出来重新安排下去，其中一项就是要和一家财阀的董事长商谈旗下双方公司的合作事宜,虽然详情双方的专业团队早就协商完毕,但该要老总们出面的场合仍是必不可少的。
说来也巧,她刚乘电梯从顶楼的办公室下到一楼的大厅，就碰到了前一个月……不对，前几天才见过的男团少年们。
“啊，星宫大师！”
四个高中生男孩看见她时更加惊喜,都没管经纪人的阻拦齐刷刷就跑到她面前。
“星宫大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那天晚上一直都想向您道谢的，但是我们太害怕全都没顾得上,真的太感谢了！”
四个气质不同却风格一致的美少年一起用崇拜感激的眼神真诚望过来时，饶是见惯美色的郁理也有些遭不住,何况他们还有艺能界顶流光环在身，惹得大厅里来往的客人或工作人员都不由往这边看。
男团的经纪人和郁理的保镖团都露出不赞成的神色，然后他们就听到被感激的当事人如此回应。
“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小孩子本来就不该去那种地方，你们……嗯，你们几个叫什么来着？”
现场一片哭笑不得，知道内情的少数人更是无语，都碰面好几次了，人家却连顶流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细想一下也不觉得出格，毕竟这一位的声望地位会结交的都是远月总帅那个级别的人物，艺能界的明星们虽说知名度不低，但真不一定能被这些能操控资本的大人物们看在眼里。
后面本来还眉头紧皱的烛台切已经重新恢复笑容，长谷部也是面色缓和不再如临大敌，只有方才还暗暗咬牙的龟甲先是一愣然后才恍然笑了。
白担心了，虽然当时主人一直挡在那四个小鬼面前护着他们，结果是真的把他们当小鬼看啊。
想想地狱里的见到的唐瓜茄子这两只小鬼，估计在她心里这四个人类小鬼和他们也没差。不，关系还要更……
“好过分，我们都接下了您公司产品的代言啊，怎么连名字都不看一下！”其中年纪最小面相最奶乖的少年握着拳头一脸控诉，然后气鼓鼓地抬手按在胸前，“我叫洋太，这边从左到右是星海、耀海，和水之介，合起来团名就是WUMIS，请不要再忘了啊！”
洋，海，水……郁理这会儿终于明白这个男团名叫WUMIS了，那就是东瀛词汇“海洋”的发音啊。
“好，我记住了。”她笑着点头，抬指一个个虚点过去，“星海，耀海，洋太，水之介……对吧？”
每个被点到名的少年都是挺直脊背，像阅兵一样绷得直直，眼睛闪闪发光。眼前这位女性可是在枪林弹雨中都面不改色且一直牢牢护着他们的大英雄，到最后都是温柔护送他们回家的大好人。
以前听新闻上吹她是德艺双馨的人间国宝什么的他们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她看着太年轻了，并且双方的圈子完全不同，身份地位更是天差地别根本没多少交集，可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新闻上夸得太谦虚了。至少他们在名利场混的这几年就真没见识过有哪个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会愿意这样不顾自身保护他们的。
洋太承认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想着靠卖萌卖乖刷一点这位大佬姐姐的好感好多拿一些资源，现在完全没这心思了，让他不要代言费白打工都行！
他们以后就是星宫大师的死忠粉，打死也不跳槽的那种！
“啊，对了！”洋太少年像是想起什么开始低头掏口袋，抓出一叠精美的门票，然后不好意思地递过来，“这是我们圣诞节当晚在东京巨蛋举办的演唱会的门票，我、我身上就这么些。可以的话，您能抽出时间过来看看吗？”
他的言行像是提了个醒，其他三个少年也开始纷纷翻起自己的口袋或包，乃至直接找助理或经纪人索要，没一会儿就集了近三十张的VIP席门票眼巴巴地全一股脑送过来。
外面早就售罄，粉丝们炒出天价千金难求的演唱会门票这会儿像是大白菜一样全白送不要钱的摆在郁理面前，她哭笑不得地连连推拒：“太多了，我也用不着这么多，你们也有想邀请的亲朋好友吧，都给我他们怎么办？”
好说歹说，最后看四个小孩都要哭了，郁理只得伸手：“那我就拿两张就好！”其实她还只想要一张的，可是这样太不像样，拿了两张头等席票后就死活不肯再要了。
男孩子们对这结果很不满意，可也只能无可奈何撤退离开——不想走不行，实在是工作太多，他们还得赶下一个通告。
就这样，这段巧遇插曲才算告一段落。
只是等郁理坐上车后，面临部下们的视线包围才发现新的问题产生了。
“苟修金萨马，圣诞节您打算和谁一起去看演唱会？”
爱豆小鬼头们的危机解决，刀剑男士们关心起了别的。
不过这题好解决，郁理想也不想：“圣诞那天公司还不知道有多忙呢，说不定我得从早忙到晚，到时演唱会你们替我去，顺道帮我赠一下花篮礼物。”
“这怎么行！”遭遇集体反对，“两个大男人一起去看一个男团的演唱会也太奇怪了！”
郁理一想还真是，然后提出第二套方案：“那我送人吧。”可以给妈妈或女弟子们，毕竟是顶流男团，总归有女性喜欢的。
这更不行了！
“主上，这可是对方的感谢心意，若是送人不太好吧？”长谷部咳嗽一声，温声劝阻。
郁理一愣，面露迟疑。
“确实，救命之恩您拒绝他们回报就算了，连他们特意邀请的LIVE都不去，那些孩子到时一定会难过的吧。”烛台切也跟着温声附和。
郁理表情动摇，这她倒是没想过。
“我猜他们到时一定会在台下张望这边的观众席的。”龟甲一推眼镜，也是一脸认真，“他们一定很想在那里见到您！”
实际上看日历，距离圣诞节到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呢，但现场的三刃一点都不怵，只要这一周的“资历”熬下来，后面几轮的现世名额一定还会轮到他们头上，到时候抓住机会和主人一起去LIVE也是一样。
明明心里各有算盘，可面上三刃却是行动一致的劝着主人不要放弃去看演唱会，不明就里的郁理还在感动自家刀真是好体贴，竟然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
“好吧，到时候不论如何我都会将晚上那段时间空出来的。”她笑着点头。
达成目的，三刃也很满意，刚想放松就又听她道。
“但这样的话果然两张票不够了啊，只能带你们中的一个去还是太少了。“郁理想起那时肯定能带十振刀剑回现世的事，“我打电话再找那边的负责人再拿九张，到时一起……”
这就不用了！！
好说歹说，甚至发挥了不少临场急智，三刃终于打消了主人想带全员去LIVE的念头，待到汽车重新发动开在路上，都是半瘫的歇在座位上的。
而操控着方向盘的郁理行到半路上也慢慢回味过来。
不对呀，听这三个的口气，怎么一副对现世很熟稔的样子，连去LIVE讲究什么都懂，这还是“失去记忆”的设定吗？
于是车子就越开越慢了。
“主上，是累了吗？”长谷部想起这一下午主人也跑了不少地方，这会儿天色都要全暗了，下意识就起身，“不如还是由我来开车，这里离镰仓还有好长一段路，您还是休息……”
他惯性揽活的话语在郁理探究的目光逐渐消音。
“长谷部，你们……”她目光环视车里的三刃，语气很不确定，“想起来了？”
汽车终于还是在一处允许停靠的路边停下熄火，一人三刃在封闭的车厢里大眼瞪小眼。
“并没有想起很多。”烛台切实话实说，“只是之前在地狱里被您的黑暗料理刺激到回忆起一些东西。”
“比如您的厨艺，还有在现世掌握的一些常识和常用技能什么的。像怎么回到镰仓大宅的路况，几乎是念头一动就出现在脑子里，非常清晰。”长谷部拿起手机示范了一下他熟练的操作，“但是……”
“在现世这段时间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脑中并没有太多记忆。”龟甲在最后补充。
郁理表情恍然又有些恍惚，他们因为「金汤」的刺激，全面激活了对现世「事物」方面的记忆，可「经历」方面的仍旧模糊。
作为黑暗料理的创造者，吃过每道菜苦头的她当然清楚那些对味蕾的杀伤力有多大，这些都是她这么多年来为了摸索出「和羹」而付出的代价，也可以说她在料理之道上的成就有多高，这些没被淘汰出榜单的黑暗料理就能有多恐怖。
没想到坑得自家付丧神们光是看个现场就想起了这么多东西。
正多多少少有点抱歉的时候，郁理听见了光忠压低的嗓音。
“在地狱时我们也听到了唐瓜狱卒们说的话，您也没否认我等曾经就在现世生活过的经历。但是，为什么不肯将这些事直接告诉我们呢？”
“您都愿意放任自己的现世身份让我们得知，也允许我们随您一起回来，为何还要隐瞒这些？”
隐瞒他们当初全军覆没的这段过去，不欲让他们知道来龙去脉，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出于保护我们的念头，我等很感谢。”长谷部也低下头，“但是主上，我等并不会觉得开心，只会感到耻辱。”
他们是武士手中的刀，成为付丧神显现之后也继承了前主的意志和精神，依然以忠诚护主为己任，骄傲而无悔的如此走下去。
可是现在，他们被本该守护的主人牢牢守在身后。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君臣之道本该是这样的，可眼下的状况明显已经失衡。
他们并不能担君之忧，反而成为了她的负担。
“没有的事！”郁理立声反驳，“不是那样的！我一直都被你们保护着啊！现在只是特殊情况而已！”
没有他们在，她这几年的人生未必如此幸福轻快，或许会减少彼世的风险，可贯穿整个人生的孤独绝对无法抹杀。她很感谢他们，在她原本该独自承受一次次的悲伤痛苦一个人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伸出手握住她，让她又有力气重新站起来继续努力。
也许知情人会说没有他们，她也能走出史书上一样的结果。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她的身心会在这条路上多吃多少苦头又流下多少泪。
“我不是不想说！我只是不能说！”捏着方向盘，郁理表情纠结，“总、总之，是有原因的！”
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刀剑们得知自己在现世遇难的真相，肯定还会追问，他们的本体又是为什么能在现世显现出灵身的。
她能说因为你们这帮家伙因为在她身边呆了近一百年，被她的死神级灵力加持在她死后显现出完美灵身，之后不好好呆在高天原却非要跟她的厨刀付丧神争风吃醋，没事找事搞出一个攻略游戏就为了测试她对他们有没有心，然后翻车追到现世跟她道歉之后就一直能留在现世跟在她身边吗？
还是能说因为这次你们为了救她又翻了车全员遇难，为了再次回归现世又把那破攻略游戏给重开了，现在她不仅要帮你们重新提升实力不提，还得厚着脸皮攻略你们刷好感这些话？
现在本丸的攻略游戏还在运行着呢，她就算有脸对自己的藏刀说这些，也没脸对政府那边的刀这么讲啊！
简直是黑历史和黑现场的双重公开处刑，说了她也不用活了！
“再问我这些，我就当场切腹！”表情纠结过一遍的主君最后是涨红了整张脸，对着部下放了这么句“狠话”，“还有地狱那边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这副“再问我就死给你们看”的架势让三刃神色一凛，虽然确实不敢再问，但莫名的心里更痒了。
能让主人用这种羞恼的表情说出这种无赖的话，说明她真的被逼到了墙角，再查下去会发生谁都不想看见的后果，可却也让他们更加好奇原因了啊。
而放完狠话的郁理哼了一声，扭过头就打算发动引擎继续开车回家。
就在汽车要拐进路上之际，异变陡生。
“跳车！”

第147章
“跳车！”
郁理示警之际,早就在无数战场里养成默契的三振刀剑毫不犹豫第一时间蹿出车门。
只听见轰的一声，刚走空的车辆眨眼间被未知力量击打得四分五裂。
不，是鬼道！
已经跳到安全范围的郁理敏锐抬头，就看见她锁定的区域出现了数名蒙头蒙脸的忍者死神,然后是别的地方也现身了数名。
他们呈包围状将他们裹挟在中间。
二番队……不,蜂家安排的刺杀者来了。
不用谁说,在场的一人三刃全都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二番队的第一分队刑军部队,皆是擅长“白打”的好手，也就是死神四技「斩拳走鬼」的「拳」，鬼道并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也很少用白打以外的技巧去刺杀。
那么情况便一目了然，她那便宜姨迫于四枫院家的压力安排的蜂氏刺杀考验过来了。
早就不是对尸魂界一无所知的小白，脑中瞬间掠过姑姑给的情报,郁理很快心里有数。
“数目十六，短刀为主，有远程辅助。尽全力！”
沉腰跨马,她突然说起合战场上的出阵术语,附近的三刃原本戒备试探的脸色瞬间改为领会。
“是！！！”
几乎是话音刚落,四人就朝着四个方向分散反攻，各自手中的刀剑绽放出不同属性的光华，以雷霆之势反杀而去。
主人方才的提示已经非常明显，这些新出现的陌生敌人都是近身战居多,只有极少部分带特殊远程攻击的，并且攻速极快，最好当成极短那样的对手直接在最短时间里全力摧毁才能获胜。
这时候三刃都有些庆幸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强。
要是没有去做极化修行,且一直都有进补主人从各个时代找回来的灵力食材，不时还被主人带到演练场虐上一遍又一遍,否则只凭在本丸按部就班提升的那点实力，想要对付这些实力恐怖的忍者真要付出不少代价。
饶是如此，若不是主人在旁边掠阵帮他们挡下了不少刁钻的致命偷袭，他们赢得也挺艰难。
反正警报解除后，三刃都是气喘吁吁挂了不少彩。
“已经很好了。”唯一完好无损的郁理笑着在旁开解，“你们不要不知足，知道刚刚偷袭我们的是谁吗？他们来自尸魂界，虽然比起那些擅长使用鬼道和斩魄刀的死神要弱一线，更擅长近身刺杀的活计，放在席官以上级别的死神眼里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但那也是死神。你们现在能够和死神抗衡甚至反胜已经很厉害了。”
这情报直接让他们愣住。
“因为某些原因，我如今正被尸魂界的某个大家族高层针对刺杀，以后这种事不会少。”郁理说着都有些脱力的叹气，“这也多少算是我不肯跟你们细讲那件事的原因之一吧。”
破事太多，一点都不安生。
信息量太大，烛台切三刃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这时，郁理已经对着四分五裂的汽车一脸头痛了。
为什么那些偷袭的家伙总爱在路上搞事！这是她第二辆报废的车了啊！
最重要的是现在离镰仓还远，她还得想办法再搞一辆车开回去。
而且还不能让无关人士看到身边三个挂彩的刀剑男士。
“主上，不然我们……”长谷部按着负伤的胳膊想低声献策，却被郁理抬手制止。
“放心，不会耗在这里的。”她拿起电话开始拨号，“你们等一下，我叫个妖。”
语气轻松，仿佛在说“我打个的”。
十分钟后。
“你把我当龙猫巴士吗！”一只胖胖的三花猫对着郁理愤怒高叫，“我可是堂堂的大妖，大妖懂不懂！夏目那家伙把我当保镖用，你更狠把我当交通工具用！你知不知道让我高贵的身躯一次性载4个人是对我这个大妖多大的……”
“三田和牛豪华大满贯寿司。”浅淡的女声并不响亮，可却突兀又快速地直接盖住了上面那一连串的大小声，“碳炉炙青鱼，四喜丸子，外加桃花源那边的精酿桃花酒。一个人抵一道菜，路费够了吧？”
瞬间，胖猫不在，是一只有着雪白皮毛形态优美的兽形大妖伏在原地：“上来吧，好歹因为夏目吾和你也交情不浅，帮个忙也没什么。”
“那真是谢谢斑大人了。”郁理嘴上客气着，动作却是一点都含糊的翻身坐在了大妖背上，顺便朝部下们招招手，“快上来。”
部下们：“……”
用彼世手段擦除了一切战斗痕迹，也销毁了那辆报废的车，郁理乘坐着猫咪老师牌猫巴士……啊不，妖力车带着部下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大宅中。
“不在你的宅中袭击你很正常。”重新变回胖猫的大妖舔着爪子一脸悠闲，“毕竟你这里被加持了太多神灵祝福和各种防护手段，道行太浅的神啊妖啊死神啊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都不见得能靠近你这宅子，更别提闯进来攻击你了。”
“谢谢猫咪老师解惑。”回到宅中，已经脱下燕尾服外套系上围裙的烛台切送上了厨房冰箱里的黄桃大福和新沏的茶水，然后也坐了下来。
之前因为战损还伤痕累累的刀剑在回家后的第一时间就被郁理拿走本体去藏刀室修复了，都是轻伤范围所以没费多少功夫三刃就满血复活。
这会他们和郁理一样都是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吗？”
自从开了彼岸食肆后，郁理是逮到一个合适的神或妖什么的就用免单去请人家给她宅子加BUFF，特别刀剑们出事以后她做得更疯狂了，反正就……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宅子究竟叠了多少祝福。
“早就比那些有灵的神社只强不弱了。”猫咪老师下了结论。
“这么厉害的吗？”郁理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打字发消息，“是我错了，我该早点找我爸让他给我一辆改装的玄学汽车的。”
报废了两辆车才想到这一点，果然还是警觉心太低了。
“先别忙着搞这个啊。”猫咪老师立时开口抗议，“说好了请我吃饭的！要跟你爸聊天也等吃过饭再说嘛！寿司！烤鱼！桃花酒！”
“好好好，马上马上！”眼看胖三花就要打滚开催，郁理起身结束聊天，“我把手机留给你，你记得给贵志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我这就去厨房！”
“主公，我来帮忙。”烛台切立刻跟上。
“那我来整理餐桌椅。”长谷部也是马上给自己找了活做，还顺带吩咐龟甲一句，“你留下来陪斑大人。”
慢了两拍的龟甲：“……”
斑一直觉得星宫家真不错，每次来都有好吃的不算，她养的刀剑付丧神个个说话还都好听，一个个对它都非常恭敬有礼。
“因为您是主上大人的朋友，当然是要当座上宾对待的。”粉发的打刀一脸的真诚，他发自内心的如此想的。
比回到夏目那里，天天跟中级那帮家伙混在一起爽多了啊！今天晚上都不想回去了！
“快回去，贵志身边没你保护要是遇险了怎么办？”
将吃得肚皮溜圆想耍赖不走的胖猫一把拎出门外，大宅主人一脸冷酷无情不容反驳。
胖三花怒了，毛发炸开就要指控这女人过河拆桥用完就丢之际，一叠扎扎实实的便当食盒咚的一声放到它面前，惊得胖猫都弹跳了一下。
“这里是带给贵志和你，还有中级妖怪他们的便当，你能分走两盒，就别生气了。”
猫头被人撸了一把，顺带又被塞了一颗草莓大福，被成功堵住嘴巴的大妖哼哼唧唧抓着那一摞便当飞上夜空消失在天际。
龙猫巴士这活也不是不能继续干，下次再来就把夏目也带上，星宫那么疼他一定可以蹭到更多好吃的。
而目送着大妖离开的郁理也是愧疚叹气：对不起贵志，明明知道它已经那么胖了，她还是没忍住又喂了很多。
这辈子大概是养不了普通的小猫咪，就是其他普通的小宠物也……
“长谷部君，你在屋里乱转，是在找什么吗？”烛台切的询问自身后响起。
郁理回头，就见长谷部正对着客厅墙柜的一角四下张望，然后视线定格在某一处。
他盯着的那个地方让郁理心里一个咯噔，下一秒就见长谷部面带迷茫道。
“是我记忆没恢复的关系吗？总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有一只漆黑的小妖在？”
本丸大总管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自信，但凡是主人府上有的东西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今天他不但能记得回镰仓的路，还能分毫不差地想起这座宅子的所有布局，以及什么东西又放在哪里。
奇怪的是屋中一切事物和脑中记忆毫无差别，唯独没有那只小妖……
“长谷部，说的是黑吉吧？”主人的声音一下子点醒了他，同时也让另外两刃产生了熟悉的印象。
“对，就是黑吉！”
“我记得是一只叫做「刈」的旅行毛球妖怪。”
“一般的刈都是白色的，那只因为混杂了梦魇血脉所以是黑的。它因此被族群排挤然后被主人收留，可是现在……去哪了？”
三刃七嘴八舌对比着各自的记忆，一切情报都吻合后齐齐看向了自家主人。
“黑吉走了。”郁理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面上带着叹息，“是某一天突然走的，你们没失忆的话也是都知道的。它离开的前一日还向我比划了好一阵，说想要觉醒血脉要独自修行，然后就走了。”
想到这个郁理也伤心，这里是现世又不是本丸，在外头修行N年的刀剑4天就能回来了，小毛球说出门修行她是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又见它回来。
偏偏她还不能阻拦，所以毛球一直至今杳无音信。要是黑吉也能用旅信纸就好了。
呜，她这辈子果然没宠物缘，养啥跑啥（亲姑猫：阿嚏！），不然赖着不走的还是别人的猫（胖三花：阿嚏！）。
眼见郁理越说越悲伤，三刃连忙过去安慰，长谷部更是后悔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不定它就很快觉醒血脉变成帅气的梦魇回来了呢？它在宅子期间也吃了不少您制作的灵性料理吧，肯定进补了不少，概率还是很大的。”龟甲乐观道，“说起来苟修金萨马至今都没有一个能在彼世用的坐骑，黑吉要是修行成功了，它就能带着您穿梭梦境四处旅行了。”
“龟甲说得对。”烛台切也笑着劝，“骑着黑色梦魇的黑衣死神，多帅气啊！”
真是好大一个饼，想想还挺美。
郁理心领他们的好意：“我只望有生之年看它平安回来就好，别的就不想了。”
毕竟因为彼世的缘故，她现世的“坐骑”都报废两辆了。

第148章
忙碌又惊心动魄的一整天过去,终于迎来各自的休息时间。
不用谁来领路，烛台切轻车熟路地在这栋宅子里往自己的寝室步去，其他两刃也是如此，这就是恢复了部分记忆的好处。
夜色寒凉,檐廊下的灯笼随着冬风轻晃,将整栋宅子照得透亮,烛台切四下环视着这片“新环境”,只觉得这里和本丸真的太像了。
只是季节上体现的时间差距也在告诉他，这里并非本丸。
庭院里覆盖着的那层薄雪清晰地提示着这里才12月份，但本丸那里樱花的花期都快要结束了。
“也难为她在如此大的季节差里来来回回了。”太刀轻叹一声，回想起她半日里的俗世忙碌，心下越发怜惜。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前。
障子门拉开,熟练地摸到墙板按下灯光开关，黑暗的屋子一下子亮了。
屋内一尘不染仿若主人未曾离开，熟悉又不熟悉的风格摆设让他愣了愣,一些零碎的相关记忆忽然又浮现脑海。
他走进屋内,关上门阻隔掉外面的寒气,人却是目标明确地朝着壁橱的方向走去。
灯光随着他移开橱柜门的动作照进内里，他看到了里面整齐挂着的一大排衣服，四季皆有，当然最多的还是黑色西服就是。
烛台切却没关注这些,暖橘色的金瞳游移并迅速锁定了下方的一个收纳箱子，随后就伸手拉出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放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没有一件不是被包装保存好的,显然主人不只性格仔细且还很重视里面的每一件物品。
烛台切伸手，拿起其中一只男人手掌大小的方形盒子。打开后,一只造型矜贵的男式腕表重见天日，上面镶着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芒。
太刀的唇角不由就弯起来，他想起来了，这是自家主公一年前送给他的礼物，说是给他增添帅气元素用的。
除此以外，箱子里还有宝石袖扣、领夹这些小装饰品，都是她为他添置的东西，饶是他也有不少都拿来日用没放进去，余下的也填了箱子近一半的空间。
将手表盒小心合上放回箱中，烛台切的视线游弋，在盒子堆里小心翻找，最后竟是取出一只画筒。
这是用于存放书画这类纸制作品的器物，筒盖的接口处十分光滑，似乎被人经常打开取出内里物品又重新放回。而烛台切现在正是如此，他打开筒盖就极为熟练地从里面取出一卷画纸。
画卷徐徐打开，他在厨房里为谁做羹汤的场面跃然纸上，每一根线条的笔触都极为温柔，那是画者在描绘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灌注的爱意，是她眼中所见的他，也是她心中的她。
于是太刀本人也如画中一样柔和起了眉眼，这是他破碎记忆里的珍宝，也是那段幻梦一样的过去并非梦境的最佳证明。
他曾经真的得到过她的心，但是……也因为不知名的缘由又失去了。
黑发的太刀凝眉，脑中浮现两张相同的脸，只是一个率性天真，一个沉稳温和。明明是同一个人，前后气质却天差地别。
他看着画卷，原本喜悦的心情忽然就沉重起来。
明明已经下意识在想为什么，可心头却本能地抗拒去分析和寻找答案，莫名的懊丧和愧悔淡淡萦绕上来。
“这么抗拒去思考，看来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主公的事了。”太刀低头，用力揉了揉眉心，“若这样推测的话，我最后会被甩也真怨不得人。”
毕竟这是个那么心软的人啊，如果不是情况真的那样不可原谅，自己应该不至于被这么决绝地分手才对。
“算了，事已至此……”
他叹息着，又将手中的画仔细卷好重新小心放回画筒内，眉宇间已然表明有了新的计较。
比起纠结过去，果然还是该好好想想怎么把人重新追回来更重要吧。
想到这里，烛台切将东西全都收好，他合上壁橱，人又忍不住走出房间，很熟稔地走到外面一处拐角朝着楼上的方向看去。
很好，天守阁那边卧室的灯没亮，书房的灯倒是亮着。
又没立刻去休息，惦记起工作来了。
操碎心的长船派之祖面上叹气，心里却对这情况一点都不意外，他想了想直接转身去了大厨房。
做点睡前饮品送过去，看着她喝完就赶她去睡吧。
烛台切想得很好，端着温度刚好的杏仁奶送上二楼之际，就在书房里看到了正拎着空托盘的龟甲贞宗。
“啊。”郁理这会儿手刚从电脑键盘挪出来，并且正要伸手去拿龟甲放在桌上的牛奶，这会儿看到敲门进来的烛台切托盘上的又一杯甜奶时，屋中三人就同时愣了。
空气忽然陷入安静。
“看来是我慢了一步。”僵持的场面也没维持多久，还是烛台切笑着轻松打破了，他端着托盘从容进屋，朝着龟甲挑了挑眉，“看来主公这种夜里都在忙碌的情况不少，竟也让你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就是这样的啊，苟修金萨马一直都很忙这件事我在信里就跟你们提过的啊！”将托盘夹在臂弯里，龟甲不停点头，“之前跟来现世的一周，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催她早点去睡觉。为此惹来不不少埋怨责骂……！”
如果你别露出一副被骂还很享受的表情就更好了。太刀一言难尽地暗道。
被龟甲揭了老底的郁理却是忍不住瞪他：“我也没忙很晚，每天11点前就睡了好么！而且我哪有骂你了，别在人前乱编排啊！”
抗议的声音大了点，打刀的表情却是不由娇羞起来：“是，对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了，请您现在就狠狠责骂胡言乱语的我吧！”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房睡觉！到明早前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成功挨骂了的龟甲心满意足地被驱赶出了书房，屋门带起前可以看到气呼呼的主人和面带无奈的烛台切。
只是太刀的视线在扫视到电脑旁边的资料文字时神色不由一敛：“这是……已经在为接政刀做准备了吗？”
摊开的几份资料上皆是本丸里那几振刀剑的现世情报，甚至电脑屏幕上都是主人在联络相关博物馆背后世家的邮件。
“嗯，本来就打算第一天就去做的。”郁理也没隐瞒，将那些纸质资料收拢好叠整齐，对烛台切道，“在博物馆的那几振倒是好办，无非就是沟通时交换利益的扯皮，花不了多长时间。同一刀匠所作的刀剑集合体，想找来相关真品也容易。但下落不明的就要麻烦些……”
“您其实也不用如此着急。”太刀皱眉劝道，“本来，这就是越界的要求了。就算再晚一些，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话是如此……”郁理不由苦笑，“但答应了总是要做的，太晚的话，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想起千代金丸他们暗地里特意躲起来的失落黯然，还有长义不惜借着喝酒装醉都要来寻她质问的场面，她承认……没办法当成若无其事放下不管。
“您这个人……真的是太心软了。”烛台切闻言忍不住说出心里的那句感叹，“说实话，作为藏刀一派的我并不希望您对我们以外的刀剑如此费心。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您才是我们如此尊崇敬爱的主公吧。”
更因为如此，他才越发不愿放手，哪怕明知后续可能无法如愿，他也想一直留在这个人的身边，一直看顾着，守护着。
坐在电脑前的人这时笑了，她站起身伸手拿走了托盘上的杏仁奶，然后仰头一口气咕噜噜地全喝完了。
烛台切露出愕然之色，没来得及埋怨她不该喝这么急，对方已经又抄起龟甲送来的另一杯奶又吨吨吨的全喝完了。
两只空杯不客气地全又放回太刀端着的空托盘上，喝得有些撑的当事人一脸正色地推着他往外走：“好了，我全喝完了，最多就在书房呆10分钟就走。你就不要在这里紧迫盯人了，每次看你在后面站着我就犯怵！”
这颗初心粉宝石当年纠正她各种坏习惯的阴影大概一辈子都散不掉了，郁理现在同样只想把他赶回去休息。
本来不太想让她这样得逞的太刀，在听见她最后那声抱怨时不由就收掉了腿上的力道，无奈地任她将自己推出门外：“10分钟哦，说好的，可别食言啊主公。”
“知道啦知道啦，我说话算话！”
屋门嘭的一声被关上，黑发的太刀摇摇头只好端着两只空杯缓步下楼。
登下楼梯，正欲拐到大厨房收拾掉手上的空杯，烛台切却看到了等在半路上的龟甲贞宗。
这振刀竟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在专程等他。
看到托盘上的两只空杯，龟甲不禁露出笑容，然后就开口道。
“真厉害啊烛台切，你居然没跟压切长谷部一样回了房间后就一直泡在回忆里没出来，还有余裕上楼给主上大人去送饮品。”
都不用烛台切发问，打刀已经率先把缘由说了出来，满脸的佩服和惊奇。
“看来这样的经验你应该是在上一轮回现世时经历过了。”烛台切闻言笑了，看到满屋子能刺激回忆的熟悉物品确实很容易沉迷其中，能一整晚不睡都不意外，“我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刚好想起主公的老毛病，就惯性中止一下过去看看了。”
“然后呢？你想起什么了吗？”两刃说着话，就并行着往前走，龟甲银色的瞳眸在灯火下折射出妖异的微光，“找到能佐证记忆的关键物品了吗？”
太刀的步子就是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龟甲却露出了然之色，直接确定：“你也被甩了。”

第149章
除了一心干架、脑子全被修行和战场给塞满的刀,本丸里其实就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是“傻”或“好忽悠”的。
“藏也是藏不住的，都是男人，看着主上大人的那些眼神其他人感觉不到，可起了同样心思的绝对是一猜一个准。”
看着眼前突然直接摊牌的龟甲,烛台切忍不住心中暗叹。
而粉发的打刀话音还在继续,像是透过今天的发现正式确定了什么事一样很是笃定。
“我就说那帮家伙为什么一个两个捂得死死什么都不肯说,原来是这样。呵呵,都是败犬，难怪没人有脸提。”
烛台切：“……”
照理他本该震惊的，结果内心对此竟是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被龟甲的最后一句给捅了一刀。
“咳，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事情也没弄明朗,就这么下结论也太早了吧？”太刀最后只能这么说。
“是有这个可能。”这个说法打刀倒也接受，只是他的表情并不是很认同，“但是主上大人的性格摆在那里,这其中如果不是我们犯了重大过错,别说她会分手,论理甚至连主动追求谁的举动都不会做吧？”
太刀再度沉默。
是的，梦境记忆里几乎全程都是他在主动，她一开始甚至毫不开窍还懵懵懂懂的，一直到后来他把话说开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等等,也就是说那帮打死也不开口的人也是这样的？都是他们一个个主动的去……？
烛台切忽然想起遇袭前自家主公面对追问时一脸“再问就死给你们看”的羞恼表情，这一下子像是触类旁通明白了一些相关的关键信息。
“啊啊……”他忽然觉得头更痛了。
事情的真相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而且那些被用力隐藏起来的东西还挺要命。
他有预感,一旦揭开对自己这边没有任何好处。
“呵呵呵，所以最后还是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呢。”龟甲直接就笑了,伸起一根食指竖在唇边，俊秀的打刀眉眼弯弯，“只要是‘别有用心’的家伙，一旦来到现世一定都会变的，要多注意警惕啊。”
不论在本丸里装得多老实又若无其事，跑来现世被刺激回记忆，绝对不可能忍得住什么都不做。
所以要注意警惕，别让他们找机会才行。
“我自己对‘被甩了’这件事倒没什么不甘，反正一定是我做错事才得此下场，既然主上大人既往不咎还愿意让我委身侍奉，我就已经很感激。”终究是主命至上之刃，龟甲很是坦白自己的心思，“主上大人的意志就是我的决定，她既然想保持本丸那样的关系，我就忠心执行便是。当然，也不会让其他人捣乱的。”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并且那些家伙里大多还极为难缠，不拉点盟友一起可不行。
“所以，你找上了我？”烛台切终于明白这刃半道等着他是干嘛了。
“还有压切长谷部。”龟甲点头道，“虽然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他，但不得不说有他加入事情会方便很多。”
主上大人这次为了让后续刀剑更方便地在现世生活，将本丸两大要员压切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都带来了，也是方便了龟甲这会儿布局。
他们三个对主上大人的心思是一样的，但又不是一模一样的，至少在独占欲这一项上不是很强烈，可剩下的那些“不轨之刃”就很难说了，为了不让主上大人因他们生起大量烦恼，这些准备工作都是必要的。
他还需要发展更多人手！
于此同时，宅中坐在房间里的长谷部以及本丸里的清光安定等（防粉宝石小组）刃同时打了一个喷嚏。
不得不说哪怕失去记忆重来一遍，某些历史仍旧会以惊人的惯性再度重复。
当然，这一切郁理都是一无所知的，这位从曾经的咸鱼一举超进化成大佬社畜的主人这会儿已经回卧房洗漱入睡，带着她一肚子的明日行程逐渐陷入梦乡。
人忙起来，谁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啊。
晨曦映雪。
做完剑道早课的郁理换完衣服一身清爽地出现在楼下餐厅里，几乎是才刚一坐下，她的面前就被端上了新鲜出炉的早餐。
“谢谢，你们都吃过了吗？”她抬头看向旁边一大早就殷勤伺候的三刃。
“当然。”烛台切率先道，“您下楼之前我们就早早用过了。”
不只是早餐，还有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也洗好晾好，书房里的重要文件也都收拾整理好随时都能带走……这栋安静到死寂的宅子时隔半年，似乎又逐渐显露些许烟火气。
一个人住和多点人住的差别可真是太大了，哪怕只是多三个她的现实生活都是出现不小的变化。
就是……错觉吗？总觉得长谷部和光忠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好像总有些欲言又止的幽怨味道？
郁理：？？？
她做了什么吗？
“主公，今天的行程方便我们一起跟上吗？”烛台切一句话很快转回了郁理的注意力。
“今天吗？”郁理刚想说点什么，目光在触及到他旁边的长谷部时又咽了下去。
只见灰发的打刀今日没再穿他那身有些惹眼的神父装，而是换了低调又常见的黑色西服，随处可见的上班族套装忠实地再现付丧神优越的身材比例，他笔直又安静地站在原地，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已经把自身意愿全都表露完毕。
“带，都带！”本来还想只带一刃的郁理这会儿只能改口，然后转头看向唯一着白衣的龟甲，“统一一下着装吧，你也去换身黑的。”
既然都是“保镖”，而且今天也不赶时间了，制服颜色再不统一可不行。
龟甲立刻欢欢喜喜回去换衣服了，他衣柜里也有一堆黑西装，不用想就是这种时候出门用的。
“对了主公，昨天的车不慎被毁，我们今天出行是星宫馆那边派车过来接吗？”
临出门之际，烛台切想到代步工具的事，不过这个问题没轮到郁理开口，长谷部已经抢先回答。
“这个没事，车库里还有一辆，是龟甲上次跟主上一起时从赤司财团名下的车行里刚提的现货跑车，临时代步还是够的。”
“长谷部说得对。”郁理点头，“新的商务车我昨天已经吩咐下去让集团那边准备了，最迟下午就能送来。”
而且还是两辆，到时候全都送去让老爸给加一叠玄学BUFF，让那些家伙总喜欢在路上袭击她！
有新车，烛台切就不在意了，哪怕期间发生了长谷部君和龟甲君这两个暗暗靠机动去争抢驾驶位这种事，他也当没看见。
嗯，不是因为太刀在速度上抢不过打刀，单纯就是惯性地司空见惯怪习以为常。
而郁理更是熟视无睹，这场面她可比这些失忆刃士见过的次数多多了，反正等她上车坐好，前排的驾驶位暗战也是同时结束，她安心等司机开车就行。
争夺战最终以长谷部更快一步获胜而告终，虽然是新车，但为了主上什么都能做的大总管早把市面上能考的驾照都给考了一遍，一辆功能齐全的崭新跑车完全不在话下。
他在驾驶位的按钮上操作了几下，之前还是拉风敞篷状的豪车很快就升起了顶篷，封闭成普通汽车的模样。同时，车子已经驶出大门，往预定的行程点疾驰而去。
“会不会被当成极道分子啊？”开在路上，惯性操心的太刀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毕竟东瀛这个国度，国民们普遍认为开豪车的家伙不是暴发户就是混黑的，被这么误会可不太好。
龟甲回头看了他一眼：“现在担心也迟了，而且你应该也知道的，苟修金萨马已经和国内两大社团老大联系上了。”
确切的说，一个态度不错半服软是合作状态，另一个过分贪心手伸太长于是直接“被支配”了。
有这两大社团替星宫馆在地下社会发声，美食界的暗面会干净很多，至少那些借着食品渠道乱搞事的现象在这个国家是不会出现的。
“今天不谈这些。”郁理制止了这个话题，“我带你们看看如今的星宫馆吧。”
星宫馆如今的规模自然是远远不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庞大，但当烛台切他们看到后世标志性的建筑星宫城时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我记得，我们之后也曾被送进里面做过几次展览。”太刀感叹。
“我也记得，和苟修金萨马的那几幅传世名画一起分区开展的。”龟甲也感叹，“想想真是与有荣焉呢。”
“喂喂，这样当着我的面‘剧透’真的好吗？”郁理无奈，“说好的别轻易透露未来，会改变历史的。”
“您不会的。”刀剑们直接笑了，“什么时候办展，您这时候心里早就有规划了。”
只要按照这个既定规划来，历史就不会变。
部下们有心想多了解主人在现世的工作，郁理自然是配合的，不只带他们巡视了主要的产业区域，也去了总部大楼给他们看了看目前经营的主要项目业务，甚至连运营的几大慈善项目也没漏掉，全都给他们参观了个遍。
这期间长谷部是直接拿了一个小本本一直在奋笔疾书，那份认真执着劲让郁理都看得无奈了。
说到底，这些还是由现世的普通人操持经营居多，彼世的付丧神就算再能干也不可能真让他在其中担任职务，郁理也只是想让对方多了解一些罢了。
“不，就算不能多插手，多知道一些以后也许就能更多帮上一些忙。”主命至上的魔王刀认真回应，“您现在与彼世的因缘纠缠加深，其实已经影响了现世的生活轨迹，凡事多做绸缪总是没错的。”
好吧，大总管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于是郁理继续带部下们参观她的“现世领地”，最后的行程是星宫馆在芦之湖周边的高级餐厅区域。
“啊，讲……星宫大人！我之前还想着要不要跟您联络，没想到您就先来了。”
红枫王子酒店，郁理领着三刃走进去没多久，里面的主厨就出来迎接了。
少年身姿颀长挺拔，一身洁白的厨师服穿在他身上如同骑士的礼装，脖颈的红色领巾因他的动作急促摇晃，一头纯白的短发下五官精致俊美，此时注视向来人的双眸里满是热情的喜悦。
郁理身后的刀剑们：“……”
多么熟悉的眼神啊，隔老远都能看出他是什么心思。
“突然造访，没耽误你的工作吧，瑛士？”郁理也笑着迎上去，“浅间神社的大典祭菜我可全权交给了你，准备得如何了？”
完全不知道背后保镖们逐渐僵硬的脸。
司瑛士，这名字太耳熟了。
可以说后世有关女厨神年轻时所有的无锤野史或花边新闻里，这个男人都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

第150章
正史：传奇厨神星宫郁理一生钻研厨道,热心慈善，乃至私人时间极少终身未婚。受她的影响，门下的所有弟子和亲信皆是晚婚晚育，最早结婚的一位弟子当时都已经31岁。
野史：称霸国内厨坛一个世纪的传奇女厨神星宫郁理不只厨画双绝、财势惊人,本人更是花容月貌,爱慕者众,不只是国内拥有诸多追求者,国外都有不少王公贵族千里迢迢追逐过来，虽然她直到去世依旧独身。但不少传言都能证明这位女厨神年轻时其实是有那么几段情史的，其实最有可能的不是与星宫馆合作最多的赤司财团董事长赤司征十郎，也不是她座下实力最强为星宫馆开疆拓土的大弟子薙切朝阳，而是当初明明同样有机会拜师却没有最后请辞星宫馆自立门户的国际名厨、天才料理人司瑛士……
——从字数规模就可以看出两者间的属性，更别提后者那浓浓的八卦味。光是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咬牙切齿。
现在,野史中的绯闻男主青春正茂，小鲜肉的青涩年纪，还一点都没有出现文字描述中的功成名就后热烈追求的桥段,但这端倪已经非常明显了啊！
“是,所有菜品都已经构思完毕,也都已经成功完成试作。”说起料理，司瑛士一脸的神采飞扬，银灰色的眸子闪亮，“知道您今天会来我就在准备了,神明的祭祀菜品说实话还是第一次做。如果有哪里不好，请您一定要给我指正。”
郁理闻言却是笑了：“听你这么说的话，我倒觉得你肯定有做足功课。浅间神社的神官想来你一定拜访过了,按他说的去做，然后尽量将菜品的外形制作得更精致讨巧些,说不定到那天你也能匀得一份神恩呢。”那位木花开耶姬命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调调了。
她半认真又半调侃的说笑语气，让酒店众人只以为最后一句只是单纯的吉祥话，一时间也是纷纷笑了。
“如果真的能获得神恩那可太荣幸了。”白发的少年主厨羞涩一笑，“我希望能将这份神恩转给星宫馆，希望它能越发壮大，一直都顺遂下去。”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太会说话了。”这样的好话谁不爱听，至少郁理脸上的笑那是又多了几分，“我不缺这点啦，真得到了你自己好好收着。”
对其的欣赏喜爱那是溢于言表。
后面的保镖们：“……”
加诸在刀剑付丧神身上的“忽视”咒术仍在起效，只要他们不是故意彰显存在感一直低调跟随，周围的普通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掉他们。
现在就是如此，大家看见他们全是“保镖嘛没什么好注意的”，直接就当工具人略过了。
饶是这会儿心里颇为不爽，三刃表现得却很理智，知道硬凑上去不但没什么用，还会招来主人的不满。
毕竟说起来这也算是在工作中了，他们得当好锯嘴葫芦，否则可得不偿失。
跟浅间神社合作的神恩大典还有一周不到的时间就要举办了，主场地自然是本宫大社那边自己在负责，但大典上祭祀用的供品菜肴和酒水都是星宫馆操办，郁理当然不可能马虎。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亲自去烹饪？
开玩笑，这些大典上给神明享用的菜肴当然是要现做的，而她在那里还得肩负最重要的纳射神事，别说时间上赶不及，就是赶得及她也不去。
只要她敢给富士山的这位专程做上一顿，后头那帮子神明绝对能怂恿祂们的信徒大办祭典让她一年到头在全国各地给祂们举宴——都是食客，凭啥厚此薄彼啊老板？
那些神绝对干得出来。
所以这个口子她是绝对不能开的，这次能点头应了浅间神社的邀，也是为了蹭富士山的热度打响她星宫城的名号而已。
跟在前面领路的司瑛士身后登上高楼，郁理透过观景的落地窗望了一眼远处临湖而立的日式城堡，凌冬时节万物沉睡，专程移植到它周围的一棵棵古樱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飘摇，衬着飞檐勾角的古堡多了几分萧瑟的美感。
望着那些樱树，她勾了勾唇角。
“说起来浅间本宫大社里有很多樱花树呢。”司瑛士注意到她的视线，突然道，“您专程派人搜罗了那么多古樱树种在星宫城周围，其实也是想和富士山那边遥相呼应吧。到了春日，山脚下和城堡周围都是相同的樱色，连绵起来一定很唯美壮观呢。”
“你倒是细心。”郁理看了他一眼，只说了这么一句。
少年却是挺高兴：“毕竟王子酒店离您的城堡也不是很远，走到靠湖的那面就能遥遥看到那座城堡了。”也代表他其实将那座城堡从无到有的过程尽收眼底，它的每一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听出他潜在意思的三刃：“……”好不爽。
郁理也听出来了，可她没有任何感觉：“现在也没什么好看的，等里面的软装都铺阵好才有意思，到时候我再带你们从下到上参观一遍。”
不是“你”，是“你们”，司瑛士脸上的欣喜不由减半，但还是高兴的：“那我就等着你的通知了。啊，到了，这边就是我的私人料理研习室了。”
作为主厨，待遇当然是不一样的，大厨房毕竟是用来给食客做料理的地方，私人厨房就不同了。有星宫馆做后盾，司瑛士可以尽情用各种顶级食材做自己想试做的料理，这是在远月做十杰时都不能享受得到的待遇。
神恩大典供品菜肴的特殊司瑛士当然也知道，一切都需要现做，所以他现在也只是在厨房里备好了所有相关食材，然后一道道的料理出来，呈现给眼前的人。
这些都是献给神明的料理，但此时在少年的心中，也是献给眼前人的料理。
这个人，就是他心中的女神啊。
“您请在这里稍等。”走进室内，将人请到一处桌椅坐下，司瑛士道，“我马上就开始烹……”
“等等！”才关上的厨房门被突然推开，站门口的黑衣少年高声打断了对方前往厨台的动作，然后大踏步跨进来。
“朝阳？”才坐下的郁理惊讶地站起来，目光却是望向了他左右两只手拎着的箱子，一个看起来明显是装着厨具的长条刀箱，另一个甚至比大号的行李箱还要更大一点，“你这是……？”
薙切朝阳见她那副表情却是直接笑了：“师父不是猜到了吗？我听说您过来这边的酒店，可是马不停蹄的立刻赶来了，就为了一件事。”
他一边说，一边将右手的大箱子不轻不重地甩下，似笑非笑的眸光扫视过来：“浅间神社的祭物菜肴为什么您越过我们这些入室弟子，直接选了这么一个外人去负责？”
一句话，让郁理和司瑛士的眉头同时皱起。
在主人工作期间同样保持低存在感的刀剑男士们：“……”
啊，想起来了，主人的大弟子跟野史绯闻男主角一直都不对盘。据说两人是从世界锦标赛BLUE那里结的梁子，薙切朝阳技高一筹赢走了司瑛士身上的独有厨具，从那之后双方的竞争关系都一直相当激烈。
“你这是对我的决定表示质疑的意思吗？”郁理却是有些生气了。
“不敢。”朝阳小哥笑容不变，“您是师尊，同时也是星宫馆的主人，有权利支配旗下的所有人。所以我这次过来也不是特意找您，而是冲着司同学过来的。”
一边说，他直接将左手拎着的厨具刀箱技巧性地甩在了厨台的空位上，刀箱落在流理台的同时也啪嗒一声打开，露出里面如剑一般长度的擦菜器。
“你的研磨刀，我带来了。”黑衣的少年桀骜抬起下巴，“想要拿回去的话就比一场吧，就比祭神菜。你准备好食材，我也都准备好了。就由师父做评委，看看谁的祭物更好。”他说着，拍了拍身边巨大的行李箱。
这是从头到尾有备而来啊。
沦为吃瓜群众的刀剑男士们瞪大眼睛，这薙切朝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主厨都确定好并且菜品都备齐只差几天就要启动大典前才发难。嘴上说得好听，赌注是厨具，实际上不就是为的祭菜资格么。
分明就是不服气主人将这个任务指派给了别人啊！
“胡闹！”郁理这会儿是真生气了，眼神和语调都凌厉起来，直刺向薙切朝阳，“你觉得我是故意交给瑛士却不给你，是故意偏坦是吗？”
本丸是这样，现世还是这样，这一个甚至直接闹出这么一出，都是觉得她没脾气吗！
一向温和的人突然锋锐起来，涌现的压迫力直接让整个房间气温骤降，司瑛士不由全身一个激灵，原本蹙眉看薙切朝阳的脸也变成忐忑看向郁理，他知道这股怒火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可只是站在旁边都不由心惊，那被直接针对的那个绝对更不会好受。
果然，薙切朝阳这会儿直接白了脸色，被那双凌厉的眼神刺得差点就低下头，但他握紧拳咬紧牙槽又倔强地笔直抬头：“我只是单纯想跟司同学食戟一场而已，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的师父。”
他那死不承认还咬牙狡辩的样子直接把郁理给气笑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其他六个谁也没到，就你出场代表他们全员了是吗？薙切朝阳，你没发现你自大得过分了吗？”
仗着天赋傲视其他弟子，一直以第一自居，整个星宫馆里除了她这个师父，他谁都看不起。
“非要比是吧？”见他之后再不吭声，郁理的眼神也冷了，“可以，不过换个地方也换个评委。瑛士，将相关食材全都打包，之后你和朝阳一起去本宫大社。”
两个少年同时诧异看过来，似是没理解她的意思，可却只得到一个举步离开厨房的冷淡背影。
“既然是供奉给神明的菜，当然是由神宫的人更有资格评判谁更合适。”
郁理一走，充当背影板的刀剑男士们也是立刻跟上，而他们的动静也像是惊醒了屋中的两个少年，短暂的迷糊过“这些保镖什么时候来的”后，很快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彼此身上。
“比试我应下了。”低头看了一眼流理台上的擦菜器，司瑛士收敛神情看向了薙切朝阳，“这次，我会把它赢回来的。”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等你赢了再说吧。”说罢，拎着食材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换个地方就换个地方比，他不信他的「交错之刃」还会输给一个昔日手下败将。

第151章
富士山脚,宫浅间大社。
距离离拜殿和殿不远不近的一处灶房内，手握厨刀的两名少年站在自己的厨台后方隔空相对。
这里是神恩大典启办后厨师制作料理的地方，每做好一道都会有巫女端走送到殿宇内的祭祀供桌上，这是神社为了保证降临的神明能在第一时间享用到最新鲜热乎的菜肴专程建立的。
在郁理带着两人拜访神社,并专门说明来意后,坂上神官便直接让出了这片场地。
“不管结果如何,到时都得在这里制作料理的,就当提前预演了。”年轻的神社继承人是这么说的。
真是好有道理。
站在灶房里，郁理望向不远处的供殿，那里有一间半敞开的屋宇，撤下障子门后会看见一道垂挂下来的幕帘，帘子没有将整间屋子全部挡住，而是留下了一段普通人膝盖以下的长度空隙,刚好能从这空隙里看到屋中摆着一张长长的食桌和精美的蒲垫。如果有谁坐在桌后那最多只能看见衣摆和手，上半身和脸是被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的。
不过外人看不见里面，可屋中却是能看见外面的,这间屋子的视角非常巧妙,坐在屋中的人只要稍稍转头就能瞧见远处神乐台上的一切歌舞。
传菜、用菜、看歌舞一点都不耽误,还不用担心隐私暴露，这有人供奉的神灵就是不一样。
难怪夜斗削尖脑袋做梦都想把自己的神社开遍全国各地。
思维正暗暗发散着，屋里坂上神官的宣告声这时又将她拉回神。
“大典开幕后神乐舞会持续4个小时，这4个小时内要注意保证供奉的菜品酒水不断,所以这次的制作时间当然也是4小时。两位，再一次提醒你们，我们浅间神社供奉的神灵是位性格纤细敏感的女神,谁的料理更符合女神的基准，我们也更乐意邀请谁主持这次的祭肴制作。”
神官的最后一句允诺并没有和郁理事先通气,这让司瑛士和烛台切三刃面露愕然，可待看到无论郁理还是薙切朝阳并不意外的表情时，又很快回过味来。
是啊，从神官直接就让用灶房当食戟场地的痛快态度就能感觉到浅间神社对这次祭典的重视，如果有精益求精的机会这边当然不会放过，作为举办方，如果硬要协办方换人，也不是不行。
“这不是给司瑛士增加压力吗？”守在门口附近的龟甲忍不住对身边的同僚道，“明明都板上钉钉了，结果硬被拉来神社，差事又变得不确定。”
“不。”长谷部沉声否定，“表面上是你看到的那样，但是主上才不会纵容薙切朝阳这样的性子。她能把食戟定在这里举办，其实已经笃定赢的人只会是司瑛士。在神官这样的宣告下，如果薙切朝阳还是输了，那教训才会更加深刻。”
“确实如此。”烛台切望着赛场中心针锋相对的两人，低语赞成，“薙切朝阳大概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一路上脸色挺差的。”
被他这么提醒，另外两刃立刻将视线投向黑衣少年的脸上，确实从离开王子酒店后就一直很冷峻。原以为是因为惹师父不开心才会如此，现在才知是想多了。
但少年天才大多心高气傲，就算知道上面是故意要让他碰壁，他也觉得自己肯定能把这壁给撞出个窟窿，而非头破血流。
“你说他这是图什么呢？”龟甲叹气，“惹恼苟修金萨马有什么好处？他明明自己也挺清楚任命差事来就是师父的自由，偏偏硬要闹事。就算把这个任务从司瑛士手里抢到手，丢了苟修金萨马的欢心不是因小失大吗？”
就像他们，其实一点都不乐意这些小男生接近主人，可也知道权衡利弊，该当透明人时绝不给自己多加一点戏。
这话让另外两刃沉默，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三个中还是龟甲心胸最豁达。
“你看不出来吗？他这么闹腾的原因。”烛台切扫了龟甲一眼，表情微妙，还有些叹息。
“什么？”龟甲等着解惑。
回答他的是目不斜视的长谷部：“他感觉自己‘第一’的地位受到威胁了，选了一个错误的方式向主上去证明自己。”
“哈？”
“简单来说，就是来自‘第一’的不忿。”烛台切笑着解释，“就是自认自己在某一区域内最拔尖最受器重，有什么重要的事理应首先找自己然后才轮到别人。结果事态发展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无论怎么反思比对都觉得不该是别人，然后心态失衡了。”
龟甲越听越觉得熟悉，然后眼睛一亮，捶起掌心：“这不就跟丸里长谷部满心觉得人选是自己结果苟修金萨马挑了别人，他直接不好了一样嘛！”
被当成例子来举的长谷部额冒青筋捏紧体：“……”要不是现在不适合出手，他肯定要拔刀压切了这货！
“嘛嘛，都安静一些吧。”烛台切赶紧圆场，“那边食戟都开始了。”
确实，在他们低声讨论的时候，场上的厨斗早就开局了，两名天才厨师皆是用精湛的技巧利落着处理着手头的所有食材，而刀剑男士们在看清双方各自备下的食材种类时都是露出吃惊之色。
“竟然都差不多？”
如果说司瑛士有星宫馆这边提前打好招呼，可以直接过来尽情收集相关情报，准备好符合木花开耶姬喜好的食材，他们并不吃惊。可薙切朝阳又是什么时候……
“在得知祭肴任务交给司瑛士做的第一时间，他也跟着暗中调查了吧？”长谷部冷声肯定，“他毕竟是深夜料理人出身，想要知道什么有的是手段，更卑劣一点也毫无压力。使用和对手相同的食材去食戟，什么心思非常明显了。”
“想全方位的碾压司瑛士么？”烛台切叹气，“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呵呵呵，不禁让我想起那位山姥切的歌君。”龟甲倒是一脸看好戏的兴奋，“不过这种很傲气的家伙在苟修金萨马这里都不太受欢迎呢。”
“不是太傲气不受欢迎。”长谷部冷睨了他一眼，直接纠正，“而是太傲气的性格容易自我中心，导致言行过分出格生出事端。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两振主命刀讨论性格和麻烦之间的辩证时，丸的主厨刀正聚精会神看现场的食戟。只能说不愧是后世留名的国际大厨，不管是司瑛士还是薙切朝阳，他们少年时期掌握的各种厨技就让烛台切一片眼花缭乱、跟着受益匪浅。
原来有些食材还可以这样处理吗？学到了学到了。
不过这终究只是顺带，没过多久不光是烛台切，就是长谷部和龟甲也发现了，这食戟的双方虽然用的是相同食材做的相同的菜品，可运用的烹饪手段却是完全不同。
如果说司瑛士的手法还能说是正常厨师的传统操作，最多就是技巧更加娴熟精湛些的话；那么薙切朝阳的手段则真的堪称层出不穷、纷繁芜杂，甚至惊世骇俗了。
“电锯？针筒？迷你断头台？指虎？……这些也能算厨具？”
“做个菜是要给食材上刑吗？”
“似乎也就是厨刀和那个自发热的杂耍锅正常一点……”
第一次看现场的吃瓜刀剑们实在没忍住吐槽之心，并十分庆幸他们现在离屋内的主人挺远和身上的忽视咒，交头接耳都不怕大家注意到。
只是吐槽归吐槽，当看到少年真的拿着这些匪夷所思的厨具烹饪出一道道精致动人的料理时，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他用断头台把豆腐切成一张张比纸还薄的片？”
“原来用指虎去壳挑虾线这么方便的吗？”
“用电锯给食材做食雕的同时竟然也均匀洒上了调料进行腌制入味？”
“喂喂，这是用针筒对着一粒粒的大米注射进什么东西了啊？而且就算只是一碗饭的量也是不小的数目了吧？竟然真的一粒粒的在弄，速度还超快？”
不知不觉，场中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黑衣少年的烹饪场面给吸引了。
薙切朝阳，堪称异能的料理天赋：交错之刃。
——只要见过厨师的料理过程并拿到其的厨具，就能完美复制对方的料理技巧并且融合进自己的厨艺中。
他换一件厨具就使用了一位料理高手的得意厨技，而一道菜肴中完美融合了数位大厨的精华技巧后会呈现怎样的美味，是个人都能想象得到。
这也是他小小年纪就称霸整个海外地下料理界成为头领，并在回东瀛拜师厨神后继续傲视其他天才弟子的根原因。
别人食戟都是靠自己，而这个挂比一出手就跟群殴无异，特别无赖还让人无可奈何。要不是远月那边还有神之舌和幸平创真在，同辈中就没人能压得住。
“司瑛士竟然跟这种怪物不对盘了大半辈子还各有输赢，是真的挺厉害了啊。”亲眼见证历史，刀剑男士们内心十分佩服。
“这样说的话，我们的主人能压着这帮怪物一直到死，明显更恐怖啊。”
随着菜品一道道地被送上评审席，限时四个小时的食戟赛也要接近尾声，因为这场食戟的特殊性，所以担任评审的神官也没有一一当场打分，而是最后统一告知他的评判。
此时，祭肴也只差最后的米饭了。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就在这时，郁理突然出声。
明明双方料理已经完成，眼看就要端上去分胜负，一直沉默旁观的她突然说要离开，引得神官和食戟的两人都诧异望来。
郁理没理会他们的神情，继续道：“不会太久，如果这边结束我还没回来，就在涌玉池来找我吧。”
来她就不参与这场食戟，从头到尾就只旁观了，坂上神官当然没什么好阻拦的。
郁理径自走了，期间并没有少年们一个眼神。
她冷淡的反应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但此时还在食戟中，双方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
先把食戟结束了再说！
神官在这四小时里见识了之前一道更比一道精美，几乎能被称为艺术品的菜肴，心想最后的主食米饭应该也就那样了。
结果司瑛士那边奉上的是以精美的樱花碗作容器盛的五色彩米饭，那色香味都绝了，看得神官他一个大男人都心动，没想到薙切朝阳这头更绝。
“新鲜蒸熟的菠萝肉饭，请品尝。”
餐盖掀开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白米饭。可等神官试探着尝了一口，整个人直接露出惊色。
“米饭里有菠萝和肉！”
嚼碎每一粒的外壳，里面酸酸甜甜的内馅就全都出来了，这竟是在一颗颗小小的米粒中塞进了菜肴！
“这个味道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试吃了这么多东西，再吃这个我竟然一点都不腻！”
看着手里的米饭，神官的脸上满是惊艳，嘴里更是大口吃个不停。
评审如此吃相，看起来倾向已经极为明显，薙切朝阳伸手插兜，微带痞气的笑脸面朝对面沉默的司瑛士挑挑眉，眼底满是不出意料的傲然。
这一幕和BLUE大赛时有什么区别呢？评委都是先夸奖了司瑛士的料理极好，但他们更中意他薙切朝阳的菜品啊。
他朝着对面的人张嘴比了一句口型：「师父会提前离席，是不想看到你惨败时难堪的脸吧？」
蛮以为会看到司瑛士阴沉或隐忍的反应，结果对方只是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沉默却也沉稳。
他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朝阳的脸色阴沉起来，他想起师父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表情，再看司瑛士此时的淡然之色，一股荒谬却也不妙的预感莫名就涌上心头。
可这怎么可能？明明之前比试的每一道料理，神官对他这边明显更感兴趣，他怎么可能会……
“我以浅间宫大社的继承人身份正式宣布，次神恩大典的祭肴主厨，还是由司瑛士师傅担任！”
为什么！
薙切朝阳完全不能接受这个判定，灶房中的旁观者们也是一脸迷糊，明明他吃朝阳小哥这边的料理更开心，咋就是这个结果呢？
对此，神官叹气。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提的食戟要求？是「谁的料理更符合女神的基准，这边就邀请谁主持祭肴工作」。”看着底下还有些迷糊的人，他知道还要说得更直白一点，“两边的菜品我都尝了，简单来说，就是司主厨的料理是供奉给神的，而薙切主厨的料理是给人吃的。”
薙切朝阳全身一震，瞪大眼睛望过去，那边神官已经在跟司瑛士说话。
“人做任何事都最怕虔诚，我在司主厨的料理中尝到了那股纯粹的虔诚之心，对食材的虔诚，与它们对话让它们成为浅间大神最喜欢的样子，这份心意真的是纯粹到令我感动。果然，星宫厨神的推荐再正确不过，司主厨你真的是最适合此时大典祭肴的主厨！”
他对着司瑛士的手握了又握，简直不能更满意。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薙切朝阳，脸上也是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还有薙切主厨，真不愧是星宫厨神的得意弟子，今天这一手真的让我叹为观止。老实说，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尝过这么美味的料理，简直将我的味蕾全都刺激挑拨起来……”
后面的话，薙切朝阳没有再听下去，他直接转身奔出了灶房。
深夜料理人每天都在用命去搏自己的料理最大程度的刺激人类的食欲，会觉得好吃到停不下来甚至产生上瘾感简直不能更正常。这样的料理不论放在哪里不应该都是无往不利吗？
现在却告诉他，这一套失败了。
还败在了他根不觉得会输的手下败将手上！
可笑他之前嘲笑师父提前离开是为了不让司瑛士难堪，结果被照顾脸面的却是……！
“食戟结束了？”
架有朱红小桥的池塘边，温和的女声传来，也让一直狂奔的薙切朝阳一下子僵住。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直接奔到了涌玉池的旁边，而之前突然离席说会在这里等的人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在专门等他。
虽说入冬，可眼前用于祈福的池塘并没有结冰，映着快要下沉的夕阳，波光粼粼的晕红一片。
“要祈祷一下吗？”见他仍在沉默，做师父的直接换了一个话题，“祈祷完就回灶房，收捡好东西我们就回去。”
薙切朝阳再也忍不住抬头，这个人什么都料到了，现在却什么都不说：“您……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比如嘲笑他自不量力质疑她的决定，教训他不服管教得意忘形就是如此下场，挑刺他那身深夜料理人的习性至今都没改掉……什么都好，不该都得高高在上的训斥他一通吗？
“那也太多余了。”当事人叹气，“你是那么聪明的一个男孩子，会反问出这些话身就代表你自己全都意识到了吧？你既然全都知道了，我这个做师父的为什么还要再摆脸色给你看，就在刚刚，你已经吃到教训了啊。”
少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甚至能听得出对方早就不生气，甚至因为他受了挫还有些怜惜。
“你现在应该清楚的知道，不是什么都能靠天赋摆平了吧？我不反对你要当‘第一’，但我反对你现在要当‘第一’的心态，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却偏偏用了最差劲的方式。下次，不要这样了。”
说教，就这么两句，没了。
却让一向桀骜的薙切朝阳抬不起头来，一万句说教比不上一场亲身经历，大概就是眼前这样。
“我自己这个年纪说能当好师父，其实自己也没自信的。”他听见她叹息，“教做人不敢当，但教你们如何正确看待厨道还是自认可以的。你当初主动找来说要拜我为师，如果不是认可我的厨道根不必如此，毕竟薙切家的远月集团也足够你受用一生了不是么？”
“试着再相信我这个师父一点怎么样？我保证不会把你教歪的！”
肩膀被人拍了拍，朝阳抬头，就看到对面人鼓励的笑脸，并朝他伸出手。
“走吧，跟坂上神官打完招呼，我们就回去。”
而看着这样的笑容，他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沮丧心情都消失了大半。司瑛士赢了食戟又怎样，被特意等着安慰的他才是更受重视的一边啊。
“对了，记得跟瑛士说声对不起啊。你不做的话那只能由我这个师父代你道歉了。”
“……”岂可修！

第152章
在司瑛士看来,浅间本宫大社的神官大人坂上苍士是个有点神奇的人。
或许这只是出于一般人对神社这类玄学事物的特殊滤清也不一定，但司瑛士就是觉得对方身上的气质就是和常人不太一样，甚至还有一点熟悉。
这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在今天看到星宫大人和神官站在一起时突然就获得了解答。
这两个人的身上有着雷同的特质，所以看到神官他才觉得有熟悉感。
温和,神秘,对世事都带着一种宽和的包容。
区别只是一位专注操持神社中的一切大小事务一心侍奉神灵,另一位则将目光放在永无止境的厨道、孜孜不倦追求的同时也不忘记拉扯后辈跟着一起走。
他们重合的地方也就这么一部分,可就这么一小部分，却让他们站在一起交谈时分外融洽。即便他就站在他们身边，却很难融进对话之中。
“这里是我们神社其中之一的镇社之宝啦。”
站在一棵据说有千年之龄的古樱树前，年轻的神官面带骄傲地向厨神和她的学生们介绍。可惜现在是冬天，只有光秃秃的枝干没有参天的樱花。
然后神官朝着樱树对面的远方一指，示意他们去看。
“那边就是弓道场,待神恩大典开启，星宫厨神您会在那里进行纳射之礼，激活最后的神灵仪式。”
众人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面积不小的露天靶场,郁理这时微微挑眉。
“总觉得有点仓促了啊,其实开春再办会更好一些。”她中肯提出建议,“那时候也是浅间大神神力最鼎盛的时候吧？”
毕竟这一位不只是富士山山神，更是樱花之神来着。为此，浅间神社里可是处处种了不少樱花树。
“其实如果可以，我和家中是打算来年5月举办的。”神官闻言露出苦笑,“但是……您知道的，等不了这么久了。”
“啊……”郁理看着对方身上那稀薄微弱的灵力，理解地点点头,“确实，宜早不宜迟。”
时间调回郁理带着别扭弟子返回灶房,打算带着两个后辈向神官告辞的那会儿。
听说她要走，神官出言挽留，想就着之后神恩大典再谈一谈。
人家都这么说了，郁理当然是要留下来听听的。
其实到时该要怎么做章程早就决定好了，现在最多也就是补充一些细节。
年轻的神官这会儿正告诉她如果神恩大典成功，神社重新获得神灵的青睐，这些樱树将会是最好的提示。
郁理心领神会，但跟在她后面的年轻人则就一头雾水。
他们的对话听着是一个意思，可是细想又藏着另一个意思，这不光司瑛士不舒服，薙切朝阳也是不爽。
“来年5月吗？”朝阳小哥突然开口，装作漫不经心插进话题，“我记得浅间神社每年5月都会在樱花马场举办流镝马神事吧？这次年末的神恩大典办得这么隆重却没有这一项吗？”
流镝马，是东瀛中古时期的一项战争技巧，说白了就是骑射。当时的高级武将们全身覆盖铠甲，只有颈部咽喉部位这一小片露出破绽，这时就需要骑术和箭术极好的将士纵马接近再拉弓射击，保证一击致命，可以说只要成功就能左右战局。
战果惊人可对武将的要求也极高，很少有人能做得到，于是随着战争方式的演变它慢慢变成祭祀活动中的一种神事。参与神事的人换上古时的狩猎骑装，然后在专门的场地跑道上对着途中的箭靶连射，如果射中，箭和箭靶都会当成护身符好好珍藏起来。
少年说着信手一指，在弓道场旁边不远处就是能举办流镝马的樱花马场了。
他这话让神官苦笑更甚，再度用出了之前的说辞：“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也是想举办的。但是……”他将目光放到郁理身上，“流镝马的难度有多高是众所周知，星宫厨神毕竟是专注厨道的专业人士，能完美完成纳射神事已经……”
“等等，你们一开始计划让我师父去参加流镝马？”薙切朝阳抓住重点，“你特地找德川家牵线邀请，是想请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单纯骑马或许并不危险，可是一边骑马一边拉弓引箭这是专业训练过的才敢这么干啊，否则一不留神摔下去可不是说着玩的。
司瑛士也变了脸，这比当初误会他们是相亲也好不到哪去啊。
“没有没有！”神官顿时有些慌，连连摆手，“这是最初的计划，但在选定邀请星宫厨神以后，流镝马神事就改成纳射了。”
少年们这才缓和表情，刚想着这还差不多时，郁理却是眼睛亮了。
“坂上神官，你是说改成流镝马会让仪式的效果更好？”
“啊，是的。”神官下意识点头，“纳射的隆重程度必然是比不上更具有祈福和鼓舞士气的流镝马神事的，成功后回馈过来的……咳咳，反正付出和收获成正比。”
“那就改成流镝马吧。”郁理一锤定音，今天带后辈们出来一趟没想到还有这收获，挺好挺好。
现场众人：“咦？？？”
“骑射的话我还挺会的。”郁理指着那边的马场也笑了，“不信的话，溜一圈给你们看看也可以。”
她如此信誓旦旦谁劝都不会听的架势摆在那，现场还没一个能在辈份和地位上压得过，众人只能跟着一起转移阵地。
人类们对其忧心忡忡的时候，当保镖型背景板的刀剑男士们完全不在意。
“哼，大惊小怪。”长谷部一脸的王之蔑视，“主上的骑射功夫也是你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人类能质疑的。”
“我记得她的骑术就是你教的吧？”烛台切笑了，“然后箭术是宗三君教的。”
“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哟。”龟甲在一旁负责泼冷水，“毕竟历史上主上大人没有我们她也学会了骑射之术。”
毕竟是四枫院家的嫡系血脉啊，真心要学可太容易了。
长谷部冷淡瞥他一眼，又极为蔑视的收回视线。哼，当他看不出这是嫉妒吗？
为了方便带自家刀剑们四处巡视领地……啊不，巡视旗下产业，郁理今天特意换的方便行动的冬装，所以到达马场后，等此地的负责人拉来马匹和弓箭时她一点都不含糊的很快上了手。
于是司瑛士三人就目视着她装备好弓箭后极为潇洒的翻身上了马，动作很娴熟地拉动缰绳先是带着马试探着跑了一圈，大致评估出马的速度和耐力后就开始策马狂奔，直赴流镝马的专用跑道。
跑道的一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设置一处箭靶，如今没有春日的花红柳绿映衬颇有些萧条孤单，但随着一支利箭正中描红的靶心之际，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第一个箭靶，中！
第二个箭靶，中！
第三个，仍是正中红心！
三处箭靶，三次搭箭，三次射中，而且皆是靶心！
站在高处围观全程的男人们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马背上凛然拉弓箭无虚发的纤细身影绕着长长的跑道驰骋了一圈。
见她快要回到初始点，几人一个激灵连忙跑动着追了过去。
夕阳白雪，冻土的跑道上，急促的马蹄声逐渐变缓，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女郎纤背挺直自信从容，她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薄红，眼中没有任何后怕和紧张，只有淡淡的兴奋。听到他们的招呼时含笑望过来，仿若一位凯旋的女将军，不自觉的威严和英武。
那种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强大和支配感，直接让司瑛士看呆了，被视线扫过的瞬间他全身涌上一阵颤栗，感觉脚步都有些虚软，可追随过去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更加炙热。
每一次他觉得自己找到不能更喜欢的理由时，这个人总能展现出更让人心动的一面。
该要怎么做，他才能更加配得上眼前这个……噫！哪来的杀气？
胆小又敏感的天才主厨眨着他无助的漂亮眼睛四下警惕张望，不远处，烛台切和龟甲正死死按住想拔刀的长谷部。
“所有觊觎主上的家伙都该……唔唔唔！”
“冷静冷静，反正他也不可能成功，你乱阻挠破坏历史就不好了。”
“沉住点气嘛，要动手也要等人家出手才师出有名啊。”
有着忽视咒的作用在，司瑛士找一圈没发现杀气源头，却在下一秒看到了同样目不转睛盯着星宫大人的薙切朝阳，瞬间收敛成平时的淡然脸色。
而感受到敌意视线的朝阳也是瞬间望过来，发现是他后便回了一个冷笑，然后秒速切换崇拜的表情冲向刚下马的郁理：“好厉害啊师父！您的骑射这么强，平时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太不够意思了！”
“只是出于兴趣，抽空学了学。”郁理笑着回了一句，摘下身上的弓箭装备送还给了马场的人，转头看向神官，“怎么样，现在还有顾虑了吗？”
那必须没有。
坂上神官不加思索点头：“我马上找人改流程！”他其实比谁都高兴，“大典那天就拜托您了！”
本来郁理的神事项目就是最后的压轴部分，所以改动起来并不费事，双方就着工作没谈多久，这会儿是真的告辞离开了。
谢绝了神官的热情相送，郁理带着人一边漫步在冬日的神社里，一边往附近的停车场赶去。
期间，郁理找了一个和保镖们一起开车到街边，让少年们先在路口等着的借口离开，临走前特意对朝阳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少年。
知道这是创造条件让道歉的薙切朝阳脸色非常不好，可想到他不去做，就得让师父亏欠司瑛士一份情那更加不乐意。
于是……
“今天的事……抱歉啊，是我莽撞了。”他不情不愿，可还是得把话说到了，“擦菜器还你，之后再送你一件厨具当赔礼吧。”
因为很清楚师父不会允许他太敷衍，薙切朝阳知道自己必须把礼数做足。
而收到他道歉的司瑛士先是诧异，然后面露了然：“是星宫大人吩咐你这么做的吧。”他轻轻笑了，“虽然知道你没什么诚意，我还是收下吧。毕竟我也不想星宫大人再为了这件事继续操心下去。”
朝阳闻言瞪他，却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双方这会儿对彼此的心思是心知肚明，可他们更清楚牵动他们心神的那一位只把他们当成后辈去看，今天这一出更是证实了这一切。他们俩就算争得再凶，在她眼里都是“孩子不听话，她这个长辈失职该反省，该费心好好纠正”，除了浪费时间精力其余没有任何效果。
既然这样那还闹腾什么，还是抓紧一切快速提升自己更重要。一日做不出让她刮目相看的成绩，让她改变这个思想，真就一辈子别想有机会了。
“喂。”想到这里，薙切朝阳喊了一声，“师父她洞察一切也就算了，为什么你当时也那么笃定自己不会输？”
明明食戟期间，评审的反应怎么看都是站他这边的，司瑛士却一点都不慌。
“我吗？”对方指指自己，然后笑了笑，“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你很强，就算是幸平也不敢说能次次稳赢你，所以我当时也只是放稳心态，按自己的节奏尽最大能力做好自己的料理罢了。祭肴该如何去做，不论是坂上神官还是星宫大人都有给过足够的提示，我的一切操作都是按部就班。”
“只是如此？”薙切朝阳不信，这家伙做什么菜用什么流程他其实早就动用手段调查得清清楚楚，到评审结果出来前朝阳都觉得自己会输。
“就只是如此。”司瑛士点头，见对方一脸不死心状，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说非要有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信任一直都信任着我的星宫大人吧。她不只一次说过我是最适合这次祭肴任务的人，我便没有怀疑这句肯定。哪怕她因为你的不忿让我来这里和你进行食戟重定名额，我也没动摇过。”
说到最后，少年因为想起了那些被夸奖的往事片段，面上不由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可落在朝阳的眼里，却是五味杂尘。
信任吗？
原来和司瑛士的这场较量里，他连这方面也输掉了啊。
她也早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涌玉池边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这可真是……！”这一刻薙切朝阳的心底忽然生出其实自己并不适合做她弟子的念头，他自嘲一声不知该说什么之际，有车朝这边停靠而来。
其中一个车窗摇下，女郎熟稔地朝他们打招呼：“在聊什么，有话上车继续。”
“没什么。”少年这时已经换了另一副表情，满脸轻松地走过去要拉开车门，“就是跟司同学聊了聊您的事，您在我们这个年纪时就没输给过同辈人吗？”
单纯就是一个开玩笑的话题，也算是变相向师父解释他这个输掉的人有好好承认失败给对手道歉了，结果被问的人却低头在努力回想了。
“好像，还真没有。”她细细思索自己12岁学厨后的一系列经历，最后十分确定地回答，“可能我生在了好时候，至少和我同辈的真没一个能打的。”
“……”
月朗星稀，镰仓的星宫大宅。
“明天我可不会再把你们都带上了。”结束了一天行程，郁理对刀剑们道，“你们既然都想起现代的生活常识，那么不用我在旁也可以自由走动。你们失忆前我给你们每人都办过卡，有什么需要买的就自己去刷。”
主人强硬决定，三刃只能点头，约好了第二天就长谷部跟着去。
烛台切垂下眼睑，他心里却在想要不要趁机去地狱一趟。

第153章
烛台切是循着郁理那天带他们去地狱的路程寻摸过去的,正好主公这日出门直接换了商务车，把速度更快的跑车给留下，又缩短了不少时间。
太刀这会儿不由庆幸自己对现世有残存记忆的好处，否则光怎么独自赶路就是个头疼的问题。
“先说好,这件事我不会帮你保密的。”副驾驶位上,龟甲贞宗神色认真的望过来,“瞒着苟修金萨马外出,非要走一趟地狱寻求真相什么的，这行为本身就是违背她的意愿的。所以等她回来，我一定会向她报告。”
“放心，我不阻拦。”烛台切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直接回应，“我只是想弄明白是怎么出事的，其余什么都不做。叫上你,也可以说是一种监督吧。”
他们在现世彼岸侧，除了主人外毫无根基，人情往来更是扯淡,唯一能交流来往的就只有前天才认识的地狱侧的鬼神。
有些事总是要弄清楚的。
于是不久后,地狱里还在阎魔殿的审判大厅里收拾罪人卷宗的鬼灯就听到有狱卒过来叫他。
“鬼灯大人！殿门外来了两个付丧神,自称是星宫厨神的部下，说有事要找，希望您抽空一见！”
“嗯？”把一堆卷宗放进推车里的鬼神抬头，像是想起什么挑了挑眉,“星宫的刀么，我知道了。”
将推车拜托给其他狱卒去忙碌，第一辅佐官径自往外走去,很快就看到来人。
只见殿门外一黑一白两名男子不远不近地静立等待。刀剑化身的灵体人形完美，身姿笔挺形神俱佳,就算站在业火满地的地狱中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星宫的付丧神们，养得可真好啊。
鬼灯感叹着的时候，脑中却是浮现出放在地狱早就不只多少年的太鼓尺八这些祭祀乐器，它们变成付丧神后只比原来多长出了一张脸或一双手，轮到要敲锣打鼓奏祭乐的时候跑都跑不了，只能一边被敲敲打打一边委屈流泪。
都是付丧神，差别却大成这样，是因为汲取灵力形成神性的对象不太对么？
脑子里各种放飞，可辅佐官面上的表情仍是万年不变的冷峻，他朝着向他行礼的二刃点点头，开门见山：“那么，你们背着星宫过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
郁理并不知晓放置在家里的刀已经自己往地狱跑了，还带着满心思“我要了解主上在现世的所有境况”的长谷部继续在外工作。
不过就算知道了……唉算了，他们要去就去吧，左右已经在鬼灯和阎魔大王他们那些地狱高层露过脸了，不用她领着也不会出事。毕竟这一趟她带回现世的刀行事还是都挺稳重有分寸的，不会在那种地方惹出事来。
嗯，要不是御守这样的东西她没办法从本丸带回来，这会儿早给他们一刃配上十七八个不嫌多。
所以当天晚上，在收到龟甲毫不隐瞒的“告密”之后，她的脸上只有惊讶。
“还是想得知之前全军覆没的详情吗？”
客厅里，郁理看着眼前端正跪坐像是请罪又像是等候发落的黑发太刀，心头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是理解和无奈。
“也是，任谁知道自己‘死’了一回，都会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那，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听出主人没生气，本想着怎么也会收到一两句斥责的烛台切心情却变得复杂，嘴上还是老实道。
“我向鬼灯大人，还有狱卒唐瓜和茄子都打听了，具体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有一个叫做「术师」的男人盗走了黄泉女神的神器，利用它为非作歹祸乱三界。主公您就是其中被直指的受害者之一，您被算计深陷重围差点身死。战斗现场他们也没见过，只听说很惨烈。再之后，便是您带着失去神性和灵性的我们前往地狱，请求阎魔大王他们帮忙找一找让已成死物的我们重复原状的办法。”
这完全是没被波及的第三方事后视角了，所得信息有限，但对烛台切来说已经够用。
主公在地狱这边没有求得办法最后又带着他们的本体回去，但现在他们切切实实全都重锻恢复了，区别只是少了一截重要的记忆，其余一切如常。
而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跟她一直掩盖着什么的情况相结合，烛台切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将这么多位付丧神重新恢复寄身和神性，说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谁都不会信，主公之前坦言的“我不能说”应该就是复活他们的条件之一。
“非常抱歉，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太弱了。明明该我们守护您的，最后却变成这样……”
理解了她一系列的行为和苦心，烛台切再不打算擅自行动，并且暗下决心会去制止本丸其他人私自继续探查真相。
郁理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就笑了。
“不对不对，我们这叫互相救助，你们豁出性命救我，我也拼尽一切挽回你们，没有什么亏不亏欠和需要道歉的地方哦。”而且从光忠的行为上郁理也意识到刀剑们对身死真相非常在意，“这件事你知道了也好，回头告诉本丸的大家也省得他们四下乱跑。我能保证的是，记忆不会一直缺失，等一切都恢复过来，你们自然就会知道所有答案。”
啥时候她点亮所有角色卡上的宝石，啥时候就能退出游戏模式，一切真相大白，前提是别再让她甩节操硬要刷粉支线了。
想想她上个周目为了达成当时的全刀帐全攻略是用了好几年的本丸时间，这次连一年都没到完成度已经超过95%，其实也挺厉害了。
不急不急，她得按捺住性子小心刷亲友线，极力控制黑历史的诞生，反正以后能有十振刀陪她来现世呢。
心里刷着各种弹幕，郁理面上仍是笑意盈盈，拍拍膝头她就在三刃的注视中站了起来。
“可以了，责问大会就到这里结束吧。我和长谷部在外面忙了一整天也够累了，晚饭和洗澡水有准备好吗，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呢。”
这话一出，让旁边长谷部刚要开口“就这样放过擅自行动的烛台切光忠是不是太过轻易”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主上累了需要休息更要紧，至于训斥烛台切以后有的是时间。
“啊，对了，觉得在家无聊的话也不是不能逛逛地狱，多认识些人也好。以后你们跟着我呆在现世的时间会很长，也该有本丸以外的人脉和朋友圈的。”
突然的外出许可和交友许可，让家里的三刃都是一愣，只是回神后反应各不相同。
在本丸里就一直具有极高人气和谁都能好好相处的烛台切已经在思考之后去地狱里和哪些鬼神打好关系，以后彼世这边出什么事也能多个渠道帮忙。
龟甲则是一脸随遇而安，和本丸的那帮家伙相处这么久他就挺清楚找个志同道合的友人是多困难，但如果以后真遇到了他也很乐意就是。总之，苟修金萨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相比之下，长谷部是完全不感兴趣，外什么出交什么朋友，是本丸的工作全都完了还是在现世辅佐主上不够香，他只想把时间全花在侍奉主人身上。
他们是怎么自行安排的，郁理没打算干涉，各刃各缘法，反正她话放出去了，怎么做看刀剑们自己。而她，在现世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师走月（12月）的中旬，浅间本宫大社早就宣传了数月的特殊祭典——神恩大典正式开启。
照理说这并不是以往适合举办祭祀的日子，可大社偏偏举办了，并且十分隆重。
一时间哪怕很多人为了年末而奔忙，还是有大量的游客朝着富士山云集，不只是为了看祭典上的各种节目和热闹，更是因为宣传说的仪式中会有神恩降临。
“装神弄鬼的把戏而已。”有人不以为然，“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神的，全都是人躲在后面玩的套路。”
也有深信不疑的：“我就觉得有鬼和神存在！不然世上那么多神秘现象那些科学家却解释不了啊？”
当然更多的还是纯粹的观光党：“我才不管真神恩假神恩呢，只要祭典够热闹够精彩就行了。”抬神轿，神乐舞，流镝马，一个都不能错过啊，要是晚上再来场烟火那就更妙了。
于是本地人，外地人，甚至外国友人纷纷朝此云集，哪怕冬日寒风阵阵、哪怕樱树满是枯枝，人多了自然而然就热闹了。
当然，聚集在此的游客也不是个个都是自愿来的。
比如人群中的某位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就是在解决完附近一桩案件后，被女儿和她朋友硬拉过来凑热闹的。这对父女都在，那寄养在毛利家的某个小学生男孩自然也在。他在，一向爱玩的少年侦探团其他成员肯定也在。几个大人加一群小孩的组合在人流如织的街上一点都不稀奇。
“呐呐，柯南！这宣传单上有写祭典上还有流镝马看耶！而且参与者竟然是星宫大师，好神奇哦！”小岛元太挥舞着彩色的纸单一脸吃惊。
“你就只看见这个了吗？”柯南还没回答，元太旁边的圆谷光彦已经没好气地一把抢走单子，指着楣头上的一排字向他示意，“看这里，本宫大社和星宫馆合作举办祭典，看到了吗？也就是说场地和人是本宫大社出，中间的花费是星宫馆出，最后还让星宫大师在很重要的流镝马神事上亮相，摆明了是借这场祭典宣传星宫馆用的！”
“噢——”后面的吉田步美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这里比上一回来时要漂亮很多，很多街道设施都好新哦，原来是有大集团出资赞助了。”
三个小鬼围着宣传单开始各种指指点点，并且努力推测相关细节，被甩在一边的眼镜小男孩插着裤兜耸耸肩：“哈哈，看来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他身边的灰原哀则扭头轻笑了一下，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碰了碰柯南，低声道：“我记得那位星宫大师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因为她以前好几次出事你都在场，直接把你视为扫把星了，你现在又出现在附近真的好吗？”表情一本正经，可语气怎么听都是揶揄味道浓重。
而像是附和灰原的调侃一样，身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同样在对着一本宣传册面露担忧：“流镝马？不是专业人士很难驾驭吧？让星宫大师负责这个神事真的不要紧吗？”
“就是说啊，又是要骑马快奔，还又要拉弓射靶，光想想就好难了。不过星宫大师的滑雪技术还挺不错，也听说她挺擅长剑道，运动底子这么好应该没问题吧？”
柯南脑中不由回想起去年春天樱花烂漫时，那位料理大师手握薙刀骑着高头大马直接将被绑架的未来女天皇抢回手的彪悍姿态，就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你说她驾驭不了流镝马？
反正他不信。
而且说她出事都是因为他在这种推理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吧？明明怎么掰碎摊开去分析都能指向一切都是巧合，把这些唯心论的理由都无脑甩到他头上他也很无辜的。
柯南觉得自己很委屈，并更加坚定自己相信科学的决心。
男孩心里各种吐槽时，那边围着宣传物研究的人话题也接近尾声。
“不知道这个神恩大典的神恩会是什么呢？”
“神灵降下的神恩赐福，哇，想想就好浪漫，心里激动起来了！”
“我希望浅间大神保佑我以后越长越漂亮，像樱花一样美！”
“那我就祈祷女神保佑我长大以后能顺利爬到富士山顶！”
“希望场面能宏大浪漫一点啊！”
“要是神灵显身就更棒了！”
听着那帮女人小孩越说越离谱的讨论，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默默嫌弃地跟他们拉远距离。
都说有也全是假的啦，人造的“神恩”，看个热闹就行了，当真大可不必。
理智又相信科学的人们随着游客大部队开启了全天制的祭典游，不得不说有了充足的资金赞助，祭典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考究与华丽，肃穆庄重里又透着女性神灵特有的精巧，反正看得游客们眼中异彩连连。
“要是星宫馆的商标和广告能少点就好了。”柯南吐槽了一句。
其实那些并不是很突兀，可以说非常完美又低调地融合进了这次祭典中，但架不住观察力一流处处注重细节的名侦探视角啊。
别人没注意，但柯南是一眼就发现了，举办祭典的场地各处放着一个雷同逃生路线指引的隐暗暗示图标，细心一点的人顺着这些琐碎的指引图标往相应的方向看去，就能遥遥瞧见远处芦之湖边的星宫馆城堡，从这个角度去看风景还相当唯美，让人有过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啐，资本家的心机。
回忆以前几次碰面星宫郁理还挺单纯的脸，再想想近期在电视里她一副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模样，名叫柯南实为工藤新一的高中生名侦探不得不感叹金钱权势让人成长蜕变啊。
一边挑剔着一边流连着，不知不觉，柯南竟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厌烦地跟着大部队参与完了大半的祭典流程，而且包括他在内全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祭典发放的小礼物，数量或多或少，无一例外十分精美又价值不菲，反正是正常人拿到手后绝对舍不得扔的那种程度。
嗯，看得出星宫馆非常赚钱了。
正点评这么一句，他的胳膊就被人抓住开始往前跑，带着他走的毛利兰正一脸兴奋：“快点柯南，樱花马场的流镝马要开始了，去晚了就没好位置观看了！”
“啊啊我知道啦小兰姐姐，你慢一点啊！”
流镝马有专门围好的跑道，跑道外侧就是预留给游客们的观众席了，可以顺着长长的跑道围满一圈人。柯南被带着成功挤到了前排好位置时，整个人已经喘得不行，这不仅是因为之前的狂奔，更因为小身板一直被人群挤来挤去。
为什么我非要过来看什么流镝马？站在人群外享受一下清静不好吗？
他的腹诽刚到这里，肩膀又被毛利兰抓着猛晃：“啊啊啊柯南你看，星宫大师出场了！她穿着这身狩猎服好好看！”
不只是她，铃木园子表现得更花痴：“哇，翻身上马的动作也太干净太潇洒了！啊啊，跑起来了跑起来！拉弓了拉弓了！啊——射中了，还正中红心！我一定要买下这个箭和箭靶当护身符！”
园子的这声尖叫早就淹没在同时沸腾起来的现场浪潮声里，很多人喊得比她更凶，有人高声喊加油，也有人本能拿出各种拍摄工具一眼不错的将画面全部录制下来。
镜头里一身狩猎服的女郎英气又美丽，近两米的弯弓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每一次弓弦拉开就是一场笃定的胜利。
也不知是否神社的环境渲染，所有人只觉得眼前策马引弓的人周身正环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在疾奔的跑道里她目光沉静姿态凛然，指节松开，一支箭离弦。
第二支，正中靶心！
“啊啊啊啊——！”现场再度掀起波澜，人们爱的就是这种竞技的刺激，尤其是竞技者拿到上限最高分时，那种代入强者的快感是无与伦比的。
“满开！满开！”
“三连中！三连中！”
不少人高声吆喝起来，宛如参加了顶流的演唱会开始声嘶力竭，在他们的呼喊声中，马匹已经跑到第三只箭靶附近。
随着女郎再度拉弓引箭遥指靶心，很多观众都是下意识瞪圆眼睛，全神贯注死死盯过来。
咻！
箭支离弦。
咚！
射中箭靶。
仍是最完美的红心正中！
轰——！
而随着这个结果，整个马场气氛推向了最高潮，再克制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神事大满贯，所有箭靶都是最完美的正中心，这不只是代入式的爽感，更意味着无与伦比的好彩头，仪式是圆满成功的。
而就在他们欢声尖叫的时候，马场跑道上那一排排光秃秃的樱花树忽然间绽放出一朵朵粉意。
富士山昨夜还下过一场新雪，虽然供人走动的主要场合都被清场完毕，可观景区域内还是保留着那层白雪的。
起初只是浅浅的粉色，而沉浸在完美收关中的人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待到那些樱色一朵朵占据了整个花枝，一株又一株连成一片，映着白雪形成花海之际，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些樱树并不是同时开花的，而是结束了神事的女郎收回弓箭停在跑道口时，从她身边的第一棵樱树开始，如骨诺牌一般渲染着热烈的盛放。
所有人下意识的顺着樱花盛放的方向极目远眺，就吃惊地看见不只是整个本宫大社里的樱花推进式的盛开，它还一路蔓延奔向了芦之湖。
马场上的人看不见，可在沿途附近的人们都惊愕地看到，从神社到星宫城堡这一条直线范围内，所有的樱树都开花了。
它像是樱花女神在冬日里任性挥就的一笔，以富士山起始，又星宫城为终。极目眺去，那片樱粉色将两处风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山水白色，古刹青堡，被这一抹樱色成就天地间的一处奇景，往后百年仍被津津乐道。
马场里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安静的现场里随后不知是谁结结巴巴第一个开口。
“神、神恩。神恩降临了！木花开耶姬赐福了！”
赐福的主要对象是谁不用说，就是举办祭典的本宫大社和星宫馆啊！
短暂的凝滞被打破，现场爆发出比方才更热烈数倍的喧嚣。
“啊啊啊，女神显灵啦！”
“快快，让我走，我要去参拜！”
“请浅间大神保佑！”
人们争先恐后齐齐涌向神社的拜殿，大部分都是一脸狂热。
能不狂热吗？大冬天的樱花开了，还不是一棵，是从神社这头一直开到芦之湖那头，不是女神从祭典里得到力量，然后回馈一部分过来是什么！
神社没骗人，是神恩没错！
短短几分钟里，方才还暴满状态的樱花马场走空了一大半，剩下的是腿脚慢的或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外国人，再不然就是对超自然现象更感兴趣的极个别。
在这一片嘈杂里，柯南小朋友一脸坚定：“这一定是动用了某种生物技术，按照构架好的设定掐点启动营造出冬日春樱的效果。”
他如此说着，眯眼看向了马场内部才刚刚翻身下马的骑射女郎。
星宫馆这一次为了捆绑富士山造势宣传，还真是花费不菲。

第154章
完成了流镝马神事的郁理之后没多久就离开马场,去找了坂上神官。
再见到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时，对方身上萦绕的神恩和浓郁的灵力是隔老远都能清晰感觉到，与此成正比的还有他和其他神社高层一样的满面红光。
“咲耶姬命对这次的神恩仪式很满意，也慷慨地赐下了许多恩典。星宫大人,真的很感谢您这次热心襄助。以后您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只听他激动的语气就可以知道浅间神社这趟获益不小,而且他对自己的称呼从“星宫厨神”变成“星宫大人”,这其中要说没发生什么郁理根本不信。
她也不在意，左不过就是那位樱花女神对着祂的信徒提了有关她的一些话，让神社这边更加重视些。反正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多多益善。
“星宫大人！”这次叫唤她的是司瑛士，早就在神乐舞环节完成了祭肴的少年主厨当然是借着主场便利又一次观看了流镝马，“恭喜您圆满完成了仪式,真的太了不起了！”
前些天私底下的骑射其实已经够好，但在祭典上换上正式的着装，在万众瞩目全场呐喊的氛围里进行专注已经完全是另一回事。白发灰瞳的少年俊秀的脸孔一片红晕,双眸闪亮看过来的模样简直比郁理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谢谢。”郁理坦然收下夸奖,“瑛士的祭肴也做得很好,浅间大神享用得很满意哦。祂也给了你一份神恩呢，记得去拜殿感谢一下啊。”
“现在参拜的人太多，等人少时我领司主厨去吧。”坂上神官这时道，他看着一无所知的少年周身萦绕的那层神力,也是不由露出吃味之色，“这可早就超过「一般人」应得的量了，到底是因为太满意菜品,还是因为长得好呢。”
“哈哈哈！”在司瑛士越发懵圈的表情中，郁理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大概是两者都有吧，毕竟也是一位美丽的女神啊。”
一阵风刮过，满地的樱树摇晃，粉色的花雨映着白雪簌簌飘落。
因为供奉神灵的象征物之一就是樱花的关系，本宫大社在自家土地上前前后后种了数百棵樱树，本就是远近闻名的樱花盛地，如今大冬天的却出现盛春之景，不但让本地游客滞留，更是引来一堆狂蜂浪蝶。
白雪地里看樱花，多稀奇的场面啊，必须拍照摄影留念！
“看来之后要有好一阵忙了。”坂上神官对此毫不意外，毕竟浅间神社每年也有不少收入都来自这片樱花和后面的富士山，获得神恩的同时也得到了不菲的现世利益是他们预计中仪式成功后的必然场面，他看向郁理，“星宫馆那边想必也都准备好了吧？”
毕竟人家又出钱又出力的，图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郁理笑了笑：“当然，相关团队早就第一时间发动了。”
不光是有马场上她起神事后樱花盛开的视频，还有用无人机全方位无死角的鸟瞰角度，把富士山和芦之湖都拍进去了，更过分的还是视频里C位大多是星宫馆，造势资源十足。
不过也正因为星宫馆这边准备十足，反而显得过于刻意，浅间大社再怎么大肆宣扬这是神恩是女神的手笔，受科学教育的普罗大众还是会更加接受“这是科技手段假造神”的说法。
压根不知道这就星宫馆当场想要的效果，半信半疑且众说纷芸才是最好的。
一直到太阳下山，本宫大社这边依旧十分热闹，当然这个时候也有不少人转悠去了星宫馆那边，在发现那里的景色不输给别的景点而且周遭布满美食后游客们会怎么做都能想象。
一开始只给人一个“由厨神接手刚崛起的大集团”印象的星宫馆，此时有了清晰立体的形象。它端庄唯美，虽是新贵却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淀感，且充满了神秘感。
“呵呵，能不神秘么。那城堡才建成，里面都还在装修呢，知道里面要干什么才有鬼。”
被强拉着继续滞留的柯南听着同伴们的讨论忍不住暗自吐槽。
话说，这帮家伙要稀奇到什么时候，照片和视频也在网上发够了吧，难不成还真要等到看完烟花再回去？
这话他不敢问出来，就怕得到肯定答案，虽然侦探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但男孩总想再挣扎一下。
“啊，我发现一个和星宫大师很像的人！”少年侦探团里步美的一声惊叫引起了团队所有人注意，顺着她的手指，他们看到了一位身姿高挑的独行女性。
就着街边的灯光，能看到那人没穿着神事时极为惹眼的狩猎服，就是很常见的羽绒服冬装。
肥厚的黑色冬服完全遮盖了狩猎服那会儿显现的极好身材，下着是一件皮制短裙，过膝的筒靴勾勒出笔直纤长的双腿线条，只余大腿中部留下一截让人遐思的绝对领域。
她盘着发，举着墨镜正要戴上，感应到柯南一行人集体看过来的目光立刻侧头也望过来，发现真是熟面孔时也愣了一下。
“真的是星宫大师啊！”铃木园子眼睛亮了，第一个就冲了过去，“好久不见，白天的流镝马真的太帅了！”
“啊，铃木小姐，好久不见。令尊和令叔近日还好吗？”对方笑着回打招呼。
后面的人这时也聚了过来，除了柯南和灰原，大家都是热情地向她搭话。郁理这时当然也看见柯南了，同样笑容不变的向他点点头。
这样的态度让一直暗暗观察的灰原哀倒是一愣，忍不住又凑到柯南身边小声道：“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你嘛。”
男孩直接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无稽之谈，过去这么久她肯定也想明白了。”
这话倒也没错，如果说郁理之前是真的忌惮这个小鬼头，每次他出现都代表了一场祸事并且或多或少会连累到她的话，现在已经全然不惧了。
她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的力量，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的被这小家伙携带的“大势”裹挟，除了被动承受和主动避开就什么都做不到。
正如这次的神恩大典，就什么都没发生。
自然而然的，郁理再看这个邪门的小鬼就没了抵触，因为他以后再不能对她产生威胁。
郁理如今耳目灵敏，两小孩那压低分贝的悄悄话被她精准捕捉，小家伙那毫无自觉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是挺让人牙痒痒的，忽然就生起一种带着他去“涨涨见识”开开眼的冲动。
不过也只是冲动，念头生起没一会儿就被掐灭了。
“算了，保持原状也挺好。”她无奈一笑，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伸手用力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直把对方恼得哇哇呀这才哈哈笑着松手，“几位之后是打算观看晚上的烟火大会吗？我这里有不错的观景位置，不嫌弃的话就来这边吧。”
意外之喜！
除了柯南以外大家都高兴了。
“瞌睡遇到了枕头，太及时了！”元太嘻嘻笑了，“用柯南被揉一回脑袋换个VIP观景席太划算了！”
“对对，感谢你的牺牲哦柯南君。”园子也在旁边笑。
“啊啊，其实我也想被星宫大师揉脑袋啊。”光彦却是一脸羡慕，“毕竟是这么漂亮又厉害的大人物，再粗暴一点也没关系。”
“都给我差不多一点！”捂着乱发的柯南忍无可忍。
“哈哈哈哈！”
浅间神社举办大典时发生的冬日春樱奇景在国内乃至海外引发了怎样的热议和讨论，连带同在神恩笼罩范围里的星宫馆也在国际上开始小有姓名的后话暂且不提。
反正结束了现世工作的郁理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规律，以休息两天的名义回了大宅，是时候开始继续本丸的职责了。
因为刀剑男士只能在现世最多停留一周，郁理跟神社合作的神恩大典烛台切他们并没有赶上，很扼腕地被迫回去了。
所以郁理这次回本丸就是一个人。
刚一上线，就受到了二连冲击。
第一击，是登陆就跳到眼前的窗口。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2」！】
【任务奖励：本丸时空交互箱（1格）！已发放！】
【本丸时空交互箱：只能在指定本丸使用的特殊箱格，可从玩家所出生时代选择一件物品放进箱格中带回本丸。该物品只能在现世和本丸来回传输，无法带往其它时代。】
郁理：“……”就，懵逼又茫然。
她什么时候又刷出的粉宝石？
这期间她一直在现世啊！
来不及拉出卡片界面看看是哪个突然粉了，本丸大门吱呀呀的就大敞开了。
“主人！”“大将！”“主公大人！”
“这次回现世办事时间有点久啊！都足足九天了！”
“我心灵受伤了，要大将抱抱才能治好！”
知道她归来时间，早就守在门口的刀剑们听到动静就开门扑了过来。
对于这些机动大佬、撒娇王者的开门套路，郁理很熟练地一手一只就接过去，等到满身短刀挂无可挂之际，这才淡定抬头向里面张望，然后就被其中一个刃给吓到了。
“莺丸，你这身阵服是……？”
莺绿发的太刀身上的出阵服此时已经不是原来绿黑主色的那一套，而是变成了黑红元素，并且还增加了肩甲和护径，比起从前的淡定平和如今增添了不少武将的气息。
被点名的当事刃弯起唇角，语气淡然：“如你所见，你出门的期间我也出门了一趟。本丸的极化安排不是一直都是轮排制么，政府发来许可通知后我就收拾一下出发了，反正你不也一直很急着提升我们的实力么。”
明明是挺耗时耗力的极化修行，在这振鸟太刀的嘴里轻松得就跟出去串了个门一样。
而且他最后那一句理由实在太充分，让郁理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而且这确实是节省了时间。
“那有给你做接风宴吗？”她开玩笑的问了一句，就这么顶着一身的撒娇怪往大门里走，“没有的话我给你补上。”
莺丸的出发和回来她都不在，一次都没迎送，这些还是能做的。
太刀闻言笑了，只是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大包平已经直接嚷嚷出声：“切，他才不用你补呢，走之前吃了我一顿，回来后又吃了我一顿，我攒的小判都快被他花光了！”
于是莺色的太刀笑意就淡了，平静地回了一句：“你去修行的话我也会这样。”没等红发的豪刀脸上的喜色定形，又接着道，“但你不是说过只有软弱的刀才会去修行的么？”

第155章
啊,又是大包平日常被欺负的熟悉画面，偏偏包括郁理在内全本丸还每次看得都挺乐呵的。
看了一会儿直性子的豪刀被兄弟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憋屈脸，当主人的这才摆手上前解围：“不修行是不可能的，我的本丸里所有刀都得修行。大包平你也是,只要许可下来了就得轮排知道吗？”
之前涨红脸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声也发不出的红发豪刀肉眼可见的好了：“听见了吗？不是我自己主动要修行！”他朝着莺丸头昂得高高,一副重新找回底气的傲娇状,“上头强制命令的话,就算是我也只能去了。”
旁边围观群众里有刃忍不住背过去捂嘴偷笑，更多的则跟郁理一样拼命拉直唇角不让肩头抖起来。
“咳，不提这些了，聊点正事。今天的近侍我记得是鸣狐吧？”咳嗽一声，郁理抬步往玄关处走，身上的撒娇王者们这时也一个个乖巧松开,他们知道主人又要进入工作模式了，“我不在的这些天，本丸情况如何？”
“是,一切如常。”半边脸隐藏于面甲内的打刀轻声回应,下一秒就变成他肩头狐狸尖声开口,“呀呀主殿，本丸里的大家一直都很努力哟！前两日提前归来的长谷部大人和烛台切大人也帮着整理了很多累积的工作，当然鸣狐也有帮忙，等主殿去办公就知道有多便利了！”
“真的啊？”一边往天守阁的方向行进,郁理笑着应道，“真是太贴心了，得好好谢谢你们。”
“呀呀您太客气了！”得到正面鼓励的狐狸更加高兴了,“这还是长谷部大人他们说的，您在现世的那几日一直在和浅间神社忙碌祭典的事,那可是史书上浓重墨彩的一笔，他们都为不能亲眼目睹共同参与挺失落的，我等也是。鸣狐说您现在一定很疲惫，本丸的工作能尽量替您分担就全分担走，希望您今天也能好好休息！”
“狐狸，你好吵。”打刀制止了伴狐的邀功行为，“就算不是我，其他人也会的。”
他说得简短，但意思也足够明白。就算今天的近侍不是他，由其他刀剑来做也会如此。
嘤，大家都是天使！
心里的小人感动成嘤嘤怪，郁理面上为了保持人设却不能这么做，只是眼神更加柔和：“那我更得加把劲了，早结束早休息。”
“一起加油吧，主殿！”
不得不说，现世的寒冬腊月确实和本丸的春暖花开没得比，就算在办公间里处理公务郁理都觉得特别舒适。
不只是因为气温宜人，敞开的大门不时由微风送来庭院的花木香气，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里都是关心着她的人吧。
她工作期间，烛台切给她送来了慰问茶点，小短刀们递来了在花瓶里插好的鲜花，鹤丸给她带了远征时买的金平糖，三日月他们不时在门口遛弯一样的走过……直到被长谷部冷着脸通通赶走。
“再这样下去，主上的工作到晚上都没法结束。”大总管很生气，“有什么话待主上空闲了自然有时间细说。现在，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这里，特别是那些无所事事到处闲逛的！”
锋利的眼刀刷刷射向那些“无所事事到处闲逛”的刃，就知道这帮家伙得了现世有人刺杀主上的消息再也坐不住想找本人了解更多的细节了，但在现世时主上就没跟他们多谈这个话题，还不够清楚她是什么态度吗？
他们现在还太弱了，之前的那次刺杀阵容还是只擅长近身战的刺客型死神，他们三个应付起来就足够吃力狼狈，真要换成尸魂界那些席官位以上级别的死神组队袭杀，以现在的本丸战力去对抗什么下场不用想。
也难怪主上那样着急和关注提升他们的实力了，受制于人且暗藏危机的生存环境，不早日解决实在难以安心。
将人都轰到楼下，大总管守在楼梯口瞪着那帮一步三回头的同僚们，面上一片冷酷心里却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会担心太正常了，但如果这些人之后也去了现世，和他们一样再多些关于彼世的相关见闻，看一看主上拓展出来的鬼神圈子就会知道把时间花在提升实力上才是最要紧的。
有长谷部这么一尊凶恶门神堵在楼梯口，原本络绎不绝的二楼顿时安静了，被几次打岔的郁理也终于能集中注意力好好处理积累了近十天的审神者公务，饶是有鸣狐在旁边辅助帮忙，也是直接忙到了下午两点才全部搞定。
“结束，终于能休息了！”放下手中的笔，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鸣狐，“陪我工作这么久也累了吧，你家小狐狸都睡着了。”
她说着话眼睛看向屋中安静的一角，那里摆着一张柔软的坐垫，打刀的伴狐正缩成一团咂巴着尖嘴睡得正香。
“呵呵，有时候还真羡慕只用吃吃睡睡的小动物。”放低了声音，郁理感慨了一句，“我有一阵子也超想变成猫找个铲屎的养着的。”可惜她就算主动当个铲屎的也没有猫给她养。
“狐狸，不是我的逸话中斩的怪物。”鸣狐声音同样低低。
“我知道的，是你成为美术品后的时代里出现的，你在修行时寄来的信中提到过。”郁理点头，“真好啊，从你这封信里可以看到有了人身的你们活得很安稳，每次想到你那封信里的内容也让我的内心很安稳。”
她看向伴狐的眼神飘乎又温柔，鸣狐却知道这位主人正由衷地为他们成为付丧神后一直平安活着感到欣慰。
“那段岁月，我一直被您保护得很好，非常感谢。”打刀轻声又郑重，“不只是我，这座本丸里的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个不再需要刀剑的时代能遇到您这样珍视我们的主人，也是我们的幸运。”
鸣狐一向是害羞和寡言的，曾经还跟她说过开口讲话太累，所以一直都是伴狐天天替他代理发声，今天本体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都让郁理感到吃惊了。
“所以主人，也请您保重自身，注意安全。”下一刻就听他继续道，“我等会一直守护您，不只是为了保护历史，更是衷心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这番话让她意识到反常的原因，是从长谷部他们那里听说了她被刺杀的事吧。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这件事等晚上大家都回来后我会给一个说法的，总的来说问题并不大，所以也不必过分忧心。”笑着安抚了一句，也不给鸣狐继续接茬的机会郁理很快转移了话题，“好了，没必要再在办公室里耗着了，之后我也没什么事要你帮忙，快去午休吧。”
感知到主人不想再谈刺杀相关的鸣狐沉默点头，这会儿他确实也累了，特别自己这么累狐狸却睡得这么香还有点小怨念。打刀起身抱起狐狸，向主人行了一礼便告辞退下。
这下子整个二楼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枯坐发呆了一会儿郁理突然想起早上弹出来的游戏奖励的事。
连忙拉出窗口，非常老司机地熟练点了领取并使用奖励。
【您已成功绑定「本丸时空交互箱」！】
当这条信息窗口跳出来的时候，郁理只觉得手腕一烫，下意识地拉开袖子，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刀剑图标出现在那里。图案、位置和她现世身体全部保持一致。
“哦，原来改了登陆方式的原因不只是为了防止游戏卡丢了，还有这个啊！”
多年的阿宅经验让她秒懂东西该怎么用，伸手就按了一下腕上的图案，瞬间一个一立方的虚拟收纳箱出现在郁理的面前。
箱体是透明的，泡沫色质的方型晶壁，摸起来很坚硬。郁理试探着拿起桌上的笔想放进里面，立刻弹出一个失败提示窗口。
【非现世产物，无法放入！】
懂了，得回现世才能试。
老司机明白在本丸这边没漏洞钻，十分干脆的又让这个箱子消失了。然后这会儿终于想起角色面板好感度的事。
大概是债多了不愁的破罐心态，郁理现在对各种突发的粉宝石意外有一种麻木的淡定感。
在处理完所有正事后，这会儿才有闲心去研究为什么攻略任务突然就完成，还有到底是谁突然亮了粉宝石来着。
打开角色卡面板……
她一眼看到一直全灰状态的龟甲头顶的粉红宝石闪闪发亮。
郁理：“……”
就，还是一脸懵逼。
她最近也就是带他去了两趟现世吧，期间也没对他做什么呀？怎么一回来就粉了呢？
大着胆子点进那颗宝石按钮里想一探究竟，结果里面CG没有、刀剑絮语也没有、啥都没有，就是空空如也的一颗粉。这空荡荡的答卷都想让郁理立刻冲出去找龟甲大力摇晃“你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这振刀今天出门远征，郁理想晃也晃不了。
顶着满脸问号返回刀剑全员卡牌界面，郁理本来想关掉的，可眼角的余光让她发现粉宝石的数量不对，除了龟甲还又多了一颗。
定睛一看，竟然是大包平。
郁理：“？？？”
……
“喂，大包平，你在弄什么呢？”
古备前院，路过的鹤丸看到红发的豪刀在自己屋中擦拭着什么，凑近一看，吓了一跳。
“哇，主人的人偶木雕，还刻得挺像的啊！”
他说着就想拿过去细看，然后就被大包平不客气拍开了。
“不要碰，这是我送人的礼物。你想要就自己雕一个去！”
被拒绝的鹤丸一脸讪讪：“你怎么突然想到送主公这个啊？”
“没有理由，我就是想到了！”大包平回得粗声粗气，唯有脸上的一丝红晕稍微泄露了一点心思。
他在梦里可是看见她亲手雕刻送了他一个巧克力模型的，梦里的他是那么得意又喜欢，还到处炫耀，现在就是回礼罢了。
拒绝去想这段时间找江雪学小木雕，一路从笨拙到熟练，总算雕出满意成品是花了多少心思，豪刀觉得自己就是个学什么会什么的天才。
想起早上他被莺丸挤兑得无话可说正窘迫得不行时，又是她出言解的围，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果算上梦境里看到的那些记忆，其实早就数不清。
想想她对天下五剑的疏离态度，再想想自己得到的关照待遇，还有和莺丸一起时她更偏帮自己的事实，大包平有理由相信，这个主人绝对更喜欢他！
另一边，被豪刀小气赶走的鹤丸已经离开了古备前院，雪色的太刀环着双臂抿嘴不服。
不就是人偶么，他记得主公以前可是不只一次给他雕过呢！

第156章
意外收到了一个自己的Q版小木偶,郁理按常理讲应该是高兴的。
但送礼物的人刚刚才被她发现点亮了粉宝石，这情绪就微妙了。
表情也很微妙的郁理小心地道谢，偏偏还不敢拒绝，毕竟她还得装作粉宝石不存在的样子避免拐进粉支线剧情。
大包平的粉宝石她当时也点开看了,和龟甲一样都是空的。
这些空亮了颜色的宝石郁理在上周目也不是没遇到过,就是单方面相关好感度够了但没能刷出互动性结局的一种呈现,也可以被认为“喜欢却不自知”的状态,简称“哑弹”。
反正也算是符合判定标准，允许她够上通关条件。
不只是这两个，事实上目前亮起的粉宝石里大多都是这个状态，而会出现新CG的则全是这周目产生的新粉宝石。
这让郁理有一种“旧粉宝石们是不是继承了上周目好感度”的错觉，但看看旧粉们也并没有全都亮粉的现状，她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啊啊啊,越看越觉得脑子混乱！这种真人攻略游戏果然就不是人能玩的！”对着窗口界面拽头发抓狂，郁理崩溃大叫，“求你们了,不要再来粉的了！我没有点亮海王技能搞不定修罗场啊！”
鱼到她手里只会被宰来吃,大家别这么想不开啊！
然而这些烦恼注定只有她一个人承受,和那些旧粉们“三缄其口”的心理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鱼吗？”楼底下，聚在一起闲谈的几振刀剑中正好有刃也提到了相关字眼，“一些海鱼的习性我也知道不少呢，如果之后能跟主人一起去现世,可以去她名下的渔业公司，帮着捕捕鱼什么的也不错呢。”
“哎？不愧是琉球过来的刀，不但擅水还精通别的生活技能,真好。”丰前江一脸羡慕。
“丰前的话，可以去当田径运动员,比跑步肯定能赢啦。”琉球宝刀之一的治金丸笑着道。
“不只能当运动员哦，我们还能进军艺能界！”笼手切江握着双拳激动地晃，“主人跟我说过虽然不能正式出道全国亮相，但那种小众的地下偶像小型LIVE现场还是可以让我们去发挥一下的。”
“我可以帮主人赚钱！”博多在旁边举手，“毕竟修行的时候在博多呆了好多年，跟那里商人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那，我就负责美术品鉴定吧……”大般若长光摸着下巴思索，转头看向旁边的歌仙和蜂须贺，“啊啊，这边还有会鉴定甲胄和食材的。”
本来只是路过，可不由停下来并越听越发溢出冷汗的同田贯正国忍不住有了危机感：“什么啊这帮人？为什么都谈起自己去了现世能干什么这种事来？”
“就是说啊，这不是明明白白制造恐慌吗？”同行的和泉守兼定也是一头冷汗，“我也不像之定那样还会鉴定东西，去到那种和平年代也没什么挥刀的机会，单纯做家务的话还不如国广……那我能做什么？组织人手安防巡逻吗？可这种事其他刀也会啊……”
越说越觉得自己没什么用的武斗派们忽然瑟瑟发抖，对本来最多有10个现世名额的中选率越发绝望。
就在昨天，主公在大广间向全本丸说明了她在现世遭遇刺杀的详情。刀剑们这才知道自家主公那一身的高灵力和战斗力原来都来自于尸魂界的死神大贵族之家，高门倾轧的把戏作为古刀其实已经司空见惯。但听到他们的现任主人仍旧无法避免这些，并且于战力上他们暂时还帮不上忙时，感到哀伤低落的同时也恼恨自己的无力无用。
因此哪怕知道提升实力是目前的首要任务，可他们还是忍不住去想能不能在其他方面可以给主人提供帮助。
本丸里现在讨论这个话题的刃是到处都是，相当热门了。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低沉笑声：“呵呵，倒也不必如此担忧。”
和泉守他们转头望去，就看到在不远处坐着晒太阳的青江，双手握着茶杯老神在在放在膝头笑看着他们，同样也正望来。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她养着的啊。对她来说，以前和现在根本都没差吧，就财力而论。”
那可是以后能在全球都排得上号的企业集团，以前他们只是刀时不缺那点保养资源，现在变成人类了也同样不差那点花费。
“就算我们去了现世什么都不会，变成只会花她钱的小白脸，她也不会嫌弃我们的哦。”
绿发胁差理所当然的结论过于真实和无耻，以至于同田贯等刃只能默默败退，他们嘴笨，虽然直觉哪里不对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哎呀呀，一个两个的都是脸皮这么薄。”青江无奈摇头，“这种时候就该跟明石学一学嘛，任别人怎么说都是吃吃睡睡没干劲，一天也过来了不是？”
周遭的刀剑闻声皆默默翻了个白眼，学习这个懒癌精神就算了吧。
本丸正值春末夏初，气候十分宜人，留守的刀剑们轮休时便起了不少兴致做些别的活动。
而先前被提到的某来派监护人今天破天荒的没一个人吃吃睡睡度过颓废又慵懒的一天，不光是因为萤丸和爱染这两个小家伙今天也轮休，更是因为他们把主人也拉过来了。
“这是我和国俊一起远征时用攒的小判买的！”
像是现宝一样，将一盘战国时代的失传点心摆在矮桌上，萤丸眨巴着眼睛朝郁理邀功。
“说是他们店的镇店招牌点心，我和萤试过了，真的超好吃的！”爱染的肢体语言更加多一些，鼻染贴着OK绷的红发小男孩也是双眼亮闪闪，“然后就和萤一起凑了凑身上的零花钱，买了这么多回来，想和主人还有国行一起分享！”
啊啊，家里的小孩会攒零花钱买礼物给家长了，这就是养成系的感动吗？麻麻好开心！
“谢谢萤丸和爱染，我很喜欢！”郁理面上笑得更加开心了，而得到正面回馈的两小脸上也是眼睛愈亮，互相对视一眼笑容越发灿烂。
果然亲友线才是正确打开方式。
他们三个在互动时，明石已经拿起小碟和签叉给盛点心了：“那我就负责给你们分点心吧，来，第一碟，献给主人的。”
除了语气仍旧是没干劲的慵懒腔，其他倒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多谢。”郁理笑着收下，也拿起签叉试了试这已经失传于后世的绝迹美味，“唔！真的好吃！这家店的糕点师理念很先进啊，在大家普遍遵循传统技法的大势下，他融合了西点一些做法。虽然还有一些瑕疵，但日西合璧这方面真的做得挺好。怎么就失传了呢？”
“好吃吧？我们排了挺长的队才买到的。”爱染很得意。
萤丸倒是认真回答了郁理的疑问：“排队的时候我和国俊都感受到一些不善的视线，不过不是冲着我们，是冲着点心店的。那条街上不只这一家点心店，都没这一家生意好。”
话到这份上郁理哪还不明白，又叉起盘中一块点心：“可惜了。”话语中充满感叹，然后啊呜一口吃掉。
“是啊，可惜了。”明石也附和，同样啊呜一口，“正因为它失传了才更要努力吃完，才能表达对失传点心的尊重啊。”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两小侧头看了监护人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加入了啊呜大军。
满满一盘点心看着不少，但在四张嘴的不停进攻下很快越来越少，最后只余最后一块搁在盘底。
这个时候所有人反而不好意思伸手了。
“给主人。”
“不了，你们吃吧。”
“那萤你吃。”
“国俊你吃好了。”
“国行你要……”
现场忽然就进入互相谦让环节，最后还是明石不耐烦地给出解决分针：“我们四个分了吃。”
他话一说完，现场无声，两小是表示没异议的沉默，而郁理则是忽然眼神莫测地看过来。
明石被那目光一刺，本能地浑身寒毛一竖，明明脑子里还一头问号，可嘴巴已经脱口而出：“平分！这次一定很均匀地平分！”
紧张之下他把签叉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这只隐藏左撇子用出了真剑必杀的速度划过盘中的那块点心，瞬间，它被一分为四，每一块大小相同。
“噢噢——”来派的两小还以为明石在耍帅表演，纷纷给面子的鼓起掌来。
“啊哈哈哈哈，多谢多谢……”监护人摸着脑袋收下赞美，后背莫名汗湿了一层，“我这一下还行？”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出现主人在一个无人角落冷着脸跟他说要把来派的监护人改成她的画面，这不会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吧？
越想越恐怖啊。
忍不住小心的把视线放在主人身上，对方这会儿已经收回目光，看着盘中的点心翘了翘唇角：“不错。”
安全了。
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懒癌太刀这次又特别罕有的主动殷勤伺候，主动给其他人又盛进小碟中。
此时庭院外清风送爽，花红柳绿在风中轻轻摇晃，吹来安宁的舒适。
屋子里围着矮桌坐下的四个人手捧小碟，叉起眼前比方才小了四分之三的一口点心，面面相觑之际不由都笑了起来。
“啊呜。”
郁理原本以为属于来派的“遇刺后”慰问品已经到此结束，结果第二天就看见明石鬼鬼祟祟地向她招手。
“我在秘密基地给你准备了礼物，要不要来？”
萤和爱染的压惊礼是他们的，他这个监护人的当然得另算。

第157章
明石专门用来躲懒……啊不,用来放松的秘密基地，自从被郁理发现并主动向她开放后，她为了舒缓压力也偷偷来过不少次。
有时午睡过头还是人家明石帮着喊醒的。
这种共有同一份秘密的经历还真是让两人无形中有了一份隐秘的默契。
但和明石一起去那里还真是第一次。
小心侦察周围有没有其他路过的人，然后装模作样在各种路段和路况里避开所有视线,双方一路偷偷摸摸溜到目的地,还真就……挺刺激。
#组队在自家大本营里搞侦察潜行是个什么体验？#
#谢邀,拿出了在合战场的真本领。以前都是单人独行,这次才发现其实只要太刀想，他也可以发挥出短刀的隐匿等级。#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能在爱染的眼皮子底下瞒这么久了。”到达秘密小屋前，郁理忍不住吐槽，“你果然以前出阵都在划水偷懒啊！”
“哎呀，那是偶然偶然啦。”懒癌刀当然不会承认，“要隐藏气息还是主人你最厉害,我是跟着超水平发挥而已。飒飒，快进来。”
为强行转移话题，紫发的太刀抓住郁理的手,就拉她开门进屋。
房门一开,郁理本还想着多槽几句的心思就被里面焕然一新的阵列摆设给惊住了。
“这是精装升级了吗？”
以前只有一个零食柜,一张桌子和两个垫子，外加睡觉用的床铺的简装版，现在几乎都改头换面了。
只有半米高的两层柜子换成了一米二的五层，里面不只有零食汽水还有消遣书和茶叶点心,矮桌和坐垫没变，旁边放了一套煮茶器，角落里增加了一个梳妆台和衣帽架,以及两口箱子。
“里面各装了一套被褥枕头，都是新的。”当事刃挠着头解释,“虽然知道你其实也不常用，但如果有自己的专用新品肯定更高兴一点吧。嘛，虽然我觉得平时自己不怎么动，所以不会像他们一样总是满身臭汗把被子熏出味道来啦……”
话题突然就被偏了，发现自己解释了多余的解释的太刀一下子不自在起来，声音低到最后直接消声。
郁理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脸直接就尴尬红了：“抱、抱歉，擅自用了你被子午睡……！”
有好几次她一个呆在屋里都是困着困着就径自盖了被子倒下就睡的，完全就没意识到这是明石的床，被点出来才发现就挺……
“啊啊别误会，我没在意过这方面啦！”赶紧打断她忽青忽红的脸色变化，明石立刻摆手道，“这是改造房间的时候才想起来买床新被子你会更高兴，要疏忽也是我之前一直懒得弄。这些可都是半夜起床瞒着他们一点点偷运过来的，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
听到他的卖惨，郁理不由脑补出某个太刀大半夜里从被窝里爬出来，然后瞒着萤丸和爱染偷偷扛着箱柜布置基地的场面，顿时就乐了：“辛苦了辛苦了，这就是你给的慰问礼吗？谢谢。”很明石了，哈哈哈。
虽然秘密基地是她意外发现的，但人家事后主动提出跟她共享，这次还专门为她搞了一次升级，这份心意肯定是要感谢的。
再想想人家一直都懒字当头的特性，可就更难得了。
“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不过算了，喜欢就行。”看了乐不可支的主人一眼，反正达到目的的明石也懒得抗议，伸手就从柜子里取了一包零食和汽水递给对方，“时间还早，我知道你工作也结束了，休息一会儿吧。”
“多谢。”郁理接过这些肥宅必备品，眼里也是有些怀念。
她当死宅的那段时间这些都是常备物啊。
而给主人递完零食，明石也没亏待自己，同样也取出一罐可乐。两人皆是动作娴熟的一扣拉环，封在里面的二氧化碳就嗤的一声冒出来，碳酸饮料的甜香气息直接弥漫开。
举罐，仰头，咕咚咕咚。
“呼——好爽！”x2
可乐，薯片，没形象地各种躺着看漫画玩游戏。
阿宅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发觉自己不由流露出曾经的宅属性气息，然后被明石盯着看了，郁理不自在地摸摸脸坐直身体，快活过头好像崩人设了。
……也不对，在他们知道现世身份后就该清楚自己有一段挺长的落魄死宅期的。
“不，就是挺佩服你的。”明石转头看自己手里的可乐罐，“梦想被迫断绝，沉寂了那么多年又重新站起来走出自己的辉煌路。换作是我的话，真的不一定能做得到啊。”
“我也是侥幸罢了。”听到他提起自己那段颓废过往，郁理也挺感慨，“虽然我的命运一开始就是因为彼世而被搅乱，但之后也是因为彼世再次找到希望。我只是抓住了机会，这才能重新走出来。”
“那也得能抓住机会不是吗？这一点很多人就很难做到了，不然历史上出头的那些人怎么就那么些呢。”保持着懒洋洋的语调，明石点头肯定，“而且主人你在那段时间是颓废，其实暗地里也从来没放弃过吧，正因为那段沉寂期的积累才让你得到机会后就一飞冲天。”
“也是。”郁理想想自己沉迷潜行社区的那些年，是真的感谢高科技让世界变成地球村，不然任她天赋惊人没有学习和累积的平台也是白搭，她是幸运的但不否认也是一直在努力的，“不过我倒觉得如果明石遇到我这样的困境肯定也能走出来。”
太刀诧异望来，就看到主人很笃定的笑：“毕竟你还想当来派的监护人嘛，想要护好他们就不可能不努力的。”
明石哑然，然后一脸认输地叹气道：“还是被看出来啦。”
“嗯，看得很清楚。”郁理肯定点头，上周目就看出来的事。虽然这货当时因为过分偏心萤丸疏忽了对爱染的照顾让她发了好一通火，可实际上他对来派的两个小的都挺在乎的，她话得重一点他就立马端正了态度。
而且如果这个监护人真的很糟糕，爱染虽然神经大条可也不是毫无知觉，不可能一直那样亲近他。总的来，明石是看着不太靠谱，但实际上还是很得信任的大人吧。
“这方面你不可以没干劲，要多多加油才行。”
主人严肃着脸最后下了如此结语，太刀当然是苦笑着点头应诺。
正想再什么时，屋外响起了一阵大嗓门的吆喝声。
“主公——！主公你在哪？出阵部队回来了！”
近侍到处找人的呼喊隔着老远传过来，郁理瞬间收起了闲适的状态，放下可乐立刻起身：“我得走了，谢谢你的招待。”
“是是，工作辛苦了。”挥手送别时，人已经走出老远，坐在屋中的明石看着那急匆匆的背影也是叹气，“还能回来吗？像以前那样悠闲的日子。”
另一头，本丸手入室。
“运气不太好，接连遇到了两波检非违使，有几个受了点伤。”带队的陆奥守吉行一脸郁闷，“明明咱还想着来着无伤凯旋的。”
手入室里四个位置被占了三个，皆是轻伤状态，这会儿全是一脸无辜状的看向郁理。
“既然是遇到检非，那也没办法。”郁理对现状还是挺淡定，想想上周目刀剑们练度封顶了还不时被检非和一些强得奇葩的溯行军打伤，这种轻伤归来都是小场面，“下次争取无伤获胜也一样。”
“哟西！咱要更加努力了！”得到安慰的初始刀重新振作，“主人哟，等着吧！咱以后一定能强得从死神手里护住你的！”
“那我就等着了。”郁理笑眯眯的应下。
“大将大将！”坐等修复的后藤藤四郎这时突然挥手，“这点小伤不要紧的，我只问问下回去现世的名单里有没有我啊！”
这话一问出来，现场就没刃关心别的了，全齐刷刷向郁理看过来。
看来只要数量限制不解除，这种场面大概会一直都有。
“没有。”郁理实话实，“其实经历过上次的刺杀，我发现我那边其实要比本丸更危险，你们最好还是……”
“主君，这边打扰一下。”没等她把想让刀剑们留在本丸的话出来，山姥切长义就强行打断，“我听压切长谷部过，您上次回现世时第一时间就着手我们政府刀的借凭办理，算下来差不多也过去十个现世日了吧，德川美术馆、福冈市博物馆还有那霸市历史博物馆藏都是如何回复的？可以的话，我也想了解一下进度。”
于是屋里全员又齐刷刷把目光放在银发打刀的身上，一个两个头冒冷汗，人家这公务员真不是白当，一张口什么都明明白白。
而作为参与全程主事人的郁理则要心情更复杂一点：“福冈和那霸市那边的相关借凭条款还在谈，但德川美术馆的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等我再回现世会有专人将「备前国长义御刀」和「南泉一文字」直接送到我宅子里。”
至于为什么？换成谁有在德川美术馆那里已经用各种条件先后拿走了烛台切光忠、鲶尾藤四郎、物吉贞宗、后藤藤四郎、五月雨江这么多古刀，也该知道这两者间是有多熟了。
熟到这份上再搞个私底下的保密借凭合同有什么阻碍吗？
没有。
德川家当时听到是真的当场就“借什么借啊星宫大师，我们两家这么好的关系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着呢，您既然喜欢就全送您了”，得亏郁理做了相关预案好歹给劝住了。
后藤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对哦，大将那个时代也跟德川世家很熟呢。我当初还是因为大将救了当代家主的妻儿一命被送来当谢礼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其他刃脑子也拐过弯来，表情微妙。
倒不是为别的，而是在明知那三家博物馆明显德川家跟主人关系更亲厚的情况下，山姥切长义还带上一串故意这么问，其实就是想问他自己的本体有没有被主人带回去吧？
所以在第一时间听出这层意思的主人回答时就故意没“山姥切长义”，而是德川家给取的“备前国长义御刀”啊。
“劳主君费心了。”前监察官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我相信以主君在现世的能量，办到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现场变得有点安静，政刀和藏刀的微妙性，让其他刃下意识地躲远了些。再傻的刀也知道这事能不沾就不沾，等着主人处理最好。
“关于往现世的名额，我现在也没有定论，以后再吧。”这个话题也让郁理心累，她有些无奈地扫了银发打刀一眼，“出阵辛苦了，大家手入结束就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也该跟着部队去前线了。”
罢，她转身离开。
留下手入室中的刀剑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面色沉静的长义，彼此互相交换眼色后，个个也佯装无事发生。
本丸的主旋律依旧还是战斗和提升实力，有主人不时跟着一起出阵，还经常去寻找灵物给他们进补，刀剑男士们的生活仍旧是充实又积极的，战斗力是肉眼可见的匀速上涨着。
“就是有点费主人……”
春末的午后，秘密基地里，看着趴在矮桌上睡着的女性，明石轻声叹气。
进来放松的人大概一开始只想坐着看看杂书发发呆什么的，结果看着看着就自己累得睡着了，从她趴倒的姿势和手边滑落的半摊书籍就能一眼判断。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她累睡着了。
太刀想了想，去墙角把箱笼中的一床被褥给取出铺好，然后又转回主人身边半蹲下，试探着伸手轻轻晃晃她的肩。
没反应。
又推了推。
还是没反应。
晃了几次，预料之中的完全没动静，还是每次都睡得这么死。
懒癌刀叹气：“所以要听劝别总这么拼命，像这样累坏了辛苦的是我啊。”
着，他无奈上前将人扳过来靠到自己身上，一手扣腰一手穿过膝弯一下子抱起来。
也不是很重嘛，怎么演武场上打人就这么生猛有力，比薙刀们还恐怖呢？
刚抱起人的第一时间，太刀脑中浮现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伸手抱主人，放平时根本没胆子，这位看着好话实际上发起怒来可凶了。
“嗯……”
刚抱着人转身往床铺那边挪，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脑袋晃悠着歪进了他的颈窝，馨香又柔软的触感，明石忽然就不敢动了。
好险，差点以为她醒了。
僵硬半晌，发现对方依然在睡，明石这才敢继续移动，只是动作越发小心。
终于把人塞进床铺又盖好被子，太刀直接歪坐在旁边，后背和额头都出了一层汗迹。
总算搞定，这一趟简直比当队长深入敌营枭首还要紧张累人。
但很快他眉头一皱，觉得哪里不对。
送主人去休息而已，就算她中途醒了也没什么吧，所以他一直心虚个什么劲？

第158章
宁静的上午,本丸一片岁月静好。
来派院里，萤丸哼着歌悠闲地整理着自己的私人物品，男孩姿态的大太刀此时手拿着一本相簿，信手一翻就能看见里面专属于来派刀的一张张照片。
啊,照片里当然不是只有他们,还有和其他人的合照啦。
有他和主人的,国俊和主人的,国行和……
“国行和主人竟然没有一张单独合照吗？”萤丸刷刷刷的翻动了一下全册，发现只有主人和来派三刃一起的，“国行是有多懒啊，这么久了居然都没有一张跟主人的合照。”
小男孩实在没忍住吐槽，再看看那四人合照里监护人那与他人截然不同的懒洋洋剪刀手状，莫名盈胸的怒气让他一张可爱的小脸整个纠结起来。
他们来派就只有国行没能去修行了,要让着一点，让着一点。太刀的修理耗资也不低，要给主人省钱。
心里默念几句,萤丸手上却是很快地翻了页,看到了一张正月时他和主人在雪地里的一张合照。
照片倒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他和主人站在一个堆好的雪人旁边拍了一张而已，可小男孩每见一次总会有一种恍惚感。
雪人的头上应该再有一只发簪才对，而且还是主人亲手拿下来放上去的。
因为梦境的记忆里他想堆一个主人雪人却怎么也堆不像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做的。
回忆起梦境,男孩的小脸出现落寞之色。
以前主人最喜欢摸他头，他还总抗议再摸就长不高，现在的主人不会再摸他头,可也不会再陪他一起堆雪人了。
这样一想，他脸上的垮色又深了一层,相簿胡乱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那天请主人过来一起吃点心的纪念照。
照片里并没有谁的身影和脸，只是对着一只点心空盘的俯拍，只是盘子的四边各伸出一只握着签叉的手，从手形和入镜的部分衣袖就能轻易分辨那是他和国行、国俊还有主人的。
萤丸看着这张照片，不由回想起当时国行在主人的盯视下怂怂分点心的场面，原本扁起的小嘴不自觉地往上翘。
总是打死不肯干活的国行原来也有这一天呀，果然还是主人最厉……
“萤！”肩膀被人推了一下，萤丸一回头就看到爱染一脸凝重的扑到他旁边，也不等他发问对方就自己先说了，“国行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了？”他下意识道，“不是一直就在外面坐着不动吗？”
对于这个总把“你说什么我都不干活”“我没干劲啊”挂嘴边的刃来说，他一整天不动都很正常，何况今天他还轮休。
今天天气好，他记得国行吃过早餐后就出去晒太阳了。
“不是说他一直不动啦！”爱染凝眉指向门外，“是我早上出去他就坐着发呆，我以为是没睡醒，可是都快中午了，我回来他还是那副样子就不对了！以前就算他身体不动，可好歹眼睛和嘴巴还是会动的啊！”
不知情的听这话还以为家里养了个全瘫患者。
萤丸闻言不由跟着瞪圆眼睛：“哎？坐着就一直没动了？”
说着便直接起身想要去看看，两个小男孩跨出门外，沿着檐廊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对角处盘腿坐着的明石。
庭院里绿树荫荫，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太刀的头身上，点点光斑映着那头紫发，衬得底下那张魂游天外的尖俏面孔……有点傻。
“你看，是不是很不对劲？”爱染扯着萤丸咬耳朵。
“嗯。”萤丸用力点头，是不对劲，“我们一起问问吧。”
达成共识，两小直接走过去，他们是一个家族的，加上又是孩童心性，自然是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啊？啊啊……”被惊回神的太刀面对两小好奇的脸不由搔了搔脸，语气含糊，“我在思考一件事，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长时间了啊。”
“什么事啊？”
“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啊！”
两小非常热心。
但太刀越发含糊了：“嗯……这事我也说不上来，应该说我现在也没想明白呢。”
“哎～～”拉长的稀奇声调二重奏。
但明石已经打算终结话题：“总之，等我想好了，然后真需要你们帮忙会跟你们说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手站起身来，坐着不动的时间太长，腿麻腰也酸了，忍不住舒展了两下。
两小就看着明石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不算，又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个点差不多要开饭了，走吧走吧，一起去食堂，也不知道厨房今天准备了什么好菜。”
伸手推着两个小的，监护人哄着孩子们去混饭。被推在前面的两个男孩面面相觑，眼里都闪着同样的讯息。
想半天都没想明白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啊？
上午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自然到了下午也不可能就知道，不过待到晚上本丸全员都回来后，他们在大广间里听到了第三批去现世的刀剑名额宣读。
主人终于又拟好名单啦！
“烛台切光忠。”
大广间里，众刃听到报出的第一位刀剑男士理解地点点头，“现世指导员”定下了。黑发太刀在长谷部和龟甲这两振主命刀的暗暗“嘁”声里优雅应诺。
“一期一振。”
粟田口爆发一阵欢呼：“哇，终于轮到一期哥去了！”被点名的当事刃也有些激动：“是！谨遵主命！”
“莺丸。”
古备前派里，大包平当场失声：“为什么不是我！？”他旁边的鸟太刀完全没理会，只是翘了翘唇角向着主座半欠身：“在此领命，就尽一份薄力吧。”
“陆奥守吉行。”
初始刀开心地笑了：“唔哈哈哈，咱这次又可以去见识见识了！主人所在的那个时代说是和平，暗地里没有硝烟的战争也相当多呢！”
他的旁边，正好是政刀组的阵营。如水心子、南海等刃的脸色还好，知道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有条件让他们去现世所以压根没多想，但琉球三宝刀这些在当代有明确博物馆出处的付丧神就有点按捺不住，尤其是他们已经打听到主人在现世真的已经借凭了两振刀到手。
于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那边跪坐着的南泉一文字和山姥切长义身上。
这一趟有六个名额，如今已经定下四个了，剩下两……
“五月雨江。”
场面一静，然后又小小喧哗起来，众刃讶异地看着江系刀中的那位犬刃。
“竟然选了狗而不是猫啊喵！”南泉也忍不住叫了。
被猫刀用羡慕眼神盯着的犬系打刀却是一脸郑重：“请交给我！暗杀和忍术我都很精通，若再遇刺杀定能提前感应击破。”
猫刀顿时不叫了，其他刃也不说话了。
一连紧张了五轮唱名的政刀组这会儿也累了，特别是琉球三刃，那表情一路从希冀紧张再刀失落不抱希望过度得相当自然。
看来这次不会有他们政刀组的刃跟着一起……
“山姥切长义。”
政刀组：！！！
藏刀组：！！？
在一大堆意外或愕然的神情里，被点到名的银发打刀淡定如初，听到唱名时也只是轻笑一声：“这不是理所当然么。”然后就又在一群秒变不善的目光下同样欠身领命，“不会让您失望的。”
此时有很多人的目光都直直落在他的身上，夹杂着各种情绪，其中当然也有山姥切国广的。隔着几乎形成对角的距离，金发的打刀皱着眉脸色复杂，可那边的人似是毫无所觉般从头到尾目不斜视，只一心牢牢盯着主座上的人。
集合结束，大家撤离大广间，在檐廊明亮的灯火下各回各家。
“果然名额还是太少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们嘛！”
返回来派院的途中，爱染国俊嘟着嘴大声嚷嚷：“为什么主人那个时代歧视童工啊！再说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就是！”萤丸也是能嘴挂油瓶，“我还是大太刀呢，却还是同样待遇！”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转头看面，“国行，你加把劲啊！来派真的只靠你啦！”
“可这种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吧？只能看主人的意思。”明石单手插兜懒洋洋道，“而且现在才第三轮，一次都没被点到的刀派可不只我们一家。三条啊、源氏啊、天下五剑啊不也一个都没轮上么。现在被派过去说不定要干很多活，很累的。”
“哪有很累啊！明明去现世那边主人也会让休息的！”爱染直接反驳，“国行你就是想偷懒！现世那边还有很多危险的妖怪和神灵在，我想去干架啊！”
“……就是这样我才不期待让你们去啊。”看着红发小短刀兴奋的样子，太刀不由叹气，语调仍旧不急不徐，“再等等吧，事态复杂，主人需要思考，我们也是……”
本丸里，刀越多关系圈就越复杂，是是非非的谁也说不清。
才第三轮就突然将政刀组的那位监察官带去现世，到底是因为古刀被送到便顺势而为，还是另有考量呢？
明石想起正月前的那段时间跟银发打刀交换情报又分析现状的经历，懒散的脸上掠过一抹深思。
那可不是一个容易善罢甘休的好性子人，执拗起来相当麻烦啊。
这样一想没被选上，不能在旁边看着点还真有点担心……
“啊啊，果然好心烦又没干劲啊。”太刀突然高声叹气，不然拜托一下烛台切光忠吧，有这位盯着点更靠谱些。
前面的两小听到他突然这般，忍不住回头：“国行，拿出干劲来，下回不要输啊！”

第159章
郁理在本丸忙碌了二十来天,就很快返回现世操持商务。
为了顺利地让六振刀一起抵达，她临走的前一天还离开了本丸一回，特意独自回了一趟现世将德川美术馆送来的长义和南泉接收到手，确保本丸里的付丧神能顺着灵力坐标来到本体的这个时代。
于是乎,当郁理回到现世大宅打开自己的藏刀室大门时,看到的就是六个整齐守在门口的大男人。
“哦,这里就是现世吗？和本丸的宅子很相似,但也不是全然相似呢。”
“现世这边还在下雪啊，还在师走月？”
“空气不如本丸那边好，因为全面进入工业时代，环境污染的关系吗？”
“宅子加持了能维持一百年效力的洁净神术？大手笔呢，不愧是主君。”
“明明防护型的神术和结界更值得关注吧？想要突破那些闯进宅中刺杀可不容易。”
过来的刃多了，宅子也变得热闹起来,缀在后面的刀剑们不时来几句疑问或点评。这回不用郁理一一给解释，“现世辅助担当”烛台切就已经挑拣着回答了。
“这里的大致情况相信你们都了解过了，现在是年末,正是所有企业最忙的时候,而且还有四天就是圣诞节了,我很有可能一直忙到正月结束才有空回本丸。”
领着他们到客厅坐定，郁理这才开口。
“所以这一周里我大概不只没时间在宅中停留，甚至你们时限到了我也不能一起回去。因此，除了每日轮换着随我一起外出的人以外,你们可以留在宅中自由探索，或者跟烛台切一起去地狱那边逛逛也行。”
信息量有点多，又不算多。
反正一行刃闻言意外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过最要紧的能跟着主人一整天参与她在现世的活动行程就足够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身边人手不够的关系，主人在现世的举止要更加雷厉风行些。
“时间差不多了,最多二十分钟后我要出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郁理直接吩咐，“陆奥守，你回自己的房间换一下衣服，到时跟我一起出去。”
被点名的初始刀眼睛一下子亮了：“第一天就是咱吗？好的主人，不用二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咱就收拾好跟你一起出发！”
因为前两轮的刀剑们科普，本丸所有刃都知道现世这边也有他们的房间，而且黑西装保镖制服那是刃手必备——孩童模的刀剑男士除外。
一身战铠披风的陆奥守开开心心的奔回了自己的屋子，没一会儿就西装革履的走回来，表情颇为不适的拽着衬衫领下的领带结：“这个系在脖子好难受，主人打个商量能不能不戴啊？”
想想传统和服那永远的大开襟V领以及那整体就极为宽松的形制，初始刀对这种一板一眼的衣服很不适应就不难理解了。
这和他上回才来现世也是一的穿衣反应，让郁理不由笑起来，该夸一夸好歹基本都穿对了吗？
然后那边就听到烛台切的叹气声：“陆奥守君，领结，系错了。”
“咦？咱系错了？不都是这个形状吗？”
“反了……唉，你去极化修行的时候不也去过未来时代吗？就没试过穿西装打领带么？”
“那些哪有卫衣和运动衫舒服啊，那些时代也没逼所有人必须穿西装啊。”
听着这两刃的对话郁理又没忍住给笑出来，眼见操心太刀给爽朗打刀第二遍示范领结的正确系法，她抬手摆了摆：“不戴也没关系的，只要整体保持严谨就可以。”
陆奥守如蒙大赦，立时将脖子上的松垮领带摘下来：“主人，咱放回去马上就回来！”
“主公。”眼见打刀瞬间跑了，烛台切无奈的眼神便放在了郁理身上，“其他时候还好说，但跟您外出公务，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啊。”
“没关系，陆奥守的气势和仪态就在那里，没人见了能轻视的。”这也是上回初来现世时的熟悉反应，大家虽然很热衷在她外出时给她当保镖，但对保镖的统一制服适应度却不相同，自然也是闹出各种各的笑话，所以郁理应对得也很熟练。
说话间就又听到急促的噔噔脚步声，是陆奥守又急速返回了。
“那我就出门了。”领着初始刀，郁理向留守在家的五刃挥手道别，“尽量在晚饭前回来，如果没有也会打电话告诉你们的，宅子这边就拜托了。”
言行随意且熟练，显然曾经不知发生过多少次。
五位刀剑男士站在门口，目送着她在陆奥守“主人咱在修行时也学了驾驶让咱来开啊”的叫声里无奈坐进了后排，随后汽车驶上公路绝尘而去，神色各异。
“可以肯定的是，在现世她对我们比在本丸要纵容多了。”莺丸轻声一叹，“果然真要论起来，还是我们给她的心理负担更重吧。”
比起现世虽有阻碍却有足够底气做得更好的事业，她更恐慌无法掌控的彼世再一次给她带来无可挽回的意外。
“所以要变得更强，不能再让主殿继续操心下去。”一期一振点头附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晦涩。
“脸色不太好呢一期阁下。”就在他旁边的山姥切长义扫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修行回来以后并不像以前那舒朗，心里有什么顾虑还是提早说出来比较好，早提出早解决不是吗？”
太刀身形一顿，立时微笑否认：“没有这回事，能跟随主殿一起回现世我一直都很高兴，刚刚只是想到了还在本丸的弟弟们，也不知道我离开的这一周他们的情况会如何。”
“是吗？”长义点点头，好像是信了，“不愧是本丸第一好兄长。”
“安心吧一期君，你的弟弟们都很懂事能干，加上本丸里还有长谷部君在，不会发生你担心的情况的。”烛台切笑着安抚了一句，然后也说起了正事，“之前主公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现在的我们首要任务是熟悉和适应环境，之后才有资格说能给她提供一些辅助。你们接下来是由我带领熟悉这栋宅子，还是自己拿着布局图慢慢比照着去看？”
“有布局图的话，我自己来。”一直没出声的五月雨江这次第一个开口，“这里和本丸结构大致相同，其他不同的地方我会自己探索记下的，也更方便我布置防御陷阱。”
忍者犬刀一脸认真道，他知道自己被带来现世就是为此而来的，也非常乐意自己一身本事有用武之地。
“我也是。”山姥切长义第二次接茬，和同为长船派的烛台切对话轻松又自然，“实际上这里都有什么我早就从你这里打听过了，现在就让我一个人慢慢去看吧。”
“咦？大家都选一个人去看吗？”一连两个刃都选择独行，这让一期颇为意外，他还以为都会跟着烛台切一起熟悉宅子，“烛台切殿对这里一定比我们了解更多，我觉得同行更好，莺丸殿是怎么想的？”
“我都可以。”莺丸一脸不在意，主人没点名把他带出去那就跟休假没区别，“跟你一起逛宅子也行，一个人回房间也可以，反正时间一长该了解的都会了解。”
最后一句非常有千年老刀的风范了。
“那就一期君跟莺丸先生和我一起吧，长义君和五月雨君各自行动。”烛台切倒没纠结，很快拍板，将准备好的宅子布局图给长义他们后，就对着要跟他一起走的一期和莺丸道，“大客厅这里离餐厅和大厨房都很近，特别是大厨房，是主公闲暇时非常喜欢呆的地方，我带你们去看看。还有处于二楼的画室，历史上名动国际的十米唐卡之一《极乐图》就在那里，目前还是半成品，但也相当震撼了……”
组队的三刃很快走了，留在原地的长义和五月雨各自手持着一张地图，互相之间也是友好点点头。
下一秒，五月雨伏身踮脚起跳，整个人如猫一般沿着廊柱翻身上了屋檐，直接用俯瞰式的角度丈量和视察起整座大宅。
而长义看着手中的布局图，眼睛直接略过那些刀剑起居生活区，目光盯住了大宅后方的神棚居和彼岸食肆区。
这两处，才是那个人与彼世联接最紧密的地方吧。
打刀修长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游移，最后定格在神棚的位置，眼眸幽深。
历史上自星宫馆成立二十多年以后，便在全国各地陆陆续续冒出的只供奉同一位神明的大大小小的神社，神名为，夜卜。
后世高天原里属福神系的强大武神。
现在只是一个刚在高天原正式登记了名字、在诸神里根本没什么话语权的一个微末小神。
“哈啾！”
远在另一座城市，居住在信徒名下公寓里的某神明大大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夜斗？不会是着凉感冒了吧？”同也在屋中的一歧日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少女面露担忧，“我听雪音说昨天你帮孤儿院的小孩去结冰的河底捞项链了，不会就是……”
“那点寒冷不算什么的，而且就算神会生病也不可能是感冒啊。”夜斗擦擦鼻头立刻反驳，“一定是有谁背后偷偷说我坏话了。”
“你被说不是很正常？高天原那边连着两个月没办法去星宫老板的食肆吃饭，都把气撒在毒神身上，祂不敢找人间的麻烦还打不过你，但骂骂你这个保护神总是可以的。”
雪音端着一小碟糖果走过来，寥寥几颗糖果种类却完全不同，更像是平时舍不得吃小心省下来的，里面还有一枚五圆硬币。
“拿去，你昨天帮小女孩捡回她妈妈遗物项链的报酬，那孩子可高兴了，恭喜你又多了一个信徒。”
“哇！”日和顿时高起来，简直比夜斗这个当事神还要开心，“太好了夜斗，这是增加的第十九位信徒了吧？星宫大师在她名下的孤儿院里给建神棚的策略真的成功了，以后不但再也不用担心会消失，可能真的会有人自发给你建很多神社呢！”
“前提是他要好好努力工作，把福神的名头逐渐打入人心才行。”少年姿态的神器叉腰看夜斗，“作为你的神器兼道标，我会一直督促你的。首先，从没收你的工资防止你又乱花开始。”
一边说着，雪音一点也不客气地从夜斗手中拿走了那枚五圆硬币，而看着武神泪眼汪汪尔康手的动作，少女只在一旁哈哈大笑：“也好，省得星宫大师每次都在群里吐槽你不想当福神想当穷神，每次上供只给吃的不给钱了。”
“你们都是魔鬼吗！”
星宫宅。
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莺丸和一期一起跟着烛台切把整座宅子都逛了一遍，除了熟悉宅子里的一切设施外，也知道了不少宅子的相关秘密。
譬如供奉有名为“夜卜”的武神的神棚，是当年改变她命运的重要存在；又譬如开在后院的彼岸食肆，每到开业日神魔食客络绎不绝；以及宅子后面那座不大不小的山林——据说以后会在那里开辟一处停机坪，供之后购买的私人飞机升降。
嗯，大概又有一群人争着抢着去学开飞机了吧，而且里面肯定会有大包平。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莺丸的脑中浮现了如上一条，至于为什么有一个“又”字，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参观结束，莺丸便直接回了自己屋子。
障子门一拉开，是清淡又熟悉的茶叶香气，喜爱饮茶的鸟太刀几乎是第一时间把视线放在了屋内靠墙摆着的矮柜上，上面摆着用各种造型古朴的瓷罐封装的茶叶。
别问他怎么知道里面装的东西，反正他看见了就知道，而且还能精准对标每一个罐子里装了什么品种的茶。
茶控刀迈步上前直奔这边，抬手就伸向了矮柜上一只青花瓷制的茶罐，指尖刚触到罐身，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莺丸，这个给你。」
这间屋子的门前，年轻美丽的女性伸手递给了他一只包装精美的木盒。他低头伸手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青花瓷制的茶罐。
「这是我认识的华夏熟客送来的恩施玉露，你来泡我来喝。」使唤得理直气壮。
回过神时，太刀已经将茶罐双手握在掌心。
他眨眨眼，怔了一会儿，像是受到什么启发一放下罐子，立刻转身走向了门对面的窗台。
伸手将紧闭的窗户打开，莺丸又往后退了几步，循着身体的直觉在矮桌的一侧坐下，接着侧头抬起熟悉的角度望向窗台，恍惚感很快再度袭来。
画面再度涌上脑海，这一次他看到了一只雪白的猫轻灵地跳上窗台，然后端正蹲坐不动，一双透着熟悉感的绿宝石竖瞳凝望着屋里。而他自己则坐在矮桌前翻阅书本，像是感应到什么这才抬头，发现猫时毫无讶异，语气平静。
「您又变成猫偷溜出去了？」
方才还高贵优雅的白猫立时缩了脑袋变得有些怂，张嘴口吐人言：「咳咳，今天刚好有空，就出去练习练习。莺丸我跟你说，我现在马上就要彻底掌握变猫技能了，再多练那么一两次就能跟我姑一自由的想变就变!」
「哦。」他不为所动，「“马上就要”的意思，就是“依然没好”是吗？」
被道破关键的白猫顿时更蔫了，然后像是豁出去一跳下来，主动卧在他膝头团成一团：「老规矩，给你抱一会儿，你要继续帮我保密打掩护，不准说出去啊！」

第160章
茶,入口是温润的，清香的。可能一开始会微带苦味，可之后会在口腔里回甘，绵绵淡淡又让人静心宁神。
莺丸一直很喜欢这样的味道,茶和他都是一样的,一样都从古老的过去在漫漫时光中逐渐沉淀,安宁且悠长。
如果能配上屋外温暖的阳光和一碟可口的点心,那就再好不过。
除了茶和大包平，莺丸从来不觉得自己还缺什么东西。
可如今那断断续续的破碎记忆告诉他，或许，他的膝头还缺一只猫。
毛茸茸的触感很温暖，趴在臂弯上几乎轻到忽略不计的重量，偏偏抱在怀里时那种隐秘的满足和喜悦直接从记忆涌到心底。
他竟然丢掉了这样一段记忆吗？
日光漫漫,将天幕从湛蓝一路渐变至灼红，又在抽离中带走所有颜色。
在天色擦黑前，莺丸终于从房间里走出,他神色一如往常,只有不时闪烁的眼底证明了内心的不平静。
往主客厅去的时候,他碰到了也刚离开房间的一期一振，对方抿着唇，怔忡的面上不时变幻着复杂的情绪，只是这些反应在发现他后迅速收敛。
两刃互相对视,虽然什么也没说却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相同的信息。
于是一期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赧然，莺丸的唇角也微微翘了翘，双方互相点了点头,又默契地汇合并肩同行。
“看来你想起了不少。”鸟太刀首先开口。
“是。”一期坦然承认，“莺丸殿应该也是如此。”他身上的气息柔和平静,之前被长义特意点出的那份晦涩心事此时也浅淡了很多，说不是受那些想起来的记忆影响都没人信。
一同踏进主客厅里，就见另外三刃都坐在里面。
忍刀五月雨江坐在一角拿着纸笔不知在写写画画什么，另一边山姥切长义正拿着遥控器认真观看电视里的新闻频道，不时侧身向一旁的烛台切光忠低声询问什么，这作派一看就知是在打探时事然后翻着脑中历史比对时局。
还真是严谨又认真的公务员作派，如果对待山姥切国广也能这么心平气和就好了。
不自觉的，恢复了部分现世记忆的一期和莺丸同时在心中暗想。
电视新闻在这时跳动了一下，画面出现了主公的身影，她身在一场新闻发布会里，正和一名位高权重的男性当权人当着镜头友好握手。
【本台消息，今日下午两点，赤司财团董事长赤司征臣与星宫馆创始人星宫郁理正式达成了关于日本海海域的海洋污染的治理和预防这一公益项目……】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滔滔不绝，看电视的刀剑们关注点却不相同。
“时间线进行到这里了吗？”长义低头自语，“星宫馆的公益事业触角已经从妇幼慈善逐渐辐射到环保……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
“不愧是主殿，财大气粗……”一期脸上全是感叹，“确实，历史上的星宫馆从一开始就没缺过钱就是。”
“嗯，听主公说过，她一开始就受过财神惠比寿的祝福，任何商业行为到她这里都是一帆风顺。”烛台切点头接茬，“一生都不会为钱财发愁的人，难怪做起公益也毫不手软，离世时也堆叠起那般庞大的声望。”
莺丸眨眨眼睛，没说话，他只是在附近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之际，就听到忍刀的发言。
“陆奥守，在里面真的一点都不起眼啊。”听到主人名字也关注起新闻的五月雨江却只盯着画面角落里的某黑衣保镖了，嘴上这么评价眼睛却是亮的，“这就是被施加了忽视咒术后的呈现吗？相当有利于潜行和刺杀的特性呢。”
“只是对人类有用罢了。”长义在这时道，“换作彼世生物，如果不是刻意隐匿，很快就能发现。”
这倒也是，五月雨认同的点点头，视线无意中落到附近的莺丸身上，下意识就问了出来：“你们要整理的东西有很多吗，怎么到现在才来？”
他虽然也是藏刀组的一员，但来得太迟，浏览这栋大宅时除了对藏刀室有些不一样的情绪外就和旁边政刀组的山姥切长义一样没什么太大感想了。
这期间，他们也同样收集完整栋宅子的情报，并且在烛台切的带领下完成了新房入住——还是那句话，来得太晚了，无论本丸还是现世都是新人待遇。
因为时间宽裕，五月雨和长义甚至帮着烛台切又规划和整理了其他“新人”的房间，和其他人一样在门口贴上相应的刀纹，就算是标注这是哪位刀剑男士的现世寝居了。
这么多事都做完，可这期间莺丸和一期一振从天亮到天黑就一直窝在屋里，虽说现在天气寒凉可一直都不出来就有点诡异。
“嗯，东西是挺多。”莺丸直接点头，“收拾的时候偶尔会想起它们的用法，所以多花了些时间去重新熟悉。”
这个理由相当充分真实还避重就轻，让本来还斟酌着说辞的一期一振只用点头就好。
新人五月雨不疑有他，直接就信了，然后继续低头画他的宅子布防图——就算听说主人在宅子里叠加了很多防御结界，五月雨却觉得针对现世普通人的防护也不能少，这栋宅子对他来说到处都是破绽。
电视机前的长义仍旧在关注新闻，对莺丸的回复是一脸不置可否，似乎根本没注意到。
就坐在他身边的烛台切看了他一眼，作为远亲，太刀一眼就能辨出打刀把话听进去了，但同样也听出莺丸的保留压根没信，不由无声笑了笑。
他对长义君可没有任何意见，更信心十足地认为长义君对主公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但架不住藏刀组里对其警惕的刃不少，像长谷部君，和泉守，清光他们这样的也就算了，但连出了名不爱动的明石君甚至小伽罗都这么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长义君的威胁度也是相当高呢。
“现在是冬季，天暗得快很正常。”他站起身，轻描淡写带过话题，“主公之前来过电话，说今天会按时回来，有愿意和我一起去厨房的吗？”
烛台切是算好了时间去做饭的，饭菜刚刚全都做好时，玄关那边外出一天的主人和初始刀已经在脱鞋上来。
刀剑们刚想迎接，就见陆奥守比了个“嘘”，他们的主人现在正和谁通着电话。
“是的，妈妈。今年这个正月我肯定会回来的。……让新吾别闹别扭啊，变得这么忙我也不想的。……对不起对不起啦，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食言的！不然圣诞节那天我送你一个NBA球星签名篮球还不行嘛！”
她还是那身在新闻里干练大气的女士西服，可眉眼间全然没有当时的成熟端庄，反而是颇为稚气的柔和。
和本丸里统御着数十振刀剑男士的凛然沉稳完全不同的面貌，言行举止是从未见过的小女儿态，此时正向着血亲玩笑耍赖。
“妈妈，弟弟欺负我，快替我管管啦！……这还差不多。……咦，御节料理点餐吗？我要我要！我要吃妈妈做的虾卷，昆布蛋，甜黑豆，青鱼子，还有、还有……我还没点完呢臭新吾不许插嘴！”
这一通电话从玄关一直到进了客厅坐下好一会儿才挂断，聊得忘乎所以的郁理一脸满足地放下手机时就看到了好几张呆呆看她的脸。
空气一下变得安静。
意识到自己刚当着部下的面向妈妈撒了好一通娇的郁理：“……”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僵住的笑脸逐渐消失，然后不受控制地开始涨红发慌。
“咳！”她低头咳嗽了一下，再抬头时换了强做镇定的严肃脸，目光里带着杀气：“干什么？我跟家人联络有什么奇怪的吗？”
望着那双就差没明写着“谁敢笑谁就死定了”的威胁视线，现场所有刃都十分识相地摇头。
“主公，晚餐已经做好，是现在摆饭还是稍后？”烛台切光忠立刻递出台阶。
“摆饭吧。”郁理当然是马上接住，“我去换身衣服。”说完，她转身就走。
望着那明显加快速度离开、过程中逐渐低头掩面的窘迫背影迅速消失在拐角，留在原地的刀剑中有刃没忍住低声笑出来。
向母亲撒娇还不时欺负弟弟的主人，还有被部下撞见后强行挽尊，最后还落荒而逃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太可爱了。
不来现世就绝对看不到的绝景呢。
“唔哈哈，主人在现世这边确实要更鲜活自在啊！”跟着主人跑了一天的陆奥守笑着感叹，“咱希望她以后在本丸也能这样就好了。虽说做统帅需要威严，但总端着架子也很累人啊。”
“所以，我们也得更努力变强，帮她多缷掉一些担子才行。”将饭菜端上桌时，烛台切笑看着同僚们，“首先，不要欺负她，不然炸毛了后果自负。”
这话指的什么意思现场所有刀剑都明白，于是那压低的噗笑声又出现了一次。
郁理也没想到自己即将进家门时接到东京的那一通电话会聊这么久，才接通时就收到了弟弟新吾的一通埋怨，之后就是妈妈小心又忐忑的询问她正月回不回的事。
母亲有这样的情绪郁理并不意外，事实上从术师那一役之后她就一直以忙碌的名义没再回去过，而那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也根本没办法让她回去，郁理都不知道自己在那种情绪下看到妈妈会不会在依赖的本能下彻底崩溃，造成更多不可控的后果，干脆只用电话联络。
这段时间妈妈本人不是没想亲自过来，可都被她劝停了，加上那次被强人绑到孤岛上的可怖也让妈妈意识到不是什么都能随意介入的，担忧和焦灼下便有了这通催问她回家的电话。
对妈妈隐瞒的彼世秘密又多了一个，郁理也很愧疚，只能等将事情都解决后再多多向她补偿了。
“哼，都是爸爸的错！”
最后向远在尸魂界的亲爹扔了一口锅，换好家居服的郁理平复心情下了楼。
楼下餐厅里，大家都已经坐好等着她过来开饭了。
一共七人的共餐，和在本丸里的食堂规模缩水了好几档，但依旧不掩热闹。
“今天主人不只是和赤司财团一起进行新闻发布会，上午的时候我们还去了铃木财团，那边的董事长还答应把他们集团的飞艇租借给星宫馆……”
陆奥守捧着饭碗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白日的见闻，眼睛里全是对各种新奇事物的好奇和向往。
“哎呀，之前去极化修行前往未来时代的时候我就想把那些都看个遍，但有很多是需要各种繁琐手续才能进去的，没有门路根本想都别想。现在好了，有主人在，至少这个时代我能看到不少没法看到的东西呢！”
“不涉及军用品的话，我确实能给你圆圆梦。”郁理直接应道，“等本丸的限制全面解除，我打算之后购置一架直升机，到时候你去学当驾驶员呀。至于那些炮啊舰啊什么的就别想了，我真没门路。”要知道整个东瀛国都没有像样的军队，只有自卫队好么。
“噢噢噢！私人飞机！”陆奥守眼睛亮得能充电灯泡，“主人啊，你对咱真是太好了啊！”
“呀咧呀咧。”莺丸听着对话无奈摇头，“这就是对初始刀的关爱吗？真是大手笔啊。”
立马收到主人的白眼：“说得我平时给你的玉露和茶器少了似的！下回我给大包平算了。”
“那就浪费了，还是给我吧。”
一期等刃又没能忍住低下头，感到好笑的同时也是真切感觉到主人在现世的不同，这样的她更接近梦境碎片里的那个形象。
能变回来的吧？
至少现在，他们多少看到了一点希望。
“对了，等吃过饭以后你们做个抓阄活动，确定一下之后六天的近侍顺序，我就不亲自给你们轮排了。”郁理在这时道，得到烛台切他们的应诺后又接着道，“这一周里的节日气氛会很浓郁，你们有想好去哪里逛吗？我给你们办的卡是现世和地狱都通用的特殊卡，如果觉得呆在宅子里无聊就出去逛逛吧。五月，还有长义，你的卡不出意外明天就做好了，到时让烛台切陪你去地狱那边拿一下。”
五月雨毫无异议地应下，倒是一直安静吃饭的山姥切长义这时惊讶抬头：“我也有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当然。都答应带你们来现世，当然该有的都要有。”
打刀道完谢后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进食，看上去一切照常，只是唇角微微翘了翘。
晚餐在闲聊中逐渐结束，收拾完桌子，抓阄活动也即将开始。
有梦境记忆做打底，刀剑们对主人怕麻烦直接搞抽签轮排一点都不意外，很是利索地裁了纸条写了一到六几个汉字，然后把它们卷成大小一样的签子让大伙儿各选一个。
烛台切：“我是二号。”
五月雨：“六号。”
“我是一。”一期举起手中展平的纸条，随后看向其他人。
陆奥守拿到了三号，长义正捏着手里的五号。
如此，最后的莺丸就没什么悬念了：“四号。”太刀对着纸条挑了挑眉，“按照东瀛人的喜好和习惯，这不是个吉利数字呢。”
“那你可就错了，莺丸先生。”这回说话的是烛台切，只见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抽签纸条，“你没注意到吗？按明天算起的第四天，正好就是圣诞节啊。”
而圣诞节那天晚上，如果主公不忙，她会带着那天的近侍一起去看演唱会的。

第161章
圣诞节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节日,对商家们来说，是搂钱的好日子，放在东瀛也不例外。
星宫馆旗下的各大商铺和餐饮店同样推出了各种针对性的销售套餐，尤其是芦之湖周边的十数家高级餐厅,那些明星主厨们推出的各种圣诞限定菜品那叫一个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借着中旬的冬日春樱盛景,可是狠狠吸引了一批游客与食客,美景与美食,外加东瀛人本就极为优越的人工服务，可以说引得所有来客流连忘返。
“这座新建起来的星宫城堡真的好漂亮啊！白雪加春樱，简直万年绝景！”
“快拍快拍！新闻里专家都说了，到圣诞节这天花期就结束了，最后一天再不拍就没了！”
驻足于星宫城前的游客们络绎不绝，他们才不管这到底是神恩还是科技手段,总之先把这反季节的奇景加上自己框进镜头里再说，这座城堡的外形可一点都不输给姬路城那些古城堡，色彩与周边的环境还融合得极好,望过来的第一眼除了“美”字真就想不出别的了。
“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时候装修好,让我们进去看看。”
“就是说,那些古城堡好看归好看，但因为是真古董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让我们进的，新建的总没问题吧？”
“所谓的「有钱哪里都能去得」？哈哈哈哈！”
“据说里面的建筑结构一切都是参考的战国大名们的城堡百分百还原来的，要不是地皮不够只能建核心本丸的天守阁,星宫馆其实还想把二之丸和三之丸都扩出来。”
“想看！还想住！”
“等开业了你就马上给钱，然后排队等着吧！”
游客们站在掩于樱花中的城堡外嘻嘻哈哈的谈笑着，完全没注意到一男一女路过此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万众期待呢。”换了一身保镖制服的莺丸坐进车里时说了一句。
“不然前期的海量宣传花费是说着玩的么？”郁理笑着回了一句,同样望向车窗外的城堡，“那可是我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专属地标啊,在我死后也屹立不倒向世界宣告我曾存在过的地方。”
她唇角含笑姿态随意，可一双眼睛却灼亮锋利，那种胸有丘壑的勃勃野心让本该柔美的女性身姿不经意间透出了上位者应有的睥睨与从容，一如曾经那些崭露头角逐鹿天下的大名霸主。
莺丸不由看得一呆。
这是身处自身时代的主人，不是本丸的审神者，是被历史铭记的伟大女性，她正一点点的铸造着属于自己的辉煌。
忍不住的，太刀也跟着轻笑出声。
“怎么了？”郁理回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就算你笑我说大话，我也只会说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小时候就有这个念头了。”
莺丸闻言笑意更深了。
“没有，您的想法很好。”他轻轻摇头，“我只是在想果然时代不一样了，人们力争上游的方式也不一样了。过去的人们凭着刀剑加官进爵荣耀家族，现在却能用更多各种各样的其他方法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我们的主公现在就是如此，从亿万人中脱颖而出有了这般了不起的成就，心中必然也是有信念在支撑着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注定成为世界名片的城堡一眼，翠色的眸子又转向车中的人，坦然笑了。
“现在能以人身的姿态在您身边见证这段历史，说实话，我很荣幸。”
一向淡然处世心里除了茶就是大包平的莺丸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郁理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之前只是有一些的不好意思这会儿又增加了不少，脸颊直接就红了。
“谢、谢谢。”她不由把头撇到另一边，“其实我也很感谢你们这回能以人身陪在我身边，帮了我很多……”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她因为害羞而缩起来的样子让莺丸不由想起记忆碎片里卧在他膝头的那只白猫，团成一团埋住头脸的状态如出一辙。
太刀不由蜷起手指，怕自己不受控制真的伸手去揉谁的脑袋，心里却觉得真的该养一只猫了。
“接下来要去哪？”他开口转移话题，“还有工作要忙吗？”
“倒没什么要紧事了。”郁理摇头，“今天就是圣诞节，该忙的早在前几天都忙完了，和一期他们一起出去的那几天才叫真的忙，不过你也没他们的口福，第一时间吃到了不少圣诞限定顶级菜品呢。”
莺丸听她这么说，也想起了那几天烛台切他们提过的见闻，那些高级主厨几乎是排着队的等着主公给他们试菜点评求改进，直接导致他们回来后晚饭都不用留了。
“我的话，有好茶就可以。”对没得吃莺丸并不遗憾，毕竟又不是主公亲手做的，便笑回了这么一句。
郁理闻言倒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莺丸：“去京都吗？”
“嗯？”
“我们去千家拜访一趟吧。”
千家，就是东瀛国极为有名的茶道世家的那个千家，他们的祖先千利休被尊为东瀛茶圣，这位出生于安土桃山时代的茶道祖师开创出“和、敬、清、寂”的茶道思想，对东瀛茶道的发展直至后世现代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不过茶圣虽然厉害，也管不了后代子孙的想法，他过世之后，千家的孩子就分出了三个茶道流派延续至今——分别是表千家、里千家和武者小路千家。
他们都尊茶圣为初代当主，可早已各自为枝，除此外最相同的地方，是他们所建立的茶室庵堂也都在京都城内。
“京都三千家么？”喝茶老刃哪能没听说过这个，脸上浮出好奇，“我们要去这三个千家中的哪一家？”
“当然是代表了千利休本宗流派的表千家。”行驶在前往京都的路上，郁理随口回道，然后就笑了，“其实是表千家的当主最先跟星宫馆联络，说想要在星宫城里开一间茶室，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时间还早，不如今天就去看看。”
现在出发去京都还要不少时间，足够那边收到消息后开始准备了。
莺丸垂下眼睑，没再说话，但心里已经在思量千家在这个时代的信息，三千家里虽然表千家代表本家正统，但实际上里千家才是这个时代最活跃且流传最广的茶道流派，星宫城初建，这三家对主公这个新崛起的美食巨头抱什么态度此时已经能初窥一二。
待到车行到目的地，在看到表千家的当主千宗右领着儿子在茶室门前亲自迎接时，他心头更是一叹。
他们到时，天空正下着小雪，所以这对父子俩皆是撑着伞在门前等候的，见到郁理也是立刻上前迎接。
“星宫大师，感谢您百忙中赏光我不审庵。天公不美，两位快请进屋避一避才是。”
“斋主客气，是我们突然叨扰，给您添麻烦了。”郁理笑着接过两把伞，同样礼貌回道。
“没有没有，事实上我们一直在等星宫馆那边的回复，没想到竟然您亲自前来，实在是惊喜交集。”
莺丸听着他们寒喧，再度暗自叹息。
茶道说起来代表着修心养性，也意味着该是清高的悠远的，但现实却并非如此。代表本家流派的表千家显然并不甘心被里千家抢走风头，正积极寻求方法扩大影响，于是放低身段直接求到了声望正盛的星宫馆头上，如今这顶着风雪迎接的一幕便是最好的说明。
这一点主公也是非常明白的，作为被有所求的一方，她也理所当然地拿捏了一下。
“走吧。”打着伞，她回头看他，眼中笑意流转，“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一下千家流派的茶道么，这次可以向斋主好好讨教一番了。”
莺发的太刀一愣，旋即笑了。
他啊，真的是得到了一个非常珍惜他的主人呢。
空中小雪纷纷扬扬，顺着清幽的门径小道洒进重新合上门的茶室庵堂内。
远在镰仓的星宫宅，气氛却不太妙。
“晚餐不回来吃，而且还要去东京去看演唱会？”五月雨江皱眉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人那么多的场合，真的安全吗？”
“去LIVE现场？和莺丸？”长义眉头皱得紧紧，看向自家远亲，“烛台切桑，这种事我之前可一点也没听说过啊。”
被死亡凝视的太刀视线游移，脑门微微渗汗。
“咱也觉得好别扭，莺丸和LIVE什么的完全不搭啊。”陆奥守只想到了这个，“我们这边选谁都比莺丸要更合适来着。”怎么想那个干什么都慢悠悠的茶控平安刀，都没办法跟那种场合联系在一起啊。
“但是，抽中那一天近侍的就是莺丸殿啊。”一期苦笑道，“再怎么羡慕也没办法的。”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该认命还是要认命的。
但其中也有不肯认命的。
“烛台切桑——”监察官站在黑发太刀背后，伸手搭住对方的肩膀，被刻意放缓的语调幽幽，“早在上一轮赴现世时就知情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一句话刺激得其他几刃齐齐望过来，眼睛都是不自觉地亮了几个度。
“哈……真是瞒不过你。”烛台切无奈垮肩叹气，转过头来认输道，“有的。为了防止我成功来现世却没被选中去陪同LIVE现场，我有做后手啦。”
一边说着，他示意走开一会儿，再回来时，众刃就看见他手上拿着五张LIVE门票，非常帅气地像玩扑克牌一样摊成扇形展示。
“从黄牛那边另买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一起去了。”

第162章
对于要去看演唱会,郁理一开始也没想起来，还是接到了男团小朋友们的催促电话才记起这事。
关手机那会儿她还和莺丸在表千家的茶室不审庵里品茶论道聊得开心，但小朋友那眼巴巴的电话都打来了不去也不行。
只能遗憾地和当主告辞离开，对方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因为她已经应下届时让不审庵在星宫城里开间茶室的申请了。
不过,说到LIVE什么的……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比较好。”开往东京的路上,郁理向自家茶丸诚恳建议,“那绝对不是家里赏樱宴那会儿八十个人在台下喊喊就完事了，是数万人在底下喊，这气氛你真的受得了吗？”
莺丸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又已经摸着下巴自顾自继续道。
“要说能跟我一起去LIVE的平安刀，果然要数三日月跟鹤丸了吧？他们一个特别喜欢接触和学习新事物，另一个最爱玩的就是心跳……”
于是莺色的太刀眨眨眼再没开口,嗯，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
晚上八点，天幕早已暗下。
东京巨蛋里,座无虚席。
一片暗色的巨大空间里,除了中间明亮的舞台,周遭只有观众们拿在手中不时晃动的荧光棒，数万颗星星点点汇成另一种别样的光影洪流，俯瞰下去亦是极为壮观。
当LIVE的四个主角在舞台上闪亮登场时，周遭安静的星火们瞬间尖叫燃烧起来。
“WUMIS!WUMIS!WUMIS!”
“啊啊啊——！洋太！”
“水之介啊——！”
“耀海最高——！”
“星海我爱你啊——！”
粉丝们大声呼叫偶像的名字,疯狂挥动手里的荧光棒给他们应援，声浪阵阵。
吓坏了同样混在场中的刀剑付丧神。
“呜哇，这就是艺能界顶流的声势么？”短暂的惊讶过后,陆奥守四下张望，“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早知道当初去未来修行时也见识一下的。”
“好吵，不过也非常热闹。”五月雨江冷静点评，看着周遭一张张狂热看向舞台的面孔，面露恍然，“笼手切追求的就是这个啊，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些都无所谓。”场中唯一冷脸的是山姥切长义，他颇为不满地看向烛台切，“你购票的时候都没注意一下位置吗？我们这个四连排跟主君那边的席位……”
镜头拉远，长义他们在舞台的左半侧VIP席，而郁理则在右边，虽然视野能及到，但论起实际距离……
“也太远了吧！”
面对远亲的控诉眼神，烛台切也是叹气：“没办法，这已经是我能买到的距离最近的余票座位了。好歹也同在VIP席区域，总比那些普通席要好吧？”
话是这么说，但该不满意还是不满意的，长义眉头一皱正想再说点什么，那边一期已经在打圆场。
“这样就挺好，本来我们购票就迟，也是没办法的，至少能清楚地看到主殿那边的情况。”他指向舞台，“表演开始了，那么一大笔钱都花了，至少该享受的都享受才是。”
舞台上精致俊美的四个少年早已经随着劲爆的乐曲欢快唱跳起来，会场里绚烂的灯光变幻，衬得男孩们星光闪闪越发迷人。
墙上的LED大屏幕忠实直播着舞台上的一切，将少年们灿烂的笑脸以特写的方式不时印拓下来。
坐在席间的郁理是跟粉丝们一样真的投入在嗨，顶流不愧是顶流，这台风这气势这现场节奏把控力，真是没得说。
造型和舞美更是一套套的，其中有个身穿紧身皮衣坐在空中形成静态相框然后像个杀手一样利索飞跃而下，还有天使扮相在四个巨大的鸟笼里歌舞最后鸟笼碎裂他们破笼而出，加上灯光效果那个视觉体验简直绝了，反正郁理是激动地跟着一起啊啊啊的。
而且因为太激动，她啊啊啊时还拉着旁边莺丸的手一起跟着晃，完全就没想起来这会儿太爷爷该是个什么表情。
她看得正嗨什么都没管，但刀剑男士们却是一直都在关注她。
看见主人一路忘乎所以跟着粉丝们一起欢呼挥动荧光棒的举止，刀剑们才恍然意识到他们的主人其实还非常年轻，在这个年代是可以放肆玩乐的年纪。但一系列的遭遇却逼得她早早成熟，戴上沉静稳重的面具，事事以追求效率和胜利为先。
她其实，该和周遭的这些年轻人一样过得轻松自在的。
舞台上歌曲又换，同样也换了衣服的四个爱豆这回是一身雪白军装，厚实的军靴，修身的军装，黑色的皮腰带，头顶扣着镶有组合名牌扣的军帽，禁欲的套装却朝着镜头露出邪气的笑，再度引起全场一阵尖叫狼嚎。
少年们在舞台上劲歌热舞唱唱跳跳，郁理也在底下晃着应援棒不时感慨，果然制服诱惑是永恒的经典，瞧瞧爱豆男孩们这细腰、这长腿，暧昧撩人的小表情小动作再放一放。哎哟，要粉了粉了。
正笑得开心，台上的四个少年却突然朝着她这边唱着歌移动过来，并在她这边的席位区域停留舞动。
她看到男孩们开心地朝着她眨眼，一个又一个WINK不要钱的往这边抛，引得她这块区域本就骚动不已的观众们越发尖叫连连。
这是发福利了呀。
笑得越发可乐的郁理刚这么想着，在看到男孩们沿着台阶走下来，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将她带上台去才知道福利才刚刚开始。
站在舞台中心，周遭五万多人的观众席上传来的尖叫声浪更大了，而正被少年们拱卫在中间绕着跳舞的郁理是有些懵的。
墙上的巨大屏幕也将画面放大，那是一位身着轻熟职业装的年轻女性，容貌明艳气质绝佳，就算和四个顶流美少年同框也毫不逊色。一开始她对被突然带上舞台也是愕然的，但很快她就面露了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直接低头以拳掩唇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她放下手，姿态自然地站在原地，挑眉静看绕着她起舞的四人，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她依旧稳稳当当不急不徐，明明什么都没做，可那种“我就看着你们玩”的上位者气势已经显露无疑。
“这个人好像挺眼熟……”观众席上有粉丝忍不住喃喃。
“是星宫大师！建起那个星宫城的星宫大师啊！”有反应快的直接就叫破了，“啊啊啊！国内少有的女性人间国宝，而且还是国内榜上有名的超级女富豪！我也粉她好久了，她做了好多慈善的！”
人间国宝，星宫城，女富豪，大慈善家。
好了，GET到什么的男团粉丝忽然对舞台上的场面酸不起来了，哪怕歌曲舞到尾声，她们的爱豆绕着那个C位集体以单膝跪下，宛如骑士拱卫着女王一脸热忱地仰望也只是梗了一下再无想法。
没办法，她们既没有能被政府鉴为人间国宝的技艺，更没有排名靠前的财富，就算单纯比脸和身材也没几个能拼得过，何况对方那用特写放大都看不出瑕疵的脸蛋也明明白白诉说着人家很年轻。
最重要的是，这一位的粉丝也不少，而且她们中还有很多也是她的多担，还和单纯的追星偶像不同，是视她为人生偶像来着。
喷不了喷不了，只想等下一首歌，那位星宫大师快下去坐着吧。
而舞台上，歌罢方歇，郁理趁着空隙好笑地看着那四个少年：“这是福利谢礼吗？”
四个人这会儿直接关了耳麦，也笑嘻嘻地看她：“谁让星宫大师您什么都不肯接受，我们几个就想了这个办法，您还喜欢吗？”
受到惊吓还差不多，不过也确实不能说没被爽到啦。
郁理正想随便糊弄几句就赶紧下去不打扰LIVE进行，她带笑的脸却蓦的一凛，猛地张开双臂就将对面的四个连推带赶往旁边带：“都往后退！”
凌厉的呵斥声，是上位者下意识的命令语调，四个少年浑身一个激灵，身体已经顺着指令直接照做。一行人刚往一侧迅速挪开了半米，只听见“嘭”的一声，一座巨大的顶光灯直直砸落，刚好就在他们站立的那个位置。
哗——
突如其来的舞台事故，让全场哗然。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距离他们一米之遥的头顶上方又有一座顶光灯砸了下来，人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舞台突然集体一黑，于是积累的惊呼声在黑暗里拔高了一阵浪潮。
好在这黑暗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又恢复正常，大众提起的心不自觉地跟着放缓。
舞台上这时有工作人员紧急上前，经纪人也是迅速出现去拉扯自己的艺人。
明明该是非常紧张的时刻，可观众们随着镜头从大屏幕上看到自家几个爱豆惊慌着脸躲在当时唯一的大人身后，像四只可怜的小白兔时就忍不住想笑。
“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了崽崽们为什么喜欢星宫大师了。”
“我也懂了。”
“跟她在一起实在太有安全感了。”
之前还因为那场C位歌舞挺不开心的男团唯粉这会儿心气彻底顺了，想想方才是有多惊险啊，如果不是星宫大师敏锐，这会儿碎的可就不只是一座灯台了，越想越后怕。
“决定了，我要粉星宫大师！她真的好果决帅气！”
“刚才危机发生前她的神情变化你们看到了没有，超有气势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出手又快又果断！就那么几秒吧，带着四个人躲开了一场祸事，好棒！”
“都是二十几岁，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好像不努力不行了啊。”
“所以才被很多人奉为女神啊，我哥哥就是厨师，他说料理界好多人都超尊敬她的！”
观众们互相交头接耳时，舞台上已经清理一空，只有大屏幕上写着中场休息十分钟的字样，明眼人一看就知是让人排查隐患了，但这点时间完全不算什么。
只是当他们将目光放在星宫大师所在的VIP席时，却发现她人已经不在了。
郁理不在观众席，也不在后台，而是拉着莺丸直接离开了演唱会现场。
“主公！”
刚出了东京巨蛋没多久，在另一侧的一期烛台切等人也追着跟过来。
郁理对他们的出现并未意外，应该说早在顶光灯突然掉落时，她就发现他们了。
她向他们点点头，脸色凝重：“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刀剑们点点头，烛台切首先开口：“啊，是死神的气息。”
顶光灯的突然掉落不是意外，是冲着她来的，这个死神原本是想将事情闹大直接扰乱演唱会现场，结果被郁理阻止。
舞台上突然出现的几秒黑暗就是郁理暗暗解放了斩魄刀制造出来的，借着这点时间她直接将对手逼出了东京巨蛋。
自然，演唱会也没办法继续看下去了。
“尸魂界的刺客吗？”五月雨江蠢蠢欲动，按住了自己的本体，“主人，就让我来……”
“你们一个都不准跟来，我亲自解决。”她一句话打断了所有刀剑的跃跃欲试，也不卖关子，直接跟他们解释清楚，“你们应该也有感觉，这次的刺客风格不一样，对方完全不在意现世人的死活。”
长义瞬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您是说，刺客不是蜂家那边派遣过来的？”
此言一出，其他刀也明白余下的意思了：“尸魂界那边，不，是四枫院那边察觉到不对直接另派了刺客么？”
算上这一次，郁理受到的刺杀已经满三回。三回，也足够那边对付自己的实权高层发现不对，另外出手了。
“那种敌人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对付的，我来就好。”她直接吩咐，“你们接下来直接回大宅，照顾好我的身体，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身体一晃直接闭眼向后歪倒，一旁的莺丸立刻伸手抱扶住，他抬头望向对面。
那里已经完成灵体出窍的主公一身黑色武士服的死神装扮，在月光与雪色下持刀而立，脸色肃然淡漠，和失去灵魂的人身躯壳相比，多了几分英武与冷艳。
死神向他们点点头，转身几个瞬步游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干脆又果断，连让我们反对的时间都没有啊。”烛台切叹气，头痛地摇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就算已经修行过，还是和能使用斩魄刀的死神实力相差甚远么……”
“这一点主殿也说过呢，高灵力人魂转化的死神战力高强，可在寿命方面与真正的神灵毫无可比性；而我们则相反，需要的就是时间积累。”一期亦是同样，“所以她才如此着急，拼命的想要缩短这个时间差。”
对此，莺丸不置可否，他只是微微弯腰将怀中人拦腰抱起往停车场走去：“多想无益，现在我们最好听从命令，快些赶回去。”
余下的刀剑自然是跟着一同。
弯月映雪，大家都没有说话的兴致，默默前行。
长义跟着队伍不远不近地走着，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看向走在最前的莺丸，对方侧脸平静看不出多少情绪，只是双臂不时调整角度下意识想让怀中人更舒适些的无意识动作暴露出了很多信息。
明明意识离体只剩下空壳了，却不肯让他人沾染半分，这些平安时代的刀剑真是一贯的会装模作样。
看着真是让人不快。
垂下眼睑掩去心底的烦躁，长义别过头，忍不住又去想死神化的主君如今又追着刺客去了哪。
之前在东京巨蛋里的那场黑暗，他大概有隐隐看到一点战斗的轮廓。
那个死神，应该被她一击打伤，这才受惊撤离逃走。

第163章
“这次派来的刺客,显然并不从属尸魂界十三番队中的任何一支，而是那位四枫院高层的私兵。并且，地位并不低。”
星宫宅内，客厅中,坐于其中的刀剑们讨论着方才的刺杀,长姥切长义食指轻扣矮桌,声调朗朗。
“只有这种背靠后台又手握特权的家伙,才敢这样自恃高人一等不把生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仗着大家族的特权背景拥有死神的能力，却又不用像正规死神那样遵守各种条例，这类以权谋私欺上瞒下的模式早在皇室或武家这些统治阶层司空见惯了，作为见证每任前主历史的刀剑们当然也是非常清楚。
“换句话说，就是死掉几个活人，并不会影响那个刺客的身份地位。如果当时能借机除掉主公,那点人命损失完全就是值得了。”
烛台切在这时也叹气道。
“只能说不愧是自古就由人类亡魂转化统治的尸魂界，除了战力系统和战斗对象发生变化以外，其余真是和现世的封建时代没多少区别。贵族们视平民如蝼蚁的态度一如既往啊。”
说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沉默。
“那个刺客死定了。”五月雨江在这时突然道,“他不遵守死神的规矩,故意残害普通人类直接惹怒了主人。LIVE那会儿直接被主人重伤，之后更是主动灵体出窍反追杀过去，除非迅速逃回尸魂界，否则必死无疑。”
作为精通忍法的刀剑付丧神,他对黑暗的熟悉和适应力远超在场其他刃，山姥切长义之前只是隐隐看出事态轮廓，他的目力更甚一畴,也因此对主人当时出手反击时携带的怒意和杀意很是清楚。
“哈哈，是咱主人的脾气呢。”陆奥守不由笑了,“可惜不能跟着一起，不然真想亲眼见识一下队长级死神实力全开的场面啊。”
他这一笑，也让场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其他刀剑也跟着弯起唇角。
确实，主公的斩魄刀他们有见过始解，但卍解还真没见过，跟溯行军对阵的合战场根本用不上。
一期在这时抬头，望向建有二楼的方向：“现在是莺丸殿在看护主殿的身体呢，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也快了吧。”烛台切闻言看向客厅里靠墙摆着的西洋座钟，上面显示快要零点，“毕竟用上瞬步，赶路回来也是要花上一段时间的。”
“我去屋顶守着。”五月雨江突然起身，忍刀走出门外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那咱就去玄关等等看吧。”陆奥守也跟着起来，“你们要是在别处看到主人回来记得告诉咱一声啊。”
那两刃走得太快，以至于长义“主君若是回来，也该是第一时间去二楼归位肉身”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这样一来，他之后想要引出的“我们一起二楼等她回来”提议也没机会提出。
于是打刀臭起了一张漂亮面孔，将抬了一半的手若无其事的收回去。
这帮藏刀组的家伙怎么回事，就因为莺丸是今日近侍就这么信任放松的吗，完全不在乎那振刀和没有意识的主君共处一室？还是说这就是他无法理解的藏刀组才会有的默契？
二楼，可以说是比本丸更加有清晰划分的郁理私人领域，本丸还有个需要和近侍一起处理事务的办公间，现世的星宫宅二楼则不需要，每一间房都是郁理自由支配。
书房，画室，卧室，观景房乃至曾经招待过薙切绘理奈主仆俩的空屋等等，反正房间挺多，却绝不会有一间是给刀剑男士们准备的，或许白天因为有要事能上去一趟，但晚上谁要无理由私自上楼……后果是很需要慎重的。
而如今的深更半夜，莺丸不但上来了，还很安然的坐在主公的卧室中，撇除掉种种特殊缘由依旧是达成了本丸首位的成就。
但由当事刃自己来说，眼下的场面却不算是第一次了。
房间里，他安静跪坐在一角看书，几步外是躺在床铺中双眼紧闭的主人，相当强烈的即视感，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所处的房间和之前不同。
不，还是有其他不同的。
天花板投下的灯光柔和，照在莺丸放在膝头的书本上，如果有第三人在场就会发现太刀除了最开始翻了两页之后，书页往后就没再翻动，一双眼睛早就从看书变成在看人。
他的神色沉静安然，一双眼睛却是眸光闪烁，显示着内心并不平静，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般思虑着什么。
良久，他浅声叹息：“尽力回应你的期待……吗？”
明明在梦境记忆里就十分清楚这个人对他们是怎样的心态，可当时还能轻易说得出口的话，现在却……
放在膝头的书被合上放在一边，太刀动作轻缓向床头靠近，重新坐下。
和记忆画面里并无太大差别的睡脸，还有不曾变过的信任与无防备，有一缕刘海碎发正好自额前歪落在眉心，莺丸不由抬手想将其拨回去。
只是手伸到一半，他又缩了回去。
“……得尽力回应你的期待呢。”
如此喃喃着，他起身又退了回去，又将书重新拿起。
刚刚搁到膝前展开，还没能看上半页，维持着半开状态的窗户突然被打开，黑衣的死神不染风雪却一身萧杀地跃入落地。
“我回来了。麻烦为我看顾身体了，莺丸。”
主人回来了。
她归复人身，回到客厅之际，所有再次集合的刀剑们都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那份参与过战斗和杀戮后的肃冷。
“杀掉了吗？”五月雨江首先开口，“看您的神情，那个刺客应该还与您有一部分血缘上的渊源吧。”
“啊……差不多吧。”郁理的脸色并不好看，冷酷中却藏不住泄露出的点点悲哀，“虽然血缘关系也相当远了，但说是亲戚也没问题。我也从他嘴里得到了一些东西，一直在暗中算计我的那位，按照伦理我该叫他一声三爷爷。”
“是吗？”一听这辈分，都是在高门里呆过的刀剑们哪里不懂，不由全望过来，“您打算怎么办？”
事态都发展到这个阶段了，回旋的余地……不，从对方不顾亲情第一次派人刺杀之际就没什么可回旋了，区别最多是期间为此倒下的人数多寡问题。
他们的主人或许一开始是心软的，但从对方为了杀她不顾常人死活开始也冷酷起来，她此时收割过性命的冷冽是最佳证明。
“你们不是都有答案了吗？”她捏了捏眉心，“三番两次取我性命，早就不能算是亲人，是仇敌。尸魂界，不管我想不想，都得亲自去一趟了。”
长义闻言立时笑了：“您早该如此了。您以前家庭人口简单，灵力体质复苏后又习惯独居，对高门望族中的倾轧争斗几乎是一无所知，现在多少也该清楚一些了。您顾念亲情一忍再忍，对方却未必如此。”
郁理不由皱眉看过来，打刀不以为意，继续道。
“您难道还没反应过来吗？”说到这里，他漂亮的蓝色眼睛直视回去，“您的姑姑四枫院夜一阁下和那位二番队的碎蜂队长早在一开始告知有人要接连派人刺杀您时，其实就已经透露出这个信息了。她们也在看您什么时候忍不下去，出手反击。”
在一些人看来有血缘关系代表了又多了亲族家人，可在另一些看来是又多了来跟自己抢夺利益资源的绊脚石。
他踢开绊脚石将利益集中到自己手里的行为有错吗？
完全没有。
逻辑完美。
“我现在也看出来了。”郁理疲惫叹气，“这件事确实要尽快处理，但不是现在，我实在抽不出时间。”
从神恩大典开始，然后就是圣诞祭，接着就是忙正月，师走月好多事情等着她这个总BOSS过目敲定决策，好不容易放假的初一在东京陪完家人之后，皇室和首相那边还有国宴等着她。
她很忙，很忙，真的好忙啊！
现世的事就够她连轴转了，彼世这边的麻烦当然只能排后，就算是这种让她心情十分恶劣的连续刺杀事件也是如此。
众刃：“……”
不自觉地就对主人露出同情之色，星宫馆现在是初期阶段，她想跟远月的老总帅那样有大把的个人时间还要再熬好长一段日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回去休息。”深吸一口气，郁理收敛了表情起身，转头看了一眼明日的近侍，“长义，明天八点随我出门，记好要要带的东西。”
“交给我吧。”银发打刀跟着起身，从容一笑。
看来到他们因为时限到而回归本丸，大概真的至少还要再有十日看不见这个主人了。
那么剩下的时间里，就该好好表现了。
……
郁理是心情疲惫又恶劣地返回二楼的，就算有烛台切特意为她送上来的安神甜品也没能让她舒展几分。
她是上过战场的人，跟着部队一同参与过的合战场早就不只千场，对待那些敌人早已经能面不改色让其血溅当场，可那毕竟是守护历史的战争，为了后世本该存在的人们不被抹杀而出手的战斗，保护历史就是保护她在现世认识的所有亲朋好友。
但在现世遭遇的刺杀却不一样，这是私欲之争，哪怕她并没有那个念头对方也穷追不舍，只为了彻底断绝她会与其争利的那点可能性。她很反感，很厌恶，却不得不被拖下水。
这一整晚，郁理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一座漆黑的枯山上，头顶是黑压压的雷云，压抑得令她难受。
这时，黑云不断翻滚中竟是出现了一张张人脸，以各种表情朝着她开口。
「四枫院家里有人不允许你活着，你挡路了。」
「那些人类不是没死吗，为什么还追着我不放！星宫郁理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敢杀我，三长老……你三爷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您顾念亲情一忍再忍，对方却未必如此。」
一声又一声，她的表情不由痛苦起来。
正当她捂住心口觉得喘不过气时，远方传来一阵马鸣长嘶。
天边不知何时出现一匹纯黑色的骏马，它的眼睛鲜红如血，鬃毛和四蹄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踏火的黑色骏马在空中肆意奔跑，所过之处所有的雷云和枯山消失，以它为界，取而代之的则是广袤的蓝天和草地。
它将梦境中的所有阴霾和压抑尽数吸收和带走，反馈给她一片祥和的纯美净土。
黑马最后降落在草地上，最后在她面前缓缓停下，脑袋温驯地向她蹭过来。
郁理下意识抬手，掌心在触碰之际她心有所感脱口而出：“黑吉。”

第164章
晨光漫漫,照在庭外的落雪上，让整座宅子都被映得亮了几分。
一郁理此时同样明朗了不少的心情。
“您肩头上的……是什么？”
餐厅里，近侍长义盯着主君肩上立着的黑色毛球小妖，脸色惊疑不定。
“是黑吉啊。”用着早餐的郁理笑着回答,“你们应该也有从烛台切他们那里听说过,我曾经养过一只小妖的事,就是它了。”
她说话间抬起手,肩上的黑毛球就乖巧飘落到她掌心里，黑乎乎的一团却眨着一双豆子眼，很有几分憨态可掬的萌物相。
“它是一种叫做刈的旅行小妖怪，因为太过弱小所以总是成群结队出现。黑吉会落单，就是因为它与其他同族纯白色外表截然相反的黑色，它的身上有梦魇的血脉,所以被排挤出族群流落到我这里。”
说到被排挤出族群这句时，郁理的眼睛闪了闪，随后笑容越发灿烂。
“我和黑吉还有藏刀们一直就在这座宅子里生活,后来有一天黑吉说它感应到什么说要去远行去觉醒血脉,然后就离开了我。……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可能有生之年都看不见它了,没想到过去一年多吧，它真的又回来了。这次你不会走了吧，黑吉？”
最后一句是问掌心的黑毛球的，对方跳了起来给郁理的脸回了一个亲昵的蹭蹭,于是郁理更加高兴了。
“太好了，我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养什么就跑什么了，以后可不要出门这么久了啊！”
毛球和郁理开心地互蹭,亲密得在场其他彼世生物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想到昨夜主人因为尸魂界那头而阴沉疲惫的脸,再看看今天被失而复得的家养妖治愈的心情，也很快接受了。
“照您方才的话，就是说这只毛球……黑吉已经成功觉醒梦魇血脉了？”长义问道。
“嗯，很不得了呢！”正开心的郁理立时开始炫，“我昨晚做了场不开心的梦，正难过得不行时就是黑吉帮我驱赶的。我们订立了契约，觉醒梦魇能力的黑吉拥有操控梦境的能力，可以自由穿梭别人的梦境。有契约联系，它还可以利用梦境出现到我身边，就算离得再远也没关系。这下子它以后要去旅行，就能更快返程回来了呢！”
在场众刃：“……”依譁
操控梦境，还能通过结契之人的梦境回到其身边，这只小毛球吗？
完全看不出来呢。
郁理也没有过多时间炫自己的旅行毛球，用过早餐没多久就得出门上班，并且仗着普通人看不见，直接就把毛球带着一起了。
原本以为就他跟着一起的长义：“……”
唉，算了。
过完圣诞节，郁理之后便没多少需要亲自视察奔走的行程，接近年关，直到正月初一之前只有大堆的文件等着她过目签字。
哦，那些隆重的年会酒会之流都被她以要操心国宴为由给推了，多年的独居死宅习性让她除非必要并不会主动往那种地方流连。
名利场虽好，可是累呀。
于是，长义跟着今天的郁理只能站在星宫馆总部大楼的顶层看外面的风景，不然回头只能看见自家主人坐在豪华社长室里翻阅文件安静工作的场面。
这一等，就是一直到中午饭点，该中场休息了。
“很无聊对不对？”一身酒红女式西装的郁理从办公桌后起身，朝自家近侍抱歉地笑了笑。
相比起前面的那几刃不是试吃一流料理大餐，就是去茶道世家品茗晚上还看演唱会什么的，什么都没赶上的长义只能无所事事地跟她耗在办公室里了。
“倒也没有。”打刀摇摇头，“毕竟在本丸里，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啊。”
特别是审神者在现世逗留的时间长一点，那积压下来的事务也够她埋首办公桌前很久了。
“不过您在现世办公的姿态和本丸确实有很大不同就是。”长义笑看她，“在本丸是大将君主，在这里更有一代财阀之主的气象。放到战国时代，您此时的地位等同藩国大名呢。”
“这褒奖我就收下了。”郁理忍不住笑出声，直接玩笑，“不然哪有资格这样集刀不是？”放在战国，也只有大名那样的地位和财力能肆意集刀藏于库中。
她是跟着长义的话顺口一说，却让近侍不由淡了笑意。
但郁理并没注意，她那会儿被肩头的黑毛球蹦跳的动静给引得看向另一头：“好好，不聊了，我们去吃饭。”
离别一年多，不论是郁理还是黑吉自己都不乐意分开，所以天性.爱旅行的毛球妖怪今天一直都是乖乖挨着郁理坐，她处理文件的时候，黑毛球是趴在她头顶睡着了。
直到听到饭点到了才醒来跳回肩头。
星宫馆总部大楼被很多人津津乐道的一点，就是坐镇员工食堂的大厨都是旗下各大高级餐厅的主厨们亲自上场，每三天轮换一次。
对的，不是助厨之类的料理人，是远月毕业生级别的主厨，放到全球都是被各大美食公司哭着喊着争抢的明星料理人。
由他们亲手制作的料理，哪怕说是员工餐，其规格之高也是可想而知，称得上一句业内水准全球顶尖也不为过。
果不幸加班，还有豪华宵夜等着，并且注重营养搭配，经常食补养得身体棒棒，反正美食集团在美食方面绝对不会亏了员工们的嘴的。
只冲这个福利，很多其他行业的精英吃货那是纷纷主动投诚求聘用，何况其他该有的待遇比起同行也是只好不差，都不用猎头公司出马，就有大批人才主动跳槽，星宫馆各部门的高层阵容堪称豪华，团队名单拿出去能闪瞎不少社长老总的眼。
“最初扩建星宫馆势力的时候，我是真的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很多东西完全不懂，也多亏了那些精英团队在后面撑着，不然可不会这么快就有现在的成绩。”
走进前往食堂楼层的私人电梯内，郁理有感而叹，大概是回忆起什么好笑的场面，她直接笑了起来。
其实作为总BOSS，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往食堂跑，一通吩咐下去，自会有人将午餐直接送上来，不过为了能让长义能出来转转加上向他介绍一下总部环境，郁理还是带着人下来了。
长义听着她略带自嘲的感叹却是有些不是滋味，果不是被逼迫到极限，一个本性低调追求自在的手艺人根本不可能高调到这种地步。
说到底，她会上进变强，一开始只是不想再任人欺压罢了。
而那个时候，谁也帮不上忙，她只能自己一步步挣扎。
思绪到这里时，打刀突然也露出一记浅浅自嘲的笑。
他在想什么，不管当时情况何，她的那段人生也从来没有他参与的余地啊，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呢。
很快，电梯抵达指定的楼层，电子门往两边打开，便是热闹起来的景象。
“社长好。”
“社长午安！”
“社长今天来食堂用餐吗？”
一路上，员工们皆是停步低头恭声问好，东瀛国企业文化阶级分明，下位者遇上位者表露尊敬礼遇是必须的。
长义跟在郁理身后，仗着临时助理的身份不着痕迹地挡开一些故意凑上来套近乎的男性高层，其中一些家伙蠢蠢欲动的眼神让他眉头不自觉皱紧。
一群没自知之明的家伙！
郁理却是一路脚步不停，笑着婉拒了一堆想要同行进餐的请求，很快就领着近侍去了食堂。
嗯，说是食堂，其实跟超大型无包厢餐厅也差不多了，环境极好，不过该自己到窗口端饭还是要自己来。
郁理轻车熟路走过去，还没来得及看墙上的今日菜单选择吃什么，领餐窗口后面就响起耳熟的惊喜男声。
“星宫大人，您今天也在总部大楼吗？”
郁理一抬头，就见白发的厨师少年站在里面，一脸欣喜的看着她。
“瑛士！”她也笑了，“这几天轮到你负责总部食堂吗？”
“是，不过明天就是角崎前辈过来了。”少年灿烂一笑，让本就窗几明净的后厨直接亮了几分，随后又露出懊恼之色，“早知您今天在我应该为您单独准备一份料理的，现在……”
他开始往厨台方向张望，那神情郁理一眼就懂，赶紧伸手拦住：“不用另外现做，今天的员工餐就挺好的，我挑几样你拿给我就好。”
少年不太乐意，但在郁理的坚持下也只好照做，从窗口递送过去时还嘀嘀咕咕：“这些都是早就做好，放置保温处理，味道和口感根本不能和现做的相比，您难得留在总部用餐……”
“瑛士，我听宗明君说你最近又做了新菜，还是和樱花有关的，是真的吗？”郁理笑着转移话题。
“您也知道了吗？”司瑛士顿时赧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浅间神社参与完神恩大典后，总是频频爆发灵感，但很多都是和樱花有关的料理。”
“看来樱花女神很喜欢你呢。”郁理揶揄，“趁着神恩在，那些有关樱花的料理确认没问题后不妨也送到神社做一次供奉，说不定又能得一些恩惠呢。”
“哪有这样神奇的事啊？”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天才厨师不由笑了，“不过星宫大人都这样说了，我会去的。”
他这样的想法郁理也不在乎，又给长义取了一份员工餐，正欲离开之际，就听见少年又喊住她。
“昨晚的演唱会事故新闻我也看到了，您没事吧？”
司瑛士的问话一出，郁理就笑了。
“当然，看我现在这样还不够有说明力吗？谢谢，让你担心了。”这个问题不只他，家里人也是轮番问了一遍，所以郁理答得很快，“只是一场意外，现场谁都没出事。”
得到当事人的亲口肯定，少年这才松了口气。
见他这副模样，郁理心头一软，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有五天就是正月，过完新年瑛士也20岁了，成年礼上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在政府变更法律前，东瀛人成年都是20岁算的，年轻人们会在那一年穿上正统的和服办一场成年礼，今法律变更为18岁。
于是正处于区间的19岁年轻人就尴尬了，似乎哪边都赶不上。最坑的是，变更法律的那天是三月份，而每年成年礼是固定在一月份举办，就算想和大一岁的同辈们一起混个当年的成年礼都没办法。
自然而然的，19岁们只能等明年办一场，也算是最后的旧礼了。
“明年成年礼的礼物吗？”少年先是一愣，随后白皙的脸颊渐渐浮上红霞。

第165章
性格腼腆的少年最后还是也没说想要个什么,只是希望郁理在那一天能到他家里帮着一起庆祝。
就是礼不礼的不重要，人来了就是最贵重的心意的意思吧？
后辈真是个天使！
郁理老怀大慰，并决心一定要挑个好礼物给人家送去。
虽然很可惜他不是自己的弟子，但真不妨碍自己备上与明年同办成年礼的徒弟们一样规格的礼品去祝贺。
送什么好呢……啊,先不急这个,她得把手头的事忙完再说。正月后的国宴结束,她还是有好几天时间准备的。
“哈！”身后有谁发出短促的低笑。
郁理回头疑惑看向近侍：“怎么了,长义？”冷不丁突然发笑的。
银发的打刀立刻摇头：“没什么。”
就是笑有的人类总是一厢情愿，而某个人类则是凭实力单身。
他可算理解为什么烛台切他们总是如此淡定了，实在是没什么好值得担心的。
眼见对方又挂上了貌似愉悦的营业微笑，没弄明白的郁理最后只能和肩头的黑毛球对视一眼，该干嘛干嘛。
一顿午餐用完，又和兢兢业业在岗的后辈打了声招呼,郁理带着长义又重返顶楼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内里的设施可比本丸那边豪华很多，桌椅书柜、沙发绿植、还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厅,旁边铺满整面墙壁的巨大落地窗通过三十层顶楼的高度可以将半座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此时,没有接着休息的郁理正招呼长义和她面对面坐下。
“长义君,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看着对面的刀剑付丧神，她神色郑重，“能把来年正月这一整个月的历史提前告诉我吗？”
打刀呼吸一停，直接怔住。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立刻解释,“只是……我跟四枫院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个麻烦越早解决越好，如果不是太忙实在腾不出时间,我真不想留着过年。我打算在正月忙完国宴和徒弟后辈们的成年礼后就动身去尸魂界一趟，预定最迟二月前了结那边的麻烦,而这段时间我是没办法处理现世的事务的。”
但如果这期间星宫馆又出现什么会记载进史书的大情况，而她这个当事人不在，事情就麻烦了。
就算是为了维护历史，让它不会因自己的缺席发生偏差，她也必须得了解未来一月份的大致详情。
“这一周里我能看出来，你们这支现世部队里对时事最敏感也最了解的人就只有长义君你，所以我想到拜托你。”郁理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打刀，态度十分诚恳，“其实也并不需要特别详细，如果很为难的话，就含糊地说一下我下个月离开星宫馆半个月会不会出问题也行。”
毕竟刀剑男士会显现诞生的初衷就是守护历史，她此举虽说事出有因，但确实是有违反规定的嫌疑。
她的一番话说完，长义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反问出另一句：“找我询问，真的好吗？”
其实这个问题问部队其他刀剑也可以，毕竟她的要求标准算是一降再降，而且也情有可原，就算是为了维护原本历史，他们提前告诉她一些事也是应该的。
但是，找他一个政府出身的刀剑男士拜托和询问这些，是不是……
“找你问和找他们问不是一样的吗？”对方的神色比他还懵，“而且你肯定知道得更详细，完全是最佳请教对象。”
银发的打刀短暂的圆睁了眼，然后又在对方越发疑惑的表情里又低头笑了出来：“一样的吗？倒也是，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不管以前如何，现在的他，是和那些家伙一样跟着她来到现世，站在她身边。
他和他们的差距已经不剩多少，迟早也会名副其实的“一样”。
“我知道您的顾虑，接下来就由我来跟您说说来年正月里会发生什么吧。”
小会客厅这边低语声不断，趴在郁理头顶的黑毛球大大的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又陷进主人柔软的发间呼呼大睡。
刚刚吃得好饱，现在好困，等晚上养足精神再给郁郁送美梦。
一周的七日时间很快，刀剑男士们再不舍也因为规则被强行送回至本丸。
不出所料的，大门口一堆守着等主人回来的同僚，引来了现世部队的集体无奈。
“之前咱就用旅信纸通知报备过了，主人这趟不会跟咱们一起回来，怎么还在这里等啊？”陆奥守第一个开口。
“说不定主公大人就突然改主意了呢。”粟田口家的一振小短刀怯怯开口，“我们很想她。”
一期忍不住走上前，抬手揉揉弟弟的脑袋，刚要斟酌着开口，后面也有人大踏步跨进大门。
“诸位都不必等了，或许接下来一个多月主君都不见得能回来。”长义一边向里走一边朗声道，“信上之前就说过刺杀的事，主君处理完现世的工作后就会出发去尸魂界从源头解决麻烦了。”
宣布完这个消息，也不理会一部分小短刀立秒变成泪泡眼的哭脸和“一期哥这不是真的”这样的哭喊，长义径自穿过人群，往本丸内部走去。
虽说早已经接受这种天然的战力阶层不对等现实，但真遇上了并且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感觉，果然还是非常不爽。
而现世里，送走了现世部队的郁理也同样有些怅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捧着毛球，她长长叹气。
刀剑男士的诞生，说穿了是为了守护普通人类的历史；而尸魂界那边的死神，却是为了维护诸界的平衡。
人类的亡灵或虚如果一直滞留在人界或尸魂界，必然会导致其中一界混乱破碎，这两界如果出事，地狱和高天原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一荣俱荣或许没有，可哪界要是出了大纰漏，其他三界那是一个都跑不掉，迟早跟着倒大霉。
两相的职责对比，战力等级有差距那是理所当然。
“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再为我犯险，黑吉，你知道我的对不对？”用脸颊蹭着毛球，郁理低声喃喃。
梦魇能轻易渗透他人的梦境，自然也懂那些人心头所想，结了契的郁理更是不例外。
感受到主人那颗柔软又酸涩的心，黑毛球主动回蹭了两下，发出了细小的叫声。
没关系，还有它呢。虽然它其实也打不过那些强大的死神，但它可以载着郁郁一起逃啊。借着梦境穿梭的能力，它可以逃得飞快。
这份安慰另类却很实在，郁理没忍住直接哈哈笑出来。
“这个冬天就不要出去旅行了吧？正月和我一起回东京过新年呀黑吉，会有很多好吃的哦……”
正月初一，东京，藤原宅。
东京今年没怎么下雪，或者说下了几场小雪却根本够不着能看积雪的程度。
但冷还是一样的冷的。
藤原一大家子谁都没外出，全窝在别墅里没动弹。
倒不是他们不想出去，而是主动上门给他们拜年的人太多了。
“藤原社长，新年好！”
“哎呀，新的一年到来，藤原太太也是越来越漂亮年轻了！”
“这就是令郎吗？真是一表人才！”
“对了，怎么不见星宫大师？”
“……哦哦，倒是我们唐突。星宫大师再有两日就要为国宴忙碌，确实不宜叨扰。”
林林总总，叽叽喳喳，反正别墅一楼热闹得很。
而郁理则躲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开着暖气坐在床边，对着开了视频通话的手机表情疲惫。
“楼下的动静你也听到了吧，贵志君？现在懂我为什么不去新吾他们那边了么。”
【啊哈哈……】屏幕另一头，夏目贵志露出苦笑，有些同情，【你也越来越不容易啊郁理姐。】
“就是说啊！应酬超级烦！”郁理大力点头，“还有我每年都说年初要去八原玩，都没有一次成功过！现在更没时间去了！”
夏目看着堂姐满脸的郁闷，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之际，一只胖三花突然跳到他身前，直接霸占了镜头。
【星宫你来不了我可以带着夏目一起过来啊！你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我看到了，你的身后摆得满满一堆的点心盘！】
【猫咪老师！！】
夏目为自家猫的吃货属性十分羞耻，一人一猫在镜头下直接又开始了斗法，逗得郁理乐不可支。
就在这时，黑吉嘴里叼着一块点心好奇地飘过来，它占了大半个屏幕的煤黑身子一下子引起了揪着猫脸的夏目注意。
【毛球？】少年下意识叫出声，【是黑的啊。】
夏目曾经也短暂收留过一只刈，不过人家并非被排挤而是无意中掉队，是正常的白色毛球，后来找到大部队就跟着族群走了。
郁理养了一只黑毛球的事他也从猫咪老师的嘴里听过，但真正见到小妖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嗯？觉醒血脉了啊，真是好运气。】胖三花也扒在手机前细细观察，【看来不用担心它出门突然哪一天就挂……呃啊！为什么突然就打我啊夏目！】
【正月第一天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待又一轮人猫大战结束，郁理笑眯眯开口：“你们要来东京我非常欢迎哦，最多呆到明天下午我就会离开，要来蹭好吃的可要赶紧。”
胖三花立时开心了，堂姐弟正对话中，他们的屏幕楣头却同时收到了群消息。
表弟幸村精市要求开个群视频通话。
行吧，开就开。
屏幕画面跳转，瞬间，几个弟弟们的头像活跃在郁理的手机里。不只有堂弟和表弟，还有真田弦一郎，正好将屏幕一分为四。
【表姐，新年快乐。】精市表弟第一个开口，新年伊始又长了一岁的少年模样越发俊美温润，【本来想单独跟你贺新年的，但现在看来你比想象中的还要忙呢。】
“快别提了，从早上六点起手机就没消停过，集团的、合作公司的、相熟的同圈人……反正都数不过来。”郁理忍不住跟弟弟们吐苦水，“我感觉以后会越来越烦。”
【姐姐大人，这是正常且必要的交际，适当调节情绪很重要，可不能如此懈怠。】弦一郎一脸严肃地纠正郁理那死宅心态。
“弦一郎，你老是这样会没女朋友的知道吗？”郁理无语看他。道理她不懂吗？她只是想抱怨两句就完了，不想听别的啊。
【我觉得姐姐大人更该担心这个问题才是。】严肃认真的邻家弟弟正月里依旧认真，【前一阵子我还听到留美子阿姨和我母亲在念叨您到现在还没找一个男友，她非常担……】
他话没说完，被发起人郁理面无表情踢出了群视频，屏幕画面里只剩下三个小方块，其中一个堂弟一脸哑然，一个表弟低着头双肩抖个不停。
正月里触发死亡话题，踩雷不炸他炸谁呢。
几分钟后，得到额外教育的真田又被放了进来，这回他老实闭嘴，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年。
郁理和他们刚聊了几句，房门就被敲响，是受不住楼下寒喧也逃上来的藤原新吾。
“我不行了！再呆下去脸都笑僵了！”继弟熟练地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副累瘫的样子，“姐我跟你说，底下那帮人哪是冲着我爸来的，大部分都是想找你搭关系。你自己一个人往楼上一躲我们可……嗯？你在和他们视频啊，新年好啊！”
挤进郁理所在的方块屏幕里，少年朝着镜头摆手，很快得到了回应。
【我们刚和郁理姐谈到国宴的事。】夏目笑着道，【她说这回准备了新的叩关菜，让我们等着后面的新闻报导。】

第166章
新吾没在正月当天得到答案,但在几天后铺天盖地的新闻里得到了更详细的相关介绍。
料理大师星宫郁理以“平安时代”为主题，创造了一整套全新的叩关菜宴席！
整套席面不仅华丽唯美，将整个平安时代的风骨尽数浓缩整张餐桌上，让食客沉醉其中看到了当时的繁华幻象不算,最重要的是,她创造出了全新的叩关菜体系。
所谓叩关,便是普通特级厨师晋升为料理大师的门槛,跨过去，你就是全球仅有百位的国宝大师之一。
有不少料理大师甚至一辈子就只有一道叩关菜，但只靠着那一道也足够其傲立厨坛了。
而如今，星宫郁理开创了新的模式。
以往是用一道菜评判为是否叩关，到她这顿国宴上，直接变成了整个宴席皆是叩关的惊人程度。
宴席上的每一道菜肴严格单论的话其实只是介于特级和叩关之间,但它们通过「和羹」的方式串联在一起，从第二道菜品起便直接升为了叩关级别。
这不光震惊了全球美食界，引得很多料理人纷纷前往东瀛交流学习,也成了元旦期间轰动网络的热门话题。
没办法,谁让这是国宴,哪怕再简短也注定会被放进严肃新闻里溜上一圈，只要有个一秒钟的画面，那极为吸睛的高颜值席面就能给人的视觉里留下极深的印象，只要被吸引了去关注,那舔屏事件是必定发生的。
再加上星宫馆借着神恩大典引发的冬日春樱事件余热未散，两厢叠加，不火才怪。
借着全新叩关菜体系的国宴级亮相,星宫馆这回是真的全球闻名了，它的创始人自然在世人心中又拔高了一大层次。
“爷爷,要不您提前让位吧。”远月集团内，新总帅薙切绘理奈半开玩笑的跟老总帅道，“反正大家早就在心里把厨神的.名号戴在星宫大人头上了。”
旁边真凪夫妇和朝阳直接忍俊不禁。
“绘理奈，这话可真是太灭我薙切一族的威风了。”真凪夫人也是故意板起脸训女儿，“好歹也是拥有神之舌的料理人，就算我们之前受她点拨知道如何解决天赋的副作用，这承情认输也是不是太快了？”
“才不是认输呢，只是理性分析利弊。”绘理奈噘嘴，“神之舌是很厉害没错，但充分解析菜品的味道和重新创造菜品的味道是两码事。能尝出来，不代表会创新。或许论起味觉星宫大人不如我们，但在完美的创造力上，我们确实比不上。我们的优势各不相同，现在的我还不够强，但我相信未来一定能追赶上她的！”
“不愧是公主，有志气！”薙切朝阳向着妹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又看向老总帅，“不过说到厨神这个位置，就算爷爷愿意提前出让，师父现在也没时间去接。”
现在找她的人太多，多到她除非必要，整个人直接躲起来了。
“找不到她这个主厨，于是我们这些门下弟子就被骚扰了。特别是当天一起跟着打下手的我，斋藤，还有茜久保三个，可是也被烦得不轻。”想想最疯狂的那个场面，就算他这个前深夜料理人首领也是大感吃不消，“现在可不是只能躲回家里找清净么。”
“哥哥……”绘理奈对这个异母哥哥投以同情的目光，“所以你们今年的20岁成年礼上，星宫大人才只坚持出场了半个小时，把礼物给你们一一送到就立刻消失了对吗？”
薙切一家立时看到自家大小姐的话变成一支箭，刷一下戳进养子的胸膛要害里，对方自闭了。
明明他那么期待那一天的，结果对手竟然不是司瑛士，而是全被那帮不可抗力给搅黄了。
“别郁闷了，好歹她送了相当用心的礼物不是么。”父亲薙切蓟温声安慰，“送你的那把厨刀虽然名不见经传，是个不起眼的刀匠锻造，但却是她根据你的用刀习惯精心挑选的最趁手的厨刀。这一点就算我这个父亲也不见得能把控得这么仔细，你拜了一个好师父。”
“确实，不枉她这些年疯狂集刀，鉴刀是很有一手。”一直没说话的老总帅也是点头赞成，“以前总觉得她这样做是出于无奈，没想到竟然也练出这等眼力，这孩子的天赋真是让我不知该怎么说。蓟，你当初的三日月宗近真没白送。”
“父亲……”这回换已是中年的薙切蓟不好意思了，提起向对方贿赂国宝刀的当年，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把远月弄得一团动荡的过去啊。
一旁看着的薙切真凪便又忍不住笑了：“这样一说，我们家真是受星宫大师帮助良多啊。”
“星宫大人真的非常好。”想起自己受到的帮助，绘理奈的脸上也涌起感激与憧憬，“她教会了我很多，要不是我的身份不适合，其实很想取代哥哥给她做弟子的。”
一旁装自闭的薙切朝阳立刻跳起来：“喂喂，公主只要努力变成女王继承远月的大统就好，不要想着跳槽到星宫馆来啊！”
现场顿时一片哄笑。
人们对国宴、对星宫馆，乃至那位受不住热情而落跑的料理大师津津乐道之际，谁也没想过当事人在这个风口浪尖里搞起了神隐，躲到了现世人类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方。
尸魂界，瀞灵廷。
东区街道那边有一家餐馆近期换了主厨，餐馆规模不大，厨子脾气却不小，每日限量供应不算，闹事的更是直接记黑名单永不接待。
习惯餐馆老规矩的熟客骂骂咧咧，纯粹过来尝鲜吃瓜的新客一脸好奇，两拨人带着不同心思进了餐馆大门，出来后却是如出一辙的真香。
“真的太好吃了！以后我就是这家店的死忠粉了！”
“难怪脾气这么大，换我有这一手我也挑食客！”
瀞灵廷中居住的大多是死神，可是组成这个尸魂界中心区域的生灵却不可能只有死神，和流魂街里因为低灵力从而无需进食的普通灵魂不同，拥有高灵力的他们除了战斗外和现世的人类一样衣食住行缺一不可，这时就需要其他非死神的灵魂在后方支持了。
贵族们自有他们的大宅居所和成群的奴仆，其他从流魂街里考进来的平民死神可没有这些待遇，偏偏他们在十三番队中数量占比极大，对外的需求当然就大了。
于是就有了如今和乐安稳又十分繁华的瀞灵廷。
木制结构的小酒馆，挂在门口印有“酒”字的蓝色布帘随风轻轻晃，身着黑色武士服的食客们在此穿梭来回，笑语晏晏。
“呼啊——果然下职后喝点小酒佐点小菜再舒服不过了！”一名死神坐在店里，跟友人感叹，“原本我以为度过灭却师一族那一劫之后就能安生了一点了，结果才平静了十来年啊，又来了个术师冒出来跟他暗中联手搅和尸魂界，差点以为又要挺不过来了。”
“所以训练不能懈怠啊，就算比不过日番谷队长他们，好歹多涨点保命的本事。”听对方提起那段往事，友人也是心有余悸。
“不论是尸魂界还是人界，都不太平，总是层出不穷地冒出怪物。趁着现在还能享受，赶紧多吃多喝点吧。”
该死神一边说着，一边伸筷子夹走了碟盘里的一根炸芦笋，酥脆的油炸面皮和内里咸鲜多汁的脆嫩口感直接让他睁圆了眼睛，进食的速度瞬间加快，一根吃完立马夹起第二根。
这让友人也跟着瞪了眼：“喂！趁机多享受的意思不是让你趁机多吃我的下酒菜啊！这是我的！”
向来哥俩好的食客为了一口菜差点打起来什么的，在这间小酒馆里都成常态，可能死神们自己也没想过将来会为了能在桌上多吃一口跟好友真情实感地撕扯。
很快，酒馆限定营业的时间结束，店伙计带着坚定的职业微笑清扫打烊，轰出了一批悻悻然的食客们。
好吧，他们跑来这里压根不是冲着喝酒，是冲着下酒菜来的，光顾着吃根本来不及喝醉，装醉耍酒疯还会被记黑名单，然后由主动白给的十一番队队长给精准点名找茬，以后再不能来店里。
说到白给，因为一顿饭主动白给的队级和副队级加起来真有好几个了。
更木队长还有他的斑目副队是一个，二番队的碎蜂队长是一个，还有七番队的两名正副队长……哎呀，这酒馆换帅也就十多天的功夫吧，大厨的勺下之臣已经这么多了吗？
不服气的席官或队士级死神算了算大厨背后的食客粉丝，那颗被轰出去时的怨愤之心逐渐清醒冷静。
算了，明天再来也一样。
随着酒馆内所有的清扫工作结束，店内的一切又归平静，伙计们已经离场归家，只有厨房里似乎还有谁在忙碌。
削皮去蒂的白色萝卜竖直地摆在盘中，一只手握着尖利的厨刀漫不经心地靠近，下一秒化作一团看不清移动轨迹的雾影，有闪光在雾中不时明明灭灭，两三个呼吸后刀锋停下，重归之前的轻慢，可盘中的萝卜完全变了形象。
那是一名体态娇小却气势惊人的女性，她一身队长级的羽织武士服，乍一看似是剪了一头极为利落的短发，实则脑后梳着一对环铃蛇辫，正随着她微微前倾欲攻的动作摇晃，半扬起的右手食指尖蜂尾状的斩魄刀锐气逼人，再配上同样雕刻得极为清晰的冷峻神情，可以说是某队长的迷你再版，方方面面神还原。
“碎蜂姨，送你。”将盘子轻轻推向已经双手捂脸看痴了的本人面前，食雕者本人笑得一脸甜甜，“谢谢您给我提供了这个栖身场所，让我有时间好好看一看这个尸魂界。”
对外一脸淡漠冷酷的二番队队长这会儿捂着泛红的脸，变得水润的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餐盘中的迷你自己，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她心里“原来我在外人眼里是这个样子的吗，好新奇，好满意”几乎溢满整张脸，听到厨台后的人向她道谢时，她像是惊回神立刻收敛表情。
“这没什么，小事一桩。”她摆摆手，端出长辈应有的年长架子，正色看向对方，“不过我没想到你独自跑来尸魂界，不但没找夜一大人他们反而找我不算，还让我帮忙瞒着他们，就这么掩人耳目的在瀞灵廷里开起了酒馆。”
用掩人耳目是真的一点都没错，对面的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自己的容貌、灵压波动全都改头换面了一遍，就像个真正的有着高灵力却不是死神的普通灵魂，如果不是她主动过来联系暴露自己，碎蜂都没认出这是星宫郁理。

第167章
“这也没办法的事,我能逗留的时间很短，没必要以本来面目行走，引发骚乱的话也没功夫留在这里慢慢解决。”
将身形外貌变幻成各方面都极普通、丢进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郁理笑着解释，她说话间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神情却是与外貌完全不符的清冷淡漠。
“而且我这次来,除了想要自行解决那边的麻烦以外,也想亲眼看看和亲身体验一下尸魂界到底是怎样的。”
“哦？考察吗？”小心的将盘中的迷你自己收好,碎蜂抬眸看过来，“这份居高临下的从容气度，倒是相当符合大贵族的宗主候补身份。对尸魂界的感想如何？”
“这种（夸奖）就免了吧。”郁理立时心累摆手，“虽然从我过来到现在最多也就半个月，但借着酒馆这种天生的信息交换场所，见闻是一点都没少。要问感想的话,只能说……难怪黑崎先生一家三口坚定选择在现世定居，这里对从现世长大的死神来说，有太多的不习惯了。”
等级森严,而且壁垒相当厚实。
虽然大家都是人类灵魂,可尸魂界的两大组成部分「瀞灵廷」和「流魂街」真叫一个泾渭分明。这两个区域换个名称叫「贵族区」和「平民区」也一点都不突兀。
流魂街那边的居民如果没有拿着通廷证,根本不被允许过来瀞灵廷，东西南北四个大门的看守牢牢封锁着关卡，也死死的限制着平民流向这里的渠道。
偏偏最绝望的地方是分出双方层次的就是自身的灵力天赋，高灵力的人可以成为死神一跃成为人上人,而低灵力者直到死亡都只能仰望前者。
其他方面都可以通过努力一点点改善追上去，偏偏却是一出生就注定的天赋，让流魂街里的居民基本上终身都无望踏入瀞灵廷。
相比起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和方法出人头地的现世,尸魂界这边晋升渠道窄得让人绝望。
也由此，像古代电视剧里贵族或官员往死里欺负老百姓的剧情这里也是经常发生,一些品性不端的高位者可不就开始肆无忌惮了。郁理可没少听那些死神食客说起某某队的某某同僚哪天去了流魂街哪一区仗势欺人什么的，不是没有其他死神阻拦，但根本杜绝不了，这是天生的等级差距，也是人性的黑暗面使然。
“无法逾越的天赋阶级制度最大程度地保证了贵族们的权力地位，越是悠久古老越是底蕴强大，越是强大就越是地位稳固，变得超然，这就是尸魂界的四大贵族啊。”她撑着下巴叹气，“稍微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位长辈对我如此穷追不舍了。”
这时候就恨不能自己亲爹真是一个孤儿，还是小时候傻，跟着他一起看电视胡咧咧什么他是流落在外的公卿贵族呢，现在这个贵族爹啥都没干都能给她找来一堆事。
“你能留在尸魂界的时间也不多了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碎蜂没去管便宜后辈的那点感叹，直接谈起正事，“总不会真的一直在这里当厨子，靠美食发展人脉吧？这里的人更注重实力，不可像人界那样很多人为了美食大肆追捧料理人……”
不，其他人办不到，她这个便宜后辈做出来的特殊料理可并非如此，如果真放开实力做出灵力菜肴，那……
“是不剩下几天了，但也无需太久。”听到便宜姨的担忧，郁理笑了笑，“很快就能解决回去，现世那边堆积了不少工作等着我去处理呢。”
一开始，碎蜂并没能理解那句“很快就能解决”是个怎样的解决法。
直到两天后，她又装作常客进来小酒馆里坐着，看到了第七番队的正副队长射场铁左卫门和伊江村八十千和互相玩笑着也进了店，并在他们落座后饮酒的交谈中听到了射场队长说明天就是他的母亲射场千铁的生日，他要给亲娘做寿。
“千铁阁下要过生日了吗？”碎蜂愣了愣，忍不住搭话。
那一位可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家庭主妇，早在110年前也是任职三番队副队长的高位人物，加上儿子现在也成了七番队队长，在普遍能活千岁以上的死神堆里当然不能说过气无名。
“就是的啊！”射场听到碎蜂的搭话，立刻转头跟平级同僚聊了起来，“我本来想着把你们都请来热闹大办一下，结果家里老妈却不肯，说别给你们乱添麻烦耽误你们的公务正事，就我们自家熟人关起门来庆祝一下就完了。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我这个做儿子的难得想多尽尽孝心，居然还不领情……”
简直是滔滔不绝没完没了，显然七番队长一番孝心被亲妈撅了极为怨念，就算脸上顶着那副极少摘下的墨镜都掩盖不住那股憋屈。
“抱歉。”旁边戴着方形框镜的副队长朝碎蜂打招呼，“他郁闷了好几天了，加上刚刚又喝多了点酒……”
借酒发泄，结果酒多话也多了，这套路碎蜂明白，她理解点头，于是就当个安静的听众，跟喝多了开始大舌头的人也没什么好谈的。
好在射场的意识还算挺清醒，说了一大通在副队的提醒下也逐渐收敛，开始专心用美味的下酒菜治愈心灵。
“好吃，果然我平时觉得酒更好喝只是错觉，那不过是往常的下酒菜不够美味罢了。”今天的射场队长颇为感性，一边夹着菜大嚼物嚼，一边从墨镜下挥泪两行，然后将筷子伸向了伙伴的菜碟，“伊江村，看在我今天心情特别不好的份上，把你的这碟天妇罗让给我吧。”
“你想得美！”刚刚还替上司挽尊找补的下属瞬间变脸，一把将盘子护在怀里。
今天七番队的正副队长也在为了一盘菜坏了同僚情谊。
一番打打闹闹，七番队长吃饱喝足，在酒馆里招呼了一声，就将之前脱下的外套抓起甩在肩头准备离开。
“射场队长，请您等一下！”即将要跨出酒馆门之际，店伙计叫住了对方。
“啊？”射场和伊江村疑惑转身，就看到店伙计拎了一个足有半米高的大食盒走过来。
“这个，是我们大厨特意为令堂千铁大人准备的。”店伙计将食盒双手举起递至射场跟前，“大厨说我们小店这些日子受了您不少关照，前几日听闻令堂要过寿就一直在准备食材，今天专门腾出时间做的祝寿菜，也算小店这边提前向令堂祝寿了！”
尸魂界这边人均活得久，一些心灵手巧的死神当然也是做出了不少千奇百怪的发比，比如“义骸”、“义魂丸”那样的彼岸作品，还有爆款玩具兔子恰比等等。
有些这东西打底，那么眼前这个可以长时间保持菜品鲜度的食盒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产品了。
但射场是真的愣住了，他没想过自己前些天在酒馆里随口说的话被这里的大厨给听到了，明明他其实每天心里也跟其他人一样埋怨对方餐厅规矩太严格有钱都不肯多赚，现在这会儿只剩下感动。
大厨，是个很细心体贴的好人啊，她其实就是在工作方面的规矩严格了一下而已！
“谢谢。”面上，他却是有些呆傻的接过食盒，然后呆傻地问了一句，“我，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一个下酒菜都做得如此美味让他这个好酒之人在这里都更爱吃不爱喝的超级大厨，她做出来的贺寿大菜能差到哪去，回家偷偷看不是更好！
然而店伙计接话太快了，一句“当然可以，其实小的也挺想看看，大厨根本没让我们见识”堵得他更后悔，却只能在全酒馆食客发亮的集体注目下掀开了食盒盖子的一角。
包括碎蜂在内现场众食客看他那小气巴拉的半遮掩劲正忍不住要腹诽吐槽，一股馥郁的鲜香味道直接从食盒盖下的缝隙里流泄而出。
霸道又热烈的美味香气，瞬间在这间并不大的小酒馆爆发开，此时那被半掀开一角的食盒在众人眼中如同一位遮住头脸的绝世美人，有风吹过掀起她面纱一角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和优美红唇，却更引人心旌摇曳，然后风停了一切风景又被粗暴且严实的盖上。
众人齐齐瞪视那个用力盖上食盒的当事人，羡慕的热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行了我看完了。”面对一众从好奇发亮变成绿得发亮的如狼眼神，射场哪里还不知再呆下去这一食盒就保不住了，当场拎着东西转身就逃，“帮我谢谢你们大厨，我先走一步！”
跨出大门之际，是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循着香味走来：“哟，射场还有伊江村，酒馆里好香啊，今天大厨又做了什么……”
更木队长话都没说完，对方已经跟他迅速擦肩而过，他顿时觉得一阵香风刮过，下意识转头追看，就见那人直接撇开了自己的副队，用上瞬步跑了，跑了……
跑了……
“他这是干什么？怎么像是逃命一样？”剑八跨入店内一脸迷茫，想从相熟的食客那里找到答案。
几分钟后。
“太不厚道了！好歹以前也是同队的队友，给亲娘做寿都不喊我一个！”身姿魁梧的剑八队长用力一拍桌子，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不行，我得让斑目去射场家时也带我一个！”
射场在晋升为七番队队长之前就是十一番队的人，并且和十一番副队斑目一角是多年好友，给母亲千铁做寿不可能不把斑目叫上。
于是其实不怎么爱动脑的剑八今天为了口吃的也开始知道蹭关系了。
没办法，实在是刚刚那味道太香了，光想一想自己就开始不停咽口水了。
一直都清楚小酒馆大厨做下酒小菜的味道是尸魂界顶尖一绝，就算是大贵族出身的死神都无法拒绝，现在才知道人家做起宴席大菜是更胜一筹，之前都没动过真格。
这样难得的大餐机会，明天不去吃一次他绝对要好几天都睡不好觉的！
连战斗狂人都这么想了，酒馆里其他身份够得着的食客更是早就开始谋划，并积极行动起来。
于是第二天，特意休假要专门给母亲祝寿的射场就听见有人在敲他家大门。
“谁呀？这个时间点……哇！”
不耐烦地打开大门，然后就看到一堆队长副队或者席官人手各拎着一打贵重的贺寿礼堵在门口朝他嘿嘿笑。
“上午好，射场队长。我们是来给千铁夫人贺寿的！”
射场：“……”我看你们是来抢菜的！
过寿是件喜事，虽然来了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可人家拎了重礼笑脸上门，射场只能捏着鼻子把人迎进来。
然后到了饭点开宴时间，他不妙的预感直接成了真。
他带进来的不是一群身份高贵的客人，是他喵一群强盗土匪啊！
坊间翌日曝出小道消息——
昨天以二番队队长碎蜂、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为首的一众队长及副队级死神携重礼集体前往七番队队长射场铁左卫门家为其母贺寿，最初一片其乐融融气氛和乐，中间落座开宴之际发生变故，因为桌上的贺寿大菜过于美味，客人们直接吃嗨上头，最后因为盘中仅剩下的一筷子菜打了起来。
对，下意识用上生平所学的白打抄筷子抢菜的那种，动静大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不过最戏剧性的是他们抢来抢去，最后那一口菜甩在半空直接被寿星本人夹走吃了，前任第三番副队表示这帮后辈真是没大没小，老娘才是今天的绝对主角好么！下回过生日，他们就是送再厚的贺礼她都不迎人进门了，家里的傻儿子好不容易用人情换的大餐就这么没了她好痛心疾首啊！
瀞灵廷的街头巷尾都拿这个当笑料听，毕竟酒馆换主厨的时间尚短，中心区没去的人居多，自然大众舆论是不信的，只觉得传言太夸张。
可去过酒馆的人却知道，那都是真的。
“连队长们都能为了多吃一口直接在寿宴上干起架来，味道是该有多绝妙啊。好好奇，好想吃！”
死神们坐在酒馆里，盯着已经被他们清空的下酒菜盘流着口水幻想。
“醒醒，人家那是感谢射场队长给酒馆撑腰维持秩序，恰好又赶上人家亲娘过寿罢了。”旁边同僚冷酷晃醒只是队士的好友，“你是队长吗，还是你帮忙打发过闹事的，然后你双亲正好过寿？”
都没有。
认清现实的队士低头老实喝酒，他听说这酒馆时这边里里外外早被那几个队长肃清过了，哪还有胆敢来闹事的啊。
正当众人以为这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时，酒馆门口蓝色的布帘一掀，走进来一个傲慢的身影。
“谁是这家酒馆的厨子，出来一下！”来者在大堂站定，昂着下巴倨傲吩咐，“我家老爷两日后过寿，厨房那边差个人，现在就收拾收拾跟我去四枫院大宅一趟吧。”

第168章
作为尸魂界的四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家自然家大业大，一代代传承下来除了正宗嫡支血脉自然也有分支无数。
哪怕期间肯定有过将非嫡脉的旁支分出家族的情况，依然还是有一些能力很是出众的小部分旁支族人留在代表了四枫院核心的祖宅里。
三长老就是其中一个，虽然他投胎差了嫡脉一步没托生进当家主母的肚子里,但他能力不差,在他那一代里是同族中的佼佼者,然后借着尽心尽职辅佐嫡支少主的情谊成功留了下来,没有像其他分支同辈一样被打发出去自己闯荡，并且还在数百年中混到了族老的位置，位高权重受人尊敬，就算新任族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大概是人一个阶段一种心理吧，年轻时他是真心一心一意辅佐少主，到少主成为族长也是忠心耿耿鞍前马后,可如今成为族中宿老执掌不少权利后，他忽然间就对以前的看法不以为然起来。
这一代的四枫院嫡支相当糟糕啊，第一任家主四枫院夜一是阖族唯一的女性族长,确实天资出众比起他知道的前任族长们只强不弱,但太任性,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抛弃全族去劫狱，放下身为族长的身份二番队队长和刑军统领的这么多项重要的职务甩手不管，硬是逃去现世隐姓埋名，直到百年后才重新出现。
哪怕事后真相大白,说那个男人是被冤枉是无辜的，也改不了这个女族长不负责任的事实！
然后是她的二弟朝次郎，按常理说就该越过身为女性的大姐,直接把族长之位传给他的，这孩子武力上比不过大姐但脑子好用,也能堪当大任。结果老二聪明是聪明，心性却比他姐姐还不如。长姐抛下全族一走了之，族中还在商量让他继任族长之位呢，他却在继任仪式之前直接跑了，同样也是逃去现世隐姓埋名，而且比他长姐躲得更深还更久，最后是被人意外发现才强绑回去的。
老三就不提了，在长姐接任族长之位没多久就和有娃娃亲的男方成亲，早嫁人成了跟夫家姓的某某氏，族中的一切权利纷争都跟她无关。
所以最后只能把族长之位交给了最后的幺子夕四郎，哪怕他年纪还小，实力比起兄姐距离颇大，而且性格软弱还有点爱哭，为了保证嫡支的正统，大家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可认归认，但心底不服气也是真的，只是族中其他人心底多和少的问题。
不可否认，三长老知道自己就是多的那一方，并且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一代的嫡支没得救，需要从下一代开始培养。
原本已经计划着从哪家贵族挑选合适的千金闺秀嫁给小族长，然后生出一个合格的少主，这次他们一定好好努力培养，绝对不让对方跟上一代那些不靠谱的长辈一样，结果一个意外消息让三长老晴天霹雳。
下一代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了！
老二那个不着调的混账居然和人类生下了一个女儿！？
而且还没能继承四枫院家嫡支特有的古铜肤色！
就算听说灵力极高，天赋也很好，如今都已经是能掌握卍解的队长级实力也不如何，他四枫院家不缺会卍解的族人，不稀罕！
有什么用，到底是人类那边基因更强一些，就算看脸和眼睛确实一眼能瞧出是四枫院的种又怎样，不是嫡支象征的古铜肤色就是差了不只一筹。
他绝不承认这个孩子的继承权！那就是个必须得除掉的野种！
觥筹交错的酒宴上，三长老端着酒杯一脸平静，哪怕心里已经骂了无数遍“可恶的老二”“都是老二的错”，他的面上依旧云淡风清的。
大概就算知道跟嫡支老二结合的女方是人界那边出了“神之子”练出匪夷所思杀人网球的幸村氏，这老人家也不会改变主意。
改了干嘛？他现在这计划不就挺好。
“父亲，我敬您一杯。”酒桌前，一对衣着华丽的贵气夫妇恭敬站定，向着他们的长辈敬酒。
三长老不苟言笑的脸一下子柔和了不少：“嗯。今天的酒席不错，你媳妇做得很好。”
这并不是他的寿宴，而是他长子的寿宴，全程都由长媳操办。
他说着看向自己的长媳，言辞里透出一丝满意，不只是这场体面的寿宴本身，更因为长媳的家世。
虽然不是四大贵族之一，可也只是比上面略逊一筹罢了，这样就很好，既不会太低对夫家毫无帮助，也不至于太高无法拿捏。
长媳的族中正好就有合适的适龄女性，他已经通过长媳和她背后的家族说好了，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安排族长的议亲事宜。不过在这期间，必须得把现世的那个麻烦给彻底解决。
想到这里，三长老的心情又阴沉了些。
他这段时日的动作没能瞒过嫡□□边，所以这次他长子的寿宴嫡□□边一个人都没来，明明人都在族中却只有嫡脉老四因为族长的职责而意思一下的派人送了点贺礼过来，老大和老二直接一毛不拔，全当没这回事。
就算三长老知道那两个是因为得知他派人去现世刺杀那个野种暗中决裂了，也依然为他们如此不给面子而愤怒。
只要明面上没撕破脸，他们就该尊重他这个宿老才对！
果然是在现世呆得心都野了，回来后才越发没规没矩，这两个从尸魂界出去的都尚且如此，在现世养大的那个该是如何没有教养可想而知。而且他派出去的侄孙至今都没回来，什么结局可想而知。
……野种就是野种，六亲不认的东西，果然还是除掉她才能防止四枫院家的高贵血脉被继续玷污。
“父亲也觉得今天宴上的席面不错？”得到公公的肯定，年轻的主母面露惊喜，“这次主勺的不是族中的厨子，是特意找的坊间声名鹊起的大厨，本来儿媳也担心会不会名不副实，现在可放心了。”
何止是放心，三长老扫了一眼宴席上吃得头也不抬的亲友宾客们，都不知道该自得还是该笑话他们没一点高门风骨。
老头无视了自己桌前的一溜光盘，很是矜持的点点头：“厨子不错，继续上菜吧。”
这其实就是很满意的信号了，下首的夫妻俩惊喜对视一眼，觉得找到一个讨好老人的方法，眼神交流间已经不约而同暗下决定：之前说请那厨子只负责一顿寿宴的事作废，直接让人留在宅里伺候。
一个有些灵力却没通过死神考核的普通平民罢了，天赋垃圾只剩下一个做饭好吃的优点，在哪给人做饭不是挣钱呢？他们作为最顶尖的大贵族之一，开口让一个小小的厨子留在府里当差都是抬举，要知道瀞灵廷里不知有多少普通人削尖脑袋往这大宅里主动求当仆人呢。
这对夫妻完全不觉得自己思维哪里有问题，这尸魂界和瀞灵廷的贵族们大多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又不是想要那厨子的命，只是让一个自由人进府伺候他们罢了。至于那个自由人本身愿不愿意变成仆人伺候贵族……开什么玩笑，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好么，无论怎么想一定是愿意的呀。
毕竟无论从武力还是权利去看，平民都无法反抗贵族啊。
之前他们派管家去了一趟那个酒馆，那厨子不就立刻乖乖过来了，明显还挺想巴结他们的。
待到府中仆人们合力抬着一张桌子，搬到最初就特意空下的宴会厅中央，所有的宾客们都被桌上华丽的菜肴摆盘给惊呆之际，三长老的长子夫妻俩更是肯定了这个猜测。
这是一道大菜。
一道需要二十人座的圆桌才能装下的超级大菜。
但如果不是被告知这是菜，众人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套还原度极高的逼真沙盘模型。
这“沙盘”以中间足有半米高的建筑模型为中心向外辐射，周围山河湖海、绿植红花应有尽有，整张桌面被布置得恢宏大气又华丽精美，颇有一种一览山河的壮美豪气。但如果用心定睛细看就会发现，上面提到的那些全都是用各种食材烹制然后改刀精心拼装摆盘的。
很多宾客都是暗暗吃惊抽气，之前吃的那些菜品其实已经足够惊艳，但和这道大菜相比，是真的失色不少。
而他们的反应则让主人家心里越发得意。
看看，那厨子在酒馆里摆那么大规矩这不干那不干的，如今不也使出浑身懈数来讨好身为大贵族的他们了？
这样想着，他们的面上越发矜持，端着架子隐而不发，特别是在看到那个厨子也跟着仆人们一起出现在宴席上，扬言说要给客人们介绍一下这套宴席和这道大菜的吃法，夫妻俩直接实锤笃定了。
行，看在她做菜有一手以后天天伺候的份上，给她点面子让她这个小人物在贵族面前露个脸卖个乖也没什么，说不定以后就会有好吃的助力主动送上门呢。
心里如此想着，贵族长媳又看了站在大菜旁边的女厨子一眼，眼瞅着对方和旁边华丽大气的惊人菜肴成反比的普通长相，不由暗暗摇头。
长得不行，得亏有这一门手艺撑着，不然真拿不出手。
不过顶着那么多贵族的审视目光还这么镇定，也不能说除了厨艺就没一点可取之处嘛。
心里已经把女厨当成自家私有物的贵族长媳暗暗处处挑剔起来，而宴会中央，女厨已经在朗声介绍。
“这套宴席的灵感，取自东瀛历史的三大幕府时期。镰仓、室町和江户，诸君应该都知道这三大幕府对应着现世曾辉煌过的源氏、足利和德川三大家族。”
女厨看着瘦瘦小小，可气势却不弱，大概是谈及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那发自内心的从容自信都让那张路人脸放出别样的光彩。
“宴席前面几道菜对应着镰仓幕府的「赖朝创立幕府」、「北条把权当政」，室町幕府的「足利反叛另立」，接着就是这道代表了这段幕府后期历史的大菜。那也是东瀛古代史上相当辉煌且广为流传的历史了——战国时代。”
年轻的女厨轻轻扬手，示意众人去看这道用一整张桌子当餐盘的大菜，中心处那一座栩栩如生的建筑食雕，其实是一座寺庙，上面无一处细节不美，以死神出众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见寺庙屋顶砖瓦上的青苔，门柱上因为漫长时间而腐旧的纹理，寺庙的门楣上挂着一座牌匾，上面雕刻着三个汉字——本能寺。
“这道大菜的名字，叫做「火烧本能寺」。”
火烧本能寺，这个太著名了啊！没学过东瀛史的外国人都听说过一嘴，更别提本国人自己了！
很多宾客顿时来了精神，刚想问问是怎么个火烧法，对方已经举起桌下藏着的引火器具直接照着寺庙的屋顶点燃。
早就被添了助燃酒精的食雕寺庙瞬间燃烧起来，大火哄的一声弥漫和包围了整座寺庙，烈烈燃烧的模样让刚刚还在欣赏夸赞食雕很精美的一些宾客惊呼出声。
然而知道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本能寺被大火吞噬了，谁都没救下来，连织田信长也在那里落下终幕。
眼睁睁看着那精美如同微缩模型的古寺被火焰包围吞噬，古朴精致不再开始焦黑坍塌，众人下意识地感到心痛，仿佛是为那个横空出世的第六天魔王惆怅痛惜，可渐渐的，当火焰炙烤出的异香逐渐散开扑进鼻端，人们的心思就再没放在被烧焦的食雕上，而是落在了食雕周围那些被连累着火了的其他菜肴上。
之前看着只是觉得色泽不错的摆盘食材，现在经过微火炙烤，散发出格外诱人的香气，不少人下意识地反复吞咽口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些菜。
和得表演寺庙直至烧毁形态的食雕不同，它周围那些拼成各种形状的食材只燃烧了一两分钟就自动熄灭了，而这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可以开吃的信号。
是了，食雕从来不是主角，重点是那些能入口的菜啊。就像那织田信长，虽然也不能说不惋惜，但对另一群人来说未尝不是更值得偷笑。
织田信长死了，这个最有可能一统东瀛的天下人死了，局势又开始混乱起来。可乱起来才好啊！信长死了太好了，他不死哪还有其他人出来争雄的机会！
只有这样这天下才能又重新变成任人争抢的一盘菜！
美食诱人，异香扑鼻，本该衣冠楚楚一片和乐的寿宴现场此刻处处狼藉争斗不休。
“滚开！这是我吃的！”
“放肆，我是中级贵族，你一个下级就该让我！”
处处都是失了理智被食欲支配的狂乱身影，如果有外人在场都不敢相信这些人都是以优雅矜持为准的贵族一系。
边缘处，早已经被人遗忘的女厨倚着墙一脸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还有些失望。
“这宴席才开到一半就全不行了？我还有最后的「江户幕府」系菜品没上呢。”
若现场有碎蜂或刀剑男士等知情人在场，一定会无语看她。
现世国宴上是“平安时代”，到了尸魂界就直接跳到“幕府时代”，中间用“战国时代”当王炸还嫌不够，想要用德川幕府收尾也要看看这些同样是彼世生物的死神们吃不吃得消这套组合拳啊！
可惜现场只有一个伪装成平民厨子在四枫院大宅潜伏的当事人自己，这会儿正看着同样吃红了眼睛抢菜中的三长老无声摇头。
也不知道这老头哪来的底气把她和她家里长辈从头到脚嫌弃一遍，明明到她手里连中场都没撑过啊。
用一套宴席……哦不，半套坑了三长老全家外加一系列参加寿宴的其他宾客，郁理良心一点都不痛。因为她潜伏在四枫院大宅的这两天里早就弄来了宾客名单，里面都是跟三长老全家勾肩搭背有一腿……啊不，暗中勾连的心腹或者次一些的亲信和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将来都是帮三长老对付她全家的一分力，这会儿不借机一网打尽她在本丸这么多年的战场生涯可以说全白搭了。
不过怎么说都是亲戚，长辈能做得绝一心要斩草除根，她这个小辈却不能表现得非常狠毒，至少杀人是不行的。
很快，宴席美食在味蕾间留下的极乐愉悦消失，然后突兀的瞬变为地狱级的黑暗味道，之前疯狂抢食的人开始本能捂住喉咙或嘴发出想吐的惨叫，但身体却不受理智支配依旧疯狂地去抢桌上的食物塞进嘴里。
这就是黑暗料理，对普通人类来说是吃一口发现上当还能立刻止损敬而远之，可对彼世生物而言那是拼命抗拒却还是被本能吸引无法摆脱的绝望。
身心的双重暴击折磨，比出去跟一百头大虚对战还要无望的软弱无力感。
当然，到底是战力闻名诸界的死神，除了养尊处优的镀金派以外，有真材实料的贵族死神也是有的，一些心性坚定之辈不是没挣扎着摆脱这种恐怖的控制，哪怕步履蹒跚摇摇晃晃甚至是用爬的，也确实是朝着大厅门口缓慢移动，想要找人求救。
黑暗料理的黑暗味道是让他们痛不欲生，可之前被食欲夺走的理智也回来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被坑了，坑他们的就是那个淡定看戏的厨子，所以必须想办法自救。
“但是，你们是不是漏了很重要的一点？”郁理决定提醒他们一下，“你们就没发现这里闹了这么长时间的大动静，为什么外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挣扎着往厅门移动的坚强分子们愣住了，现场其他声音也停了一下。
半晌后，有人哑着声颤巍巍开口。
“是……卍解！我们……都被困在这个人的卍解里了！”
一瞬间，很多人露出了惊恐之色，然后齐齐看向了那边狼狈歪坐着的三长老一家。
你们是从哪里给惹来一个队长级的陌生仇敌来！
护廷十三番的番队队长一般情况下只有会卍解的死神才有资格担任，这虽然不是绝对，且放在底蕴深厚的贵族家庭里也不能说很稀有，也非常客观直接的说明了能够完成卍解的死神数量并不多。
但一个能悄无声息释放卍解，并且将他们这么多人困在其中的领域结界型斩魄刀，它的持有者就很恐怖了啊，根本不比现在十三番队的队长们差。
现在这个这么强的陌生死神却愿意伪装成身份低下的平民厨师跑来这场寿宴发难，说不是三长老一家惹的都没人信！

第169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行注目礼的三长老一家当然不可能毫无反应,他们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戒备和忌惮中也满是惊疑不定。
“伪装潜进四枫院大宅，还袭击长老和贺寿的宾客会有什么后果你不会不明白吧？”
说到最后，是下意识的用起大贵族的招牌威胁恐吓。
“识相点就快点解除控制,速速退去,我还能大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郁理没忍住直接笑出来：“命都捏在别人手上了,还摆着高高在上的贵族架子想要喝退谁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越过现场东倒西歪的宾客，径自走向了三长老的方向。
对方对她的举动表现得很是忌讳，歪坐在地上就下意识的撑着地面往后挪移，他辛苦经营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才今天的权势和地位，怎么都不会想死的。
“你想干什么，想想对大贵族宿老动手的后果,就算你有队长级实力也没法承受的！四枫院家，还有整个贵族阶层都不会放过你的！”三长老的子孙后辈见状也是立刻挣扎着挡在前面，虽然他们也怕死,但心里却更加清楚如果没有老人在,他们这些早就出服的旁支在祖宅里什么都不是。
这点色厉内荏的叫嚣,郁理半点没放在眼里。
而在现场其他人眼中，就是这个扮成厨子的陌生高手就随意看了一眼拦在前路的三长老后辈们，这帮家伙就像被什么被踹到一样一个个全都被踢开到两边，而她则继续往三长老面前走去。
在老人前方一步之遥处停下,接着缓缓蹲身，和那个虚弱的老人对视，后方的宾客们再想细看发生什么时,那人和三长长一家所在的范围忽然就被一层淡淡的水膜笼罩，里面的一切开始扭曲且不真切,还听不见任何动静。
这是又隔绝出一个小空间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反应快的觉得这是个机会，趁着这个刺客专心对付仇人，他们可以跑……
“桌、桌上！菜又出来了！！”
随着一声惊恐的提醒，众人惊吓回头，果然就看见之前明明被他们疯抢光盘的圆桌大菜不知何时又恢复如初。
本能寺的食雕火焰熊熊燃烧，蔓延炙烤周边摆盘成山河湖海绿树红花的食材上，诱人的异香弥漫，扑进鼻端，直钻进心底。
众人带着绝望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再一次加入争抢，味蕾上弥漫的极致美味让他们不受控制落泪，为之后一定会掉落地狱的惩罚口感。不论哪种口味，他们这期间都没办法顺利使出自己那一身本领，或者说根本没办法控制食用过料理后的身体反应，只能等这不是毒却胜似毒的反应自己慢慢过去。
“「幕府时代」这一套宴席，是现世叩关级系列菜品，放在平时只有皇室和首相同级的那些大人物才有资格享用，这次是在尸魂界首相亮相呢。变成黑暗料理的话，比起之前我制做的那些效果要更加强劲，时间也更长。不过，毕竟是以战力出名的死神，说不定真有人能逃脱这种食欲控制。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做了两盘一模一样的核心大菜，现在看来不算浪费。”
扫了一眼身后的动静，郁理面色平静中甚至还有些惋惜。
“其实如果你们能多坚持一下，我还想着把后面的「江户幕府」系菜肴逞上来给你们享用的，奈何……不然就能看见整套宴席料理叠加出来的黑暗料理效果是怎样的了。”
你是魔鬼吗！吃到第二幕府的系列菜他们就已经被叠加效果虐得死去活来了，还想着看吃完整套的，真想要了所有人的命啊！
三长老一家有人在心里下意识骂出声，但也有人从这些话中意识到了什么。
现世，叩关料理，国宴……
这些关键词全都明确的指向了一个人！
“你，你是……！”三长老颤颤指向面前的女厨，咬牙切齿，“星宫郁理！”
儿孙辈们集体一惊，瞪圆眼睛齐齐望向对面，就见那人弯唇一笑，全身轮廓都开始虚幻模糊。
几秒之后，那个系着围裙面貌普通的路人女厨不再，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死神服的高挑女武士。
她五官明艳，气质卓然，粟色的马尾高高束起，一双和四枫院朝次郎一模一样的碧绿眼睛居高临下笑看着他们。
“这个眼睛……是朝次郎那家伙的……！”
“还有脸部轮廓，确实跟前族长夜一……”
儿孙们下意识的对着那张脸寻找着嫡支血脉的相似之处，但三长老却听不得这个。
“住口！这就是个野种！”他直接骂了出来，满脸的愤恨，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看瑕疵品，“我四枫院家的嫡脉独有的古铜肤都没有，她算什么嫡支下一代！这个野种不配！”
老人在自己一支中积威极重，他这么一说，后辈们全都噤了声不敢再提。
郁理听着这些辱骂却没有动怒，只是稀奇的挑挑眉：“原来四枫院家的三长老是按外表挑人的啊？我父亲和我母亲在现世可是经过司法认证的合法夫妻，我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婚生子，这一点连我姑姑都是承认的。从来不知道到您嘴里就成了野种，看不出您还能代表他们给我随便贴标签。”
“你少给我把他们抬出来压人！”三长老很激动，“他们是嫡支，又都备具族长资质又如何，不过全是背族的叛徒！你一个叛徒之女又有什么资格在我这个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宿老面前耀武扬威，你就是我四枫院家的耻辱！你的存在就是这一代四枫院家嫡脉不堪大用的最佳证明，是污点！”
他骂的一声比一声高，语气里近乎深恶痛绝，仿佛口中被提到的那些人都十恶不赦。尤其是她，就该立时抹杀，才能掩盖“嫡脉不堪”的“事实”般。
老者的儿孙们面露恐慌，生怕被骂的当事人被激的暴怒，不管不顾直接将他们全家都宰了，就算事后她会被追捕处刑，也挽救不回他们丧命的事实啊。
郁理还真没生气，这老头连她命都想要，那会骂人不是很正常么，她就想听听他能给出什么理由。
还挺冠冕堂皇的，仿佛站在道德至高点将她一家都踩了一通，她不死不足以平人怨。
“可现在来看，是我这个样样不堪的嫡脉后代将你们一网打尽了啊。”郁理一脸无辜耸肩，“我全家都不行，你全家不是更废？你再骂也改不了是我俘虏的事实，而且……你才真正连累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啊？”
她如此说着，扬手示意他们看向隔膜外正顶着绝望脸进食的宾客们。
三长老的脸立时绿了，其他人也是一脸发青。这会儿他们都想到了同一点，那就是这一役过去不管结局如何，他家和那些宾客的友好关系都没办法跟从前一样毫无芥蒂了。
“而且你说的那些理由听起来像一回事，可真要摊开细讲，没一个有道理。”
她是人和死神的混血，肤色上和四枫院嫡支有别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强求基因吧？你们死神真要有那本事还看什么灵力天赋分出贵族和平民哦，大家都改动小孩基因全员战力SSR称霸诸界算了！就因为不是黑皮，她这个婚生子就得被喷是野种简直蛮不讲理！
而且她不记得爸爸有说过他在尸魂界不能自主婚事啊，她姑也没提做女族长时族里给她拉郎配了，怎么她爸妈自由恋爱结婚生下她就是原罪了？
至于长辈们在尸魂界的当年……
“我的父亲和姑姑当年确实做错了，但他们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不是么。”
因为有过私逃前科，他们在族中已经失去了不少话语权，哪怕前十来年里姑姑也为了挽救动荡的尸魂界差点数次丧命敌手，却仍旧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现状，而自己封印记忆在现世中从头躲到尾没做任何贡献的父亲就更不提了，想要重新获得原有程度的权柄再奋斗百年也不可能。
“如果说你厌恶他们乃至迁怒于我还能说事出有因，但我的小叔呢？他从头到尾没有犯任何错吧，事发当年他也只是个年幼的孩子，如今你们却拿他年纪小不够沉稳去攻击指责他不配族长之位，去谋算他的婚姻甚至操控下一代不觉得吃相太难看了吗？”
明明就是想揽获更多的权利，却打着当代嫡脉不堪要去芜存菁培育更优秀的下一代的旗号简直厚颜无耻！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一家就该受你摆弄？就能任你摆弄？凭你活得久还是凭你想得美？无论是我爸还是姑姑或小叔，甚至是我，你都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也不管老者越发难看的脸色，郁理冷冷下了结论。
“你不配当我家的亲戚和长辈。”
说完，她直接转身，往小结界外的宾客们走去。
身体穿过透明隔膜的瞬间，黑衣的女死神不再，她又变成了路人脸的女厨子。
几乎是她刚离开，小结界里恢复了一些的三长老硬挥出的斩魄刀一击就慢了一拍打在结界上，隔膜上荡起的透明涟漪让他狰狞愤怒又惊恐忌惮。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结界什么立起来的！难怪这野种一脸有恃无恐的在他们面前显露真身外面的人也毫无反应，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又被食欲控制，现在才意识到根本不是这回事！
她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把自己是星宫郁理的事暴露给所有人！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
“混账！放开结界让我出去！”预感到极为不妙的发展，老人挣扎着站起，想要破坏掉这层结界突围，“你们有力气的，都赶紧起来破掉这个结界！”
三长老一家开始积攒气力想要破坏小结界之际，结界外的宾客们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状况，里面朦朦胧胧就只能看见那一家东倒西歪有气无力的虚影。
不过这会儿他们也没功夫关注那一家了，在那女厨重新出现之际，吃了两波黑暗料理的宾客们这会儿都是无比恐慌的看向她。
如果他们有罪，请让尸魂界的律法来惩罚，而不是在这里吃黑暗料理！
这个女人简直是魔鬼，地狱那边实习回来的吧！
“大家不要紧张，我主要是来找三长老一家的，跟各位没多少仇怨。”女厨笑眯眯开口，那眯眯眼的孤度让一些死神不由自主想起十几年前的凶残叛徒——前三番队队长市丸银。
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
“首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我无意牵连，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嘴上说着抱歉，面上一点歉意都没的当事人还在继续，“刚刚和三长老聊了一下，发现对方冥顽不灵，我只好走一走曲线救国的法子。”
宾客们还在疑惑，什么冥顽不灵又曲线救国的，就见对方抬手摊开手掌，一本手账和毛笔出现在她手中，然后看向众人。
“可以的话，请大家将知道的三长老一家违法乱纪的事都告诉我，最好能详细到时间地点人物，乃至重要的人证物证。”
什、什么？
有很多人愣住，然后很多人心虚，开始眼神游移。
哪个贵族家里面没点脏事烂事，一些贵族之间同流合污的更是不少。那些要是说出来，被牵连的可不只是三长老一家，拔出萝卜带出泥什么的他们傻了才干。
嗯，之前还想着让法律严惩他们的人这会儿又主动逃避了，但郁理最喜欢给他们选择题做。
“大家都非常有情义呢，就这么想要保护三长老一家呀。”手持账本的女厨轻声叹气，“没办法了，本来还想只针对那一家子，现在看你们和他家感情这么好，为了防止事后报复，我也只能将你们……”
带着血腥气的杀意蔓延，那明显是从血火战场上练成的冷酷气场让现场所有死神毛骨悚然，众人这才意识到对方之前根本就没动真格的，连对他们动手都只是用黑暗料理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可如果激怒她……
“我，我说！”一个扛不住压力的宾客率先开口，“别杀我，我家就我一个独子，我不能死！我把三长老家里的事告诉你，他背着四枫院家以权谋私用高价向我家购买劣等的矿藏，把中间的差价中饱私囊，具体时间是从四十年前起，我家是……”
“很好。”郁理一边记录，一边点头，“阁下请到那边坐。”
那宾客松了口气，艰难的朝墙角放着的一排椅子方向挪去。
有人眼珠一转，也很快跟着开口：“我也知道一些事，三长老一家跟朽木家的一位宿老谋划着夕四郎族长的婚姻……呃啊！”
他话没说完，胸腹就被重重一击，当事吐血倒栽着飞出去。
“对不起，说谎是不行的，祸水东引更是可耻。”那头做记录的眯眯眼女厨笑看过来，她的背后一团虚影若隐若现，最终形成了一匹四蹿踏火的黑马形象，黑马打了个响鼻，一双血红的宝石眼同样看向周遭众人。
“梦、梦魇……”有识货的死神喃喃出声，语带绝望，“它是很擅长梦境的妖怪，也对人的精神十分敏感，要是有谁说谎它一定能从精神波动里感应出来。”
最后一丝侥幸堵死，所有人老老实实将三长老一家私底下的恶事一件件翻出来。
当然，也不是全无保留，至少在涉及到自身罪行更重时，当事人都会本能隐瞒，挑另一些不轻不重的回答。
但架不住那“另一些不轻不重”的事里有一些不小心涉及到其他在场的宾客家里身上，于是现场又开始变味。
“好啊！我说当时我们家怎么就遭了无妄之灾，原来是你们嫁祸的！还让三长老隐瞒，这些年一直跟我家亲亲热热的，想想真恶心！”
“你们家又是什么好人！刚刚我硬忍着没说，现在不忍了，你们家之前不也借三长老之手坑过我家的利益吗，装什么清白无辜呢！”
“我说我给女儿定好的成亲对象怎么半途换人，原来是你这个女人搞的鬼！亏我还把你拿好友！”
“六番队的席官之位原来是你找人提前截走的！”
“我算是知道了，之前我儿子被中央四十六室下达削职的判决书，也有你们家在里面出了一份力吧！”
撕X大战猝不及防的就开始了，各家贵族之间的阴私忽然就这样被互相揭了个底朝天，郁理听得目瞪口呆，手上却是一点没停的疯狂速记。
感谢在本丸里大量文书工作练出的手速，现在她手拿毛笔也能速记如飞，瓜太多了吃不完。
还被困在小结界里的三长老一家见到外面的现状更是无比绝望。
这会儿那些人别说拿他们当冷淡了态度的亲友，不当仇人看都不可能了。
而且不只是他们和他家，是宾客各家之间都没有修复的可能，互相之间没有龃龉的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
他这一系，还有他这一辈子经营出来的人脉，全都完了。
这时三长老已经彻底明白星宫郁理的打算。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杀人来报复他一而再的杀身之仇，而是用了另一种令他更绝望也更恐惧的方式。
她带走了他最看中的权势和利益，当他和他的亲友一系所有罪责被公开，族里再不会因为他是宿老而给予尊重和权利，留他全家一条命都是对他曾经的功劳最大的网开一面了。
而他的那些人脉……
看着结界外反目成仇的一张张脸，老人心灰意冷，甚至全身发寒。
没了宿老的身份权势，面对这些被他牵连的家族的报复，他的下场可以预见。
从头到尾星宫郁理没有在尸魂界杀害一人，却一手捏造了比杀人影响更可怕的场面，并且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因为她来尸魂界没有主动找四枫院，嫡支一脉肯定连她来了都不知，就算身份暴露四枫院夜一他们也能将自己轻易摘除出来；而伪装成平民厨子的她还是被他的蠢儿子媳妇逼着被迫进了四枫院祖宅的，眼前这事真要曝出也能推说她是遭遇贵族欺凌，一时不忿才做了顿难吃的东西搞砸宴会罢了，毕竟现场宾客都是没有中毒迹象不是么。
至于她中间威逼利诱他们自曝其罪的事……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没人会傻到说出去，只会一门心思想着脱困后的第一时间回家毁灭所有蛛丝马迹。
可星宫郁理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
天光乍亮。
四枫院大宅里的其他人发现三长老的专属院落不太对劲，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之后就曝出他一家逼迫坊间一家酒馆大厨卖身为仆，大厨刚烈反抗不肯，最后大闹宴席，人最后不知所踪的消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只是个平民的大厨是被恼怒的贵族给当场干掉了，说不知所踪只是个好听一点的说法罢了。
大家都在讨论大厨是生是死之际，更多的消息暴露出来。
有人举报三长老一家历年来暗中犯下的大量罪行，同时还逞上了不少证据，铁证如山之下主管牢狱之职的九番队当场出动，直接上门就把人抓了。
这还不是结束，在他们抓三长老一家时，和三长老关系极好的贵族亲友们也是被九番队频频造访，一天之内，监狱那边被塞进了不少人，还都是证据确凿连审问环节都能省了的实锤犯人。
一时之间，大小贵族一片混乱，人人自危，一些仗着身份地位肆意妄为的家伙全都龟缩起来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就怕一出门就在路上被九番队抓住直接扔进牢里。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会儿早就离开尸魂界，回现世去了。
“这丫头，要么不搞，一搞就搞个大的。”二番队队舍里，碎蜂摇头，只是她嘴上嫌弃，面上却是挂着淡笑。
身形娇小的队长低头，就看到一本摊开的手帐放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各家各户的罪行和把柄。也只有最擅长潜行和刺杀以及刺探情报的二番队才能在这么短的一夜时间将上面大部分的罪行证据收集完毕，然后将之送进牢中再不能起事。
“这不是很能干嘛！”突然，她的耳畔传来一声夸赞，惊得碎蜂直接起立站到一旁。
“夜、夜一大人！？”碎蜂瞪圆眼睛看过来，“您怎么来了！”
“我听到三伯伯一家被抓，然后和他家有关的亲信也被抓了不少就猜到里头肯定有你的手笔，所以过来看看了。”黑猫女士扬眉一笑，伸手拿起桌上的账册，“这字迹果然是那丫头的，不错不错，连我和她爸都没出马她就自己搞定了，答卷相当完美啊。”
“漏洞还是有的，毕竟她只是一个人，能顾及到的地方有限。”碎蜂在旁边补充，“不过，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确实了不起。”
“这不是有你这个碎蜂姨在后面查漏补缺嘛！”夜一却是一脸笑嘻嘻，“小郁理真是长大了，都不用我们扶着走路了，这样她那个胆小又啰嗦的老爹也能放心些。”
听到她这么说，碎蜂眨眨眼，看向自己的偶像：“夜一大人，您真的打算让郁理小姐担任四枫院族长吗？朝次郎大人不是一直都在反对。还有族里，像三长老那样因为肤色非嫡系的问题……”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夜一打断了她，合上手中的账册她看向窗外，“还有近八十年呢，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预测。但我们这些长辈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她做好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能顺顺当当走下去的准备。”
到时候，她想当族长就当，不想当也随意，想做其他的都可以，这就够了。
夜一只希望那个孩子不要像她那样，每做一个决定都得算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夜一大人……”碎蜂也猜到了夜一这时在想什么，脸上也变得有些晦涩。
数十年前因为蓝染的那场阴谋迫害，改变了太多人的既定命运，这其中也掺杂了太多无奈和无法言说的委屈。
“什么啊，别露出这种表情啊，一切都过去了。”夜一转头安慰起了自己的小迷妹，“我现在过得也挺好不是么，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已经够我头疼了，你可不能也学他们。对了，你之前瞒着我把小郁理弄来瀞灵廷开店……嗯？这是什么，你的萝卜食雕？”
黑猫女士发现了搁在桌上的好东西，猫眼放光，身后迷妹表情瞬变。
“啊啊，夜一大人，这个是……！”
“好过分啊小郁理，给你做食雕都没说给我这个姑姑做一个！我要去现世找她！”

第170章
暖风徐徐,清风明媚。
生长于本丸附近的万叶樱逐渐脱去之前的粉瓣堆雪，被遮天蔽日的翠绿树叶取而代之。
“樱花都落光大半月了，大将还没回来。”
坐在屋顶上，红发小短刀曲膝托腮一脸落寞,俊秀可爱的小脸委屈巴巴。
上一批现世部队回来并带来主人要去尸魂界处理刺杀事件的消息后,刀剑们就一直没能见到她回来。
主人没回来的第一周,想她。
主人没回来的第二周,想她想她。
主人没回来的第二周，想她想她想她。
现在是主人没回来的第五周……
“一个多月了她都没回来，我要发疯啦！”红发小短刀暴起高声呐喊，“我好不容易才摆脱当秘藏子的命运，现在又要开始了吗？大将你快回来啊！”
旁边坐着的前田和平野都被他吓了一跳。
“冷、冷静一点，信浓,主君既然让长义先生他们带话说最迟一个多月会归来，这几天肯定会有消息的。”前田苦笑着安抚。
“前田说得对，主君近期肯定会回来的。”平野也跟着附和,“在这方面主君从来没说过大话骗过我们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信浓也知道自己有些急了,嘟着嘴重新坐下,整张小脸又开始愁眉苦色，“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你们都知道嘛，她自己一个人去的尸魂界去对付那个据说位高权重的大贵族长老……尸魂界的死神不是一向战力都很强吗，而且等级很森严……”
少年说到后面都有些语无伦次,但身边的两个兄弟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大将，真的不要紧吗？
同是曾在前田家侍奉过的吉光短刀这会儿坐在屋檐上一起嘀嘀咕咕，没注意到隔着一里的后方屋檐上正笔直站立着一位紫发绿衣怀抱本体的忍刀,正是同样也曾在前田家呆过的五月雨江。
听到小短刀的话语，五月雨眼睛闪了闪,有点想说点什么，最后却是扯了扯系在肩颈处的黑色围巾，头低下的瞬间，人已经从屋顶直接落到了下方的檐廊上。
然后，和怀抱雪狐的神官少年碰了个正着。
“啊。”两人都被彼此惊的步子一顿，甚至还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白山吗？”五月雨向对方点头，“好久不见。”
他身为刀剑时曾经被德川幕府将军下赐给前田家，然后没过几年，白山和信浓他们就因为幕府的公主出嫁前田家作为嫁妆一并过来，多少也算是有过交集的熟刃了。
白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常年在神社里的时光，让灵剑的付丧神在情感表达上颇为晦涩甚至机械。
“好久不见。”神官少年面无表情低头，又毫无起伏的出声回礼，随后又仰起脸那双淡蓝瞳孔直直看过来。
“有什么事？”五月雨接收到了一点信号，对方应该有什么要问他。
“我听一期哥有说过，现世部队驻留的最后一日，你是主公大人的近侍。那一天，她哪里也没去，向你请教了很多关于忍者潜伏和打探消息的技巧。”少年无机质的声音平铺直叙，“你知道主公大人的具体打算吗？或者说，你认为主公大人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这是在关心主人的安危吗？五月雨挑挑眉，最后还是开口回答。
“主人基础很好，那些东西都学得很快。非要问我她此去的成功把握的话，我觉得很高。”忍刀也不卖关子，难得见没什么情绪的灵剑这会儿也因为主人长期未归着急了，于是又多说了两句，“如果你很关心她会具体施展怎样的计划，不妨去找源氏他们。自确认主人的遇刺事件来源于家族内斗，那帮刀时不时给她灌输了不少东西。”不管她当时想不想，反正全都用各种方式说完了。
白山：“……”
画面一转，是三面皆景气温宜的观景茶室。
“灌输？这个词用得有些严厉呢。”捧着当季的春茶，源家的兄长笑容柔软，“家主并不乐意我用忆往昔的方式去做她做什么参考，所以我也就随意说了一两句。譬如同族中下克上横冲直撞总是下乘，惹上人命不论是非终究是小辈吃亏，也会累及家中长辈，不如做一场釜底抽薪，让他有心无力再无法起事就可以了。”
旁边听着的陆奥守、长义、土方组以及鹤丸等刃：“……”
“就、就是说，你提点主殿对付敌人，他们在乎什么就夺走或摧毁什么的意思？”和泉守艰难的理解着源氏话中的含义，然后向刚好坐在他旁边的鹤丸求救询问。都是平安刀，鹤丸应该能听懂。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鹤丸没有为难本丸年纪最小的刃，笑着回答，“但想要知道敌人的软肋或者目的，都是要花时间仔细调查的，所以主公才又拜托了五月雨做了临时恶补，相信一定在尸魂界派上了用场。”
说起来四枫院家的主要势力一向集中盘踞在二番队，那里的人从上至下都是偏向高机动、精通暗杀、隐匿和刺探情报等等此类技巧，主公对这些学得很快完全能称得上一句家传天赋来着。
虽然可能因为他们的缘故，好好一个刺客大族的嫡脉后裔现在明显走的是武士路线。
鹤丸在心里吐着槽，那边长义已经在归纳分析了。
“也就是说，主君去到尸魂界那里从最开始就没打算以杀止杀，而是选择了隐匿身份收集情报，然后伺机而动。这样一来虽然耗时耗力，但比起杀掉宿老长辈不小心牵连到其他嫡脉血亲的身上，风险要小得多。”
诚然，使用卍解有心算无心去刺杀宿老成功率也不低，但处理后续却相当麻烦。
一个大贵族的实权长老身死，哪怕是为了颜面，族中也会倾力去追查和追杀真凶。身份没暴露面对通缉追杀是一种麻烦，身份若是暴露，变成族内纠纷，那又是另一种麻烦——无论怎么说后辈杀了长辈就是大逆不道，理由再充足在他人第一印象里也是反感的，哪怕没被追责，嫡脉一支以后在族中都会受到影响。
“与其如此，不如就麻烦一点，收集情报针对性的制定计划，然后釜底抽薪。”
他不是有权有势有人脉么，那就削了他的权毁了他的势又破了他的人脉，什么都没有了，倒要看他这个光杆司机还怎么派人继续刺杀。
而贵族么，在场的大概除了年纪最轻的幕末刀外，刃刃都清楚那些光鲜亮丽的高门望族下都藏了些什么。以他们主人现在的道行来说，只要找准时机想要挖出一些错误把柄甚至是罪行那真心不难。
“名声这种东西还是比较重要的，特别是没到关键时刻，绝不可能轻易毁掉呢。”髭切轻声叹气着，拈起桌上的一只点心轻轻晃了晃，“就算要毁也要毁在最有价值的地方。”
旁边给兄长续杯的膝丸默默低头。
当年奠定源氏地位的源平之战，源义经可以说在其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惜源赖朝为了防备弟弟还是硬逼死了他。虽然他后来确实成了最后的胜利者，创立首个幕府成了史上第一个幕府大将军，可他逼死弟弟的冷酷名声也终究随之一并流传史书。
“哈哈哈，甚好甚好。”后面有爷爷刀哈哈笑着总结，“既然大家心中都有了结论，那我们就等着主公近期归来就好。”
走出茶室，和泉守的表情还在恍恍惚惚，仿佛才清晰的知道除了尊王攘夷还有豪族内斗这种东西。
“兼先生，不用这么费力去想啦。”旁边的堀川见状安抚，“总之，你只要知道主公这时没回来并不是还留在尸魂界，而是应该在处理现世积压下来的工作，最迟这几天就会回本丸就好。”
被平安刀、镰仓刀、南北朝刀、战国刀等等随口就来的各种府邸阴私和权谋内斗听晕的兼三岁虎躯一震：“对！主殿这几天就回来了！”他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而好巧不巧的，由主人从现世发来的旅信纸同样给本丸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信中说已经解决完尸魂界的麻烦，但因为积压了不少现世工作，外加还要参加东京办的国际美食峰会，所以还要推迟三日才能回来。
有回信就行！
本丸里快等成望主石的一部分刀捧着信几乎喜极而泣，主上从来没有像这一次离开本丸这么久，他们是真不习惯啊。
“虽然不论主上离去多久我都会在本丸等下去，但终于等到回音的这一刻真是苦尽甘来啊！”
“啊啊，被置之不理不得回应的漫长放置突然得到解放的感觉……真是让人受不了！”
“这个笨蛋又把我丢在一边这么长时间，果然怎么看都是有……唔唔唔！”
先不论某个红发豪刀被自家兄弟捂着嘴拖走，全本丸处处都在因为主人的一封信而喧腾得不行，至少来派院那边诡异的颇为安静。
哦，应该说是性子闹腾的爱染和开开心心的萤丸皆是嘻嘻哈哈回到自家刀派寝居时，就看到家里过分安静的监护人。
这一个月来，他们对监护人这种用各种姿势进行神游天外的发呆状态倒也习惯了，所以也是惯性收敛声音轻轻坐到他旁边。
“国行，还在思考那个问题吗？”爱染盘着腿问中间的太刀。
“主人三天后就要回来了，你还没想好啊？”萤丸也同样动作仰头看他。
“啊啊……”被注目的当事人嘴里叼着花见团子的竹签，抓了抓后脑勺，“其实，也算是想好了吧。”
在那个人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他的心头已经逐渐形成答案。

第171章
郁理其实也挺惦记本丸那边,刀剑们想着很久都没见到她都等得有些急，其实本人也差不多。
但社畜总是身不由己的，该到她忙的时候总不能撂挑子不干，于是离开尸魂界后挣扎着又在现世忙了很久可算把事务全处理完了。
【本台消息,由IGO牵头组织每年2月进行一次的全球大型美食峰会于今日下午四点正式结束,此次峰值主场由我国美食龙头企业远月集团操办,在东京六本木进行,参与该峰会的相关企业和料理人来自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其中有六十八位料理大师亲临现场，这是以往任何一次美食峰会都前所未有过的……】
车载电视新闻里，播报着峰会结束的新闻，负责驾驶的睿山隆智闻声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车厢后排，里面的人正安静倚坐着闭目养神,他不动声色又换了一个频道。
【我们都知道全世界目前已知在IGO注册获得国际承认的料理大师目前一共有137位！现在将近一半的料理大师借着美食峰会齐聚东京是为了什么，只要关注过时事的都很清楚——对！那就是我国最年轻也是目前唯一的女性料理大师星宫郁理！她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叩关菜料理体系，引来了整个厨坛的震动,也让诸多年过半百甚至古稀的老前辈不顾矜持来到我国……】
更加激昂的大嗓门,经理人在后视镜中的人眉峰紧蹙前迅速关了噪音,车内终于安静了。
这期间后车厢的人睁眸看了驾驶位这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又重新闭上继续假寐，但经理人没错过她眼中浓重的疲惫，不由叹气。
这段时日是前所未有忙,但怪谁呢？
谁让她在正月的时候突然就抽风说要去找灵感把工作丢给他们就直接跑了，现在连轴转起了火葬场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地方怨。
这回吃到苦头了吧，下回看她还敢不敢这么任性胡来了。
心里头吐槽数落了一堆,完全是老大哥式长辈心态的经理人最后吐出的话却是：“最近辛苦了，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不会让他们过来打扰到你的。”
这是在以二把手的身份向领头的保证会给她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了，听起来和以前一样，但这回的情况到底不同些，压力要更大。
郁理再度睁眼，朝着他感激一笑：“谢谢睿山大哥。”她想了想还是道，“有关新的叩关料理体系的资料我这些天都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再有其他料理大师来询，你就把这些给他们看。当然，给到什么程度这些你们比我懂的。”
新的料理体系才出来那会儿都是最具价值的时候，也有了自己王国的郁理当然不能像以前做光杆司令时那样随便给就给了，如何将它更大程度的利益化才是更重要的。她有心将这个体系传播出去，让其不会只在东瀛存在，但绝对不是现在。毕竟星宫馆才刚崛起，正是需要海量资源和人脉的时候。
嗯，峰会这会儿借着这名声她确实捞了不少……
思绪间，车子已经停在镰仓大宅的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你今天早点休息吧。”经理人没从车里下来，倒不是他不乐意，而是屋主不乐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星宫就很少在这栋大宅里招待客人，有需要的都是请到六本木的顶楼大平层公寓说话，她本人自己的话更喜欢一个人呆在这个宅中，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古怪习惯。
算了，作为一个目睹她当了多年死宅知道这货隐藏中二心的老搭档，经理人决定不去深究。
经验告诉他最后被气到的肯定是自己。
只要她在工作时还是峰会上那种气场和表现就行。
至于别的就不要多管了，毕竟孩子都大了，不是十几岁高中生那会儿了。
郁理完全没感觉到经理人那副老大哥式的包容心态，还一无所觉地顶着对方“虽然她依然中二但也是不能多说的大人了”的目光推门下车，进宅子前还朝他笑着挥挥手。
“那我进去了，睿山大哥，这些天也辛苦你和学弟了，回家后也早点休息吧。”
经理人的车子很快开走，而郁理这会儿也已经脱鞋进了屋中。
一只黑色的毛球妖怪不知从哪里像柳絮般飘下，粘在了郁理肩头。
“黑吉！”郁理笑着伸手摸了摸它，“这阵子你跟着我也辛苦了。”
不只是跟她一起藏在尸魂界躲着，回了现世以后她忙着工作也没空陪它玩，小家伙就一直很安静地窝在她附近或者身旁。
黑毛球立刻唧唧叫了几声，表示它其实一点都不辛苦，每天睁眼就能跟在郁郁身边吃到好多好吃的，郁郁忙的时候它就闭眼睡觉，说是睡，其实是潜入梦境世界玩耍去了，然后到了饭点就会自动苏醒混吃混喝。
真&#183;足不出户就能出门旅游。
不过梦境旅行和现实世界旅行到底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黑吉在知道郁理这几天都会安心窝在家里不动后，就按捺不住天性，说想要乘风往外飘了。
现在已经是二月份，大地在复苏，到时会有很多年初新生的好东西，它要给郁郁带一些回来！
迷你小挎包准备好，旅行毛球再度上线。
老母亲很想说崽你别走了，想要啥阿妈这边都能弄来，结果小黑吉还是走了。
妖不是人，大多生性耿直洒脱，决定要走就很干脆，蹭了不舍的老母亲两把，毛球顺风飞得高远，很快融入当时的夜色不见。
再度被迫接受自己最多只个放养型铲屎官的命，郁理无奈上楼。
现世这边所有公事私事都处理完毕，她真的得回本丸了，哪怕这会儿1：1的流速下本丸也是晚上。
“不过上线之前，果然还是应该研究一下游戏给的新道具啊。”
前一阵子攻略游戏给的挑战任务奖励，那个可以带东西回本丸的储物箱，她还没来得及在现世实验呢，现在可算有时间了。
按了一下腕间的刀剑标志，那个只有一立方大小的透明箱体再度出现，半浮在郁理身前。
她围着箱体转了一圈，试探着伸手抱住，箱子便被她放置在了床铺上。
试探着往里面扔了一个枕头，它就和普通的箱子一样就这样怎么扔的就怎么落在里面，郁理又把床头的一个闹钟也扔进去，同样很顺利。
接着牛奶、零食、首饰盒……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里试验着放。
一立方米如果不是想着放家具那样明显超出箱子体积的东西，还是挺能塞的，至少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被郁理直接塞了个满满当当。
最后合上盖子，郁理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窗口。
【是否确认将箱中物品带入本丸？】
【是】【否】
成了！
初步试探完毕，郁理立刻点了否，然后直接把里面一堆乱七八糟全都倒出来重新腾空箱子，然后兴冲冲奔去了画室。
她的十米唐卡，她的《极乐图》，终于能有大把的时间好好画，再也不用挤牙膏了！
…………
本丸。
主人离开已经一个多月，直到收到她发来的旅信件后这个一直有些沉闷的本丸终于又鲜活了些，尤其是今天这一晚，不少刃都很高兴。
因为她明早就回来了。
未出外勤的留守刀们几乎是自发的把整个本丸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争取让主人看看她不在这么久他们也没辜负期望将这里打理得好好的，一切井井有条，半点都没给她添麻烦。
“还有告诉她，这阵子又有好几个新人君来了！”
“不知道有没有奖励，以前梦境记忆里主人对全刀帐什么的超执着，现在很佛系了。”
“别想了，主人的情况又不是不知道，和以前不一样的。”
“说得也是，果然还是报告一下自己实力又进步了，她会更高兴的吧？”
“当然，毕竟一个多月了，就算极化修行后实力的增长速度放缓，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成长很多了。”
“江雪生也极化修行过了，而且左文字家又来了新丁，是个和惯常丧丧系的那三个完全不一样的乐天派，一定很有趣！”
“江系偶像团又来了两名新人，四人天团变成六人天团，有空还一起做舞台练习排新歌舞。”
“一文字家又来了位老祖宗，镰仓时代的刀剑，还和三日月一样喜欢自称是个老头子。”
“呜哇，越想越期待主人明天回来的表情。要是能像鹤丸说的那样能吓她一跳就很有成就感了！”
已经是休息时间，各刀派的刀剑们有些还没睡的，正和兄弟们聚在一起说话唠嗑，一部分越说越兴奋，开心得不行。
其中某个在对话里被特意点名提到的爷爷刀，这会儿其实应该正要休息，但也被自家刀派里的小短刀缠得不行，硬是留在他屋里，和其他兄弟刀一起陪着说话聊天，直到把刃哄睡了，才得以脱身。
“平时没这么粘人痴缠的，果然是因为主人离开时间太久，才让今剑兴奋过头了吧。”和他关系最好的岩融挠着头不好意思道，朝着其他兄弟不好意思地点头，“麻烦诸殿了。”
“这就见外了。”石切丸笑了，“我们都是兄弟，照顾今剑可不只是你的责任。”
“石切丸殿说得对。”小狐丸点头，“主殿明日就回，小狐其实也有些高兴得睡不着，想坐在屋顶上守着月亮一直到天明呢。”
“哈哈哈哈。”三日月闻言笑出声，对他开起玩笑，“不怕因为一夜未睡皮毛失去光泽，到时见主公不够光鲜了？”
这话很有道理！
睡得太晚早上没精神，一脸憔悴相可不好见主人。
被戳中要害的小狐丸立刻决定回房休息，当然也不只是他，其他不肯睡的家伙也是被家长们用类似的理由劝睡的。
一时之间，方才还很热闹的本丸各处，逐渐消声变得安静。
老人家睡眠浅，三日月被今剑一闹不但延迟了以往的就寝时间，入睡时间点同样也被延后。
正刚有些睡意时，他听见了零星一点动静从窗台上半开缝隙的窗户传来。
他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后方一个中景小院，院中的屋子是半空的，但按照梦境记忆的布局判断，是主公的画室。
这么晚了，所有人该睡都睡下了，会是谁在那里？
因为是就寝时间，屋外檐廊大部分灯笼都熄灭了，只在各处留下几盏作为照明，这点光线度虽然也能在外行走，但说实话，对太刀不是很友好。
为了保持隐蔽性，三日月没有拿提灯，他倒也没怀疑本丸被入侵，毕竟本丸都被藏于不受历史影响的时空夹缝中，坐标很难定位，而且集防卫和警报于一体结界不是吃素的，至今都没听说有哪座本丸被溯行军反过来攻破过，可以说万无一失。
如此排除下来，那就是哪位自家人趁着所有刀熟睡偷偷行事。
若是没碰上也就罢了，可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对方仗着他这时应该睡了就偷偷搞事，老人家觉得就算不揭穿也该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装糊涂。
月洒清辉，照在太刀只着素衣的鹤立身姿，哪怕不似平日华服加身，依旧风华逼人。不过这会儿这位最美太刀正小心抬着步子靠近他寝室后方的画室，一双眼睛里全是好奇。
而此时画室的门正呈半开状，里面有朦胧的灯光透出，大概是不想惊动人，灯火的亮度并不高，如果没谁靠近这边根本不会知道有谁在这屋里。此时，一个人影正轻手轻脚的在里面忙碌，像是在搬运挪动和整理着什么东西。因为不想惊动人，所有动作就得轻拿轻放，无形中越发消耗体力，对方的呼吸正变得粗重，偶尔不经意发出的吐气鼻音直接让三日月一愣。
这是……连夜提前回来了？
听出半夜闯画室的来人是谁，三日月不由加快了几步走近了屋门，然后就被门里的景象看得一愣。
灯火朦胧，空置的画室这会儿却是被丰富了不少，满满的画架和画具靠墙整齐排列，其中一个阵列架上更是豪奢的摆上了宝石精磨成粉的贵重颜料，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是极美的颜色。
但这些都比不上摆在屋子正中间半摊开的长幅巨画，那还是一幅只作完线稿的半成品，可画中透出的那么吃的宁静祥和与满载喜乐感已经扑面而来。
巨幅画上，各种神明与神兽漫步于云端仙境和神宫之中，众神或威严或温和、或美丽或狰狞，精美工整的线条将祂们勾勒得神韵兼备。线稿已是如此吸人心神，更别提已经被涂上色彩的另一半，如果说还未上色的线稿能被赞传神，那么上色的那部分成品，几乎能说里面的诸神像是随时会跃画而出与人互动。
这就是星宫郁理日后除了厨神以外，又得了世界公认绘画大师头衔的三大代表作之一，也是日后的东瀛重宝，描绘东瀛神话的十米唐卡《极乐图》。
也是她向政府换取他们这些古刀剑的重要筹码。
郁理此时正在画室里忙碌着，本丸重启后她为了端着高冷主君架子加上急着把部下们的实力给快速提升起来，厨房没碰画室同样没空，这里就一直很刻意的空置下来。
现在马甲都掉了自然不需要再藏着，她的时间被星宫馆和本丸占得满满，不时还会因为彼世出点幺蛾子再耗点时日，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有功夫去画唐卡了。作为早期就靠卖画过活的手艺人，郁理早就算好自己按正常进度画完这幅唐卡要多少时间，现在却因为种种变故拖了很久。
为了能在史书记载的“截稿日”前把画搞定然后捐给政府，只能这么干了。
郁理没忘记这是跟文部省的内阁大臣做好的互换约定，她想要政府博物馆里的古刀，而政府不希望她手上的唐卡系列国宝图被高价卖出国外然后她拿着钱再变着法的从博物馆里不断集刀，就做了这么个互相省心的交换约定。
要是没赶上……好像也不会被收回古刀，毕竟又不是不交画，但延迟上交总归是改变历史了啊。
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忙？
一边手脚不停地将画室布置好，郁理在内心给自己提出灵魂发问。
其实明天来弄也不是不行，但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提前回都回了，干脆就把画室的摊子粗略铺开，反正这个时间点大家都睡了，折腾一下也没什么。
郁理这么想着，将储物盒中最后一件画具拿出摆在了墙边的柜架上。
然后直腰转身不经意的一回头，看到了门口盯着画看的三日月。
！！？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没来得及露出受惊吓的表情，对方突然闷哼一声按住额头往下栽倒。
“三日月！”郁理又被惊吓了，反应过来时动作已经快过脑子一把托住门口往前倾倒的人身，“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犯晕起来？”还是她不在的这一个月里本丸又出了什么事？
脑子里正想着不好的念头时，对方已经缓过来。
“哈哈哈，那倒没有，只是刚刚看到这幅极乐图稍稍受了点冲击罢了。”平和又富有磁性的笑声安抚了郁理的心，“主公提前归来，就是为了连夜布置画室吗？”
郁理这会儿也想起来三日月的寝室就在画室前面不远，顿时不好意思：“还是吵到你了吗？”
原以为他这会儿早睡熟了，没想到老头子觉浅到这个程度，罪过罪过啊。
赧然中，没注意到太刀在灯火下望向画时像是想起什么的明朗眼神。

第172章
果然半夜收拾东西不太好,容易吵醒老头子。
确认三日月真的没事，郁理正要松开还扶着他的手，就见对方突然开口：“那就是三大十米唐卡之一的《极乐图》？”
所谓三大，就是指星宫郁理被誉为国际绘画大师的那三幅全球性代表作：《地狱图》、《极乐图》以及最后的《人间图》。每一张都是长达十米的巨型横幅,画布是华夏山东最顶级的府绸,而画则都是由宝石研磨成粉的颜料绘制,画上哪怕一根最简单的勾线都不存在一丝敷衍,每寸都精美到了极至，融合了诸多画技，也浓缩了整个东瀛从古至今的文化和历史。
无论从画材本身的价值，还是画师倾注的技巧和情感，以及内容里透出的无比厚重的本国人文氛围，都让政府无法放手,去任由画师本人，也就是星宫郁理拿去拍卖场上流出国外。
于是这才有了他们这些包括天下五剑在内的诸多国宝刀作为协议条件尽数入星宫家的后续历史，只要星宫郁理保证不将这些古刀流出国外,她就可以一直持有下去。
……脑中不由浮现这段未来历史,见证这张还在半成品中的历史名画,饶是三日月也不由心头感叹。
不过画师本人还一无所觉：“是啊，《地狱图》我已经上交了，现在正在绘制《极乐》，幸好《人间》没给他们准信,我计划是用一辈子去画完的。毕竟我现在太年轻，阅历和心太快都不够画好拥有人生百态的《人间》。”
唔，确实,《人间图》是主公晚年时期的作品呢，问世时比前面两张描绘鬼神的更加轰动,或者该说因为都是人类，所以才更能体会到那张图上诸多情感吧。
“真了不起啊。”他忍不住道，迎着月色和灯火看眼前的人，神色温柔，“小姑娘，真的非常厉害。”纵使没有过去的那段梦境记忆，太刀觉得自己也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
毕竟她的温柔和优秀都是毫无遮掩地摆在这里的，教人怎能不去心生喜爱。
“谢、谢谢。”郁理不由愣愣道谢。然后就忍不住低头想掩饰脸红，怎么就突然对她放起低音炮，她其实不算声控来着！
然而头低到一半，额头就跟对面太刀的胸膛撞上了——郁理后知后觉自己扶在三日月腰上的手还没收回去，掌心里太刀那隔着一层薄浴衣的紧实触感根本就挡不住。
于是本就红了脸的当事人脸更红了，但同时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也跟触电一样迅速松手往后撤。
可对面的太刀却哈哈笑起来：“可以可以，主公的话，想要怎么抱和触碰都可以的。”
郁理没忍住抬头瞪他：“不要说这么流氓的话！”特别是这种时间点他还穿成这样说这种话，不是引人犯罪么？
还记不记得自己向来从头包到脚的爷爷人设了？
“哈哈哈，好，那我不说。”好在太刀没有继续自我主义下去，只是温和笑看她，“已经这么晚还是快去休息比较好哦。”
“我会的。”郁理道，小小翻了他一个白眼，“刚刚才收拾完，你要是没出现我这会儿都已经上楼了。”
大晚上的突然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口，简直是鹤丸级的恶趣味惊吓啊。
“那我送主公回去吧。”爷爷非常绅士的提示。
结果得到婶婶更具男友力的回话：“不了，现在光线这么暗，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半夜摔了可不好。
当事刃稍微低头思虑了几秒，立刻觉得也行，于是愉快的决定让主人送他回屋。
郁理让三日月走在前面，自己则拿着灯筒在后面给他照明。
皓月当空，清风徐徐，已经全面回暖的本丸这会儿就是晚风都是宜人的。
郁理却是忍不住去看前面一身就寝浴衣的三日月。
说起来这种皮肤……呸，这套装扮的三日月她还真没怎么在外面看过呢，以前应该偶尔有见过但完全没印象了。
果然这臭老头穿什么都好看。
一路偷瞄着月色下的天下最美，饱完眼福的郁理很快就将刃送回他自己的寝居。
太刀扶着障子门跟郁理相对而立，一脚踩在屋里一脚站在屋外，忽然就抬手虚握在身前露出思索之色。
“怎么了？”正要告辞的郁理见状问了一句。
“唔，突然在想这边离天守阁还有一段距离。”来自平安时代的最美太刀沉吟着看向自家主公，“夜路难行，小姑娘不如就在我的屋中将就一晚，明日再……”
话没说完，耍流氓的爷爷刀就被粗暴的推了进去，然后还被迅速又无声地关上了门。
神他喵的在本丸里“夜路难行”！
果然是个神经大条的残念美人，每次觉得他挺靠谱的时候突然就抽风来上一出！
鼓着腮帮子的主公红着脸气鼓鼓地走了。
之后一夜安宁。
然后第二天想着给主人一个惊吓的本丸全体先被从天守阁里出来的主人给惊吓到了，一听她昨晚提前回来更是各种扼腕。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一夜不睡了，这样就不会错过主人回来！”
“都怪一期哥他们一直催我睡觉，明明我们短刀在夜里可以超精神的！”
“这不是包丁你熬夜偷吃糖果的理由。”
看着刀剑们一如既往的活泼精神，郁理也忍不住笑了。
“大家！”她拍拍手示意他们看过来，“很抱歉这次这么晚回来，让大家久等了。我从现世给大家带回了一些小零食当礼物，是美食峰会那边拿来的哦，就当作小小的赔礼吧。”
能在料理大师云集的美食峰会上拿得出手的小零食，自然不会是普通货色。刀剑们一开始只是单纯欢喜，等剥开包装吃到嘴里终于引发出“哇”声一片。
“不过还是没有主人做的灵料理好吃。”骚速剑咂巴着嘴评价了一句。
“嗯。”他旁边的兄弟大典太附和点头。
郁理笑着看过来，这对兄弟才来本丸时对吃还没那么多研究，前一阵子突然双双开启了吃货天赋，大典太这回还无师自通了以前学过的厨艺，她忍不住想感叹有些东西就算失忆了也是忘不掉的。
正要开口等处理完积压的工作，就带队去穿越时空寻找灵植食材，长谷部上前直接打断。
“主上在外奔波许久，已经很累了，不要拿一些不重要的事给她增加负担才是啊。”
大总管冷着脸教训完同僚，转向郁理时表情瞬间温柔。
“主上，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您不在的这段期间，除了必须要审神者过目决定的工作，其余都已经完成了。”

第173章
“长谷部的双标还是这么清新自然呢。”刃群中,不知是谁绷着表情暗中吐槽了一句，顿时有定力弱的低头开始闷笑。
魔王刀没说话，只是回头在某鹤所在的那片区域巡视了一下。
“好了，我也没有很累。”郁理哭笑不得的打断即将开启的眉眼官司,“尸魂界那边解决得还是挺轻松的,现世的工作也就是峰会的那几日忙碌了些,其实也还好。”
她这么说着就从主座上起身,打算离开大广间：“工作要紧，离开这么久，总该第一时间处理完的。下午有空的话，我会在茶室里和大家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期，我们走吧。”
“是！”近侍立刻应声。
郁理说得干脆，带着近侍也走得干脆,一副身心全扑在工作上的社畜模样。
在梦境记忆里见过这位主人初期是有多咸鱼懒散的众刃：“……”
就……人类不同时期的变化可真大啊。
这一点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彼岸生物来说其实也挺匪夷所思，很多妖怪或神明可能出生什么性格形态，到死还是如此。
早已经习惯这种高强度生活作息的郁理却是一无所觉,满脑子只想着清空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审神者工作,不但如此,在处理文书的时候，她的脑中已经惯性罗列出之后的出阵计划、合战场选址、入队成员，以及之后该去哪个时代去寻找灵植。
而回到现世，脑袋里又会自动换到另一张行程表格和人员名单,全程无缝切换，而且丝毫不乱。
各种意义上来说，她真的已经历练出来了。
郁理觉得自己不累不需要休息,但在本丸里有一种累，叫做刀剑男士们觉得你累。
当她把积压了一个月的工作花了整整两天才处理完之后,一群刀子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她干活，直接封印办公室强行让她在本丸当无业游民。
这事好像以前也发生过……但具体什么时候她忘了。算了，也不重要。
反正她现在是坐在茶室里喝茶看景顺便闲聊呢。
“虽然和以前相比是变了很多，但是不爱动这一点倒是没变。”捧着茶杯，莺丸突然来了一句。
刚拒绝完小短刀们的庭院游戏邀请，郁理就听到旁边的鸟刀这么评价了一句，当即道：“也没什么不好吧？”
莺丸这话倒也没错，她曾经当宅的时间长，基本上养成了没事不爱动的性情，而且那时也是靠卖画维生，若连凝神作画的能力都没有也吃不了那碗饭。
说起来，她十四岁以前，还是挺活泼爱动的……在潜行游戏里也是，很爱探地图和冒险，但回到现实世界就秒变另一种性格。
“是没什么不好。”莺丸笑了，“要换成是大包平的话肯定是坐不住的。”
郁理又想吐槽这刃三句不离大包平的习惯，下一秒却是说曹操曹操到。
“喂，主人——”
中气十足又豪迈利落的嗓门，就算喊着主人也能让人产生一种他是在喊名字的错觉，红发的豪刀就是这样迈着长腿奔过来，顶着一张有些兴奋到傻乎乎的俊脸向郁理招手。
“就猜你很可能坐在这里跟莺丸一起喝茶，也不知道你们没事怎么一直坐得住的！”到场就先吐槽这么一句，豪刀也没在乎现场有没有人回应，弯腰伸手就去拉郁理的手腕，“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快跟我来！”
不似其他人多少会装装样子，大包平在确定那些梦境记忆是真实发生，并且自家这个主人表面端架子其实人很亲和还会送她亲手做的礼物后，对郁理的态度发生了不少变化。
“看什么……哇啊，你慢点走啦大包平！”没搞懂是什么情况的郁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豪刀的大力轻易拉起来，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莺丸用点头的形势算是离开的招呼，就被拉着离开了茶室。
莺丸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捧着茶杯定定看着前面绕过檐廊拐角一前一后往前走的两人，前者一脸兴奋满脸的献宝之色、只看表情都能猜出他已经在幻想之后被夸奖的场面；而后者虽然被他突兀和粗神经的行为弄得有些狼狈，却也只是哭笑不得并不生气，只是包容又无奈地开口说了什么。
很快，只顾着往目的地赶的粗心刀立刻放缓了他的大迈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歉意笑了笑，开始时还一前一后走着的脚程很快变成了并肩前行，两人逐渐消失在前方遮挡的建筑里。
直到看不见人了，莺丸才低头要去饮茶，却在看到茶面上倒映出的神情时不由一怔。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将茶送到唇边，直接一饮而尽。
……
“怎么样？这是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里我的新作品，怎么样？”
大包平的房间里，郁理看到了一个足有30公分的木雕自己，而且是死霸装出阵服的写实风，刚打完胜仗收刀入鞘的睥睨姿态。
“哇——！”郁理没忍住的直接叫出来，围着木雕就转了一圈，之前自己送给碎蜂姨一个迷你食雕时当事人收礼时的高兴劲她还没什么感觉，这回换自己被人送了才算真的懂了。
就……不只兴奋和开心，还有一种类似什么炸开的精神冲击，反正就是很愉悦。
自己去合战场战斗的样子这么帅的吗？
郁理这会儿也不自觉地在捧脸了，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好棒！好厉害呀大包平！这是送我的吗？是吧是吧？”
“做的是你的木雕当然是送你的！”得到夸奖的大包平双手叉腰十分得意，但仔细看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红，“而且我一个大男人留着你一个女生的木雕算什么……”
“谢谢，我好喜欢！”郁理立刻伸手抱走，一脸喜滋滋，“没看出来啊大包平，看你平时对谁都拽拽的，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的！”
她只是拿到礼物高兴，直接脱口而出那么一句，那边只是脸色微红的豪刀却一下子呈爆红色。
屋中忽然无声，刚意识到自己秃噜了一句什么的郁理本以为会立刻得到一个炸毛的豪刀朝她大叫“我才没这么想”，结果对方却是一声没吭。
忍不住抱着木雕抬眼望去时，就看到红发的青年正红着脸把头扭向门外，闷闷嘟囔了一句：“这么想不行么？”
诶？
“我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就是觉得你很强很厉害，不行么？”
像是不能忍受郁理愣住所以没有回音的安静，豪刀像是赌气又像是鼓足勇气将头重新转回来直直看来，很清晰又仔细的重复了一遍。
从最开始的懒散弱小，到现在的雍容强大，这份成长大包平一直看在眼里，就算用他连天下五剑都不放眼中的骄傲去衡量，这个人也是耀眼的，拥有不输给任何刀剑的锋利和美。
“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的，不行么？”
这回轮到郁理的脸色爆红了，屋中再度陷入安静。
“谢、谢谢。”抱紧怀里的木雕，似乎这样就能抑制一下过快的心跳，“挺、挺意外的，但是……我很高兴。”说到最后一句时，郁理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笑着坦言了心情。
“能得到被誉为「东瀛古刀中最高杰作」的大包平这样的赞誉，作为主人，我很荣幸。”第一句说出来，后面的话自然变得更加容易。
郁理怀抱着大包平送的本人木雕，向他灿烂一笑，大大方方接受了。
现在的她，受得起。
看着眼前的人红着脸收下他送的礼物和称赞，大包平不由也笑了。对的，这个人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不缺女性的羞涩与温柔，也拥有众多男性也缺乏的主君才能，关键时刻从不怯场，果决又强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进步好大呀大包平。”郁理举着木雕又看了看，“上回你送我的还是个Q版小人木雕，这回直接上大件呀。这刀功，换成人类怎么也要练个好几年才有呢。”
“你这可小看我了，我是普通人类吗？对刀剑男士来说，会用刀不是跟呼吸一样简单的事？”对方昂头更得意了，“何况我在刀剑中的实力如何，你不是很清楚？”
郁理看着正自满自夸中的豪刀，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屋中角落里那没来得及清理的成堆木屑，唇角的笑意忍不住的又悄悄加深了几分。
和大包平坐在一起就着雕刻技法聊了一会儿心得，郁理后面还是走了。嗯，她有点急着想把木雕放回自己的房间。
虽然迄今为止收了不少部下们给的礼物，平价的贵重的大件的小件的都有，但不得不说大包平今天送的这个绝对是她喜爱榜上的靠前单位了。
回二楼的路上，郁理也没掩饰什么，很多路过的刀剑都看见了她怀里的木雕，一听是大包平给送的一个个都是露出惊奇之色。
“我说他这些日子总窝在屋里一直没怎么出来转了，原来是偷练木刻雕功了。”有刃不知不觉给刀漏了老底。
郁理脸上笑得更欢：“但练得很不错不是吗？”是个人都能看出对这件礼物的喜欢。
“主人，你喜欢这个的话我也可以学了给你雕啊。”也有刀吃醋，譬如清光就直接嘟着嘴说出来，少年皱着眉盯着那木雕酸味十足，“我保证做出一个比这个更精致漂亮的！”
“别闹。”伸手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重复的礼物就没有惊喜感啦，真不服气就想个别的送我啊。”
这一句话成功熄灭了差点刮起的全本丸学木雕风气。
有刃在意，当然也有不在意的。
“啊，你终于有时间出来走走了？”
半路遇见的明石轻飘飘的跟她打招呼，明明也看见那件木雕了，也完全不好奇，倒是让郁理准备的说明台词没了用处。
“是啊，托你们的福我又成无业游民了。”看见明石，郁理也是熟稔又随意的回道。
“这里面肯定没有我。”对方立刻摆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懒洋洋，“因为我今天也轮休呢。无业游民也挺好，能想怎么休息就怎么来。”
“我说你……”郁理定定看他，目带探究，“不会是因为我回来了，正为长假结束了感到很遗憾吧？”
这时刚好有从这边路过的刀剑，听到这对话直接偷笑着捂嘴溜了。
“我开玩笑的。”见到懒癌刀面露无奈，郁理也笑了，“这一个多月的本丸履历我都有看，出阵报告里我还看到你拿了不少次誉呢。很卖力哦，没干劲先生。”

第174章
和明石聊了一会儿,郁理很快和他道别，她倒是能听得出对方挺想邀请她去秘密基地休息的，但碍于周围不时有其他人路过到底没说出来。
那块咸鱼宝地是不错啦，但郁理觉得还没到那种程度,在茶室那边跟莺丸三日月他们闲聊一会儿也够她放松了。
将大包平送的木雕送上二楼自己的卧室,又细细欣赏了一阵,郁理这才锁进透明玻璃的阵列柜里。记得很久以前自己给大包平做了一个写实风的巧克力食雕,他高兴得满世界炫耀，那会儿还觉得他行为夸张，现在她终于能理解他当时的激动心情。
不过理解归理解，学他那样拿着东西动不动就在天下五剑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的事还真做不来。
「我就是这么想的，就是觉得你很强很厉害，不行么？」
“咳,这直球我也打不出来。”望着柜中的迷你自己，郁理脸色微红的小声喃喃。
“什么球打不出？”
“哇啊！”
门口突然的叫唤和郁理被惊吓的呼声是前后脚的接连响起。
“鹤丸！”迅速反应过来的郁理没好气地回头瞪门口的人，“全本丸会这么突然的只有你一个了！”
“您这可就冤枉我啦主公！”雪色的太刀高抬双手动作夸张地喊冤,右手上一份公文甩啊甩,“刚刚收到政府发来的新合战场的情报,听其他人说您回二楼，我想了想还是送过来了。”毕竟是准备让主公当几天无业游民的，但只是看看新情报应该也没什么。
“算你有理。”瞪了他一眼，郁理上前一把抽走这货还在搞怪举高的公文,拿到手里就看。
说起来自从她重开本丸后，新刀来了很多不提，溯行军那边搞出来的新型合战场也多了好几种,有一些确实让人吃不消，好在随着大家实力重新拉回顶层水平,应付起来虽说有些吃力但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新战场是在应庆甲府吗，让我看看……”郁理逐渐沉迷。
就在翻完一遍又想再翻第二遍，并且下意识奔向办公室去寻找相关年代的史书详载时，手里的资料就被抽走了。
“都说了只是给您看一下，没说让您现在就深入了解啊。”近侍一手拿着抢来的资料，一手掐腰无奈地看她，“别这么瞪我，其实有一句话很早前我想跟您说了，您现在可以适当放手了哦。像这样的全新合战场，其实由我们刀剑男士自己开军议商定作战计划也完全没问题的。您要是很不放心，可以在大方向上给一些建议，但没必要寸步不离的跟在我们身边。”
“不是这个问题。”郁理上前一步想要将资料抢回来，“你们现在明明也清楚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那就是您心理上的问题了是吗？”又将资料换了另一手高举着，鹤丸很是突兀的一口叫破某件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您怕的不是我们上前线遇到危险，是怕我们在您不在场的前提下奔赴陌生新战场时遇到危险对吗？就像在现世突兀地遭遇算计，导致我等全军覆没的那一次。”
猝不及防的道破天机，让正在扑抢的郁理脚步一僵直接失去平稳往旁边歪倒，这回是真惊吓。
“啊！”/“哦哆，小心！”
回神时，鹤丸已经结结实实将人扶抱住，之前还举得高高的两只手这会儿全都牢牢环在郁理的腰上，而郁理则因为人类摔倒时的本能机制，两只手正环着鹤丸的肩颈。
现场忽然就变得安静，郁理慌乱得想要直起身站好，耳畔就响起近侍刀轻浅的叹息。
“果然是这样吗？你对我们这样紧张又细致地看护，到底是该高兴好，还是该沮丧好呢？”
郁理听到他这样很无奈的说着，然后扣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是又收紧了几分。
“怎样都好了，先放开我行不行？”她皱着眉红着脸低声道，也是很努力地维持一下作为主君的面子了。
然后雪色的太刀就笑了：“呵呵，该怎么办呢？”他不但没松手还故意拉长声音，有些搞怪道，“这可是近期最意外也最让我惊喜的惊吓了，不太舍得松手呢。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好像以前有谁夸过我很好看，是男色那一挂呢，现在抱一抱不吃亏哦。”
“那她后面一定也有说过不能沉迷男色这句话。”下意识立刻回了一句，郁理白了他一眼，“快松开，不然我就考虑送你一份演武场加手入室的豪华套餐了。”
男色是那么好沉迷的吗？放纵的结果就是修罗场柴刀结局啊，她看着是这么傻的好色短命鬼主君么，真是。
谨慎得（怂得）连刀剑们都默认允许她胡来的新周目攻略游戏都不敢随便造次的郁理，怎么可能会因为鹤丸这么一点小小的投怀送抱就抛弃节操。
她看到的是更长久的未来，求的是相互之间更稳定的依存关系，而不是很容易就让理智被迷失的男女情爱。
之前不知情下的前几周目放纵后造成的结果还历历在目呢，她是绝不会再上第二回 当的！
用力将抱着她不肯撒手的粘人鹤扳正站直，郁理严肃着脸硬是拉回最初的正题：“有关你刚刚说的话，觉得我太过紧张你们，导致对你们能力的信任度不够的问题确实也该值得重视一下。这一点上是我欠考虑了，关于这件事我会找个机会和大家谈谈的。”
“是，我会为您传达到的。”鹤丸也是正经应声认下自己的近侍之职，但下一秒又恢复嘻皮笑脸的模样，“但这件事也不急的，难得的假日，我觉得主公你现在更应该考虑接下来去哪里玩。今天我担任近侍，不如就一直和我一起啊，保证一整天都不会无聊的！”
“其实我想在屋里呆着看看木雕……喂呀，鹤丸你放手！”
“明天看也一样啦，木雕什么的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走啦走啦，一起下楼玩嘛！”一把拉走想留下宅着的郁理，鹤丸嘻嘻哈哈带着人往楼下奔去，“你没回来的这一个月我和贞坊在农田那边种活了很有趣的东西哟，也想给你看看呢！”
郁理顿时被转移注意力：“又有灵植被种活了吗？”
“你猜？”
鹤丸拉着主君热热闹闹奔向农田那边的动静并没有遮掩，很多人都看见了，然而明明不久前主人还怀抱着大包平送的木雕一脸开心地往二楼走的，照道理不会很快就出来，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快就下楼出来。
“一个月不见，大家都变得积极主动了很多啊。”檐廊上，正坐着吹风的青江忍不住感叹，用低头喝茶的姿态掩盖住吃瓜看热闹的表情。
“竞争，变得激烈了呢。”拿着花见丸子的小夜左文字直接一针见血，并在内心迅速做下决定，等外出远征的二哥回来一定把消息都告诉他。
只有同在一旁坐着的山姥切国广闻言一瞬间露出不知所措，看着远方雪色的名刀拉着主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农田菜地里，最后也学着青江和小夜低头喝茶。
郁理跟在鹤丸身后真的在农田里看到了新品种的灵植，这是本丸能够种活的第五种灵力食材，这可让她高兴坏了，脑子里瞬间已经拉出了上百种相关菜单食谱。
“怎么样，这个惊喜不比大包平的木雕差吧？”见郁理很开心的围着田地打转，并且上前仔细观察作物的状态，鹤丸在这时来了这么一句。
郁理哭笑不得：“为什么连这个也要比啊？两种礼物性质不一样的，不过我是都很惊喜很高兴就是啦！”
鹤丸对这样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正想说点什么时，农田另一边传来一道人声插进话来。
“要说种灵植的话，桑名这两天也种活了一种哟。”
第六种？
郁理立刻转头看过去，就见两个身着绿白色内务服的刀剑男子站在附近的田梗上面朝这边，郁理认得那是江系刀派的服装。
“丰前，是在做畑当番吗？”郁理抬手朝其中一人打起了招呼，望向另一个时面露陌生之色，“这位……就是新加入的桑名江吗？”
“啊……是！”被点名的绿衣青年有些紧张地绷直脊背高声应道，他过长的刘海直接将鼻子以上的面部区域全都挡住了，只余一个秀气的下巴，“我是乡义弘打造的名物刀桑名江！我认为就算是战争也离不开土地，农业是很重要的学问！也听丰前他们说了您想要在本丸种植那些特殊环境里才能生存的灵力植物，希望这份能力能帮上您的忙！”
刷刷说了一堆，看起来更像是因为她久不归来所以有时间将谒见台词根据本丸实际情况给重新组织一遍，不过听声音还是显而易见的紧张，郁理忍不住就笑了。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刀。”她笑着向他点头，“我在现世接你的时间比较晚，你来本丸的时间也很靠后，但是帮了我大忙了。”
就算有着厚厚刘海盖住了半边面容，桑名江还是肉眼可见的红了脸颊：“是……是！田地的事请尽管放心交给我！……啊，不是说我只擅长农事，战事等其他工作我同样也能胜任的！”
这大概就是掉马甲后的好处吧，有现世刀主的这一层身份在，藏刀组的大家真是对自己天然带一层好感度滤镜光环，要真是谈攻略的话，大概就是瞬间缩短一半进度的感觉。
不坏呢。
啊，等到晚上所有出外勤的队伍回来，她也该将这个月里新加入的几位成员好好看一看了。

第175章
因为被新人君抢走了风头,近侍君就有点闹别扭。
“好啦好啦，毕竟人家在这方面更有研究，比你和小贞快也是正常的。”苦笑着安抚失落鹤，“不过由对田地不熟悉的你种活灵植,明显付出更多,这份心意也更贵重,这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这还差不多。”鹤丸这才高兴了点,精致的眉眼重新展露笑容，“我就喜欢您心中有秤这一点！”
说得她好像就那一个优点一样，郁理哭笑不得：“今天怎么像个小孩似的样样都计较啊！”
带着时而稳重时而跳脱的近侍君一直待到晚餐后，郁理见到了她离开期间所有新来的刀剑们。
左文字家的短刀，太阁左文字。
江家的桑名江和村云江。
以及最后一文字家的始祖刀，一文字则宗。
嗯,除了桑名江以外，其他都是政府出身的刀剑。
“我的身份应该已经无需再介绍一遍了吧？”坐在大广间的主座上，郁理笑看着底下对她行臣子礼的四振新刀,“诸位,欢迎成为我本丸的一份子,以后互相多多关照了。”
“哈哈哈，确实让人好等。”四刃中一文字则宗率先哈哈笑起来，“老头子我在今日之前可是听说了不少有关您的事情，如今得见真人,果然没让人失望！”
实力、能力、地位、名望，种种加在一起，眼前之人的尊位气度已然被熏陶养成,那份从眼底透出的雍容锋芒，就算是柔美的女性外表也无法掩盖那份足以让部下信服的首领之姿。
他是如此回应,其他三刃表现也各不相同。
白日才见过的桑名江还算好，加上他本来就是主人的藏刀，所以也就是单纯跪坐得更加端正，但和他相邻的村云江却是下意识地把头垂得更低。
这位同样是新入成员的江系刀和其他兄弟不同，眉眼低垂肩背无意识的半垮，不自觉地散发着一种自卑气息，引得身旁的桑名都忍不住频频担忧看他。
在最边上坐着的太阁左文字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或者说他现在注意力全集中在主座之人上，金发蓝瞳的短刀少年脑中转动着家里其他兄弟对主人的种种描述，在看到真人如后没忍多久就直接举手提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主人，我是太阁左文字，很荣幸能来到这座本丸和左文字家的兄弟一起侍奉您！”少年的声音清脆爽朗，和以往左文字家的阴郁派完全不同的风格，“您和太阁大人一样生平都拥有很多的刀呢，这次见到真人我终于能有机会向您提问了！您从福山美术馆那边接走了江雪亲，为什么不顺带也把我接走呢？明明我们都在那里的说，这样我就不会是政府出身的刀，而同样也是您藏刀中的一员了！”
要是嘴边有一杯茶，郁理大概会直接就喷出来。
马甲掉了的坏处这时凸显了，这些来自未来的刀剑男士开始向她这个“历史人物”提出一个个灵魂发问。上一个是山姥切长义，这回是太阁左文字，忽然觉得做个刀主好难。
不过没等郁理怎么组织语言，大广间里就有其他人出声制止。
“太阁，慎言。”说话的是一期一振，一向温和的太刀这会儿满脸不赞同的看向短刀，“就算是丰臣秀吉在集刀时也不能说可将当时的同刀派刀剑一并带走，何况主殿获得江雪殿的当时也并非她本人出面，是他人交换相赠。你不觉得自己的提问和期望过于无理取闹了吗？”
太阁左文字顿时一僵，瘪着嘴看向太刀，对方则目带严厉的直视回去。
作为丰臣秀吉的御用佩刀，一期一振对所有丰臣组的刀剑天然自带压制，被他这么一看，小短刀委屈地扭回头，然后眨巴着眼睛朝着主座俯首行礼：“主人，对不起，方才是我失言无状了。”
他这一道歉，大广间左右两边的气氛缓和不少，至少长谷部那一类直接冷了脸的护主激进派收了气势。哼，无礼之徒，主上集刀要选谁都是她的自由，她为人温和不代表谁就有这样无礼质问她的资格！
要不是一期一振出声快护得早……
感受到大广间里无形的压力，桑名江有些无措，旁边的村云江更是又把身形缩了缩，恨不能不在现场。
气氛逐渐僵硬的时候，是一文字则宗突然哎呀一声：“这也是爱的一种表现啊。”
哈？这是什么说法？
现场众人不由疑惑注目，唯有冲田组的清光和安定露出微带头痛的无语表情。
“因为刀对于人、对于自己效忠的主人一种爱的表现啊。”一文字哈哈笑着望向委屈的短刀太阁，用他特有的老人腔继续解释，“我也听说过主人对向来悲观面世的左文字一家多有照顾，想来同为左文字的太阁只会从兄弟那边打听到更多，如今身处本丸共事一主，会产生相同的敬慕也是正常的。”
这个主人很好，这个主人现在也是自己的主人了，要是自己和其他兄弟一样在现世也是她的藏刀就好了，这样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可现实是只有他自己不是，为什么自己不是呢？为什么这位主人当时不把自己也一起带走呢，明明他和他的兄弟当时也在一起。
“这些情绪和疑问都是自然而然的，并非出自不忿的质问和质疑，而是向往却不得的委屈罢了。”出身镰仓时代的一文字始刀不急不徐侃侃而谈，用带着笑意的目光在主座和短刀之间巡视，最后定格在短刀身上，“不然你也不会是这副表情对吗，太阁。”
短刀瘪着嘴红着眼眶用力点头，一脸委屈巴巴，他是真没想太多的说，就是单纯想从当事人口中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不过你也确实让主公为难了，言行这般冒失，会遭到斥责也是应当。”一文字转脸看向主座，笑容慈和，“道歉同样也是应该的。”
众人的视线也不由跟着一并回到了主座方向。
被重新注目的郁理却是没忍住抬手低笑了一声：“这就是一文字阁下说过的‘爱的力量论’吗？受教了。”
“是这样的。”对方一本正经点头应下，“爱是力量，也是枷锁。看来我出外勤的白日，您和清光小子有谈及到我啊。”
“是吐槽而已！”跪在大广间侧边的加州清光立刻扬声回了一句，“你这个烦人的一万两臭老头！”
郁理笑声更大了，气氛在这时已经缓和了很多，她转头看向那边裹着左文字风格袈.裟的短刀，语气温和：“我没有生气，太阁，只是确实一时有些愣住。事实上，这个问题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向我提出了。”
此言一出，直接让整个大广间安静下来，很多刀剑都是一脸惊愕。有反应快的已经非常迅速地将目光锁定在政刀组那边，毕竟藏刀组根本不会有这种烦恼，只有那些政府出生的付丧神才会拿这种事去烦他们主人啊。
在他们已经在心里用排除法筛选到底是谁之际，就听主人接着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还是那一个，一切皆随缘。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各自的缘法，就像你们不能决定自己每一代的主人会是哪个，我也不知道自己集刀时会得到什么样的刀。而且在我看来，在现世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些刀是一种缘分，而在本丸里遇到在现世没有任何接触的另一些刀则又是另一种缘分。我不觉得这是种缺憾，相反的，我很感激和珍惜这份相遇，谢谢不是藏刀的你们来到这座本丸，谢谢你们能来帮我。”
因为你们的到来，她才得到了这样珍贵的重启机会，她怎能不真心感谢和珍惜。
“其他涉及到现世历史方面的问题我可能没办法向你们保证什么，但有一点，这座本丸所有刀剑享受到的权益待遇都相等这一条是不会变的。”
她说到这里，看向了一直瑟缩着的村云江，在他感应到她的视线弱弱看过来时投以鼓励一笑。
“所以别担心有什么阵营之分，要是有谁敢拿这个闹事尽管来找我，不论是谁我都严惩不贷！”
温和却不容质疑的宣告，让全场跟着一静，有刃第一个低头说领命时，现场众刃尽皆俯首应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对太阁这些新人说的，而是向政刀组全员下的一个声明保证。
村云江这时缩起的肩膀已经不自觉地舒展开了，一直面带忧郁的脸都有些愣愣地看着主座方向，嘴里轻轻喃喃：“没有……阵营之分吗？那就也不需要……分正义和邪恶，主角和坏蛋了吧？”
“是大团圆哦。”旁边的桑名江极小声地跟着道，“现在见到人你也该放心了吧，主人不会让这里的任何人变成坏蛋角色的。”
看着小声安慰自己的兄弟唇角的笑，村云江不由也抿唇笑了起来。他是被贱卖的不值一钱的刀，而他的前主也一直被说成是坏人，被各种正义的主角讨伐。所以作为名物，他一直都很不安和自卑。
但在这里没有正义邪恶之分，而他也得到了一个会珍惜自己的主人。这一场谒见，是大团圆场合呢。
之前那点紧绷的气氛在这时早就不知抛开到了哪里，氛围变得轻松，就连一直沉默的村云江也能放开说上几句，郁理不自觉地和他们闲聊了起来。
“话又说回来，刚听到清光说到一文字阁下一万两的身价，还真是很容易就想起那个流传很广的逸闻啊。”
“哦，就是那个新选组的天才剑客所持有的刀中，有一把价值黄金一万两的名刀的事吧。”听到郁理提到这个，一文字则宗的神色自若，甚至还笑了，“至今都有很多人在相信呢，这也是爱啊。”
“明明就是离谱。”清光又忍不住吐槽。
是啊，挺离谱。只要对新选组有所了解，或者说但凡清楚冲田总司的生平，就该知道以他的身份和经济能力根本不可能获得作为皇室御物的菊一文字。
“大概就跟现代有人传我初中时代就拿到三日月宗近一样离谱吧。”郁理随口附和总结。
坐在她下首处一直没说话的近侍君不由就抗议了：“虽然能理解您拿天下五剑举例是想强调分量很重的意思，但我们中那么多名刀怎么就只想到三日月呀！”
“就是说！”不远处的大包平也跟进附和，“我的价值也不输给他们啊！”
郁理不懂这帮家伙为什么总在这种事上突然计较，但也没想太多，就事论事地回了一句。
“没办法啊，三日月就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到手的国宝，我想到他很奇怪么？”
她随口一说，却造成不少刃暗暗内伤，憋气的同时不禁斜眼看向那边一直保持安静坐着平安刀组方向。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那边被点名的爷爷刀却是一脸开心，一双狭长的眼眸满含笑意的看过来，甚至还开了一句玩笑，“唔……小姑娘如何确定百年之后就没人用纸笔影媒给你流传一段段更传奇的人生逸闻呢？”
三日月的玩笑过于可怕，以至于那场全员皆在的谒见大会很快解散。
想想自己这辈子单身到死的结局，郁理瞬间觉得星宫馆的传承非常重要，否则她死后的清名啥样真不敢保证。
不然变成冲田总司那样还算好的，要是跟村云江的前主柳泽吉保一样被小说家们写成邪恶反派那才叫糟心。
月放光华，大家也早已回屋歇息。
郁理一边想着怎么教导徒弟用以保住死后名声一边往床上躺，裹进被子里的那一刻突然忆起某些细节。
三日月叫她“小姑娘”了？还有鹤丸白天突然提到“男色”，那不是上一回开攻略游戏时发生的剧情吗？

第176章
郁理第二天是顶着眼底微青出现的,略带疲惫的模样让近侍都有些担心。
“没事吧？”大典太沉声发问。
“没事没事。”郁理赶紧摆手，“昨天没休息好睡得晚，今天午睡补个觉就行了。反正我这两天都放假的不是么，呵呵呵。”
听到主人这么说,不擅言辞的太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郁理松了口气,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试探性地看向近侍：“大典太,听说你得闲了常去厨房那边练厨艺，现在还去吗？”
大典太愣了一下，随后老实回答：“不能算是练厨，我也没有正式学徒，只是以前受人指点会做一点食物，和主人您是不能比的。”应得可谓是一板一眼,随后他顿了顿看向郁理，“如果……我做了料理您那时也恰巧有空的话，能不能给予一些指点呢？”
大典太还是平时那副惯常严肃的表情,但郁理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溢出的期待。
“当然。”她笑着点头,“如果我刚好有这个口福尝到的话一定会说的,毕竟是去病灵刀亲手做的料理，光听着就很吉利呢。”
后面那一句俏皮话让大典太不由哑然，这振总因为曾经的仓库经历而阴沉寡言的太刀缓缓就笑了。
不只是因为请求被答应的喜悦，还有梦境记忆里一些画面和此时重叠在一起的怀念欢愉。
因为郁理今天也不用工作,所以大典太这个近侍也不需要一直在她身边，郁理很容易的就找了个理由打发他自便去了。
待大典太一走，她脸上的轻松就直接一收,变成忐忑和慌乱，整个人直接在房间里双手夹脸式的走圈圈。
“怎么办怎么办？看起来是恢复旧周目记忆的样子啊！三日月疑似,鹤丸疑似，现在大典太也疑似……难道说大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都悄悄想起来了？”
在现世里看到烛台切他们因为一点刺激恢复了不少现世常识性记忆，他们在并没有变样的本丸里因为什么想起一些好像也挺正常。
“不，样本太少了。有多少人恢复，又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都不能确定……我还得多找一些人试探之后才知道。”
得亏这两天不用工作，她有大把的时间到处找刃去接触观察。想到就去做，郁理先找了……短刀组。
一部分真&#183;孩童天性的小短刀安全性很高，就算她试探，以他们对自己的无防备心态指不定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有做过一些关于主公大人的梦，梦见您变成小孩子，然后来粟田院和我们一起合宿……”
第一个找的是极化了也不改羞涩本性的五虎退，银发小短刀靠着自己的大老虎红着脸笑得怀念。
“那个时候您摸了我和小老虎们的头，看毛利他们检查包丁有没有在被子里藏糖果，还有让一期哥给您做采耳……大家将您的被褥安排在最中间然后睡在周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特别幸福。”
这是她在旧周目里的变小BUFF事件！然后没过多久她就因为这个契机跟一期哥进入了粉支线，刷出了一颗粉宝石。
郁理心头忐忑，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梦，粟田口的大家都有吗？一期也是？”
“嗯！大家都有呢！”小正太的头点得干脆又欢快。
#突然就有点虚脱#
跟五虎退做了个保密约定，让他不要把刚才的对话告诉别人后，郁理踩着一深一浅的脚步就走了。
粟田口这么一大帮子刃口都这样的话，本丸里其他刀剑什么情况其实已经能预见，大家肯定都想起旧周目的一些事了。
这时候之前那些莫名其妙就刷出来的粉宝石忽然就都有了解释，不管是最开始的膝丸也好，然后髭切长谷部一期三日月龟甲他们也是……明明都是一帮很难攻略的刀剑，她什么都没做这些刃就自动开了粉宝石，本身就是最大的蹊跷啊！
可恨她当时太忙，根本没时间也想不起去抠这些细节！
……不过现在就算知道原因了她也什么都不能做，也不敢做啊！
以前不知原因只知道那是颗粉宝石她还能若无其事应付，现在知道他们是因为旧周目记忆变粉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得这么自然了。
想想自己在这些知道她咸鱼黑历史的刃面前天天端着主君架子，郁理止不住的就涌出一股中二病社死的窒息感。
“啊，主公！早上好！”
正步伐虚浮面色虚幻的胡乱游荡在本丸里时，郁理听到有谁在欢快地向她打招呼。
“堀川。”抬眼就看到了黑发葱眸的胁差少年正笑着向她挥手，旁边还有他得闲就三步不离的兼桑，“还有和泉守，早上好。”
看到和泉守，郁理精神一振，她想起这是自己这一周目里唯一一颗从粉宝石忽悠成绿宝石的存在。
#只要兼三岁在，她的人设还是有意义的！#
于是土方组就疑惑地看到之前还没什么精神的主人忽然就振奋复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算是好事吧。
“我和兼桑正要去手合室切磋，交换一下天然理心流的近期心得，主公要不要也一起呢？”堀川很热情的发出邀请。
旁边的和泉守立时跟着点头：“听说主殿最初接触剑道就是学的天然理心流，出门办事一个多月没练习，肯定手生了不少吧，跟我们一起练练还是很有必要的！”
郁理听他说得煞有介事，忍不住就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练？我可是每天凌晨四点起来修行早课的女人！”眼见兼三岁肉眼可见的表情崩坏，才又接着道，“不过你说的切磋交流我倒也挺感兴趣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同你们一起吧。”
于是兼三岁的表情又肉眼可见的转换为欣喜状。
不行了，这个人真是太好逗了！
心里的小人捂着嘴各种捶墙闷笑，郁理已经看见堀川在对着自家兼桑无奈苦笑，显然也看出她在逗人，偏偏少年还不好跟他的兼桑说。
新选组的刀都是实战派，作为魔鬼副长佩刀的和泉守与堀川更是如此，两刃都做过极化修行后，切磋时呈现出的凶猛程度更甚，角度也更加刁钻。
但是，怎么说呢……果然是实战啊，真就为了胜利哪怕用歪门邪道还有不顾形象什么的都无所顾忌地用出来，作为旁观党真就觉得浪费了两张那么好看的脸。
“说好了是切磋天然理心流的，我们能不能先把实战技巧放一边啊。”郁理没忍住吐槽。
那边惯常打嗨了的两刃：“！！！”打上头之后忘记主人也在看了。
“放、放一边就放一边！”和泉守梗着脖子努力挽尊，故作潇洒的一挥木刀，“等下我和主殿切磋，让您亲自感受一下土方岁三的天然理心流！”
“……哦。”虚张声势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可在旧周目里跟他做过师徒甚至走了粉支线的郁理还不清楚兼三岁什么底细么，算了就不说了。
“那我去准备茶水和热毛巾。”一直都很体贴的堀川小天使今天依然很贤惠，擦了把身上的汗就把被兼桑咕咚咚喝掉大半的茶壶一并端走，去准备新的了，脚步快得郁理拦都拦不住。
“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再比划？”看着呼吸还有些重的和泉守头脸上擦过一遍的汗迹，郁理试探提议。
对方豪气地一摆手：“不用！只是剑道交流又不是比斗，费不了多少体力的！”
数分钟后……
“啐，我就知道你说话不算数！”看到和泉守为了躲开她的必杀一击直接不顾剑道礼仪的就地一个打滚，然后保持着伏地的姿势就对她的腿削去，郁理一边骂出声一边非常熟练地避开他这一记偷袭，顺带惩戒性的伸出竹刀在他的肩头不轻不重的敲了一记。
一开始确实是天然理心流的标准剑招互比，然后打着打着嗨起来的兼桑又变成了实战派，出现了眼下的情况。
被郁理这么一敲和泉守也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的打刀顿时俊脸通红，然后努力纠正回原来的礼仪比试：“后面不会了……呃！”
他转回礼仪派，郁理可没答应，直接也拿出实战派的架势一击撞了回去，还在调整姿势的兼桑来不及稳住步子，整个人直接往后仰倒。
不过战士的本能让他往后倒的同时也没放过正好能够着的郁理，伸手拉着人一块往后倒下去。
咚！
道场里响起重重的倒地声，接着又恢复安静。
方才还在拿着木刀比划的一对男女这会儿正倒地交叠在一起，呈现一个女上男下的壁咚姿态。
郁理双手撑着地板，低头就能正对着和泉守那张漂亮的脸。
这个姿势还有这个视角好有一种即视感，好像以前在哪发生过……
正恍惚着，郁理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和泉守这会儿正紧张地咽口水，俊脸微红地小声警惕：“你……你想干什么？”
郁理：“……”无语一秒，她没好气瞪他，“该我问你想干什么才对，是你硬拉着我摔倒的，实战刃兼先生！”
一边说着，她一边动作利索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之后又伸出手要也拉他起来。
看着郁理伸过来的手，这次和泉守的脸上也浮现恍惚之色，但他很快就回神，抬手握住然后借着力道很快起身。
他们刚站定没多久，和泉守还在追着主人道歉之际，堀川端着茶托盘也回到了手合室。
郁理似是被惹生气了，拿了热毛巾擦了汗，又喝了一杯茶水后，就打招呼告辞离开。留下颇为沮丧的和泉守扒着手合室的大门止不住的叹气。
那个时候他嘴上是说着警惕，心里却莫名觉得她想干什么都行来着。

第177章
郁理走得匆忙当然不是真的因为生气,而是忽然想起和泉守是不是也有旧周目的记忆，现在她还能确宝他给的宝石是绿的，可之前在手合室里的那场架后和泉守被她拉起身时的恍惚表情让颇感不妙，然后下意识地就找借口跑了。
在确定本丸的大家差不多都有旧周目记忆后,她没办法继续淡定下去,都不敢去猜那些粉宝石突然出现的具体原因。
#忽然就觉得本丸她没法呆了#
不,应该说,旧周目有过粉宝石的对象最好她都不要过多接触。
才回本丸两天不到，郁理已经有马上回现世工作的念头了。
毕竟怎么想都挺心慌啊！
“啊，主公。”
路上，郁理碰见了鲶尾和骨喰，这对粟田口的胁差双子应该是正在进行马当番，手里还拎着水桶和毛刷之类的工具,见到她后笑着跟她打招呼。
“您这是刚从手合室出来吗？一副刚跟谁切磋过的样子呢。”
挺擅长照顾人的鲶尾很快就从郁理的现状看出了情况，眨着那双黑色大眼睛好奇望来，旁边寡言的骨喰虽然没说话,可表情上也透出和兄弟相应的意思。
“嗯,跟和泉守练了一场,算是活动一下筋骨吧。”是金宝石们，她放松了不少。
鲶尾听到练习对象是谁后立时露出了无奈又担忧的表情：“是新选组鬼之副长的那位啊，虽然实力是不错啦。但是主公，他的战斗方式其实不适合做您的切磋对象的。”
毕竟知道他的刃都清楚和泉守受前主影响,跟人打着打着就喜欢扭打成团，他们是男人倒无所谓，但主人可是女孩子,女孩子耶！
“堀川，没在他身边吗？”骨喰也是皱眉,比起兄弟的轻快，他的声音则要清冷许多，可语调里掩不住同样的担忧和不赞成，“他就没劝劝？”
“你们操心过度啦！”郁理苦笑着赶紧道，“别看和泉守那样，心里还是有分寸的，我们就切磋了一下理心流的剑道很快就结束了。”
多次见过某兼手合过程中总跟别人扭打成团的胁差兄弟：“真的？”
“真的！”郁理用力点头，“堀川也在旁边看着呢，不会让他太上头的。”就撒一下无伤大雅的小谎吧。
鲶尾二人对主人的话倒没怀疑，或者说他们对同为胁差的堀川信任度要远远高于那边的兼桑，有他在旁看着那个热血幕末刀，确实靠谱多了。
到底是还惦记着马当番的工作，安下心来的黑白双子很快告辞。
“主人，下午有空的话来粟田口院玩呀！我们还有一期哥他们这段时间可是攒了不少好茶好点心，都想听您再说说您在尸魂界那一个月里更详细的故事呢！”
丢下了这句邀请，鲶尾和兄弟笑着挥手走开，留下同样摆手的郁理含糊应声时颇为僵硬的笑。
不提一期哥她可能真会去，毕竟粟田口那边金宝石扎堆，她呆得很轻松。
可偏偏金色堆里掺了个粉的……
她不敢去了。
想想一期一振那颗粉宝石旧周目里的几张恋爱CG，最后一张是他和她一起睡在床上，然后她还床咚了对方，要不是系统及时跳出结局窗口，当时根本不知道游戏真相的她可能……不，是肯定就把后面不可描述的双人活动给做完了！
这也是之前她从五虎退那里知道一期也恢复记忆后开始身心恍惚的根本原因。
“已经没脸面对那个刃了……”痛心的捂住嘴，郁理悲伤转身。当初不知情时床咚得多开心，现在她只觉得有多社死。
所以对不起鲶尾，她今天不能去。
然而她没想着碰见，甚至还有意避开粟田口院的区域，结果还是给碰上了。
“主殿，上午好。”彼时对方正提着一箩筐的时蔬往厨房的方向走，刚从田地里摘下的番茄在半米宽一米深的藤筐里堆得冒尖，寻常人要两手躬腰抱起的重物被蓝发的太刀轻松提在身前，一双蜜金的眼眸在映出郁理的身影时，直接漾开了温柔又喜悦的笑意。
“上、上午好，一期。”意外撞见他的郁理则有些僵硬尴尬，“你这是……给厨房帮忙呀？”
“是。”对方笑着点头，“弟弟们说今天想吃番茄牛腩，烛台切殿也同意了，但番茄的量不够，我就去田地那里摘了些。”
“番茄牛腩啊，是挺不错的。这个点也确实该筹备午餐了……”她干巴巴应了一句，想着怎样快速结束对话然后离开。
“才刚刚开始动手。”一期温柔应道，“主殿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到时候我单独给您……”
“不用不用，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特意另备。”郁理立时摆手打断对方，让粉宝石给她专门另备饭菜不是又给粉支线增加展开的可能性么，她才不要，“这样就好，这样就挺好的。”
她拒绝得太急，一下子让之前隐藏得很好的距离感突显了出来，一期当然也是立刻察觉到。
惊诧之后就是失落，青年垂下眼睑：“这、这样啊，非常抱歉，我刚刚的话让您为难了。”
听到一期话中的低落，郁理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态度过激了，不由再度慌张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怕麻烦你，没别的意思，一期你别多想！”
啊啊，果然还是因为让人社死的新发现冲击力太大，导致她状态出错，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正头痛该如何描补时，侧后方远远传来大典太的呼唤声：“主人，政府发来新电——”
又有新的情报文书送来了？
“我，我过去看看。”找到脱身法的郁理内心暗中松口气，面上却是歉意的朝一期点头笑了笑，“一期你也去忙吧，期待午餐的番茄牛腩。”说完立刻就走。
一期站在原地，看着郁理那慌慌张张急切离去的身影逐渐紧抿起唇，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而后像是猜测到了某种可能，那张白皙俊秀的面庞也慢慢浮现相同的惊慌绯红之色。
而另一头，郁理顺着呼唤声很快找到了同样在找她的大典太，近侍刀直接将文书递给她看：“是新下来的极化许可。”
郁理伸手接过，看到上面公布的许可名额时也是一愣：“是江雪吗？”
本丸里刀剑无数，每一振都有自己的脾性，但要说到哪些很特别，江雪左文字一定能在其中占据一席之位。
他是唯一一把身为兵器却憎恨战争一度排斥战斗的刀剑，显现成为付丧神后的每一天都在说自己行走在地狱里。
“世界充满了悲伤，大概无药可救了。”他也是这样常挂在嘴边的，反正只要一提战争战斗什么的，就表现得相当悲观又沮丧。
郁理当然很清楚他的这份厌战之心，所以安排他的出阵频率要比起其他刀剑低很多，而畑当番和马当番则相应调高不少——这成功让众多很不喜马事农事的武士老爷刀们没了异议，大家都觉得这安排很棒。
就是这样一个众所周知的厌战刃，现在竟然这么快就拿到极化许可，郁理都不知道该吐槽时政什么好。
“应该也要通知他本人呢。”许可发都发来了，总是要告知的。
大典太这时却迟疑了一下，同为日常丧系刃中一员，他觉得这件事不能按以往流程来直接派个近侍通知一下完事，要是能处理得更纤细温和一点就好了。
“主人。”他想了想发出请求，“通知许可名额这件事，能不能由您亲自去一趟呢？”

第178章
左文字家有一颗现周目过了明面的粉宝石,还有一颗旧周目没炸膛的哑弹粉宝石，是一个挺“危险”的刀派。
一般来说，郁理是不大敢去的。不光是面对宗三她不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知道江雪应该也有旧周目记忆后她也是颇为不知所措。
但是……
“主人,拜托您。”一向丧丧的天下五剑低头恳求,目带希冀。
郁理忽然就不忍心了：“好吧好吧,我去,我去一趟就是。”
“谢谢您。”大典太顿时舒展开眉眼。
看到他明显欢喜的笑容，郁理也笑了：“不客气，毕竟是大典太难得主动发出的请求啊，我并不想看到你鼓足勇气行动最后却失望而归呢。”
“主人……”大典太心头涌过暖流，不由低头又一次道，“谢谢。”
郁理已经转身摆手往左文字院的方向行去：“那我先过去看看了。”
给大典太留下一个洒脱离去的主人背影,实际上离左文字院越近，郁理不由越是紧张。
说起来自从本丸重开以后她已经很久……不，是极少单独去哪家刀派的生活区逛过了,一开始她是单纯没这个想法,之后因为源氏兄弟……打住,不能再往下想了。
强行止住思绪，郁理这时才发现自己目前的举动已经接近潜行化，因为已经靠近左文字院的关系，她开始本能地想躲开某粉发刃,直接找到这刀派里目前唯一的太刀说话。
运气不错，今天不用外勤的宗三不在。
也没看见小夜和太阁。
一路没人，郁理的步子便放开了些,直奔印象里江雪的屋子。
靠近的时候能看见他的房门是开着的，不用走到门口就能瞧见屋主就在家中。
冰蓝发的太刀背对着门跪坐在习惯的角落里,那头笔直的长发披散在背，几乎盖住他大半个身形，依稀能看见内务服的轮廓，郁理没听见惯常的诵经声，似乎是在做别的事。
她刻意加重了脚步声，足以在她走到门口时让屋主人听见并回头。
“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
在江雪确实回头看向门口后，郁理这才出声询问。
太刀看清来人立刻便笑了：“当然，请进。”
眼见江雪打算起身要茶水招待，郁理马上进屋制止：“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就过来找你说几句话。”
刚要撑着起身的江雪便依言坐了回去，他一坐好，走到跟前的郁理也看到了他之前在做什么：“这是……在做木雕？”
不算大的台几上堆满了细小的木屑和雕刻用的工具，一截已经有明显轮廓的一寸长木头横在木屑堆里，旁边是同样被下的刻刀——江雪方才在做什么又是如何停下动作的已经一目了然。
“是。”太刀也没隐瞒，用他一惯低沉缓慢的嗓音轻声回话，“在给太阁做一个小木偶。”
如此说着他已经拿起木屑堆上的小人偶给郁理端详，那个神情开朗的猴子小短刀Q版形象已经被江雪活灵活现诠释出来。
“真像！”郁理脱口而出，“你们都好会雕刻啊，该说不愧是从刀剑里诞生的生灵吗，在用刀方面就是很有天赋耶。”
想想大包平以前从来没听他会这个，就跟着江雪学了一阵子，现在就已经能刻出昨天那种等级的作品给她当礼……呃呃，打住不能再想了！
提到昨天大包平给的木雕，结合今天确定的猜测，脑子就瞬间联想到旧周目她给大包平的巧克力食雕，很快得出为什么那振直男刀突然就想起来频频送她木雕礼物，这会儿就算郁理勒令自己掐断思绪，已经产生的窘迫心情却是没办法立刻抹去。
好在江雪及时救了她。
“您今天特意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话题似乎转换得有些突兀，似乎江雪也不是很想接着话茬继续，同样更不想的郁理立刻跟着切换。
“是有。”她调整了一下语气，表情却有些迟疑，“就在方才大典太给我送来了一份政府刚刚送来的新通知，你的极化修行许可发下来了。左右我今天没什么事要做，所以就过来跟你说一声。”
虽然按照实际情况是“大典太请求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就来了”，但这也太没情商了，郁理自然不会这么讲。
“我的……极化许可吗？”这个消息是真的让江雪也愣了好一会儿，太刀的表情变得复杂，随后低垂眼睑，半晌后道，“知道了，谢谢您亲自前来通知这个消息。”
“江雪……”郁理见状忍不住担心，“这只是个例行通知，实际去不去都看个人的意愿，你不必有什么压力。就算一直不去也没什么关系的。”
「江雪，就算你一直不上战场也没关系的，一切都有我在呢。」
“不。”太刀猛地抬头，蓝色的眸子直视眼前的人，郑重道，“我会去，这场修行之旅我也该必须去。”
诶？
郁理一懵，没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对方已经在轻声叹息。
“这个世界，是地狱……”
啊，是那个熟悉的丧丧江雪。
“到处都是悲伤的事，只有这座本丸看似一座隐世净土。”在郁理心头微松之际，太刀缓缓抬头，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但也只是看似而已，身处这本丸的您，早已经比谁都深陷在这地狱里了。可即便如此，您还是那般努力地想让这里打造成真正的净土，您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冲在最前面……我，很担心。”
弱小时您就冲在最前，现在变得如此强大的您在这里只会越陷越深，到底要怎样才能将您这泥潭里拖出来……
“我也想守护您，因此，力量是必须的。”江雪的声音轻浅，可蕴含的信念却是沉甸且坚决的。
不管梦中的一切是真是假，他都不会再让这个人一直挡在前面承受所有的压力了。
“江雪……”完全在意料外的对话，郁理愣愣看了他半晌，然后笑了起来，“谢谢你。”
虽然他说不想去郁理也不会觉得如何，但听到他愿意终归是最好的，如今的她只恨不能这些刀剑付丧神越强越好，强到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惨剧就再好不过。
江雪这时也正看郁理的笑脸，她的眼睛里盛满的并不是他说想要守护她的喜悦，而是因为他说要获取力量的开心，说着谢谢眼里全是祝福和祈愿。
她由衷地希望他变强，盼着他能好好的活下去。
“主人啊……”太刀忍不住叹息，语调里带着自己都辨不清的晦涩，在她疑惑看过来时又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也有礼物要送您的。”
他说着从雕刻工作台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件用帕子包裹的物品，将其轻轻展开，江雪递至郁理面前。
是一个小巧的组合木雕，刻的是左文字家目前显现的兄弟四人，江雪、宗三、小夜、还有太阁的Q版半身像一人面朝一个方向背靠背聚在一起。
“是太阁来本丸后没多久动手制作的。”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物件，江雪唇角含笑，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料，“算是在知道大包平瞒着大家偷偷制作昨天您收到的那件礼物后，受到启发跟着做的吧。”
怎么说也是大包平的木雕师傅，豪刀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肯定会又跑来求助，瞒得过别人也不可能瞒得过江雪。
郁理：“……咳，谢谢。”有点想笑，但要忍住。
收下礼物，郁理和江雪又聊了几句就起身道别，毕竟这位也是旧周目的粉宝石，虽然江雪安全系数挺高的，但时间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出变故。
郁理谨慎撤退，并打算像来时那样偷偷摸摸……呸，是半侦察潜行状态离开左文字院，但半途失败了。
“您和大哥方才似乎相谈正欢，我便没去打扰，现在是要走了么？”
带着几分阴柔的男性嗓音从身侧后方突然响起，惊得郁理差点跳起来。
一回头，就看见宗三扶着一棵一人合抱的红色廊柱阴影侧幽幽看着她，此时的他身着玫红色的内服务，惯常系在腰间的白色围裙让粉发的打刀又添了几分女子力。
不要用那种看出轨丈夫的眼神看着我！我和你大哥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
差一点就把心头小人的下意识尖叫给秃噜出来，好在郁理的身体是更快一步的先捂住嘴才没引发出什么动静。
“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低声开口解释的第一句，郁理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又道，“我和江雪刚刚是在谈正事。”
……好像也不太对！

第179章
“江雪的极化许可通知刚刚发下来,我就过来跟他说一声。”
第三遍，味道终于对了。
郁理自以为解释得挺清楚了，结果对面的刃却是轻轻叹息一声缓缓步出阴影朝她走来。
“来做个通知，还带收礼物的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柔扣住郁理的手腕举起来,亮出还被她拿在手里的木雕小盒子。
郁理看了一眼表情落寞的宗三,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本来还觉得理直气壮的心态忽然又虚了，干巴巴反问：“有、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你们四兄弟的木雕啊。”总不能也可以当成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被误会吧？
所以说这种过了明路的粉宝石要怎么应付，装傻这个保命大招在他身上都不能用了，她该怎么办？
心里苦恼着，面上不由就带出了几分。
宗三看着眼前不自觉发愁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刚要说点什么，远处传来短刀的动静。
“小夜亲，主人到底有没有生我气啊？”太阁左文字向来元气的声音有些沮丧。
虽说那天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主人面上态度也没什么变化,但太阁回去后还是有些不安,如今正想找同为短刀的兄弟出出主意，听说小夜一直挺受宠的，说不定能给点经验。
然而小夜的经验是：“主人一直最宠短刀，你是我们兄弟中最开朗的,可能以后会是……”
“怎么了？”太阁见他突然停下，不由纳闷。
“……没什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小夜回答,“刚刚好像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但视线所及，根本没有人在此走动。
“是说刚刚有人在？”太阁也是左右看了看,“没人呢，可能在江雪亲那边？”
小夜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在两振小短刀看不见的死角处，一对男正紧紧贴在一起躲在两座屋宇间的夹缝里，其中栗发碧眸的俏郎伸手捂着粉发男子的嘴，想要瞪他又紧张被人发现，更多将眼神频频向外张望，却是没注意到眼下这个姿势她几乎是整个人都嵌在男子的怀中。
她的一只手还维持着被人扣住手腕的动作，余下的另一只也用来捂嘴了，而对方同样余下的空手这会儿还环在她的腰际。
一如数息前宗三听到小夜他们回来的动静分神下脚步不稳、这粉发美人不慎一个趔趄向前倾、正好将面前的主人撞了个满怀、为了保持平衡还顺势搂住了对方的腰，而突遇这种状况的另一位当事人则惊恐瞪大眼，在宗三要开口出声之前一把捂住他的嘴，情急之下推着人迅速躲起来的姿态。
本来事态已经够艰难了，再让小夜他们撞见这种场面，郁理觉得大概跳进东京湾也不见得能洗清这情况了，尤其是她跟太阁这新人小短刀昨天才认识啊，第二天就给他留下这种印象真的好吗？
不不不，她绝不是那种仗着权势跟下属不清不楚的主君，这个人设绝不能这么立！
于是郁理身体快过脑子硬是完成了带人瞬步的壮举，精准地找到了侦察能手小短刀们也轻易发现不了的死角，成功让小夜也迷惑了。
不过和太阁不同，小夜毕竟是极化修行过的刃，轻易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男童直接站在了方才郁理他们站的位置，又开始张望巡视起来。
于是宗三立时就能感受到怀中人再度僵硬起来的反应，打刀被捂住嘴的面部眉眼笑意更浓，此时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两只手将人圈在怀里，好整以暇看她反应——她正全神贯注小夜的侦察动态，完全没发现两人的姿势变化。
一直都很认真复仇的小短刀今天也很认真，他凭着自己在无数次战斗中练成的经验和敏锐嗅觉竟是一点点的往两人的躲藏处走去。
夹缝近在眼前，死角再不是死角，小夜很快就走到，太阁跟在后面也探头去看。
“没有人啊。”太阁看着眼前狭窄的只有他们短刀才能正常直走通过的夹道，“主人那样的性怎样都不会躲在这里吧？”想起昨日见到的主君风采，金发小短刀的眼睛也是亮了亮，见到新主人本人后他是真的很满意啊。
“……”看着眼前空空的巷子，小夜也是眨眨眼，“嗯，应该是我的错觉。”
“我就说！”太阁双手枕在脑后，立刻就笑了，“我们去江雪亲那里吧，也不知道宗三亲有没有回来，到时候也问问他们我该做点什么作为赔礼送给主人好呢？”
小短刀们一前一后很快走了，他们的说话声渐行渐远最后隐隐消失于对江雪的招呼里，看似无人的夹缝处出现了灵力微光。
或者说，死神鬼道的灵光。
缚道之二十六&#183;曲光，施展后可以扭曲光线造成视觉欺骗，用以掩盖人或物体的一种鬼道。
靠着这一招，郁理惊险过关。回神时，额上已经一头汗了。
一只手帕轻柔按在她额角为她拭汗：“辛苦了。”阴柔的男子嗓音此刻听起来很贤惠，“为了维持住主君刚正不阿的威严，保住新部下的好印象，您也是非常努力了。”
嗯，还是熟悉的讽刺味道。
郁理直接瞪他，低声咬牙切齿：“你以为现在是谁害的？”要不是怕惊动那边的刃，她真想拉高个几倍嗓门，想让这个粉宝石给她省点心，“你之前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至于吗？不就是从江雪那里收个一点都不逾矩的小礼物，你用得着这么狠吗？大包平都直球成那样了人家也没说用这招呀！
离开一个月，如今才回本丸两天，郁理觉得这些粉宝石刀变得一个比一个不对劲，似乎要迎来她非常抗拒也极不想看到的不妙场面。
然后她面前这个唯一过了明路还人间清醒的粉宝石迅速打破了她的幻想。
“您很紧张吗？”虽说有给主人仔细擦汗，但也不妨碍宗三另一只手一直搂着人，这振倾国之刀面上含笑，一双左绿右蓝的妖异双瞳温柔注视怀中人，“在察觉到我们逐渐恢复曾经的记忆，并且也意识到我们同样知道您清楚这一点，为过去发生的那些感到紧张不安了？”
“~~~——！！！”大概只有前面那些符号才能描述一点郁理这时惊吓的心情。
然而宗三还嫌刺激不够一样，继续道：“您不在的这一个多月，大家也都想了很多。您对我们怎么想的，其实本丸大致都很清楚。但是我们对您怎么想的，您恐怕未必都很清楚。只是有些人表达出的信号，其实也足够明显了不是么。”

第180章
现在扛着电车头连夜跑还来得及吗？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啊！
啊啊啊不能逃不能逃,这事解决不好就完了，我必须要淡定！
——上面两种思想正在脑子里不停打架，而面上，郁理则保持着全身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主君人设瞬间上线,她冷着脸使出了仿佛本能一般的装傻大法,“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原以为会有一番纠缠,但宗三出乎意料的立刻松开搂着她腰的手,甚至还很体贴的退后了两步，这个距离看着就挺亲近又不失矜持。
郁理的嘴抽了抽，想张嘴说点什么吧，好像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副样子引得宗三又笑了：“您若要真想装的话，就请装得像一点，这样才刚开始就破功很难积威的。”
“宗三！”郁理是真破功气恼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厌！”
“啊啊，我不是一直都在做惹您讨厌的事，说惹您生气的话吗？”粉发的打刀语态随意,只有一双眼睛看着眼前人时溢满温柔,“但您一直从来都没讨厌过我,相反的，我从您这里汲取到了很多温暖和支撑的力量。我也一直，非常喜欢。”
怎、怎么突然就开始表白起来？
“所以，我才不愿意看您这样含混不清下去。有些事情拖得越久,可是越不利的。”郁理刚刚因为宗三的话而烧起来的脸慢慢又变回正常的颜色，这人间清醒的粉宝石又一次说中要害。
但是，这是她想速战速决就能加快进度的事吗？
或者说真要搞成速战速决式以后她麻烦就大了,做人做事不能只光顾眼前不看后续影响啊！
“我累了，要回去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郁理决定强行中断,转身就要走。
宗三没有拦，只是语气越发失望：“您可真是……给予我们的信任相当奇怪呢。明明在战场上您连性命都愿意交给我们，现在却……”
郁理转身的步伐顿了一下：“这是两码事。”然后越发快速地离开了。
#可以把背后托付给战友和把黑历史也告诉战友明明就是不同层面的东西啊！#
反正这个游戏的真相她是不会说的，打死她也不说！
郁理打定主意短期内绝对、绝对不会再见宗三，人间清醒粉宝石太难对付了，她不喜欢面对装不了糊涂的情况。
而已经拥有旧周目记忆的宗三也早料到自家主人后面是个什么行为模式，她避着他走，也正好方便他行事。
“所以，你找我们过来，就为了商量怎么从主公嘴里骗……咳，获取她隐藏的真相情报？”
用作军议的大型议会厅里，烛台切看着刃群中发出秘密集会邀请的宗三，表情很复杂。
是的，这是一个秘密集会，一群刀剑在深更半夜瞒着主人在这里暗中讨论一些事。
今天的主题是：主人极力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又如何获取？
“用哄骗的方式套取主人情报什么的，不太好吧？”大和守安定眨巴着眼睛。
“赞同，虽然我也很想主人在顾虑什么啦，但这样真的不好。”加州清光托着下巴附和意见。
“确实确实。”鹤丸等刃也是纷纷点头。
如果郁理有在场，一定会发现这个议会厅里九成以上都是粉宝石，只有小部分非粉的在这里凑热闹。
看着周遭这一众刀剑满脸义正辞严说着不好不好这样的话，宗三的唇角缓缓溢出一个讽刺的浅笑。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又应邀而来呢？”他的声音阴柔低缓，忽然讽刺意味就更足了，“你们大可以像那些不在场的人一样拒绝前来，可你们还是来了，心里更倾向什么就很清楚了。”
这话让在场刀剑齐齐卡壳，反驳吧好像不是，承认的话更不是，干脆保持沉默。
压下了那些反对声浪，宗三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而是又换了一个口气：“说到底，我等也只是为了帮助主人排除隐患罢了。她特意改变行事风格与我等换了相处方式，显然是在刻意忌讳着什么，但很明显这种方式只在一开始奏效，之后就已经在逐渐崩坏了。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我认为很有必要弄清楚真相。这道理，诸君认同吗？”
现场非粉宝石的刃表情还有些懵懂，可开了粉的那些却是不自觉地神色一凛。主人离开了本丸一个多月，大家整体看起来只是稍微寂寞了些，实际上心态有多大变化只有自己知道。
否则也不会有三日月半夜邀约入寝，大包平送木雕，鹤丸用半开玩笑的话抱着人说送男色，一期想借午餐接近被拒格外失落，和泉守切个磋忽然就开始红脸觉得自己全身哪都不对劲，明石一反懒癌外勤内务各种认真还总想主动邀请一起去秘密基地……
平时常见主人不会多想，一旦这个主心骨消失这么久，那些曾经丢失的记忆和以往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就一件件放大。
这座本丸里不少人心思浮动，偏偏才回来不久的主人根本没发现，或者说有点察觉了却自欺欺人当不知道。
这可不行呢。
宗三左文字并不知道没来的三日月髭切等人内心是打的什么主意，但却很清楚他们一定同样明白此时本丸的现状。
此一时彼一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早解决早放心。
“那，你打算怎么做？”加州清光绷着脸紧张看他们，“我事先声明哦，伤害主人的那些行为我是绝对不允许的，不然我肯定向主人告密！”
这次换旁边的大和守安定用力点头，冲田组的两把刀一如既往的默契。
虽然还有一部分记忆想不起来，但真不妨碍这两个防粉组固定成员对那些特定刃从未变过的防范之心。
“很简单。”宗三也懒得跟这些年轻的小家伙说什么保证，毕竟用膝盖去想他们也不会做这个，“用酒啊。”
她酒量一般已经是本丸众所周知的事了，尤其是醉酒后特别容易套话事后还断片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这一点大家也是门清。
不利用这个弱点做文章简直浪费。
“但是，主人也多少清楚自己醉酒后容易出事这一点，所以对酒也表现得很警惕吧？”虽然她以为是醉酒后发酒疯增加黑历史什么的，但本质处理方式是一样的，“要哄她喝酒不容易的。”
像上次赏樱宴那一出，本质就是巧合加意外，不能复制的。
“这就要看选谁去了。”宗三表现得很从容。
“你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是心里有人选了？”有人忍不住道。
“嗯。”粉发打刀轻轻点头，一双异色妖瞳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某振刀的身上，“堀川国广，一定能做到。”

第181章
“诶？”骤然被点名的胁差少年直接怔住,一双葱色大眼不自觉地睁得更圆，“我，我吗？”
他下意识四下寻找身边最熟悉的身影，想从那人此时的表情窥探到对方的想法和意见,但很快就想起这场秘密集会只有他自己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和兼先生一起。
宗三见状微微勾动唇角,声调缓缓：“当然,没有强制的意思。做不做都由你自己决定，我发起这场秘会的主要目的不过就是想将这些发现告诉你们以及提供一下思路建议，至于之后你们要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选择了。毕竟，我也不是主人，可没有命令诸多同僚的资格呢。”
一番话说得不只是堀川沉默，就是现场其他刀剑也是低头沉吟。
宗三这会儿却没有给他们继续安静思索的意思,直接就站起身来：“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更深露重,我明天远征的任务就先告退休息,失礼了。”
说完这些,他人直接大踏步离开。
他一走，现场众刃的视线便不由全放在了堀川国广的身上。
“说起来，确实呢……”鹤丸摸着下巴用评估的眼神上下打量黑发少年，“被遗忘的记忆里主公确实对你很亲近又信赖来着,土方组她对你跟和泉守完全是两种态度啊。”
“少年体型没有侵略性，长得可爱又老实，性格又超级贤惠。除了总把兼先生挂在嘴边,是相当受欢迎的类型了。”烛台切也是笑着评价，“……不,或许正因为嘴上不把主公放在第一位，反正令她更加在意，偶尔还会跟和泉守来几次争风吃醋。”
“怎、怎么会？”堀川下意识摆手否认，“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和兼先生……”
“堀川跟和泉守殿都是主殿的，这一点本丸都知道的。”一期在这时突然开口，虽然面上是含笑的，可是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却难掩酸涩和羡慕，“但是，主殿确实是非常非常喜欢堀川君呢。”
这下子轮到鹤丸等刃吃惊看向他了，一期一振恢复的记忆里到底是看到了怎样的画面，才能让这把已经修行过的刀说出这样的话啊！
更让他们感到可疑的是，堀川真的就没再反驳，反而怎么看怎么心虚地把头低下去了。
加州清光跟大和守安定却是有点摇摇欲坠，一副本想着要将信任的同伴拉进圈子，结果发现对方似乎站在叛徒阵营。
“我还是不信，成天把别人挂在嘴边就能得到主人喜欢的话，大和守安定也是这么干的啊，怎么就没变成这样呢。”清光酸酸地槽了一句。
然后他就被搭档打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不够贤惠。”虽然是用的肯定句，但蓝发少年觉得自己到底还是有点酸的。
毕竟是主人的“非常喜欢”啊，谁不想得到呢。
堀川最后是落荒而逃的。
记忆里主人也总很喜欢逃避，到现在也还是有点这样的习惯，明明他其实很不赞同主人这种总爱逃跑的习惯，可是这会儿面对房间里众刃的虎视眈眈和催促，少年还是拔腿跑了。
这时候堀川就很能理解主人为什么动不动就想跑，逃避虽然可耻但真的有用。
“至少可以拖延时间。”
苦笑着低喃一句，少年漫步在黑夜里熟练且轻巧地回了自己的寝室。
他和兼先生的房间是一墙之隔，他回来路过门口时，可以清晰听见兼先生在熟睡的呼噜声。
堀川没开灯，就这么靠着墙壁坐下来，听着隔壁的呼噜陷入沉思。
一开始收到宗三的秘会邀请时他还很惊讶，更惊讶的是对方请了他却没请兼先生一起。
堀川有想过不去，可对方说的“主人隐藏的秘密”还是让他心神不宁，不由自主还是去了，趁着毫不知情的兼先生熟睡之后过去的。
自从本丸的大家陆陆续续恢复以前的记忆后，本丸暗地里的骚动其实就没停止过，主公离开的一个多月来这种骚动就几乎要变得明朗化，哪怕是单纯以为自己做的是梦不是记忆所以一直没改变对主人态度的兼先生近期也开始有所变化。
兼先生的潜意识还是喜欢主公的，只是他并不是纤细敏感的性格，所以至今没意识到。
但很快，在周遭他人急剧的变化下，也要意识到了吧。
那他，又要该怎么办？
少年低下头，脑中的记忆和心底混沌的情感翻腾。
主公确实是非常非常喜欢他的，就算是现在也是如此，作为刀剑能被主人这样喜爱他不可能不高兴，他很想回应这份不掺杂质的喜欢，但是……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正确的吗？”少年环住膝盖蜷缩着喃喃，“虽然歪门邪道的事我一直很擅长，但……”
这绝不包括拿来用在主公身上啊。
他不想被主公讨厌，可是……
「事情的走向已经逐渐往崩坏的方向去了，最后的场面绝对不是你我或者主人自己想看到的。但你们也知道她这个人是什么性格，指望她做改变还不如我们主动迎合更有效率。你们……应该她不想再看一次她遍体鳞伤的样子吧。」
宗三的话让脑海中一直压在最底下的漆黑画面重新浮上，那个人被诅咒重伤倒在血泊里的模样让少年瞳孔一缩，抱着膝盖的双手猛地收紧。
不知不觉，这座本丸步入六月。
从现世回归本丸又休息了两日后，郁理重新操持起这边的一切。
出阵，采集灵植，搞内务，画画……等等这些工作一个都没落下，今天依旧也是个十全十美的全能好主公。
随后时间一晃就到了垂满紫藤花的浪漫时节。
小天使堀川邀请她过去赏花，顺带帮他品鉴一下新做的点心。
“酒酿圆子和绿豆糕？”
宛如紫色瀑布的悬顶天花板下方，只有郁理和堀川在场的花厅里，传来女性疑惑的声音。
“是，兼先生跟大太典先生突然打赌，说会做出比对方更好吃的爽口甜点，所以作为助手的我肯定是要帮忙的，所以想请您提点一下。毕竟，大典太先生的厨艺一直都有受您系统指导，但我和兼先生……”
黑发的少年规矩跪坐在那里，带着苦笑和歉意的讨好。
瞬间就脑补出和泉守这个性子急的家伙又胡乱惹出事连累了堀川的郁理顿时受不住了，一拍胸膛：“好吧，我现在有时间，就拿来给我尝尝吧。”
“是！”小天使很高兴地应了。
然后郁理看到了摆在长桌上的不下于二十碗的酒酿圆子。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一直兴致勃勃“上菜”的堀川后知后觉，露出了惶恐之色，“我想试出口感更好的酒酿就用了很多类型的酒，不知不觉就……对不起我马上把它们……”
“不用了，拿都拿来了就别来回跑。”郁理拦住他要重新端走的动作，包容地笑了笑，“大不了我一碗只吃一口，也不会太多。”
作为家政小能手的堀川，厨艺当然不会差，不过到郁理这个级别的料理人眼里大概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酒酿里的圆子做法大同小异，但却如堀川自己所说，酒的类型换了不少。
这要是换在现世，郁理吃到第五碗就能放下勺子甩脸子，甭管眼前的厨子是什么身份先骂个狗血淋头再说，但因为辛苦做出这些的是小天使。
在对方那水汪汪葱色大眼满目的期待下，郁理硬着头皮尝完了面前的二十来碗甜汤，并且绞尽脑汁用温和的词句说下自己的试吃感和改进建议。
对方专门拿了个本子一一认真将她的话给记下，郁理见状好受了很多。虽然现世里很多料理人对她的话表现得要更恭敬和重视，但对象不一样，感想也是不一样的嘛。
刚这么想着，郁理忽然觉得头有点晕。
糟，光顾着硬头皮试吃和想改进建议，忘了这东西是含酒的，吃了二十来口不同种类的酒她这是又要醉啊！
知道自己要醉的郁理本能起身，歪着脚就要走。
旁边的少年见她脚步歪斜立刻慌张扶住：“对不起主公，我忘了您不喜欢喝酒，却还拿了含酒的料理……！”
郁理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同意的，也是我自己要吃的……”她觉得自己的腿脚越踩越软，“……回，回去……”
“我扶您回去休息！”对方立刻顺着她的意思接上了她的话。
郁理很满意，不自觉半歪在他身上的半边身子歪歪指着前方：“拜托你了。”
这边离天守阁倒也不远，在堀川看似纤细实际上很有力气的小身板搀扶下，郁理很快就回到二楼自己的寝居室。
“我给您去做醒酒汤！”将人扶着在矮桌前坐下，堀川就要起身离开。
刚抬起一侧膝盖，他的手臂就被拉住。
“小天使，不要走……”扯着他手臂的人发出醉酒人特有的粘乎低语，“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呀。我喝醉了，好难受。你别又去找和泉守，天天兼先生兼先生的叫，这次先来照顾我嘛！”
堀川浑身一震，没人看清他背对着郁理时露出了什么表情。
“嗯，当然。”少年缓缓收回离开的步子，又坐了回去，再回头时已经又是惯常的笑容，只是醉酒的人看不清那双眼睛里蕴藏的其他情绪，他只是用平常的语气继续说话，“毕竟是我害您醉酒的，当然要留下来照顾您。”
“嘿嘿。”郁理闻言立时就孩子气地笑了，“真好，又赢了和泉守一次。”

第182章
堀川从来都不知道人身上散发出的酒气可以是甜香的。
因为吃了混合酒的关系,主公整个人都是熏醉状态，言行上再不复平日的克制。柔软的女性身体环抱着他的脖颈从背后贴上时，那股甜蜜的酒香就整个萦绕过来，让少年自己的脸也仿佛受到了影响不受控制地熏红起来。
“主公……”这个亲密的拥抱让他有些难为情,明明随时可以将环在他肩头的无力手臂轻松拉开,堀川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嘿嘿,抱住小天使啦！”背后的人却是很高兴,甚至还又收紧了些抱着少年又晃了晃，“其实一直都很想这样抱抱你，但是不行，太粘人会惹人厌的，也不符合我主人的身份，要更威严有一个大将的样子才行。可是很多时候真的好想这样抱抱你撒撒娇啊,那时就好羡慕随时随地都能向你撒娇抱怨的和泉守……哦，这个也不能说，他会生气的。”
醉酒的人要比平时更放开天性,一些正常状态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和做不出的举动总能很轻易地不经大脑就主动表达出来。
但在堀川看来,她现在的状态更接近梦境记忆里最开始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的主公真的非常随心所欲,既不在乎本丸的进度，也不强求刀剑们的实力，当然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仗着年轻就日夜颠倒随意糟蹋。对他们……也不像现在这样谨守距离,至少那时伸出手是能抓住她的。
比起现在这个威严的、强大的、对他们温柔到愿意付出性命却又总是隔着一层的完美主公，他其实更怀念当初那个连跑圈都撑不过一回合总是喊累要人抱着回去才能活命的鲜活身影。
“如果……您很喜欢的话……”他压低嗓音，说话声都有些含糊,“一直都是可以的……”这座本丸里，没有谁能拒绝您的啊。
声音压得很低,却也足够身后的人听清，但下一刻对方却是松开了手很快退回了原位老实坐着。
“不行不行，抱一会儿就可以，一直总抱着会给你带来困扰的。”她摆手摇头拒绝了这个诱惑的同意，“我知道的，小天使是闲不下来的人，总缠着你不放你会惦记很多其他没有做的事。你一直都是那么认真又努力，我一开始会注意到你也是因为这一点，每次都在想他好勤快好努力啊，每天兼顾着和泉守的事不够还要忙完自己的不算，余下的时间也总是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于是很多次想要咸鱼的时候都会因为想起你受到激励，想着总不能一直废下去受你照顾才行。”
她手肘撑在桌面双手托着腮笑看着他，少有的少女姿态，载满笑意是亮晶晶的。
“然后不知不觉的就开始嫉妒起被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兼先生，想着真好啊能被这样的小天使一直挂在心上照顾着。我一边想着不能变成你的拖累想让你更放心一点，一边又酸着一直被你操心着的那位兼先生。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因为很喜欢你吧。你是那么努力又那么会照顾别人的一个人，天生就吸引咸鱼人士的注意力啊。”
堀川因为主人类似表白的话语越来越红的面庞，因为最后一句消散了大半。
“结果……还是夸奖我很贤惠所以才受你欢迎吗？”他无奈苦笑。
但就算这样，也很犯规啊。
郁理闻言反倒噘嘴不满起来：“什么呀，我这都是心里话，没有撒谎哦。我很喜欢你是事实嘛，其实本丸里努力又勤快的刃有很多，胁差里鲶尾啊物吉啊也都很勤快很会照顾人，但是确实还属你最吸引我注意力。为什么呢……？”
醉鬼低头，开始皱眉托下巴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主公……”堀川红着脸打断，“别说了。”再说下去他真的要动摇了，会对不起兼先生的。
“好。我听小天使的，不说。”郁理答应得格外爽快，晕红的俏脸笑眯着眼对着他露齿一笑，那种全无防备的信赖和扑面而来的可爱让堀川的心脏再度猝不及防地停跳。
在战场上可以面不改色使出各种卑劣暗杀技巧的胁差少年这次直接膝转换了一个跪坐方向，背对着主人再不敢看她。
醉酒后的主公，杀伤力真的太大了！
“堀川？为什么背对我？”主公在后面疑惑叫唤，“快转过来啦，难得的独处时间，我还想和你多聊聊啦。”
因为醉酒，她的声音黏糊又软绵，听起来就像撒娇一样。
已经连耳根都红了的堀川不敢回头，只有惦记着自己身上背负的任务才能保持本心清醒的样子。
“主公是骗子。”他故意用类似生气里带着伤心的声调低声道，“您说喜欢我信赖我全是谎话，我很难过。”
“诶？”
“不然为什么我们每次想和您更亲近一点，您总是躲得远远的。我们的活动您从来不下场参与，想为您多做一点什么时您也总是直说不要，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们也从来没想过要向您讨要什么回报。”
“那，那是……”背后的声音开始发慌。
“果然您都只是说说吧。有什么悲伤痛苦的事也从来不肯告诉我们，明明以我们的主人自居，说把我们放在第一位，可却什么都不愿意跟我们说。我们也很担心您的啊，也想为您分担的啊。”
如果开头的话还有做戏的成分，到后面就是堀川的真心话，他是真的很难过。
“您为我们遮风挡雨的时候，我们也想反过来保护您。我们害怕失去您的心情和您担忧我们破碎的心情是一样的，可您偏偏却永远只选择一个人承受。在您心中我们是这么羸弱无能的存在吗？”
“堀川，不是的，我没有……”虚弱无力的辩解，听起来非常为难。
“果然，我们太弱了，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呢。”少年垮了肩，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泄走了精气神，他也没回头只是恭谨低声道，“失礼，我去为您准备醒酒汤。”
这种语气让郁理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这刀剑们用魔鬼手段逼着调整阴间作息的当年，一旦她说了错误答案对方就不再跟她交心就是很冷漠的上下级关系，恐慌之情瞬间疯狂涌上心头。
“啊啊啊你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嘛！”赶紧拉住要走人的胁差少年，被酒精减了理性增强感性的郁理终于没忍住破防，“我、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她为难（羞耻）到要哭出来的声音让堀川的良心不断刺痛，心里已经不停地说对不起，但想到梦境碎片里已经确认是真实发生过的她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少年还是硬下了心，装作冷酷地没有回头。
少年没说话也没走开，只是仍旧用背对着她的冷淡姿态默默等着，郁理做了一点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凑了过去，决定把她最大的秘密告诉他。
如果是小天使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然后堀川就觉得耳朵一痒，甜蜜的酒香吐息正凑在他的耳畔低低说着悄悄话：“我跟你说，其实我们现在呆的本丸秘密加载了一个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的模式……”
少年的耳朵再度不受控制地充血变红，努力压制着突然就生起的心跳情绪，但下一秒就吃惊地瞪圆了浅葱色的双眼。
“它叫攻略游戏模式，是你们这些家伙非要硬搞出来的，只有通关了我才能将完整地解救出来，让它变成正常的本丸。”
……
“攻略游戏！！？？”
又一次深夜开启的秘密集会里，鹤丸因为过于吃惊而直接破音。
“鹤先生，声音太大了。”烛台切赶紧提醒。
现场其他刃这会儿也都是一脸呆滞，他们做好了迎接各种更惨烈真相的心理准备时，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
就这？
就这？？
“她就为了这个瞒了我们了这么久！”鹤丸满脸不理解，“明明直接做就好了啊！”态度过于随意，甚至还带着“正面上我”的那种口气。
“矜持一点吧鹤丸桑。”清光满脸的一言难尽，“就算你们平安时代对这方面风气很开放，也要想想主人所在的年代啊，法律和风气更讲究一夫一妻，劈腿是受鄙视的。”
“但是我们是刀啊，比起把我们当成古董和美术品的那个和平年代，无论做人还是做刀更认同一对多那一套吧？”这次不是鹤丸说的，是另外一把刀举手。
在古代，强大的君主拥有无数配偶和刀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哪里奇怪了？哪里有？
“可主公就是这么想的。”堀川脸色复杂。
「说什么攻略游戏，但根本就不是游戏。我可是很努力地跟你们刷亲友线的，为什么你们中总有一些非要走粉红线？说到底游戏本来就是玩玩的意思，我不想当骗人感情的坏女人，对当人渣没一点兴趣啊！」
“……以上，就是她的原话。”少年说到这里语气古怪，“主公她是真情实感把这个当成很严重的人生课题在烦恼。”
“不想当人渣吗？”鹤丸听后也是脸色复杂，摸着下巴低头思索，然后像是想到什么竖起食指开心道，“那我来当不就好了，道德污点什么的就让我来背吧!”毕竟对平安刀来说根本不算污点来着。
“会被刀解的鹤先生。”烛台切立刻拍碎某刃危险的想法。
“也不是不能。”仍旧是会议主持者的宗三在这时终于发话，在众人惊讶看过来时笑了笑，“主公给的情报也说明了吧，这是我们为了防止全军覆没才设下的保护模式，并且从主公口中得知真相模式这座本丸也没有发生任何动静，说明隐藏机制其实就是允许我们知道这件事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防止我们的主人这么拖拖拉拉才做的后手。”
众刃：“！！！”
“换句话说，这个所谓的攻略模式，并不是单纯只允许主人这一个‘玩家’，得知真相后的我们同样也能成为‘玩家’参与这个游戏。”
而他们可以攻略的对象自是无需多言。
“以前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却不愿意出手，现在模式反过来也怨不得人吧？”倾国之刃幽幽叹息，却让现场众刃不由自主想为主人捏一把汗，他也没纠缠这个话题很快换了一个。
“那么，她有说还未被攻略成功的刀剑都有谁吗？”

第183章
这个情报堀川当然也是有刺探的,撒撒娇扮扮可怜什么的很容易就从主人嘴里套出来了。
人选倒是令他意外又不意外。
“目前还没有进展的付丧神，除了才新来本丸没和主人接触过几次的那几振刀外，本丸里还有来自政刀组的水心子正秀。”
“那家伙？”不少刃面露吃惊，“完全看不出来啊。”
那个把自己半张脸藏在衣领内总爱故作深沉的少年付丧神,竟然对主公连亲友线的仰慕都没有吧？
“仔细想想的话也不奇怪。”烛台切在这时笑叹道,“水心子君一直为自己作为刀剑男士感到自豪,是把人和刀之间分得很清的付丧神,作为新新刀之祖，虽然本身各方面都很青涩，在这一点上很有自己的坚持倒也不奇怪。”
“最重要的是主人现在很注意跟所有刃保持距离吧。”加州清光摸着下巴嘀咕，“这些政府刀在本丸重开以后几乎就没有怎么和主人就近相处过，碰上像水心子那样的，两人间就是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关系。”
虽然对藏刀组来说这算是好消息,但连亲友线都不展开的话也挺麻烦。
“剩下的，便是粟田口派的灵剑，白山吉光。”
一期一振在这时肩头一凛,也是讶然望过去,但周遭的同伴们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哦哦,是一期的那个AI型弟弟呢！”鹤丸右拳拍左掌心地恍然叫道，“是他的话，倒真不意外。”
“AI吗？还真挺形象的。”大和守安定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印象是蛮符合的。
一众刀剑也是点头赞同,本丸里目前唯一拥有治愈能力的灵剑白山吉光确实在七情六欲上表现得极淡。
“A、AI什么的，这说法也太失礼了！”作为大哥的一期一振闻言不干了，立刻反对道,“白山只是不太擅长表达，实际上还是和其他弟弟们一样的！”
“但是他那个性格加上主人现在不再主动接近大家的行为方针,没刷出攻略线也同样很正常啊。”清光托腮道。
“这，这个……”倒也是。
一期无法反驳。
“我说你们啊。”黑发红眸的打刀少年这时皱着脸看向四周，“虽然不是不懂你们很想亲近主人的心情，但要是能早点帮主人通关这个游戏不让她长时间的为这种事烦恼也很重要，如果你们为了能得到更长的时间去达成私欲而故意拿着这个情报去阻拦甚至拖延通关进度，我跟大和守安定他们可不会当没看到的哟。”
旁边的蓝发少年绷着脸点头，他的面庞秀美稚嫩，可蓝色的眸子里透着新选组式的铁血和冷酷：“诸位要是私欲过重越了界，那之后被判死罪、人头落地时也不该有怨言对吧。”
“呜哇，可怕。”鹤丸挑眉夸张道，“你们新选组还是这么硬核护主啊。”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的。”这次是回答的是宗三，粉发打刀的异色双瞳含着笑意，“不管怎么说，最重要的她本人。我们之所以会聚在这里的主因也不过是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知道答案和解决方法已经足够。至于这之后该如何行事……”
他说到这里，也是抬眸扫一眼房间里的所有人，笑意更浓。
“诸君自己心里都有自己的章法，其实根本不用谁多说什么的。”
他说话时，场内众刃皆是神色各异，宗三也不管，自顾自的起身要往门外走。
“那么，秘会便到此为止吧，诸君晚安。”
纤细的粉发打刀开门往外走去，夜色灯火下摇曳的姿态仿佛一只粉色的妖蝶，扇着翅膀引来了一串迷人眼的景色后，又自顾自的翩然而去。
余下的刀剑们面面相觑，不过片刻也是陆续告辞，随着他们一个个的离开，最后就只剩下堀川国广还留在原地。
少年看着房间里微弱的烛火，不由抱紧双膝，将紧抿唇的脸庞埋了进去。
……
又是新的一天，郁理在本丸的行程还是没什么变化，昨天白天醉酒后发的事她是断片得一干二净啥也不记得。
所以在又见到堀川出现时，她表现得非常自然。
“诶？酒酿圆子比拼是大典太赢了！？”
这会儿郁理更关心这件事，她的表情很震惊，甚至满脸都写着“不可能”。没道理啊，大典太目前的厨艺水准她还是很清楚的，如果堀川真有按照她的指示好好改良料理，不可能赢不过大典太来着。
“啊啊，不是主公您指导的问题！”堀川连忙摆手，“是兼先他啦！他说既然是他提出的跟大典太桑进行料理比拼就不该作弊让我来顶替上场，然后他自己做了一碗，就……”
郁理：“……”槽多无口，“算了，是他能干得出的事，就这样吧。”
“对不起主公。”见她心累摆手，堀川也是一脸歉意，“昨天白白耽误您这么长时间，还害您醉了一场。”
“没事没事。”郁理怎么忍心见小天使这样的表情，立刻笑着安慰，“那个时候我过得也挺愉快的。毕竟堀川除了担任近侍其余时间一直总围着和泉守打转，难得有那么长时间陪着我，我也挺开心的。”
「你别又去找和泉守，天天兼先兼先的叫，这次先来照顾我嘛！」
心底骤然一烫，胁差少年白皙的面孔不由就浮出红晕：“不、不只是兼先！”他忽然就磕巴道，满脸的认真，“但凡您有召唤我定会陪在您身边！不论我还是兼先心里最重要的存在都是您！”
突然的表态，让对面的人都被惊得一愣，随后更加灿烂地笑起来：“哎呀好开心，堀川还是这么体贴，听得我差点都想抱抱你了。”
如果您想，完全可以的。
压在喉咙间的话不知该不该说出口时，那边已经自顾着摇头否定起来：“看我，一不小心就说起让人困扰的话。抱歉呀，堀川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忙吧。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料理比试的结果，接下来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堀川的身形一僵。
又被拉开距离了。
但是，这也确实是正确的做法。不管是为了兼先还是之前对主公的欺骗，他不该也没资格再继续拉近距离了。
“……是。”应下这一声，堀川重新调整回平日里的温柔笑容，“那我告退了！”
转身，离开房间，在没人看见的路段里，少年收敛了笑容，低下头紧紧揪住了胸口的衣服。
郁理在堀川离开后，自己也是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又想伸手去抱人了。不行不行，人设一定要保持好，再像以前那样一高兴就抱住小天使不放可就糟了。
今天也要做一个勤于政务的好主公呢！
郁理这一工作就忙到了下午茶时间，然后就被今天的近侍一期一振给拉出来散步了。
“弟弟们侍弄的花田最近都开了，我希望您能过去看看。”
蓝发的太刀如此说着，没什么拒绝理由的郁理想了想就跟着去了。
赏花这项活动一向都是愉悦人心放松心情的，郁理看着花田里大片的姹紫嫣红同样也是不自觉放柔了表情。
就算失忆，就算重来一次，大家在这座本丸里曾经养成的活习惯还是没变过，哪怕种田还是挑的这几块地来种花。
“花，侍弄得很好呢。”她不由感叹。
“是，弟弟们一直抱着种出最美的花然后献给您的想法对待着这片花田。”一期一振望着花田也是声音温柔，“他们很珍惜这里，一想到这些花能让您露出笑容就会不由更加倾注精力。”
说是珍惜花，不如说是想珍惜送花的对象。
这一点郁理当然比谁都清楚，毕竟她其实早就不知收了多少年小短刀们亲手种的花了，这份心意又怎能不懂。
“主殿，对不起。”这时，一期一振突然道起歉来，“原本一直以来我都是想着要好好珍惜您，希望您每一天都能绽放无忧无虑的笑容，但结果似乎全都反过来，让您为我们操心了。”
眼前是一片大大的花田，身边像王子一样英俊挺拔的蓝发青年忧郁又认真的说着“珍惜”，风卷起大片花香吹过时郁理都有些怔愣。
珍、珍惜什么的这说法很让人误会的啊一期！
“没有的事，毕竟我是你们的主公嘛，都是应该的。”略有点硬的转移话题，郁理强行将话头扯回花的身上，“哎呀那片勿忘我开得真不错，蓝色的小花铺了好大一片看着真漂亮，铺成花海应该很美，和天空交相辉映的另一种蓝色呢。”
“那一片吗？”一期被转移了视线，看到了郁理指着的那一角花田不由笑了，“那是我栽种的，能得您喜欢是我的荣幸。”
这么巧吗？郁理的脸就是一懵。
而对方还在看着那一角的花温柔微笑：“花海啊……种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但现在听到主殿这么说，稍微想象一下就觉得是相当壮观美丽的景色呢。如果那片花海里您也在的话，那一定……”
“到、到那时真要碰上了，就请你帮我拍个照吧！”惊慌且故意加大音量的声音强行打断这越来越不妙的氛围，郁理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哭了。
大意了，就不该跟粉宝石单独逛这种危险地方，太容易跳粉红支线，必须截断截断！
一期像是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好脾气地停下：“是，如果有碰上，请务必让我为您将那幅画面保存下来。”
郁理不由感到不好意思：“那就拜托你了。”这个空头支票开一开倒也无妨，“那个，花也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一期听她这么说表情有些失落，但也应下了：“在那之前，请稍等一下。”
他说完走向花田，在里面折下了一枝勿忘我后又匆匆返回，递到了郁理面前：“您刚刚说它美丽，我就擅自折了一枝……不然我再摘够一束……？”
他话没说完，郁理赶紧把花接过来：“够了够了，一朵就够了，不用一束。谢谢你，一期。”
见她接过花，蓝发的太刀不由就笑了，恭顺地跟在她身后。
郁理捏着这枝勿忘我走在前头，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慢慢也不再僵硬，甚至还有闲心细看手里的花，花枝上簇拥着盛开的小蓝花凑近看很是漂亮可爱，每一朵都很精神，能看出种花人在其中花费的心血。
是一片珍贵的心意呢。
“珍惜吗？”捏着花枝，她忍不住笑了，转头望向身边的近侍，一脸认真道，“不只是你们有这份心意，我也有好好珍惜你们的。因为，你们就是我命里最珍贵的宝物啊！”

第184章
饶是明白她只是单纯诉说自己对他们的珍爱之意再无其他,一期一振还是不由跟着胸口发烫，在它不受控制涌到脸上时赶紧低头别过脑袋。
主殿这个人真的是……！所以才在明知她的想法后他还是做不到去克制。
“一期？”他突然的举动也给对面的人带来忐忑，从她又开始变小心的语气里一期都能猜到她肯定又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没事。”到底是修行过了，加上本身就很擅长克制收敛,一期一振闻声很快调整好表情,再抬头时已经又是平常的笑容,“只是被主殿您刚刚隐隐要跟我们较劲的话给吓到了。当然,不是害怕的惊吓，是高兴。”
部下表达对上峰的敬重珍视很平常，但主君现在和部下争着比互相珍重，作为下属又怎么可能不欢喜。
“从修行归来以后，其实有很多话都未曾跟您说。一直以来，我其实对在本丸的生活都带着一种不真实感的。”一期低头,看向主君手里的花，“因为那场大火我损失了不少记忆但也不是全无记忆，被赋予人身成为刀剑男士以后经历的一切总觉得一切都像梦幻很不真实。这种感觉一直都伴随着我,请原谅我,以前一直都对您有所保留。”
他如此剖白,让郁理不由一怔，随后垂下眼睑抿起了唇。
一期看到她变得沉默的脸忽然就开始慌张：“非、非常抱歉！果然我的行为让您感到不快了，作为部下我的这种想法和做法伤害到了您真的是……”
“不不，没有的事！”看到一期一振似乎自我检讨到要哭出来,郁理连忙摆手澄清，“我没有这么想过，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告知他人的心事,一期你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因为我也是。因为你的话我刚刚突然也想到,自己现在似乎也是如此。”
因为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亲眼见过他们一振振碎裂在眼前，所以突然重新拥有幸福，看着他们一点点逐渐恢复成记忆里的样子，郁理有时也会有一种像做梦的感觉。
“只是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梦，你们都是真实出现在我面前的，每一个都好好的。”说到这里，她不自觉将握花的双手按在胸前，咧开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好不好看的笑，“只要这样一想，就感觉很想哭又很幸福。”
郁理不知道自己当时笑得好不好看，不过本丸里有刃看见一期一振往粟田口院返回时，是全程低着头微掩着面走的。
这帮目击者大多数都是满头问号，只有少部分知情者脑子又转得快的一脸了然。
这明显是攻略不成又反被攻略了啊。
而且反攻略的那个当事人还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可怕。”站在观景水榭里，鹤丸一脸凝重，“以前没恢复记忆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回顾一下才发现主公本身真的超级可怕啊！”
她自我感觉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周围的人早就全都沦陷在她的巨轮里了。
忍不住就重重一拍额头：“这样一想上周目的我能打出这样的结局真是太幸运了！”
“所以上周目就刷出粉宝石的你们现在零机会就很正常了吧？”旁边加州清光托着腮直接吐槽，“看一期桑的情况，这边建议鹤丸桑你们这些粉宝石都安静一点呢。”
“驳回！我才不要呢！”纯白的鹤双手叉腰秒速拒绝，“这样事关主公还又这么有趣的事我才不会光看不做，万一这影响到主公变回死神以后的伴侣选择呢，就算失败也要上的啊！”
清光：“……”
这大概就是只拿了亲友线的刃和这些粉宝石的代沟吧，他跟大和守安定这样的只想着以后能一直陪着主人就好，现在这样就很满足了，这些走粉支线的就偏要更贪心一点，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关于少年的这点吐槽，鹤丸没有任何回应。和这帮没跟主公有过粉支线的刃说什么呢，这种私密的只属于两人间的情感和体验是何等珍贵又难得，不自己走一遭根本不会明白，又哪会懂这份执着。
想想自己上周目记忆里最后卡在告白成功主公明明答应和他在一起了，正是最幸福的时候呢后面却全都没了。就算是那么喜欢惊吓的鹤丸现在每每想到都觉得堵心得发慌。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个攻略游戏的机制问题，强行勒令剧情到此为止，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
清光忍不住往外挪了挪，因为旁边的鹤丸桑不知想到了什么正突然全身冒起浓浓的怨念。
“算了，反正之前该声明的都说好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搞不明白也想不通，最后清光烦躁地抓抓脑袋，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虽然闹不懂粉宝石同僚们的心，但清光已经开始理解为什么主人要那么努力跟他们拉开距离。
光是围观就觉得挺麻烦的，加大盯稍力度吧。
另一头，一期一振不知是沮丧无奈还是脸红满足地低头回到粟田口院时，就看到院子的空地上燃着一处火堆。
秋田信浓后藤还有白山这些弟弟们一个个全围在火堆附近。
“快了快了！陆奥守教我的，再过几分钟里面的土豆就全熟了！”后藤在这时咋咋呼呼叫起来。
旁边的秋田和信浓立时发出长长的恍然哦声。
秋田一脸期待：“马上就能吃了吗？”
“我从厨房有偷偷拿来盐和其他烧烤调料，到时候一定很好吃！”信浓很开心地晃着手里的瓶罐然后看向一旁的白山，“呐呐，白山，这罐烧烤调味料是用大将给的配方调出来的，无论洒在什么烧烤上都超美味的，不吃你可亏大了！”
远远围观的一期：“……”
他还在为弟弟们竟然在院子里引火堆烤土豆时，那边侦察更强的极短们也很快发现他的回来。
顿时，本来齐齐等吃的欢喜面孔全都变成了慌慌张张。
“啊啊啊一期哥回来了，快快，把火堆灭了！”知道太刀其实很怕火的短刀们纷纷要找工具把火堆搅散扑灭。
“不用这样。”赶紧制止弟弟们的行为，一期也是无奈，“只是一个小火堆罢了，而且土豆也快好了吧？”
“确实，已经熟了。”说这句的是自始至终都是淡定脸的白山，“一期一振，你不是应该侍奉主公身边的吗，为什么突然回来？”
和其他会喊一期为“一期哥”的粟田口刀剑不同，灵剑少年总是叫他的全名，这次也不例外。
一期：“……”这问题就很难回答。
努力扯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勉强搪塞过去，粟田口的大家长看着自家长了一张精致少年脸却全程摆扑克形，就真的跟AI……咳咳，面无表情的灵剑弟弟，想到了主殿那操碎心的攻略进程，忽然也是不由头疼。
“白山。”在灵剑看过来时，他才开口，“下次随主殿去现世，粟田口派这里就推荐你去吧。”
这话一出，不只是白山罕有的露出愕然之色，旁边的一众短刀更是直接炸开锅。
“一期哥你偏心！我们也想去现世啊！”
“为什么要推荐白山，他不会笑又不会哄主人开心，看着也不比我们年长几岁，还不如我们去呢！”
“我也想被推荐！我也想和主君的关系变得更好！”
之前还是一起背着大哥烤土豆的好兄弟，现在瞬间变成了塑料情。
在艰难解释了一堆“这是有原因的”“现在不好跟你们解释”“请弟弟们相信我一次”，一期这才得以脱身。
“终于能理解主殿那种难以启齿的心情了……”躲回自己的房间，大家长心有余悸。
想想自己这么大一个刀派家族也就只有一振刀剑有状况，一期忽然又有点庆幸。
如果现实之行白山能和主殿成为朋友，那剩下的就只有水心子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又到了郁理返回现世的行程阶段，而这一次，能够随她去现世的刀可以有十振。
可供选择的余地更多了，大家都很激动，因为这次主公允许大家自己用推荐制来填写这趟的去现实刀剑名单，而她自己并不干涉（都自己觉醒上周目记忆了，她再纠结也没啥意义），这就很开心了。
在名单正式出台之前，郁理并不知道她的这些刀们为了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上面都在本丸里上演了怎样或险恶或温馨的剧目，反正不用她头疼选谁都挺愉快的。
一直到她看见了名单——
加州清光，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小夜左文字，南海太郎朝尊，笑面青江，五虎退，三日月宗近，白山吉光，髭切。
前面的刀剑名单都还挺好挺正常，但越是到后头，郁理忽然就头皮一麻。
青江还好说，嘴上花花做事靠谱，五虎退小可爱最大的问题就是大老虎多了点，白山的AI式语言有时语出惊人信息量很大，多数时候只愁他不怎么笑其实也还好，但是……
为什么三日月和髭切会一起出现在这趟名单里？前者什么情况不好说，后者一定是又欺负弟弟了是吧是吧？
但自己放出去的话，含泪也要遵守。
对着名单一通暗地吐槽，郁理最终选择躺平放下。
说起来现世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她这趟回去也能有多余的时间休息休息，或许可以抽空带着这些刃外出玩耍几天旅个游什么的。
“这样的话就不用怕谁总盯着我了吧？”内心依然很怵的郁理偷偷嘀咕。

第185章
二月时节,寒意未消。
郁理睁开眼睛，迎来回归现世后的第一缕晨光。
没什么好说的，已经是第四回 操作的她十分熟练地将又被关在藏刀室的刀剑男士们从里面放出来。
最近一直在忙，或许是该抽个空请当时的科技公司给她加一个从里面打开密码锁的程序了,还有只有她才能打开的结界也得教会这些付丧神从内部解除。
赶去途中郁理是这么暗暗计划的,但真等到把门打开,瞧见藏刀室里一排站开的十个男刃心里只剩下“得亏当初把这里建得够宽敞”一个念头。
同样的,也因为有其他刃来过现世三轮，所以这第四轮现世刀们也早就向“先行者”们完整取过经，这回都不用郁理这个主人开口，他们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安排好了。
“烛台切桑已经仔细跟我们说过这边的细节了，主公的宅子里都有我们的房间，而且很好找。”
“哈哈哈哈,听说前一阵子非常忙碌，前几轮前往现世的大家都见到了这边的辛苦，但轮到我们过来就赶上休息,真是幸运哪。”
“看啊国广,这里也有道场！这样每天的训练也不会落下了！”
“哇——！主人,这就是我原来的房间吗？里面真的太棒了，不能更符合我的心意啊！大和守安定要是知道了一定羡慕死我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郁理今天没有工作，所以这些刃在大宅中参观的四处察看，蹲自己房间的四处寻找惊喜,也是一派闲适，动作比较快的比如青江和白山甚至已经去了客厅熟练地打开电视看起新闻。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郁理：“……”
这、这么沉稳可靠就也挺好的。
郁理没在外面看见三日月和髭切，看起来都和大部分刃一样蹲自己房间“看物寻忆”去了,这一点在前几轮带其他刀剑来现世期间她就也有逐渐察觉，毕竟部下们在家时的一些动作小细节还是骗不过她的。
她不知道这些付丧神靠着现世的旧物能回想起过往的几分,但像现在这样都没出现也是让她松了口气。
“主公！”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声欢快的叫喊。
郁理循声望去，就见堀川和小夜一人端着一个茶托盘看向她，上面分别摆着新沏的茶和种类丰富的小吃点心。
“我们找到了大厨房，在那里拿来了这些。”黑发的胁差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果然是我们曾经呆过的地方吧，明明我明明没有相关的任何记忆，但偏偏对里面非常熟悉。”很多东西真的就是像本能一样用得非常顺手。
“找茶叶，还有取点心，堀川都不用想就找到了。”一旁的小夜将点心托盘稍稍举高，又重点强调了一遍，“我们以前一定在这里生活了不短的时间。”
所以这是在控诉她不该骗他们是吗？
“对不起……”郁理立刻低头道歉，她知道小夜这是还记着本丸重开局时她说“在这里开了三回本丸”的话，现在被拆穿也是无话可说。
“嗯，我原谅你了。”得到主人的道歉，小短刀一直紧绷的脸就舒展了很多，然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宗三哥哥说过主人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不该总记着，但是……我现在不会了，对不起。”后面，他也向郁理道了一声歉。
因为主人的欺骗，这把内心敏感总是负能量超群的小短刀一直是难过的，越是在意主人越是不能忘掉，可得到主人的道歉后那些芥蒂一下子又不算什么了，于是又为自己好像太过计较也感到抱歉。
明白小夜是什么意思的郁理不禁笑了：“嗯，我原谅你了。”
旁边的堀川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是跟着弯起眉眼，也将茶托盘举了举：“外面很冷，我们一起去客厅坐吧，虽然大家现在多都在自己房间里呆着，但总要出来的，相信主公肯定也有话要跟我们讲吧？”
那肯定是有话要说的，毕竟这些刃再怎么向前头来过的“取经”，都不可能有她这边讲现场更直观。不过……
“你们不回自己房间呆着吗？来这里的第一天，熟悉屋子很重要吧。”郁理这话已经算是挺明显的暗示了。
然后就看到堀川两人直接摇头。
“自己的房间是很重要，但是主公更重要。”胁差笑着道，“房间可以休息的时候再过去，现在我们只想陪同在您身边。”
短刀也在点头，仰着脑袋一脸认真看她：“我一直有在想，我们都不在时你却一个人呆在这座宅子里，一定很寂寞吧。”
这是什么绝世小天使！郁理觉得自己有被攻略到，要不是还顾忌形象，她能马上扑过去搂搂抱抱。
“好的，我们去客厅。”就差没出个樱吹雪特效的某阿鲁基连连点头，一脸宠溺，“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们说哦。”
到了客厅时，第一眼就能看见跪坐在被炉里看新闻节目的青江，看到郁理进来还朝她抬手“哟”了一声算是打招呼，接着就是坐在他右手一侧的南海太郎朝尊，他也是笑着向郁理这个主人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开始低头盯着手上正翻阅着的一本书，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她定睛一看，封面上显示着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郁理：“……”她摆在客厅书架上的书有这么一本吗？反正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她买的。
不过这些念头很快就被一声虎吼给吸引走了。
“啊啊，嘘——不可以这么大声叫出来的！”五虎退惊慌失措的制止声立刻跟着响起，郁理转过头就看见银发的小男孩正惊慌失措地制止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五只伴生大老虎们，“要是被外面的人发现就不好了，会给主公大人带来麻烦的！”
#幸好客厅也挺大的，不然根本塞不下五头老虎呢#
五虎退生性敏感，以前没极化时就是如此，极化后更加严重了，手忙脚乱地制止大老虎们动静过大期间就感受到了主人的视线，郁理还没怎么样这小男孩就已经红了眼眶：“对，对不起主公大人！果然我的老虎们来到现世会非常麻烦吧？我，我不是故意……”
这孩子能得到一个来现世的名额可不是争出来的，而是靠系统的随机摇号摇来的，对自己能过来小家伙自己其实是惊讶意外忐忑不安完全大于心里的那点欢喜开心的。
比起能和主公大人一起来现世，他更害怕自己会给她带来麻烦。孩童的外貌加五头老虎，全都是大大的减分项。
眼看五虎退就要涌出眼泪，郁理赶紧摆手：“没事没事的退退，这里人口密度很低周围就我一户在住，后面的小山还有老虎们以前住的地方，别说不会有人发现，就是发现了也没人敢动手的。”因为这一片土地早被她买下了，是她的私人领地。
本来要成哭包的五虎退一下子止住了哭还瞪圆了眼，小男孩很羞涩地跪坐在原地没再吭声，只是一张小脸红通通的低着头绞起手指。
主公大人，刚刚叫他“退退”，和梦里一样呢。
终于哄好了小短刀，郁理也是松了口气，看着前面那张被炉桌，她想了想还是坐下了。
刚落座没多久，堀川和小夜就将茶水点心全摆了上来，然后也不嫌挤的一左一右贴着主人坐下——还别说，三人一排的宽度对桌子是刚刚好，就是衬得仅剩的那面空位过于显眼。
这动静终于引来桌上其他所有人的注意，三年成年刃齐齐转头望来。
“哎呀，这可真是受欢迎。”青江第一个笑着调侃，“总觉得在本丸不能做的事，到了现世就少了很多顾忌了。”
“那只是你的错觉。”郁理直接没好气地驳了一句，说话间，堀川已经给她倒好了茶，将茶杯送到她面前。
“唔……我倒觉得笑面青江说得没错呀。”南海太郎朝尊这时摸着下巴也是一脸兴味，这位刀剑博士饶有兴致地盯着堀川国广看，“据我所知，土方岁三使用过的两振刀显现之后几乎都是孟不离焦的，现在的情况明显和认知不符呢。”
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出格的堀川顿时身形一僵，少年秀气的面孔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要起身慌张解释什么时，就被身边人一只手按住肩头。
“他们俩确实一直都经常在一起，但作为刀剑博士你应该也更清楚付丧神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并不是绝对固定的，会随着每座本丸的审神者的不同而发生变化。”是郁理挑着细眉一脸理所当然地回视对方，“在和泉守现在并不需要谁陪同的前提下，堀川国广过来陪伴侍奉我这个主人有什么问题吗？南海老师。”
呸，凭什么堀川小天使就要一直跟兼桑绑死，我辣么大一个主人就不配拥有吗？
#郁理今天也很不服气#
“哎呀，被主人十分强势的反驳了啊。”感受到主人的不满，南海老师倒也没太惶恐，甚至还笑了，“您说得对，刀剑化作拥有七情六欲的付丧神，在情感上就和人类一样是没有定数的，这明显也是一门很有研究价值的课题呢。”
“……你到底是怎么被选上名单的啊？”对这种学究爱好者，郁理不由无奈吐槽，“长义和源清麿还有冲绳三宝他们竟然一致同意推举的你吗？”
“那倒不是。”刀剑博士摇头，说出答案，“是抽签轮到的。”事实上他们政府刀那边为了这个名额竞争也挺激烈，到最后谁也不服谁就选了这种看天运的方法，结果就是现在他坐在这里。
郁理：“……”
邻边的青江装作在看电视实际上已经在笑到抖肩，他正对面的古今太刀这时更是又把头重新埋回书本中，这场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插话，不如继续沉默低调吧。
“那边的不要笑，把头转过来。”郁理不打算放过青江，准备丢个差事给他，“过来前我打电话确认过了，这些天都没太多工作，可以调整一些行程直接空出三天时间来休息，你不是一直自诩经验丰富吗？找一个你觉得刀剑男士们都会喜欢的地方，我们一起去游玩放松一下。”
“咦？我吗？”这突然的任务是真的把打算一直看戏的胁差刀给惊愣住了，他指着自己看向四周，“由我来拍板决定真的好吗？三日月和髭切他们都还没过来呢，不需要一起商量……”
“不需要，人越多越难做决定。”郁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一脸非常信任他似的拍青江的肩，“你也是本丸元老之一了，无论领兵出阵还是内政统筹都非常靠谱优秀，我相信你这次一定能找到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满意的地方去游玩的。”
青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报复我刚刚的挑事。
虽然看出来主人是故意的，但更清楚是自己祸从口出，青江还是老实认下了。
“没办法，谁让你是主人呢。”他无奈摇头，“我会尽快找到的。”

第186章
突然被“委以重任”,青江也是有些无所适从，不知从何起头的。
不过他可是“经验丰富”的笑面青江啊，这点难题怎么可以一直难倒他。
何况主人说是让他找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游玩场所，但也没有要他立刻拿出来,特别是她提出这个要求没过多久现世的人类部下就给她打来电话又有工作找她,所以时间上还是很充足的。
笑眯眯的站在大门口摆手欢送走“因为又要工作而丧丧离开”的主人,青江也开始在这座现世大宅里四下游荡。
“哦哦,真是神灵眷顾的好地方啊！到处都是祝福的痕迹，完全就是个小福地！”眼中藏着鬼灵的绿发胁差发出极高的评价，“而且这种等级的防御设施，简直是放在人间的对彼岸式堡垒，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许可想强闯进来完全是自杀行为啊。”
“这一点我很赞同，主公的这座现世本丸真的是费了不少心思。”突然,旁边响起南海太郎朝尊的声音，青江转头看过来时就瞧见对面眼镜后方的双眼满是浓厚的兴趣，“这就是近代史上拥有最多藏刀的盖代厨神定居后就一辈子没挪过的宅子啊,相当有看头呢。”
“哦？你连这个都要做研究吗？”青江挑眉看他,“明明连刀剑男士本身都没研究完,又增加这么多课题忙得过来吗？”
“人有亲疏事有缓急嘛，排个先后顺序就好。”南海老师十分淡定地回了一句，一脸带笑，“应该说在知道这座本丸的特殊开始,我就对这里的所有人和事都挺感兴趣的。你们，还有作为审神者的主人，每一个都挺有研究价值的。”
“研究吗？”青江感觉得出他是玩笑居多,所以也只是耸耸肩，“对象是我的话倒是无所谓,但如果是找主人还是要注意点的，以她的脾气应该不会对你做什么，但其他刀剑就不知道了。”
就不提清光烛台切他们了，只一个长谷部就够他喝几壶。
“哈哈，这是当然的啊，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吗？”南海哈哈一笑，“如果真的越界，说不定第一个会砍过来的就是肥前君了。”
“肥前忠广啊……”青江也想起了这把刀在近代史上和盖代厨神的某件轶事，相传曾有人拿着它想逼厨神自斩其手，但被当事人机智地化险为夷，之后还既往不咎地收进藏刀室被妥善珍藏，“有那件事在，确实很有可能让他抛下师徒情，为了主人砍掉你这个想大逆不道的老师呢。”
南海太郎朝尊闻言没说话，只是仍旧维持着原来的笑容。
青江也没在意，任由他跟着一起并肩在宅中游荡：“所以你现在跟着我也是在做研究，还是准备帮我提供点完成任务的思路？”
“思路的话我想你应该不需要，不过帮助还是有点的。”南海没有回答青江前面一句，或者说在青江看来已经就算默认，所以他专心听对方后面提到的「帮助」，“我对游玩的地点倒没什么挑剔，能提供安静的房间和书籍就可以了。”
这要求确实很简单了，青江欣然接受，然后继续四处闲逛。
他也没有一直满宅子不停地乱跑，走累了就停一停，到堀川他们催饭点时也会立刻坐进餐厅，饭后甚至还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到睁眼时都黄昏了。
冬季的白日很短，才四点多天色就已经渐暗，这个时间点里之前一直把自己关在屋中沉迷“看物寻忆”的刀剑们也再不是只有饭点才能看见人，一个两个都出来晃荡。
然后他就看见站在水榭旁边发呆的堀川国广。
这个天气，水面早已经不再结冰但绝对是寒凉的，少年却呆在水台边缘呆呆看着池面，往常都是带着活力笑容的面上晦涩不明，浅葱色的眼底一片黯然。
“这么垂头丧气可不像你啊。”青江忍不住出声，“是和泉守又搞出什么让你头疼的事了？……也不至于，有你求情的话再离谱主人也会原谅。那就是因为主人？”
“青、青江桑！？”他的突然出声把堀川都吓了一跳，再听到对方这么说，黑发葱眸的少年神情更慌。
“我还真说中了？”青江见状不由也诧异了，然后他也开始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眼，这才小心凑过来，神色很严肃地小声问了一句，“不会是你家兼桑和主人之间闹矛盾了，才让你夹在中间这么难做的？”
想起早上他们的主人因为南海老师提到土方组两刃形影不离而恼火反驳的情形，青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莫非是阿鲁基跟兼桑互相争夺堀川的暗战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打响了？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不是，不是啦！青江桑请不要随便瞎猜！”堀川直接急红了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我，我背着主公做了一件不好的事。”
他说得支支吾吾模棱两可，但青江还是听明白了，这是愧疚了，甚至因为主人上午还在维护他心里更愧疚了。
“唔……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细问了。”有着异色瞳的胁差正色看他，“所以就问你一句话，这会对主人产生实质性的伤害吗？”
堀川连忙摇头，这怎么可以，要真是那样他绝不会答应！
“那就没问题了。”青江正经的脸孔瞬间变回懒散，见堀川还一脸懵便一手插腰一手摇晃食指，“既然不会有什么伤害，那顶多就是惹她生气的程度，问题就不严重。她是个心软的人，你又很得她宠爱，到时候记得好好道歉多放放表现就可以了，原谅你只是时间问题。”
听起来就……挺无耻的。
堀川一脸震惊，和兼先生一样习惯了土方先生……或者说新选组式思维的当事刃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脑回路，简直就是……就是……
“耍无赖？”青江笑着补全了堀川的心里话，“只能说你们这些新选组的武士刀太一板一眼了，人与人或者主君和部下之间相处之道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不同的性格就会产生不同的相处方式。你们虽然是新选组魔鬼副长的刀，但生存的环境却不再是法度严苛的屯所，主人也已经易时更迭，要更加灵活转变心态才是。”
“这，这样的吗？”少年还不太明白，但他大受震撼。
“就是这样的。”旁边的成年刃肯定点头，然后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天空，“哎呀，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准备晚饭了啊，也不知道主人哪个点回来。”
“对哦，做饭！”堀川被提醒到了，“我马上去厨房！”
目送着勤快的家政刀又开始操劳起晚饭的事，青江耸耸肩摊摊手：“呀咧呀咧，还真是人人都有小心思啊。”
他踏着有些懒散的步伐继续四下闲晃，也没注意到是闯进了哪片刀剑的寝居范围，然后就在路过一处拐角时无意中看到了貌似劲爆的场面。
那是加州清光独自一个人与三日月和髭切面对面交谈的现场，这把也是新选组出身的少年打刀抛开了在主人面前的可爱活泼，脸上挂着的是他们前主那一挂的冷酷神情。
“你们是怎么拿到这轮名额的我们心里都很清楚，相信也不需要我说出来徒伤颜面。”
一开口就是信息量极大的施压话语，青江瞬间意识到原来刺激的事情在这里，隐匿之力仅次于极短的极胁瞬间发挥出应有的潜行功底，当事刃表示这个瓜他一定要吃到。
“主人很怕你们两个，是什么原因我相信你们自己也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非要同时跟来现世，但这一整天的「零碎记忆」也该让你们明白她在现世对你们的珍视必定也没打折扣，所以就算只是看在这些记忆的份上，我想请你们收敛一点。”
加州清光的话中内容青江有的听得懂，有的则是真的有些懵。
“宗三发起的秘密聚会你们虽然一个都没去，但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我们密谈的内容。以你们的阅历和城府想要不知不觉从参与者们的嘴里套走消息根本不是难事，所以我才也跟来这里，目的只是为了看着你们。”
“主人已经很累了，好不容易能有放松休息的时间，我希望你们不要再给她压力。”
“之后会出行的游玩时间，请两位答应我就让它只是游玩，可以吗？”
打刀少年一字一顿的说着话，虽然不时都带着“请”字，但坚决的语气就跟幕末年间硬要跟着时代对着干、哪怕被倒幕的洪流冲击得支离破碎还是不改信念的新选组气势一样。
听到这种只有被折断才会罢手的口气，青江无声摇头，再没听后续就转身离开。
不用听也知道那两把平安刀绝对会妥协的，毕竟他们对主人再有什么想法，在心态和气势上绝对赢不了有这种决心的新选组刀的。
……等等，对主人有想法？
已经走远的青江捂起了嘴，他的脑中也浮现出“上周目”不时吃瓜看戏的场面，一个眯眼差点没忍住就笑出声来。
唔，他想到要去哪里玩了。
郁理是在晚上将近七点的时候回的大宅，身后跟着按惯例充当保镖的和泉守兼定，这振按堀川的说法“只知道幕末”的打刀心情很亢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涨了好多见识啊”。
“还有更多供见识的地方呢。”有了答案的青江面对众人一脸胸有成竹的笑，“这次选的地方保证所有人都满意。”

第187章
这是一条带着纯正古风韵意的街道,十字路口的一端有一条街格外吸睛亮眼。
朱红的门廊绘着浮华的装饰，穿着妖冶和服的女郎在街道上行走，不时有笑容奇怪的男子和她们成双成对，而纯木制的建筑内隐隐透出靡艳的笑声,微风吹过,香腻的脂粉气息隔了老远就刮到了刚到这里不久的郁理一行人身上。
“这里,就是你说的「每个人都满意的好地方」？”
站在十字路口的一角,郁理冷冷瞪大眼睛满面阴森地看向某振绿发胁差，后面虽然没再说话，但那种“我看你想进手入室”的意思已经溢于言表。
主人一发话，跟在后头的其他刀剑自然也是纷纷发表意见。
“怎么可以带主人来这种地方啊青江桑！”加州清光第一个表示不满，并且一把拉过旁边的小夜，“这里还有小孩子呢！”
“就是说啊。”同为新选组一员的和泉守兼定大力点头,“虽然阿岁以前也会经常来这里，但是他……唔唔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堀川国广直接捂嘴做了物理禁言，也不管兼桑的挣扎只是小心觑着那边主人的脸色。
有明确表示反对的,就有分明只是看热闹的。
“哎呀呀,真是没看出来呢,京极家的刀剑这么大胆的吗？”髭切在这时道，浅金发的太刀拢了一下肩头的羽织，饶有兴致看后续发展。
“哈哈哈哈，这就是青江来之前说的「长见识」吗？确实很特别呢。”三日月是直接哈哈笑出声,不过这把爷爷刀嘴上调侃着青江，眼睛却是一直看着郁理。
郁理早就很不爽了，听到三日月又在扯什么长见识更是气打不出一处来,搂过旁边不知所措的五虎退就是更加不满瞪向青江：“不要带坏小孩子啊！”
眼见青江就要陷入同伴们的口诛笔伐，还是有两个理中客替他辩解了两句的。
“大家也不要这么轻易地下结论嘛。”刀剑博士南海老师环视四周的景色,说句公道话，“我们现在来的地方可不只有花街在经营，这处妖怪集市仔细一看其实什么都有的啊。”
“地图确认，系大阪和歌山脚下的一处隐藏的妖怪聚居地。”肩头趴着一只小巧银狐的白发少年用着无机质的语气望着这处空间，“目前已确认拥有的功能区有花街、旅馆群、美食街、集市，其余更详细地图需要进一步侦探才能持续更新。”
刚刚还在吵闹中的其他人：“……”
“所以我才说这是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好地方嘛！”一直被压制中的青江重新支棱起来，绿发的胁差面带微笑地一一指过除了花街以外的三个街口：“这里是我做极化修行时意外发现的好地方，像这条旅馆街，里面各种类似的旅馆都有，想泡温泉还是想寻清静都能找到好地方。这几天我们的住宿问题都是在这边解决的，如果诸位没意见，我是推荐其中一家温泉旅馆的。”
喜欢安稳的五虎退、南海老师等几刃满意点头。
指完旅馆街，他手指又移动到美食街，直接望向了郁理：“这条街道里可藏着不少妖怪美食，各种口味都有，光是试菜就能让你连着几天都忙不过来了。”
忽然就被搔到痒处的郁理再摆不了脸色：“咳，算你有心。”
“其实你这趟已经算是来晚了。”青江在这时故意低头叹气，“我上回来时可是几百年前，那时候的东瀛国可没像现在把环境破坏得这么严重，负责酒楼茶馆的妖怪们还能从一些没消失的洞天福地里找到很珍稀的食材，现在应该差不多都没了。”
“这种扫兴的事就不要讲出来啦。”郁理没好气道。
成功又撩拨了一把主人情绪的青江哈哈一笑，见好就收地又转移话题：“至于集市，那可是这里除开花街外最热闹的地方了，里面可以淘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主人你不是说想收集点灵瓜的种子带回本丸种吗，说不定这里就有。”
一直没反应的白山这时突然抬头：“……瓜。”像是被触到什么开关一样，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泛起了些许光彩，有了鲜活之色。
“是呀，就是瓜。”青江点头，眼睛却是扫了一眼旁边的郁理，“我听主人说到这个时就是她说知道你喜欢瓜，已经把本丸田里种的各个品种瓜都吃遍了，所以想看看能不能找点新的瓜类灵植种下去。高不高兴呀爱瓜少年？”
白山一愣，睁圆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同样看向了那边的主人。
“快闭嘴。”被盯住的郁理只想立刻捂住某胁差的嘴，因为这货都把她给白山取的“爱瓜少年”称号给说出来了啊，“推荐的哪家旅馆给我马上带路，别瞎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总是端着主君架子的主人难得的窘迫，让刀剑们全都不由笑了起来，为防止她恼羞成怒，大家还是立刻出发前往青江领路的那间温泉旅馆。
这里是妖怪集市，居民习俗传统，所以众人也是入乡随俗地全换上了相应的和服，虽然人数众多引来了一些关注，但好在经常就有其他游客过来游玩妖口流动量大，所以也就是多看了两眼很快就被抛在脑后。
郁理身为队伍里唯一的人类，现在混在这种全是妖怪的地方也是非常淡定——毕竟不久她才孤身一人混进了同样全是非人类的尸魂界并且干了一票大的，对这种小场面已经很从容了。
在头顶长着犬耳的老板娘和女招待的殷勤接待下，一行十一人很顺利地办理了入住，各自提着包袱按照喜好分派好了房间。
作为主君，她当然是自己一个人独睡一间，而且要的还是最上等的屋子，里面不只各种设施齐全甚至还很先进地给安装了WIFI。
才知道有网时郁理都惊呆了。
“没办法呀，时代变了嘛。”老板娘摸着脸颊笑着回道，“现在人类的技术日新月异，好多东西都非常神奇又方便，那些喜欢在人间玩乐的妖怪也跟着上瘾。这个接通人间界网络的技术还是从地狱那边引进学会的，虽然整个集会花了好大一笔钱才从辅佐官鬼灯大人那里买来，但有了它以后客人确实比以前变得更多了，也是好事嘛。”
看老板娘的笑容，同样也经商的郁理明白当初花出去的钱早就已经赚回头了。但这会儿她心里还是没忍住吐槽。
不愧是鬼灯，是那个地狱辅佐官的魔鬼风格了，连妖怪的钱都没放过啊。
“作为本店最好的房间之一，可不只是有WIFI哦客人。”老板娘在这时又道，领着郁理屋子后方，推开了一扇障子门露出了外面一座精巧的小院子。
“哇，一个小温泉池！”郁理没忍住惊喜出声。
“是的，这是住最上等房的客人在入住期间的专属福利。”老板娘掩着嘴笑看又一位客人的欣喜脸色，“完全保证了私密性，客人如果不习惯跟人合浴或者混浴，就可以在这里一个人慢慢享受温泉的乐趣。”
这波必须给五星好评，她可太喜欢了，钱花得值！
郁理这个主人在为自己入住的新房间各种找惊喜时，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有几个刃以她入住的房间为中心各种暗中耍心机搞事的隐情。
反正等她出来时，其他十振刀的房间也定好了。他们人数众多且不差钱，除了土方组是两住一间外个个都是单间，几乎差不多要把这座规模不大的温泉旅馆给直接包圆了。
最上等房一共只有三间，并且也不是挨着的，所以余下两间被“理所当然”的分派给了髭切和三日月这两振现场资历最高的刃。
至于郁理左右两边，一间住着小夜左文字，另一边住着白山吉光，用这两个外貌上年纪最小的两刃完美隔开了其他成年男刃。
“小夜君，主人晚上的安全就拜托你了。”和三日月髭切他们住在同一层的加州清光还在跟护身短刀打招呼，打刀少年的眼底是满满的责任感，这次防粉小组只有他一个，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盯好了。
被他握着手郑重拜托的小夜迷惑眨了眨眼睛，顿了一下才道：“虽然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但事关主人，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警戒的。”
不远处的休息区，坐在榻榻米上的两振平安刀捧着茶水悠闲且淡定，仿佛一点也没听见几米开外那两人的对话。
只有躲在角落的青江又背过身捂着嘴不时漏气，全程肩膀耸个不停。
郁理在知道髭切他们的房间都不和她靠在一起时也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收拾了一下自己她拎着手袋就准备出门去逛。
温泉旅馆环境是好，但晚上回来再慢慢看也是一样的，趁着现在天色还早，她更想去集市或美食街逛一逛。
一出门，就撞见了也正好从房间里面出来的白山。白发蓝瞳的少年一身藏青白渐变的和服，单手抱着他的伴生银狐半低着头往前走，发现自己要碰到郁理就立刻停了步子。
两人四目相对，就都是一愣。
他们都想起了来之前青江提到的“瓜”的事。
不过郁理倒也没窘迫太久，很快就坦然笑了：“我要去逛集市，你要和我一起么？”
这暗藏的一起去找灵植瓜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也不掩藏自己就是个爱瓜少年的白山当即也是柔和了脸色，抿唇点头：“嗯，和你一起去。”他顿了顿，又道了一声，“谢谢。”

第188章
这次的游玩散心是冲着众口众调去的,青江找来的这个旅游景点能基本满足跟着一起来的所有刃的需求。
喜欢的安静的已经不是窝房间里看书就是泡温泉去了，爱热闹的也是出去找喜欢的地方逛，就和来时说好的一样并不集体出行，大家自由活动。
和外面的人间不同,这处妖怪聚居地的空间温度宜人,光脚穿着木屐到处走也不会冷。
郁理和白山又走到最初的十字路口,这次直接拐进了一边的集市街中。
就如青江说的那样,妖怪的集市里都是郁理这个人类看来十分新奇的东西，不过有在地狱里参加过盂兰盆节的经验，她的表现也不算土包子，还是认得一部分商品的。
因为这趟的出行目的明确，郁理没有在各种店铺之间流连，而是直奔有种子或者灵植售卖的店铺。
这里的妖怪老板们也是个个身怀绝活,至少郁理刚走近一家店铺，就看到一个头顶叶子的店老板从铺中的柜子里取出一枚桃核大小的种子，塞进另一只手上举着的花盆泥土里,随后催动妖力,那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
几乎是几个眨眼之间,种子抽枝长叶，开花又结果，变成一株有半米高且硕果累累的漂亮盆栽。
盆栽上的果子很漂亮，类似观赏用的彩椒,并且每一颗都是五彩色的，颗颗饱满十分讨喜。
那客人见状也很是喜欢，不仅是当场买下了盆栽,还又订购了几十颗种子，打算带回去自己去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那妖怪客人怀抱着盆栽直接从上面摘下一颗五彩果子就往嘴里塞，仿佛在吃什么香甜小零食。
“这里这里，客人，您也想要刚刚的彩灯果吗？”叶子老板立刻招呼盯着客人离开的郁理两人，“这可是本店的招牌果子，提供盆栽和种子售卖，味道香甜可口，鸟类和虫类的大妖可喜欢吃了，您要不要也来一点？”
“给我来……咳咳，先不忙这个。”差点就想也剁手试试味道的郁理强行控制住欲望，换了另一副说辞，“老板你这里有瓜种吗？最好像刚刚那彩灯果一样好看又好吃的那种，如果对妖力或者灵力有帮助就更好了。”
前一个条件挺好满足的，店老板当场拿出了好几种瓜类种子，并且一一瞬间催熟给郁理两人全方位介绍了所有“样品”的优劣，还贴心提供试吃服务。
这一顿试吃郁理吃得挺开心，一旁的白山是更加快乐，各种样子漂亮或可爱的瓜摆在他面前，直接让这个爱瓜少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到最后是怀里抱满了瓜，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郁理。
“瓜……喜欢。”说这话时，他脸上带着薄红颇为不好意思，但双眼里的期待可是一点都不少。
难得看到白山这样鲜活的郁理哪里会拒绝，当场就每个瓜种各买了一袋。
这些种子以后在本丸栽种收获不只白山高兴，其他刀剑们也能添个新菜，她也多了好几种食材供她实验新菜，一举多得就很棒。
但下一个“对妖力或者灵力有帮助”的要求就把店铺老板直接难住了。
“这种帮助修炼的灵植灵种小店里可真没有，或者说整个集市差不多都没谁售卖。”妖怪老板一脸歉意道，眼见大客户面露失望它也是过意不去，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不过小的知道哪里有，就隔壁美食街「青枫亭」的料理店主厨刀蜢师傅前些天从一个吃霸王餐的食客那里收到了一颗灵瓜果实，瓜不知道在不在，但种子肯定有剩下，我本来也打算上门收购的，客人如果实在想要也可以试试。去时报上我集市街梧树的名字就行。”
这个可以有，并且最好马上出发。
郁理自己就是个厨师，对于未知的食材，除非是无法保鲜必须当场料理的，否则大家一般都是先弄清楚食材的性质然后才动手做试验。食材越是珍贵稀少，下手就越是谨慎，自然也更需要时间。
她现在就盼着食材还在，能有个明确参考，不然真的就只能要点种子让本丸里的种田高手盘活，再自己摸索着实验了。
托店老板着人把买的几袋种子全送到自己住的旅馆那里，郁理和白山又开始穿行赶路。好在集市街和美食街相邻，没花多久他们就找到了店铺老板所说的青枫亭。
这个时间并不是饭点，所以料理店颇为清闲，在郁理报上种子店老板的名字后他们也很顺利地见到了那位主厨刀蜢师父。
“你们想要我的灵瓜？”刀蜢师父看外形应该是个螳螂妖，身高接近两米，半人半妖姿态的它一身传统日式厨师服，把怪异和朴素相结合在一起，样子凶猛却意外地并不惊悚，而且说话和它那随时能化作刀锋的双手一样很直，“它确实还在，但我不卖，也不用东西交换。”
“为什么？”白山吉光闻言率先发出疑惑，“之前就听贵店的伙计说过，您得到的那颗灵瓜外皮极为坚韧，到现在都没能力破开，将它拿出去重置资源明显对您的餐馆更加有利吧？”
在瓜这方面，平时言词很AI的爱瓜少年是相当主动。
对白山提出疑义，螳螂妖主厨表情十分不屑：“瓜是我的，我想要怎么处理都是我说了算，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既然你不是食客，就不要来捣乱了，看在梧树老板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刚才的话，两位现在可以离开了。”
白发的少年顿时肉眼可见地露出失望之色，就在抱紧怀中的银狐抿唇低头之际，站在他侧旁的主人突然踏前一步挡在身前。
“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满哦，主厨师傅。”白山听到主人从容不迫的声调，“好歹我们也是听种子店老板的介绍慕名而来，你这样的态度真的好吗？而且，到现在都还在对一件食材束手无策，作为一个主厨级料理师明显是失格了吧？”
“你说什么！？”这句话一下子刺激到了螳螂妖，它一对溜圆的虫眼都因为愤怒充起了血丝，不自觉也是冲上前几步。
这个举动让白山脸色一凛，就锋锐起眼神也要冲上前守护主人，却当事人抬臂又拦在身后。
那螳螂妖也没有真的冲过来，而是在距离郁理还有两步之遥时停下，鼻子四下嗅了又嗅，随后脸色又变了：“哼，我以为是为什么这么狂妄，原来你也是个厨师！”嘴上说得轻蔑，但妖怪主厨却是通过鼻子确认到对方身上有很多高级料理食材甚至灵力食材的味道，瞬间就判断出对方的厨艺水平不低。
但这又如何，它青枫亭的首席主厨可不会认输。
“是的，我也是个厨师。”郁理面带微笑，坦然承认，“既然协商不成，那不如就用厨师间的方法解决问题吧。”
厨道同行间怎么解决纠纷？当然只有一种方式。
作为一名镇守餐厅的主厨大将，有人都踢馆到跟前了那再不迎敌饭店就不用再下去了，刀蜢当然不能忍。
当即它的一双人形手掌直接变成了一对刀锋：“有意思，我在这里开了快一百年的青枫亭，还真没见过有谁能让我服输。”
然后下一秒，它就看到对面的女性从怀里缓缓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拿开布卷后，一把铭有「仿&#183;秋水」字样的三德厨刀就被她握在手中，还优雅地挽了一个刀花。
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妖怪主厨瞬间头上布满了冷汗：“仿秋水？你……你是人间界那个开神魔食肆的……！”
妖来妖往的美食街里，一家名为青枫亭的高级料理馆内突然传来一声来自主厨的惊恐求饶。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方才的无礼和冒犯——！东西作为赔礼这就送给您，给您了！请饶恕我！”
受到惊吓的过路者们满头问号，但因为它话中的信息量又不敢贸然进去查看情况。
店铺里，郁理和白山其实更加懵逼，特别是前者，她才刚把随身携带的厨刀拿出来亮相还什么都没做呢，对方怎么就跪下了？
“请不要拿小的开玩笑了？”真&#183;跪下的妖怪主厨一脸苦笑，“您在人间界向广大神魔妖鬼开放食肆提供灵力料理的事整个彼岸世界都有传闻，而且前一阵子包括毒神在内的一众神灵一再挑衅您却下场凄惨的风头还没散去，连高天原上天照大神的亲信都是这种结局，我一个小小的妖怪主厨哪敢跟您对着干。”
郁理&白山：“……”
所以，到最后，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自己的身份抬出来就解决了？
看着眼前妖怪厨师主动送过来的灵瓜食材，郁理第一次感受到拥有一个凶名的好处。
“是威名。”旁边的白山立刻纠正，“凶名是要用无数对手的血泪性命和残酷手段堆积起来的，但威名不是，虽然它们都具有威慑他人的作用。”
看着少年捧着瓜一本正经的解释其中区别，郁理没忍住直接笑出来：“有道理。”又瞥了一眼那边对瓜很不舍的妖怪大厨便问了一句，“你想切开尝尝吗？”
“可以吗？”白山立刻吃惊抬头，“不是说根本破不开它的壳吗？”
然后就见主人笑意更浓：“那是刀蜢师傅破不开，可不是我呀。”
几分钟后，爱瓜的灵剑少年成功地吃到了瓜肉，妖怪大厨也是喜笑颜开地捧着一片吃得开心，余下的则都被打包放进食盒带回了温泉旅馆。
“总觉得饭还没吃，今天瓜就吃得挺饱了。”捧着种子店老板催熟送来的各种瓜果，兼桑看着自己滚圆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情况差不多的同伴和不远处正和白山说说笑笑的主人，忍不住酸酸地冒出这么一句。

第189章
和泉守这两天都不太高兴。
本来以为这次来现世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跟主殿在一起,最好能聊一聊，说一说职务以外的事。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去过的其他同僚说过在现世的主殿和在本丸时表现不一样，和他们会更亲近一点，更像是……梦境里那样相处。
结果是来了以后主殿确实更平易近人,而且还很难得的碰上了假期带他们出来游玩,再不是本丸里那副要工作到死的架势,可是,可是……
“和泉守桑，主人出去工作了，有什么话可以等她回来再说。”——by前一天的加州清光
“兼桑，主人和白山一起出去买东西了，觉得呆在旅馆无聊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逛逛。”——by今天的堀川国广
有些郁闷地接手种子店铺送来的种子和一堆样品瓜，兼三岁化不爽为食欲硬生生吃了好几个瓜,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但对方也只是回来时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瓜好不好吃以后就在本丸里也种一些，接着就开始跟白山那个面瘫小子聊起了那些样品瓜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明明跟他们说话时无论什么话题都面无表情说话方式还特别怪异的一把灵剑,现在对着主人倒跟开窍活了一样眉飞色舞的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果然以前都是装的吧？
粟田口刀派的那帮家伙,惯会用这种撒娇卖痴的手段，这灵剑果然也是尽得真传。
兼三岁吃进肚子里的瓜几乎都不用怎么发酵，已经差不多全酝酿成酸醋了。
这让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堀川看得是整颗心都提起来。
兼先生到现在都没意识到本丸的真相和自身对主公的心意，所以才能一直单纯地在本丸按部就班着,但在看到如现在这样类似的场面时又不自觉吃味默默憋着气，堀川现在也不知道他这状态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时也会有把事情全告诉他的冲动，但想到自己背着他和主人做的那些事,堀川忽然就没了底气？
“兼、兼先生，再有一会儿就是饭点,我们还是出去消消食吧？”最后，心虚的兼厨只能这么劝。
说起来其实也挺好哄的兼三岁在十分了解他的兼厨手底下也没硬撑过几个回合，很快虽然脸色不情不愿但还是被拉扯走了。
他这一走，其他刃什么反应暂且不提，反正加州清光松了口气。
和泉守桑有堀川牵制问题不大，重点是现在他又能全心神地盯着那边的两个平安老头了。
本来明明是打算至少能两个防粉宝石小组成员的，结果他们都太不给力了，居然就他一个抢到了名额能过来盯人。
老实说，别看他刚来第一天对三日月他俩放狠话放得特别坚决，但实际上只有加州清光自己知道压力有多大。
可恶，都怪这些为老不尊的，不仅不对后辈们以身作则，还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一个个心都那么大，也不看看主人是那种来者不拒全盘照收的性格吗？懂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啊，一来还来两个，再被他们吓跑不要他们了怎么办，一个两个全贪心不足。
……等等，为什么他会说“再”？
难道他没想起来的一部分现世记忆里还有这么恐怖的一段？
就在清光越想越惊恐的时候，后方响起郁理的叫唤声：“清光，过来一下。”
“来了！”他立时应了一声，站到郁理面前时已经又是活泼爱娇的少年一枚，“主人，什么事呀？”
“是这样的，刚才老板娘问我往后几天餐饮口味的问题，还给出了时令菜谱，你们有什么想要吃的现在就可以点了。”郁理说着，递上了一份记菜板，“都是这个妖怪集市的特色美食，我想还是按照大家各自的喜好来最好不过，你能帮我跑跑腿告诉一下其他人吗？”
这个特别福利算是郁理这一行差不多把这小旅馆给包场了，老板娘因此大方给出的自由点餐权，不好好使用那才叫可惜。
要换成是在本丸，清光一定二话不说就应了，但现在负责盯梢那两平安刀的他却不由迟疑。
“不方便吗？”他就停顿了这么一会儿主人就看出来了，随后就露出歉意之色要站起身，“是我忘了问你接下来有没有时间了，那就我来……”
“不不我有时间的！”一把抓过记菜板，清光连声应着，“我很有空的主人，跑腿而已哪能让您去做，交给我吧很快的！”
开玩笑，真让主人一个个去问不就等于让她和那三颗粉宝石全都近距离接触一遍，那还不如他空下一段自己来呢！
清&#183;因为某个恐怖猜测想要直接截断粉宝石和主人的接触&#183;光，现在明显草木皆兵用力过猛了。
“……错觉吗，总觉得怪怪的。”目送着清光像兔子一样拿着东西就跑远了，郁理保持着收回纸板的姿势脸上是一愣一愣。
一般的温泉旅馆都是负责客人三餐的，这里也不例外，尝到了妖怪特色料理的郁理一顿饭吃得也很满足。
“虽然是仿造怀石料理做的一顿饭食，但是用的食材有不少真的是相当奇妙啊。”吃到全新口味的未来厨神是非常满意，在酒足饭饱后很是赞许地拍了拍旁边胁差的肩头，“青江，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块好地方。”
就“经验丰富”这块，果然不是随便说说。
“你明白就好。”听出她的隐形调侃，青江淡然受之，甚至还很有兴致地回侃过去，“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轻松又没什么拘束，不比在本丸天天端着架子强？”
郁理已经有了刀剑们有了“上周目”记忆的心理准备，所以乍然听见他这么说也只是短暂怔了一下，随后苦笑：“哪有那么容易？这只是懂得了一个人站在什么位置就该有什么表现的道理罢了。”
“但是你怎么就知道大家就一定喜欢这样的改变呢？”将手肘放在已经清空收盘的食案上，青江托腮歪头看她，“个体与个体之间的相处，肯定是在一起会感到轻松愉快才更健康长久吧？”
“不，还是需要收敛的。”郁理斜睨他一眼，“有时候太过放松没个分寸肯定是不会健康的。”
“我觉得分寸尚可，或者说一定拿捏得死死的，是你太谨慎了。”青江叹了口气，摊手一脸无奈，都不想打机锋直接讲点劲爆的，“就比如说我以前在梦里就梦到过跟你坐一起喝茶聊天，评价一下大家的腿长不长好不好看，你还夸了源氏……唔咳！”
他提到的话题过于劲爆，以至于呆在餐厅里还没来得及走的其他刃都侧目看来，只是爆料还没结束就吃了主人一记肘击，但明显还是略迟了。
“嗯？刚刚是提到我了吗？”那边带着慢属性的平安老刀之一疑惑抬头，无辜的俊脸配上绵软悦耳的嗓音可以说是毫无攻击性，却让郁理瞬间汗毛倒竖。
“上周目游戏”里髭切当初突然拐进粉宝石支线，腿长这个梗可谓功不可没，一再被提及的高频率让郁理想起来都是心肝在颤。
“不……”/“不是的你听错了髭切，是主人跟青江闹着玩的。”
郁理弱弱的声音被清光的朗声否定全面覆盖，腮边带着漂亮美人痣的黑发少年眯眼带笑，可语气强硬，只差没把“休想搞事”刻在脑门上。
郁理对此非常感谢，并立刻提起某绿发胁差的后衣领奔出了餐厅。
这货怀念上周目的从前，怀念那时候的她是吧？现在她就用拳头让他重温一下！
……
对于笑面青江在出来游玩的第一天就被主人痛揍了一顿的事，其他所有随行刀剑都是避口不谈讳莫如深状。
听到他龇牙咧嘴不时发出嘶声，有良心的也只是无声摇头一叹，没良心的全当看不见。
唯一一脸懵的，大概就是和泉守兼定了。
吃完饭且离开得走的武士刀没见到餐厅里的一幕，还挺疑惑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有同僚鼻青脸肿了。
“没事的。”当事刃很淡定，“这一片的妖怪温泉带着轻微的疗愈功效，我这点皮肉伤泡一会儿热汤就能全好。”
于是和泉守就看着青江回房间收拾换洗衣物，天还没暗就要提前去泡温泉的举动，只能让搭档帮着解惑：“到底怎么回事啊国广？”
堀川只能回以干笑：“啊哈哈……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青江桑惹主公生气了，所以才……”
“这样啊。”和泉守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就眉头一皱。
不对啊，一向守礼克制的主殿会在公共场合失态打人？而且还是这么玩闹一样的小小皮肉伤作为惩戒？
发现疑点的和泉守余光扫到面色不对的堀川，鬼使神差地闭上了嘴没再不设防地直说出来。
或许是因为来到现世，也通过现世的不少物品获取了“零碎记忆”的关系，和泉守直觉事情不简单，他觉得自己把什么重要的因素也遗漏掉了。
而且……他总觉得最近国广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对这点和泉守倒是想法不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只是如果隐瞒的内情跟自己有关……
应该不会吧？要是跟他有关国广不会不说的。
短暂的疑惑和微微的不爽，到了下午时在得知主殿带着加州清光出去逛街后全被重新冒出来的酸气给覆盖了，好像上午吃撑的那点瓜又开始重新发酵。
“国广我们走，也泡温泉去！”兼三岁拉着搭档也开始了温泉旅馆内的享受，那副“你不带我玩我也不带你”的相扑式大跨步走姿搭配着手上被强行拽走的苦笑堀川，画面格外好笑。
郁理下午又外出当然是为了躲人，带着清光小天使也是因为他午餐时的“仗义相助”，强行打断了那个可怕的话题真是救了她一命啊。
“谢谢你，清光。”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郁理向着身旁的打刀少年道谢。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有些情况已经心照不宣了。
“这种事不用道谢啦主人。”和主人肩并肩走着，清光也是心情愉快，“我就是不喜欢看到你为难，让你感到麻烦的人和事要是能通通替你挡到一边那可太好了！”
他不知道主人有没有记得，但自己却有在梦里清晰地看到过，他跟大和守安定因为某件事吵架突然就开始怀疑起自身，之后更是嫉妒起大和守安定扭曲起了内心在战场上私自脱队，差点身死时最后是主人冒着生命危险救回了他，并且背着他一步步走出那段阴影。
这样好的主人，他是一点都不想她因为底下那些同僚的事搞得焦头烂额甚至丢失了笑容的。
所以哪怕防范对象是那个三日月宗近和髭切，他也绝不会退缩的，都给他安安分分地过完这次度假吧！
打刀少年坚定握拳，那副下定决心帮她阻隔所有粉宝石的样子让郁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感觉就算还没完全恢复记忆，清光仍然在坚守他曾经的防粉小组的职责啊。
“这可真是太让人安心了。”她顺着他的话道，随后抬头面向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美食街上，“作为答谢，我请你吃东西，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别客气。”
那可就太棒了！
郁理和清光在街头吃得肚皮溜圆，当然也没把还在旅馆的大家抛在脑后。
至少一直呆在旅馆里没出来的五虎退和南海老师等人就很快收到了她让店家打包送来的新鲜外卖，由老板娘和旅馆伙计们挨个房间分送的。
“上午是瓜，下午是小吃吗？”拈起一串据说只有妖怪才能发现和采摘的烤果子串，笑面青江有些感慨，“真的只是吃喝玩乐呢。”
“总觉得这一周过完，回去以后要胖好几斤啊。”南海太郎朝尊也是如此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主人给他新买的手机，动作有些笨拙的对着桌上的大堆美食拍了照片和视频，“既然主人都说可以从现世带点东西回本丸，这些东西不拍给肥前君他们看看实在可惜了。”
这话引得也在桌旁打量美食的三日月五虎退小夜等刃齐齐看过来，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刀剑博士也有这么促狭的一面。
然后也是纷纷拿出手机跟着有学有样。
可不是，以前物资不通只能靠写信发回现世的情况，现在手机都能带着来回穿梭了，不拍白不拍。
场中唯一不在的就是在后面泡温泉的那对土方组了，大家一边拍一边对着主人不时送来的这堆美食评头论足，无论卖相还是味道都很不错，难怪她特意雇人专门打包送给他们趁热尝鲜。
“手机……真好用。”冷淡如小夜这会儿也是不由发出感慨，“要是能在出阵的时候也能用上就好了。”
“这是违反回溯规则的。”白山吉光在旁边摇头，“如果可以随便携带超出时代的东西去纠正历史，也不需要时之政府派遣我们这些古刀之灵去做这些事。”
“哈哈哈哈，任何时代都有各自的局限性呢。”三日月也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这话让青江不由看过来：“也包括加州清光这两天的行为吗？”这话暗指的就不只是三日月了。
已经泡过温泉的他早就恢复如初，一点也看不出来中午被主人揍了一顿的青紫状，这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看着就挺欠的。
三日月却不生气，只是哈哈笑着拈起一块精巧的糕点：“当然。难得的假期，我们也想平和安静的享受呀。”
他的身旁，髭切端着茶杯也一派闲适：“反正时间很长，长得很多时候都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第190章
青江等刃在旅馆休憩用的厅室里享用主人托人送来的外卖时,后方汤浴区土方组早就下水在温泉里泡着了。
雾气蒸腾，混和着天然温泉特有的硫磺气味其实是有些刺鼻的，可一旦闻习惯了其实也挺享受。
此时相当于包场的男浴温泉池里，和泉守背倚着池边的圆石,一双精赤的胳膊展开搭在上面,他漆黑的长发盘在头顶保持着仰望的姿态看着头顶的云朵,有熏蒸凝结的水珠便顺着他的动作从鬓边一路滑过脸颊,又贴着下巴滚到修长的脖颈，在深深的锁骨窝里打了个旋又沿着漂亮的肌理滑下强健的胸膛，最后没入温泉消失不见。
“兼先生，需要清酒吗？”旁边堀川的声音打断了他发呆的动作，助手少年正端来盛着一壶二碟式样的酒托盘走过来，“老娘板说是这是用的附近山上的泉水和竹叶酿造的,很多客人泡汤时最喜欢用它小酌了，我们也来试试吧？”
少年全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露出虽然清瘦但却白皙漂亮的修长肢体,走到池边就跪坐下来给和泉守斟酒。
“哦……嗯,谢谢你啊国广。”接过搭挡递来的酒盏,和泉守应得心不在焉。
要是往常，身为兼厨的堀川肯定是第一时间关心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并且积极想办法开导或者给予解决。
但现在少年不敢，他甚至不敢出声。
但堀川不说话,不代表和泉守也一直沉默，他保持着手执酒盏的姿势眼神仍然是放空的，嘴里却是突然来了一句。
“说到温泉,不只是本丸里有，主殿在现世的大宅里也有一座呢。”
“是,是呢。”堀川没有下池子，而是坐在了池边把腿泡了进去，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还在发呆中的和泉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脑袋正在思考别的东西，热水泡走了他来之前的郁闷，也让他的思维发散开来。
“现世的那座大宅布局真的跟本丸很像啊，只有一小部分区域因为地势问题不一样，比如温泉，又比如靠近后山的那位食肆……”
“国广，我有记起一点自己在食肆帮忙的事，你有想起来过吗？”
“还有曾经的一些梦……我梦到很久以前在本丸里发生的事……”
“我以为那些都是梦，是我的臆想。但现在来到现世，我发现……好像……并不是那回事。”
和泉守的思维越发扩散，由一开始的跟堀川说话到后头都变成了纯粹的自言自语，他目光放空盯着天空，全然没发现一旁的少年满脸动摇的神色。
“或许，那些梦根本不是梦，就和在现世里得到的碎片记忆一样，其实都是……”
“太，太好了，你们都在这里。”从后方换衣室传来的叫唤打断了和泉守的自语，土方组的刀立刻循声转头，就看见五虎退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小男孩没有换泡汤用的白色浴衣，显然过来只是为了送东西而不是泡澡。
“主公大人刚刚派人送回来的各种小吃和点心，只有你们不在大堂，所以我挑了一些送过来。”托盘放下时，里面盛满了各色各样诱人的食物，小短刀眼角的余光扫到堀川手边的清酒时不由就笑了，“你们这边也有清酒啊，之前我还听青江桑他们说有些小吃很适合做下酒菜呢。”
“五虎退，谢谢你特意送来。”堀川立刻道谢，没人知道这个时候他也狠松了口气。
“不、不客气的，堀川桑。”小短刀怯怯摆手，“主公大人送来这些本来就是想让大家一起尝尝的。要是她别逛得太晚，能早点回来就更好了。”
听到小男孩的叹息，土方组两刃不由又看向了托盘里的点心，里头五花八门什么口味都有的精彩丰富也告知了众人她逛得有多嗨。
又想起她只带着加州清光出门的兼三岁忽然又生起气来：“哼！”
……
不管和泉守开不开心，反正郁理和清光这下午半天是逛得很开心，作为不差钱的土豪党，雇人拎包送货那是基操，所以虽然一路吃吃买买，跟随在侧的清光却没有变成拎包工具人，是跟着主人一起享受的。
因为胃容量有限，他们也没一直吃东西，中途还跑去了隔壁的集市街购物了一番，那东西可就更多了。
“这些丹蔻的颜色很不错啊，好久没用传统手法去涂指甲油了！”
买，各种颜色都来一套！
“这也古法胭脂水粉也很棒啊，装它们的瓷罐子也好精致好可爱！”
买，还是各种颜色都来一套！
“啊，这个漆绘妆奁就好棒！正好可以装刚刚买的那些妆品。”
也买了！
“什么？你们家的手工成衣还能根据每个人的身材自动调节尺寸？”
还有用说吗，当然是立刻入手啊！
于是乎，清光喜欢的指甲油，郁理看着觉得不错的胭脂水粉，短刀们应该会喜欢的稀奇小玩具，还有全本丸人手一套的妖怪衣铺手工出品的新和服……等等等等，买买买的感觉太上瘾，郁理根本停不下来。
要不是清光在旁边极力阻止，不停强调这么多东西得花好几趟才能运回本丸，郁理可能还在不停剁手。
到最后他们回去时，旅馆老板娘还专门腾出一间空房给她放买了就送过来的东西。
房间打开的时候，这些价值昂贵的货品似乎都散发出金光闪闪的华丽特效。
“对不起，不一小心就……！”看着堆积成小山的战利品，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郁理直接单手捂脸。
“压力巨大啊主人。”青江啧啧有声，“看看这积累的购物欲，因为忙着工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逛街买东西了吧？”
“不得不说真是有钱，这就是未来掌控东瀛国七成以上食品相关行业的星宫馆主人啊，九牛一毛了。”南海太郎朝尊煞有介事地点头，也没等郁理羞恼瞪过来，他已经上前翻找礼品袋，“买给我的新和服在哪？这些由妖怪裁缝亲手缝制的衣服听说都有根据身材自动调节尺寸的功能，我可要好好看看。”
本丸目前一共八十几刃，给每刃都带一套衣服的郁理这一出手差不多搬空了半家店铺，也让南海老师现在对着满地的服装袋开始各种翻找。
“不用这样找的，主人有在每个衣袋写好名字，按名字找就行。”清光提了提自己已经拎在手上的服装袋小小炫耀了一把，“还有我们这趟来的人衣袋都在这一排，要拿衣服的都来这边。”
黑发红瞳的打刀少年此刻俨然一个小管家，指挥着过来参观的同僚们该怎么做。
“真是的，还是老样子总是那么不知节制。”和泉守兼定也拿到了主人给买的礼物，特别是打听到这一件手作和服是什么价格时也不由想要单手抚额，“这一件衣服够发屯所全员几个月的工资……换成阿岁早就不知道要数落多少回了。”
“不能再想下去哦兼先生，越想就会越难过的。”旁边堀川无奈提醒。把几百年前的清贫武士前主和几百年后的豪富厨神现主放在一起评价什么的，两者圈子根本不同很难说的啊。心情复杂是肯定的，毕竟时代不一样了。
有下意识想节俭的，也有泰然接受的。
“唔，身为我的主人身居高位富可敌国有什么问题吗？”
髭切拎起写有自己名字的服装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雕花扁木盒，足以见内里的和服价值贵重，熟练地打开盒子上的古法锁扣，里面是一件白底浅金边的和服，是相当衬他的颜色，用指尖抚了一下料子，源家的家督佩刀弯起了唇角，又将盖子合好锁上。
随后抬头望向郁理：“家主的好意作为部下得好好收下呢，不如立刻换上给家主好好看看？”
不等郁理回答，清光又是第一个跳出来。
“嗯咳，今天已经很晚了，换衣服试穿什么的明天再说吧。”防粉宝石机动小组成员一整天都是非常努力，“马上就是晚餐时间了，大家还是收好东西马上来餐厅集合比较好。”完全不想给某些刃发挥的余地，一点点苗头也不行。
小管家（阻隔壁）都这么说了，也没什么可做（搞不起事也看不了戏）的大家当然也只有点头都跟着出去。
只有郁理这个主人在清光小天使的身上获取到了满满的安全感，内心的小人早就感动到泪流满面，果然亲友线才是永远的神。
郁理今天没吃晚饭，因为她在美食街上已经撑得肚皮鼓鼓，这种状态下能选择的只有留在房间休息或者出门散步消食。
对此，已经在外头跑了大半天的当事人选择窝在房间里刷手机。
睿山兄弟们今天发来了几份工作方面的邮件，算是报告一下一些项目的工作进度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决策，郁理看几眼了解一下就算完事。
抛开工作后就是看自己加的各种圈和群信息了。
家庭群里信息量一般，母亲和继弟新吾有时会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回东京以外，其余@到她的人就是问她的生活近况，接下来就是一些家里长短以及新吾和精市、弦一郎他们隔空斗嘴的消息，看得郁理是直乐呵。
最热闹的还是要属她的校友群和弟子群，里面天天都有人晒菜品，也天天都有人隔空吵架甚至隔空食戟，不时还会@她让她当个评委什么的。
于是没人知道看字面信息回应得非常正经的星宫大师实际上是怎么躺在榻榻米上看着手机笑得直打跌的。
郁理这手机刷的时间不短，反正等屏幕上提示电量不足她放下时，发现已经是半夜了。
极为短暂的心虚过后，当事人默默起身把手机拿去充电，然后拎起桌上早就凉透的茶壶出门下楼，准备给自己换一壶热的——呆会儿泡温泉要用来喝。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入睡了，所以外面显得很安静，郁理提着茶壶走出房间只看到几盏灯笼勉强点亮走廊和楼梯。
一路往下来到一楼大厅，她记得茶水间的位置是要越过温泉区，正要路过时，写着「男汤」的门帘忽然就被掀开，一个身着红底黑纹浴衣的身影便和她迎面相撞。
“呜哇！”郁理这声惊叫不是为自己被撞得退后两步的身形，而是不慎脱手的茶壶。
“哇！”对面的人见状也是一惊，长臂努力一伸手指堪堪勾回了壶柄，但因为是后仰式勾茶壶他整个人身形不稳，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
别呀！这大半夜的壶碎了动静可太大了！
郁理赶紧上前伸手抓他又要甩开的壶，刚稳稳抓在手里，对面即将要摔倒的人却因为本能去伸手拽她。
“喂喂，小心啊！”郁理这么叫着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带着摔下去了。
摔倒的那一刻，做人肉垫子的那一方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而他的上方是郁理正好坐在对方他的肚子上，她一手撑着人家的胸，一手稳稳地把茶壶高高举着。
“Safe！”茶壶没碎，郁理重重松了口气。
底下的人肉垫子也发出了抗议：“咳咳，主殿，能从我身上下来吗？”
“哦……哦哦，对不起和泉守！”记起自己还压着人，郁理赶紧起来，“你没事吧？”
把茶壶放到一边，郁理伸手就要把还在龇牙咧嘴的和泉守扶坐起来，不过手一摸他的背触摸到衣料的不同，这才发现他换了衣服。
“你今天就把我新买的衣服换上了啊？”她脱口而出，“不是白天还嫌我乱花钱么？”
而且还是泡完澡才换的新衣服。

第191章
“我,我试穿一下不吗？”被突然抓包，和泉守短暂慌乱了一下还是嘴硬道，“而且也没人规定半夜不能泡澡吧？”
这倒没有，都来温泉旅馆了别说半夜泡,就是一天泡N次也都是随客人喜欢。
郁理完全没理会兼桑的这点窘迫,反而是兴致勃勃地抓住他的手硬把人拉起来：“正好也给我看看,新衣服上身什么样的。”刚刚迎面就是一撞满脑子都是茶壶飞了,根本没来得及欣赏兼桑的新皮肤啊！
女郎的手微凉且柔软，印象里从来没有这样肢体接触过的打刀顿时全身僵硬，但为上却是极为配合手臂被向上提的那股拉力，他老实站起身时，比他矮一头的女性已经在围着他打量了。
“你这样不，过来,头低下一点。”对方不满出声，和泉守已经想也没想立马配合地压低身子。
刚低下头，她便凑近上前,抬起双手摆弄起他的头发。
和泉守之前因为泡温泉而绑在头顶的长发被解下直接披散开,然后又被一双手小心又仔细地梳理好,像他平时做内番一样在颈后的位置重束起来顺在身前。
整个过程时间并不长，和泉守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他脸涨得通红，鼻间全是因为主人靠近后能清晰闻到的淡淡幽香。
是和梦境里一样的香气,还有刚才手握在一起时的触感也是。所、所以，果然……
“好啦，抬头站直,快给我看看。”她这话一出，和泉守条件反射绷直身体跟个笔直木桩一样又不动了。
郁理看他这副说什么就僵硬着做什么的样子直接就乐了：“放松一点啊,说好了是让人着迷的本丸爱抖露呢，动作自然点嘛。”
先不论兼桑的僵硬站姿，新衣服上身后是真好看，郁理给和泉守挑的这件和服整体色调跟他的轻装是一样的，但款式和花纹截然不同，这一身要更加花哨且华丽一点，妖怪服饰的美学和人类自然是有一些差别的，有一些郁理在店铺时能看出来，有一些只有上身了才能发现。
“哎，上身以后这个色彩搭配的用意是这样的吗？好神奇，视觉效果好棒哦。”主职厨师副职画家的审神者绕着兼桑打转，站得时远时近，还不时扯一扯他的袖子或下摆打量细节，完全是职业病突发了。
和泉守站在原地没敢动，在郁理几次转悠到他正面时他都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把人搂在怀里，就像梦里一样两人抱在一起，梦里的主殿是任由他抱在怀中不反抗的，有时甚至还会圈住他的脖子捧着他的脸坏笑着去亲……
不不不这果然是不可能的吧！梦境明显是和现实相反的啊！在本丸里她甚至都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多聊几句！
而且作为一名武士怎么可以对女性做出这么唐突的事，何况这还是自己的主人，更不能失礼了！
但是，那些梦境都很真实，就好像真的都有发生过一样，只要试一下就能确认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和泉守兼定你不能这么做，这太无礼了，是对主殿极度不尊重！
可是，梦境里……
在犹豫着抱或者不抱之间，郁理已经全面观赏完毕兼桑的新皮肤，十分满足地退回到惯常的安全距离，也正式意味着某刃已完全错失了良机。
“谢谢你啊和泉守，快上去休息吧。”一本满足的主人拎起一边的茶壶向他摆手道别，“我换壶热茶也要回房了。”
激烈思想斗争还没得出胜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开的某刃：“……”想找借口跟着一起却想不出一个字来，最终只剩下一个很不明显的尔康手半伸半举着。
关于兼桑当天晚上根本没睡着觉，在堀川的目击下辗转反侧了大半宿郁理全然不知，反正她打好了泡温泉期间补水用的茶，之后就睡得挺香的。
这处妖怪的聚居地拥有的灵气比人间要充足许多，对郁理这种身负特殊体质的人而言是很舒适的环境，尝尝美食购购再泡泡温泉真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休息得好，第二天天刚亮她就换好衣服出去了。当然，离开前还是跟旅馆里的女招待们留了口信，说自己去美食街用早餐，让同伴们不用等她就是。
没办法，那条街上的好吃的太多，昨天下午才逛了一半不到的小吃摊，那些餐厅茶馆什么的还一个都没去过呢。
“也就是说，她今天就是一个人出门，直接谁都不带？”南海老师下了总结。
“有什么问题？”白山吉光完全没觉得有什么，“来之前主公大人就说过，是自由活动的。”
小夜左文字附和点头，他按了按怀里的钱袋，心里已经在想要家主人和兄长们买什么礼比较好了。
现场突然就变得一片安静，像是被白山的那句“自由活动”给戳中了什么，氛围逐渐就开始复杂起来。
主人落单+他们所有人自由活动=谁先找到主人今天就可以跟她一起活动。这条公式是顷刻就能算出来的。
于是乎，安逸于室内的文静刃室就看到不少同僚用完早餐就纷纷找了各种理由出了门，哪怕是一向共同动的土方组都是和泉守主动拆了队伍离开了，他的少年搭档倒也没说什么，而是安静地留在旅馆里笑着目送对方出门。
而望着加州清光在前后脚分开走的三日月和髭切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盯着后者跟着一同出门，笑面青江也权衡了一下，决定也留在旅馆。
热闹是好看，但不见得能碰上，而且碰上了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这种时候策略保守一点总比不小心得罪三方人马（主人，粉宝石，防粉势力）比较好。
郁理不知道青江这想法，要是知道铁定还要再给他一顿捶，许久没有一个人动的她今天也格外自在。
早上出门先做了一个晨起散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就进了一家食香气闻着不错的早茶店用了一顿中式早茶，不得不说妖怪美食可比地狱美食的卖相好多了，味道也是绝美，郁理吃得肚皮溜圆的出来，一双脚就还没克制得住又往集市街的方向穿巷过去了。
集市街上午的热闹不输给隔壁的美食街，并且还有只在早市才有售卖的商品，郁理看得津津有味，碰上稀罕的还是没忍住又剁了手，好在她还记得昨天已经买了不少所以只买了一些让店员送去旅馆。
但饶是如此，今天这几笔同样不菲的花销也让她从昨日就开始流传的富豪名声也流传开，集市街上很多商铺老板为了留住她这个大客户纷纷拿出自家压箱底的好东西，姿态上各种谄媚热情。
“星宫大人，请看这里，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鬼面千变瓷盘」，在里面倒上不同的酒水或茶汤就能显现出各种不同的鬼面啊！”
“星宫大人，这是敝店百年才培育出一株的极品山茶，除了观赏外可以入药也可以入菜的「彩虹薮椿」，吃了对身体很好的，您来掌掌眼啊！”
“星宫大人，深海龙宫才有的「巨型翡翠珊瑚」，长达三米宽五米的观赏宝，本店有三簇，您要是喜欢可以谈个打包价啊！”
“星宫大人……！”
直到这时郁理才发现，她昨天的看啥买啥全是小打小闹，这些搬着重宝就差没把她围起来的老板们今天才是动了真格。
一时间已经分不清它们到底是真的来推销宝贝还是想拿她当冤大头宰的郁理最后只剩下落荒而逃。
整个聚居地四通八达，所以郁理也不拘从哪个方向走，反正先摆脱这帮狂热推销员再说。
为了突围，当事人甚至用起了「瞬步」，一番七绕八拐可算是逃脱了那帮同样身怀绝技的妖怪老板们。
“甩、甩脱了吗？”感应到后方再没有“追兵”，郁理这才停下不停喘气。
但等她回过神看清自己站在一条红尘气极重的街道时，整个人就全僵住了。
“哎呀哎呀~这不是在美食街和集市街上一掷千金的星宫大人吗？”一道轻挑的娇嗔嗲声从侧旁响起，“今天终于有闲情来花街游览了吗，这可真是太荣幸了~”声音又媚又撩，可谓是能酥到骨子里。
噫！
在看到一个扮相妖媚的妖怪花魁凑过来对她吐了一个粉红烟圈之际，郁理秒速避开退得老远，一张脸直接变成警戒猫猫头的表情包。
她不是她没有，她只是误入了这条街的啊！
头顶着狐狸犬耳的花魁见状愣了一下，很快直接放肆笑了起来。
“差点忘记了我这副扮相可不一定讨星宫大人喜欢呢，那么，这样呢……”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花魁的周身突然漫出一阵烟雾，当尘雾散尽，妖艳美丽的花魁女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样貌俊美的邪气男子。
同样的开肩露出小半胸膛的和服，同样的手持细长烟杆的动作，但因为性别一换，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星宫大人，或许您对我们妖怪集市的花街有不少误解，在这里我可要好好说明一下。”变成美男的花魁狐狸笑眯眯地向郁理解释，“早些年向地狱合众道那边的花街取过经，所以如今我们这条花街服务的对象也早就不只面相男性，女性也是我们的重要客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烟杆就向旁边一引，郁理下意识跟着看过去，就瞧见自己正对面那家挂着「竹风馆」招牌的精致小楼突然大门洞开，从里面走出两排风格各异的帅哥美男，他们有的穿和服，有的是男公关形象，有的是舞台爱豆风，有的穿执事装，还有军装、大白褂……反正不管什么样子的帅哥这会儿都是朝着她恭谨弯腰抚胸低头。
“星宫大人，欢迎光临竹风馆！”
这华丽又震撼的画面冲击，直接引得街道上其他女性路人一阵尖叫狼嚎，郁理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她虽然也是被这场面搞得面红耳赤，可神情举止却是十分清醒的。这盘丝洞……啊不，牛郎店不能进，她有预感要是真进去了想出来可就难了。
眼见大客户没被蛊住还是想跑，这些经验丰富的帅气男公关们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当下就有一个长相幼齿的正太君冲了出来。
“姐姐大人，您这就要走了吗？”他拽住郁理的和服袖子，萌萌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仰头望着郁理，头顶的兔子耳朵怯怯地垂着，“能，能不能来店里坐一坐？就坐一坐来喝一杯茶好不好？”那软萌正太音这会儿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在本丸里就向来很难拒绝短刀请求的郁理这会儿不由就顿住脚步，面露为难。
眼见目标客户出现动摇，一众妖怪帅哥都在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一旁的花魁也是轻勾唇角。
星宫郁理，这个名声早就响遍彼岸界的人类大厨他们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不提她本身家财万贯实力超群连神灵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只说她这一身精纯的灵力和神魔都难抵诱惑的厨道手艺就值得他们费心拉拢了。
如果真能得其垂青，甚至有幸成为入幕之宾吸取到其身上的精纯灵力……
俊美邪气的花魁狐妖抬手举起烟杆，借着手掌遮掩住舔唇的动作，眼中流转着算计的光。
郁理刚被兔妖正太绊住脚步后面的男公关们也围了过来，一个两个都是热情邀请她往店里走。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裹挟着带进盘丝洞，一只绀色的袖臂突然从后方伸出勾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郁理的后背就被带进手臂主人的怀里，与此同时，头顶也响起耳熟的爽朗笑声：“哈哈哈哈，这可不呀。主公要是随随便便进去这样的店铺，头疼的可就是我们了。”

第192章
“三日月？”郁理吃惊的叫出来人的名字,仰头看背后的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里可是花街啊花街，这老头子想干嘛？
作为平安时代就存在至今的资深老刃，郁理一开口三日月就听出了她暗藏的潜台词,低头就是向她一笑：“这要问主公呀,您方才在集市街上闹出的动静让人想看不见都不行呢。”
一群老板拿着重宝追在客人后面跑,场面能不轰动么。那他顺着动静找过来很难吗？
郁理原本质问的气势就是一滞,不由就变得讪讪。
他们在一问一答间都没注意到竹风馆的妖怪们也正看着他们，确切的说男公关们在第一时间用警惕的视线集向抱住了他们大主顾的男人身上。
对方穿着集市街最好的成衣馆出售的上等和服，绀色的高级缎面绣着祥云和明月的暗纹，看似低调实则华贵，完美契合着男子通身的优雅贵气，但更加吸引人的还是衣服主人端正绮丽到惊艳的容貌,他们的花魁大哥化身男性的人形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美男，这一位更是毫不逊色。
如果说妖狐花魁的动人之处在于恣意邪气媚色惑人，那么对面男子的耀眼所在就是皎皎如月清雅风流。察觉到他们的注视,绀服的青年也只是微微抬眸带着淡笑扫了他们一眼,随后就收回视线只低头看他的主人去了。
“不走吗？”在他们愣住时,对方是这么开口的。
花魁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一步，他刚要踏前阻拦，那位目标大主顾就朝地下扔下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嘭”的一声,周围就突然弥漫起大片的烟雾，被笼罩的这块路段顿时响起无数的咳嗽声。
待到几息后烟雾逐渐散去，之前站着那对男女的地方早已经空无一人。
“可恶,让她跑了！”没能把金主忽悠进店里，男公关们都很懊丧。通过方才的接触就能知道这是个多金且容易心软的漂亮主顾,只要不触怒对方把人哄好了绝对有大把的好处进账，现在全被搅活了。
正愤愤着准备回去店里，就听见有好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全往这边集中而来。
首先赶到的是一个脸色阴沉甚至还带着点杀气的蓝发小男孩，他像是侦察确认到什么停在了这里四下观察，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他们的身上。被这样带着阴冷杀气的眼神盯着，男公关们不由都面露警惕地往后缩了半步。
没等双方有下一步动作，就有一个身着暗红和服的黑发少年冲了过来，看到蓝发小男孩张口就问。
“小夜，主人呢，她刚刚是不是来这儿了！”
小夜摇摇头，正要和清光说话，他身后另一侧方向就又是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主殿——！”是和泉守呐喊着一路狂冲而来，“小夜，清光，主殿呢？”
停下冲刺后，他就一边问一边四下张望。
清光正想开口，他来时的方向又有一个金发青年跟着出现停在这里。
“哎呀，慢了一步呢。”髭切看着周遭刚刚彻底淡去的烟雾痕迹，遗憾地拢了一下身上披着的羽织，又回头看向少年，“你和我纠缠的时间太久，看来是被三日月抢先带走了。”
“你说什么！？”清光顿时气急败坏，十分懊恼，“可恶，竟然是三日月！”
他这样的作派反倒是取悦了髭切，一下子笑出来：“这不是必然的吗，毕竟你只有一个人，总要有取舍的。而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放在战场上就是他当时所占据的位置比我们都有利，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抢占先机啊。”
“为什么你现在还能有心情给我解释分析啊髭切！”清光怒吼，在看到这千年老刀仍是老神在在不着急的样子，他很快又泄气，“算了，还是我来找人吧。你和三日月一离了战场全都是不靠谱的。”
“哎，加州清光，等等我！”和泉守见清光要去找主人也是赶紧跟上。
小夜听见清光他们的对话早已经收回备战姿态，主人没事就行，至于她现在跟谁在一起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他可以继续挑选想要买的伴手礼。
面对同僚们的各自离开髭切没有任何感想，还留在原地的他只是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将视线在还没来得及回去的那群男公关妖怪之间巡视了一番，从平安时代起就有着斩妖斩鬼之名的太刀身上所自带的克制气息令得一干妖等汗毛直竖，不知不觉都抱团聚在了一起，最后对方的目光定格在了他们的花魁老大身上。
当事狐也觉得压力很大，但还是很有老大风范的挡在了众妖身前，甚至扯起笑容艰难打招呼：“哎、哎呀，难道说几位都是星宫大人的随从吗，这可真是……！难怪那位大人对我们这里不屑一顾，刚刚还从那个方向直接离开了呢。”
伸手指了一下他在烟雾里隐隐感应到的离去方位，妖狐现在只想把这些麻烦全都送走。
失策了，之前只想着哄来大客户狂捞一笔，怎么就忘了她带的这些随从，不看这些家伙的气质容貌只看这一个个身上穿的清一色高级和服就该明白这帮人正受着何等的宠爱，哪可能愿意再跟旁人分享？换成是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所以赶紧表态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对面金发青年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甚至还挂上了笑容，非常礼貌的点头：“真是谢谢你的告知了。”说完，他摆摆手告辞。
花魁带着营业微笑也是向其挥手送别，待人走远才松了口气。
方才还一门心思孔雀开屏的男公关们一溜烟的全进了店里，大门紧紧关上的同时还挂了歇业的牌子。
而另一边，郁理从花街逃开，人竟是拐了一道，和三日月一起出现在旅馆街的主干道上。
“要回去吗？”旁边的爷爷刀问道，声音很是温和。
郁理摇摇头：“时间还早呢，先在这里随便逛逛吧。”
旅馆街的景色算是这处妖怪空间里最美的一块了，主打的就是休闲散步压马路，所以这里的节奏也是最舒缓悠闲的，郁理今天原本就有计划在这边逛逛走走，现在只当提前去做了。
“散步吗？也很不错。”三日月点点头，“再闲晃一会儿，正好可以在午餐前赶回去。”
郁理想说她其实就是想缓缓，从集市街到花街接连两度受到惊吓，打算调整好心情和表情才准备回去，但想想自己的主君人设还是把话都憋回去。
不过一旦套上这个人设，现在跟三日月独处，她反而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糟糕，以前在本丸一直都端着架子跟他公事公办惯了，现在没了工作当话题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而且人家才帮她解围，总不能下一句就赶他走吧？
郁理面上一切不变，实际上两人走在一起她连看都不敢看三日月一眼的反应已经是很有问题了。
一旁的爷爷刀却不会任由气氛一直这么僵硬冷场下去，他很随意地开口：“之前在集市街看到的那些商品，有想要带回去的吗？”
“咦？”这话让郁理一惊，下意识转头看他。
对方却是哈哈笑了：“毕竟我是老爷爷了嘛，存在得久些知道的总能多些，害怕买到赝品之流我也可以帮着参谋一下。”
这个老头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能轻松猜到她的心思。
郁理闻言有些憋气的同时又有些开心，不过却没打算同意，既然是帮着一起参谋那肯定是多带几个鉴定专家才最保险呀，而且……咳咳，这不也能更自在些嘛。
这会儿郁理也有注意到三日月换上了她昨天给买的新装，但她却不敢像昨晚对和泉守那样围着打转还能拉拉扯扯，现在就跟他并肩同行她都是刻意隔着两步的距离。
这个刃的粉支线剧情后劲之强她心有余悸，一不小心就会被套路过去，她得谨慎再谨慎才……
啪。
脚下的木屐鞋带子断掉的微小响声。
“啊！”坏了鞋导致走路不稳直接崴脚的郁理，这一下猝不及防差点没让她直接摔倒。
就在一旁的三日月当然是一把扶住了她的肩，阻止了她摔倒的可能。
“嘶！”人没跌倒，但明显脚受伤了。
看来是她之前过度使用瞬步，才让木屐不堪负荷跟着报废。
郁理正自认倒霉地这么想着，突然身体就是一个悬空被人拦腰抱起，吓得她惊叫一声本能地就搂住对方的脖子：“你干什么啊三日月！”说着就想挣脱下地。
“别动，你现在的伤势可不允许再随便走了。”对方这一次的回应不再温和，反而有些严肃强硬。
郁理闻言看向自己崴伤的脚，隔着足袋都能看到发出刺痛的位置已经高高肿了起来，这让她一下子哽住，半晌后才讷讷道：“也不是什么重伤，回旅馆找白山帮忙治疗一下很快就好了。”
有了奶妈就是好，有伤有痛就能秒治愈。
“那也是回旅馆后的事。”见她不再挣扎，太刀的语气也恢复轻松，甚至还带着笑意，“在这之前，就委屈主公先这样跟我回去了。”
忽然被提醒到的郁理下意识抬头看向周遭，只见街道上不少路过的人也正朝他们这边望来，有些甚至还带着不可言说却能意会的某种笑容。
感受着腰间和腿弯处圈着她的有力臂膀，以及鼻端处那从上周目就非常熟悉的清雅檀香，郁理触电一样收回还环着三日月脖子的手，努力拉开距离不敢贴他太近，全身僵硬地目视前方也不敢再看三日月，整个人怂得就差没缩成一团，一张脸却是不受控制地全红透了。
这样露怯姿态的郁理是少见且让人怀念的，至少落在三日月的眼中会令他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不管经历世事变得有多精明能干，但在这方面，他的小姑娘仍是记忆里的模样。

第193章
郁理的负伤归来在小旅馆里引来了一场小小的骚乱,不只是因为那点小伤，更因为她是被三日月抱回来的。
换作以前面对这种阵仗，尤其是笑面青江这类明显是吃瓜人的注目眼光，郁理大概坚持不了几分钟就想捂住脸根本顾不上脚上的伤就是爬也要迅速爬回自己的房间关起来半天不见人。
但现在不会了。
好歹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凭借己身开创了一代美食名流的厨神级人物,表情管理什么的在各种大场面里早就练出来了,而且之前在街上经受过一波被路人围观的“社死”环节,郁理情绪上已经缓过来做好了应有的心理建设。
所以眼下她维持着被公主抱的姿态神色镇定地向众刃招手唤道：“白山,帮我治疗一下。”
作为本丸唯一的奶妈，灵剑少年当即抬手就是一发治愈术，轻轻松松就让郁理这会儿肿得更高的脚恢复了原样。
脚不疼了，当事人淡定且迅速地从三日月的身上离开，并且一本正经地还跟周围焦急围过来的刀剑们开口解释：“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出门遇到了点小状况……”
把来龙去脉简短说清楚安抚完毕几刃的情绪后,她才说要回房休息径自离场。
本来也是，这一上午的连续奔逃接着还又受伤，最后还来一出那样的场面,不休整重新梳洗一下不可能。
待到主人上了楼梯不见人影,留下的刀剑们却是个个用微妙的眼神看向了三日月。
“之前我就还在想会是谁能和主人一起回来,果然不出所料啊。”青江语气也是微妙的，“该说你是好手段还是好运气呢，三日月。”
“哈哈哈，只是恰巧罢了。”涉事的爷爷刀是这么笑着回话的,同样是似是而非的谦言，“主公意外受伤，作为部下总不能毫无作为啊。”
白山吉光闻言点头：“我刚刚扫描检测过主公大人的那双断鞋,不只是屐带断掉，屐底的磨损也很严重,它们在短时间里承受了过量的冲击，会发生破损导致主公大人意外受伤就不意外了。”说到这里，少年顿了顿忽然就垂下眼睑，“晨时我应该跟着一起的，这样就算主公大人受伤也能立刻帮上忙，便不用痛上一路回来了。”
不，得亏你没去，不然出去的人里绝对有一个要很不高兴的。
青江听见白山这么说直接在心里吐槽，不过也不得不感叹自家主人的魅力，这才把人带回现世的第三天吧，这把总被戏称为AI的剑心里已经很偏向她了啊，还为主人受伤忍疼自己不在跟前懊恼呢。
一旁的堀川国广安静的看着那三人的互动，胁差少年抿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旅馆的大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他眼前一亮连忙就迎过去：“兼先生，你回来啦？”
回来的不只是和泉守，还有加州清光。
兼桑一进门便张嘴就问：“国广，你有看见主殿吗？她跟三日月……三日月你回来了啊，主殿呢？”眼睛瞥见了站在里面的三日月，他又迅速换了问题。
和他一道的清光在后头自然也听到了主人已经回来在楼上休息的回答，然后就轮到他被人反问。
“加州，你出门不是和髭切在一起吗，为什么会跟和泉守一起回来？”
被青江提到这个，一路就有些憋屈的清光脸色又黑了，面色不善地扫了三日月一眼，正要开口，大门处又有动静，是髭切回来了。
“哦呀，看来家主也回来了。”面对室内数双眼睛的注目，太刀一脸的不在意并且张嘴就定下结论，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又来晚一步呢。”
嘴上说着又来晚一步，可是看你脸上完全没有遗憾的意思啊。
吃瓜江在心头暗道，队伍里唯二的另一振平安刀如此平静，反而让青江闹不清他在想什么，甚至觉得这两刃说是有竞争关系，但实际上更多的还是一种对外互相配合的默契。
说起来，主人之前说过为了摆脱集市街的热情不小心误闯花街，然后在听到动静赶来的三日月的协助下才脱的身……
最后一个回来的髭切是在花街那边做善后了？
“辛苦了。”想通了全情的青江肃然起敬，“主人已经回房休息，你要来坐下喝杯茶吗？这里有主人早上让人送回来的上等妖茶哟！”
他回头就要取新茶给沏上一壶之际，就看见那边的茶桌上，三日月已经把茶水都备好了。上等茶叶的香气随着袅袅雾气弥散开，坐于后方的绀色太刀已经哈哈笑着朝同代的金发同僚递上了茶水。
“相当不错的香气呢。”髭切迈步上前，不客气地在茶桌对面坐下，端起了茶杯。
两个平安老刃旁若无人地又开始了惯常的品茶养老生活，仿佛上午跟着主人出门的画面都是错觉。
青江：“……”他突然发现，一向自诩经验丰富的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欠缺不少，至少在情势和格局认知上他是不如前面这两位的。
楼上，郁理在回房间后就卸了人设开始无声狂捶地板。
说好了离这些粉宝石远一点，怎么运气就这么不好距离反而更近了！这要是换成粉支线剧情不就又是给添了一张CG吗？
画家的职业本能让某人明明想要克制，结果大脑却是瞬间完成构图。她记得风景优美的旅馆街布局，偏秋季暖色的风景色调，也记得旁边绀色太刀清雅贵气的容貌姿态，偶尔不经意对视时那双映有新月的温柔眼眸，还有被不容置疑托在他臂弯里脸红僵硬到不敢动的自己。
过于亲近的距离，连体温和气息都那么清晰，三日月身上熟悉的檀香，还有其实也不是很陌生的怀抱，让郁理不由地就回想起上周目和三日月的粉宝石结局，那时候其实差一点点就能补上一张能亲上去的……
“啊啊啊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捶地运动瞬间改成了捂脸来回打滚，“都过去了过去了过去了，我不能犯错的！”
不不，冷静冷静，甭管他们出什么招使出什么美□□惑，只要她能稳住自己的好感度，那就谁都别想达成粉宝石结局！
“……对，谁都不能让我犯错！”像是洗脑一样又给自己暗示了一遍，郁理这才慢慢恢复平静。
她揉了把脸，起身就拿了东西去小院里泡了一把温泉，重新梳洗换衣后在房间里又独处了一会儿，看临近午餐的时间了这才重新走出来。
刚一出门，就被旁边蹲缩成一团的小男孩给吓了一跳。
“退……五虎退，怎么了？一个人蹲在这里。”郁理赶紧矮身询问，“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没关系，都可以告诉我。”
一直埋在膝盖里的小短刀抬头，露出一张泪眼汪汪的脸：“呜……主公大人，我是不是很没用？连知道您受伤都是最后一个，更别提像三日月先生或白山一样帮上忙了。”
“这从何说起……”郁理刚要哭笑不得，忽然就想起五虎退是个性格极为纤细的孩子，这趟因为系统随机来的名额跟着她来现世也是极度不自信的，而且他们这次出来游玩因为怕引起麻烦还把他的五只伴生大老虎留在星宫宅，估计是让他更加没安全感了。再加上她之前外出惹了一点麻烦还受了伤，这小短刀更自责自己没尽好护身刀的职责……
忍不住将手按在了男孩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她轻声道：“没有的事。”这是郁理在新开本丸后第一次像上周目那样摸小短刀的头，“五虎退一直都是很棒的护身刀，到现在都还因为我受伤难过个不停呢。”
这个和梦境记忆里一样的言行让五虎退一下子止住了奔腾的情绪，小短刀不哭了，在郁理要把手拿回去时还伸手按住了：“再、再摸摸我的头吧。”
以往还觉得有些虚幻的过去，在这一记摸头里让五虎退彻底感受到了真实，也让他感到安心。
郁理哑然了一下，随后也依言又揉揉小男孩细软的发，听他发出开心又依恋的笑声忍不住又是一阵心软：“或许，我该向你道歉，本来你就对现世陌生，现在一来就带你过来这里，还让你和老虎们分开。”
五虎退听后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是愿意跟主公大人还有大家一起来的。大家能带我一起来这里，我很开心……就是，没能帮上什么忙。”说到最后，他情绪又低落了。
还在为上午的事耿耿于怀啊，正当郁理要开口继续安抚这把性格纤细的小短刀时，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笑面青江的呼喊声。
“喂！主人，还有五虎退，到午餐时间了，快下来吧！”
“到饭点了。”郁理伸手将小短刀拉起来，并且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我们去吃饭吧，下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一起。”
被青江的招呼惊回神的五虎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又哭鼻子的行为很不好的小短刀也不敢再多说话。
郁理看着怯怯的五虎退，心头忽然就浮出缩短一下游玩时间的念头。
在这里玩个两三天也差不多了，没必要非要把难得的假期全用在这个地方。
正想着后头要怎么跟其他刀剑说，吃过饭没多久，现世的一通电话就让她不得不提前终止这里的度假。
【师父。】来电人是她的大徒弟薙切朝阳，只听他低沉的声音郁理就能脑补当事人的脸色一定很难看，【里世界……黑.帮那里出了点问题，需要你亲自出面处理一下。】

第194章
出来玩了不到两天又得急匆匆回去,郁理觉得挺抱歉。
好在跟着她一起出来的部下们个个善解人意，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本来跟您来现世就不是为了游乐，现在不过是回归日常而已。”南海老师给了这么一句总结，末了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而且比起在彼岸世界游玩,我对您在现世的日常工作更感兴趣些。”
其他刀剑的反应这会儿也都是类似。
看他们一脸“我第一次来现世好好奇主人的工作好想多见识一下啊”的表情,之后要和大弟子见面商谈黑.帮事宜的郁理：“……”
“这次不是处理星宫馆方面的工作啦。”头疼地摆摆手,郁理还是实话实说，“就算你们有兴趣，我也只带一个人出门，不可能让你们都跟着。”
“那让我跟着吧。”笑面青江第一个举手，面对其他投射来的视线也只是耸耸肩，“看我干什么,来的第一天我们就确定好这七天的近侍轮值了吧，今天正好轮到我哦。”
#可恶，出去玩都把这事（故意）忘记了#
青江这理由无比充分,郁理当然也没有异议地让他跟着一道走了。
薙切朝阳在电话里跟她说过情况还挺严重的,有海外势力想掌控东瀛国的黑.道势力借此想做点什么,负责这一块的大弟子和他的跟班手下们已经抵挡不住，情势已经变得危急，闹到必须要她出面解决的地步了。
郁理不清楚对方有什么目的，但真让这些异邦人控制本国地下势力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也绝不允许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一脑门官司急着出门的她就没注意到后头换上保镖西服的笑面青江临行前又是怎么跟他的同僚们挤眉弄眼的。
轿车驶出洞开的大宅，开到马路上便越来越快，逐渐没了影子。
“主公大人,没事吧？”五虎退眺望着街道，一脸担忧。
“应该没有。”旁边的白山吉光回应自家兄弟,“根据历史记载，这段时间星宫馆和它的创始人没出任何问题。”
“但是，私底下就很难说了吧？”堀川国广忧色不减，“近代史书上也不会把盖代厨神私下掌控国内美食圈里世界的事情说出来，更不会提到她在这期间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话让和泉守兼定烦躁地大叹一口气：“只知道历史确实是一点都不保险啊！为什么我们跟主殿在现世相处过的所有记忆都没有啊，这样也不用这么猜来猜去了！”他狠狠抓抓脑袋，为自己帮不上忙而心浮气躁，“这样只等枯坐干等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被他这么一感染，不少刀剑也是默默蹙眉，五虎退的脸上更是又涌出难过之意。
就在大家变得沉默时，三日月哈哈笑着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诸位无需如此呀。”这把爷爷刀的招牌笑声总是能不自觉地让人放松心情，现在安抚众人也是如此，“史书上都已经明说一切照常就是最好的平安信号，我们的家主也不是一个能力不足且需要精心看顾的幼童，并且恰恰相反能凭自身青史留名，过度的担忧实在没必要。”
“说，说得也是。”被这么一提醒也从过度焦虑中回神的兼桑等人不由讪讪，“而且还有笑面青江跟着呢。”
“说到这个国家近代的黑.帮由来，就是由江户年间的末代武士组成的吧。”南海太郎朝尊在这时很有研究精神地发话，“时代的眼泪啊，我以前一直以为废刀令颁布以后武士就彻底消失了，结果他们用另外一种方式延续至今，实在令人感慨，这就是人类顽强性的一种体现吗？”
“别说傻瓜了，我才不承认他们是武士呢！”算是幕末真正武士爱刀的兼桑顿时发出不屑嗤声，“不过是一帮违背武士道的渣滓，为了生存不择所段还无恶不作，他们根本不配「武士」两个字，连武士后裔也不是，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家伙罢了！”
“哦哦，不愧是法度严苛的新选组副长爱刀，半点都不留情呢。”南海太郎拍掌表示敬佩，“但是他们现在也算在我们主人的掌控下，就算她只干涉地下食品把控这一部分，和我们也算是友方了。”
“哼！”兼桑抱臂扭头，只有一声冷哼。
不远处，小夜左文字面色清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出，看着反应不大，而后侧脸仰头看向身边的金发青年：“髭切，你在想什么？”
“嗯？”压根没关心过现场的源家太刀像是才回神一样恍惚了一下，随后就笑起来，用他绵软的嗓音不急不徐道，“啊，我刚刚在想，家主要过多久才会接我们过去帮忙。”
哈？？
…………
郁理是在一家星宫馆旗下的酒店和大徒弟碰面的。
薙切朝阳的脸色很不好，有焦急也有难堪更有不解和不甘。
“师父，对不起。”在私密极好的办公室里一坐下，向来高傲自信的大徒弟张嘴就是道歉有点把郁理给吓住了，“我跟他们食戟输了。”
郁理迅速被他这一句给吸引了注意力：“你在里世界跟人食戟输了？对方是来自海外的暗黑料理人吧？”
“是。”薙切朝阳点头，娓娓道来，“对方来自美帝，是那里一个豪族世家的年轻子弟，名叫豪森，对方以前就是负责家族地下势力那块的人员之一，专门做违禁食材或者药物这些入口东西的交易，勉强也算是暗黑料理人吧，我曾经也和他打过几回交道，甚至还抢过几回单子。”
朝阳小哥简短地说了一下他曾在海外做黑暗料理人首领的那段时光，对为了生存无所不用其极的黑暗厨师来说抢生意简直是常规操作，连世界级厨师才波诚一郎都能打败的他当然从来没把豪森这种背靠家族却实力平平的家伙放在眼里，虐就虐了，要是敢用家族势力报复自己和手下的那些料理人一个个也不是吃素的，连着几次把人整得灰头土脸后对方再没敢来找过茬。
但现在……
“太奇怪了！那家伙的垃圾厨艺比我遇到他那时提升了很多倍，几乎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现在他带着人跑来东瀛这里到处找暗黑料理人大肆挑衅，把黑灰色地带的美食产业都收拢在手。还把前来狙击的莎琪他们都一个个给轻松击败，最后就连我也——！”
说到败北的经历，薙切朝阳满脸不甘，显然对结果极为不服。
“我和莎琪他们看过数次他与人食戟时的料理过程，可以完全肯定他的厨道技艺并没有比前几年提升多少，可是做出来的料理却是极顶美味，最后连青焰会和黑野组的那两个首领都被征服，大肆夸赞……要不是他们早就被您收服，一致奉您的菜品为尊，恐怕局势早就……！”
郁理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徒弟是这么个难堪又不服气的表情了，她也不会多余地去问是不是特殊食材或者有什么独门调料、神奇厨具助其获胜这种话，都是专业料理人，真要是那种原因朝阳小哥不会发现不了。
关键就在于大徒弟心里非常肯定对方一定在料理上做了什么手脚，但无论怎样细致的排查却是一点都找不出来。
她微微眯起眼，心里已经涌起成算。
“我好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话不是她说的，是身后一直在当背景板的笑面青江突然开的口。
他这一出声倒是把薙切朝阳吓了一跳，少年惊疑看过去还在想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但在看清对方的黑衣保镖打扮后心底刚刚溢出来的戒备和警惕忽然就没来由的全打消了。
哦，师父的保镖啊，那没事了不用管。
半点探询的意思都没有，连多看一眼都懒得做。
而笑面青江虽然早从龟甲贞宗他们嘴里得知他们身上被添加过“忽视BUFF”，现在眼见对面明显就是个警惕心十足且极为难缠的少年半点都不关注他，也是暗呼神异。这种级别的忽视神术，不是高等神灵根本施展不出来的。
自家主人的神脉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很多啊。
郁理可没管青江这个失忆了也不改损友风格的绿宝石心里又在想什么，而是用着一个师父应有的姿态安抚徒弟，然后笑着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来。
“这件事我来处理，朝阳你就负责联络一下那位豪森先生，让他明天晚上在青焰会旗下的那座银座会所见面。”
那边的银座会所正是她第一次跟青焰会首领见面的地方，找生不如找熟，黑.道的事还是在黑.道的地盘解决最好，郁理也懒得再挑个陌生新地方去会面新的敌人了。
嗯……说对方是敌人似乎也不太够格。
“不用准备厨台吗？”听出师父潜台词的薙切朝阳惊愕抬头，在他的预想中，只有这个师父的料理才能击败豪森那些看着不怎么样实际却味道一流的菜品。而且如果不这么做，对方也不会服气的。
但显然他的师父另有成算，直接起身：“用不着，我和他见见面说说话就可以了。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你安心去做别的工作就好。”
本来想说要跟着看现场的朝阳小哥：“……”师父明显不想他去，欲言又止了几番，他最后只能道，“会场布置和人手安排上面有什么需要吗，豪森这次从美帝来东瀛带来的手下都是精英好手，武力上面是绝对不能轻视的。”
郁理直接就笑了：“这一点青焰会他们更有经验，不用这么担心的。”她抬手安抚性质地拍拍少年的肩头，“具体要怎么做，我会和青老大他们直接联系，一定让他向你和莎琪他们道歉。”
薙切朝阳再次吃惊：“师父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豪森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的师父没有回答，只说之后让豪森本人跟他讲：“反正，他胜之不武，你用不着耿耿于怀就是了。”少年无法，只得悻悻放弃，不过因为事情明显能轻松解决，他人也放松了不少。
少年脸上浮出让人心生好感的爽朗笑容：“师父，这个时间离饭点也不远了，不如一起去楼下提前用个午餐？这里的主厨水野师傅最擅长的就是印度料理，其中菠菜奶豆腐和马萨拉咖喱鸡都是他的拿手绝活，您可以试试。”
郁理对此可有可无，既然徒弟相邀了，她就点头去呗。
不提知道厨神要在这里用餐的酒店大厨是如何兴奋地开始精心准备料理的，反正缀在郁理身后当隐形刃的青江看着前头那个殷勤少年偶尔不慎流露的情绪是不停在心里发出“啧啧啧”的语气词。
“内忧外患”啊主人，偏偏这个年龄段的她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不过要是知道了，也根本不会收他入门墙吧。
跟大徒弟吃饭，郁理是真没想太多，除了给一直在旁边殷切等试吃点评的水野主厨一些菜肴的改良建议，郁理的脑子全放在明天跟海外世家子弟会面的事了，连不情不愿离开的朝阳小哥都是她心不在焉打发走的。
“我尊敬的主人，关于明晚的会面事宜，这边有强烈建议希望您采纳一下。”回程的路上，青江用夸张的语调向自家审神者发出申请。
“好的，我经验丰富的近侍君，你现在就可以说了。”郁理给了他一记白眼，却还是懒洋洋地配合了。
“明晚的会所，让我们跟着您一起去吧。”青江伸出食指笑着提议，也不等主人瞪过来立刻接着说道，“这次不把人彻底吓跑不敢再犯，以后一定会没完没了的，不如我们把排场搞大一点，让对方印象深刻一点才不敢作妖嘛。”
“你少来。”郁理没有吃他这一套忽悠，“别给我捣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在非正事方面，损友的信用在郁理这边早就无限降低了。
“别这么说嘛。”同样感觉得出的青江一点没沮丧气馁，用着上周目的熟稔语气轻松道，“我这么建议也是有重要的理由的，你想想家里的五虎退呀，来现世以后人家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派不上用场很难过嘛，你给人家小短刀一个机会嘛。”
这话让郁理一怔，不由就想起之前在温泉旅馆的那一幕，然后扭头看他：“我们那时的说话，你听见了啊。”
…………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银座的夜晚永远都是繁华鲜亮的，那种越夜越美丽的奢靡味道让无数人痴迷沉醉。
豪森也是其中一员，他深深的为东京这座城市着迷，也充满了贪婪。
这样一个日进斗金的好地方，如果能落到他手里该多好，这样他也能拥有更多的资本去和家族的其他同辈争夺主位了。
这样的念头，各方面资质平平的他以前是不敢想的，但现在嘛……
甩了甩脑袋，他左耳上的穿骨耳钉在灯光下折身出金属光泽，随后就被一顶帽子盖在头顶用鬓发彻底盖住。
“走。”年轻的西方人从车内起身，招呼着身后跟着一起的手下们大踏步跨进了面前的高档会所。
这次他要见的可不是薙切朝阳那个手下败将，而是他背后站着的那位快被世界公认的东瀛国未来厨神，真正掌控着这个国家食品经济的女人。
这是豪森真没想到的，他原本打算先控制东瀛里世界美食势力让所有暗黑暗料理人都听命自己，再通过他们接触甚至控制住一部分政要或富豪一点点侵蚀这个国家的食品经济，要接触到星宫郁理这个级别的人物怎么也该是往后的事了，结果第一步计划还没完成对方就出来了，原来她才是真正控制里世界的幕后之人。
“也没差。”豪森十分自信，“先会会人也不错。”别说这次并没说要开食戟，就是开了他也不怕自己会输。
这帮高头大马的洋人结队走在一起可谓凶悍逼人，要不是会所今天特意做了歇业清场恐怕要吓坏不少客人，东西方人种的体型差异让旁边同样也是黑.道人员的黑焰会成员在先天气势上就弱了不只一筹。有个洋人手下甚至故意用肩膀将路上一个青焰会成员撞歪退了好几步，然后对着怒目而视的他们回了一个挑衅的动作和表情。
对此，豪森只是不屑一笑，一点都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领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进了电梯直上顶楼。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青焰众还是一脸憋怒地盯着那边，这时，首领青老大也缓缓走过来，融入手下的队伍里。
“老大，他们太嚣张了！”有成员出声报怨，纹着凶兽花纹的光头配着怒色更显狰狞，“就不能直接做掉吗？”
话刚问完就被旁边的同伴重重拍了一下后脑勺：“蠢货，这可是美帝那边的世家大族子弟，你现在杀了他是爽了，后头就等着整个帮派都被灭吧！”
被打的小弟一脸悻悻：“那也不能看着他们一直耀武扬威的啊……”
同伴还想再来一记，青老大却在这时抬手制止，顺口发话：“过了今晚就不会了，星宫大人会替我们好好‘招待’这些美帝来客的。”
“真的能行吗？”有小弟半信半疑。
“这些外来者再嚣张，有些规矩总是要遵守的。”青老大看着电梯门楣上即将攀登到顶的数字，也是不屑一笑，“既然是美食界的恩怨，就让美食界的人自己解决，我们提供个场地就可以了。”
叮——！
电梯门在顶楼缓缓打开，一群洋人看到的就是满满的东洋风传统玄室。
踏出电梯，里面没有一个青焰众，入目的只有纯木制的墙板和地板，不知拐向去哪里的走廊，偶尔以字画或插花盆栽作为点缀，天花板上精巧的宫灯微微摇晃。
步行于其中，不知为何，之前还嚣张狂妄的海外黑.帮们忽然就觉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气势。
为首的豪森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心头也泛起不安的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而后冷下脸，朝着其中一个拐角方向大吼一声：“少装神弄鬼，给我来个人！星宫大师，我可是受邀而来，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他话音落下，那边的拐角处依稀传来神乐铃的细碎铃音，一只雪白的银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狐狸也没理他们，而是转身向后跑，随后轻轻一跃，跳上了一个打扮与神社神官类似的白发少年，他眉眼精致却气质清冷，像是神话怪志里突然就出现的深宅精怪安静地盯着他们。
“豪森&#183;尤里斯先生，感谢您的准时应邀赴约，也欢迎阁下携麾下的虎贲悍将来到这座蛸屋会所。”少年抱着银狐向他们点头打招呼，语气却毫无起伏，平得如同电子机器，“主公大人在前方主厅等着各位，请随我来。”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少年径自转身就向前走。
这直接让豪森一行不爽了，有手下当场就撺掇头领回头离开，连过来迎接的人都这种态度，可想而知他们的主人有多瞧不起人了，她不想好好谈，那他们就继续在这个国家捣乱最后看谁急。
手下说话间也气轰轰的转头向身后的电梯方向抬手去指，但真的转身看后面时，这个壮汉整个人都被惊在原地。
“门……电梯……电梯门，电梯都不见了！”他语无伦次地叫起来。
众人向后看去，只见之前他们出来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电梯，只有一堵同样设计古朴的木板墙。

第195章
这个在东方被俗称为鬼打墙的现象直接让一众好狠斗勇杀人也不怕的恶棍们吓得不轻,扒在上面又拍又捶，甚至都有些崩溃。
这个时候他们也意识到就算怀揣着武器来到这里，面对这种怪异现状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便宜，从答应过来进入电梯开始就已经算踏上陷阱了。
“都冷静点,这就是些东方人的幻术把戏！”豪森对手下人道,“这明显是那个女厨神搞的鬼,她就是想让我们乱起来失去主意,你们再这样下去才是中计了知道吗！继续走，等找到她就好解决了！”
他的脸色虽然也不好看，可也比其他人要镇定很多。本来还一直很慌的手下们见主心骨临危不乱也都慢慢跟着回神，重新打起精神。
BOSS说得没错，就是些东方幻术，原理跟那些魔术也差不多,都是小把戏，他们……他们不怕！
众人咽了咽口水，再度挺直腰板绷住表情又往白发少年离开的方向前进,就是队伍的方阵体积比起之前缩紧了一圈。
走到少年消失的那个拐角处时,前头领路的人早就不在,好在拐过来的这条走廊尽头就只有左边一个拐角倒也不怕跟迷了方向。
之前耽误了好一会儿，一帮美帝黑手.党也知道不能再温吞，都是加快步子前行想要再追上之前的领路少年。
可能是心理原因，明明整个楼层无论灯光还是色调都很明亮,这帮人却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周遭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走快点。”豪森也忍不住示意手下加快速度。
一行人的步伐在不知不觉中由大摇大摆变成不断加速，仿佛进入了恐怖电影的出事前奏。
又拐过一个弯,他们总算又看见了领路少年的身影，对方头也不回径自向前,哪怕中间隔着十几米远也没有驻足等一下他们的意思。
有壮汉不由向前面伸手，刚想要开口让少年等等他们，远方一声清晰的虎啸直接让他们惊在原地，下意识举枪防御四下张望。
这一停歇，他们收回戒备再回神时，少年的身影又不见了。
“雪特！赶紧跟上！”豪森骂了一句，越发紧张的众人由快步前进改成了小跑前进。
追赶少年的路上，有手下在后面忍不住问：“BOSS，你说刚刚的那一声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豪森直接骂出来：“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就是真的你们还怕了不成！以前我也有让你们吃过吧！”
他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让手下们生起信心，一声就差没在耳畔响起的虎啸再度炸起，只见他们前方的一侧障子门突然从内部被撞破扑开，一头皮毛雪白体格健硕的成年老虎从里面跳了出来，一对金色的竖瞳瞪视过来并朝他们张嘴龇牙，仿佛要择人而噬。
最恐怖的是，这头老虎张嘴冲他们咆哮时，它的四爪和巨口都涌起了蓝色的火焰。
“啊啊啊啊——！”
本就精神紧张的黑手.党们再也控制不住放出惊恐叫声，随着“呯呯呯”的一阵急射枪响，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在这片枪林弹雨中老虎发挥出了和身形极为不符合的敏捷和灵巧，十几人的一通乱射竟是没有一发子弹有伤到它，反而还被冲开了队伍，有两名手下更是慌不择路直接离队逃散了。
这一通冲击过后，老虎也跑开不见。
但豪森等人已经顾不得跑散脱队的两人，而是趁机赶紧就往前跑——他们都不傻，已经非常明白眼下的情势是他们必须要快点找到星宫郁理，再不济也要跟上那个领路少年的步子，否则会在这段路程里直接被玩死。
“都注意点，如果那头老虎敢再来，你们就……”一边跑，豪森一边发挥首领应有的职权给手下制定应对计策，倒也是十分称职。
可惜这些海外黑手.党却不知道，老虎，并不只有一头。
“BOSS，这边还有一头！”
前往主厅的路似乎长得无穷无尽，第二次碰见老虎时，是两头一起出现。
“不好了，后面又来了一只！”
第三次，是前面两头，队伍后方也出现一只，直接变成了前后夹击。
“救命啊！你不要过来！”
“啊啊啊啊——！”/“呯呯呯呯——！”
豪森等人都不记得自己在走廊里拐了多少个弯，只有惨叫和枪击在之后隔一会儿就发生一次，被这些每出现一次就多一头的老虎们给吓得人肝胆俱裂，本来好好的黑.手党团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连着几次之后，豪森的身后只有三名手下在跟着了。
能在老虎们的几次袭击中坚定不移地继续原本的路线，这几位可以说是心志相当坚定也十分悍勇了，而且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们也摸清了在走廊里该如何对付老虎的正确手段，后头老虎再来他们也不怕。
不过就算如此，被保护中的豪森也是灰头土脸十分狼狈了，他笃定没人敢让他死在这个国家，也因此这份戏弄羞辱也让他无比的愤恨恼怒。
等过了这一局，他一定要把星宫郁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给……
“哼哼，呵呵呵呵——”
头顶处突然传来一阵渗人的女子笑声，那声音尖细且阴冷，还在闷头前进的三人只觉得周遭的温度瞬间大降，本能地就打了一个寒颤。
谨慎又惊惧地举枪抬头，就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半隐半透明的飘在上空，她双眼猩红，左眼更是冒着红色鬼火，此时嘴角开咧到腮边的俯视他们诡笑。
“不，不要怕，只是幻术……”有人刚颤着腿开解，对面空中的女鬼就朝他们抬起双手隔空做出掐人的姿态。
下一秒，说话的那个壮汉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脖颈，双腿乱蹬的被高举在空中。
之前面对猛虎都能硬挺着扛下来的美帝硬汉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在原地停留，现场的男人们却是跑得一干二净，之前无比嚣张的黑手.党队伍彻底消失不见。
听着那随着众人跑远而逐渐模糊的惨叫声，女鬼又是发出了一串诡笑，随后摇摇晃晃地没入一旁的墙体。连续几个穿墙，女鬼来到了一个无比宽阔的厅堂里，郁理和她的刀剑们都在其中，正是豪森要找的主厅所在。
白衣的女鬼进来大厅后没有停下，而是直奔笑面青江那里，在快要接近对方时整个鬼身化作一缕轻烟迅速钻进了他的左眼里。随着她的回归，付丧神原本的一对绿瞳瞬间变成一赤一绿的异色瞳状态。
“好了，这下能保证只让豪森一个人进来这里，再不会有不识趣的找过来打扰谈话。”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左眼，青江转身望向了郁理，“等白山吉光跟和泉守他们将人引进来，后头交给主人你来办了。……哎呀，怎么这样子看我，我知道我的计划很完美，你要是特别想夸我几句我也不拦着的。”
被他看着的主人这会儿只有“=_=”的表情，无奈道：“……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豪森一行人遇到的“鬼打墙”是郁理的斩魄刀效果，跑去吓人的五头老虎自然是退退的，保险起见，为了防止那些杀人如麻恶事做尽的黑手.党们并不怕老虎真的扛下来，一直寄宿在青江左眼的女鬼就是最后杀器，完美达成冲散这支手拿热.武器的危险队伍的目的，成功让头领豪森落单。
“总觉得有点过头了。”当主人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扫了一圈现场其实也挺夸张的布置，眯着眼有点心虚，“摆这排场真的有必要吗？”
“当然有了！很有必要的主人！”青江一脸肯定，还很惊讶地反问她，“您怎么会这么想？对付这些有案底的恶徒怎样都不过分的，不好好震慑住万一对您不利可就不好了，你说对不对呀五虎退？”
“哎？啊……嗯！”几步外被突然点名的小短刀先是一愣，然后猛点头，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因为激动都在闪亮，“青江先生说可以用老虎们把对您有威胁的人都吓跑，这样就能把危险降到最低……主公大人，我和老虎们，其实都挺高兴的！”他们现在不是只会引来骚动的麻烦，终于也能帮上忙了！
眼看小男孩这样开心，郁理再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扶额一叹：“算了，就这样吧。”
见主人这副无奈妥协的姿态，下方的刀剑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由也是笑了。
相比起安宁的主厅，厅门外面正是一片混乱，整个楼层除了被故意隔开的主厅间，其余的区域都有黑手.党的人像无头蝇一样到处乱蹿着，豪森也是如此，只是和故意被驱赶在外围的手下们不同，他是被引导着往主厅的方向走的。
在被人用老虎和女鬼强行解除了队伍后，也在逃跑中的豪森这会儿满是慌乱，他脚步踉跄身心都是对这片地方的抗拒，连不时出现在他面前的白山吉光都像是见到鬼一样刻意的躲开，甚至一度往相反的方向逃。
面对豪森的几次不上钩，白山表情不变，只是抱着狐狸眨眨眼睛：“可以执行第二计划了。”
走廊里，豪森还在不断奔逃，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迷失在这座宛如迷宫一样的楼层里，到处都是一样的东洋风走廊，分不清区别的障子门和室，头顶的刺绣宫灯重复让他眼晕想吐。但比起一成不变的这些，他更怕遇到虎群，女鬼，甚至那个白发的领路少年。
这里的人和物都充满了鬼魅灵异的气息（青江：过奖了，个人风格而已），以至于豪森现在看到什么都觉得鬼里鬼气的。
这时候的他脑子里已经没有报复的念头，只想着赶紧逃走，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什么人！”突然，他感应到侧后方有谁出现，下意识的就是一枪射出，枪鸣声很响却没有打中什么。
之后他的腰背就被人狠狠一踹，袭击者下脚又狠又准打在要害位置，这一脚直接让豪森失去战斗力，手上的枪在剧烈摔扑在地时都甩飞了出去。
“啧，所以我才最讨厌这些用枪的！”背后传来一声极不爽的抱怨，豪森颤抖着撑起手臂向后看，结果只来得及看到背后是个身形高壮的红衣武士，他就被人粗鲁地拎着后衣领拽起来，“你可真是难请啊，非要我亲自动手。走吧，我们主殿要见你。”
豪森之后的一路是被红衣武士粗暴的拖过去的，待他看到一扇完全有别于之前所见的华丽大型障子门时，大门就毫无征兆地从两边拉开，而后他被毫不客气地逞抛飞状扔进去。
地面是内填了软芯的高级榻榻米，所以这一摔虽然也让他七荤八素，倒也没造成什么损伤。
也在这时，一道温和悦耳却充满上位者气息的女声从正前方响起：“晚上好，豪森先生。这段时间，我东瀛国的里世界厨道和徒弟朝阳受您关照了。”
只听这话，豪森就知道发话者是谁，他咬着牙赶紧起身，除了因为首领自尊不想被对手这样羞辱外也有怒火中伤满是怨恨的心思。
“星宫郁理，这就是你作为一国厨神对待应邀客人的……”
脱口而出的指责话语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戛然而止，豪森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巨大且华丽的和室内。
浓丽大气的幽玄厅室，宛如都城皇宫里肃穆的议殿，数名身着甲胄腰佩长刀的武士呈两列立于左右两侧宛如最忠心不过的臣子，而被他们敬重拱卫尊在最上首的，是一个身着金色打褂的年轻女性。
她并非传统的正式跪坐，而是有些慵懒地侧坐在高位之上，和服华丽不及她明媚五官和尊位气质，绾起的盘发间发簪熠熠，宛若一朵人间富贵花，雍容与柔美并存，凛然而高高在上。
放在平时，豪森见到这样的美人绝对会起心思去热切追求一番——如果没有看到一头将脑袋搁在她膝头任她撸的白色老虎的话。
豪森不会忘记自己和手下们之前的遭遇是如何凶险凄惨，而现在，追得他们走投无路一看就沾过人血的凶残猛兽在女人的手里乖顺得就像一只大猫，怎能不让他脊背生寒。
而且，老虎还不只这一头，更有另外四头分散着在这座大厅里或走或卧，放在动物园里这些白虎是稀有的绝美风景，但现在，可以随时要了人命。
豪森看得胆寒期间，之前抛他进屋的红衣武士也走了进来，冷瞥他一眼就径自去了武士队列里，在右侧唯一的空缺位站好立直。于是呈现在豪森眼前的景象便是虎兽行走武士称臣间，慵懒居于主位的美丽女郎漫不经心地向狼狈的他投来一瞥，看似入眼实则根本没放在心上。
“豪森先生说笑了，您要是客人那也是恶客。”她抚摸着膝头的老虎脑袋，真就跟撸猫一样搔起老虎的耳根，舒服得“大猫”直接咪起眼睛，一根条纹虎尾甩得无比欢快，举止是如此舒缓，可说的话语却如挥舞的刀剑般犀利而直接，“用作弊的手段发动食戟，扰乱里世界的厨道规则很有成就感吗？”
一瞬间，豪森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去摸自己的左耳骨钉，还好手刚抬起就被他强行按下去，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作弊？你们这些自诩专业料理人的厨师都是这么输不起吗？你也是才波朝阳也是，一败给别人就说是作弊，也太卑鄙了。你们有证据吗？”
“是吗？”对他的这种倒打一耙，郁理十分淡定，甚至还语带遗憾，“我以为阁下之前在主厅外经历的一切已经让你明白不能心怀侥幸，看来还是得多此一举才行。髭切。”
女厨神的叹息让豪森本能感到不妙，待到听她之后唤出一个听着挺怪的人名，一个有着浅金发的白衣武士走出队列，并且一步步朝他这边走来。和其他神色严肃的武士不同，这个白衣武士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无害且友好，但他逐渐放在腰间刀柄上的右手告诉豪森并非如此。
感到危险的豪森下意识后退一步，那边就听见主位上的女声接着道：“豪森阁下有心染指这个国家的黑色势力，想来对他们由末代武士演变的由来也是有过调查，那也该多少听说过一些武士名刀的传说吧。我的这振爱刀名为「髭切」，是为千年前初代幕府源家家督的专用佩刀，相传源家先祖用此刀斩杀罪人时，不只是身体连胡须都是一根不留地整齐斩断，故得名「髭切」。”
女声说到这里时，白衣武士已经缓缓抽出一半的佩刀，锋利的钢刀刀身在灯光下泛起冷冽的利芒，她故意顿了一下才又继续。
“所以，削掉一只左耳，我也可以保证绝不会让阁下感到斩切的疼痛的。”
豪森瞳孔紧缩，秘密被戳破和依仗要被解除的恐慌让他再也忍不住一抖袖子，一直暗藏在身上的一把袖珍手.枪便顺着袖管落在掌中，他想也不想就举枪射击。
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板击，他的眼前就是一花，有一抹娇小的蓝影突然冲过来，他的手腕便传来剧痛溅出一篷血花，手上的枪更是被直接挑飞，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甩落在远方。
“呃啊啊啊——！”
痛觉大面积来临，豪森发出惨叫想要按住伤口前就被人一左一右制住了双臂，紧接着就是两腿的膝窝一痛，他被肩头的两道巨力同时施压，直接重重地跪了下去。
“哦呀，这个样子就真的就像一个犯人了呢。”就站在他正前方的髭切说出了这么一句风凉话，随后又看了一眼压着人跪下的笑面青江和堀川国广，又扫了一记击飞手.枪已经收刀退至一旁的小夜左文字，扶着刀身叹息道，“论机动力，不得不甘拜下风呀。”
嘴上这么说着，可手上拔刀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直到锋利的太刀全部出鞘，被保养得极好的雪亮刀身上也清晰地折射出豪森布满冷汗的苍白面孔。
“不！你不能这么做！星宫郁理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的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这个国家被掀起什么动荡都是你的错！”
但主座上的女郎根本没理他，在拍拍老虎的大脑袋打发走大猫后，很快就跟一个黑发红衣的少年武士低头说起话来，女郎甚至抬起一只手让少年握着，对方拿出一堆色彩艳丽的瓶瓶罐罐托着女郎的手直接做起了美甲。
而他的正前方，白衣武士更是没有收手的意思，仍旧面带微笑却居高临下地将刀尖对准了他的方向——或者说，他左耳所在的方向。
直到这一刻豪森才深刻地明白东瀛国黑.帮和其他国家的不同之处，还有他们经常念叨的武士道阶级的恐怖与残酷，以及——星宫郁理要收拾他的决心。
当锋利的刀刃一寸寸的接近，眼看就要触到他的左耳之际，豪森再也忍不住低头服软大声叫唤：“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想要这东西我也送给你，然后离开东瀛再不会过来，只求你饶过我这一回！”
…………
此时已经是凌晨深夜，青焰会不少人能留在会所没有回去，他们一个个的都在等顶楼的后续结果。
美帝人带着不可知的料理技术和雄厚的武力资本像碾压一样迅速占领了这个国家的里世界美食市场，可以说是非常凶猛了，但论起本身实力却又不及已经站在顶端的女厨神，而对方恰巧也很重视和把控着里世界的美食规则，双方会起冲突再正常不过。
现在就看双方谁更胜一筹了。
“也不知道顶层什么情况？”有小弟嘀咕，“老大，星宫大师不会有事吧？虽然我知道她挺厉害的，但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还长得那么漂亮……”
这些嘀咕在青老大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声最后彻底消音，等小弟满脸讪讪时青老大才冷笑一声：“你要是亲眼见过她收服黑野组的首领黑疤就不会这么说了。就算没见过，也该知道黑疤在她面前乖顺如狗指哪打哪的事。如果你不想自己甚至害我也步入这种后尘，以后这种蠢话最好少说。”他可一点都不想吃那种「驯服料理」。
这回不只是刚才说话的人，周围其他的青焰会成员也都是跟着噤若寒蝉。
青老大很满意自己的警告造成的效果，脑子却是不由自主回忆起豪森跟薙切朝阳食戟时品尝过的菜，说起来，黑疤当时在判豪森胜时有说过豪森做的菜里带给他的愉悦和吸引力完全比不上星宫大师的。
当时他只以为黑疤是单纯说菜的味道，现在再想想，似乎，大概，可能是指豪森的菜里也有「驯服料理」的影子？
这个想法让青老大忽然生出一层冷汗，正当惊疑不定之际，前方电梯突然响起叮的一声，许久没动静的电梯门开了。
然后青焰众就看到来时豪横无比的海外黑手.党们以各种哭爹喊娘的姿势哭叫着狂奔而出，头也不回地奔出了会所大门，很多人都看见跑在第一个的就是豪森本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惊得包括青老大在内的青焰众全都惊呆了。
待过了一会儿，电梯提示声再度响起，众人全都齐齐死盯着门口，就见到一身传统和服的星宫大师跟她提着大型行李箱的绿发保镖缓缓从里面走出。

第196章
“青首领,谢谢贵组出借场地给我。”郁理一出电梯就看见了守在电梯口附近的青老大，当下就笑着打招呼，“事情已经解决，豪森先生已经答应我会在五日内归还所有占领的产业,带着所有手下全方位退出国境直接回到北美。”
“这么快？”青老大不由就是一惊。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豪森带来的强悍人马和一直以来的豪横作风的,按照他的经验,像豪森这种性格的人一旦盯上了什么就绝不会那么轻易松口,没见那个据说统领着海外料理人团队的前首领小鬼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么，没想到换成他师父星宫大师出场竟然就一个晚上……不，半晚不到吧，就全部解决了。
这份惊愕出现得快，他掩饰得也快，这位黑.帮老大很快又换上了客气的笑容恭维起来：“不愧是星宫大师,我国未来的厨神大人，美食界的事交给你这样的顶尖专业人物就是手到擒来。”
“青首领过奖了。”郁理笑着谦虚道，随后面露惭愧,“之前为了能说服豪森先生我动了一点手段,也导致会所顶层出现了一些损失。关于这点我很抱歉,不过绝不会视而不见的，等您派人清点好相关的维修和赔偿，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赔付账单。”
“这些都是小事情，星宫大师不必挂怀。”青老大连忙拒绝,早在答应把会所顶层借出去他和帮众们就知道肯定会发生这种情况，“这点钱都还要您出手也太看不起我青某人了，豪森的离开对我们整个黑.道势力也是好事一件,您已经解决了最要紧的麻烦，剩下的善后就都请交给我们来吧。”
开玩笑,别说只是顶层出现了一些损失，就是一整层被掀了这点钱对东瀛第一大帮的青焰会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以后他要是想染指国内美食行业的相关产业都得仰仗这位厨神大人呢。
——虽然涉黑涉毒的违禁食材那块肯定做不了，不过只要能赚到大钱做什么美食贸易不是做。
谈完了正事，双方后面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分开，青焰会一众人目送女厨神和她的保镖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下一秒就开始闹腾起来。
“快快快，去顶楼看看，他们起冲突的场面一定很激烈！”
“那个保镖手里的大箱子肯定就是对付那些美帝人的秘密武器！”
“我也赞成，不然靠星宫大师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么一群对手吧？”
“不论如何，反正从今往后我对星宫大师是绝对服气了。这样夸张的战绩，别说她是女人就算她是个小孩，我也无比尊敬她！”
对青焰会众人的反应，郁理没关注过，只是带着青江回了自己的车上。
“主人，那样做就行了吗？”刚在车里坐定，青江就发出疑问。
“不然呢，我已经解除了他的最大依仗，总不能真的割掉他耳朵彻底结仇吧？”郁理说话间，抬起手掌，一枚金属耳骨钉就出现在她的掌心里，“只能说灵异事物真就遍布全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和我的灵力料理相似的异能灵物。”
对，豪森能接连反杀平时能碾压他的无数一流料理人，靠的就是这枚有着特殊能力的骨钉，而且还和郁理的能力相似。
区别在于，郁理制作的料理如果放开灵力只对彼岸世界的生物有致命吸引力，并且程度更强悍，而豪森的这个金手指只作用于人类，会让常吃的人逐渐失去理智受制于他，展现出来的料理等级也算是顶流，但距离郁理这一类厨神级的料理人又差了不少。
可就算只是如此，也足够他在料理界搅风搅雨了，厨神之下他可谓打败天下无敌手。
这种东西落在谁的手里对美食界都不是好事，更别提被豪森这种人拿在手中实现野心了。
五指收拢，郁理收紧骨钉用力一握，再度摊开掌心时，那枚骨钉已经化作了齑粉，失去了依托的神秘力量化作星星点点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可惜了，如果我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四枫院家的改造技术，说不定还能降低一下这个能力的等级让它不再对人产生引诱的作用，但现在……”
她叹息一声，为这虽然对人有害但也很是难得的灵物。
“这种感叹就没必要了，没有心智的威胁之物清除掉总比留着让人安心不是吗？”青江开解道，随后一拍旁边的大箱子，“时候不早，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也不能一直让我的同僚们窝在这里啊主人。”
被近侍这么一打岔，郁理不禁也笑了：“说得也是，回家吧。”
…………
豪森入侵事件的后续，郁理从回到大宅后就没怎么关注了。
她把相关的消息都知会了大徒弟薙切朝阳，顺带也把接手豪森抢夺走的产业这些任务一并甩手出去，就决定窝在家里继续享受阿宅生活了。
嗯，外出旅游被搅黄了，做个开心家里蹲总没问题吧？
现世里可以现身的刀剑已经有十振，很乐意侍奉主人的付丧神可以说每天都把郁理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饭有人烧，衣服有人洗，屋子有人打扫，院子有人修饰，就连郁理抽空画画都有美男帮着研磨染料清洗画笔调色盘。
“为什么呢？明明我在本丸过得也是差不多的日子，却还是觉得在现世更自在快活？”有时候，郁理也会扪心自问，然后很快就得出答案。
果然是因为攻略游戏没通关吧。
在本丸里的大家前一阵子突然提出暂停锻刀用以专心提升现有刀剑实力的申请后，她现在只差白山吉光和水心子正秀这两刃没刷出宝石了。
这一趟现世之行白山竟然也在其中，希望关系能改善一点吧。
应该有改善吧？
回想一下自从自己给小灵剑买了一堆瓜种说要带回本丸种之后，他对自己明显亲近了不少的态度，郁理觉得刷个亲友线应该没问题。
能有进度郁理自己心里也明白，是她没和在本丸一样总端着主君人设不远不近的关系，这个人设给她带来好处的同时眼下到了尾声也显露出弊端，可让她放弃这个人设恢复原来的性情……
就，也很害怕。
公平公正和谁都不亲近也并不是很疏远的主君人设虽然缺少了些许人情味，不像真实的自己能肆无忌惮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也给郁理浓浓的安全感，毕竟一旦真的放开欲望——
“啊，南海，你换书看了吗？”走进温暖的客厅，郁理在被炉桌那边看到了坐在其中读书的南海太郎朝尊。
这位刀剑博士前几天拿在手里的还是《人间失格》，现在已经换了另一本，是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郁理：“……”都是些比较丧和黑暗风的作品啊。
“最近对付丧神和审神者之间可能会互相影响而产生的性格或情绪偏差有了一点研究兴趣，所以第一步我想选通过人类的小说书籍分析研究一下人类的七情六欲是什么样的。”扬了扬手里的书，刀剑博士如此回答。
郁理的眉梢不由抖得厉害：“那你不如先找点风格欢快的小说先看一看，这类色调沉重的……”她的未尽之语已经把潜在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不过南海老师也只是笑了笑：“那些我也会去看的，先看哪一类的不重要，反正都不会漏下。”
郁理这下没话说了，见他翻着书看得津津有味，她无声叹息正要转身离开，身上的手机就响了。
啧！
放假时间最烦手机响的某人当下顶着不爽脸掏出手机，原本以为会是经理人或者枝津也（象征着工作）他们的电话，结果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一愣。
薙切真凪。
“绘理奈的妈妈？”郁理疑惑地按下接听键，“为什么会突然联系我？”
虽然有帮助薙切家“神之舌”摆脱副作用诅咒的情谊在，但说实话，郁理比较熟悉的还是大小姐……哦，现在是远月总帅的薙切绘理奈，之后就是主动拜她为师成为大弟子的薙切朝阳了，他们上面的长辈们接触泛泛，连恩师老总帅也是如此。
现在收到薙切真凪的电话，还真是特别稀奇。
【下午好，星宫大师。】随着一道成熟女性的柔媚嗓音从话筒另一头传来，郁理不由就挺直了脊背，脑中浮现出对面成熟美丽的和服女性形象的同时，也冒出了某个小短刀经常挂在嘴角的“人&#183;妻”两个字。
快住脑！
“咳，真凪夫人，下午好。怎么突然联系起我来了？”甩掉不良信息，郁理调整语气接话，“不会是薙切家又打算请我去府上吃饭吧？”
上回为了感谢她帮忙解除诅咒，这一家子名厨全员可是都亲手做了料理请她去家里吃了一顿皇家都没资格吃到的豪华家宴，也就是那时她跟这位夫人才算有过正式的交集。
【哎呀，被你猜到啦。】话筒另一头的夫人顿时笑起来，但很快她就话锋一转，【不过不是家里请，是我单方面请你吃饭，作为答谢。】
郁理一怔，手机那边薙切真凪的声音就接着继续：【朝阳那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作为他现在的母亲，向您表达谢意也是应该的。】
这个答案比薙切家全员再请她吃饭还让郁理吃惊：“他跟你说了吗？明明之前还拜托我别……咳咳，怎么就突然想通了跟您说起这件事了。”
郁理的几度变幻语气直接逗笑了对面的那位夫人：【他没有跟我说，只是这一阵子我的「神之舌」从他的料理中吃出了一些不对劲，然后抓着蛛丝马迹逼问出了全部的来龙去脉。】也不给郁理心头感慨神之舌真是好可怕的时间，薙切真凪便又道，【毕竟我也知道星宫大师你少年时期的遭遇嘛，那种凡人根本束手无策的东西能有您出手收拾掉真是太好了，否则以那孩子的自负和骄傲……一定会被毁了吧。】
这话让郁理心有戚戚，要是让豪森仗着那邪道金手指一直这么横行下去，薙切朝阳确实很有可能在这种感受得到却发现不了的不断打压下变得扭曲疯狂——换哪个天才来都是这样。
“您客气了，他也是我重要的弟子，做师父的收到徒弟的求救出手也是应该的。”郁理轻轻一叹，“而且，就算没有朝阳的事，豪森这么搅乱地下市场我也会对他动手，只能说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话可不能说啊讲师，您行分内之事救学生是应该的，我这个母亲答谢一下救子之恩也是行分内之事哦。】夫人故意提起郁理在远月的任职称呼，语气娇俏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少女的母亲，末了还故意压低声音很神秘道，【因为朝阳不想让家里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请客答谢的人只有我。星宫大师，您就不想尝尝大成期的神之舌在摆脱诅咒后的蜕变料理吗？「和羹」，还是您教给我和绘理奈的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郁理哪还有拒绝的念头。
就冲着完全体的神之舌大厨用「和羹」之道做出来的料理，她爬也要爬过去。
“时间，地点。”对此势在必得的某料理大师连语气都变了。
惹得话筒另一头又响起一串笑声，接着快速报出了时间和地点：【恭候您的到来哦。】
“我会的。”
挂断通讯，郁理没注意到身后南海太郎朝尊一脸好奇打量的神态，此时她自己的整张脸都微带着激动的红晕。
「和羹」一道古来就有，但努力将它钻研精深如今自成一派甚至独霸东瀛美食界的只有她星宫郁理一个，现在显然这条路上又有同行者，而且还是拥有极至天赋的神之舌，对方已经钻研出成果来，这可真是……
“太让人期待了！”郁理一拍双手，开开心心地就跑出客厅，“新的料理是什么样呢，好想马上尝到啊！——明天的近侍是谁，准备一下，明天一大早就得跟我出门了！”
她走得欢快，那边被炉桌里坐着的南海太郎这会儿已经放下了书籍，摸着下巴看向客厅大门的方向：“这就是一生都在追求厨道的盖代厨神吗？传授神之舌「和羹」之道直接培养出了几代强大的竞争对手，却自始至终只有喜悦和期待，从未有过不喜与打压。亲眼见到的这种震撼，还真不是只从史书里的几行字能表达的。”
这种能把立身之本授予他人的豁达与大气，和对厨道有如赤子般的纯粹无私，也难怪后世对她如此推崇，更无怪她面对无数强敌仍旧立于顶峰并且一生从未停止进步。
反正，他是被折服了。
而刚刚才折服了刀剑博士的某个当事人此时此刻正表情僵硬。
“哦呀，明明前两日在蛸屋那里还对人说我是她的爱刀，现在得知明日近侍是我就这副表情。”明日的近侍歪头看她，满是揶揄，“这样真的好吗，家主。”

第197章
约定赴宴的这一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伴随着渐暖的春风，一切都很宜人。
“家里就拜托你们了，我会尽量在天黑前回来的。”
留下这句嘱咐，大宅的主人带着她的近侍就驱车离开了。
“可恶！”一直到汽车越行越远,守在门口相送的清光再也忍不住跺脚愤懑,“既然是去吃饭多带一个人也没关系吧,为什么主人就不肯啊！”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就属于无理取闹了呀加州清光。”笑面青江无奈看他。
随后便得到了打刀少年的瞪视：“你懂什么！成天就知道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也就主人惯着你，换到别的本丸早就被收拾了。”
他是一点都不客气地拆穿某个斩鬼胁差的老底，直接就让周围其他一些刀剑没忍住笑出来。
“这话说的，好像你就没被惯着一样。”被迁怒的青江也不生气，只是无奈摊手,“人走也走了，我劝也劝了，你不听硬要干生气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一迈腿就往宅子走去。
“那……我也……”觉得气氛不妙的五虎退小心观察了一下清光,怯怯打了个招呼也紧随其后。
这两刃一前一后的撤离,其他刀剑也是陆续转身往屋里走，很快规模可观的相送队伍就在大门口解散。
但清光没走，并且叫住了十刃里机动最低的某爷爷刀。
“三日月，你站住。”黑发红瞳的打刀少年虎着一张俊秀面孔,等对方笑眯眯转身看过来时才又低沉开口，“我们找个地方再谈谈吧。”
…………
薙切真凪请客的地方在兵库县的姬路市，作为世界顶级美食组织IGO唯一的特定执行官,以及东瀛国龙头美食集团远月总帅的母亲，她拥有着常人想象不到的高规格特权。
就比现在,这位夫人将姬路市里那座早就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东瀛古城堡「白鹭城」给暂时包下一整天，把它变成宴宾地点也是轻松达成，无人有异议。
“该说是资金到位还是位高权重呢，不管怎么说都夸张了啊。”
站在这座也被列为东瀛国宝的城堡天守阁里，郁理一边打量内里的设施，一边还是没忍住这句吐槽。
这话惹得对面的和服夫人咯咯笑起来：“夸张的是你的话啦，这种事以你星宫大师现在的能力也是可以通过运作轻松办到的。”
那不就是巧立名目公器私用？
郁理心累摆手：“我就不用了，各方面来说都是麻烦。”
“也是。”真凪夫人点头，手中精美的纸扇一扬瞬间打成半圆遮在了唇鼻前方，“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星宫城，不日就会向世界开放，这种只有历史价值其他样样落后的旧城堡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夫人。”郁理叹气，“您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薙切真凪保持着扇掩唇的动作，乐不可吱的直接笑出声来。
这两个算是站在厨道顶层的女人坐在宽敞的和室里说着话，已经有专业的茶道师傅沏好了清香的茶水，恭敬地送到两人之间的桌前。
沏茶的师傅是个年轻俊秀的小伙子，可能因为常年浸淫茶道气质不俗，惹得郁理在接过茶杯时都不由多看了一眼。
“他是IGO旗下的二等执行官，这阵子跟着我行动，顺带在外面帮我做点小事。”指了指桌上的茶，算是IGO食物链顶层的真凪夫人连介绍都是随意的，也不等年轻人离开还故意朝郁理挤挤眼睛，“怎样，拿来养眼还不错吧？”
夫人，您还记得自己已婚的身份吗？嫁给您的薙切蓟先生虽然在很多方面想岔了还走错了路，但对您的情谊可是苍天可鉴，为了您可是差点连女儿都不放过啊！
俊秀的茶道小伙是微红着脸火速退出房间的，而郁理只能低头专心品茗，不想接她这个话茬。
“正经到无趣哦，郁理酱。”本性自我的真凪夫人失望叹气，“明明听绘理奈说你对她就很亲切随意的，以前她住在你家还会带她出门逛街买菜。是因为嫌弃我是个长辈，所以才放不开吗？明明论社会地位我们应该是差不多才对啊。还是因为你嫌弃我生过孩子？”
越扯越离谱了喂！
“夫人——”郁理这次的语调比之前要更加无奈，“您再这样我就回去了哟。”
对面的人笑得更欢：“嘛嘛，我不开玩笑就是了嘛，但你也不用这么拘束，怎么说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不该是这种程度才对啊。”
薙切家知道星宫的体质秘密，而星宫同样也知道薙切家的阴私秘辛，双方往来间都是在互帮互助，也是上过门做过客的，理应更加亲密才是。
“有这样一份恩情在，我们薙切家可一直都是您最忠实的盟友，至少我和绘理奈这两代绝对此。”说到这里，薙切真凪的神色极为认真。
只有体验过诅咒发作的痛苦才会明白现在的救赎有多珍贵，在她有生之年她绝对不会对这份恩情视而不见的。当然，她的女儿绘理奈也是此。现在连养子朝阳都为星宫所救，薙切家就更没理由不帮扶星宫馆了。
“我不是为了挟恩图报才出手帮忙的。”郁理摇摇头，“而且比起聊这些，还是……”
她话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似乎有人硬闯进白鹭城，一路叫嚣着要见薙切真凪。
“放开我！都给我让开，我要见特别执行官薙切夫人！让我进来！”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不顾一路的阻拦强行闯了进来，“薙切夫人在哪？我知道她今天包下了白鹭城才特意找来的，我要见她！”
说话间，人已经闯到房间附近了。
之前还跟郁理说说笑笑的美丽妇人一下子收敛了笑意，一双眼睛微微眯起。
郁理却是十分淡定，心里的小人甚至还在怜悯叹气。
“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门外响起那位二等执行官小哥的阻拦声，“这样未经允许就擅闯过来是……啊！”
小哥似乎被KO了，隔着一扇障子门能清晰地听见他被撂翻在地的声音。
之后就是不速之客不耐烦的呵斥：“我没时间跟你磨蹭，薙切夫人她就在这间房……什么？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呃啊啊啊！”
仗着高强武力硬闯进来的恶客被安静守在门外的近侍刀收拾掉什么的，郁理一点也不吃惊。
随着障子门的拉开，是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老实跪在门口，一旁面带淤伤的执行官小哥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唯有一身西服保镖打扮的浅金发男子刚刚才迤迤然将手里的刀收回腰间。
收到屋内投来的视线时，他不紧不慢道：“啊，我是用的刀身刀背，所以尽管放心。”
真是谢谢阿尼甲你没有在现世大开杀戒了。
心里的小人吐着槽，郁理面上却是站了起来：“我暂时先回避一下吧。”
也不等真凪夫人回话，她就很主动地走出房间，好让对方处理事情。
薙切真凪见状也没阻拦，事实上她对这个擅闯进来的男人也很恼火，正想着收拾一下呢。
随着薙切家的工作人员把男人控制住押进房间，逐渐走远的郁理在障子门关好后就再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只在门关上前隐约听见男人提到了绘理奈的名字，忽然就懂了。
“这可真是走了一步臭棋。”她摇摇头，往一处能观景的窗台走去，“是走投无路的昏招吗？”
“说得可真委婉啊家主。”身后的髭切亦步亦趋，“明明就是自寻死路吧。”
“你又听到什么了？”郁理不由回头看他，论起五感灵敏，自己这个人类是万万比不上这些付丧神的。
髭切倒也没卖关子，只是很无所谓道：“也没什么，就是听到男人说他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严重违规了，然后他的产业就被远月总帅查封了，行业生命彻底断结，但他又觉得自己跟薙切家挺有交情的，小总帅说不通于是就来找小总帅的母亲求情。”
“还真是不出所料的套路。”自从成立星宫馆后也经历过很多次类似场面的郁理直接吐槽，“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一定能得到原谅啊？都不事先调查一下对方是只要求情就答应的性格吗？”
“侥幸心理吧，不稀奇呢。”这种事作为源氏家督佩刀的髭切也熟，“总有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觉得自己在上位者心里是不一样的，犯了错也不一定会被斩杀什么的。”
噫，这比喻就血腥了，不至于不至于。
郁理不着痕迹地又往窗台前靠了两步，离髭切又远了一些，这并非刻意更类似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太刀看在眼里面上丝毫不显，只是住了脚也不再靠前，不远不近地守着已经专注于看风景的主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又响起一阵嘈杂，是求情不成又变脸破口大骂的男人正被保安们拉着往外拖。
这纠缠中的一行人正好也路过了郁理这边，被抓着的男人在看见她时忽然就是眼睛一亮，竟然还有力气挣脱了钳制一把扑跪在郁理面前，要不是郁理退得快，衣服下摆一定被男人给抓住了。
“星宫大师！星宫大师您帮帮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男人突然就转了求情对象，“果不取巧用点招术我家的店铺就会被降等再也不是高级料理厅，我们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的！您一直都最宽容和善，拜托您帮我向绘理奈总帅说说情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犯了！”
男人蛮以为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够低，结果半天都等不到回应，下意识抬头看时就瞧见了一双冰冷注视他的眼睛。
“宽容和善？”对面的女郎用嘲讽的语气重复着这个词，“你听说过我对哪个违规的主厨有宽容过的？不妨说一说。”
男人立刻张嘴想发声，却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名字都说不出来，相反因为违规被她惩处的倒是不少。所以为什么他会总觉得星宫郁理这个女人是软弱和善的？
后面的话再无需多说，料理大师转身就走，而男人更是在第一时间又被抓着拖出城外。
“刚刚发生的事真是抱歉。”回到屋中，重新收拾好的真凪夫人一脸歉意，随后又欢喜道，“也还要谢谢你家的保镖拦住了他，那家伙可是空手道高手，等闲制不住他的，真是帮了大忙了。不过我可算明白为什么你看不上我这里的小执行官了，有这么帅气又实力高强的保镖在身边，逊色一点的男人是无法入眼呢。又是「那边」的存在吧，就这方面来说真是好羡慕啊。”
“啊哈哈，您过奖了。”郁理干巴巴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转移话题，“比起这些，我期待夫人您接下来的料理，什么时候才开始呢？”
说到这个她就不困了，还特别精神。
“还真是心急。”看出郁理真心实意的催促，这回换薙切真凪无奈了，“可以啊，星宫大师都催到这份上了，总不能让客人久等。”
她说着就站起身，一直在门外等候的二等执行官便再次安静出现，服侍上级执行官先是绑好头发又束好袖子系上臂绳，做着下厨前的基本准备工作。
郁理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这位夫人捋起宽大袖子后露出来的手臂——嗯，比起上回瘦到只剩骨相的第一印象，现在真的好多了，身体养好了不少。

第198章
用餐的地方,是另外一个房间。
那里是被特意布置出来的一间和室，除了用餐的地方，还有一块专门开辟的小厨房，两者相邻且风格统一。
郁理作为食客落座于席间,只需稍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主厨烹饪食材的现场。
将长发盘起的神之舌夫人在厨房里拿起菜刀,整个人的气势就和之前与人说笑时截然不同,动作优美利落但也充斥了她本人特有的随性之感。
一开始，郁理是以为这位夫人是请她吃的传统日式料理。
但当对方打开边上一排排靠墙大型木柜，露出里面纯现代化的各种机密设备，食客本人才惊觉还有分子料理。
首先，是冰饮。
那是一截直径十公分左右的厚木桩，上面盘缀着刚采摘下来的藤叶,古木和绿叶的搭配清新且自然，而在碧绿的枝蔓中一枚造型精巧的高脚玻璃杯亭亭而立，杯中鲜红的酒水宛如绿叶丛中唯一盛放的花朵,散发着宜人的酒香。
“混合果酒？”郁理抽动鼻子,随后很快否定,“是甘酒，发酵熟米用的曲霉是用了特殊品类的菌种吧？但是这种香味，既有番石榴的味道也有苹果和柠檬的香气，还并非是混入了这些果汁制作出来,就是纯粹的甘酒饮品……是我没听说过的一种全新曲霉菌吗？”
一般的甘酒只用蒸熟的米和米曲霉放着发酵一晚就能喝了，小酒鬼……啊，是不动行光在极化修行前经常喝的就是这东西,属于次郎太刀和日本号这类纯酒鬼除非实在没东西喝了才会看上的酒精饮料。对女性来说，是相当友好的。
送上第一道饮品的主厨夫人闻言一笑：“不愧是料理大师,一眼就看出门道了。是用了全新的曲霉哦，用「神之舌」和「分子料理」相结合在一起的新作。我和绘理奈都挺满意，今天也想让你尝尝呢。”
郁理闻言恍然：“你们是用「分子料理」来完成的「和羹」啊。”随后眼中惊喜更甚，“那我可要好好品品了。”
木桩托盘上并非只有一杯酒饮，还有一根放着一团糖粉的木勺，放进杯里就是名副其实的甜饮了，酒水的平面还滴了一滴橄榄油，这是为了保护食客的胃，防止被后头冷热交替的菜品给刺激到。
一杯艳如玫瑰的酒水很轻松的就被几口喝完，郁理的眼睛闪了闪：“糖也是分子料理么，是用梅子和草莓做的糖粉吧？不只是甜，还有淡淡的酸，酸甜配比相当完美呢。之前我还猜想只是色泽鲜亮的甘酒味道会不会略嫌寡淡，现在倒是刚刚好。”
这杯看似是果酒的甘酒虽然已经算是惊艳，但对一位料理大师来说还不算什么，神之舌的主厨当然也明白。所以美妇人也是挑眉一笑：“这才是刚开始呢。”
和羹之美，从来不是一道菜品就能表达出来的，而是一场宴席里数道菜肴里的食材在人体口腔里相互叠加而产生的奇妙反应。
第二道真正用于开胃的小菜，再度精美上盘。
这次还是用二月初春的时令果蔬做的开胃小菜，大大的圆盘上摆着纸窗一样的白色九宫格，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做过造型加工的食材。这一次，料理中并没有用上分子技术，就是传统的和风小菜。
但郁理将它蘸过调好的酱料放入口中后，之前残余着甘酒味道的口腔在这一刻酝酿出全新的口味。
层次渐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护胃甘酒只是山脚下蔓延的一簇花田，那么这道开胃小菜就算是领着食客走进了通往山林的一道瑰丽小径。
郁理知道，通过这条蜿蜒小路她可以逐渐深入山岭，见识到后续无数精彩绝伦的奇妙风景。
接下来也确实不出所料。
第二道菜品，是看似逼真的生鱼肉片，实则整块鱼肉全部都由分子料理仿制而成仿鱼肉口感纯素食菜。
第三道，以精雕细琢的南瓜为碗盖制成的炊煮物，灵魂不是碗盅里的各色蔬菜鱼肉，而是作为容器的南瓜肉。
第四道……
第五道……
随着菜品的逐渐递增，郁理通过和羹看到的山岭景色也在不断攀登，最终她攀至顶峰，站在山巅之上看到了之前一路所见的所有景色，它们合在一起，才形成了眼前巍峨绮丽的山麓风貌。
正如这一席菜品，只有一层层叠加合作，才有如今完整的绝味体验。
将最后一口茶汤喝完，郁理轻轻放下漆碗，闭上眼睛轻吐一口气：“很厉害的和羹，拼成的风景画相当完整和富有层次了。”随后她张开眼睛，直直看向对面已经拆下料理服饰的真凪夫人，毫不避讳，“但是，也只是‘相当’，距离完美还有一段距离要走，一路上的瑕疵还是有不少的，在口感的衔接上仍然有生硬之处。”
作为和羹之道第一人，星宫郁理有资格如此评价IGO特别执行官兼神之舌拥有者制作的这一席和羹之宴。
真凪夫人听后非但不怒，反而笑得开心：“就算我拥有神之舌，想要短短的时间内赶上您这位料理大师的水准也是妄想，你的评价倒是正好应对我自己现在对自身的定位。「和羹」说得简单，只有真正上手去试才知道并非如此。我靠着神之舌和品尝过世界无数料理的记忆，拥有如此丰厚的经验尚且都如此艰难，更别提其他料理人了。”
说到这里她都叹息摇头，顺带也在食案的对面坐下，接着侃侃而谈。
“不过也因此才能发现料理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宽广，以前的我过于狭隘，明明连人体自身都没了解清楚就开办BLUE大赛去追求什么「地球上从未有过的料理」，觉得这世上已经没什么食物值得我入口，现在想想还有点想发笑。”
“夫人这就过谦了。”郁理闻言笑了笑，“神之舌是所有料理人梦寐以求的天赋，现在诅咒解除，往后您和绘理奈必定都能大展身手。之前的这顿小宴就相当惊艳，也给了我很多启发，我都开始期待起下一场神之舌的和羹美食了。绘理奈要是也有了成果，可别忘了叫上我。”
若是平时，薙切真凪会一口答应，别说她这个母亲根本不用开口，只要这一位说想要吃，自家女儿不管多忙都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放下工作钻进厨房里。但现在，她却没法继续用玩笑的语气跟眼前的人说话。
“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空旷且古朴的大和室里，完全体的神之舌认真看着对面的人，“之前的料理应该足以让你明白，让神之舌学会「和羹」是多么可怕的事吧？我从领会到能做出这样一桌小宴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下一届未来的「厨神」未必就会是你了。”
最后一句，已经是相当直白的预言甚至威胁了。
如果料理大师星宫郁理不再是无冕的厨神，有人可以取而代之，那么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势和光环都将大打折扣。
这不是说笑，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换成任何一个站到如今位置的人都会产生动摇，甚至慌乱。
然而对面的年轻女郎却是神色不变。
“那又如何？”她甚至弯眉笑了，看向美妇的眼里全是豁达和自信，“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会出现天才，拥有各种天赋的异人层出不穷，如果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我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相反，现在的我很欣喜，不管是你还是绘理奈都和我走在相同的道路上，而且可能很快就会追上来，这不是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吗？因为在这条路上我不孤独。”
在这条路上我不孤独。
这句话直接让薙切真凪失了声。
多么大气包容……甚至都有些狂妄的话呀。
这是对她们能追赶上她的毫不介意，也是对自身能力毫不怀疑的绝对自信。
强大，豁达，她展现出了在厨道上无私的纯粹，这就是星宫郁理，短短二十几载的年纪却能成为公认厨神的女人。
“你这个人，看起来无欲无求很好拿捏欺负，实际上欲望惊人呢。”薙切真凪到这一刻都不得不认输，再度摇头叹息，“敌不过啊敌不过。”
“这话就太失礼了吧夫人！”郁理顿时炸毛，她做了什么让这一位觉得自己很强欲啊，最颓废的那几年也就是喜欢当当家里蹲打打游戏，沉迷游戏也不算欲望惊人吧？
薙切真凪见郁理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呵呵笑了起来：“差点都忘了你还很年轻，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的阅历，认清自己的欲望什么的是有点早。”
有被冒犯到的郁理更炸毛了：“为什么话题突然就跳到这个上面！”
孩子都十六的真凪夫人这下笑得更欢，于是惹得郁理再度严重抗议，直言下次她下次不会再跟对方会面了。
“我这边有一些制作和羹料理时的小心得，你真的不想跟我再聊聊吗？”
完全体的神之舌一脚踩中死穴，被诱惑住的郁理最后憋着气还是乖乖跟人出了餐厅，去了之前的茶室坐着了。
顶级料理天赋「神之舌」在品尝食物时和普通人的感官是完全不一样的，像郁理这样的大厨舌头再灵敏也不过就是分辨一下菜品里的食材调料，再根据经验去逆推料理的过程，从而发觉精妙或瑕疵之处。
而神之舌不然，拥有者不只能更快速精准地完成前者的工作，甚至还能在脑中迅速完美模拟重现料理人的烹饪过程，完全体天赋者甚至连料理人烹饪时的情绪乃至性格都能感知到。
这样的存在说要提供和羹心得，郁理都无法拒绝，甚至很快就把之前的恼火忘得一干二净，只满脑子想着学习和记录。
而看着这样的郁理，真凪夫人只能越发感慨。
“正题就说到这里。”眼见天色接近黄昏，她打住了心得交流，另换了话题，“不如我们聊聊别的。”
听了一肚子干货的郁理当然没有任何意见，这一次的心得交流她可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直观感受到神之舌的强大，要说不羡慕那是真虚伪，不过现在也沾了不少光就挺开心：“聊什么？”现在她态度可好了。
“聊你的星宫馆吧。”一手扶着茶盏，真凪夫人一手用手背托着腮，满脸兴致地看向郁理，“你的星宫馆已经落成，内部也已经装修完毕，听说这阵子入驻其中的各路美食业的商家也找得七七八八，具体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没有这么快的。”郁理摇头，“我的星宫馆可是很严格的，要通过层层筛选才有资格进去，这可离不开专人的考察和评测。这可是我最重视的产业，相当于我向世人展示的自身标准和水准。如果有搞砸的风险，我宁可永不开放。”
“真严苛，这就是厨神的标准吗？真是辛苦啊。”真凪夫人摇头感叹，就是不知道说的是郁理还是削尖脑袋也想进去的美食从业者们了。
“夫人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专门为您预留一块区域哦。”星宫城的主人在这时玩笑道，“就跟您之前做料理的那间一样面积如何？也不用经常营业，兴致来了就去一趟就好。”
明目张胆的拉拢大佬驻场。
“倒是可以考虑。”就算在IGO任职其实也很少干活的特别执行官煞有介事地点头，“不过前提是你得给绘理奈也留一个相同的待遇。”她也明目张胆给女儿拉关系走后门。
“那就算了。”当事人拒绝得干脆利落，对于还没长成的神之舌，未来的厨神大人完全没有徇私宽待的念头，神色酷似地狱里的某个辅佐官。
“绘理奈知道了会哭的哦。”当事人的母亲嘴里如此说着，脸上却是笑得比谁都开心。
对白鹭城的宴请会面，无论是薙切真凪还是郁理自己整体上都是很愉快的。虽然这位孩子都当总帅了的母亲一点都不像个母亲，很多时候脾气更像任性小女孩，在适应了她的跳脱以后郁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今天说是您为了感谢我才特意设宴款待，但现在想想，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临近尾声之际，郁理突然出声道谢。
“怎么突然这么说？”美妇挑眉看她。
“因为您一直都在向我表态，您会一直帮助我啊。”郁理也没有绕弯，坦承道，“不论是最开始的品茶聊天，还是之后向我展示您在和羹一道上的精进程度和心得，以及最后的故意提醒，都是在告诉我薙切家或者神之舌不会成为我的威胁，以后也不会故意与我争锋。如果真的想要去争，这一切根本没必要。毕竟以您的天赋和实力，想要做到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可就高估我了，我可没这么大方。”端起茶盏，薙切真凪轻抿了一口，一双颇为犀利的美眸扫过来，“烹饪完这场简单的和羹小宴，我是真心那么想的，如果不是你之后的表现，我也是真打算这么做的。放眼美食界，除开没能力的那些，真正不想做第一人的又有几个，我也不例外，只不过之前是因为被诅咒缠身才没那个心思。”
然后就得到了让她哭笑不得的回应：“那样好像也不错，或许更激烈的碰撞能得到更出色的料理。如果真有必要，请务必不要对我客气！”
看着对面已经陷入幻想全然无惧挑战的年轻姑娘，薙切真凪的神色不由柔和起来，盯着她都有些怔怔出神：“你的未来一定比我和绘理奈……不，比谁都要辉煌和精彩。”真期待眼前人彻底成熟真正攀上顶峰的样子，一定会让人一直铭记难以忘怀吧。
直到黄昏暮色，再不赶路回家就要走夜路，这场白鹭城小宴还是恋恋不舍的结束了。
走时，郁理还收到了一盒高级蜜饯梅干，是真凪夫人说要送给上回来薙切家作客的小可爱日向正宗的。
完全不敢说“小可爱现在根本没在现世甚至还失忆了”的郁理再没了不舍的念头，拎着礼品袋就带着近侍心虚告辞。
因为身处国宝城景点的关系，汽车不能申通无阻开进里面，所以郁理二人出来天守阁都得靠步行先走出外围的二之丸等区域才能到专门的停车场坐车回去。
又因为白鹭城今天一整天都被真凪夫人包场，所以他们在路上走了这么久愣是没有其他一个人路过。
于是郁理走在前面，髭切以护卫的姿态落后半路走后面，气氛逐渐就毫无预兆的尴尬起来。
前头的主人埋头赶路，步子是无意识加快，后面的近侍像是毫无所觉，只是主人加快多少速度他就跟着加多少，始终维持着相同的间距。
一直到越赶越快的某人没注意到道旁的石灯笼，将手中拎着的礼品袋撞在上面，直接让袋绳脱开，里面的蜜饯罐甩出袋口这才惊声停了下来。
眼看罐子要抛飞进道边的花坛里，一只手从后方从容伸出，像扣住篮球一样稳稳地单手把东西接在手里：“哦呀，好危险呢。”
“不好意思啊髭切。”郁理赶紧道歉，“我没看清路……”
她说着就要伸手接过罐子，但却被近侍躲开了手。
“这种小事还是我来代劳吧，家主继续往前走便是。”浅金发的太刀将罐子夹在臂弯里，姿态闲适随意，看着竟也有一种不羁的潇洒。
郁理看得有些愣，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观察打量。
“怎么了？”对方挑眉问她。
“不……”她不由呐呐，“怎么说呢，就是突然发现，你最近……体贴好多的样子。”
虽然来了现世好多天，但一点都没作妖，安静得就像曾经的粉宝石行为都是假的，特别是今天，体贴得都不像是那个印象里我行我素派的平安老刀了。
对方闻言一笑：“哦呀，那家主是希望我还是保持以前的样子？”
郁理顿时波浪鼓式摇头，无论是上周目还是这周目，你亮起粉宝石的言行都让她害怕好吗？三日月的粉结局虽然后劲足，但也没有你的粉支线剧情让她一度只想跑。
这是没有语言但肢体已经把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的动作，惹得源家的太刀都没忍住笑出来。
“所以我有反省哦。”他也干脆直白道，眉眼弯弯，“在意识到自己接连两次犯了同样的错误，就算是我也会学着改变的。”
郁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真、真的？”原来开了二周目还有这样的好处！？
“家主可以亲自监督。”源家的哥哥刀笑得亲切帅气，此时声音更是无比温柔，“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髭切这副样子，郁理反而更不敢信：“你会改？”可惜周遭并没有清光小天使在，不然也能帮着鉴定一二。
这时的她完全不知道大宅里在清晨时分就发生过类似的对话。被惦记的加州清光也是这么跟三日月说的。
那位平安时代的爷爷刀和现在的源家家督刀都是这么回答的——
“为什么不改呢？根据历史，现在的主公/家主正处在高速成长期，心性并不稳定，过多的扰乱反而不利她的成长。这么短视的行为就算是我也不能如此随意啊，万一改变历史可就不好了。”
所以现在他们愿意耐心等，等她成长到成熟稳重，能明晰自身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时，再问一次她的心声。
郁理不由动容，反应和早上的清光也是一样一样就挺感动，清光甚至说了一句“原来你们在旅馆度假时是真的啊！”
面对这个反应，两位平安刀都是笑着点头的。
虽然因为记忆失联的关系两次重蹈覆辙，但正因为确定这种方式无法彻底达成目的，那么改变策略是必然的吧。

第199章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髭切的保证,觉得某最危险粉宝石带来的压力大减，郁理回到大宅以后整个人的心情都是特别轻松的。
人一轻松，之前本就从真凪夫人的白鹭城小宴里得了不少心得和灵感的某料理大师直接就钻进了大厨房，要不是被清光等人及时拖出来,她能直接熬到天亮。
“精研本职工作是很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啊主人！”清光在抱怨。
“不准熬夜！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的吧不准再日夜颠倒,你怎么总不长记性啊！”和泉守老爷训得更凶,旁边的兼厨没说话，但看表情就知道他的台词是一样的。
“果然是因为现这边没我们在旁边监督提醒，主人就故态复萌了。”冷静下结论的是小夜左文字。
“主公大人，熬、熬夜真的很不好的……”后头更有泪眼汪汪看过来的五虎退。
尽管记忆残缺不全，但在这件事上，性格各异的藏刀组们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让郁理久违的感受到了死宅时期被迫接受作息改造的恐惧。
“我、我知道了啦！”她赶紧认输投降，“昨晚是我太激动，灵感难得不抓住就没了,才没有经常熬夜呢！”要死了,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早建星宫城初期跟睿山兄弟他们经常几天几夜没合眼,大概会开个集体说教大会。
#这事我一定要带进棺材里#
“嗯，这一点我们也知道。”髭切点点头，太刀金色的眼瞳带着淡笑看来，声音还是那么轻飘飘又软绵绵,“不然可不会任由您到那个点还在折腾食材呀，家主。”
本来就脑门渗汗的郁理不由就觉得后背的皮一紧，似乎又有了一层汗意,眼神下意识往旁边游移。这作派直看得一旁的南海和青江暗暗摇头，现在的主人还是太年轻,随便一句话就诈出了心虚。
“哈哈哈，事有必要的话倒也不用一味墨守成规，我相信主公自己是有分寸的。”三日月在这时哈哈笑打着圆场，还没等郁理投来感激的视线他就高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后这振天下最美就用他修长的手指十分刻意地比划了一下他自己的发际线，“老头子我这几天上网，发现这个时代的很多年轻人都有严重的掉发现象，据说是因为经常熬夜。钻研料理精进厨道是很好，但如果这里也往上晋升，怕是不美呀。”
“这可真是谢谢提醒了哈！”额头顶着十字青筋，郁理强笑着道谢。
“您为什么生气？”正咬牙切齿着，那边白山吉光还懵懂看过来，“三日月说得并没有错，熬夜会使人类体质变弱变差，对人类女性的杀伤力更为巨大，掉发只是其中一项副作用，还有记忆力减弱，脸色腊黄毛孔粗大……”
“再说一句瓜种没收。”全身逐渐散发黑气的主君说出这句话时，灵剑少年瞬间闭嘴。
郁理隐隐听见又有谁捂嘴漏气的声音，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哪个损友在偷笑，人却已经麻了。
早就很清楚了不是吗，她就不该对这帮刃在这方面能有什么期待的！
“心情不好，回房补觉去了。”她难得的发个脾气，直接就甩脸负气跑了。
被她甩开的一众刃士目送她离去的身影，一个个全都露出怀念之色，这样子的主人是真的很久没看到了，现在又能看见一些，是好事吧。
现场里唯一不是藏刀组一员的南海太郎朝尊看着这画面是一脸稀奇，嘴上也并不避讳：“在本丸时看不出什么差别，但到了现我才发现政刀组和藏刀组之间的差异确实很大呀。”
不提在现里他们这些政刀组刀剑在房间上的安排……哦，这还是山姥切长义费尽心思争取来的，只谈两者间与本丸主人的羁绊和记忆就是天差地别。
“真是令人羡慕的关系。”他嘴里说着羡慕，但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十分冷静和客观，“刀和主人，如果能一直延续下去实在太好了。”
“南海老师如果羡慕也可以自己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啊。”加州清光在这时插嘴，“我听陆奥守吉行说过的，你和山姥切长义不一样，虽然也算是给时政做事，但并不在其中任职，只是贪图能更方便的研究刀剑们而已。等战争结束，你随时可以抽身吧。”
听出少年那淡淡的警惕之意，刀剑博士也只是笑了笑，点头附和：“是啊，等战争结束就好了……”
可是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呢，时之政府还在不停地给各座本丸增派新刀兵力，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和泉守兼定也想要发表一下意见，然后就被堀川给拉住了，黑发的肋差少年适时转移话题：“说起来今天是我们能留在现的最后一天了，主公回房补觉，我们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不如做顿大餐当晚饭，隆重一点也让主公开心一些？”
这条当然是没异议的全员通过了，不过会钻厨房忙碌的其实还是那几个，剩下的还是自己在宅子里该干嘛就干嘛。
郁理这一觉是直接睡到下午才起的，虽然精神补足了但“气”肯定是还没消的，于是就算起来下了楼，她也没往人多的客厅跑，而是刻意找了三日月他们大概率不会出现的区域。
然后就看到了在自己寝室里安静看书的南海太郎朝尊——没办法，政刀组的后续出现从来不是郁理能预料的，当然大宅也没有准备他们的房间，连他们的新居都是郁理后来同意了长义的往现申请才置办的。
她得庆幸当初宅子建得够大房间够多，不然没地方给他们住才叫尴尬，但现在也说不上好坏，毕竟再给他们安排房间就只能再往有空屋的偏僻区域去了。似乎是为了沐浴午后的阳光，他没有关上障子门就这么大敞着翻阅书籍，所以郁理路过时也一眼看到了对方。
“还在看这一本哪？”盯着他手中书皮上的《罗生门》，郁理不由脱口而出。
嗯，和家里那帮刀剑她还在生气所以懒得开口，对南海就没这个顾忌了，而且人家也是当时唯一一个没出声指责她进厨房熬夜的。
自动忽略某个虽然也没说话但发出笑声看尽热闹的损友胁差，当事人很是理直气壮。
“嗯，其实才刚看完这位小说集的前半篇。”南海也很自然地接过话茬，捧着书抬头看她，“确切的说，我对这书的前半本里的一则故事很感兴趣，所以反复多看了几遍。”
“有这么有趣？”郁理微微蹙眉，事实上在经历过SAO事件看过无数人在面对死亡时的各种情态后，她对这种描述人性负面情绪的文学作品都不太喜欢，看南海还反复几刷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谈不上什么有趣，只是觉得挺有意思。”刀剑博士闻言笑了笑，摊开书本转向她，“是这篇《地狱变》，不知道主公有没有读过。这则小故事讲了古时有一个名为良秀的著名画师，他面貌丑陋性情乖戾，但因画技实在精湛仍受追捧。他有一个美貌乖巧的女儿，平时也极得他疼爱，为了女儿过得舒适甚至愿意倾尽家财。有一日，一位老大名请良秀画一幅地狱屏风画，良秀称只凭空想象无法得到满意的画作，遂请老大名找来一个美妇和一辆牛车，然后纵火烧死在其中让他观看，这样才能如愿。”
短短一段描述，郁理的脸色已经变了，但对面的刀剑还在不急不徐描述。
“老殿下答应了，不日就命人拉来了牛车以及铁链捆绑好的美妇，然后点火烧死在良秀眼前。但良秀怎么也没想到的，绑在车里的就是他的女儿。此时火已经燃烧，年轻的女子在车内凄厉呼喊，良秀想要扑上去拯救却被大名的手下给强行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在火中无力挣扎。一开始，画师还在心痛，但渐渐的，他看着女儿被凄惨烧死的景象反而逐渐入了迷，他的脸上不再是惊恐悲伤而是一种得到了所求之物的喜悦，以往令人厌憎的丑陋面貌都浮现出似神似佛的圣光。”
“别、别说了。”郁理伸手求他打住，“后面没看过我也知道，他肯定是画出了极出色的《地狱变》了吧。”
“是，这幅屏风画一出，往常再如何厌恶攻讦他的人再没有说他一句坏话，他用这副作品向人证明了自己。”
“但他也突破了为人的底线，不……早在他提出要看焚车烧人这种要求时就已经不算个人了！”郁理不由唾弃，“他女儿会有这一遭全是他招来的恶果！”
“主公也曾有过一副让人震撼的《地狱图》吧。”南海在这时道，见郁理想出言解释便直接摇头，“请不必跟我说是因为去过真正的地狱才画出来的，事实上有没有去地府并不重要，因为「真正的地狱」您早在少年时期就已经见过了不是吗？”
郁理的手指无意识揪紧了身上的衣服，她不想回忆，但脸上还是露出不适的神色，最终只能扯出一记干干的苦笑：“啊，算是这样吧。”
得知自己被困在游戏里，一旦角色死亡就等同在现实死亡，里面的所有玩家几乎都要疯了。混乱中自杀的，杀人的，被迫反击也手沾人命的，拉人陪葬同归于尽的，只敢躲在角落嘶声痛哭的……哪怕后面局势变得稳定明朗，但最混乱的那一阵子也足够让她刻骨铭心，那一张张脸孔哪怕她刻意遗忘掉姓名甚至模糊面容，但传递出来的极端情绪根本无法抹杀。
“可就算如此，有些底线是不能破的。”郁理摇头，“我也是画家，我愿意为画好一幅画倾尽全力，但我做不到他那样……那样子，已经踏入非人了。”
“所以良秀在画完这副《地狱变》后的第二天夜里，就自缢于家中。”南海道出了小故事的结局，“对画的追求和对女儿的感情让他无法继续苟活于，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郁理只仍在摇头：“太过了，太过了。”反正她代入不了。
刀剑博士见她这样反而笑了：“或许是因为主公虽是优秀画师却志不在此道，若是……”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住，在主人侧头看来时也开始摇头，“没什么，后面的都是我的揣测，说出来倒是失礼了。”
郁理也预感南海后面应该什么好话，至少他知道不是她爱听，于是也就点点头，算是过去了。
她本以为对话会就此结束，刚打算找个理由离开，对方突然又道：“我能看一看您的御刀秋水吗？”
郁理一愣，而且脸上忽然就浮现薄红：“御、御刀什么的，太夸张了吧。”
“但它确实是您事业上的御用助力，自从……只要外出一些场合您都是贴身携带了不是吗？”说起这个话题，刀剑博士更加游刃有余些，“虽然是套仿刀，而且说起来可能没有人类理解中那样出身贵气高雅，只是日常所用的一振厨刀，但只以刀剑的角度来说，它其实很值得羡慕。”
因为是厨刀，所以人类离了战争也离不了一日三餐，依然需要它，依然会被使用。说是仿刀却幸运地拥有这样的主人，甚至因为这位主人在际遇上不输于其他任何用于战争承载着沉重历史的兵器刀剑。
“它才不值得羡慕。”郁理却低声反驳，将怀里放着的厨刀取出时语气惆怅，“是我没保护好它。”
在这一点上，她是个没用且失败的主人，护不住自己的厨刀，也护不住他们。
厨刀秋水很快就到了南海的手上，这位刀剑博士很小心的双手捧在手上，而后在经得同意后这才仔细观看。郁理就这么看他鉴赏了有一会儿后突然又笑了：“我曾经在江户时代见过一次失传的本作之一，但不得不说，制作仿作的这位师傅在工艺上真的占了时代的便利，使用效果上不敢多加妄言，但在使用寿命上远超本作。”
“真的？”论起这方面，郁理当然不可能比得上这位专家，把厨刀收回去时都有些惊喜。
“当然，而且这里更有您一直在仔细保养的功劳。”南海点头，“手法非常专业和老道，不愧是极富盛名的刀剑收藏家。”
“也，也还好。”郁理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正经学保养是个怎样不正经的情形，忽然就有些心虚气短，“我想起自己还有事，就不打扰你看书了。”胡乱找了几句话，她直接离开。
留下南海太郎朝尊低头看自己还摊在一边的书，还在还翻在《地狱变》那一页。
“诚然，良秀为了追求一幅杰作画卷突然丢失了为人的一面，但这何尝不是人类为了追求一「道」极致的体现？”他按着书中的文字，眉眼低垂，在只剩他一人的空间里自语，“这种事在古时刀匠和大名们为了追求最锋利的刀剑而做下的种种里其实也屡见不鲜，甚至因为是兵器会做得更加血腥。而可怕的是，他们当时这么做时，脑中真的没有想太多，因为在那时，除了所求之物他们什么都想不到了。”
画道上您不在意，那么，厨道呢？
正是因为了解历史了解刀剑的制作史，南海从不敢小瞧人性，他甚至不愿意和同僚多提那位前主武市半平太。
“虽然不论性格还是遭遇您和良秀确实截然不同，但在在对各自的「道」的追求精神却是一样的。”看着早已经无人的廊下，他喃喃着之前未出口的话语，“只要这等的追求和欲望存在，后面就不仅仅是自身想或不想的事了。”

第200章
和南海的那通对话郁理很快就抛在脑后,东瀛人从以前就对哀啊悲啊死啊什么的特别感兴趣，连死亡都能发展出特有的文化，拍的电视剧也特喜欢深挖人性黑暗，她都已经习惯了。
郁理要不是在少年时期有连续经历过某些非人境遇算是受够这些了,指不定成年后转职画家时期也是这种调调的文艺青年——但现在的她显然不是,所以敬谢不敏。
晚餐期间,以家政小天使堀川为首的众刃准备了丰盛的美食,郁理干脆还取来了一些美酒同乐。毕竟吃完这一顿，刀剑们再不乐意也还是得按照规则回归本丸。
这一次郁理还是没和刀剑们一起回去，因为她在现世的假期也放完了，又到了该好好工作的环节。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刀剑们，重新回归现世工作的郁理郁理倒也没觉得太难受，事到如今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忙忙碌碌为未来奋斗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
“就是一个人回家果然还是好冷清啊。”累了一天,回到已经变得空无一人的大宅，郁理不由喃喃抱怨。
三日月他们才回去本丸一天，她就开始想他们。明明她都已经通过攻略模式一点点重新打开现世和本丸的通道,竟然觉得比重启本丸前更加寂寞了。
果然,还是得尽快把游戏刷通关,这样挤牙膏式的可太难受了。
正当她叹着气，准备去大厨房那里随便搞点什么吃的时，头顶天花板突然凭空出现一个浮空的青年身影。
“呀，信徒！你是要去做饭吗,也给我带一份呗！”脖子上系着破三角巾的某武神刚说完这一句就被一个女式包砸中了脸。
“跟你说过多少次来之前通知或者敲门啊你这蹭饭神！”
骂归骂，饭还是要做的，还要往大份量上做。
对夜斗的突然出现兼故意踩着饭点到来,郁理已经很习惯了，所以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坐在餐厅里一起吃饭闲聊起来。
“怎么不带雪音一起来？”看着拿着饭碗就猛刨的自家供奉神,郁理顺口问了一句对方的神器。
“你还不知道他吗？不好意思呗！”蹭饭神毫不羞耻地回答道，“不过没关系，我走时打包带给他也是一样的。”
对此，郁理只能叹气了：“唉……你俩的脸皮应该匀一匀的。”看看人家才14岁的雪音小少年，再看看这个活了一千多岁的武神，郁理不由就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那几振千年老刀，时间对脸皮厚度的加成果然是很恐怖的。
“别这么说嘛，两个人一起吃饭胃口也更好啊。”夜斗对郁理的这点嘲讽才不在意呢，他们俩的交情早已经不是单纯的神灵和信徒关系了，也是好友甚至战友。
他这一趟过来虽然主要还是为了蹭吃蹭喝，但也没忘记在闲聊里给她讲了讲自己所见所闻的一些琐碎神事。
比方七福神之间又有谁背弃单身公约偷偷谈恋爱啦，哪两个神明闹矛盾互相找茬撕逼啦，他自己在高天原又认识了哪几个新朋友，或者抱怨自家的神器雪音又是怎么联合日和少女欺负他什么的。
“对了，之前那个想找你茬最后被你当借口关店歇业的毒神你还记得吗？就仗着自己是天照神亲信到处作威作福的那个。”挥舞着酒瓶，当事神明显喝多，“我跟你说，他被亲信团体里的其他神排挤，还又惹了天照神的嫌恶不再受宠，已经被踢出亲信集团啦！”
“那他日子不是很难过？”郁理有些惊讶，“就他那个仗势欺人的性格，没了太阳女神的庇护，肯定会有神或妖跑去找他麻烦吧。”
“你猜对了，他现在日子过得可不好了！”夜斗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你不知道那家伙是有多讨厌，失势前还一直不忘找我麻烦，现在这样纯属活该！哈哈哈哈哈！”
没了「术师」这座大山，夜斗比起以往是真的放飞自我了不少。
看他没心没肺十分爽快的样子郁理不禁忧虑：“你悠着点吧，至少别跟着落井下石而且多提防点，这种人……这种小心眼的神要是被逼得太紧说不定会引发出很麻烦的事来，可别太得意忘形了。”
“唔，还真有这个可能。”夜斗闻言收敛了笑容，明显听进去了，“我会注意的。”
见他如此，郁理便没再多说，随后就改口问起了其他：“除了高天原以外，地狱和尸魂界那边有什么新闻吗？”
“那倒没有。”夜斗直言，“两边都挺安静的，地狱里有那位第一辅佐官镇着想出事也难，也就是尸魂界的四枫院家前一阵子听说闹出了点动静，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啊。”郁理微微点头算是知道了。
“怎么，你爸或者你姑姑都没跟你联系说点近况吗？”夜斗一边夹菜一边顺嘴问了一句。
郁理摇头：“他们都挺忙，我也挺忙，这一阵子并没有联络过。”事实上她去尸魂界做过的那一场也就爸爸他们几个人清楚，连夜斗都没告诉的，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没必要把夜斗也扯进去。
她这会儿虽然没说什么，但在人类社会摸爬打滚了千年的夜斗怎么可能一点也没察觉出点东西呢，十分自然地就又换了话题：“也是，你们一个个的现在背后都有势力经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们一样背后有一群人站队。信徒，以后我的神社能不能遍布全国可都靠你了啊。”
“你啊，自己也多努努力，别净把好不容易挣来的愿力钱胡乱花光才是。”
一人一神说着话，桌上的菜品也在不知不觉中全被清空，直到雪音忍无可忍的出现，一把揪起自家神灵的后领先痛骂一顿，最后向郁理告罪道别消失在宅中，这才算正式结束。
“看来问题不大。”想想她去尸魂界搞掉了作妖的恶毒亲戚后，父亲他们也只说后续交给他们让她专心现世的事业，所以四枫院家如今具体情势如何郁理也一概不知，但夜斗说风平浪静就已经证明是父亲那边胜利了，“说不定很快就回来找我。”
毕竟以爸爸的性格，是不可能不向她邀功求赞的。
“嘛，我还是专注自己这边吧。”
现世的工作郁理做得很顺利，很快就又挤出了可以回本丸的时间，郁理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潜行机登陆了游戏。
上线读档，生成投影，她可算又回来本丸了。
……
大门玄关处因为审神者的回归而变得喧闹时，莺丸等养老刀正坐在檐廊下晒太阳喝茶。他们面前的庭院里是一群小短刀穿着妖怪集市买的新衣服互相比划，等听见一声突兀的“主公回来啦”，这些极短就跟忍者一样瞬间移动消失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玄关附近的喧嚣声更响亮了。
“主人大人可算回来了。”小狐丸率先发言，他面带喜悦就放下茶杯起身，也往声源处移动，“得去迎一下才行。”
相比之下，莺丸、三日月还有小乌丸这些个喝茶刃就没那么积极了，一方面是因为太刀的机动无论怎样都比不过短打胁那一帮，另一方面……迎接的刀剑数量太多他们挤不过来着。
“哦呀，还是小狐更有活力呢。”小乌丸如此感叹，这长者式的语调在他乌鸦童子般的外貌下倒显得老气横秋。
“论活力的话，还是大包平更胜一筹呢。”莺丸今天也在推大包平。
这话让三日月笑了起来：“哈哈哈，确实，可惜他今天和源氏兄弟出外勤了，不然我们的主公说不得又要挨上一通埋怨。”
大家这时一致忽略了平安刀组里论活力绝对排榜首的某只鹤，虽然他今天也远征去了。
郁理今天也是被本丸的大家簇拥着进门的，因为知道她这两天会回来，这帮刃大多数都换上了她之前在妖怪集市给他们买的新和服，用他们的话来讲就是“想第一时间给她看到”。别说，她看得确实挺开心，真就是各种美少年美青年美大叔……咳咳咳！
“大家辛苦了。”努力维持好主君人设，郁理看向本丸大总管，“长谷部，这阵子有什么需要我紧急处理的事务吗？”
“是！”也换上新装的魔王刀挺直脊背，朗声回答，“回主上，运转一切顺利，只有一些需要审神者亲自批阅的文书积压在那里。我们已经分类整理好，只等主上过目批阅！”
长谷部还是这么贴心，郁理心中的小人又给他比了大拇指，脸上的笑容都扩大了些：“那还等什么，先去完成工作。”说着就伸手拍了他一下肩，示意跟着一起上二楼去办公。
这一人一刀走得很快，转眼就上了二楼，留下迎接的刀剑们都是无奈摇头。
“一回来就只想着工作，我们的大将真的彻底变了。”
“理智上我已经习惯了，但情感上总觉得不太能接受，回不到过去就好痛。”
确认梦境记忆都是真的以后，这种感慨是越来越多，偏偏大家还都不能说什么——这算是自己造的孽，主人会变成这样，他们得负全责。
但也有一部分刃敏锐地发现不同。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主公刚刚对长谷部的态度，比上一次回来要更亲近随意些了？”
这当然不是错觉，而是确实如此。
一方面是她之前千方百计隐瞒的事如今差不多都被揭穿，再兢兢业业的时时装样子意义其实不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攻略进度到尾声了，适当的放松人设更有利于她全通关游戏。
是的，在一上来本丸郁理就打开游戏面板确认过了，白山吉光这个爱瓜少年因为现世和她的买瓜吃瓜情谊终于舍得给了一颗代表友情的绿宝石，于是还没亮宝石的就只剩下水心子正秀和上一批才进本丸没多久的新人。
全是政府刀，郁理反而没什么压力。
也就是带队出阵出外勤几趟、或者直接拐到现世相处培养一下亲友线的事。
当然，这也和之前在现世里从髭切他们嘴里得到“保证”让她大幅度放松下来很有关系就是。
心里已经计划好的本丸之主自然是干劲满满一回来就干活，直到忙碌到天要擦黑也是精神奕奕不见疲惫。
“陪我忙到这么晚真是谢谢你了，长谷部。”终于完成工作，心情很好的主人对自己的第一近臣也是顺口就开始夸奖，“之前都忘了说，这身新衣配你很帅气。”不愧是自己，眼光真好。
乍然听到这声夸赞的灰发打刀先是一愣，随后总是正经严肃的脸上就开始出现无措和薄红，这振在同僚面前不假辞色的魔王刀在主人面前很容易就变得又软又好欺负。
“不，您过奖了，我……属下……”他慌张的换了几个自称，努力想组织好一段合适的语句。
郁理见他这样也慌，甚至都想抬手打自己的嘴，很想说她就是单纯夸一夸真没别的意思，但知道长谷部的认真性格说出来就很过分，正同样纠结着怎么开口时，办公室的门外就响起了欢快的叫嚷声。
“主公，鹤丸国永远征归来！我带回了两个大判箱，厉害吧？”
一只雪白的鹤连蹦带跳闯进屋，如果不是他非要搞怪的左右腋下都夹着一个大判箱的话，这副朝主人不停眨眼放电的样子其实还是挺帅气的。

第201章
鹤丸NICE！出现得可太及时了！
郁理心头的小人朝着某鹤就比了个大拇指,不用考虑该怎么应付后续场面的她当即就迈步上前，伸手就接过对方一侧臂弯里夹着的判金箱：“你啊，有必要非得这个造型上来么？”
判金箱重量不轻，两只手托着是一派沉甸甸,却是人类都很喜欢的那种收获后的“沉”,所以郁理接过来时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这不是也想让主公看看嘛！毕竟远征一趟想搞两箱判金可都要看运气的！”解放了一只手的雪色太刀一脸轻松笑意,精致过分的俊脸神色俏皮,“而且您回来的第一天就看到这些，也是一个好兆头啊。是不是啊，长谷部？”
他转头cue一旁的压切长谷部，灰发的打刀此时早已经收敛了之前的表情，闻言只是淡然扫他一眼，直到看向郁理时才又柔和下来：“有没有这样的兆头主上都能一切顺利,而且主上若是需要，我长谷部也可以保证每趟远征都必定为您带来这样的收获。”
没必要没必要，真卷成这样本丸其他刃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虽然心里的小人狂摆手拒绝,但面上郁理还是淡定笑着的：“谢谢你长谷部,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本丸现在财政稳定并不缺钱,不需要这样费心劳累。像鹤丸这样不时有点惊喜就挺好，像这样额外的收获如果都是固定的反而少了乐趣。”
“就是就是，长谷部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和较真会很累的哦！”听到郁理这么说的鹤丸连连点头，还笑着揶揄了魔王刀一句,得到对方并不怎么掩饰的嫌弃白眼。
“我来帮您拿。”打刀直接上前接过郁理手上的判金箱，“本丸外勤得到的金银都是统一交给博多记录并统一保管的，鹤丸国永,将远征报告交上来以后你就可以和我一并下楼送金入库了。主上从回来后一直在忙碌于办公，现在她需要休息。”
大总管三言两语隔开审神者与某太刀的那点默契气场,并将后者安排得明明白白。
鹤丸对此只是耸耸肩，而后背着他朝郁理偷偷做了一个搞怪的无奈表情。郁理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
远征的报告流程远远短于出阵报告，所以没一会儿鹤丸就在长谷部的虎视眈眈下不得不搬着判金箱离开审神者办公间，又和对方一前一后走下二楼。
待双脚踏上一楼的走廊地板，两刃间的氛围又发生变化。
至少长谷部的气场那是直接就变了，冷酷凛冽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压迫感。
“离主上远一点。”他是直截了当，毫不拐弯抹角，一句话说得近乎于命令式。
“哎呀真可怕！”对面的平安太刀嘴上说着可怕，可动作表情却是一点都没这意思，还颇为无辜地眨眨眼，“长谷部是恼火我刚刚不小心打断了你和主公独处吗，那真的是巧合，别这么生气嘛！”
“什……！”长谷部才拿出的冷酷气势一秒破功，气急败坏，“少插科打诨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打什么主意，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尽管很生气，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唯恐让楼上的人听见什么。
鹤丸见状直接笑了：“别这么说嘛长谷部君。”搬着一箱判金抬脚往前走，也是有意无意远离这块区域后才接着道，“真要说起来，你和我们其实也是「同类」吧？至少，在主公心里，我们应该是没太大区别的。你这么在意主人的一个刃，不会察觉不到她待我们和其他「非同类」的不同。”
长谷部的步子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但面上几乎看不出迟滞，他仍是冷冷盯视着对方：“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平静冷漠，“主上如何看待我，和我如何看待你们有任何冲突吗？”
在灰发打刀看来，主上是主上，这些同僚是同僚。前者是他无条件侍奉的存在，她想要怎样对待自己他都是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后者可并非如此了，甚至但凡敢给主上添上一点不如意，他都能毫不犹豫压切了。
这些心怀不轨甚至大逆不道的家伙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全都靠着主上仁慈罢了。
#对这位完全说不通啊#
尽管鹤丸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直面现场也是忍不住咂舌，不愧是他碎片记忆里那什么“防粉小组”第一人来着。
“果然很可怕。”这次再说可怕，鹤丸是多了几分真心了，“所以这就是说，我们「这些人」是都被你们盯上了对吗？”靠着恢复过来的那些记忆，想确定一下具体有哪些「粉宝石」还是挺容易的。
长谷部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却是明显透露出一种“这不是理所当然么”式轻蔑。
“哼哼，话可别说得这么满。”作为粉宝石组的一员，鹤丸对防粉组的长谷部和谈不成，却也没认输，甚至还挑衅挑眉，“刚刚主公对我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吧，她这趟回来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明显更贴近梦境记忆里的样子。
这话终于让长谷部脸色破功，他想追问时鹤丸已经不理他了，离开众刃为了让主人清静特意保持距离的天守阁区域，周围遇上的同僚就多起来，自然再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长谷部没法再开口甚至可能一肚子疑惑，但因为宗三那场秘密夜谈会鹤丸却是能猜测出答案的——攻略游戏的进度接近尾声了，装不装的必要性不大，她甚至是主动放松了往常严防死守的距离，目的只是为了能早点通关让这个本丸彻底回归正常。
等后头她跟其他刃接触得多了，那些也参与过秘会的刃同样也会发现这一点。
这就是机会，就看他们中谁有本事能突破防粉组的紧迫盯人达成所愿了。
鹤丸对自己把这个发现透露给长谷部一点也不亏心，毕竟他说不说这个魔王刀和他的防粉组同伴们都不会放过他们，不如让他们绷紧神经加大力度，到时候反而能抓到破绽好做事。
这场微不足道的对话像是一颗投入水面的小石子，俨然将本来还算平静的本丸荡起层层涟漪，只是这涟漪轻浅，在刻意的掩饰下表面一派风平浪静，水面之下是怎样的暗潮涌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至少防粉宝石小组成员近期是真的都挺忙碌的，不但得要好好完成自己的各项工作任务，闲暇之余还得盯着有没有“重点对象”凑在主人身边做什么奇怪的事，但凡有点苗头就得找各种理由打断或者隔离，反正不能让他们独处就是。
“哎呀，这可真是辛苦。”
今天也在安心当个喝茶老刃的莺丸，在隔着一条回廊的距离亲眼见到刚拿着梳子想找主人撒娇给他梳头发的小狐丸是怎样被龟甲贞宗面带绅士级微笑给强行逼退生生远离主人的，前者那耷拉着脑袋连伪装成狐耳的两簇发尖都垂下去的模样更是令他一脸叹惋地摇头。
现在的本丸可不是以前的本丸，不提大家各有各的小心思，就连局势都复杂很多。
“这样下去，可是要累坏的。”
嘴上说是这么说，但莺丸完全没有掺和的意思，反正他们盯防的对象怎么也不可能是他。既然对他毫无影响，那像这样喝茶看戏有什么不好的吗？
只要大包平没开窍，他的日子就可以过得很静好。
“莺丸！”并不知道家里的太爷爷刀是这么个无良想法的审神者还在一无所觉地跟他打招呼。
莺丸抬头，就看到刚刚出阵归来的郁理笑着向他挥手，只瞧她垂着的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包袱，他就知道对方不只是出阵了还带着人在战后跑去收集灵植了。
“有新收获？”莺丸放下茶杯，在她靠近前也站起身去迎她，“是茶类的灵植？”
“还真是瞒不过你！”对方笑容灿烂，明显十分喜悦，“是的，托和我一起组队的一文字则宗的福，我们找到了一片野生的灵植茶，不只移植了两株带回本丸去种，更是采集了不少芽叶准备自制青茶。回来后我就过来找你了，想给你看看呢！”
“看您这么高兴的样子，应该不只如此吧？”见她这么高兴，莺丸也是露出笑容，“这些茶叶肯定还有别的作用。”
“如果你做内务时也能这么机灵就好了。”郁理忍不住吐槽，但很快也笑了，“确实不只是单纯用来制茶，这也是我制作一种料理用的食材之一。”
在白鹭城吃过真凪夫人那顿和羹小宴后，郁理也是迸发了不少灵感，这些都不是一夕就能完成的，所以她只能先记录下来，然后一个个慢慢实验和完善。
比如这次的新菜料理，就是一种全新的茶汤，虽然是用的灵植，但郁理是打算做成人类和非人类用的两个版本，只在味道口感上要求一致。现在先试做非人类版本，等它完成，后面人类版本的料理就更容易解决了。
“所以，是需要我帮忙？”莺丸知道自己被主人一回来就第一个找的待遇是什么原因了。
“当然。”对方一点都不客气地直接点头，“本丸里论起品茶你是第一，除了你我都想不到找谁帮着一起参谋。有空来厨房陪我吗？”
莺绿发的太刀本就弯着的唇角这一刻笑意更深，他看着她眉眼含笑：“您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怎能置之不理呢。”
郁理就很高兴：“那就先陪我炒茶吧！”心里惦记着料理，她伸手拉着人就往厨房那边跑。
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大和守眨巴了两下眼睛，思索了一下后就不在意地走远了。

第202章
炒茶对郁理来说不是什么辛苦的差事,或者说，她更加担心采集回来的分量不够她做实验用。
一道口感完美的料理，一些关键性的食材炮制或处理可能经历过不下于百次的实践改良，其繁琐程度可能不比那些科学实验低到哪,在得出成果前糟蹋的材料和花费的时间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再厉害的料理人在这时能做的,也只有凭自己的天赋和经验在不同程度上减少各方面的相关损耗。
所以郁理就很小心,几乎是把一包袱不算多的灵植茶叶发挥利用到了极致。也因此,这短短的几天莺丸差不多算是喝到近百种的茶水口感，终于确定了当作食材用时的最佳炒制方式。
这一步解决了，后头还有更多有待打磨的细节，而郁理作为审神者在本丸是没办法真的一直泡在厨房折腾的，她还有很多其他正事要做，于是新菜的试做只能断断续续的抽空去忙。
但也正因为她在本丸有好几日了,她对刀剑们的态度变化也早就被本丸很多刃察觉出来。
主人不再刻意疏离，这令一众刀剑们很欣喜，不过她有闲暇就只喜欢泡厨房也让有心多亲近的众刃颇为无奈,这样看来似乎又和从前差不多。
对郁理来说就并非如此了,她可是手握系统好感度面板的人,不再刻意端着架子接近那帮政刀组新人，甚至有意挑他们出阵的日子一起组队后，面板上添加的亲友宝石是骗不了人的。
现在接触的时日尚短，政刀组还有好几个没起色,其中就有挺会摆成熟架子的水心子正秀。说实话，每次看他拿腔捏调的操正经严肃人设，郁理都会忍不住姨母笑,他让她想起了自己中二时期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少的那段时光真的是……咳咳咳,不提不提，现在她也是很正经能干的主公大人啊。
因为惦记着刷好感而忙碌于出阵，然后回来又不能把内政工作落下，得闲了还沉迷厨房试验新菜，郁理在本丸的日子竟然过得比在现世更繁忙，似乎又回到了本丸才重启的那段日子，把一众刀剑看得心都悬起来。要不是她每天笑容满面不见勉强，大家都忍不住又想集体逼她再当一次“无业游民”了。
但该劝还是要劝的，比方说烛台切、堀川、歌仙等刃已经轮流把守厨房禁止主人进去，要她把这些时间省下来休息，就差没在门口贴张布条当公告了。
看着这帮刃“您就是降下责罚我都不妥协”的郁理：“……”
还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原谅了。
不再折腾试验新料理的事，郁理也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挺疲惫的，只是到了休息时间她也不是很想回二楼，只是到处闲晃。
这期间不乏有部下招呼她加入他们的休闲团体的，不是邀请她一起玩游戏，就是邀她进茶室一起喝茶吃点心听老刃讲古，再不然还有鹤丸这等不走寻常路的大胆刃想拉她去玩点刺激的。
其中最让郁理心动的就是莺丸请她喝茶讲古的邀请了，不过她都拒绝了。
“前些天拉着你忙活了这么久，也不能总麻烦你。”
“这样啊。”莺丸听到她这么说就也没强留，“我知道了。”
双方道别分开，莺丸看着郁理走远，心却知道茶叶的事解决了，新料理剩下的问题其实更多，而只精通茶事的他后面再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而郁理则还在继续散步闲逛。
虽然她现在身体是停下了，但脑子还在想着新菜肴的改良，一遍遍模拟着各种烹饪过程的加减法。这也是一道和羹料理，不只是口感的问题，更要与前后菜品在口味上相呼应。而且郁理的野心不小，她想做出一道叩关级新菜。
她有预感，如果这次能成，她的厨艺还能再往上更进一步。
但目前就卡住了。
“喂，那边魂不守舍的主人，马上就要撞到栏杆翻下去了哦。”突然，前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示警。
郁理回神，发现自己走到回廊拐角却不自知，只差一步腿就要靠上栏杆。翻是肯定翻不下去的，但一场狼狈少不了。
“明石。”看清出言示警的青年，郁理笑了，“谢啦！”
紫发的太刀却在这时向她悄悄招手，这隐蔽的动作让郁理一下子懂了，她会意的向他点点头。
然后一抬手，就是四枫院家隐匿气息专用的鬼道咒术，瞬间，二人的存在感无限降低。
在这一点上两人早已经养成默契，不动声色间就避开了其他刀剑的视线，直奔某个偏僻的秘密基地。
那个地方郁理算是有好一阵子不曾去过了，过去后就看到还是印象中的老样子，所以她很是熟练地从放零食的柜子取来两罐可乐，一罐扔给明石一罐自己打开。
拉开易拉罐扣，举起仰头放在嘴边就是咕咚咕咚几口大灌，一直到过足瘾后才放下可乐罐的一声长叹，简直不要太舒坦。
果然当个阿宅才是世间极乐呀！
“舒服了吗？”那边明石举着可乐罐歪头看她，语调仍是懒洋洋的。
“舒服了！”郁理盯着手的可乐，笑得满足，“虽然理智上知道茶更健康，但是快乐肥宅水的魅力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啊。”她没能戒掉证明她的心还很年轻！
“嗯，舒服了那就午休吧。”那边明石开始翻装有被褥的箱子，直接就在榻榻米上铺开，“无论是身体还是脑子一直连轴转可不行的。”
郁理愣愣看着有懒癌之称的明石如今给她仔细铺床的样子，惊愕之余很快又笑起来：“谢谢你，明石。”
正是因为了解他，所以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做，依然还是会惊讶。
但也因为清楚他是因为谁改变，她更加感谢。
“比起你的道谢，我更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别再累倒了。”铺床这活计明石确实挺熟练，毕竟睡觉也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所以他能一边麻利的整理好被褥一边劝主人，“你这个人看着挺靠谱省心，拧起来也是让人心惊胆战。看着吧，你要是再这样下去，那帮人可就不只是禁你去厨房这么简单了。”
郁理无法辩驳，只好无奈叹气。
还能怎么办，自己惯出来的刀当然只有自己受着。
“那我就不客气，直接去午休了啊。”
所以她现在只能“含泪”裹进部下铺好的被窝来一场美美的午睡了。
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郁理其实都累了，所以没过一会儿她就踏实睡着。
安静坐在门口附近的明石能清晰的听见身后那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他盘着腿抬头仰望天空，洁白的浮云从眼前缓缓飘过，有微风拂过脸颊，阳光洒下，更是让紫发的太刀不知是发呆还是放空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柔和与宁静。
“其实，保持这样的局面也不错。”他轻声喃喃，声音低不可闻。
他挺怕麻烦的，身后睡着的这一个也很怕，所以就这样缩着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身处在这个位置上，果然还是不行吧。”不想走也会被推着向前的，不论背后推她的是人还是情势，都不可能让她一直缩着。
就比如本丸现在这个攻略游戏的模式，不论他现在是怎么想，反正在高天原点头同意搞出这一场的自己和其他刃当时的心态绝对是危险的。
这可不能缩着了，越早解除局势才越安全稳定。
但明显的，就苦了现在的主人。
“啊啊，果然很麻烦啊……！”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难掩烦躁，最后他烦恼地抓起头发，“这个时候就好羡慕萤和爱染他们啊。”
正苦恼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明石连忙回头，就看到那个和衣睡着的人似乎是因为嫌热一个翻身掀了被子，放着不管肯定要生病。
于是他叹着气起身走到她身边，刻意放轻着动作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横越过熟睡的人抓起被角重新给人盖好。
预防她又嫌热掀被子，明石只给她盖了腰腹的位置，这时的他一个低头就能清楚看见她的睡脸，一如即往的没什么防备，或者说因为疲惫睡得很死。
明石的动作忽然就僵在那。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再看才发现面对这样一份无保留的信任，压力竟然如此巨大。
他或许应该是全本丸唯一一个能这么近距离看主人睡着的刃？
这样一想压力更大了。
因为明石发现自己的视线正不受控制地盯着自家主人的脸看，这无疑是一张很漂亮的面孔，睫毛纤长琼鼻高挺，最诱人的还是微微张着的红唇，唇珠很饱满带着柔润的光泽，隐隐可见几片贝齿。
不，不能再看了。
明石努力收回视线，可又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明明就是给人盖个被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温吞笨拙。
到最后太刀放弃了挣扎，认输一般轻叹一声，而后伏下身体低下面庞。
这是一个安宁的午后，阳光洒在僻静的和室，空气散发着可乐汽水的甜香，是惬意放松的味道。房间，紫发的太刀低头在睡熟的主人额头偷偷印下一个柔软的印记。
“麻烦的事还是尽量少做。”重新直起身，青年再度看向那张睡脸，眼镜后的眉眼温柔，“所以就算为了你，我也要安分守己，做一个让你安心到可以安睡的存在呢。”
正因为珍惜和在乎，他才不想沦落到外面某些刃的地步，更不希望像现在这样的场景一去不复返。
这个秘密基地，他还想和她一直一直，继续共享下去。
……
郁理是在傍晚时分醒过来的，揉着眼睛坐起身时，明石早就不在屋了。
她也没在意，这样的情况就挺正常，毕竟明石也不可能总窝在这。
“呼啊——睡得真过瘾。”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郁理将被褥折叠好重新放回箱子时，人已经彻底恢复清醒。
收拾好自己睡糗的仪表，她也走出了屋子，开始往人多的区域走去。
还有一点文书工作没搞定，正好趁着饭点前做好。也不知道出阵的队伍情况如何，这次队伍名单有新人，希望不要受伤了……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
有介于这些天自家主人都有老老实实按时休息，进行了一阵紧迫盯人的刀剑们这才逐渐放松对厨房的看管，允许她偶尔进去折腾一下。
郁理哭笑不得之余，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陷入瓶颈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步骤上其实已经没什么问题，但尝起来味道却这么不尽人意……”
厨房，带着诱人味道的茶汤香气四下弥漫，引得所有路过的刀剑付丧神一个个不受控制的咽口水，更有那贪嘴又擅长撒娇的刀剑早已经喝得肚皮溜圆，但仍然表示还能再喝。
可就算这样了，汤品的制作者仍然眉头紧皱，十分的不满意。
“明明已经很好了啊。”陆奥守搔着脸颊，满是震惊不解，“这样的汤咱就是一天三顿天天喝都不会腻啊！”
他旁边的包丁藤四郎已经疯狂点头，他还捧着碗，小肚子已经滚圆还死不肯撒手：“太好喝了！我还想再来一……三大碗！”
然后就被看不下去的药研拍了脑袋，硬夺了他伸出的碗拉着后领强行拖出门。
郁理在厨房愁得打转，而但凡尝过汤品的刀剑们也深深感觉到这不是他们能帮忙的领域，个个老老实实撤出这块领域，惹不起惹不起。
也就在厨房只剩下她一人时，一道声音传了进来：“觉得茶汤的口味还有欠缺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
郁理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莺丸。

第203章
厨房里弥漫着诱人的汤水香气,说是茶汤但其实茶也只是这道料理中的主要食材之一，还有更多其它的食材调理融合。
以专业料理人的眼光来看，灶台上已经熄火的那口汤锅已经是完成度极高的特级菜品，放在国宴上都毫不逊色。
但按照郁理自己的标准,如今的成品和期望的还差得甚远。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盯着锅冥思了多久,反正被叫回神时郁理才发现之前还满满挤在厨房里的部下们不知何时都撤光了,只有莺丸站在门口看着她。
“莺丸？”她还没完全从茶汤料理的头脑风暴里抽出心神,只是呆呆重复了一句，“你说你有办法？”
对方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就笑了：“这个不急，你现在有了瓶颈，不妨先放松一下，转移一下注意力。”
郁理很想说自己要是能像他一样事事淡定，那她就不是二十来岁,而是上千岁了。
但不管主人怎么急，这把太爷爷刀就很老神在在，惹得郁理最后都要忍不住抓他肩膀来回晃了。
“吊人胃口要被天打雷劈的,你懂不懂啊！”郁理声音里充满了怨念,甚至都变得凶巴巴,“我这些天已经休息得挺够了，不需要继续放松，快把建议交出来！”哪有这样话说一半就跑路晾着人的！
被主人抓着的某喝茶老刃就随着这动作也来回晃着脑袋，得亏他手里的杯子已经没剩下多少茶水,不然说不定还得洒出些来。
刚好回自己寝屋的大包平过来就看到莺丸房门口这一幕，先是惊了一下，而后很快明白是因为什么,也是无奈了。
“把人逼成这样你也是厉害了啊，莺丸。”作为兄弟兼挚友,大包平对莺丸的态度当然是熟稔又随意的，甚至因为郁理缠的是莺丸还有点小吃味，“既然主人有令，你还是尽快答应她比较好，要是把人惹怒了我可不给你求情。”
红发的太刀双手环臂，态度看着轻松自然，但抿直的唇角和看似盯着兄弟实则不时瞄向主人的眼神已经暴露了真正的情绪。
于是莺丸便侧头看了他一眼，对方的身体不由自主又挺直了些，而身旁抓着他肩膀摇晃的郁理早就松开了手，并同样直起身恢复平时的正经形象，只有脸颊上微微的红晕残留着被人撞破毁人设的不好意思。
“咳，大包平说的没错。”形象上是表现得正经了，但郁理嘴上根本没放弃，“你已经晾了我快两天了，再这样吊我胃口我是真的会生气的！”看她最后用力的语气，多认真严肃啊，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被大包平和郁理一左一右包抄盯视，莺丸终于肯放下他手里的茶：“嘛，既然主公和大包平都这么说了，那就定在明天的镰仓战场吧。”
哈？
郁理和大包平全都一愣。
“镰仓的……我记得明天的出阵队伍名单里有你吧？”大包平率先开口。
“元弘之乱的合战场么？”郁理也开始正色，“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战场和敌刃并没什么特殊的，我要提的只是那个时代而已。”莺丸示意两人不用如此重视，“想来主公明天若是随队出阵一定也打算寻找灵植，不如就现在说好组队，我打算带你去那时的和歌山一趟。”
“和歌山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郁理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后啊的一声，她想起了之前在现世时青江带他们出去游玩的妖怪集市。
“就是那里。”莺丸点头，目带笑意，“这也多亏三日月他们提到过在现世的这些经历，受到提醒我也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妖怪聚集地。镰仓时代的东瀛和现世如今的环境可不一样，很多物种都未灭绝，去到那里可以找到很多你们之前去时没有的东西。”
被他这么一说，郁理也想起来去妖怪集市玩的第一天青江还这么感叹过：“青江有说过他去的那时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到我这个时代就全没了。”然后看向莺丸的眼神逐渐不对，“你看起来知道得比青江还要多，难道说……？”
“正是你想的那样，我外出修行的时候有去那里见识过一阵子。”这振平安老刀说自己公费修行期间有摸鱼行为是一脸的稀松平常面不改色，语气淡淡，“毕竟我是徒有悠长历史却整日悠闲度日的宝刀啊，修行期间做点修身养性的事也不奇怪对吗？”
这话一出，无论大包平还是郁理忽然就不敢再多说什么，或者说两人都是嘴巴开合几回不知道该说什么。
“莺、莺丸你在说什么啊！你明明在战场上做得挺好啊，以前只是前主们不给你发挥的机会而已！”好半天，大包平握着拳头憋出了这么一句。
“就、就是说啊！”郁理也赶紧附和，“莺丸你在战场上很可靠的，论起实力我和本丸的所有人都有看在眼里一点都不弱！现在不是还在帮我这个主人想办法解决瓶颈问题吗，你很能干的！”
“你以前不是常跟我说他人评价无所谓吗，我发现挺有道理的，我们这些同伴知道你就行了，其他不相干的都不重要！”
两个人慌慌张张围着莺丸各种打气安抚，就怕这振老刀陷入“我是个没有一点实战经历所以也没有任何像样评价的刃”这种悲观思绪里。
莺丸低着头没说话，只听着兄弟和主人双双围着他吹了半天彩虹屁，这才抬起眼睑露出笑意：“谢谢两位的安慰，也谢谢主公一直以来的不嫌弃。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很高兴。”
到这时，郁理已经把想吐槽这振刀半路摸鱼的事全忘记了，只一个劲点头，并转移话题到明天的外勤上，解决完合战场后他们该怎么出发去和歌山，又需要准备哪些符合时代的钱和物，反正东拉西扯一堆。
到终于结束对话，她没敢多停留很快就跑了，留下大包平小心地看着眼前这个兄弟。
莺丸只是拿着茶杯站起身，他转头看了大包平一眼，全程面色如常：“接下来我也得按刚刚商定好的那些去准备东西了，你也回房间吧。”说完，人就回了身后自己的寝居将障子门合上了。
大包平：“……”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纳闷着挠头也转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主人貌似被莺丸给套路了，莺丸那家伙故意突然卖惨骗他们的好话和安慰。
“可恶！”又被骗了的大包平今天还是只能无能狂怒。
不过想到还有人陪他一起被套路，大包平发现事情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明明该挺生气的，现在想想竟然……还有点高兴？
“这是什么蠢念头！”下一秒豪刀就开始扶额否定，“还不如一直生气到底呢！”
大包平再回忆起最开始他看到主人摇晃莺丸凶他的那一幕，突然就发现任她摇晃的兄弟其实挺享受这种纠缠的？
“不会吧？”豪刀很是自我怀疑地反问了一句，然后大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只是懒得躲开和计较！”
肯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如期而至，郁理同样一身戎装混在了今天的出阵队伍里。
因为是镰仓时代的合战场，这次的出阵名单也安排了多名相关时代的刀剑，除了莺丸以外，还有髭切膝丸和鸣狐，加上药研、太阁左文字和郁理，队伍战力早就尽够。
这是去熟了的相关战场，所以处理起那些时间溯行军来大家都是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裕照顾一下本丸的新人。
傍晚的偏僻街道，无人得知的另一个场合，有一群刀剑付丧神正为了守护人类的历史而浴血奋战。
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一振敌枪挥起兵器刺过来时，刚刚才勉强击退一振敌打的太阁步伐迟钝了些，竟是没能躲在这迎面刺来的枪尖。
眼看锋利的刺刃要戳进胸膛，一杆薙刀抢先横在中间，一记格挡直接将□□的角度强行偏移，枪尖擦着太阁的脸颊穿了过去，隔空割断了几缕头发。
来不及发出声音，握着薙刀的主人已经借着刀杆撑地之力凌空扬起双脚先后重重踢在了敌枪的脑袋上，身形魁梧的溯行军被这道修长纤细的身影直接打得连退了几步，一下子拉开了安全距离。
“啊，主人……”左文字家的小短刀这才喊出来，表情愣愣。
但守在他前面的人早已经冲了出去，趁着敌刃因为两记侧脑踢还在晕眩之际，手中长刀在空中甩出一道雪色匹练。
下一秒，对方身首分离。
鲜血飞溅中，太阁看见女郎平静收回兵器，她全然不看那具摇晃中倒下的尸首而是转身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原本因为杀气而淡漠的面孔就柔和起来：“太阁，没受伤吧？”
“没有！”回神的他立刻高声叫起来，满脸崇拜，“主人好厉害，时机抓得太棒了，一击灭杀呢！”
“那是当然的。”郁理没来得及说话，几步外药研已经走过来抢先开口，“毕竟大将可是经历过三任本丸的审神者啊。”
于是刚准备谦虚两句的郁理直接就咳嗽了：“药研！”她抿嘴瞪他，知道这位是揶揄她当初的谎话呢。
不只是药研，这时的其他队员也结束了战斗，在往这边集合时听到这话也是纷纷笑了——也就只有才来本丸不久的太阁不懂这些人说的什么梗。
郁理被他们笑得有点恼，也是没好气：“比不上我们家气场两米八的药总，这么游刃有余的话侦查敌将大本营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既然都恢复上周目的记忆，就等同有两次极化经验，所以郁理这点要求对药研来说只是小意思。
本来也经常负责这种任务的极短药研见主人这样“报复”他，不但不恼，甚至笑意更浓：“遵命！等我的消息吧，大将。”
说完，他身形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人一走，众人便在附近找了一块隐秘之地躲藏休整，出阵任务已经进行到尾声，全队都知道等药研回来这一趟外勤就很快能结束了。
“家主，阿尼甲，要水吗？”今天的源家弟弟也是那么贤惠，众人一歇下来，他就拿着水壶送过来——虽然这贤惠的对象也就只针对这两人就是。
“谢谢，膝丸。”相比起理所当然接水就喝的某哥哥切，郁理是有礼貌道谢的。
“不用客气。”看到她的笑容，膝丸也是不自觉跟着一起，薄绿发的太刀放柔声音，“战斗这么久，家主您有没有饿，我再拿些食物过来吧。”
郁理正要摇头，旁边髭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哎？没有我的吗？真是偏心啊……嗯，弟弟丸。”
“抱怨你弟偏心的时候先想想你有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啊！”髭切的最后一句让郁理再也没忍住吐槽出声，“别给他拿，饿他一回长长记性！”后面这一句当然是对膝丸说的。
“家主别生气，兄长他这个老毛病您也是知道的。”膝丸马上就护上了，“其实我……我也早就习惯了。”
“膝丸，就因为这么惯着他，他才总是这个样子啊。”对于这一点，郁理也是无奈了。
大概是因为现世时听髭切表过态而且确实有好好遵守的原因，郁理对这把平安老刀就没以前那么警惕害怕了，说话时的动作语气不自觉地放松且自然了不少。甚至敢直接截胡弟弟丸送给哥哥切的干粮，见后者发出抗议更是没忍住笑开了。
主人和源氏兄弟这会儿的互动着实有趣，以至于那边自行拿了水和干粮补充能量的太阁和鸣狐等人已经边吃边看起热闹。
“吖吖，这三个人关系真好呢。”鸣狐肩头的伴生狐狸发出了感慨。
“有点羡慕。”旁边太阁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眨巴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和主人养成这样的交情。”
“这个很容易的。”伴生狐狸很是肯定的点头，“像你这样性格开朗的小短刀不用太久就能办到，不像我家的鸣狐这种容易害羞的就很困难了。”说到这里，它整只狐都在摇头叹气一脸愁相。
鸣狐听见自己的伴狐这么说话也只是沉默低头，咬着干粮对它的话不作任何评价，随后他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坐在一角默默喝茶的莺丸。
对方和他一样，到现在都未发一言，只是神色平和地静静看着对面三人的互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只是……错觉吗，总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氛哪里怪怪的。

第204章
休憩的时间并不长,药研很快就带回了这次合战场的敌将大营，接下来的发展便毫无悬念，除了太阁以外其他全都有过修行的极化刀剑们轻轻松松完成了这趟的维护历史军务。
“任务完成，大家可以先回去了。至于我和莺丸,要出发去和歌山一带寻找灵植。”
对主人这种战后寻找灵物的额外事务,本丸众刃是早就习惯,一个个都没什么意外,顶多如膝丸那样稍稍面露失望，遗憾被选中组队的不是自己。
“吖吖，主殿大人哟，为什么不是鸣狐？鸣狐就诞生于这个镰仓时代，也可以为您提供很多灵物信息的……唔唔唔！”伴生狐狸想为本体争取一下，就被对方捏住了尖吻不让它再吖吖。
“祝两位顺利。”鸣狐本人看着并肩而立的主人和莺丸只如此说了一句。
扣着半脸面具的白发青年说话时金色的瞳孔与对面太刀莺绿色的双眸碰撞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借你吉言。”郁理笑着回了一句，随后手臂一抬，一道时空旋涡被打开,“都回去休息吧,我们也很快就会回来的。”
于是一队人在道别声中和那两人分开。
旋涡门即将消散之际,髭切回头看了一眼还留在镰仓时代的那两人，对方已经转身环视周遭似是在确定接下来的前行方向，并没有注意到已经回到本丸的这边。
“怎么了，兄长？”膝丸见状不由问了一句。
这时旋涡门已经彻底关闭消失,髭切侧过头就能看见弟弟一无所觉的脸，随后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形成惯性后确实无可抵挡呢。”他说着拢了一下肩上的披风,也不理会膝丸更懵的脸，径自往大门走去,“回去吧。”
……
越是古老的时代，奇装异服越是要不得，为了能更好的融入这个封建时代不被人当成异类，无论郁理还是莺丸都是老老实实改头换面。
狩衣什么的这种只有官员贵族才能穿的就不要想了，就找的平民富商这种水平的传统和服穿一穿是正好，既不会引人注意，也不用太委屈自己。郁理的传统女装还要在头顶加一层幂篱，由竹编而成的宽檐笠帽周围垂挂着半透明的皂纱，长至脚踝处，直接把全身都笼罩进去。
对这打扮郁理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觉得自己是大河剧里的公主殿下，但真的在这种极度男尊女卑的时代里走上几遭，甚至偶尔隔着幂篱还遭遇过几回古代登徒子的调戏后，就彻底麻木脸了。
#穿越其实一点都不好玩，尤其是穿到条件落后的时代#
#尤其是古穿，对靠WIFI活的死宅杀伤力是致命暴击#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出来。
“需要我雇一辆牛车吗？”与她并肩而行的鸟太刀转头看过来，他的声音悦耳，但郁理总觉得就和他此时的表情一样带着点揶揄笑意的。
“埋汰谁呢？”郁理白了他一眼，“还要不要赶路了？”
这里可不是大阪，按正常普通人的脚程抵达目的地还需要好些天，真要靠牛车赶路那进度可就真无限拖长了。
莺丸听见她开口吐槽，眼中笑意更深：“是要快一些，可不能让我的主公过于久等。”
他们到底不是普通人类，白天为了不引人注目也为了补给和休息是正常速度赶路，到了晚上就全程开挂脚程提到飞起，只花了短短两三天的功夫就抵达了和歌山脚下妖怪集市的入口。
二临这片妖怪空间，还是第一次去的千年前，这种感觉就相当稀奇且微妙了。
“真的是有很多我没见过的店铺啊。”站在中心处的十字路口，郁理环顾四周下意识就发出了惊叹。
交易区，美食街，旅馆街和花楼区，这四大块区域的分划并不像千年后那样泾渭分明，但也初具轮廓，各大功能区已经各自形成规模，但里面的店铺和千年后差别可大了去了，郁理只是初步环视一圈，发现一两家眼熟的都是惊喜。
“走吧，我们去旅馆区。”正惊奇的四下张望，郁理的手就被人抓住，莺丸带着她要往挑好的街道走。
“咦，旅馆区？”郁理懵懵地被拉着往前了几步，“不是美食街或者商业区吗？”
“是一家旅馆的特产，也是招牌茶饮。”莺丸回答，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看她，“还是说在这之前先去市场街逛一逛？”
这个提议就挺诱人，至少郁理的购物DNA真的动了动，脑子里是秒出淘点好宝贝的念头。
但一秒后，她果断摇头：“先去旅馆！”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真要跑去购物今天就什么都别做了。
莺丸闻言脸上又闪过笑意：“那走吧。”
千年前的妖怪品种明显要比千年后更丰富，郁理走在旅馆街的路上已经看到了不少从没见过的大小妖怪，仗着头上戴幂篱她是一点都没掩饰自己各种吃惊好奇的表情。
很快，他们就在一家旅馆面前停了下来。
“规模不小啊。”郁理看着这足有六七层的大旅馆，颇为吃惊，“千年后就没看到过这家呢。”
这么大一家旅馆，她就是再怎么也会有点印象的，很明显，这一千年里的某日这家旅馆倒闭了。
“这间旅馆的老板本体就是一株妖植，对生长环境还是有些挑剔的。”莺丸在这时回答，算是点到为止，但郁理已经明白了，不由惋惜。
“啊啦，竟然是莺丸大人！”刚一走进里面，正好就在柜台后盘账的老板娘就开口招呼，语气十分热情，“上次您光临本店还是100年前，我还在想您什么时候再来，结果您真的又来了！”
是真的热情，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绕开柜台跑出来在玄关迎接的那种。
郁理却被这个头发全是由藤蔓盘成的老板娘接待语给惊得吸了口气：“100年前？老板娘你居然还记得？”看这旅馆的规模也不至于客流量低到这种程度吧？
这位藤妖老板娘闻言直接捂嘴笑了：“您误会了。我之所以记得莺丸大人，是因为他在本店住了差不多有三年，而且还把包括小店在内集市里所有的茶类都购买喝了个遍，出手豪气阔绰，在那会儿可是轰动一时呢。对了对了，您常住的那间屋现在还空着呢，还是照旧吗？”
#合着你拿我给的大额公款就是这么败家的？#
郁理没忍住用如上的眼神回头瞪旁边的莺丸，完全没注意到老板娘在这时轻飘飘落在某喝茶老刃还在抓着她没松开的手上，这位藤妖露出了秒懂会心的笑意。
被郁理瞪着的莺丸面不改色，千年老刀淡定抬手：“就那一间，然后麻烦贵店把那些招牌茶都送过来。”
那“些”招牌茶？有好几种吗？
郁理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这里，想开口问一问时，老板娘已经高声应下：“好的，莺丸大人，还有这位殿下，马上就给两位去准备！”
她说完就招来一位女招待，由女招待拿着钥匙在前头引路带他们去到楼上的房间，而老板娘自己则是往后厨的方向奔去——郁理在这方面还是很敏锐的，至少判断一下旅馆后厨的位置没什么难度。
没机会开口的她只能和莺丸一起跟着女招待往楼上走。
或许是因为老板娘属性不同的关系，这家旅馆的装修风格和她在千年后去的犬耳老板娘截然不同，在东洋风里还糅杂了森系绿色风，空气里是清爽的草木香气，无论视觉还是嗅觉都是让人很舒服的大自然风格，连脚下踩着的台阶都是干燥又松软的青草地毯。
环境是真棒，如果能在现世普及就好了。
想到自家的星宫城堡，郁理动了一下念头，但很快就因为顾忌历史又打消放弃。
没遇见刀剑男士的自己应该是非常避讳这些超自然现象和生物的，更别提引进“相关技术”了，不请除妖人过来前后做个净化都是稀奇。
“两位客人，到了。”前方女招待的声音重新引她回神，郁理抬头，就看到对方已经打开房间门侧让到一边，露出房间里的一切。
“噢——”
豪华总统套间啊这是！
千年后犬耳温泉旅馆的那间VIP房已经很棒了，但和这家相比那是真远远逊色。
不只是这屋子的布局和面积一间抵别人三间，什么功能区都有，里面无论家具摆设样样尊贵精美，完完全全的平安时代皇家风格，更因为里面恰到好处的点缀满了各色奇花异树，走进里面宛如踏入植物温室。
郁理第一个走进去，在客厅一角的一株将近两米的橘树下驻足，伸手就在结满黄金果实的树冠上摘下一颗：“是真的啊，而且品质相当高！”完全是她农场里的蔬果水平了。
“我家老板娘是有千年龄的藤树大妖，这点水平不算什么的。”女招待面带笑容说得谦虚，但语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只是橘树，这套客房里还有苹果和樱桃。客人如果住得舒服，下次再光临还有樱树房和百花房供您挑选哦。不过现在的话，已经都有其他客人入住了。”
“这么有趣吗？”郁理还真来了兴趣，“下次有空一定来好好体验。”
稍微介绍了一下房间里的各处功能，女招待很快就鞠躬离开，留下郁理在这边四下探索，顺便收获艳红大苹果两颗，血红宝石色的大樱桃一盘，还有蓝莓草莓这些浆果若干。
“莺丸，这里真是宝藏啊！好多顶级品质的水果耶！”
“这个花不是公认的早就灭绝的品种吗，长得可真好！”
参观探险的过程里差不多就听见郁理在各种大呼小叫，宛如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虽然作为一个人类，在妖怪的世界里也确实如此。
用独有的美食特色来吸引客人入住，这种旅馆营销对郁理来说是很常见的，有一个好大厨坐镇的旅馆或者寺庙真的可以吸引相当多的客流量。但对郁理这个人类而言，眼下这个环境和特色哪怕没有什么招牌茶饮也足够入住费用了。
“少吃一点。”不远处传来莺丸的劝声，“被水果填饱了肚子，一会儿可没办法好好品茶了。”
早就摘下幂篱，这会儿怀抱着一堆水果，正拎着一串樱桃凑到嘴边的郁理：“……”
赶紧将怀里的一堆放在了客厅的桌上，某位主君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咳嗽了一声才正经了脸色道：“第一次见这样的客房，失态了一点。”
现在才装早就迟了。
这个套间的客厅很大，中间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屏风隔断，前面是会客用的桌子和蒲团，靠门的位置点缀着花草和橘子树，后面则是茶室。
两排青竹被栽种在两面墙边，中间是一张用整根圆木做成的大型茶桌，莺丸就坐在茶桌的蒲团后，一直看着她走过来。
郁理脸上窘态未消，走进茶室区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就看到做隔断的屏风另有乾坤。
“山水？明明进门看过去是松林海啊。”
这是一幅绣艺屏风，正面是绵延浩荡的松林海，没想到背面竟然是山林溪流，而且越是定睛细看，就会感觉那溪水是流动的，甚至还能隐隐听见水流的声音。
郁理瞬间不敢多看，但又觉得很神奇。
“一点妖术的小把戏罢了，只能用来做做装饰。”莺丸随意道，“这绣图里的真品你要想见识，可以去交易区找一找，是一座真的可以源源不断流出溪水的小山。”
“应该不便宜吧？”在他身旁的蒲团坐下，郁理下意识发问，“而且也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受过科学教育的人都知道地球上的水资源从来都不是用之不尽的。
“是不便宜，但也没贵到天上。”太爷爷也是及时解惑，“需要定期补充灵力、妖力或者神力才能一直使用。”
郁理点点头，长见识了。
正要再闲聊两句，房门被轻轻敲响：“莺丸大人，您要的茶点都准备好了。”是老板娘的声音。
得到进来的允许后，房门被彻底打开，隔着半透明的屏风，郁理看见老板娘带着几个女招待鱼贯入场，个个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茶的味道她没闻见，但点心的味道传过来了。
一共五个托盘，其中三个托盘里摆着茶叶和一整套茶具，一个托盘里放着配茶用的点心，最后一个托举着装有炭火的茶水炉。
这些全都摆上来时，之前嫌宽敞空荡的巨大茶桌直接被铺满了一半。
“本来一般是由我给客人沏泡这些茶饮的，不过如果是莺丸大人的话，应该是不会让我现丑的，说不定是糟蹋了好茶。”老板娘说到后头都掩嘴笑起来，她也没多留，客套了两句就招呼手下的员工告辞离开房间，临走前还看了郁理一眼，“郁理殿下，这三套茶都是本店的招牌，尤其是最后这一壶，一定要和莺丸大人好好分享哦。”
说话间，藤妖娘抬手一抚桌上的烧水小炉，上面精巧的铜壶顿时沸水滚动，大量的水蒸汽从壶嘴涌冒，只是几个眨眼，整个茶室就弥漫开淡淡的雾气，让原本就很有情调的这方空间增添了几分缥缈的仙气。
雾气里，老板娘和她的女招待们早就隐去身形，随着前方障子门被合上的一声轻响，整个房间便又只剩下她和莺丸两人。
“说起来，老板娘一直都叫的我「殿下」，难道说……”
“嗯，毕竟也是千年大妖，开门做生意见识广泛，认出您死神的身份不奇怪。”莺丸取来一套茶叶器具，已经开始沏泡茶水，“每个大妖都有各自的独门本事，会这么称呼应该也是看出您番队队长级的实力了吧。”
“好神奇。”郁理惊叹，这时才有余裕仔细观察桌上的东西。
招牌茶应该是有三种，放置三种茶的容器形状在细节上也各有不同，比如盒盖尖端的捏柄一个是叶子形状，另外的是花朵形状和人形。
现在莺丸泡的茶就是叶形茶盒里拿的，打开后就是茶叶，但却是金子一样的色泽，要不是郁理亲眼看见这些黄金茶叶被铜壶水泡软，空气里弥漫出异常清新的茶香，差点以为真是用纯金打造的了。
泡茶对莺丸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这老刀没事干时除了发呆就捣鼓这爱好了，所以动作是特别优美流畅，尤其现在还穿着传统和服，看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要是干其他内务也这么漂亮就好了。
欣赏茶艺中的郁理脑中忽然就闪现了这么一句，回神后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来。
“想到什么让你这么好笑？”间隙里莺丸抬眸看了她一眼。
郁理捂着嘴只连连摇头，这么优雅的茶道氛围她就不要搞破坏了吧。
看她这样莺丸也没多问，专心手上的茶道，太刀白皙的手指映着深碧色的瓷器骨节分明十分耐看，繁复的茶器在这双手的操控下很快斟泡出最终的成品。
一壶金色的灵茶。
“请用。”他给她倒了一杯，递过去，“试试吧。”
郁理道了谢接过去，放在唇边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好喝！”她眼睛一亮，“一开始有点茶叶的苦，但回甘很快，残余在口中的香气很浓郁。”
接着又饮了一口，茶水味道的层次再度改变，层层叠叠的口感让郁理十分吃惊，直到一整杯茶都喝完了。
“这个比我上回带回去的那种灵茶质量要高上好多啊，也太厉害了！”
听着她一点都不收敛的夸赞，莺丸是一点也不意外，后头再听她埋怨“这么好的东西莺丸你居然没带回来”时，才不紧不慢回应：“带不回去的，这是这家藤馆的招牌茶，是老板娘利用这方空间的灵力亲自催生培育的一种黄金茶叶，出了妖怪空间就失去所有灵气，只能在这里饮用。”
可恶，竟是地域垄断！
郁理兀自不甘心之际，莺丸已经将叶形的茶叶套装推到一边，取来了花形的茶水套装，盖子揭开，是一颗颗雪色的小包球一样的干花花茶。
“这个冲泡简单，冲上热汤闷泡一会儿就能饮用。”花形的茶具是透明玻璃杯，莺丸给各冲了一杯后就专心等泡化。
“也是带不出去的？”看见好食材却带不走的郁理蔫蔫问了这么一句。
莺丸侧头看她：“这些茶汤的味道您复制不出来？”
“呵呵，虽然知道你这是故意刺激我，但我应你的激就是了。”被质疑了专业的女厨神额头浮出一个十字青筋，“不就是想其他办法重现相同的味道嘛，这种程度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那就好。”太刀回头继续看面前的茶杯，“如果您能把这些味道都记住，我们这次出行也算成功了。”
郁理原本失落的情绪突然一顿，她眨眨眼睛也低头看面前的茶杯，之前还蜷缩成一团的干花团们如今已经在水中舒展开瓣片，一朵朵类似于雪莲的袖珍小花在杯中盛放开来，清澈的热汤呈现出淡淡的青绿色，将这些小花衬托得越发精致可爱。
“说得也是。”她看着这些小花也露出笑容，“能不能带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的目的。”找到她新料理上缺失的一环，那才是最主要的。
待温度又降了些，郁理这才端起来尝试喝了一口。
这是一款味道和外表同样水准的花茶，带着浅浅的甜甘，比黄金茶更受郁理喜爱。
这让她期待起了第三壶是个小人形的茶叶盒，老板娘之前还重点推荐了一下，让郁理更加不错眼的看着莺丸又开始繁琐的沏茶工作。
这一盒的茶叶打开后外形并不如前两者吸睛，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碧绿色茶叶，但叶形十分细长，而且叶尖是分岔的，还真像“人”字形，当它们被冲泡开后一股格外浓郁的香气瞬间就覆盖掉前面两种茶的香味。
“好霸道的香气！”郁理很惊讶，“这是什么植物上的灵茶？”
“千年妖藤上的嫩芽。”莺丸回答了她的话，并将泡好的茶又一次推到郁理的桌前，“再试试这个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莺丸看出了自己对前面两种茶虽然喜欢，但因为对新料理没什么帮助所以反应不大才说出这种话，郁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其实，能尝到这样的好茶这一趟也不算白来的。”
莺丸没说话，只是无声催促她快喝。
#好像她刚刚的话起了反作用#
总觉得自己激起了家里喝茶老刃不服输之心的郁理再不敢多劝，老实端起眼前碧绿色的茶水送向唇边。
“唔！”这一次，郁理面露惊艳，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茶水，“这个灵茶……！”
“很好？”莺丸替她补全感想。
郁理只有狂点头：“这绝对是我喝过最好的茶了！”因为太好喝，她不禁又连喝了好几口。
莺丸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但很快就看到对方在淡下最开始的惊艳后就越来越浮夸的演技。
“这个也不行？”他直接问出来。
郁理端着杯子的动作忽然就是一僵：“也，也不是没有，真的！确实给了我一点灵感提示，但味道还是偏差了那么一点……反正这一趟真没算白来！”
品茗无数的莺丸既然只推荐这里的三个招牌，就证明他是认为只有这里的茶对自己的料理能提供帮助，其余的都无需考虑，所以郁理不会再用什么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找找的话来安慰，这太假更是对他能力的质疑，还不如这样说更好。
而且她说的也是真心实意，最后一种人字茶虽然还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但也稍稍给了点启发，再加上在旅馆里的见闻也已经让她满足了。
“其实这种茶还有另外一种饮法，据说滋味更佳，甚至老板娘说那才是它的正确饮用方式。”太刀轻轻打断主人还想继续的安慰，抬眸直直看她，“您要试试吗？”
“还有另外一种喝法？味道还更好？”郁理一愣，随后兴奋地靠过来，还递来空杯，“你怎么不早说，再来一杯！”
莺丸没有给郁理的杯子续茶，而是自己端起茶杯喝了起来。郁理当即眉头一凝，这老刀是又想再给她卖关子了？
正不爽地想伸手摇他肩好劝他善良一点不能总这样吊人胃口之际，对方突然靠过来。
两人本来就并肩而坐靠得很近，莺绿发色的太刀只是伸手一揽，毫无防备的女郎已经被拢入怀中，她表情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对方柔软的唇已经覆了过来。
温热的茶水顺着浅浅的缝隙被度了过去。
“莺……唔！？”
茶室里安宁无声，袅袅的水汽从壶嘴里蒸腾，释放出朦胧的雾气，遮掩着两边的翠竹，让一切变得映映掩掩。
一口茶水并没有多少，所以之前还重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很快就分开，或者说有一边像逃一样飞快往旁边拉开距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种事？”郁理红着脸捂着嘴，眼里全是震惊。
似乎比起突然被袭吻，她更在意别的事，甚至有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只放在这上面。
“千年合树妖藤的嫩芽青茶，以人口度之品茗，可享极乐茶饮，是这家旅馆开业不换的招牌。”被推开的莺丸仍坐在原地没动，甚至面色不变地给出解释，“主公是现世「和羹」第一人，具体的道理如何应该比我明白才是。”
郁理忽然就呃呃啊啊的说不出话来。是啊，她懂啊，就因为懂她才特别震惊啊！为什么这世上还会有这么、这么……的食材啊！
“看起来，这一次是成功了？”莺丸的下一句让郁理本来还混乱的脑袋又一次嗡的一下响了。
对，他说中了。
否则之前太刀才贴过来时她就把人推开了，但当他度过来的那口茶来到她这里时郁理的脑子就直接当机了。这是叩关菜水准的茶饮，之前让她惊艳的三种高等灵茶在这等滋味面前全成了过眼烟云不值一提，震惊于这等和羹之味郁理根本想不起来要推开莺丸这件事。
直到现在回神，郁理终于想到老板娘离开时那句「和莺丸一起分享」是什么意思。
竟然是这么个分享法吗！
而、而且刚刚她尝到的只有那么一口，还因为震惊根本来不及品出点什么就、就……
“这里还有一整壶，如果您已经不需要了的话我们也启程回去。”
哎，怎么这样！
“不，不回去！”她脱口而出的拒绝。
几乎是话音未落，对面的人就发出疑问：“那要继续吗？”一句比一句戳中要害，“看您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吧。”
呜……
郁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面的人见她这样反而笑了，又问了：“那么您是打算就这样回去吗？”
怎么可能就愿意这样回去啊！
好不容易才遇到能补全她料理缺失一环的提点，那么惊艳的茶饮她甚至都没试出什么来……真回去她不甘心到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遇良材而不得，只差一点就不用失之交臂的矛盾几乎让郁理抓心挠肺，之前还觉得满足的心情这会儿彻底荡然无存。
这一刻郁理忽然想到了在现世时南海太郎朝尊给她讲过的画家良秀的故事，还有他们后来的对话。
「或许是因为主公虽是优秀画师却志不在此道，若是……」
那句未尽之语，郁理现在能自己补全。
若是为了追求厨道……
轻颤的手指不断前伸，最终揪住男子和服的衣襟，手的主人说话声也是低而轻颤着：“莺、莺丸，拜托你……再一次……”

第205章
主人终于从镰仓时代回来,不但解决了新料理方面的问题，还给本丸的大家又带了一批新礼物，整个本丸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只是才高兴没两天，对方就说要回现世。
据说也是因为她的叩关料理做好了,打算在现世制作出人类也能品尝到的普通版。
“主人真是有够拼的。”捧着已经喝干净的汤碗,包丁藤四郎一脸惋惜,“这个事业狂什么时候才能回归以前的死宅时光啊。”
“不拼的话哪来这么大的家业？”博多藤四郎反驳,看着包丁露出头疼之色，“要是本丸里都像你这样，大概只能申请破产清算了。”
“哼！”小包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转移话题，“这次的现世名单主人为了节省时间是直接用的抽签方式决定,真羡慕那些运气好的家伙们啊。”
“嘛嘛，运气这种东西就很难说，也没办法。”博多安慰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叔叔,“你说对不对呀,鸣狐？”
“嗯。”肩头立着伴狐的打刀没回头，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他的眼睛还在看着本丸的大门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主人这一趟离开时心事重重的。
是和莺丸在镰仓时代那会儿遇到了什么吗？
……
从本丸登出回到现实世界,郁理这回没有下楼去藏刀室给他们开门，她现在就很庆幸上回约了相关公司给她改了门锁装置让人能从里面也能开启，所以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抱着枕头开始无声“啊啊啊”的大力翻滚发泄。
她又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为了得到茶饮的秘密一次又一次的亲了莺丸啊！
“我的三观，我的底线……啊啊啊啊啊！”
直到现在想起来她心里都是各种羞愧,但独独没有后悔，因为得到了一种全新的叩关级食品她十分开心，因为以自己的能力她的相关料理思路又拓宽了不少。
“我怎么能这样？太对不起莺丸了，我明明一直把他……啊啊啊啊！”
提到他的名字，她对他的印象再不是懒洋洋坐在檐廊下晒太阳的喝茶老刃，而是紧贴在一起时能清楚闻到的淡雅茶香，轮廓温柔的端正五官，还有他贴过来时从来不会闭上只会温柔注视她的眼睛，以及看着纤薄其实抿起来柔润厚实的嘴唇……
“啊啊啊啊……快住脑啊我！”
发现自己思想又不纯洁的郁理再次疯狂打滚。
还是南海太郎那时说的对啊，人性这东西太不可测了，郁理自认自己也算是经历过各种重大考验，每一次都堪称历劫了，没想到最后栽在这种地方。
虽然事后越想，郁理也能判断出莺丸对她用了心计，比如完全不给她思考反省的时间故意只让她充满了紧迫感，满脑子只剩下得不到茶饮的不甘心，但做出决定的还是她自己，责任大部分还是在她。
她甚至都不敢点开好感度面板，因为只用以往的经验去判断，想也知道这以往都只和她走亲友线的平安刀终于还是和三日月他们一样又送了她一颗粉宝石。
“日子没法过了。”郁理心累，“我只是稍微放松一下，事情就又变成这样……”
就在她还喃喃着好辛苦疲惫之际，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主公，您还没起吗？”是烛台切光忠的声音，“我将您放在冰箱里的南瓜粥热了一下，您要是准备好了，我就盛好送到餐厅了。”
“哦……啊啊，我起了，就起！”慌慌忙忙答应着起身，顶着一头乱发的郁理赶紧跑去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一番折腾，终于收拾完自己的郁理这才下楼去往餐厅。
烛台切已经在那里等着她。
“早上好，烛台切。”她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往自己惯常坐的位置走去。
那里不只有南瓜粥，烛台切还给新备了几样小菜。
“早餐这样还是简陋了些。”比起中餐，烛台切更习惯日餐的饮食习惯，他想给郁理准备米饭煎鱼和味噌汤品，“但时间紧迫，只能给您多煎两个荷包蛋和小香肠了。”
“有空我多冻点白案食品也可以的。”郁理是两种都吃得习惯，不然她也不会给自己留的粥做早餐，“而且别忘记我的工作，永远都不会缺吃的。”
这倒也是。
烛台切想到这个也不再操心郁理早餐有没有吃饱的问题，便和她聊起了其他事。
这次来现世的刀剑都是随机抽签出来的，除了烛台切以外，还有山姥切国广，水心子正秀，鹤丸国永，鲶尾藤四郎，爱染国俊，药研藤四郎，肥前忠广，太郎太刀和压切长谷部。
“鹤丸和长谷部也来啦。”郁理因为急着走，还是临时出发，所以这次没注意刀剑们自行抽签出来的名单，如今听到具体的甚至有些意外，“真难得，居然都没跑来找我。”
“那是因为怕打扰到您休息和用餐，长谷部君把那些闹腾的都拦住了。”烛台切一句话差点让郁理咳嗽出来。
下一秒她又忍不住笑，这确实是长谷部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一顿早餐吃得很清净，等她走出餐厅去到客厅时，就发现那里十分热闹。
“主人主人，你今天有工作吗？”刚进客厅门，爱染国俊就像炮弹一样冲过来，小短刀的眼睛亮晶晶的，“要是不去工作，带我去地狱那边逛逛吧！”
“去地狱那里？”郁理不由疑惑，“可是现在离盂兰盆节还很早哦，那里现在没开祭典。”
“我不是说想看祭典啦！”红发的小短刀摇头，“就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现世时去过那里，想确认一下。”
他的话让郁理一愣，忽然就意识到这是现世记忆开始复苏了。
因为她攻略出宝石的刀剑越来越多，没剩下几个的关系吗？
“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带你去转转的。”想到这里，郁理笑着点头应下。
得到肯定回复，爱染也很开心，他高兴地欢呼一声就又跑开，然后停在了坐在被炉桌里的鲶尾身边，这个粟田口家的胁差正手拿着一个平板刷着游戏：“果然我的记忆没错，这个地图就是这样打的！……啊哈，赢了！”
郁理：“……”得，看来都有在逐渐恢复现世记忆了。
“主上，您也太惯着他们了。”爱染走开，长谷部才上前满是不赞同，“地狱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您现在又事务繁忙，真要非要去不若就让烛台切光忠抽空带人过去，反正他早前就有去过，不缺经验。”

第206章
相对于烛台切那种麻麻式的操心,长谷部对主人的仔细就是另一种形式了。
不过对付这把主命刀郁理已经很有经验，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好再不关注此事。
“那，您今日是外出处理事务，还是留在家中？”大总管问起了别的。
按照郁理预先的计划,她这个时候其实应该还是留在本丸里的,但因为出了莺丸那样的意外,她提前“逃”出来了。
换句话说,她今天可以一直呆在家里。
但她不愿意。
或者说，她其实只想一个人去哪里呆一会儿，想找个地方先冷静冷静。
#不能像上周目那样随心所欲的存读档她现在也很伤啊#
“我打算去星宫厨道场一趟。”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近侍的话……我听烛台切说过是药研吧？今天就不用跟我一起外出了，晚上我也可能不会回来,不过最迟明天傍晚会回来的。”
近侍的顺序刀剑们是抽签的，第一天是药研，第二天是爱染,都是未成年的外貌当然不可能带出去办事,所以郁理现在这么做决定,哪怕长谷部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他很想让主上改改主意，至少带上一个成年姿态的刀，但对方明显意已决。
“在本丸时就说过的，是为了复刻新料理不去做别的。厨道场那里有世界上最齐全的料理设备和食材,也能让我更快达成目的，你们就安心呆在家里回来就是。”
郁理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爱染鹤丸他们说在家里呆腻了想出去玩,你就跟烛台切商量一下也可以带着大家出去逛逛，车库里的车和我的副卡随你们用。”
“哎呀呀这可真是大方呢,主公！”客厅门口处突然传来谁的搭话声，“主人的钱随便花车马随便用，我们算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群部下了吧？”
“毕竟已经不是武家时代了嘛。”郁理下意识回道，“你们是我的刀听我号令，我不能像以前的大名给你们地位和名誉，至少物质上……鹤丸，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清门口说话的是谁，郁理一脸惊讶，她来客厅时可没看见鹤丸有在里面，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山姥切国广，这两刃现在也都看着她。
“就是刚刚呀，我和山姥切刚刚把整个宅子转了一圈才过来的。”鹤丸抬手打招呼，“早上好，主公！”
“早安，主人。”山姥切的表现就含蓄了些，但也是点头打着招呼，已经不再用白布蒙着头的脸上望过来时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点郁理没有注意，她现在只想着离开的事：“你们也早安，我不在的这两天就麻烦大家帮忙照看一下宅子了。”
主人说走就走，刀剑们反应不一，哪怕有不乐意的但也只能无奈目送她独自离开。
想想她之前在本丸为了新料理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还拖了莺丸帮忙才圆满的过程，现在这个发展好像也不算意外了。
“真的是工作狂啊。”水心子正秀都没忍住吐槽，“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些刀剑男士算是拖了她追求厨道的后腿吧。”
按原本的人生轨迹，一直都刻意保持孤家寡人状态的女厨神差不多把人生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追求事业了，可以说是心无旁骛，现在还得分心兼职做审神者。
作为此次十刃组中唯一的政刀，他这一句无心之语算是一下子扎中了其他九刃的膝盖。
“真是犀利啊，水心子君。”鹤丸轻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烛台切附和点头，神色复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呢。”
“也、也不能这么说吧？”爱染国俊没办法接受自己竟然是拖主人后腿的那个，小短刀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一个，“对了，主人这次出去不就是因为完成了一道顶级料理吗？还是莺丸辅助着做好的，我们还是很有用的！”
“就是说！”鲶尾举起手里的平板，一脸正义道，“我们还帮主人保住了很多她以前的账号等级和战绩啊！”
这话让现场全员不由脑后生汗。
“也不必这么用力。”药研拍拍兄弟的肩让他收起这么夸张的姿态，扫了一眼众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与其推论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为大将发挥更多的价值。至少，我不后悔来到大将身边，而且我也确信大将是一样的想法。”
如果不是如此，她也不用对他们这样用心，哪怕他们是她费尽心思一件件收集回来的珍贵藏刀。
把他们束之高阁，只用定期给予仔细的保养，偶尔再花费一些去定制几件刀栫，同样也能被夸赞是位合格的刀剑之主不是吗？
“主人很好。”山姥切低声道，想起在客厅时听到的话他仍然觉得不好意思，“她把我们当成真正的部下甚至亲友在关心照顾，我不会让她后悔选择我这个仿品的。”
无论在前主时代还是现在，能随意花销自己财产的只能是自己最亲密和珍重的人，关系差一些都得不到这样的信任，这一点山姥切国广还是很清楚的。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的水心子：“……”就很慌张，然后又强行稳住了，“说什么呢？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也太惊小怪想得太多了。既然主人用不着我等，那这两日就用不着操心什么了，先恕我失陪。”
高高的军用大衣立领将少年整张脸都掩去了一半，水心子维持着冷漠脸踩着淡定的步伐转身离开。
后面没有人跟来，他逐渐越走越快，到确信再没人看到后就直接变成了小跑。
一路疾行，水心子最后是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寝屋，把障子门啪的一声合紧，整个人这才疲软地靠着门瘫坐下去。
“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把那九个全得罪了。”扯下领子，少年一脸劫后余生，随后又露出哀叹之色，“倒霉，怎么政刀的就我一个抽中签过来？就算不是清麿，哪怕是山姥切长义或者琉球三宝也行啊。”
……
对本丸十刃的互动郁理一概不想，等她在厨道场里自己的专属料理室中忙碌起来也没余裕去想了。
道场大楼这边的物资品类十分齐全，它因为星宫馆的财力和影响力汇集了全球各地的食材和器材，哪怕有什么缺少的一个电话过去最慢也能在几个小时内给配备好。
所以郁理的叩关料理的改版过程也很顺利——早在完成神魔食肆版本的灵力料理时，她的脑中已经模拟找齐了普通料理版本的其他替换食材，现在也就是实践操作然后根据口感的差别进行各方面的细微调整的工作。
虽然涉及到其中的食材调理和调味料二度替换改良也足够繁琐，但对于料理大师而言，也就是时间长短的小问题。
只花了一天半不到的时间，她就成功了。
“如果我也有神之舌，这个时间还能再缩短呢。”间隙里，郁理思维发散地嘀咕了一句。
而且她要真是神之舌，当初在藤妖旅馆的那壶叩关茶说不定只尝那一口就能得到全部信息，也就用不着非得拉着莺丸像那样一遍遍的……
“啊啊啊啊住脑，不能再想了！”
某人又因为脑中过于香艳的画面而发出羞耻尖叫。
虽然人在分神，可身体已经养成的职业本能还在认真工作，当鼻子嗅到锅中气味变化的一瞬间，郁理的手已经伸出去直接关了火，普通人也可饮用的叩关级汤品料理顺利完成。
“如果没有意外，这一锅的味道应该是完美复刻了。”
料理完成，郁理的注意力也被强行扭过来，刚揭开盖子让无比诱人的茶汤香气释放出来，料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学、学姐，我是木久知园果。”门外传来一个女孩怯怯的叫唤声，“听说你这两天都在厨道场这里，就过来看看。我可以进来吗？”
是她已经自立餐厅的主厨学妹啊。
一听来人是她，郁理放缓了神色：“进来吧，园果。”
得到许可，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留着粉棕色长发的年轻姑娘小心翼翼探进来，她的目光在发现郁理时立刻露出笑容，但很快就被鼻子嗅到的香气给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啊啊，这个味道……明明我都闻到了那么柔和的茶的香气，为什么却这么霸道？”
女孩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了沉迷的恍惚。
“那是我的叩关新作。”郁理赶紧开口让她回神，“想尝尝的话，就快关门进来。”
对这款新汤的香气有多霸道没人比郁理这个制作者更了解，得亏这一整个楼层都是她的专属料理室，不然光是这么一会儿还不知道吸引来多少人呢。
“叩关菜！？”一听是这个，木久知园果整个人都被吓精神了，动作无比利索的合上门，俏脸上更是无比激动，“学姐你又创出了新的顶级料理吗，好厉害啊！”
因为兴奋，她整个人都跳了一下，直接带动了胸前的波涛汹涌，因为尺寸实在过分，令得郁理的视线都不由也放在了那里。
啧，学妹这个资本，哪怕已经不上初中过去这么多年，郁理也没办法完全不在意。
察觉到学姐的视线，性格胆小又害羞的学妹当即羞窘一声把挺直的背又含缩回去：“学姐……！”她鼓起嘴，本就很甜的声线里带起娇嗔。
“咳，我盛一些给你尝尝。”某学姐立刻调转目光去拿汤碗，“顺带也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良的地方。”
木久知立刻被转走了注意力，换成了期待脸看着学姐拿碗盛汤，间隙里也听到对方的询问。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郁理的动作很利落，说话间已经把汤品盛好递给了学妹。
“这才是我想问学姐的。”木久知园果听她这么问，本来还开心接过碗的神色立刻就变成了埋怨，都抵过了叩关料理的诱惑直接鼓嘴批评，“学姐还记得我们有多久没联络了吗？”
郁理顿时一卡壳，终于想起自己从对付尸魂界的刺客开始“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后，又忙于星宫馆的工作加上本丸的事务，就没想起来要跟学妹他们见面交流过，时间跨度已经长达好几个月了。
“对不起，我忙过头了！”她赶紧道歉，“这样吧，之后就这几天我们定个时间和泷他们一起聚一聚。”搞个远月毕业生同学会什么的。
“嘛，之前是很生气啦，不过……”见学姐痛快道歉，木久知也很快就原谅了她，女孩低头看手中色泽迷人的茶汤直接放柔了表情，“和那些事相比，还是眼前这碗汤更重要。学姐能一直这样光芒闪耀，作为道标在前面指引着我前进，比什么都让人开心呢。”
这话虽然很感性，也让郁理感动，让她知道这个学妹从初中时代开始就拿她当榜样崇拜和追逐的心至今未变外，却也有一个她想吐槽的地方。
“所以是因为我拿出了叩关料理，所以你才这么痛快原谅我是吗？”她直接戳穿学妹的大度真相，“真是现实啊园果。”
“哼哼，反正第一个尝到学姐新料理的人是我。”对方有些小傲娇道，嘴角得意翘起，“如果让泷前辈知道的话，她绝对会羡慕嫉妒很久的。”
不只，还会一边袭你胸一边又吐槽你是个胆小又心理阴暗的大胸妖怪。
这话郁理就没说出来了，只眼看着萌妹子捧着汤碗仰头开喝。这是第一个试喝的普通人类，会是什么反应和评价郁理也挺好奇。
然后，她就被惊呆了。
学妹一开始喝第一口时神色是惊艳和欣喜，因为太喜欢她甚至来不及说话迫不及待饮上了第二口，接着是第三口……直接喝掉了将近一半时，她突然就嘤咛一声，手软得都捏不住碗任它滑脱。
郁理眼疾手快地把碗及时接住重新放好，再抬头看去之际就看到女孩俏脸绯红盯着汤碗不停喘息的模样，对方下意识收拢四肢双手环胸一副过度自保的姿态郁理可太熟了——那是因为料理过于美味直接导致食客的脑内产生了衣襟破碎的错觉，出于羞耻心本能护住自己的防御动作。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学薙切家的那套绝学给食客下药加爆衣啊。
“怎么回事？”郁理有些慌，“这汤果然还是有问题！”
“我，我没事的，学姐。”眼见郁理看着汤锅像看禁品准备直接倒了的架势，木久知赶紧拦下，“汤很好喝，应该说不愧是叩关级料理，我从来没喝过这样层次丰富的汤品。一开始它就像过于美味的茶饮，但很快就变成浓郁的汤，喝下去整个人就变得暖暖的又轻飘飘的，有一点点热但又不是很热，感觉非常舒适。就像冰天雪地里回到温暖的家一样，非常让人安心和沉醉。”
“这种程度，应该也不至于让你……那样的表现吧？”郁理立刻提出疑惑。
园果学妹听到她这样问，脸上也是浮出红晕，她垂下头声音也放低：“那是因为……进去的那个小屋不只有我自己在啊……”
这种感觉就很朦胧，那座给人安心感的小屋十分的雅致与华丽，就像这汤品给她的感觉一样充满了平安时代的贵族风，而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还坐着一个朦胧的异性身影，这道影子可以按照每个食客的心意幻化成他们最喜欢的模样，一直温柔包容……
“这汤后来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朦胧的……香艳……”说出最后一个词时，小学妹的脸也是红的，那不是排斥的羞恼，相反还充满了美好的期待，“有一种幻想式的少女心，学姐，你最近是恋爱了吗？”否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料理？
她带着憧憬的抬头望去时，就看见自家学姐浑身打摆子的受惊状态。
下一秒。
“学姐住手！就算要重做也不用把汤全倒了啊！”

第207章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一锅茶汤全被倒掉了。
面对已经把这锅汤视为黑历史必须得毁尸灭迹的学姐,性格弱势的学妹哪怕有拼死阻拦还是失败告终。
“啊啊，那可是完成度这么完美的叩关料理，放到三星级店里都是镇店招牌的……”有着自己餐厅的明星主厨学妹哭得比制作者自己还要伤心。
“别矫情了，一锅汤罢了。”满脑子只剩铲除黑历史的郁理面无表情,甚至拿出了许久不曾有的前辈气势,“你这么在意就留下来帮忙,重新做一锅正常的出来就好。”
木久知园果有心想说“上一锅怎么就不正常了,能让人联想到理想的异性还有与人亲密的温柔美好，不是很棒甚至很稀有的特殊料理吗”，但学姐让她辅助制作叩关级料理的惊喜要多一些，当即也不难过了，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用力点头。
叩关料理啊，全球那么多成名主厨,却只有极为稀少的一小撮人才能烹饪出这种顶尖美食，大多数主厨终其一生都叩不开这道关卡，只能仰望着顶端的寥寥数位被世人尊为料理大师。就是这些料理大师里也有好一部分一辈子只靠吃那一道叩关菜的老本,哪像学姐……
木久知俏脸微红,在帮着处理食材的间隙用崇拜仰慕的视线偷看了旁边的学姐一眼,得到了对方头也不抬的一句“不要分心”警告后立刻缩了脖子专注起手中的活计。
有学妹的帮忙，郁理的烹饪进程又加快了不少，临到午后两点左右，重制的新汤就此完成。
这回再试吃,学妹的反应就恢复了正常。
“是幻想式的清新料理呢，这一次我看到了更加清晰的平安时代的风流华丽，而且还是充满了浪漫奇谭的平安京,就算出现妖怪都是美丽温柔的。”木久知发表自己的品后新感想，滋味和口感与上一碗并没有差别,可感觉完全变了，“虽然这样也非常美好，但是之前的粉红幻想也相当棒的，太可惜了。”
料理大师因为对料理的理解和技艺上的纯熟已经突破了那道上限，所以他们能将自己倾注在料理中的情感完美地诠释给食客，让他们在品尝时感受到除了口腹之欲以外的完整情感。这种事普通的厨师是办不到的，他们想要让食客也能完整地感受到这些那只能请神之舌过来品尝，这就不现实了，所以料理大师才如此受人追捧和推崇。
显然，学姐在制作之前那一锅时脑中想到的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件事，而且她还不慎将这些情绪发散到了料理中，烹饪出了那样一锅“坏”汤。
想到这里，木久知忍不住小心劝了一句：“学姐，我们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初中生了，而且你也功成名就，谈、谈场恋爱什么的没关系的。”
这也是每个人到了年纪时必然会经历的事，她们到了现在早都长大成人，说起这样的话题根本没什么。
郁理知道这是学妹在跟她说不用对男女之事这么避讳，就算谈个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知道事情真相如何的她只剩下有苦说不出。
说什么？总不能跟学妹说“园果，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单身到死了”，还是跟她掰扯一下之前那锅“坏”汤的由来细节不是学妹想的那样？
#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先不谈这些。”含糊着把话题揭过去，郁理看向木久知，“之前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话，那么园果，你特意来厨道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木久知也是啊的一声，像是终于把注意力从叩关菜上扯回来记起了自己找人的正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跟学姐的新料理相比，他们这些人的真就是小事了，学妹一脸不好意思，“也就是这段时间我和泷前辈、水原前辈还有乾前辈他们都有试做了新的料理，大家打算聚一下用这些料理交流一下心得，然后……都想知道你有没有空，但学姐你总是行踪不定很难联络到，所以我在厨道馆这边听说你刚好也在时就来碰碰运气……”
哦，还是主厨聚会的问题。
那没事了，这个可以有。
本来就为自己“人间蒸发”了那么长时间有点小愧疚的郁理一口答应下来，约定过几天就一起聚聚，顺带也把自己这锅新汤带去给大家尝尝。
学妹得了准信也很开心，她也很懂事，知道自己赖在学姐身边这么长时间也该撤退了，聊了几句后就打了招呼主动离开料理室。
大门一开一合，房间里又只剩郁理一人，空气又变得安静起来。
她转身回头，看着灶前已经关火的汤锅，不由疲惫地叹了一声。
明明是想着离开本丸的大家两天好好冷静一下，但显然，效果不大。
她被莺丸的举动搅得心烦意乱，甚至不太懂为什么他会如此，但事到如今也没胆子去问一问。
#谁知道这些刀突然变粉的理由是什么，反正她从来没猜到过#
在厨道场里又磨蹭了个把小时，郁理最后还是自己开车回去了，毕竟自己都跟部下们说好了傍晚前就回家。
于是当天晚上，大宅里的十刃就吃到了主人带回来的叩关级新料理，满满一大锅是被分得干干净净。
“除了喝完不涨练度，其他还真是一模一样耶。”期间，鹤丸是一脸惊奇。
太郎太刀举着汤碗，点头附和：“明明是用了不同的食材，却做出了味道相同的料理，是很厉害。”这振大太刀一向话不多，这次主动开口夸赞也是难得。
如爱染和肥前等刃吃得就差没把脸都埋进碗里，都舍不得说话只想再多吃一口，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纯粹的干饭人。
“大惊小怪。”刚刚吃好的长谷部擦着嘴一脸冷淡，“以主上的本领，这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这话虽然也算事实，但也让鲶尾受不了的耸肩跟同样心情的药研和水心子对视了一眼，压切这把主命刀今天也在做一个合格的主吹刃呢。
“你们喜欢就好。”郁理比他们更早用完晚餐，见大多数刃都吃得差不多了，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响了，“我出去一下。”
起身离开餐厅，郁理在走廊里接通了电话。
【啊啦星宫大师，恭喜你又新创了一道叩关料理！】话筒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女性嗓音，【从成名以来才短短几年吧，你手上已经有了不少叩关级菜谱，不愧是在迅猛上升期的年轻人，像我这样的真是不能比啊。】
“真凪夫人？”郁理挺吃惊的，这位夫人上回才约过她，想不到半个月不到又主动打来电话，“您也知道了？”
【我毕竟也是薙切家的人啊，远月学院毕业的那些新秀有什么大动静还是很容易知道的。】对方咯咯的笑起来，【这次之所以会突然打来电话，还是因为听说你的新料理灵感来自我上回的白鹭小宴，我实在太好奇了。那位木久知小姑娘可是将这道汤品不厌其烦地夸了又夸，这让我如何能忍住。】
所以这是明摆着想要汤喝的意思了？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这是郁理因为神之舌的和羹小宴引发灵感做出来的叩关菜，神之舌会非常感兴趣甚至按捺不住就很正常。
如果这个电话能早一点打过来，郁理真还能装一份让人送过去，但现在……锅里早一滴不剩了。
郁理想了想，就跟对方说起几天后毕业生校友新菜交流会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也请她一起就被对方打断。
【那种场合我去可不合适，还是算了。】神之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态度上已经表明对那些还不是料理大师的主厨所做的新菜毫无兴趣，他们的料理满足不了她的舌头，只坚持邀请郁理出来再聚，【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哟，会让蓟用他的一套新宴席做交换，如何？】
薙切夫人的入赘夫婿薙切蓟，当年为了解除神之舌的诅咒可谓是干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差一点点就把远月给掌控在手的美食大佬，郁理还记得当年和他初识时人家一出手就送国宝的震撼，现在这样一对夫妻诚心邀请，郁理还真没法拒绝。
“我知道了，去就是。”
话筒对面立时又响起愉悦的笑声：【作为耽误了星宫大师宝贵时间的补偿，到时还会有其他赔礼相送，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郁理很想说不用了，对方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很快掐断了通讯。
错觉吗？总觉得真凪夫人的言行有些急迫。
不过想想她这些年因为神之舌的诅咒受到的苦楚，会对能满足自身的料理过分渴求也挺正常。
郁理摇摇头，不再多想。
走回餐厅时，刀剑们都已经用餐完毕，坐不住的爱染早已经跑开，烛台切和鲶尾作为家政主力在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鹤丸。”她收回手机叫住在帮忙规整桌椅的雪衣青年，“明早我要外出赴宴，你也早些准备好，到时候跟我一起。”
按照排序，第三天就轮到鹤丸当近侍了。
“了解！”对方抬手在眉间行了一个不正经的礼，“我一定好好收拾自己，绝对不会在人前给您丢脸的！”
看着他故意搞怪却难掩精致的俊脸，郁理也是不由笑开：“你再正经一点就很帅了。”
随后和其他刀剑打了个上楼休息的招呼，她就转身离开了餐厅。
去往二楼的路上，郁理碰到了路过的山姥切。
金发的打刀看到主人只是笑着向他点点头，接着就步履匆匆地擦肩走远，不由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主人消失在二楼的身影，眉头不由蹙起。
这一次他能确定，主人有心事，还是让她感到十分难受却不肯对外吐露的那种。
郁理确实没脸对他们说起，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出格，她对自己的品性都产生了怀疑。
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郁理就坐在床铺边发呆，满面全是纠结。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的铃声可不是之前的那种，而是郁理为自己尸魂界的亲人特意准备的，每一个还各不相同。
专属某亲爹的铃声一响，发呆中的郁理就浑身一震赶紧就拿出来接通。
“爸爸！”放在耳边的第一时间，她已经率先叫唤出来。
【小郁理，爸爸这边事情全解决完了！】话筒另一头传来四枫院朝次郎中气十足的回应声，听着还有些喜气洋洋的味道，【以后族里再也不会有谁偷摸着来现世给你找麻烦了，爸爸这些天也终于有时间过来看看你。你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特产吗，爸爸从尸魂界给你带来啊？这边最新款的恰比兔要不要？】
“我不要义魂丸，您能抽空来看看我就很好了。”郁理摇头拒绝，现在听见父亲的声音她就觉得很安慰，想到爸爸在别的地方好好守护着她，郁理的心不由就变得更软乎了，“爸爸，我有一点事……”
【嗯？怎么了？】听见女儿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了，朝次郎连忙追问，【小郁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爸爸说哦，爸爸什么都可以为你解决的！】要是不能，他就再拉上大姐还有四弟，为侄女出力是应该的。
“不，没有……”听到爸爸这么说郁理更不敢讲了，“仔细想想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不劳烦您了。”真要说出来绝对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场面啊。
【小郁理真是的，跟爸爸我还这么客气。】父亲的声音很快就变得无奈，但也满是纵容，【不过说好了哟，要是解决不了一定要跟爸爸说啊。】
“谢谢爸爸，我会的。”郁理不由笑了，“只要您早点来看我就很高兴了，到时候我做很多好吃的给您！”
和父亲的一通电话结束，郁理纠结的心情舒缓了不少，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就这么闷在心里。
一通洗漱后，没有任何消遣心情的郁理早早的把自己埋进被窝，在床上又翻来覆去了两三个小时这才终于睡着了。
沉沉的睡梦里，郁理看到了曾经的画面——
还是现世的大宅，有些偏僻的一角，她和呆在室内的南海太郎朝尊讨论着《地狱变》的故事。
对于画师良秀为了追求一幅完美的画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烧死在眼前，她连连摇头：“这太过了。”
说出这话的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就变成了良秀。对面不远处是一架熊熊燃烧的牛车，里面绑着一个被火焰包裹的华服少女。
——！！！
郁理最后是一脸冷汗的从床上坐起来的，这个梦她没有做到最后，因为脸颊边蹭着一个毛茸茸的黑毛球。
“谢谢你，黑吉。”她颤着声向黑毛球道谢，“及时带走了恶梦，没让我一直陷在其中。”
有着梦魇血脉的旅行小妖察觉到饲主正被恶梦侵扰，在第一时间就顺着梦境回来救援，吸走了梦境后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但饶是如此，郁理也是惊魂未定，心情更是无比低落。
这个梦清晰地告诉她内心最在意的那一点：在追求道的欲望上，她和良秀没什么区别。
……
“……主公，主公，我们已经到薙切家约好的酒店了。”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郁理茫然抬头，看到一身保镖制服的鹤丸担忧的脸，“没事吧？从出门开始您的脸色一直很糟，真的不用休息吗？”
郁理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离开了大宅，出发到现在竟然一直发呆到抵达目的地。
“我没事。”她强扯出笑容，“走吧，别让主人家等急了。”

第208章
和爱好传统和风的妻子不同,薙切蓟更喜欢现代化的西式大酒店，所以这次他宴请郁理的地点就是他自己名下的一家足有五十层高的豪华酒店。
充满了欧式贵族风的大酒店里虽然不能说是人来人往，也比真凪夫人那次包场国宝景点请她吃饭要有人气得多。而且因为是高档消费场所，也令得在这里走动的人素质相对较高,就算看见薙切夫妇二人亲自迎接料理大师星宫郁理,双方说笑着乘着电梯上楼,也没谁因此驻足过分关注,顶多是投来好奇的视线。
设宴场地在酒店的顶楼，这一点郁理并不意外，根据她和这位蓟先生的几次接触，看出这是个性格高调的人是一点都不难。
——毕竟不高调也说不出“世界上大部分人吃的不是料理而是饲料”这种狂言来。
但现在收敛了不少。
“好久不见，星宫大师。”今天也是一个翩翩美中年的薙切蓟姿态绅士地向郁理打招呼，如今爱妻在侧再没有黑化过的他周身的气息相当平和温良,“不得不说，我们家这段时日以来真的是受了您太多照顾，真的是太感谢了。”
从女儿绘理奈开始,再到最重要的妻子饱受折磨的诅咒终于解除,近期又是儿子朝阳差点被人用无解手段击溃的危机……桩桩件件都是这一位出手才得以解决。而他这个薙切家的男人在这其中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薙切蓟感激之余也有些惭愧。
“您客气了，蓟先生。”郁理也是礼貌回应，“我只是恰逢其会，而且不管绘理奈还是朝阳都是我的学生或弟子,看见了总不能不管。”
她看着眼前的薙切夫妇，鬼使神差地又眨了几遍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没睡得好，郁理看到这夫妻俩的第一眼心头就浮现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但定睛细瞧，似乎又什么都没有。
“真是的,客套的话都少说两句吧。”真凪夫人率先打断寒喧，“时间不等人，你们再这么聊下去可赶不上饭点了。”
神之舌急着品尝那道新汤，似乎都要等不及。
薙切蓟作为一个为了救老婆不惜连女儿和岳丈都能狠坑的妻奴，当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打了句招呼就立刻钻进厨房。相比起要制作一桌宴席的他来，郁理虽然也要在这一餐中贡献一锅汤，工作量要小得多。
毕竟在自家厨道场折腾了两天，所有相应的主材和辅料都是现成的，一通电话就能全都备好送来，再做一遍几乎是轻轻松松。
待到茶汤的烹饪只剩下最后的炖煮工序，郁理就换下了厨师服，等餐厅里坐等美食的薙切真凪坐在了一起。
“啊啦，今天又换了一个帅哥带着呢。”刚一坐下，郁理就听见对方的调侃，“和在白鹭城见到的那一位是另外一种风格呢。”
美妇人做着惯性的拳背托腮的慵懒动作，目送着自觉走出房间在外面守门的鹤丸背影，面带揶揄。
本以为又会收到身旁人羞窘的讪笑或者努力找补的心虚小表情，结果年轻的女郎只是垂下眼睑扯开唇角笑了笑：“嗯，他们都很好……”
这样的反应让薙切真凪不由一怔，美妇眨了眨眼，很快又恢复笑容，然后颇为亲昵地凑过去：“郁理酱，趁现在还有空，我带你在酒店到处转转呀。”
“哎？这样好吗？”郁理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先说这位夫人突然叫唤的昵称，还是吐槽马上就要开宴食客却要出去逛逛，“蓟先生的菜应该很快就要……”
“可以的可以的。”也不等郁理把话说完，薙切真凪就把人从席桌上强拉着带走，“本来就是私人小宴用不着那么多规矩，晾他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确定了，妻奴确实没地位#
……
主人回现世忙碌，本丸里的一切同样也在按部就班。
相比起已经转暖变为春日的现世，时间流速不同的本丸这会儿已经进入秋季，庭院里盛开着大片黄金色的菊朵，迎着阳光是满眼的金灿灿。
莺丸就坐在这片院子的檐廊下，像往常一样捧着一盏茶，独自享受着安静的午后。
“我就猜你肯定在这里，还真是很容易找呢。”一道绵软的悦耳男声打破了静美的画面。
莺丸侧头循声望去，就看到浅金发的太刀拢着披肩的外套朝这边走过来。
“是髭切啊。”他叫出了来人的名字，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对方已经不客气地在他旁边的空位落座：“哎呀，真舒服。秋天坐在这里晒晒太阳还真是不错的选择，拥有人身之前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不得不说，能显现为付丧神是真好。”
“我也是这么认为。”莺丸应了一句，随后从另一侧的茶托盘那里取了一杯茶递过去，“要喝吗？”
髭切道了声谢信手接过，不过搁在膝头只是看着没有喝，碧色的茶水倒映出太刀低头注视杯子的脸，然后又因为他的刻意摇晃又破碎。
莺丸没在意，只是继续捧杯饮了一口的途中，听到对方冷不丁的开口：“家主离开本丸前的那两天脸色一直不太好呢。”
于是某刃喝茶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若无其事。
髭切也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道：“和我们一起出阵之前她的情绪都很正常，但和你一起从镰仓回来后就逐渐变得不对劲。”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并不是出于质问哦，只是想说，她的表现明显超出这个阶段能负担的程度了，不好好解决的话很容易引发新的问题。”
相比起他们这些历史悠久的刀剑，只是人类的她太年轻了，想不通堪不破的事还有很多，所以很多时候根本不能操之过急。
源家的太刀都说到这份上，莺丸也不能再装作无动于衷。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放下茶杯，轻轻一叹，“是我莽撞了，只是察觉到时已经晚了，她也没给我机会很快就躲了出去。髭切，我也是第一次拥有人身啊。”
就算因为时光悠久知道很多事，但却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同样有很多事亲身经历才发现哪怕是自身情绪也未必能操控自如。
“我一直都尽力回应她的期待，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一直都在克制，每一次都是如此，努力地去做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些人或者清醒或者只凭本能地主动陷进去，到最后一个不慎竟然就突然也溃败了。
“就像我总说不要太在意细节，最后却是自己被细节打败。”
明明出阵那时他甚至还没考虑过要这么做，但只是看着一直提防髭切的那个人突然放下戒心又开始近距离接触，连莺丸自己回想起来都不太相信，他的心态就在那瞬间变了。
“就很突然的，不想回应她的期待了。”不想再做一个总是旁观的人，一只单纯包容她各种小秘密的莺鸟，只想让她回过头用同样认真的眼神好好看着他，但似乎……有些过界？
他抬头仰望庭院里的一方天空，只余一声轻叹。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她别过分在意，至少现世的那些人能分担一些。”
……
“哈啾！”鹤丸打了一个喷嚏，“哈啾，哈啾！”
惹得走在他前面的两名女性就回头看了他一眼，鹤丸赶紧不好意思地抬手讪笑。
“没事吧？”郁理担忧出声。
“当然没事！”鹤丸肯定点头，然后皱起一双雪眉面露嫌弃，“一定是家里有谁在念叨我了。”
“呵呵呵，是被人骂了吧？”真凪夫人闻声直接笑出来，“这种事在你们这样的存在身上肯定要更灵验了。”
被调侃到的鹤丸顿时咳嗽着把头扭到一边，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保镖担当，可不能过于随便的和人闲聊。
“真凪夫人，别欺负我的近侍啊。”好在主公有及时解围，那位大名鼎鼎的神之舌夫人便没再多纠缠，笑着说起了别的。
他们此时已经不在顶层，而是去了中间的某一楼层，这个楼层里没有食客，来来往往的竟然都是料理人。
空气里传来各种料理的香气，全球各地的都有，灶火时大时小的响动，锅碗瓢盆的清脆叮当，伴随着人来人往的厨师们紧张的吆喝，糅杂在一起的烟火气就显得过于喧嚣了。
“这里一半是食堂后厨，另一半类似于你开的厨道场模式，只是规模很小。”薙切真凪领着人在专用的人行走道里缓步前进，环视着周遭大片热火朝天的厨台，语态随意。
不时有路过的料理人看到她时立刻恭敬行礼，哦，发现郁理也是。
“真凪大人上午好……啊，星宫大人，您您您您好！”
相比起看见薙切蓟的妻子真凪夫人，这些料理人看到郁理时要更吃惊和紧张些。
郁理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但在逐渐发现不少看着有些眼熟的稚嫩面孔后，终于没忍住“啊”的一声反应过来。
“呵呵，看来你是想起来了。”薙切真凪笑起来，“没错，觉得眼熟是对的。因为这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因为远月的那场「内乱」被退学出来的。”
确切的说是因为被你的老公忽悠瘸了站错队被清出远月的那一批优秀学生吧。
这话郁理没敢说出来，只是面色复杂地重新望向这一群人，虽然他们的厨艺实力可能比不了如幸平创真那些能成为远月十杰的学生，但从淘汰率极高的远月里撑到毕业还是很有希望的。
现在只能在前&#183;鬼父大佬的酒店里勤学苦练了吗？虽然出来以后技术上有所保证，但名头上怎么也没有从远月毕业那么好听了呀。
“为他们现在只能在蓟的手下训练和做事感到惋惜？可惜他们做错了选择沦落到这一步？”薙切真凪悠然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那你可就错了啊郁理酱，好好观察他们的表情吧？”
郁理顺着她的指尖，下意识地看向附近的一个少年人，对方是做的中华料理，一口重有十几斤的大铁锅被他单腕平举着，灶底的大火喷溅般舔舐着锅底，少年的眼中却只有锅中的大份炒菜，色泽鲜艳的食材在铁锅中来回翻飞，少年也是汗流滚滚。他其实已经很累，郁理能从他颠勺的腕间细节看得出来，但脸上却不见任何疲软，一双眼睛似是被灶火同样点得雪亮。
郁理知道，那不叫不累，也不叫亢奋，而是执着和野心。对料理和厨艺更进一步追求的野心。
这样的表情不只这少年，还有其他退学生脸上都有，让郁理都不由惊讶。
“做错选择踏错一步不要紧，重要的是有正视自己再度启航的心。继续在远月上学也好，或者在蓟的手下修行也好，能达成的目标总是一样的。”

第209章
走出这层“小小的”厨道训练场,外面又变回西式古典风的优雅环境让刚刚还身处热火朝天景象的郁理都有些恍惚。
“感觉如何？”走在前面的和服美妇转头看她，面带笑意甚至还俏皮眨眼，“有没有被这些少年的热血感染到什么。”
原本还有些愣神的郁理忽然就明白了对方突然领她走一趟的用意，哑然之余也是不由会心一笑：“当然有。”她之前还浓郁的心情被这么一冲,确实好多了,“看到他们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在远月初中部勤学苦练的日子。”
薙切真凪见状笑意更深：“修行基本功的日子很辛苦吧？”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是当然的。”郁理也笑着跟上她的脚步,“我身上流的汗可不比里面那些后辈们少，真凪夫不是这样吗？”
“我？我当然不是。我可是神之舌，光论少走的弯路就要比他们省下一大截功夫……”
鹤丸无声跟随在她们身后，听着这两个站在美食界顶端的女人在回忆年少时初窥门径的感慨，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酒店的顶层。
这座大酒店整体是一个回字型，中间是被故意掏空的巨大天井,因此进入其中的不只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街景，也能从内部的落地窗户或栏杆俯瞰酒店内部的数十层构造格局。从顶层鸟瞰，可以清晰地看见下方楼层里来来往往的人。
薙切蓟宴请客人的用餐地点,就是这样一个能边吃饭边欣赏内外两边风景的餐厅包厢。
郁理一开始心事重重没什么心情四下观察,现在陪着薙切真凪重新坐下,这才注意到其中的奥妙。
“现在才发现吗？”对面的夫人突然来了一句，郁理抬头望去就见她垂眼眺望外面的城市街景，“这里是蓟很喜欢的一间包厢，不过他把用餐点定在这里我也是吓了一跳呢。”
在这样的站久了,会很容易产生一种能把世界掌握在手中的错觉，不知不觉就会膨胀起来。而喜欢这种地方的往往都是身居高位并且充满野心不满足于现状的人。
“我不讨厌他野心勃勃的样子，要是因为一次失败就蜷缩起来那才是没意思。”知道自己招赘进来的丈夫是个什么人,神之舌笑靥依旧。
郁理进酒店时产生的微妙感忽然又一次涌上，这次她确定不是错觉,只是没来得及再细探，薙切真凪已经转头向她这边看过来，纤瘦的手指隔空虚点了点她：“小郁理也是哦，有欲望不是坏事，不用为它感到可耻，那可是每个人向上攀爬的动力来源啊。”
一瞬间，郁理以为被她猜中了心事，顿时就有些无措：“怎么会！……我、我才没……我不是……！”
于是对面的美妇忽然就瞪圆了眼睛：“啊呀，还真是啊？”看到郁理之后被诈到惊住的表情没忍住又吃吃笑了起来，“我只是猜像你这样心思单纯的姑娘一般会为什么烦恼，没想到还真是如此。上一回见面时你就对我说你欲望惊人这话很有意见，现在看来……是应验了？”
郁理这会儿能承认吗？当然是死命摇头绝对不肯了。
她这副样子让薙切真凪笑得更大声了，就在郁理都快要恼羞成怒时，包厢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被打开，是一身厨师服的薙切蓟亲自推着餐车走过来。
“在聊什么，说得这么开心？”见妻子笑个不停，这个帅大叔当然是好奇的。
“没什么，只是感慨郁理酱真是好单纯。”无视郁理的瞪视，真凪夫人抹着眼角随口就道，虽然后头有所收敛，但望过来时眼中仍是盈满了笑意，“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还这么年轻，优点和弱点都如此明显，对你有心思的人想要做点什么可太容易了。”
薙切真凪说得含糊笼统，但丈夫薙切蓟还是很快意会了其中的意思。
也是回身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郁理，不由失笑：“星宫大师的弱点吗？一直都很好找呢。只不过门槛相对较高些罢了。而且，她对自身的认知还是差了那么些。嘛，毕竟还年轻嘛。”
“所以说，我好歹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别以为你们有两个高中生孩子就这么摆长辈的谱啊！”郁理被这夫妻俩调侃得就很想炸。这直接又让夫妻俩更大声地齐齐笑起来。
“所以我才说你还很单纯啊。”笑了好一会儿，薙切真凪再重新看向对面的人时，眼中已经是满是稀奇，“你啊，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价地位和恐怖潜力，对外界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薙切真凪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她身负成熟体的神之舌，注定在厨道上大放异彩，成为这一行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和眼前这个小自己十几岁却成就恐怖的存在相比，仍旧是逊色的。
因为对方还如此年轻，身上的潜力却仿佛无穷无尽，怎能不让人前仆后继。
“你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而相对的，他们对你也是如此。”
薙切真凪不知是在说郁理还是说她自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星宫郁理往后会遭遇的事比她这个神之舌是只多不少。
虽然真凪夫人说的这些和郁理自己的烦恼并不完全在一条线上，但也足够让她思考。这对夫妻提到的东西她确实没怎么多想过，以前就算见到一些苗头也很快因为忙碌错过去了。
“学会控制怎么欲望克制诱惑，也是以后人生的必修课。”薙切蓟在说话期间已经将餐车推到桌边，开始有条不紊地给两人布菜，一道道摆盘精美的小碟很快送到两人的面前，“之前你们突然去参观训练场，送来的头菜就撤下去了。这道时令菜吃得就是一个新鲜和现做，稍待一会儿风味就会变差许多，所以我又重新做了一份。”
原本想说什么的郁理这下子全将注意力集中这里。
对方送餐的动作优美，举着盘子的手没有丝毫颤动，甚至还对着她们笑了一下：“我可不想让一位神之舌和一位料理大师品尝到那样的瑕疵品。”
是你了，说着饲料论把女儿当工具人养的鬼父大佬！
“啊啦，如果不好吃，该吐我还是会吐的哦。”偏偏都这样讲究了，旁边的妻子还是一点都不留情，神之舌面对料理就是这么挑剔，甚至能因为吃不下东西靠打点滴续命。
妻奴闻言毫不动怒，甚至一脸纵容：“当然，桶就在你座椅旁边，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们这对夫妻真是好吓人啊！
郁理心头的小人实在没忍住这句吐槽。
不过槽完以后，之前从夫妻俩身上感受到的这股微妙感就开始变成违和感。
虽然真凪夫人说话直白，但像今天这样在有客人的情况下在餐桌边说“会吐”会是一个高门望族的贵妇做出来的事吗？
还有蓟先生，早些年他是为了妻子做了很多大逆不道的事，甚至差一点就入主远月取代薙切一族，但如今女儿绘理奈都已经成为新的总帅，天赋上根本比不过神之舌的他想要再夺权机会非常渺茫，加上他还让自己的私生子朝阳进了薙切家，虽说是女方家主动接纳，但也足够这个男人感到理亏和愧疚，所以就算有野心也不可能这么膨胀。
眼下这包厢都快直勾勾把这心思给揭出来了。
一个两个，都坦率得过头，该说是把心里话直接讲出来，还是……欲望被放大了？
郁理满心狐疑，但人已经顺应本能在认真品尝薙切蓟的宴席料理，随后就露出了讶色：“这道前菜也用了分子料理技术吗？”
“嗯，最近真凪很喜欢，我就跟着一起研究了。”这位昔日鬼父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妻奴属性，把妇唱夫随演绎得淋漓尽致，“不过我在这方面的造诣还算粗浅，只能和传统料理搭配着一起来。为此可是受了不少小侄女爱丽丝的嘲笑。”
“她只是想报复你把她儿时写给绘理奈的信全都截胡烧了。”薙切真凪满脸的幸灾乐祸，“当初造的孽，现在都要来偿还了呢。”
郁理在这时却是再没动餐叉，她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夫妻俩的注意。
“怎么了，菜十分不合你胃口吗？”真凪夫人率先发问，然后又松了口般拍拍心口，“幸好我还没吃。”
郁理没说话，只是沉默摇头。
“那是还在心情不好？”这一次，美妇人露出了真正的担忧之色，“你就这么在意？情况很严重吗？”
“我……不知道。”郁理抬头，看向这对夫妻，这两人对她的担忧都是真实且外放的，但正因为如此，才让她有了更深的违和感，“我难过的不是突然认清了自己的欲望，而是在恐惧拥有这种欲求的自己以后还会做出什么。”
良秀为了画道最后能牺牲掉平时那么珍爱的女儿，她为了品尝到顶级的茶茗就丢开了平时的为人那样要求莺丸，两者看起来性质差距很大，但焉知以后不会有逐渐重合的情况呢？
底线这种东西，是可以随着一次坏事后呈断崖式往下突破的。
“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挺坏，以后可以为了追求想要的事物变得更坏，偏偏那时还毫无自觉，就觉得很可怕……”
不知不觉，她的话也变多了。
“要是……有一天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那还不如……”
她突然用力双手拍桌，在对面夫妻愕然的目光里猛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扫视四周。
“果然，这里很不对劲！”
和普通人看到的景象不同，郁理的视野里周遭开始充盈起淡淡的紫雾，甚至还有些晕眩。
将目光放回薙切夫妇身上，这两人身上也涌起同样的紫雾，郁理就明白一切都晚了。
包括她在内，这里的人全都中招了！
…………
四枫院朝次郎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他刚跟心爱的闺女通过电话，自家可爱的女儿还答应给他开小灶，只单独给他做好吃的没有大姐他们的份。
因为过于兴奋，导致他连夜跑出尸魂界就为了能马上在现世看到女儿。
“好久没看到小郁理了，她一定很高兴。”蠢爸爸幻想着父女相见的快乐场面，乐呵得不行。
然后半路上就被急匆匆的某眼熟武神给拦了下来。
“四枫院——！”有着青空眼的某贫穷武神今天也是穿得一身穷酸，但他十万火急拦人的表情却是把朝次郎吓了一跳，“毒神，毒神跑下高天原啦！”
“毒神下界关我一个死神什么事？”要不是看在这是闺女做人时要供奉的神，朝次郎是真想把这做事冒冒失失的家伙一脚踹到一边，“等等，那不是害我女儿闭店几个月的罪魁祸首吗？”神魔食肆最近都在关张，三界近期都怨声载道。
“就是这个啊！”夜斗揪着死神的衣服，满脸冷汗，“因为我前几天被他总找茬没忍住揍了他一顿，然后他竟然一直没来找我麻烦，这么一个报复心极强的神他突然跑到人间……”
这回是蠢爸爸满头冷汗了，推开武神的手就鬼哭狼嚎加快速度：“小郁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
精神有些恍惚，连带视觉都开始模糊，郁理觉得自己要分不清现在是身在现实还是沉入幻境。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沉郁的紫色，之前还和她聊天的薙切夫妻不知何时都已经倒地不起不省人事，只剩下她还在强撑。
应该不是现实，因为这样的动静，鹤丸不会毫无察觉。但要说和现实毫无关联，也……
“嘻嘻嘻嘻，欢迎来到的幻毒的世界。哦，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它是一种精神毒素。”虚空里传来一声得逞的窃笑，“这座酒楼早在你进来的瞬间就被我布下了毒，因为死神对灵力的敏锐度很高，所以我非常小心的一点点一点点的在布置，在你们走路时，在和你聊天的那对夫妻身上，你们呆的那个房间，还有你吃的那几口菜……噫嘻！噫嘻！噫嘻嘻嘻——”
过于神经质的笑声，郁理还是第一时间分辨出来自于谁，毕竟她在彼世得罪的对象也就那么几个。
“毒神……”她皱眉叫破了对方的身份，因为毒素入体表情有些痛苦，“你能……正常点说话吗？”
“我就这样说话怎么啦！区区一个人类谁给你的资格敢对神明指手画脚！”毒神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声音变得更尖锐，“你都落到我手上了还敢这么猖狂，果然就应该给你点苦头吃！”
“我只是想跟你心平气和地谈谈……”郁理赶紧出声，随着毒素的发作，她发现自己连保持站立都困难，“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会招至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相信你也不想被换代吧？”
神明没有死亡只有换代，但每换代一次就意味着是一个全新人格的神明再不是之前的那一个，因此就算是神也是惧怕被“杀”的。
隐藏起来的毒神果然因此一滞，但很快他又癫狂起来。
“我凭什么要和你谈，你们配吗？你一个还有那个穷酸武神一个，明明身卑位贱，却屡屡欺侮于我！这次不好好报复一次，让你们刻骨铭心我绝对——嘎啊啊啊混蛋你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惨叫，当然不是被困在精神毒的郁理做的，而是来自外界。
来不及松口气，她周围的景色就开始出现扭曲，随后就是毒神那不甘的叫声。
“你们想要救她，休想！我要你们悔不当初，每日每日都只能对着一个活死人……呃啊啊啊——”
毒神那戛然而止的惨叫郁理并没有能听到，因为在那之前她就已经自己痛苦得抱着脑袋先行痛叫出声，一直到毒神没了声息她的痛苦也才跟着停止，但这时人已经没了意识。
而在现实世界中，那间可以俯瞰两面风景的包厢内，是包括郁理在内的三个人全都晕倒在里面。
除了失去意识的那几个人，几步开外正发生着一幕血色场景。
身着墨紫长袍的神灵被一卷特殊的绷带束缚住了肢体，一把无柄的神器长刀由青眼的武神刺入他的肩胛钉在了墙上，这些都不致命，只是束缚住了对方的行动。
唯有一把来自人间却生出灵体的古太刀不负它千年来的盛名，刀锋毫不犹豫划开神灵的脖颈，一击毙命。
鲜血飞溅，几朵红梅开在太刀仙鹤般精致的面容上，衬得他神情冷酷，哪怕一言不发却也能轻易读出他的态度。
伤我主人，格杀勿论。

第210章
对于鹤丸国永一言不合就送神去换代的大胆行为,无论夜斗还是朝次郎都是惊呆的。
这个付丧神怎么能？他又怎么敢？
“你、你居然就这样把他给……那可是在高天原上记载在册的正式神灵啊！”
否则同为高天原认证过的神灵夜斗也不会那么缩手缩脚，毒神很狡猾，虽然不时会给夜斗找点麻烦但从来没下过死手，这也让夜斗没起过杀心想屠个神什么的,每次都是暴打一顿算出气。
但这些顾忌对主人至上的刀剑付丧神而言,全是浮云。
刚刚还一脸冷酷送毒神回了出生点的鹤丸转脸就换上了无辜的表情：“可是就算不斩毒神,他也不会愿意帮着解毒吧？”
旁边还有点慌的两人闻言就是一卡壳。
以他们对毒神小肚鸡肠的性格了解,那货确实干得出来。
接着又听付丧神开口：“而且你们一个是主公在人间供奉的武神，另一个是尸魂界的大贵族、我主公的父亲，不会连一个故意作祟害人却被反杀的神灵都处理不好吧？”
二人：“！！！”
随后双双低头思索。
也是哦，刚才太着急什么都没来得思考，现在回想一下毒神他已经被踢出了天照亲信团体，而且还因为惹了太阳女神嫌恶已经没了庇护,正因为混得太惨才想不开跑到人间迁怒报复。
这种情况下就算高天原那边问责起来，他们也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
于是一个曾经当过祸津神的武神和一个刚才从家族内斗风云里出来的贵族死神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算计。
“夜斗君,高天原那边就拜托你了。”朝次郎率先开口,话不用说得太明夜斗完全明白,“然后麻烦你的道标请一下那边擅长解毒的神灵过来这里，还有这位……”
“在下鹤丸国永，四枫院大人。”雪色的太刀笑着主动自报姓名。
“对，鹤丸君。”女儿家养了太多的刀剑付丧神,原谅他（故意）记不住，毕竟他们死神一生只有一把斩魄刀来着，“眼下的现场就靠我们俩了。”
搞死了正在行凶的毒神,接下来最要紧的当然就是他的宝贝闺女。
“我的小郁理啊呜呜呜——！”
上一秒还是精明大贵族相的死神下一秒是泪奔着哭喊扑向了昏迷不醒的女儿，蠢爸爸他好心痛。
…………
“毒是几天前就开始布下了。”
一歧日和父亲开的医院里,一间VIP病房内，一位气质淡然面目清冷的素衣神灵在察看了病床上郁理的情况后，对她的亲友家属们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正是上回帮着郁理给农场小妖们做解毒药的木清御神。
“毒神……上代毒神针对星宫店主布了一个局，他先用毒控制了薙切夫妻，这种毒对人体危害不大，但却可以根据施毒者的需要放大需求和欲望。比如你原本只是有五分想吃什么东西，在毒素的影响下可以轻松提到八成。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的神智都是清醒的，一切行为也都有迹可循。所以星宫店主才没有任何防备地应下邀约，进入到已经布下道场的那座酒店。”
说到这里，木清神看了一眼夜斗三神。
“上代毒神布毒的手法十分高明，就算是我进入局中恐怕结局也跟星宫店主相差无几。你们当时阻止得很及时，他投放在星宫店主身上的毒只催动了一半，还有一半因为他的换代跟着消失。”
酒店现场中毒者有三人，但作为工具人使用的薙切夫妇因为毒神怕被郁理看出不对劲所以下的毒也轻微，被请到场的木清御神是当场抬抬手就搞定了。
只有被重点关照的郁理才比较麻烦，直接被送到了医院——得亏酒店附近不远刚好就是一歧家的医院，所以夜斗一通电话给了日和少女，这位爸爸是院长的大小姐立刻就给安排了一间VIP病房，除了一歧家的父女外全程保密，没有其他人知道星宫大师进了他们家医院。
“还有一半？”蠢爸爸的心直接就提起来，“那、那解决吗？”
木清御神沉默，这反应让众人预感不妙，也像是印证这感应一样，病床昏迷不醒的人本就眉头紧锁的脸露出了痛苦之色。
“呜……呃！爸、爸爸！”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醒不来的噩梦，闭着眼睛，手却是下意识地伸出去要抓住什么。
“郁理！”朝次郎一步越出，然而还没来得及抓住女儿的手，就听到她急转悲怆的呼喊。
“爸爸，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活过来，我和妈妈不能没有你！求求你，求求你别抛下我们——！”
整个病房忽然就是一静，刚刚才握紧女儿手的死神本身更像是被直接冻住。
只从这句话，他哪还不明白女儿是梦到了什么。他在这孩子一无所知过得无忧无虑的天真时候被迫假死离开了现世，让母女俩原本平和顺遂的命运在猝不及防里急转直下。
数年后再次相遇，她已经长大成人，虽然也表现出了怨和怒，却至今没说过一句自己的难过。
而现在……看着女儿从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和哭得不能自已的哽咽，朝次郎才意识到她藏在心中的悲和苦比想象中的要更多。
“郁理，是爸爸对不起你。”朝次郎也是红了眼睛，对女儿的愧疚几乎要淹没了整个心房。
然而他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还能让他更加心痛。
原本只是在哀哭的郁理忽然惊恐瑟缩起来，陷在噩梦中的她更是直接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妖怪，好多妖怪！走开，不要过来！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爸爸，救我！”
她不断挣扎踢踏，因为过于用力，如果没人按着一度差点翻下病床。
这个反应激起了夜斗的回忆，武神脸色复杂：“她这是梦到了灵力体质泄露，被妖魔追逐差点就被吃掉的那个时候。”
这也是他和信徒的初遇，他被她当成死马当活马医的乱投医，靠着一枚5圆硬币结下的缘分。
虽然对夜斗来说，这是极好的结缘之初，但对一直都在当普通人的信徒来说，是难以挥去的噩梦和阴影吧。
也因为这种灵异体质，后面直接让她……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好料理，也当不成料理师了……对不起，我没办法继续呆在远月，我拿不了锅勺，我没有办法，我是个废物呜呜呜呜——”
木清御神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骨节脆响，他侧头瞥了一眼，是站在一角的某个付丧神低着头紧握着拳头，虽然一言不发，但木清御神相信，如果毒神还在这里，这个低位神绝对不介意挥刀再斩一次。
收回视线时无意中又瞥到同样全身低气压但戾气暴涨的其他两人，很快又改了一下结论：嗯，至少还要再换代三回。
这可不行，就算不为了抹除若干年后可能会演变出来的高天原和尸魂界之间的冲突大战，只为了神魔食肆以后还能平安开张他都得把情势稳住。
神灵抬手，掌心散下柔和的神力，将病床上一直痛苦悲鸣的人安抚平静，他抬头看向了同样跟着缓和了情绪的三人：“你们也看到了，这是一种很歹毒的幻象毒素。毒神将星宫店主的精神困在了其中，逼迫她不断在最痛苦的记忆片段里轮回，不致命却足以痛苦万分。”
“怎么解？”/“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将高天原的换代毒神绑过来能解除吗？”
三人在同时问出了内容不同但意思相近的话。
“新生的毒神能力不足，做不到解除这样高级的混合毒素。”神灵摇头，“不过有一个更简单但也有些冒险的方法。”
也不等他们追问，他抬手指向了一旁的鹤丸。
“你，是由星宫店主的灵力蕴养而生的付丧神吧？”
“正是。”鹤丸大方承认，“这和能救治主公有关联吗？”
“当然。”神灵点头，“虽然按照常理就算是星宫店主这等强度的灵力也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蕴养成你这等级别的付丧神，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倒不如说刚刚好，你和她身上拥有同源的灵力联系，就可以借此进入围困她的幻界里。”
这话一出，先不论鹤丸什么反应，旁边的朝次郎第一个激动起来：“我这个亲爹都不行吗？亲的！”他不想把拯救女儿的任务让给这些臭小子做啊！
“不行。”木清御神直接冷脸拒绝，“想你女儿快点好就好好遵从医嘱，那边的付丧神，到这边来。”
说完也不理会蠢爸爸含泪的委屈表情，神灵在郁理的头部上空一拂，一道细长的神力丝线联接在她的眉心上，而线的另一头则直接飞向了早就站到床边的鹤丸。
两边灵力波动吻合之际，鹤丸的眼前再不是病房的模样，而是一片漆黑色打底周遭泛着紫雾的虚无空间。
他试探着踏前一步就发现身上不太对，原本出门时穿的保镖西服不在了，而是自己显现时的那身出阵服。
也不错，更自在了。
刚这么想着，空间里的画面就变了，那是一个有着西方中世纪风格的世界，里头的人穿着铠甲拿着冷兵器互相战斗，嘴里却说着现代化的网络用语，有战斗中输掉的人发出临死前的惨叫，但身体却不是倒下留下尸体而是化作了电子碎片消失在半空中。
鹤丸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主公这个时代最火爆的虚拟潜行游戏，包括她现在登陆本丸都是借用这个手段做的伪装。
所以，这里是主公生平里提到过的那个闹出震惊全球的恶性游戏惨剧的……
“不要过来！我们不是你的猎物，马上滚！”耳熟的却稚嫩了不少的女声嗓音，嘶吼中带着哭腔的颤抖，“给我滚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鹤丸立刻转身，看到的是只有17岁的少女一手拿盾一手弯刀的和对面的一个凶恶壮汉对峙，她的身后是一个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正是继弟藤原新吾。躲在姐姐的背后，泪眼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对面的壮汉没有说话，但头顶标着的ID鲜红如血的色泽和早就杀红了眼的嗜血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方手中的斧子向这对姐弟挥舞过来时，少女也像是崩溃了一样用着破了音的尖叫嘶吼着冲了上去。
鹤丸带着隐忍之色沉默的走过这块画面，眼睛虽不去看，可耳畔少女在脱离战场后的失声痛哭却不曾断绝。
这片沾毒的幻界将所有痛苦的回忆收拢聚集，一遍遍不断地轮回刺激着，也让鹤丸看到了更多那个总是笑对他们的主人心口底下掩饰的疮疤。
有些他知道，有些他全然不知，可他只是加快脚步一眼都不愿再看。
不只是因为心痛，更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愿意让他看见。
好在因为有灵力感应的关系鹤丸很快就找到了被困在这其中一角的主人。此时，他的主人正背对他蹲在那里，两手捂着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哭个不停。
会哭才正常啊。
把他放到同样境地里他都不敢保证会哭成什么样，因为真的太痛苦了。
“主公……”
雪衣的太刀弯腰慢慢蹲在她的侧旁，轻轻晃了晃她的肩头。感应到这动静的人先是受惊一样的浑身一僵，然后才抖着手缓缓放下胳膊往旁边小心看来，满是泪水的脸在看清是他后惊讶又不敢相信。
“鹤、鹤丸？为什么……？”
鹤丸知道她是疑惑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具体的之后再跟您解释。”他向她伸出手，“我现在是来接您出去的，可别忘了我是您今天的近侍哟！”
他话说的轻松俏皮，可郁理却不敢伸手搭住他的手。
“哦呀，这是怀疑我也是痛苦幻象吗？”鹤丸瞬间就明白她的顾虑是什么，正当他要说点什么好用来证明一下时，周围的场景画面又开始变化。
“古时有一个名为良秀的著名画师，他面貌丑陋性情乖戾……良秀称只凭空想象无法得到满意的画作，遂请老大名找来一个美妇和一辆牛车，然后纵火烧死在其中让他观看，这样才能如愿……他看着女儿被凄惨烧死的景象反而逐渐入了迷，表情不再是惊恐悲伤而是一种得到了所求之物的喜悦，以往令人厌憎的丑陋面貌都浮现出似神似佛的圣光。”
是南海太郎朝尊的身影，他坐在现世大宅自己的寝居里对主人讲述一则故事，内容颇为惊悚，直接让听闻的她变了脸色。
鹤丸立刻低下头，正要避嫌不想窥探主人的记忆时，画面很快变幻，是一处他没见过的房间布景，他听见了莺丸的声音。
“千年合树妖藤的嫩芽青茶，以人口度之品茗，可享极乐茶饮，是这家旅馆开业不换的招牌。主公是现世「和羹」第一人，具体的道理如何应该比我明白才是。”
这话的内容让鹤丸再没法淡定，甚至瞪大眼睛抬头看过去。
“看您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吧。那么您是打算就这样回去吗？”
画面里已经完全被茶饮吸引走心神的主人不知道，但鹤丸却是一眼就能看出说话的人那明晃晃的引诱。
接下来的发展也让鹤丸彻底明白主公回现世的这几天为什么脸色不太很不对劲。
莺丸这家伙，竟然不声不响背着他们这么偷跑！？
#太可气了，操作太犯规了吧！#
他瞪着眼一脸愤愤时，眼睛就被一只手盖住。
“别、别看……”那不是羞涩赧然，而是自责的哭腔，“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鹤丸，都不要看。我实在是个失败的主人，竟然连自己都管不好。明明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做一个有分寸的合格主君，最后却一点都受不住诱惑。”
感受着覆在眼上的手掌都因为主人哽咽不停颤抖，原本并不觉得莺丸行为有什么的鹤丸忽然就安静停住了，他能感受到说话的人又一次落泪。
“多可笑啊，我那么热爱的东西，最后可能会让我变成像良秀那样的人……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没有为那天的事感到后悔，因为得到所求之物的喜悦真的太美好了，直到新作的茶汤完成我都意犹未尽，可摆脱沉迷后再回想起来我只觉得可怕……”
她想起了被绑架到百鬼寮的那段经历，鬼头烈当年为了所谓的慈禧王宴甚至不惜要杀害亲子取血做菜，当时的自己只看到菜谱都觉得无比厌恶，只觉得对方就是个披皮的恶鬼，可现在想想如果把这份喜悦代入他当时的狂热里，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迷了心智的自己还能保持住这样的是非观念吗？
就像薙切夫妇说的那样，现在的她手里握着的可是一份不小的声望和权力，一句话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前途和人生，以后越是年长这份权柄就越重，一旦行差踏错都不敢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因为早早的知晓自己未来一生，现在反而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别人的痛不欲生，在以后会高高在上的自己眼中会不会也变得不值一提甚至理所当然？
“如果我以后真的会变成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再一次成为料理人……”
“主公。”掩着鹤丸眼睛的手被握住了腕间，雪色的太刀拿开主人的遮挡，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严肃着脸直直看过来，“星宫郁理，你看着我！”
第一次被刀剑这么郑重地叫了全名，哪怕是被毒素干扰已经完全陷入自我否定的郁理也是不由一怔，真的呆呆看过来。
“你看着我，还记得我是怎么来的吗？还记得我和你在本丸里担当着什么职责吗？”他捧着她的脸一次次发问。
“你……你是我的刀。我、我在本丸是审神者。”郁理下意识磕磕巴巴回答着，“我们要一起守护这个国家的历史……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瞪大眼睛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是的，我们是守护历史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鹤丸见状却是笑了，“您是我们的主人，同样也是历史的一部分。我们要守护历史，当然也包括守护您。我向您保证，您担心的那些事绝对不会发生，因为我们会一直一直追随在您身后，不会给您犯错的机会！”
“鹤、鹤丸……”也是在这一刻，郁理终于确信眼前的鹤丸是真的，不是这个毒素幻境里的假象，她低下头，又一次哭出来，“对不起，我让你这么担心……！”
“我才应该道歉，跟着您一起去的酒店，却一点都没发现端倪。”鹤丸握住她还在颤动的手也是一脸歉然，“没能保护好您，害您遭受这样痛苦的事。”
郁理没说话只是不停摇头，虽然已经停止了自我否定，但周身的悲伤并没有消失。
“呐，主公，还记得我们在本丸第一次相识的事吗？”对面的鹤突然换上了轻松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或者说，该叫做攻略游戏一周目？”
还很难过的郁理：“！！”
她红着眼眶抬头，就看到对方嘻笑的脸：“表情可算鲜活一点了！我没有故意打岔啦，就是想问您还记不记得那时候的事嘛！那个时候您就在为了要不要重拾料理踏上厨道在踟蹰烦恼吧？明明那么喜欢和期待，却又害怕失败再次受挫而恐惧。对此，我要对您说的话和当时也是一样的。”
他捞起自己的雪袖握在手心，然后一点点仔细擦干眼前人的泪水，琥珀色的金眸载着温暖的笑意。
“如果只是一味的害怕和恐惧，喜欢的东西会真正消失的。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您付出这么多的心血和努力才抓住了最想要的一切，确定要因为这场巨大的惊吓放手吗？”
「人生要有惊吓，但也不能留下后悔。」
相似的话语，让郁理彻底回忆起了曾经。在本丸的某个夜晚里，因为体质而不安的自己得到了这样一份改变心态的鼓励，跨出了人生转折的第一步。
“你说得对，这些都是我人生中的惊吓，我不该因为害怕就退缩的。”她忍不住给出了同样的回应，紧紧回握住了鹤丸的手，“我不要后悔！未来史上的我能做到，现在的我一样也能做到。我，不会成为良秀！”
几乎是她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毒素空间突然传来一声崩坏式的震动，从空间的某一角透出一丝缝隙，也意味着困局不再牢不可破。
“主公，我们出去吧。”感应到出口，鹤丸也是一喜，当即就要拉着人往外走，结果是差点把主人拽得一个不稳跌坐在那里。
“……为什么？”当事人自己都是一脸懵的。
鹤丸比郁理更早看见她的一双脚隐隐逞半透明状，所以没等后者低头探看已经比谁都快的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肯定是因为中毒才脱力了。”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鹤丸迅速转移着郁理的注意力，“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直到这时郁理才彻底回神，下意识揪住鹤丸的前襟：“你找来这里没遇到危险吧？如果要是有什么万一你就先放下我……”
她话没说完，鹤丸已经突然噗哧一下笑出来，直接让郁理又懵又恼地看过来。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到主公你刚刚还在哭着说担心自己以后变成毫无同理心的坏蛋，现在却在交待我遇到危险就先丢下你逃跑，一下子就没忍住，哈哈哈！实在没办法想象主公以后变成坏蛋是什么样嘛！”
郁理这回是真的羞恼了，伸手捶了他肩膀一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当然是因为知道才找来的啊。”这么危险的地方，是因为知道最重要的人被困在这里才一定要来，“最开始就说过了，我是来接您回去的。您可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大家都等着您继续前进去创造历史呢。”
借由主人的这轻轻一捶，鹤丸放柔了表情，低下脑袋将额头轻轻贴在对方的额上。突然的亲昵让郁理吓了一跳，但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同源的灵力也在他们互相贴近时让郁理读到了鹤丸这一瞬间的内心。
主公啊，你是经历了这么多痛苦被伤害了这么多次依旧坚定本心温柔善待一切的人，一度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让别人受伤，这样的你与其担心以后会为了寻道就罔顾是非迷失在欲望里，不如说更怕你因为过分温柔而错过了自己最想实现的梦。
他只衷心地希望未来的时光里，鹤丸国永这件在世人眼中的观赏御物以后不只能成为你的刀，也能是守护你的盾。希望温柔的你在人生里再也品尝不到苦味，每一天都能是甜的。
“所以什么都不用顾虑地大胆往前冲吧。”放开相贴的额头，雪衣的太刀看着不自觉再度落泪的主人扬眉一笑，随后转头看向那条被神力拓宽缝隙延伸而来的接引之路，“因为你早就很清楚，糖与鹤一直都在你身边，只要伸手就能全都揽进怀里！”
说话的瞬间，鹤丸周身灵力暴涨，一对巨大的鹤翼从背后延伸而出，抱着主人朝着出口疾飞而去。
而被他牢牢护在怀中的郁理早已经泣不成声，早就被毒折磨得脆弱无比的她只能紧紧搂住太刀的脖颈，将大颗大颗的眼泪也深深地埋陷进去。

第211章
病房里除了“医生”一脸淡定以外,其余家属都是十分焦急。眼见之前一直没动静的神力丝线产生波动，躺在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人终于眼皮颤动开始恢复意识。
“醒了，醒了！”郁理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耳畔一阵嘈杂，似乎有好些人守在她旁边。
“唔……”身体觉得很疲惫,连脑袋都有些昏沉,她按着额头皱眉睁眼,就看见床边站在最前也离她最近的一个雪发金瞳的男子,忽然就愣了愣。
“主公，身体感觉如何？”鹤丸见她如此立刻关心道。
下一秒，就听她语气迟疑：“那个，你是谁呀？”
鹤丸：“！！？”
郁理这会儿的视线早就越过了僵住的鹤丸，瞥见朝次郎的身影时露出了十足的欢喜：“爸爸！”嗓音带着鲜有的撒娇式语气，很快又换成了嘻哈的嘲笑,“什么呀你这身衣服？难道是公司搞活动聚会又选你出演什么历史古装剧吗？不过这扮相看起来年轻帅气了好多哦，不怕妈妈生气吗？”
原本还很高兴闺女醒来第一个叫自己的朝次郎：“！！？”
郁理完全没注意到，还在好奇地四下打量周遭：“对了,这里是哪,他们又是谁啊？我明明记得自己之前还在学校上课的,远月初三的课程虽然不如高中魔鬼，但也很恐怖的啊，为什么就躺到医院了？难道说我过度疲劳晕倒了？妈妈呢，没和爸爸你一起来吗？”
陌生的眼神,天真直白的语气，以及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内容，都在明明白白揭示着什么。
“小、小郁理。”蠢爸爸这回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小心翼翼,“你记得爸爸我叫什么名字吗？”
郁理当即给了亲爹一个白眼：“星宫海司啊，难不成你真的认祖归宗还有别的名了？”
星宫海司,正是四枫院在人间生存时用的身份名字，在其被迫“死亡”后早就在政府户籍上盖了病故结档了。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当事爹心里的小人比谁都想“啊啊啊”的放声尖叫。
但最终的动作却是联合夜斗鹤丸一起把木清御神这个“医生”给围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那么多的记忆啊！”一下子就少了十年啊！
“看也知道，是余毒未清的结果。”面对家属逼问，医生仍旧淡定，“刚刚她才醒时我就检查了一下，剩下的那点毒素影响不大，会随着时间过去自动散去，到时记忆就能完全恢复了。”
至于为什么正好少了十年记忆？
“这不是很明显吗？星宫店主中毒后一直都被过去的痛苦回忆折磨，她的身体就启动了自保模式，从最开始遭受变故痛苦的地方开始遗忘，这样身体就能健康照常生活。如果不是毒神的剧毒故意将她困在其中不得解脱，清醒后很大概率会变成这个状态。”神灵说着扫了一眼病床那边朝着他们探头探脑然后马上又缩回去的某人，随后又看向了死神，“她说自己正在读国三，按人类的标准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换句话说，就是这个年纪之前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
蠢爸爸直接抖如鹌鹑之际，旁边两人已经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她什么时候会恢复？”
“快则一周，慢则一月，都不长。”早有预案的神灵回得笃定又干脆。
这个答案让对面三个男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女儿/主公/信徒能恢复就行，这个时间能接受。
鹤丸想起之前在精神毒素空间里看到的主公双脚有消失迹象的一幕，这时已经肯定毒素当底还是伤到了她，好在是可以很快就能自我修复的伤。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
她恢复记忆之前，他们要怎么跟她说，又要怎么做？
无论内心怎么纠结脑壳怎么疼，该交待的事仍旧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于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我失去了十年多的记忆？现在不是14岁，是25岁了？”
“而且这期间爸爸已经‘死’了十多年，妈妈也早就改嫁？我有了个后爸，还有个继弟，家庭关系还不错？”
“爸爸你还是什么死神，托您遗传了高灵力体质的福，我也能看见妖魔鬼怪？我还养了一堆古董刀剑蕴生的付丧神？”
14岁还是普通人一直过着普通生活的郁理抱着脑袋一脸惊悚，无论是家庭变故还是认知打破都让她难以接受。
但看到那个自称为高天原神灵的古装男子面无表情凭空变出一把镜子，给她照了一下自己成熟了很多的面孔后，郁理低头看自己完全是成年人形态的双手，不得不面有菜色的被迫接受现实。
“哈哈，是不是该庆幸一下？虽然爸爸死了，但他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活着，而且比我才出生的时候还年轻，还真的是高门望族的流落少爷呢。妈妈虽然改嫁了，但包括我在内和后爸一家关系还挺不错，后爸比我亲爸生前还有钱，至少不用担心妈妈以后会吃苦呢……”
她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满身丧气的碎碎念，也不知道是自我开解还是在自我洗脑。
“小郁理呀，是爸爸对不起你哇——！呜啊啊啊——！”蠢爸爸围着病床忍不住就开始哭嚎不停道歉，“爸爸害你受了好多好多苦啊——！”
而因为在当事人14岁记忆里完全没出现过，所以也被忽视在一边的夜斗跟鹤丸这会儿只能无奈苦笑。
“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先走一步。”解毒完毕的木清御神直接抬手告辞。
也不等谁回应，神灵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房间里。
病房中气氛有点糟糕，确切的说是颇为茫然和混乱，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告诉他们，还有更麻烦的。
起因是还在丧丧中的郁理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已经失忆的当事人是在他人的提醒下才知道去拿手机的。
“这是我的东西？看起来还挺高级的……也是，都十年过去了嘛。”她喃喃了一句，读出了屏幕上的信息，“来电显示「睿山先生」，又是谁？”
手指按下接通的瞬间，一道半带气怒的紧张男性嗓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星宫郁理！你出了酒店就遇到车祸是怎么一回事？人都躺到医院一个多小时了才想起来通知我，这是你能任性的时候吗！】
听到这咆哮的质问，郁理虽然什么情况还不懂，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心虚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睿山先生，我不是故意，你听我说，我……我该说什么？”
完全是跟着身体的惯性发出的道歉，但越说到后头，郁理的表情就越茫然，最后是懵逼的向老爸求助，她该说什么呢？
夜斗他们这时也才想起他们为了给作祟的毒神善后，给薙切夫妇解毒后也编织了一些假的记忆，三人都各自遇到了不得不中断小宴的急事，郁理也顺势在中途离场，接着遇到交通意外被送进医院。
——否则不能解释在安保级别很高的豪华酒店里，三个社会名流一起中毒倒地的情况。酒店里中毒出事对美食巨头薙切一族的打击绝对是沉重的，信徒不会想看到他们受她牵连落到这种境地。
【你到现在还在装傻——等等，你这语气不太对劲？你的情况……不，你把电话给医生。】
作为跟郁理搭档了数年的经理人，睿山很快就发觉出对方的异样，刚吩咐对方把电话给别人，那边已经在同时就换了接听人，然后就听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你说星宫失忆了！？开什么玩笑！……半个小时后我马上到！】
结果是不用半个小时，经理人已经气喘吁吁的推开病房门出现在这里。
他一开门，就能看见蹲坐在病床上正无辜望过来的星宫郁理，装修豪华的VIP病房十分宽敞，但在现场只有她和随行保镖的情况下就颇为孤独和冷清。
虽然也在场&#183;但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四枫院和夜斗：“……”
“你、你好。经理人先生？”病床上的人试探着抬手打招呼。
睿山：“……”知道她现在心智14岁完全指望不上的经理人转头看向了床边的鹤丸，“具体到底什么情况？”
于是如此这般又过去了十来分钟。
“是吗？身体没什么大碍，最多一个月等脑子里的淤血化开就能恢复原样……还好。”听到这个消息，经理人也是大松了口气，“一个月的话，还是没问题的。”要是真永久性失忆那才是头疼。
“非常抱歉，没能保护好BOSS。”还顶着保镖人设的鹤丸低头道歉。
“也不能全怪你，这种意外谁都不能预料。”经理人摆摆手，看向似乎为了回避和他对视就低头研究手机好像第一次接触新东西一样逐渐入迷的郁理，无语的同时也是一脸头痛，“倒不如说她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
哎？
不论是鹤丸还是夜斗、郁爹都是诧异看过来。
“我第一次遇到星宫时，她就是个表现得很内向不愿意出门的小女生，但从她的画作和言行里能看得出她应该是个性格温暖外向的家伙，却因为不知名的缘由变得畏畏缩缩逃避式的躲在一隅。”经理人叹气，说起过去也有些怀念，“她总是在害怕外面的什么，可以因此一连数年都不肯出门，我一直以为她是魔怔甚至有被害妄想的倾向，毕竟艺术家的脑回路总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断的。但等到她突然转行为料理人，直接在美食界一步登天成为料理大师不得不走出外界以后，我才意识到她的恐惧不是没道理。”
“她崛起的速度太快，快到突兀，快到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是空降，实在站得太高，所以理所当然的受到了无数狙击。明明暗暗已经不知多少次，哪怕有所防范还是好几次中招，直到近期她得到了和实力相匹配的势力才算阻隔了这些麻烦，但也不是绝对。比如现在……”
这番话与其说是跟保镖讲，不如说是给郁理听的，至少刚才还装作被手机完全吸引的郁理已经放下它瞪圆眼睛往他这边看。
“你说什么，我是料理大师！？”因为太激动，她往前靠的时候差点翻下床，“我什么时候成为料理大师的？……不对，我成为料理大师不是理所当然嘛，毕竟我这么优秀，在远月一直都是第一名，连高中的一些学长都……对了对了，有没有我拿到十杰第一席的照片？我是料理大师的话网上肯定有曝光我生平的，快找给我看看！”
气氛又是一滞，蠢爸爸差点又想哭出来。
好在经理人面不改色：“这些东西你以后有的时间去看，我们来谈谈之后……也就是你康复期间的安排吧。”
“咳，医生说她身体无碍也不用吃药打针，可以随时出院。”鹤丸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经理人听到这话神色不变，仍是看着郁理：“你怎么说，是先你自己的住宅，还是我先跟你聊聊你工作上的事。”
被告知可以自己做选择，目前自我认知只有14岁除了上学其余都是听从家长安排的郁理就愣了一下，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成年人的她纠结了一下眉头，然后小心翼翼提出要求：“可以回家的路上听你聊聊工作吗？”
话说十年后的工作14岁的她能听懂吗？她才上国三，还没毕业的说。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很有道理。
坐在回程的车上，听着经理人说的那一套套郁理全程都是晕乎乎的，唯一不断加深印象的就是十年后的自己名下资产很多，集团很大，员工不少，自己是个很有名望地位的大佬，并且还收下了至少是十杰资质的七名弟子，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虽然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但现在听到这些总觉得很不真实#
#就像在做梦#
尽管所有人都说自己是失忆，但郁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更像是身处梦境，连变成大人的自己都像是假的。
直到……
“这是我的家！？”
站在眼前占地广阔的和风大宅门前，郁理指着眼前怎么看都像是电视里拍摄景点的建筑群，张着嘴半天都合不上。
“你们确定吗？这是我家？我自己的？我的！？”
她开始慌张的挥舞手臂，像是半天都飞不起来却不停扑愣翅膀的肥啾，以至于鹤丸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虽然根据资料，14岁的你还在和亲生父母居住在一间普通又廉价的两室公寓里，但我还是要说，这是你的房子，各类手续齐全，记在你名下。”经理人推了推眼镜，平静客观地给予肯定。
“隐身”跟在后面回来的死神爸爸顿时心口中了一箭，然后现场就除了经理人外个个都能听见他蹲在角落碎碎念“普通又廉价的两室公寓……普通又廉价的两室公寓……呜噫噫噫——”
现在想想女儿明明已经身居高位却至今没什么大人物自觉，都是他这个没用的爸害的，没那个资本和底气让女儿从小培养。
“明明我家小郁理应该是我四枫院家目前唯一的小公主的呜噫噫噫——”
好在坚定的无神论者经理人听不见，所以毫不受影响地继续道：“这里除了你聘用的保镖和家政人员以外，就只有你独居在其中，我都很久不上门了，要进去吗？”
于是本来还在听老父亲哭泣的少女郁理瞬间转移注意力：“当然要！”她看着眼前的大宅，两眼梦幻。
这城堡一样的大宅子是她自己的啊！
“已经和里面的人联络好了，BOSS，我们随时可以进去。”鹤丸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表示一切OK。
主公失忆，一切都被打乱，但该说明的还是要说明，可不能让留守的同僚们也跟着乱了阵脚。
大宅全封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假山枯水的雅致前庭。
在后方古拙大气的建筑群前景下，是两列形貌出众的帅哥站在门内的左右两边，对着站在最前的郁理恭敬俯身。
“主人，欢迎回来——”
现场因此安静了几秒。
“啧。”经理人在这时发出了些许腻歪之声，直接就开始吐槽，“都这么长时间了，到现在还是这一套。”明明外人一说起这些她都感到很羞耻……
“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很棒吗？”旁边的女声立刻反驳，“这个欢迎方式超棒的，我超喜欢！”
说话的人脸色红红语气兴奋，一双眼睛更是亮得不行，显然是满意极了。
经理人：“……”差点忘了她以前中二病就没好，现在变成真&#183;中二期完全是没救了吧！
#突然预感这段康复期会很麻烦#
还在噫噫哭的爸爸这会儿直接酸了：“切，这点场面算什么？小郁理你以后去尸魂界才知道什么叫排场，我们四枫院家的公主仪仗那才叫威风，爸爸以后一定让你也……”
“这边打断一下，四枫院阁下。”旁边的夜斗忍不住插嘴，“你不是说过不希望信徒回四枫院家继承家主之位吗？”
一句话直接让蠢爸爸又接着哭了。
虽然对爸爸的话有点在意，但知道经理人看不见他们的郁理觉得还是应付眼下的场合更重要，人已经踏进宅中。
之后她就看见为首站着的一个身穿燕尾服脸上戴着单眼眼罩的俊美男子上前一步跟他们搭话。
“主人，看到您平安回事真是让我等松了口气。”他先是细细打量了自己一番，郁理能看到这个人眼中的关心和有很多要说的话，但都被情势压制住，随后转头看向那边的经理人，“睿山先生，别来无恙，主人在外奔波的时候一直以来都受你关照了。”
“嗯，是有一阵子不见了，烛台切管家。”说到这个称呼时，经理人的表情有些牙疼，“我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当管家。”
“自然是要一直呆下去的。”黑发金瞳的太刀笑得和煦得体，“毕竟我们主人很大方，薪酬丰厚，这样的主家可不好找。”
经理人看了一眼对方华丽的管家装扮，又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周围其他男人的装扮和气质，内心无力叹气。
可不是，给得不够多的话谁还陪她玩这个COSPLAY职业委托，这些气质不俗的男人干什么不比做这个好？
“客厅那边已经备好了茶点，具体有什么要说的就请移步到那里吧。”管家伸手一引，就示意两人往建筑内走。
郁理全程是被这些刀剑付丧神簇拥着走的，不过可能是顾忌着经理人的存在，他们没一个跟她搭话的，哪怕就算是她也能从好几个人的脸上看出想跟她说话的急迫感，但他们愣是纪律性极好的没有一个开口。甚至在抵达客厅后很快全都散去，只留下管家、她、鹤丸还有经理人四个在现场。
“规矩倒是很不错。”哪怕心里无数次吐槽顶头老板的中二病爱好，但经理人不得不承认她聘来的这批人素质真的极好，外表气质不谈，武力、技术和服从性也是一流的高水准。
“感谢您的夸奖。”烛台切仍旧是一脸得体的微笑，但很快他就收敛起来，“那么，有关我主人接下来的安排，也该好好谈谈了。”
星宫馆的话事人失忆，哪怕至多只有一个月，也足以引发很多问题，所以保密是必须的。
“但是，这一个月里她完全闭门不出一点社交应酬都不做也是不可能的。”经理人头疼的也是这里，“怎么不露馅，就需要好好计议。”
毕竟一个能被公认无冕厨神的料理大师和一个才14岁的远月国三生，差距实在过于恐怖，稍不留神招牌都能给砸得稀烂。
“这确实是个麻烦。”烛台切点头。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旁边虽然外表还是成年女性但眼神完全是未成年少女的当事人，这会儿真切的感到了压力。
双方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了许外，坐在一旁的郁理一开始还有心思关注倾听，但很快就昏昏欲睡，最后直接歪在鹤丸的肩头就睡了过去。
她这动静也惊醒了其他人，经理人也发现时间已经很晚，好在对策已经谈得差不多，他也干脆起身告辞。
“不如您今晚就留下宿夜？”烛台切出言挽留，“主人如今失忆有很多事情都不懂，正有很多方面需要仰赖您。”
“我倒是也想，不过条件不允许。”看着那边已经睡过去的某人，经理人摇摇头，“她这事一出，集团那边有很多行程都要跟着变动，这几天可有很多事要忙呢。”
这倒也是。
烛台切自然不再留客，而是起身相送。
直到把经理人送走，之前散得不见人影的刀剑男士顿时个个都集中到客厅里。
“怎么回事啊鹤丸！”水心子正秀是第一个指责的，“为什么出来一趟主公是失忆了啊！”
“真的要一个月才能好吗？”药研藤四郎皱眉，“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加快大将康复的速度？”
“能感受得到，主公体内微弱的毒之神气……”太郎太刀也是一脸担忧，“虽然有及时的阻止和救治，但到底还是损伤到了主公的精神和躯体。”
“怎么办怎么办？主人这样失忆一点都不好啊！”爱染国俊早就急得满地跑，因为他样貌年纪太小连之前的迎接都没让去，现在看到主人这副样子更是急得不行。
“都给我闭嘴！”最后呵斥出声的是长谷部，“主上已经很劳累了你们看不到吗？”
指着在这么吵的环境下都没能醒过来的郁理，魔王刀神情严厉地扫了所有同僚一眼，直把所有刃看得闭嘴这才冷哼一声，重新看向了正抱着主人的太刀。
“鹤丸国永，你先送主上回房休息。关于你今天的严重失职，等下我们再慢慢算。”
鹤丸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郁理安静走出客厅，送她回二楼休息。
而一直“隐身”呆在现场的武神和死神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也是迈步跟着走了出去。
女儿/信徒的部下们自己的内部问题，不需要他们这些外神的围观和插手。
鹤丸对自己回来后会遭遇什么倒是不意外，但他对主人失忆后还对他本能地保持着信任和依赖却是很惊喜。
从回到镰仓大宅后他就有一直观察她的反应，虽然眼中对一切各种陌生，但身体因为走进熟悉环境后的放松却是骗不了人的。
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吧。
“这也真的是好大一个惊吓啊。”把人安置好，某只鹤也是垂头叹气，“虽然人生要有惊吓，但这种的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天知道她一睁眼问他是谁的时候他整个刃差点都吓没了，幸亏不是永久失忆，只是暂时的。
和这件事相比，被同僚们追究失职反而是小事了，正好他也觉得挺自责的。
给主人掖好被角，鹤丸转身走出卧室，刚把门关好迎面就对上了主公父亲的面瘫冷脸。
“哇，吓到我了！”鹤丸惊得后退一步。
但对方可没管，他直接开口：“我也要在这层住下，你让他们谁给我在这里布置一间房，这阵子我都陪在小郁理身边了。”
开玩笑，女儿现在失忆正是需要爸爸的时候，他肯定是要留在身边陪着的。
当然，还有顺带一部分原因，就是得看着这帮付丧神，别想趁着他女儿失忆正脆弱着就能趁虚而入。
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走，大姐夜一来了都不行！
熟睡中的郁理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是一夜睡到天光大亮的。
一睁眼，她下意识就去寻闹钟，记忆里本该陌生的房间和床铺却很符合身体的习惯，甚至在脑中有想看时间念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闹钟所在。
因为身体记忆太习惯，郁理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而是在看到具体时间后发出了恐慌大叫：“啊啊啊啊8点了！我居然睡迟了三个小时！”
起床，快起床！
洗漱，梳头，换衣……换衣？
成年女性曲线分明的身体和记忆里相比之下明显干瘪的未成年身材终于让郁理回忆起了什么。
“哦，我已经国三生，是料理大师来着……”
那慢一点应该没什么……才怪啊！她今天的刀功早课还没做呢！
“刀功刀功刀功，练习练习练习……刀功刀功……”
于是大宅的刀剑们就看到自家主人如此碎碎念着跟一阵风般奔向了大厨房的位置。
“我们有跟她说宅子里的布局吗？”刚好就在厨房附近的鲶尾愣愣问旁边的山姥切。
后者刚摇头，接着就听到厨房里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我的秋水啊，为什么只剩下一把了！我的宝贝明明整套共有七把的！”
山姥切脸色一变，两刃都不用谁说是立刻都加速赶了过去。
“主人！”闯进大厨房里，就看见郁理手握着仅剩下的仿秋水三德厨刀对着本该放有整套刀具的空刀箱一脸惊恐和难过。
本该有七件成一套的刀具如今只余她手中这一把，当事人深受打击。知道内情的他们见她如此，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段时间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人也有不少，其中就有朝次郎这个爸爸。
“小郁理你别哭呀，这就是一套仿刀没什么的。”死神出身的老父亲如此安慰女儿，全然没发现身后有一振金发的打刀肩头轻微一颤，只一心安抚自己难过的孩子，“你要是喜欢，爸爸想办法给你把正品秋水一整套给……”
“我才不要！”他话没说完就被女儿打断，后者甚至还更生气了，“爸爸你什么不懂，仿刀又怎么样！在我心里它比真正的秋水还好用更顺手！真的秋水我又不是没用过，根本没这个契合我！”
她虽然在远月读的国三，可周围的同学不少出身厨道名门，想要接触那些厨道名刀并非遥不可及，秋水当然有试用过。正因为有体验过才有评价权，郁理才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这是迄今为止我用得最舒服顺手的一套刀具，我都打算好以后一辈子就用它们了，怎么就变成这样？未来的我在搞什么啊呜呜呜——”
将仅剩的刀按在怀里，郁理哭得更加伤心，一颗颗眼泪顺着脸颊滴落而下，在净白的地板上晕染开。
山姥切低头看着上面不断落下的泪花，心头却是不自觉的滚烫起来，像是某一处忽然就豁然开朗。
原来，她对仿刀是这么想的。
梦境记忆里的那些话真的从来不只是安慰，而是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是这么想的了。

第212章
“小郁理你别哭啊,是爸爸不对，爸爸说错话了，你不要哭啊！”见女儿哭得这么厉害，蠢爸爸再顾不上别的,赶紧就过去围着郁理又是道歉又是哄的,给了不少许诺这才好不容易哄停了眼泪。
14岁的少女当时双亲俱在,也是被放在手心疼宠的宝贝,所以对爸爸这样告饶劝哄的态度也是很傲娇的，接过纸巾擦了把脸这才嘟嘴昂头：“这可是爸爸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又因为公司加班什么的耍赖。”说完才想起来爸爸现在已经不是社畜不需要加班了。
“当然当然，爸爸说话都算数的。”做爸爸的点头如捣蒜，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庆幸闺女14岁以前的性格喜好还是一样,自己按照以前的套路顺利哄好了。
“那你们都出去吧。”郁理一句话引得所有人都疑惑看来，当事人先皱起了眉，“看我干什么？我每天都是5点起床花3个小时练习刀功做早课的,到8点半就是学校上课时间,现在不用上学也不能落下,别打扰我练功。”
见她眼睛红红，虎着脸握着厨刀发出拒绝交流的信号，其他人当然不敢有异议，只叮嘱她别忘了吃早饭就纷纷撤了出去。
“我人就在厨房,怎么可能会饿着自己啊……”对此，当事人是这么嘀咕的。
众人离开，郁理这才想起打量自己所在的厨房。
说起来好像都不用谁告知,她自己的脚在生起去厨房的念头时就跑来这里了。
之前在卧室里也是，明明好多东西和布局都应该是陌生的,但身体却非常习惯，脑子都不用思索细想就知道东西该怎么用。
心里这么想着，郁理打量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大厨房里各式各样的灶台厨具上，视线集中在其中一件上脑中就有了它相关的信息。
“这不是我一直特别想要的全自动温控流理台吗？十年前它就要200万日元了，这个一看就是量身定制版而且各方面的用料更高级了啊！”
“这个铁锅好棒！这手感……果然是请的华夏锅具名手打造的好东西啊。”
“哇哈，居然还有一整套的分子料理仪器！还是北欧实验室里出来的特供品！”
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厨具，是14岁的郁理在梦中……不，做梦都不一定能拥有的天堂般的梦幻场景。
这些东西，全都是她的！
郁理这时对未来的自己已经功成名就这一点产生了更进一步的切实感，甚至有一种想要冲出厨房想要在宅中四处逛逛确认更多的冲动。
“但是，这可不行呢。”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秋水，脸上的兴奋逐渐褪去变得冷静，“早课是不能懈怠的。”
于是宅中的众人就发现他们的主人是真的从上午一直泡到了中午。
换成以前她没失忆众刃一点都不奇怪，但知道她现在自我认知只有14岁，正是青春躁动对什么都好奇现在更是经历了这么多重大又离奇的变故下，还能如此沉淀心思去专注刀功，实在无法不惊叹。
“像主人这样的，就算没天赋也不可能出不了头吧。”
“能在史书上留下重彩的名士，大多在少年时代就能看出不凡了。”
“不愧是我们的主人！”
刀剑们纷纷夸赞，正好也在其中的老父亲也是颇为自豪：“那是，我们家小郁理从小就喜欢美食和烹饪的！所以上完小学我就马上动用全部人脉和积蓄送她去远月，要去就去最好的学校！”
听主公的父亲提起她的幼时，一众刀剑当然是很有兴趣了解的，别说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在现世的记忆，就算有他们对主人的认知也都在她成为料理大师之后，为了套话以烛台切为首的亲和派那是跟着一串奉承。
朝次郎当然听出这些付丧神是什么心思，但他现在正想要炫女儿自是不吝口舌的：“我家小郁理国中时代就厉害得很呢，去远月读到国二升国三的那一年她就通过食戟把学费都给赚回来，升到国三差不多就算是一统整个远月国中部了，身后一堆崇拜者，那个时候的小郁理呀可威风了。有一次我去远月那边看她，旁边跟着一堆小家伙，真叫一个追随者众，现在那些追随者里有几个已经挺有出息……”
一方炫得起劲，另一方听得津津有味，场面气氛倒是不错。
山姥切却没有多停留，虽然他也想多听听主人年少的事迹，但今天是他轮值近侍，马上就到午餐饭点，该尽的职责还是要做的。
正靠近大厨房那边，他就看到主人已经从里面走出来，整个人相比早上已经很平静，只是看着情绪不高。她低着头沿着回访向远离客厅的方向行走，双手拢在身前胸口处，山姥切看到她还握着那把厨刀。
这是……还在难过吗？
当然是难过的，这种噩耗哪怕是14岁对秋水还没产生浓厚感情的少女郁理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一个上午根本不可能消化得掉。
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是想问这中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变成这样。
可更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愉快过程的少女郁理也在下一秒很快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她现在已经很难过了，就不想变得更难过。既然他们都说自己最多一个月后就能恢复全部记忆，干什么还要再受一次打击，还是重复性质的，不是傻么？
“可是，果然还是好难过啊……”
不知不觉，郁理走到了水榭的位置。
此时的现世已经进入早春，种在池塘边的几株樱树已经有几朵粉团在顶端悄然绽放。微风拂过，花枝在水面的倒影也跟着一起晃动，有一片花瓣飘摇而落荡起层层涟漪，波纹扩散间也让站在水边的纤细身影也跟着晃动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水面的纤细倒影旁又多了一个人。他一言不发，安静地立于对方身侧。
郁理当然察觉到有人过来，但眼下心情更难过的她选择了不理会。
一来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二来可能因为对方是她自己养出来的付丧神，所以哪怕失忆了她也觉得很安心，完全没有不自在感。
有个人这样安静陪着她难过也不错。
刚这么想着，旁边的人就突然开口：“它不会怪你的，或者说很高兴你能成为它的主人。”
哎？
郁理诧异转头，就见这个金发青年形态的付丧神正看向她手中握着的秋水刀，语态柔和：“你不在意仿刀的名号只看重刀的本身，注重它的本质与契合度，发挥出它应有的能力，就已经是我……我们这些仿刀最理想的主人。遇到你，我们很幸运。”
正午的阳光洒下，让已经不再头蒙白布的打刀金发灿烂，他白皙端正的面庞透着十足的认真，那是发自内心的表态。
“你……也是仿刀？”郁理不由瞪大眼睛。
“是。”他点头大方承认，随后站直身体行了一礼，“山姥切国广，由安土桃山时期刀匠堀川国广所作，虽然仿自长船派名刀「山姥切长义」，但却是当之无愧的国广第一杰作！再一次，请您多加指教了！”
“哦……嗯，我这边才是，麻烦你们了。”想起自己现在是失忆状态，郁理在短暂的无措了一下后很快又恢复过来，甚至还笑了，“你是特地来安慰我的吗，谢谢，确实有被安慰到。”
她低头看手中的厨刀，想到它有九十九岁以后也能生出付丧神来，难过的心情就被更多的期待给取代了，胸口的郁结散去了大半。
绝对不会让你后悔有我这个主人的。
心里这么想着，郁理将刀小心收好这才又抬头看向旁边的刀剑男士，对方在她的注视下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一双眼角微扬的碧色眼睛惯性地回避他人的注视，似乎是刚刚用光勇气就变回原样的内向性格。
“对不起山姥切君，因为失忆我对你刚刚说的那些完全不了解。”郁理先对付丧神说了声抱歉，但很快就看着他笑了起来，“不过看到你的样子，也能想象你的本体也一定和秋水一样很漂亮。”
“漂、漂亮什么的……！”山姥切下意识地就要惯性说出别说他漂亮这句话，但看到对面的人迎着阳光比以往更加纯粹灿烂的笑容时忽然就说不出口，于是只好扭过头，低声抗议，“我……可不只是漂亮啊。”
“当然，我看得出来的！山姥切君是和秋水一样又漂亮又实用的刀啦！”对方见状笑得更厉害了，还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背，“还超可爱！”
说完这一句，也不等打刀涨红脸瞪过来，人已经哈哈笑着脚底抹油直接溜走了。
留下山姥切国广听着那串笑声半是愕然又半是无奈的留在原地。
“主人……14岁时是这样的性格吗？”
笑容温暖灿烂，有些大大咧咧，还有些精怪俏皮，活泼外向。
“并不意外，以前也有过端倪。”烛台切对此接受度很高，“如果你们都有恢复本丸记忆的话，应该对主公某次因为灵力紊乱而意外变成13岁外貌的事有印象。那个时候的主公可是真的精力旺盛啊……”
提到这个长谷部当然也想起来，并且脑海中已经瞬间涌出当时的主人是怎么领着一帮短刀在本丸的走廊里到处奔来跑去还屡教不改的。
“我也想起来了！”爱染捶了一下掌心，“有一次主人还被烛台切你逮到抓住了，她不但一点都不怕被说教还笑嘻嘻的亲了你一口，然后直接脱困了！”想想就好佩服，可惜事后国行告诉他这招只有女孩子才能用，不然他也想学了。
烛台切剧烈咳嗽起来，都不等他说话，旁边的鹤丸也是拉长了哦的一声。
“这个我也有印象，当时我也在场呢！”雪衣的太刀做着搞怪的表情用胳膊撞了撞对方，“难怪光坊记得这么清楚，印象比谁都深刻啊。”
烛台切咳嗽得更加厉害了。
“没遭遇变故的大将相当大胆呢。”药研发出总结，“一帆风顺的少年天才，同辈人中无敌手，有自制力也不缺乏野心，凝聚力强且簇拥者众，大概眼里就没有不能做和不敢做的事吧。”
烛台切这个时候就只能庆幸主公和朝次郎大人现在都出门不在家，不然后果难料。
这时，一直倚在墙边的肥前忠广突然开口：“所以，你们有商量好怎么跟主人说去本丸的事了吗？”

第213章
从来到现世以后,这个一直蒙着面的黑发胁差就很少说话，基本上就在做一个低调的干饭人。但事到如今，在主人出了这种意外后他也没办法一直保持沉默，比起在这里听着他们聊起主人在变故前的性格差异,肥前更想来点更实际的东西。
“别着急啊肥前。”鹤丸好笑看他,“我们在这里谈论这个,也跟主人之后去本丸很有关系啊。”
“倒不如说,大将如今的性格会比成年时期更容易接受我们的存在。”药研推了推眼镜平和道，“所以问题并不是怎么让失忆的大将继续回本丸，而是怎样绕过朝次郎大人让大将回本丸。”
场中并没有想到这一点的刀剑顿时一个咯噔。
无论是解释本丸的存在（不知道攻略游戏内情的），还是里头还在运转的本丸攻略模式（知情刃面色凝重），都是他们自己现在说不清更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于是现场陷入凝重的安静，众刃不约而同拧眉苦思,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个共识。
——绝对，绝对，要避开朝次郎大人！
“啊切！”蠢爸爸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一脸委屈看向旁边的闺女,“小郁理,刚刚肯定有人在骂爸爸，就是不知道又是哪个家伙在惦记我？”
“反正肯定不是妈妈啦。”坐在车厢里，郁理只顾趴在车窗前四下看新鲜，完全没回头,“哇哈，好高！十年后的箱根变化好大，建了好多漂亮的景观建筑啊！还有那里那里,什么时候建的城堡？”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啊！
“那里是芦之湖风景区，也是星宫馆集团的核心资产之一「星宫馆美食街」的所在地。”负责开车的山姥切出言介绍,“那座城堡就是您的「星宫城」，目前还在筹备中，还没到完全开放的时候。”
“我，我的？”当事人直接惊呆到石化，堪比猝不及防间被告知继承了亿万遗产，整个人完全不能动弹。
“冷静一点小郁理。”旁边的老父亲拍拍闺女的肩，满脸的故作冷静，“虽然看到你靠自己在现世建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城爸爸很为你骄傲，但出门之前咱们就说好了来带你亲眼看看你现在的产业的，所以这会儿你更要保持沉稳淡定啊！”
如果不是他说着说着也开始面露激动的话，指不定别人就信了。
“可是爸爸，我真的没办法冷静。”郁理抓着亲爹的胳膊盯着窗外的城堡激动地来回摇晃，“这是我的城我的城我自己的城，我真的好厉害啊！”
看在未来的自己这么强的份上，郁理觉得自己可以原谅未来的她没能守住秋水的失职了。就冲这座城，她的脑子就算对阴谋诡计再没概念，也明白未来的自己会遭遇到怎样的凶险，在远月时她就被高年级的学长因为嫉妒使过绊子吃过亏，现在自己成年上了社会不用说那些大人对她用的手段只会更可怕。
是的，上午还呆在大宅中的郁理并没有外出的念头，事实上失忆后的她连脚下的星宫宅都没逛满付丧□□字都没认全，根本就没想过要出去。
但突然从东京打来的一通电话让她直接破了防。
是母亲留美子的来电。
对记忆倒退十年的郁理来说，还要加一个“已经改嫁在不认识的藤原家”的前缀。
这就让通话变得十分别扭了，听着话筒里母亲明显和十年前有所区别的熟悉嗓音，她甚至不知道该用哪种口吻和对方沟通。
【这个月有时间回来吗？妈妈给你准备喜欢的菜。】母亲的声音非常温柔，带着父母对远行子女的那种期盼，郁理差点就要点头答应，但下一秒就听母亲又道，【新吾也一直盼着你回来呢。】
【谁盼她回来啦，我才没有！】话筒里立马响起一个男孩子的羞恼声，故意憋着的恶声恶气，【星宫大师可是忙得很，妈妈和弟弟什么的早就抛在脑后啦！】
换成没失忆的郁理这会儿早就服软求饶，哄弟弟都来不及，但换成意识“我还是个独生女呢”的少女郁理是万万不敢答应的。
嗯嗯啊啊的含糊几声应付完，她几乎是狼狈的把电话挂断的，放下手朵的那一刻，满脸心虚的郁理和旁边同等表情的亲爹相互对视。
“去、去东京看妈妈什么的，果然做不到呢。”她虚弱干笑。
老父亲同款表情点头：“说、说得也是，根本没办法面对呢。”
心虚至极的父女俩根本不敢想象面对留美子时该用什么表情又说什么话，因此有志一同的选择了逃避模式。
果然还是呆在家比较好。
不过躲归躲，愧疚的情绪仍旧逃不掉的，郁理对自己竟然不去见妈妈这件事很是自责，不自觉的情绪又低落下去，现在就在闺女身边的朝次郎哪能视而不见？
于是便有了这趟出行。
星宫城对外界来说是不予开放，但对郁理来说也就差个刷脸的手续，一行三人很快就通过安保系统进入了城堡内部。
登顶远眺，俯视全湖。当近侍告诉她包括这片湖在内周遭所有的土地都在星宫馆名下后，少女郁理已经完全膨胀。
“哼，哼哼哼哼哼！”中二少女叉着腰发出了深沉低语，“这天下果然是属于我的！”
一旁的亲爹惊讶之余又感到好笑之际，旁边性格认真的金发打刀已经实诚点头：“嗯，未来这个国家的美食界确实是您在统领，您的确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下人。”
“有眼光！”当事人一点都不谦虚地接下这话，哈哈笑着又拍了一下打刀的肩，“我就收下你这声恭维了山姥切君，放心大胆地追随我吧，绝对不会让你们后悔的！”
她说完这话，人已经在天守阁里转悠开，但山姥切国广还在按着被拍的肩头怔愣着，几步外是朝次郎大人脸色复杂地目视着女儿的背影。
因为他们见过她健康时期的模样，若是平时的她根本说不出这样自信到狂妄的话，而是温和自持到谨慎、甚至有些自卑的回应态度。
而为什么两者间反差如此巨大，答案早就清晰明了。
“我……对不起小郁理。”当爸爸的忍不住喃喃，满脸苦涩，“是我害她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见他满脸的自责，山姥切几次张嘴想说不是，但并未恢复全部记忆的他也说不出更具体的安慰言语，最后也只是摇摇头：“或许是这样，但如果没有这十年的经历，或许主人未必有如今的成就。14的主人之前的人生，过于顺遂了。”
纵观历史，这样事事顺遂节节攀高、还能一直保持巅峰到人生最后的人，几乎不存在。
朝次郎并没有被安慰到，就算他明白这种道理，但身为父亲的本能是没办法接受女儿要用这种痛苦的经历去成长和登顶的。
“爸爸，山姥切君，我们下楼吧！”远处的楼梯口，郁理在挥手叫他们。
虽然她其实挺想一直呆在城堡里看风景的，但半天的时间太短她的产业却很大，她贪心的还想要再去美食区的其他地方逛一逛。
中二少女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今天把芦之湖这片地图逛完，明天就让爸爸和付丧神近侍带她去星宫馆名下的另一个标志建筑厨道场看看。比起云集了无数明星主厨的这块星宫美食区，觉得自己还是学生有得学的少女郁理更期待那块据说汇聚全球所有料理厨具和食材的厨师天堂。
然后就在半路上碰到了记忆中的熟人。
确切的说，是对方主动跑到她面前打招呼的。
“学姐！”
啊，眼前一边笑着向她挥手一边朝她奔跑而来的长发姐姐好眼熟，特别是她跑动时胸前的风景就好壮观也好熟悉。
……等等，她叫她“学姐”？
“学姐，你可算有空来星宫馆附近了！是有工作还是来巡查的？”对方已经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很开心的上下晃了晃。
“果园酱？”懵了一会儿的郁理试探地叫出来。
暌违了十年的昵称，木久知园果先是一愣，再度看向郁理时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学、学姐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么叫我了？”自从学姐国三毕业那年，对方从她眼前彻底消失时隔多年后再出现，就再没这么叫过她。
“还真是你啊！”对面的人反而先惊喜起来，将手抽回去就反手搭住她的肩就上下打量，“啧啧，真不错，变成大人了呢！还是这么让我羡慕嫉妒恨。”
木久知顿时条件反射双手缩在胸口，张口就来的娇嗔：“真是的，请不要学泷学姐那样欺负我啊！”
郁理一下子笑出来：“真过分啊园果酱，明明泷酱欺负你的时候都是我保护的你。我欺负谁都不会欺负这么可爱的果园酱的！”
过于恣意灿烂的笑容，让木久知园果都产生一种久远的怀念感，从那一年的变故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看过学姐这样的笑容了，以至于眼睛刚刚才收回去的潮意又想要漫上来。
“我、我的店就在前面不远，学姐要进来坐坐吗？”她垂下眼睑努力掩盖掉莫名就涌上的情绪，“虽然不能提前给你尝尝之后毕业生聚会的新料理，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跟学姐一起聊聊一起上国中的事。”
郁理下意识就想说“有什么好聊的，明明就是前两天才发生过的事”，但眼前都长大了快十一岁的学妹让她生生止住了差点露馅的话头，正要斟酌语句就听对方低声道。
“我……其实一直想要向学姐再正式的道一次歉，那个时候你消失得太突然我一下子没办法释怀，所以长大后我们再一次相遇的那天我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木久知轻声喃喃，“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管的想要逼迫当时放弃料理的你再次重拾料理，只想着恢复和学姐一起追求厨道的日子，完全不考虑学姐的放弃是否出于难言之隐，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很过分。虽然早在很久以前，学姐你就原谅了我，但果然还是不行。”
十年了，大家都变了很多，木久知也是这么想的，成年人之间不需要像学生时代那样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看到语态宛如当年的学姐，她才发现并不是，隐藏在心底的愧疚从来没消失过。
“不，不用的。”直觉要碰到麻烦事的郁理下意识拒绝，或者说她下意识不乐意接触消失的十年记忆里那些不愉快的画面，当下就摆手拒绝，“没必要没必要，我从来都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比起道歉这种扫兴的事你还是说说那个毕业生聚会的事吧，都是远月的毕业生吗，大家到时候都会带自己的新料理过来？”
“是的，不只是泷学姐、乾前辈和水原前辈他们，说不定四宫前辈也会过来！”提到这个，木久知来了精神，“对了，去年毕业的司学弟也会来，可惜茜久保学妹和斋藤学弟他们是学姐你的弟子另有其他的课业要做，不然也叫上了。”
那些前辈们郁理还能通过名字猜个大概，但后辈郁理就晕了，听到里头还有几个毕业生还被自己收为弟子表情更是微妙。
自己收了这么多弟子吗，是不是以后还会再收啊？
不一小心把这句给嘀咕出来，就得到了学妹的妙答：“应该会吧，毕竟学姐你在远月国中部那里还有一个记名弟子在呢，再过不久就是四月，她也能升到高一，如果能取得十杰的席位你就会收她做正式弟子。”
郁&#183;自己也在国中毕业&#183;理：“……”怎么办，突然就有点好奇学校里的那个，好想回远月看看！
最后郁理还是被热情的学妹给拉去了她的餐厅，在里头讨论聊天的内容也不是现在式或者将来式，而是她们在国中时代一起讨论或实践过的种种菜肴。
“有好些料理虽然我自己一个人完成了，学姐你当时也夸赞过完成度很高，但果然这些和学姐一起研习的新料理没有学姐的后续思路还是差了很多意思。”
说起这个郁理那是一点都不困了，她脑子里确实有一堆相关的料理思路，当下就和学妹兴致勃勃的聊起来。
“关于这道夹心舒芙蕾，我当时是打算在调制蛋液的过程中……”
木久知园果也很是惊喜，这些中止合作的料理她一直没敢问学姐要后续的思路，特别是知道学姐当年放弃料理的原因后更是故意避开，现在能听到十年前的后续只觉得像是在做美梦。
这个下午，一个年轻的天才主厨心头压制了十年的遗憾乃至裂痕被悄无声息地弥补上了，在背对人的时候抹干了眼角的泪，转头看人时已经绽放开灿烂的笑容。
如果不是“看不见的”爸爸和山姥切君在催，郁理可以跟学妹一直在厨房里呆到第二天早上。
然而事实是天色傍晚的时候，她拼命抵抗也就是在学妹店里混了顿大餐晚饭，然后就被提溜着返回了镰仓。
少女本人意犹未尽。
“回来了？”当时正好就在大门口等着的肥前忠广看到车子开进来，接着就是自家主人风风火火从里面跑出来，对他应了一声就直接往楼上钻。
一众刀剑听见动静好奇的聚在楼梯口附近，还没来得及问上几句，就听见对方又呼啦啦跑下来。
“我找不到了！”她抓住了最具有贤惠气息的烛台切，“管家君，你们谁知道我的国中笔记放在哪？粉红封皮的！”
突然间，肥前忠广开始剧烈的咳嗽。

第214章
从学妹那里得知再过几天就是远月毕业生们的私人交流聚会,每个人都会拿出自己的新作料理一起互相品评讨论，这种圈内豪华盛会郁理怎么能错过？
尤其是听说自己早就庆邀了，哪怕后头亲爹嚷嚷着“你这个状况不能去啊，会穿帮露馅的”,她也没想退缩。
“带着新料理去交流而已,又没说一定要拿着巅峰水准的过去。”少女期心态的郁理信心满满,“安心吧,我一直有记笔记的习惯，就算没了十年的记忆靠着后面的笔记同样也可以……咦？我笔记呢？”
她那么厚一本笔记呢！？
在家里翻箱倒柜了好一阵，仍旧找不到自己曾经的笔记本。
“长大的我怎么回事啊，这些也能随便弄丢，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要吗！”少女郁理很愤怒，抱着脑袋就很烦,“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啊！”
带着急躁的又跑到了楼下，迎面看到那帮好奇凑过来的付丧神，郁理想也不想抓住了站在最前的黑衣管家,虽然不记得对方的任何信息,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一位就是目前在这方面最能帮到她的人。
话刚问出,几步外一个颈系绷带气质冷沉看着挺不好惹的黑发少年突然咳得惊天动地。
“怎么？”郁理一把松开烛台切，转开脚尖直接就朝对方走去，“你知道我的笔记在哪是吗？”完全没被这把人斩的佩刀身上的煞气给吓到。
肥前不自觉地就往后退了一步本能想要否认，但触及到主人那不同以往的温柔包容而是澄澈直白的目光,少年那双日常略带阴冷的狭长红眸不自觉地就往旁边避开，最后吐出了三个字：“你烧了。”
“你说什么——！？”
这答案对郁理来说等同于晴天霹雳。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包括朝次郎在内的一众非人类就睁眼看着自家闺女/主公上演了一场抱头抓狂，整个大宅里响彻了她“长大的我是疯了吗？”“她怎么能这样！”“我的深红十二天使好不容易才做到这一步,还有好多缺陷没填完呢！”“本来还想看看未来的我有没有填完坑，结果这是往死里坑我吗？”“我好容易才抓到的前进方向,关乎我未来的料理之道该往哪里走的啊！”的悲愤吼声。
因为这是未来的自己干的，郁理有气也没地方撒，只能来回暴走无能狂怒。
就在大伙想要劝她冷静一点时，当事人自己先停下来：“算了。”她脸色平静到面无表情，捶了一下掌心，“大不了我再重写一本，反正里面的内容我都记得呢。”
住手，等你恢复记忆一定会后悔的！
亲眼见过成年主人是怎么看待自己中二期物品的肥前下意识要阻止，后头已经有人先一步开口。
“你还是打消念头吧小郁理。”朝次郎见女儿情绪恢复过来也是松了口气，但做的规劝还是要做，“就算那本笔记还在爸爸也是不建议你去的，十年的差距不是靠书面理论就能弥补上的，实践才是最重要的标准。远月是享誉世界的料理圣地，从那里出来的毕业生是全世界争抢的未来名厨，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忽悠不了，一张嘴就暴.露了。”
“我们也赞成朝次郎大人的说法。”一旁有好几个刀剑也是纷纷附和，“这种交流会虽然难得，但以后绝不会少，凭您的名声威望想组织一次也容易，不必拘泥这一次的。”
“我知道啦知道啦！”少女郁理不耐烦地挥手，“说来说去你们的结论不就是一句「现在的我德不配位」嘛，这个道理不用你们说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变傻！”
这话直白还言重，反而让现场一众都没敢再开口。
“啰啰嗦嗦啰啰嗦嗦，不管是爸爸还是你们一个个的都跟唐僧一样念叨个不停，烦死了！”她开口抱怨着，“反正我现在想做什么都是不配是吧，哼！”冷哼一声她一甩手就转身走开。
“不是的，主上。”长谷部见状下意识就要跟上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刚上前两步，前方的人就突然猛一个回头，柳眉倒竖呵斥出声：“别跟过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从来没有被主人用厌烦脸这么吼过的长谷部：“——！”就一个心脏骤停全身石化，“主、主上……”
这一刻，一向冷酷的魔王刀摇摇欲坠，脆弱得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别太难过。”旁边的鹤丸拍拍他的肩，“你要明白现在面对的是未成年的主公啊。”
是被父母呵护着长大、从来没吃过亏输过阵的骄傲天才，如今遇到这样的落差和他们的频频阻拦，不感到委屈进而发火才怪。
长谷部并没有被安慰到，或者说他仍陷在打击中没有回神根本听不见，现场只有朝次郎这个亲爹能毫无顾忌地伸手朝前面追过去：“小郁理，你等等爸爸呀！”
但蠢爸爸也没怎么讨到好，追上女儿几次伸手都被非常生气地推开，并附送好几回白眼。
“可怕……”眼看着这一切的鲶尾藤四郎一脸心有余悸，“如果一周目来到本丸的是14岁的主人，大概在我们劝她改变死宅作息的时候她就扔掉‘钥匙’弃坑了吧。”
钥匙，说的当然是能从现世登陆本丸的那张伪装式游戏卡，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使用这种欺骗模式，钥匙早已经和主人绑定，但以前是真的悬，风险很大。
就比如主人现在的性格，他们当时纠正她作息的行为根本就是在作死啊。
“兄弟，你说得很有道理。”药研点头赞同，下一秒又径自道，“但据我所知，没遭遇变故的大将是个十足的现充，也根本用不着我们去纠正作息。”
就她现在每天花3小时练刀功，之后按惯例是在远月上一整天课，到了傍晚放学还和校友研讨料理、兴致一来就能通宵的模式，别说玩游戏，就是摸手机的时间都是少有。
她的热情全堆在料理上。
本来还挺后怕的众刃：“……”无法反驳。
“真是的，也太任性了点。”隐在众刃后方一直没出声的水心子正秀这时叹气，被高高的竖领掩去半边脸的少年人满是故作成熟的嫌弃，“去不了毕业生聚会，总比暴露失忆的内情要轻松吧？不光容易砸掉厨神的招牌，还会招来很多危险，那套七剩其一的厨刀还不够做足警醒吗？”
“水心子你这话就跟规劝年轻人的老生常谈一样，道理谁都懂，但到时会不会照着做就很难说了。”鲶尾耸肩摊手，“就像这时代谁不知道熬夜伤身是慢性自杀，但不还是有一大堆人在通宵达旦？”
听着同僚们的对话，旁边的鹤丸神色一动，一个念头就涌了上来。
他想到该怎么解决本丸的问题了。
…………
作为这批现世部队里唯一的政刀，水心子正秀对这一趟现世的体验并不怎么好。
除了这里过于和平几乎没什么能让他发挥的余地外，就是主人遭遇神灵作祟意外失忆变得幼稚起来这个头疼的事实。
是的，水心子不喜欢现在的主人。
或许是因为他不是藏刀组的一员，没办法像那些家伙一样“不管主人变成什么样他们都全盘接受”的关系，水心子横看竖看都觉得哪哪不够顺眼。
他还是更欣赏之前那个温柔沉稳无论本丸还是现世都游刃有余的强大主君，而不是现在这个……
“你在看什么，臭屁鬼？”成熟女性的柔美面容，却挂着不符年龄的直白不爽。
“什……！？”被安了这么个称呼的水心子立马炸毛，“太失礼了你！我可是刀剑男士，是新新刀之祖，别以为你有着主人的身份就可以这样……”
“指责我之前先把脸上的领子折到下巴底下行不行？”后者直接打断了他，指指他那几乎要跟鼻头齐平的竖领直截了当开口，“你这副打扮，我说你一句臭屁没毛病吧？”
“那是我显现时就是这副姿态啊！”某个打刀少年瞬间羞恼红了脸，坚决不承认，“变成这样也不是我想的，作为新新刀之祖，我的身姿应该是……”
“好吵啊，这么不满的话你回去就好了啊。”不乐意听他的狡辩，郁理一脸不在意地用小指掏耳朵，“反正我今天也不需要什么近侍，你就当我放你假，我和爸爸一起出门就好。”
不远处，亲爹已经把汽车开出车库，在大门口附近朝他们挥手。
是的，现在已经是第二日新的一天，近侍一职从山姥切那里转班给水心子了。
“你休想！”水心子当即拒绝，一脸怒意，“你是审神者，我是刀剑男士，你不把这些当回事我可不会玩忽职守，别小看我啊！”
或许是因为他的神色过于激动，后者都被惊得怔了一下，然后像是意外发现什么一样忽然就笑起来。
“你不错嘛！”之前还态度不好的主人很是友好地拍了拍付丧神的肩，“虽然我对你暗暗瞧不上我的样子挺不爽的，不过你看不起我却还把我当主人尽职追随的态度很值得褒奖，很棒的闪光点。行了，我允许你跟我一起出发了！”
水心子被她拍得一愣一愣，直到对方已经坐在车里朝他挥手招呼，才赶紧追过去。
“这是要去哪？”坐上车了，水心子才想起这个问题，“继续参观星宫馆的其他产业？”
“不是。”郁理回得意兴阑珊。
如果昨天回来没发生那一出，她可能还真有兴致继续到处游览十年后的自己打拼下来的美食王国，享受一下这份庞大名利带来的暴富式爽感，但现在已经失去兴趣了。
“我们去远月。”她单手托腮看着车窗外，“我想回国中部看一看。”
远月茶寮料理学园作为全球TOP级料理学校，为了跟进时代前沿与时俱进，里面无论设备还是人员当然都有定时更新换代的习惯，好在建筑物的寿命很长，让郁理哪怕阔别十年还是能轻松认出自己的教学楼是在哪一栋。
对少女郁理来说她就是打了盹的功夫，再一睁眼就不再是当下。
故地重游，她看着周遭早就陌生的人和物，比任何时候都真切的感受到时光真的过去了十年。
“一个同学都不认识啊……”
正被物是人非的失意笼罩，迎面走来一个有点眼熟的青年男子，看他手拿教材的姿态就能猜出是个教师。
“学姐！”教师很高兴地喊住了她，“你这是又来国中部看你的小弟子了？藤田同学不在教学楼，在隔壁的料理研习室那里。”
郁理盯着教师看了一会儿，终于恍然这是低她一年级的学弟，人家在十年后从远月的学生变成老师了。

第215章
脑海中还是对方十年前青涩男生形象的郁理,现在看教师版的学弟就很有一种割裂感。
因为被耳提面命过，她甚至不敢多问一句这个后辈在远月是教授的什么课程，跟着含糊了两句就真的顺着对方的话往国中部的研习大楼方向跑去了。
“见到熟面孔了，但在这种环境下物是人非的感觉更严重了啊。”
她忍不住暗暗吐槽。
不过这到底是自己一直很熟悉的环境,哪怕周围全是生面孔,郁理的步伐也是相当稳健,这样看来倒是没失忆前的态度相吻合,哪怕有路过的学生或老师向她打招呼也是从容应对。
#废话，当年的国中部差不多就算是她的地盘，当然很从容#
水心子作为保镖跟在她的背后，一路就看见这个主人进来这里后整个人都轻快了，在各种建筑林立的学院里就像个老道的地头蛇三拐两绕的就摸到了想去的目的地，不只惊诧于她对此地的熟门熟路,更对她明明已经失忆却能面不改色跟陌生面孔互打招呼是纳闷又有些佩服。
也是，她连一流主厨的新品交流会都差点一口应下，胆识和自信怎么可能会小。
将半边脸又往竖领中埋了埋,近侍看了一眼同样跟在后头的死神阁下,这位主公之父大摇大摆走在其中,不时就想扯着女儿问一问左右两边的房间都是用来干什么的，满脸求知欲的样子倒是和这位主公提起交流会的表情如出一辙。
说起来，尸魂界的四枫院家除了擅长情报和暗杀之术，就是喜欢捣鼓各种死神用的器械装备,这一位就是佼佼者，两百年后时空溯行军灾暴发祸乱三界时，那些能在时空罅隙里独立存在的本丸装置被研发出来供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使用,他可是当居首功。
#看见本人之后就觉得名人光环破灭了#
现在主人之所以这么不稳重，都是这位不靠谱父亲给带出来的啊！
心里吐槽无数,但前面的那对父女是一个字都听不见，郁理这时已经找到了教师后辈提到的“她记名弟子”藤田爱目前所在的料理研习室。
房间门没关，往里一看就能发现有好几个国中生围在流理台的周围，小脸上满是愁容。
哪怕不说话，这些学生们的表情都能清楚地表达出一句“到底哪里出错了”的意思。
“是在试做冰淇淋吗？”郁理已经走了进去，满脸的兴致勃勃，“走到门边就能闻到巧克力和香草的味道，这是比利时原产的吧？”
走到还盛有边脚料的厨台边，她伸手拈起一块巧克力碎块，直接就丢进嘴里。
唔，这苦涩却香浓的味道，是它没错了。
“星、星宫大师……！”几个学生被她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开心起来，“讲师，您是来国中部看小爱的吗？”
他们的语气亲近，少女郁理顿时就明白成年的自己应该没少来这里。哪怕自己并不知道藤田爱长什么样，但瞧见某个女生被同学簇拥着不好意思地围过来也清楚是谁了。
“怎么了？”郁理也没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看向了藤田，“我记得你是打算专攻面食料理的，今天怎么突然想要研习冷冻饮品了？”
“啊，是……是这样的……”被骤然提问，女孩也是红了脸，“今天老师在课堂上教授了冰饮相关的知识，我就想和同学一起试试能不能完成课题。迄今为止我都是做的面食或面点相关的料理，最多也就会做些简单的冰饮，像冰淇淋什么的从来没有尝试过，就想着能拓宽一下……也挺好的。”
“换句话说，你们都是初学没多久，自己摸石头过河喽？”郁理顿时明了，看向他们之前围着的桌台上放置的几杯冰淇淋球，“现在是遇到瓶颈了。”
“是……”学生们沮丧垂头，面对站在他们眼前的人实在没必要争强好胜啊。
“讲师，我们真的有好好做足功课的！”心态放开，学生们立刻开始抱怨求解惑，“制作冰淇淋用到的生奶油，香料和油脂，我们都有认真请教过相关的配比！”
“而且用的原料品质也很高！”指着那边吃剩下的巧克力碎容器，他们表情控诉，“连用的巧克力也是比利时原产，我一整块慢慢削出来的，绝对比街边那些冰饮连锁店里的用料更加高级和扎实！但是，但是……”
“做出来的冰淇淋还没有人家低成本的那些味道好。”最后是藤田爱垂头做的总结，“无论是巧克力味还是香草味，吃到嘴里的味道都浓烈得过分，一点都不清爽，腻味得都不像是高级材料做出来的冰饮。”
他们可是远月的学生啊，用好原料好设备认真做出来的东西就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难道他们以前在老师那里取得的好成绩都是假的？
“喂喂，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厨师，对自己手艺有信心是必要条件，别突然就开始自己怀疑自己啊。”郁理发现不管是否过了十年，这些后辈们的表现一直都是差不多，“虽然听你们描述我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让我先尝尝吧。”
这话不只是让学生们一愣，连站在不远处充当背景板的水心子也是一愣，只听他们口述就找到结症了？
听到讲师这么说，一众学生虽然很想立刻知道答案，但还是乖巧让出空位。
“右边的这些是我们自己做的，左边的这一罐是买的热门店铺里的。”有人还介绍了一下左右两边摆着的冰淇淋归属。
郁理没吃左边的，只挖了一勺右边学生们的作品，尝过一口后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讲师，是什么原因？”学生们见状立刻围了过来。
“唔……只用嘴说的话，你们大概理解不深。”冒充讲师的少女郁理思索了一下，游移的目光在触及到那边在装酷哥背景的水心子就是一亮，“我想到了！这边的学弟，你去拐角的器材库借一个便携的高倍放大镜！”
“是！”被指到的国中生一个挺直脊背，立刻转身就往外奔。
然后她又指向了一个学妹：“你，这些冰淇淋左右各挑满满一杯，放在这个台子上。”
“好的，讲师。”被指名方也是赶紧行动。
待到她把两杯冒尖的冰淇淋碗在一处半人高的台子上整齐放好后，郁理的手就指向了那边的水心子正秀：“吾辈的近侍啊，这次轮到刀术了得的你出场了。展示一下你作为刀剑付丧神的高超居合术吧！”
过于中二的发言，让现场一众学弟学妹不由就是一个哆嗦，忽然就想起几年前这位料理大师的僻好传说。
水心子对这种发言倒是接受良好，甚至因为其中的夸耀赞美还有点小高兴，只是面上还是一派酷酷地走过来：“需要我斩什么？”
郁理很自然地指向了那边的两杯冰淇淋：“我听说过厉害的拔刀术可以瞬间斩物且能保留最完美的原生态横截面，拜托了，这次我们能不能看到最真实的冰淇淋截面就靠你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且语气郑重，所以水心子也跟着严肃起来，一双眼睛看向了那边极为柔软挖一勺都会挤压变形的两碗冰淇淋：“哦，放心交给我吧。”
虽然主观上觉得他堂堂一个新新刀之祖竟然沦落到靠斩冰淇淋秀技的地步，但看到周围这些年轻的未来厨师求知渴望的眼神，水心子觉得做一做也不是不行。
于是待到男同学借来了小巧的高倍放大镜后，水心子就在大家特意让开的空地前沉腰握刀，寂静的数秒过后，是一道细亮的刀芒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下一秒，堆成小山型的两只冰碗就沿着山腰被削落开，顶部的那些飞落在地，而山腰的形态却是丝毫未损。
“哦哦哦哦好厉害！！”一众围观党发出高声惊叹和热烈掌声。
“哼，小事。”斩过柔软的冰淇淋，水心子的刀身本体仍旧光洁如新，但他仍然做了一个帅气的血振动作，然后刀刃向上的收刀入鞘，这一系列动作再度引发一阵赞叹。
“好了好了，看刀术之前还是看看你们的作品差距吧。”拍手转回他们的注意，郁理示意学弟学妹们用高倍望远镜看看左右两边冰淇淋的不同之处。
几个同学争相观察，随后都发出了惊呼。
“看到了！人气店里的冰淇淋的截面放大后就像海绵一样，我们的却像冰裂干枯的土地！”
“这是为什么？明明我们这边的材料更好。”
惊呼过后就是不解，郁理这回却没有提示他们，但很快这些人自己就发现了原因。
“是空气！”说话的是藤田爱，“人气店里的冰淇淋里充满了空气，所以吃起来松软绵密，对舌头是一种享受，而我们的没有，所以才更容易发腻发齁！这和我做面点是一样的道理，面团揉发得不够做出来的面点也是很硬很难吃的。”
被他们一提，所有人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如此。”郁理在一旁抄手点头，“冰淇淋的优劣除了用料以外更看重后期搅打的功夫，这方面做得不够其余再多也是难尽人意。你们之前走进了新手的常见误区，只想着靠好食材堆出美食，本身就是错误的。所谓「三分材料七分手艺」，用非上等的食材做出受欢迎的料理也是一个厨师该掌握的基本技能。这也是你们在国中部并没有学习料理制作，而是更注重对食材的认知和动用的根本原因，可不要本末倒置啊。”
说到这里，她发现众人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类似我这样的天才除外。”
讲师，好臭屁，以前有这么张扬招摇的吗？
不过她说得好像都是实话啊，不提她本人在国中时代就称霸整个学部还击败了高中部前辈的事迹，就是现在的远月统帅薙切绘理奈大人升上高一时就成了十杰，后来要不是登临总帅之位，现在的十杰第一席就是她来着。
“藤田君，你很不错。”就在这时，讲师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藤田同学的肩，眼里带着欣赏，“你的潜力不错，有十杰的资质，期待你以后升上高中的成绩。”
她说到这时人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只给学生们留下一个挥手离开的背影。作为保镖的水心子自然也是沉默跟上。
研习室里，几个国中生就这么呆呆目送着她离开，半晌之后，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嘀咕。
“怎么办？突然觉得现在的讲师有点酷。”
这一声算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他们纷纷讨论起来。
“明明以前的讲师更温柔知性，但现在的就好喜欢觉得好亲切！”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差点就想叫她一声姐姐大人了。”
“快住口吧你们，比起突然变亲切的讲师，我们还是赶紧把课题给完成吧！”
而这时的郁理已经离开了研习室大楼，往远月的大门口走去。
见到了长了十岁的教师学弟，又看了一下未来弟子藤田爱的心性能力，郁理觉得这片故地也没什么好逛的了——毕竟要是碰见了14岁以后的远月熟人她根本糊弄不过去啊。
走走走赶紧走。
所幸她溜得快，在得知她到来的大部队拦截前已经抢先一步离开了远月，不然指不定就被架着来一场即兴公开课。
回去的一路上，水心子变得异常沉默，但他的眼睛却是灵活的，有好几次都被郁理看见他在偷偷看她。
“臭小子，你看什么呢！”这话是不爽的亲爸喊出来的，老父亲总对一切女儿身边的异性充满敌意。
“什么都没有！”水心子正秀可不怕他，这位虽然是本丸装置的创始人，但他可是隶属时政的刀剑男士而不是星宫家的藏刀，威慑力自然大减。
“爸爸，不要一惊一乍的。”女儿先数落起亲爹，“我在远月可是有一堆要好的后辈的，只要是男孩子过来你都这样我迟早要被人讨厌的。”
这话很耳熟，十年前他还没“死”时闺女也是这么说的，所以老父亲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哼一声再没说话。
至此，回程路上三人再没多说什么，一直持续到回到大宅。
“欢迎回来。”在门口迎接的是鹤丸国永，他一脸的笑嘻嘻，“怎么样，出去逛一圈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郁理直觉对方话里有话，但她没有证据。
“也还行吧。”她含糊点头，“就是很多事不能做，想想还是挺心烦的。”
对于这个失忆后睁眼看到的第一张面孔，郁理觉得除了对他和其他付丧神一样都感到很熟悉可靠以外，还有一种特别的安心感，所以也愿意听听对方后面想要她做什么。
“关于这个我想到一个办法了。”果然，他后面就抛出了重点，“美食社区，主公有听说过吗？那里面有您离开远月后成为料理大师前所有的成长轨迹，可以去看看哦。”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你怎么不早说啊！”当事人简直惊喜急了，拉住他的袖子就往里走，“快快，告诉我怎么去那里！”
然后她就见识到了失忆十年间最大的黑科技——能完全模拟人类五感的虚拟潜行装置，以及她早就购入的相关装备。
在鹤丸的指导下，郁理成功登陆进了那个全球性的大型虚拟世界「美食社区」，然后就沉迷其中再没出来过。
“突然感觉就舒服了，这才是我认识的一周目主人。”鲶尾藤四郎发出了如此喃喃。
然后就被同僚拍了脑袋：“性质根本不一样好吗？”
少女沉迷虚拟游戏，朝次郎这个老父亲非常焦急，可又因为闺女是为了学习“未来十年”的技术在废寝忘食，真要阻止绝对要被数落，于是每天都过得很纠结。
暗地里，只有某两振伊达组的太刀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各做各的。
在主君沉迷修习料理的时候，只有七日的驻现世时间很快就要到来，但对鹤丸来说时候也差不多了。
卧室里，郁理昏昏沉沉地摘下潜行设备，美食社区里成年的自己留下的好东西太多，她一连几日疯狂学了很多，但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囫囵吞枣的情况。
“不能再继续了，得先把之前的融会贯通才行。”少女揉着眉心如此自语，“可是时间根本不够……”
最多一个月，甚至不满一个月，是个很尴尬的时间。根本没办法让她学到很多，或者说学会了一部分自己就恢复记忆了，那现在的忙活就显得很蠢。
但要是什么都不做就像个傻子一样宅在家里等着记忆恢复，她会觉得更不甘心。
就没有什么两全齐美的办法吗？
“有的哦！”刚这么嘀咕着，窗户外一只鹤以倒吊的姿态出现在那里。
“哇啊！”还在床上坐着的郁理直接就被吓了一跳，“那边是二楼外墙吧？你小心一点！”
“没事没事。”倒吊鹤一脸笑嘻嘻地甩动了几下，然后直接从窗口翻进了卧室里，“虽然失忆还性格大变，但本质完全没变呢。”
“别说这种情怀式的话啊。”郁理直接吐槽，“说吧，背着我爸都要潜进来是要告诉我什么事？”
“主公，失忆的你真的变犀利很多啊。”鹤丸又没忍住感慨，直到对方冷着脸竖起拳头他赶抬起双手告饶，“我说我说，我这趟来就是想告诉你通过虚拟设备还能去一个地方，那里可以拥有1：24的时间流速，也就是现实1天在那里相当于24天，有没有兴趣？”
还用说，当然是有的！
正愁着没时间实践的郁理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鹤丸的提议，反正对方不会害她，这么个好地方不去白不去啊。
至于愁得发慌的爸爸？算了不管他也没关系。
经过又一次指导，郁理成功地学会了登陆本丸的操作，然后就看到了一个……
“游戏界面？”
这是一个很真实的虚拟画面，要不是前头摆着【新入游戏】【载入档案】【刀帐集锦】【游戏设置】这四个按钮，自己的身上也换了一身上白下红类似巫女的服饰，她差点以为就来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郁理没有理会前两个按钮，而是先看了一下游戏设置，接着又打开刀帐集锦，然后瞬间发现了新世界。
“哦嚯？”
“哦嚯！？”
“哦嚯嚯！！”
浏览了一圈里面的东西，发现了不少厉害事物的少女郁理摸着下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成年后的我的成就吗？”
大人的世界这么刺激的吗？

第216章
因为发现了这么一个“新世界”,郁理正式来到本丸的时间自然而然的就延迟了，所以等她摸索着点开最新的“存档”终于“载入”进去后，本丸里的刀剑们也都从“现世部队”那里得知了她失忆的所有前因后果。
“主公大人，您、您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们了吗？”
“好过分,我们那么要好,你每次不允许我去找人.妻我都乖乖听话了,为什么现在却把我忘了啊！坏主人！”
“大将……呜呜大将,我真的不想再当一次秘藏子了，您快点想起来好不好？”
“主君，有没有哪里累或者不舒服？我们真的好担心……”
首先迎来的是一堆哀怨哭包脸的短裤军团，郁理发现这帮小学生或者初中生看着弱势兮兮但腿脚可利索了，她都故意加快脚步往前跑了，可身边的这几个竟然还都保持着固定距离跟着她一起移动。
这就是非人类吗？长着未成年脸也还是这么可怕。
少女郁理心里这么想着,脑中已经迅速过了一遍之前记下的好感度列表，发现他们和成年的她都是纯洁的亲友情，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真的记不得了。……很快就会想起来的,而且人.妻也不是小屁孩能想的,好好上学才是你应该做的。……不会,虽然我现在对你们没有一点印象，但通过那个…是叫「灵力」吧，对，就通过那个的联系我看你们都挺亲切的,想不起来我们还是能做好朋友。……没有不舒服，我挺好的谢谢关心。”
一边回应着这些小男生的话，郁理一边好奇打量这座本丸的环境,发现和现实世界里住的宅子格局差不多，于是心神再度放松了几分。
缠人的小弟弟们后头也没围她多久,就被一个有着蓝色短发的俊秀青年给半训斥的全赶走了。
“主殿，欢迎您重回本丸，我是您今日的近侍一期一振。”对方笑着向她行了一礼，无论外貌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带着一股皇家式的华丽，但气质看着却很温和亲切，“您的近况我已经听鹤丸殿他们说了，这可真是不妙，刚刚弟弟们也给您添麻烦了，真的是非常抱歉。”
啥？刚刚那几个爱撒娇的缠人精都是你弟弟吗？
郁理差点就脱口而出，好在想到了成年的自己辛苦刷出来的亲友好感度，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不行不行，现在过足了嘴瘾后头等记忆恢复了还是要自己收拾烂摊子，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
“没事没事，他们也是关心我嘛。”最后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样，少女郁理扬起一个客套的笑，“那个……我的房间还是在最高的那个楼上吗？你们既然都知道我的情况，那个什么「审神者」的相关工作我这阵子肯定是做不了的，希望你们理解一下。”
和成熟的大人说话就是省事，她稍一表明态度这位近侍君就明白了她后面所有的意图。
“嗯，我们都知道的。”听着对面的人生疏客套的语气，一期一振掩下失落面上仍是含笑点头，声音再度放柔，“这件事也会通知传达到全本丸，在您彻底恢复前这里会按照原拟好的章程自行运转，无需您操劳费心。而在这期间，除了公务以外您在本丸里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我等会无条件配合您的一切需求。”
哦哦，这个好！
郁理眼睛亮了：“那，我能一直用你们这边的厨房吗？食材是不是也可以随便用？”她脑子里可是有一堆需要消化的技术呢！
“当然。”一期再度肯定点头。
于是郁理就乐了，要不是记着还有初来乍到的程序没走，她能扯着这位新近侍立刻就往厨房里跑。
至于是什么程序？当然是认人。
哦不，或许是认刀更贴切点。
然后当天晚上某失忆主君就被眼前这足足八十几振的数目给惊吓住了。
大广间里一众自称是她部下的刀剑付丧神对她齐齐敬拜，一个个俯首称臣高声唱诺，饶是她有一颗中二之心也是剧烈跳个不停。
“这么多的吗？”好不容易绷着面皮撑完整场，事后她扯着旁边的近侍再没掩饰情绪，“我的藏刀数目什么的……真就和他们之前说的那样有那么多？那些被列为美术品特级美术品甚至国宝御物的刀……这些全都是未来的我收藏在手的？”
哪怕未成年对古刀剑没什么概念，但对“古董”和“国宝”这两个词的价值和意义还是懂的。
“是真的。”就是御物之一的一期肯定点头，面上是好笑又无奈，“您在现世大宅有一间安保系数极高的藏刀室，我们……我等刀剑的本体就被安置于此，您来本丸之前的这段时间都没将自己的宅子四下看一看吗？”
当那然是没有的。
一来是因为失忆后她大脑挺混乱，后头就沉迷大厨房里的一切练习厨艺了；二来没过多久就因为情绪低落的问题被爸爸带出去参观未来的自己打下的江山，后头遇到学妹就开始沉迷料理的交流讨论上；三来还是因为想去远月毕业生的集会结果因为目前水平不够被阻止前往，于是她就自己去了远月散心，回头后就被鹤丸介绍了美食社区，然后沉迷于未来自己的料理手艺就再没起来过。
反正，和料理比起来，其他的一切一概不重要。
这话郁理没有明说，但接下来的日子她用实际行动向本丸全员给了证明。
主公失去了十年的记忆，心性只有14岁的少女思维，这件事全本丸都知道了。
大家都做好了她当一个熊孩子四处撒花的心理准备。
结果除了刚来本丸的第一天她用来熟悉环境，以及跟刀剑们来了一场陌生又熟悉的互动后，第二天就直接钻进了厨房里。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粉红皮的厚厚笔记本，上面已经写录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仍在不断填补中，厨房里除了晚上几乎是全天候弥漫着各种诱人香气。
第三天，主人在厨房。
第四天，主人还在厨房。
……
第七天，她还是在厨房。
“不应该啊？”知道本丸真相的一些刃发出了认知破灭似的叫声，“主人既然登陆了本丸就不可能没发现这里内嵌了一套游戏模式吧？”
说好了性格大胆，因为未受挫折所以什么都敢想敢做的呢？
结果就这？
“别惊愕了清光。”旁边的大和守安定拍了拍搭档的背，一语道破天机，“只能说这个年龄段的主人对我们完全不感兴趣罢了。”
清光顿时就一个瑟缩，简直比旁边那些粉宝石还要受到打击般蹲进角度：“主人对我们不感兴趣……主人对我们不感兴趣……”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呢。”一期一振叹气，“还记得史书上对主殿的少时记载吗？家境未遇大变前，她一直都是这样沉迷磨练厨道技艺的，也因此虽然她在同龄人中不论男女都极有人气，但从未有过任何恋爱史。”
“通俗一点的说就是「谈恋爱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吧。”明石在后头半幽默地补充一句。
“更确切一点的说法是，现在的主人会来本丸的根本原因只是看重了这里的24倍比例流速。”宗三给了总结，“在现在的她内心里，审神者不重要，刀剑付丧神不重要，什么守护历史或者彼岸世界的背景更是听过就丢，重要的只是如何快速提升厨艺水平。”
“还在为我们阻止她去主厨集会耿耿于怀呢。”鹤丸也是无奈地抚额，“而且一直没动静应该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她不想破坏现在的局面，免得恢复记忆的自己之后难做。真不知道该说是精明，还是惯性地不想给人添麻烦，哪怕是十年后的自己。”
有些特性就算是失忆了，也不会有更改的。
“那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清光和安定来回看着这些粉宝石，“主人现在变成这样你们应该不至于还想主动下手吧？”虽说在主人的时代从小学起就谈恋爱也不稀奇了，但失忆这种情况明显不能算在正常范围内的。
对这些粉宝石主场的秘会讨论，以前的郁理都不得而知更不用说现在的，不过让少女郁理听见她恐怕也不是很在意。
诚然，在刚开始登陆本丸看到游戏界面里的“亲世界”时，她是真的一惊一乍很是情绪“刺激”了好一阵，但很快就自己平静下来。
理由倒没什么特别，就是这些好感度都是未来的自己攻略出来的，而且还是变成大人后的她做的。
少女郁理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和耐心维护这些粉色好感度，所以哪怕很多时候打心眼里承认那些粉宝石对象颜值高得惊人，如果不小心对视上甚至还会dokidoki，但冷却下来甚至无感也是不费力的事。
攻略和恋爱什么的都好麻烦啊，不如多试出几道高完成度的料理更香。
“啊，水心子，你别走！”站在厨房门前，郁理叫住了刚好在院子里路过的某打刀少年。
“什么？”正和好友源清麿同行的后者应声停下，虽然语气不耐烦，但脚步却有老老实实往她那边迈。
“你今天没有外勤也不做内务对吧？”郁理一边说话一边解着身上的厨师围罩，“我的料理缺两味食材，要去深山里现采，你陪我一起吧。”
“为什么我非要跟你一起去啊！”打刀立刻拒绝，“你到现在挥刀的日课不做，审神者的日常也不学，天天就泡在厨房里没有一点主君的样子还想让我陪你进山找食材？”
语气可以说是十分嫌弃和带着斥责了。
“为什么不可以？”但对面的主人完全不在意，甚至还保持着无辜脸理直气壮回了一句：“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都从好感度面板上看到了，水心子的卡牌上有一颗绿宝石呢。
水心子顿时一个卡壳，下一秒就想嘴硬反驳“谁跟你这样不务正业的审神者是朋友”，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可以的，主人。”身边的挚友源清麿已经一脸笑眯眯地替他应下，“水心子是振优秀的军刀，野外经验也很丰富，一定能陪您顺利找到食材的。”
“清麿！”竖领少年气怒瞪他，但显然对友人也没什么作用。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他挺厉害的，刀术很棒呢。”上方的主人笑着连连点头，“而且整个本丸里我就看他最顺眼，虽然他总是一脸的嫌弃，但其实最有共同语言呢。”
哪怕之后水心子嘴里仍在不停叫嚣“谁跟你有共同语言”，但等郁理背上竹篓要往本丸北面的后山出发之际，他还是换好衣服迅速跟上了。
“撒，我忠诚能干的骑士啊，随我一并开拔吧！”
“加上我也就两个人，用不着「开拔」。”
这一人一刀就这样类似拌着嘴的很快跨出了本丸的大门，留下一堆脸色复杂的刀剑男士们。
“这就是同类相吸的原理吗？”笑面青江忽然感慨，“一个显性中二另一个隐性，倒也挺互补。”
旁边的歌仙兼定点头赞成：“难怪以前主公一看到水心子露馅后的装腔作势就露出姨母笑，原来是因为她曾经也有这么一段。”
其他众刃也是深以为然，中二病和中二病玩在一起很奇怪吗？
当然是一点都不奇怪的，成为朋友就很合理。
“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做什么。”本丸的一角里，烛台切光忠无奈地看向长谷部这些防粉组成员，“这样的主公，除了想把她当孩子哄外是再不会有别的念头的。”
失忆的主公留在本丸七日，再迟钝的粉宝石这会儿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让他们动心产生情绪的是“十年后”的她。
少年时代的主公朝气热烈单纯直率，虽然也很美好，但终究不是之后的她，两者间更是天差地别。
以长谷部为首的防粉小组成员们这次没有反驳，甚至还有些默认赞同的意思。不怪粉宝石们心头无感再无绮念，就是他们现在看主人满心满眼都是追求厨道根本没余裕看看他们也挺难受的。
不过虽然精神上有所损失，但在口腹之欲上，本丸全员这阵子是大大受益的。
他们的主人现在沉迷提升厨艺不可自拔，之后更为了做魔鬼特训直接一个人把本丸三餐里的一餐独自包下的。
从定菜谱到准备食材洗切烹饪全程没假他人之手，她一个人做了八十多人的餐饮，看呆了所有帮厨的刀剑男士。
“没事，就是练练手速。”当事人擦擦额头的汗还这么宽慰其他刃，充满了不自知的凡尔赛，“远月高中部那里这都是基本操作，一个合格的主厨哪能做不到在短时间内给大量食客提供菜品呢。我这次速度还是慢了，还得再多练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除了把手下的这帮刀剑都当做餐厅食客来操练基本功外，郁理还是有继续学做新料理去提升水平的，为了训练野营能力还经常往山上跑去找新鲜山货做食材。
当然，她也不是每次上山都找的水心子，毕竟对方并不是每次都有空，所以陪同对象不时就会换成山伏国广、祢祢切丸这类对大山熟悉的刀剑甚至就是当天近侍这样。
这种苦心钻研提升厨艺的时期大概持续了本丸时间一个半月，还在沉迷厨房的她眼前忽然跳出一道光幕。
【恭喜玩家达成本丸全员攻略成就！】
【灵力节点全部充满，本丸恢复原有巅峰等级！】
【正在解除本丸游戏模块……正在修复刀剑男士全员剩余损伤神魂……】
【模块解除！神魂修复结束！】
【欢迎审神者「星宫」正式登陆1号本丸！】

第217章
收到游戏窗口提示的时候,郁理正握着汤勺，整个人表情都是懵的。
倒不是说意外自己在这个表面很正常、实际还隐藏着攻略模式的本丸完成了全攻略，毕竟她能看到全员好感度面板，知道也就只剩下不超过一只手的卡片没亮起宝石了。
这段期间虽说她沉迷未来自己留下的笔记不停磨练厨艺,但也没忽略掉这些面板的变化,对那仅有的几张空宝石卡也是有所关注,当然就有发现那几个在她邀请帮忙试菜的过程里慢慢点亮宝石的情况。
——似乎因为她失忆只有14岁的关系,这些年龄至少都是三位数起步的付丧神如今大多都拿她当孩子看，经常用慈爱的眼神给她送来了金宝石。
#虽然这情绪变化挺合理，但莫名挺不爽#
少女郁理回忆起冒出通关提示的几分钟前，她是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笔记料理请今日份的近侍村云江试吃，结果对方一边夸好吃还一边哭了，理由是似乎从来没想过她这个主君会纡尊降贵亲自做饭给他吃,自己被吓了一跳也是安抚了好一阵才把对方哄好。
接着拿到试吃评价后很快就回来厨房想着后续菜品的改良，在边思索边实践的途中，异变就这么发生了。
咳,话题扯远了,现在游戏窗口里弹出的最后一句提示,郁理比起懵圈突然就全通关，更惊异于“1号本丸”是个什么具体情况，而“神魂修复”又是什么隐藏剧情？
“总觉得我这丢失的十年记忆错过了很多东西啊……”
握着汤勺，郁理拧眉喃喃,下一秒她一惊一乍。
“啊，我的汤！”
管它什么隐藏剧情，她的汤才是最重要的！
…………
游戏模块全面解除,也意味着1号本丸的全面复苏，在这座大本营生活的刀剑之前因为记忆不全而仍有些浑浑噩噩的思绪这一刻全都恢复了清明。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一次覆灭两度重建……我等真是让主公费心了。”
藏刀组的刀剑们再不用像之前那样对迷惑的那些细节猜来猜去,但恢复记忆后脸上的复杂之意却是更甚。
站在主公的角度，他们这些刃应该算是给她添了很多麻烦吧，尤其是那个被她视为“黑历史”的游戏模式再度重开，为了规避粉宝石甚至不惜改自身人设。
“真是辛苦她了。”檐廊上，有坐在那里晒太阳的某平安刀如此叹息，随后立刻遭来了同僚的吐槽。
“你不就是给她增添负担的其中一员？”正好就在庭院里的鹤丸真的是没忍住，停下步子看向自己的同代刀，“主公这次会失忆你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的啊！”
这事是在现世发生的，而且涉及到主公的精神世界，是极私密的事物，所以鹤丸没有跟本丸其他刃说这些细节，但跟某个当事刃单独谈谈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知道。”对方点头，捧着茶杯脸色平静，“但那也是她恢复以后才能提起的事了。”
“也是。”鹤丸半叉着腰点头赞同，望向厨房的方向净是无奈，“毕竟现在的主公脑子里除了料理什么都不感兴趣。”
本丸现在都发生这么大事了，明明有跟她息息相关的隐藏事件等她去揭谜，可那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已经完全能想象对方是个什么态度了。
只是主人守着汤锅根本没挪步，不代表没有恢复记忆然后情绪特别激动的刀剑主动跑过去。
“主人——”/“呜呜大将对不起——”/“主殿啊啊啊——”/“主君是我们之前害了你啊呜呜呜——”
伴随着各种哭嚎式的悔恨声，厨房那边也变得越来越拥挤，想起了自己在现世是怎么全军覆没的那些刃这会儿就很难不激动不崩溃。
相对于情绪起伏剧烈的藏刀组，政刀组这头则要平静得多。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传说中的1号本丸啊……”看着拥挤的厨房周遭，山姥切长义轻吐一口气，也是脸色恍然。
只是这种恍然中也有几分怅然，其他几个政刀组的同僚神色也是差不多。
源清麿低头：“那个时候我们明明也有参与驰援，结果因为却低估了「术师」的实力直接失败，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场惨剧发生……”
“说得是呢。”琉球三宝之一的北谷菜切皱着细眉点头，但又抬头看向周围的同伴，“所以高天原的他们说要以本灵之体重启1号本丸需要更多支持时，我们才毫不犹豫地点头参与进来不是吗？这是一位难得的好主人，这样好的主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藏刀组的那些刀剑男士这么想，我们这些政府出身的也是一样，否则你们不会也来帮忙对不对？”
他说话时，目光不只扫过了长义和自己另外两个琉球搭档，更是看向了源清麿、水心子正秀、南泉一文字、南海太郎朝尊以外的那几位上周目根本没到场的一文字则宗、村云江和太阁左文字等刃。
“北谷你这话我赞成，那确实是位好主人啦。”太阁左文字双手枕在脑后，嘟着嘴神色古怪，“不过那说的是没出事前的那一位，可不是现在这个拿着未来笔记沉迷厨房的这位小主君——不，她现在的所做所为完全没有一个大将应有的自觉和担当，就只是个除了料理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普通女孩而已。”
失忆后的这位“小”主人来本丸都一个多月了，性格和处事上不能说毫无可取之处，但谁让“大”主人的表现太过完美呢？让没有藏刀组滤镜的太阁左文字很难像其他左文字家的兄弟一样无条件包容对方的一切。
听到太阁这么说，政刀组众刃也是神色各异，有的点头赞同，有的直接皱眉。山姥切长义便是如此，刚要开口旁边已经有刃抢先。
“别这么说。”水心子正秀当场反驳，“她只是生病了，现在在休养而已。鹤丸他们不是早就说过吗，现世时间最多一个月她就能养好伤恢复过来。而且才14岁的主人每天都这么努力，这份对厨道的追求和钻研，不也是证明了她未来的成就会那样辉煌的根本原因吗？”
哦活！
他话音落下，除了源清麿外周遭一众同僚纷纷惊奇侧目，不是诧异这番话，而是吃惊说出这话的人是水心子正秀。
明明平时嫌弃主人嫌得最高声的就是他，现在第一个跳出来护着不让人说嘴的还是他。
“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被他们这样盯着的高领少时顿时恼怒，气乎乎地一指厨房方向，“虽然她记忆才只到14岁，可天赋和能力却不是，你们就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她就会……”
霸道的茶汤香气从厨房的门窗飘荡散开，瞬间辐射笼罩了附近大片区域，无比诱人又十分熟悉的味道。
“这、这个香气……！？”太阁吃惊地瞪大眼。
那正是前一阵子没出事的主公为了试验新的叩关料理而请他们品尝试用的茶汤，那过于美好的美食记忆根本不可能有人谁忘记。
也正因为是这样一道级别的菜品，这个时候的主人却能复制才让不少刀剑惊异变色。
“怎么可能？她不是丢失了十年的记忆吗？”
对于太阁的震惊，山姥切长义给出了答案：“可是通过千锤百炼存储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和厨道天赋并没有丢。”
“确实，这道茶汤的所有成型步骤几乎都是在本丸完成的，当然在天守阁里备有最齐全的料理笔记。”檐廊上，莺丸也正与鹤丸讨论这件事，“她失忆后每日雷打不动苦练刀功，不可能不清楚目前的自身水平，而其他的相关记录在笔记里都有……”
对这道料理参与度最高的他，可以说是对此最了解也最有话语权的。
“自己看自己的笔记也不会出现因为记录习惯的不同而不懂的情况，几相结合，哪怕这只能算是「照猫画虎」，知情者都明白她的水平并没有恢复至巅峰，也不会妨碍她的成功。”
以前的她没人指引只靠自己都能摸索出一条登顶的路，何况现在能靠着自己“未来”的笔记进行钻研，等同于只用在标注好的路线埋头狂奔，直达终点的捷径中间没有一条弯路和岔道，会有这样的成果根本不意外。
“所以，果然她还是不死心吧。”鹤丸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但更意识到另外一件事，又是头疼又是无奈，“那个「远月毕业生交流会」，这回应该再没人能阻止她了。”
…………
“哈哈哈哈，我成功了！”厨房里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语气里满是得瑟，“完美复制出叩关级料理的我果然是最强的！哎呀，14岁就能做出只有料理大师才能呈现的叩关料理，我真是厉害到自己都害怕了呀！唔嘻嘻嘻嘻——”
说到最后，她都开始捂嘴偷笑。
过于中二的语气，令得场内早已经捧碗吃上的一众喝汤刀剑都不由抬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想到主人现在只有14岁，于是纷纷失笑着低下头去继续吃喝。
“少主”的正常操作，习惯了。
“啊啊，现在的苟修金萨马也很可爱！”如龟甲贞宗这种主人滤镜四十米厚的主命刀，不只是能接受还能无底线的去吹捧。
对付丧神们的种种反应，郁理全不在意，刚做出叩关料理所以精神很亢奋的她扒拉了一下现世时间，发现她现在登出本丸回归，正好第二天就能赶上约定的新料理交流会。
之前她想去被爸爸他们集体劝阻，因为确实没底气很可能会砸招牌只好瘪嘴同意。但现在不会了，只凭本丸这个流速外挂她的厨艺就直线型的暴涨了好多级，目前的水平就算不可能是料理大师也至少是一个远月毕业生，完全够资格去会一会学校里的那些前后辈们。
没有翻车的风险，那干嘛还不去？
“我要回现世去了！”想到这里她就直接做，当场就开始宣布，“那边有个很棒的校友交流会等着我呢，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都随意啊，还想劝我别去的就不用来了。”
打完招呼，她就利索地收拾好厨房，再处理完这边所有琐事后人便风风火火地下线离场。
刀剑男士们：“……”
要不是现在限制全面解除能随意来回穿梭了，被主人这么抛下的他们应该有不少要哭死。

第218章
短暂的晕眩感结束,再睁眼郁理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此时，窗外一片红彤彤的火烧云，衬着低密度的绵延山林，就像是一幅静美的油画。
陌生却应该很熟悉的景色,又让郁理怔忡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那个叫睿山隆智的经理人说过大人的自己还是个画家的事。
对这个认知少女郁理完全没有实感,但方才那一刻她的确能感觉到某处的DNA动了一下,想要把此时的心境给用什么保留下来。
“是脑袋失忆可身体又对环境很熟悉的矛盾感吗？”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成年人的手自己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让她心情复杂，“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呢。”
包括爸爸在内，郁理其实一直没敢跟谁倾诉从醒来以后她就很惶恐焦虑。
周遭的物是人非，家庭的剧变,以及自己的身份转变，一切的一切其实都让她无所是从，充满了不安感。
虽然环境其实挺友善,周围全是看着陌生但潜意识很熟悉的守护者,自身如今更是达到了自己梦想里的目标,但她内心仍是虚软且矛盾的。
因为没有底气，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负担现状的一切。
这也是她从苏醒以后会那样利用种种便利去疯狂提升自己的根本原因，靠着未来自己留下的那些笔记如今终于有所成就的她直到现在才算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抛下一点顾忌往外跑了吧？”握了握自己的双手，她喃喃自语着,一双眼睛逐渐越来越亮，“准备明天出门的衣服去！”
说做就做，一把从床铺上弹起,郁理直接冲进了就在隔壁的衣帽间里。
“明天要穿什么呢～～我的衣帽间好大，衣服好多哦,要挑花眼了～”
和普通卧室一般大的衣帽间里传来半哼歌式的女声，轻松愉悦还有点臭屁。
二楼的主人为了赴约而精心准备明天的鞋服时，一楼那边藏刀室的动静也同样一直没停歇。
随着重重的封锁被一层层地从内部解除，藏刀室厚重的大门也正式推开，里面满满当当挤着一堆刚从本体显现的付丧神们。
“终于过来了！久违的现世空气啊！”
“要感叹也给我出去站远点啊！没看见里面很挤，后头还有人过来吗？”
“有大半年不来现世了，感觉都像过了一个轮回那么久。”
“主公呢？不会现在还在二楼呆着吧？”
“所以说你们都快给我出去啊，这个点也该给主上准备晚餐了吧？还有宅子，这么长时间没过来，是不是也该打扫一下？那边闲聊发呆的，”
过于热闹的现场，刀剑男士们闲聊着或怒斥着从藏刀室走出，逐渐将这座清冷的大宅又一次填满热闹的人气。
有没有惊动还在衣帽间折腾的主人不清楚，但主人的亲爸是被炸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这些平时一直老实缩在本体里呆着的家伙怎么全都显现了？”四枫院家的死神懵圈挠头，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走廊里女儿卧房的门就突然打开。
只见家里的小棉袄左手提着一套裙装右手一套裤装哒哒哒就跑过来：“爸爸爸爸，你帮我选选，明天的毕业生交流会我穿哪个好？”
亲爹手快过脑的直接指了右手的裤装搭配：“这个！”
出去约会穿什么小裙子，爸爸不许！
下一秒他回过味来：“嗯？小郁理你还想去那个交流会，之前不是说过现在真的不合适……”
“我已经完美复制了自己最新的那道叩关料理喽！”直接打断爸爸的老生常谈，郁理一脸骄傲的宣布，“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烹饪给你尝尝，正好明天也能带过去。不过时间有点久，要半夜才能喝到了。”
眼见女儿一脸信誓旦旦，铁了心就要前往的作派，老父亲哪里能拗得过，当然还是无奈松口。
“耶！爸爸我爱你！”他最后收获了女儿一个开心的拥抱，虽然短到可能一秒都没有就抓着两手衣服风风火火跑回卧房，也让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亲子互动的死神爹笑傻了脸。
其实……短暂的失忆也不是没有好处嘛，至少长大的小郁理再不可能这么活泼开朗地跟他撒娇互动了。
他家的小棉袄，真可爱。
明天的交流会万一真出现岔子……大不了他动点手段悄悄修改一下那些人的记忆，瞒过去就好了。
正当宠女无度的死神爸爸为了女儿打算在犯规的边缘反复试探之际，他佩带在身的尸魂界终端响了起来。
死神的表情因为预感不妙而绷紧，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苦逼地掏出联络器，在看清终端上发来的消息后直接哀号一声：“为什么是我啊臭大姐！”
骂了一声还不过瘾，他脸色狰狞的一边回消息一边恨恨念叨出来：“你心爱的手下碎蜂要去执行长期秘密任务，刑军无人坐镇的空缺你自己顶上不就好了，干什么要拉着我上，我只是个柔弱无助的技术人员啊！”
他要陪着小郁理！他可怜的宝贝女儿正失忆生病，需要家人陪伴呢！
然而做老二的哪里是当过族长的老大对手，这对四枫院家的姐弟用终端你来我往了没几下，后者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被压制得死死的。
“呜呜呜小郁理，爸爸有重要的事要回尸魂界去办，爸爸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了对不起呜噫噫——”
磨磨蹭蹭拖到半夜，被长姐高压逼迫的死神最终只能哭丧着脸跟女儿道别，明明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陪陪孩子的，这才歇了十天都没有就叫人回去干活，太糟心了。
然而更扎心的是女儿闻声后完全没有不舍之意，反而眼睛一亮地说起了别的：“爸爸你要回那个叫尸魂界的地方了？那能代我向姑姑和小叔问好吗？出差回来记得多给我带些那边的土特产呀，什么时候方便了一定记得也带我过去转转呀！”
小棉袄，忽然就漏风了。
正当蠢爸爸心拔凉拔凉的时候，一个大型食盒被塞到了他手里，他诧异抬头就看到女儿灿烂的咧嘴一笑。
“工作辛苦了，这是刚出锅的叩关级茶汤，足足十人份的哟！一大半都是爸爸的，剩下的随便分配。爸爸，你可要早点回来呀！”
「爸爸，爱心便当拿好，出差要早点回来哟！」
恍惚间，朝次郎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人类”社畜时，每次出差前女儿递给他亲手做的食盒，在门口挥手叮嘱的画面。
有着古铜肤色的死神忽然就柔和了整个脸部线条，“嗯。”他垂下眼睑握紧手中的食盒，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爸爸一定争取早点回来。”
于是才在星宫宅住了小半月都没的四枫院朝次郎趁着夜色离开了这里，送别的场面还挺隆重，不只有郁理这个女儿，还有她手底下的付丧神们。
待到死神的身影伴随着神秘的地狱蝶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相送的众人也收回了挥别的手。
郁理站在送别队伍最前，盯着父亲离开的方向默默看了一会儿，直到后头有刀剑忍不住要出言安慰之际，她突然一个转身面上的冷淡表情转瞬就变成了兴奋：“Yes！爸爸走了，妈妈在东京，大人们都不在家，没人管我太棒了！”
还想安慰主人“您别太担忧”的刀剑男士们：“……”
就……对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无话可说。
郁理完全没注意到付丧神们不知是复杂还是无奈的神情，大半夜里在现世再次复刻料理成功的当事人精神亢奋，一双眼睛神彩熠熠地望向这群刀剑男士：“谢谢大家陪我一起送爸爸，明天的近侍是哪位？记得早起，替我开车一起去交流会哦！”
这话其实没什么毛病，但早就习惯主人从来都不用谁提醒自己就能报出近侍轮值表名单的刀剑男士们还是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她失忆前后的差别。
“是是，看这里。”刃群中有刀无奈举手，“主人，明天的近侍是我加州清光哦。”
“哦哦，是可爱又可靠的清光酱啊！”对方双手合拍一掌，恍然之余也笑得灿烂，“那明天我的安全就全权拜托你了！”
有一说一，在不该逞强的地方失忆的主人从不逞强这一点是真的好，而且嘴巴也是真的甜，反正很会哄人就是。
至少加州清光就不太经得住这遭，现在正低头努力掩饰快咧歪的嘴呢。
大和守安定扫了一眼身边的搭档，面无表情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目标，堂岛银前辈经营的「远月离宫」，出发！”
第二天，太阳升起不久，一辆汽车就从星宫大宅的门口开上了前方的马路。
而刀剑们站在大门后面一个个却是神色各异。
“总觉得有点怪异。”这时，陆奥守吉行率先出声，“之前是咱失忆主人好好的，现在咱恢复了主人却失忆了。该说是命运呢，还是造化呢，闹不懂啊。”
“我倒觉得是报应。”地藏平行语气幽幽，“我等之前给主公添了太多麻烦，以至于现在让14岁心性的她来折腾我们。因果罢了。”
因为本丸的时间流速外挂，这位“小”主人跟他们的相处再没有最开始的生硬与陌生，但有和没有感情基础的差别是巨大的，只看之前她连明天的近侍是谁都不清楚就能清楚其中的微妙，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很难搞的，没人知道他们的奇思异想会让他们干出什么来。”
偏偏现在他们的主人还掌握着别说是未成年就是很多成年人一生都得不到的权势和地位。
想到这里，不少刀剑都是面露苦笑。
“就当是赎罪吧。”一片无奈声里，江雪左文字竖着手掌低头轻喃，“守护她，本就是我等的职责。”
“哈哈哈哈，当报应和赎罪吗？我倒不这么想呢。”三日月闻言朗笑出声，这把平安刀目视着汽车离开的方向，面色宁静平和，“就算退一步说真是惩罚，也是甜蜜的惩罚啊。”
他们有幸见到一个生在顺境有着天才之姿意气风发的少年主人，虽然没有后世在一场场变故中千锤百炼后再度崛起的那个灵魂动人心魂，却也不失那份清澈和耀眼。
“说得对啊三日月。”就在附近的鹤丸点头感慨，“年少时落下的遗憾，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弥补也不错。”
记忆全都恢复后，他们也根本没有理由去阻止主人这下意识追梦的行为。
只希望他们的主公以后的人生记忆里永远都是甜的。
…………
汽车在路上行驶了三个多小时，郁理终于抵达了远月离宫。
“哦哦哦，这里比我印象里变繁华了好多啊！不愧是「活着的传奇」经营的美食度假村，堂岛前辈太厉害了！”
以十年前的后辈心态很是惊叹了一番远月离宫的现状，郁理带着清光跨进了这座度假村中心的豪华酒店。
约定集合的地点，是酒店的第十三层，虽然作为离宫的经营者堂岛银给出了交流会的场地，但本人却因为忙于各种事务人并不在现场，顶多就也是用视频跟场中的校友们说几句。
“毕竟这位是国内仅有的五位料理大师之一呢，忙碌是应该的。”恢复了全部记忆的加州清光给主人提供这些相关信息是毫无压力，端得是非常贴心了，“主人您可是比他更早成为料理大师的，所以您更厉害。”最后这句当然是有很小声的在讲的。
郁理点点头，然后也凑过去很小声的回应：“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在这里还是不要说了。”
清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只觉得主人现在的性格太有趣了，说她狂妄自信吧偏偏心里对自己目前几斤几两是门清，可要说她很有自知自明吧偏偏又拽得不行。
出于对聚会的重视，她这会儿怀中还抱着一个食盒，里面正是昨晚制成的茶汤，分量有些多所以用双手抱着才刚刚好，不时就会往上托一托。
清光看得难受，好几次都提出帮忙，却被拒绝。
“不用，也不是很重。”避开近侍伸来的手，郁理一边走进电梯一边神色平常的和他闲聊，“抱着这点东西走路还比不上我以前在某家高级居酒屋里帮厨做杂活时厉害呢，我跟你说，那家的主厨虽然厨艺很厉害，但有严重的性别歧视，觉得女人就不配进后厨操勺，为此磋磨走好多远月派来这边实习的女学生，我才去时也不例外……”
“还有这种事吗？”清光惊诧了，这可是正史和野史都没记载过的轶事呢，“我只知道您成名以后那些居酒屋老板都对您挺服气的。”
“哪有这么简单啊？”郁理摇头，“居酒屋，寿司、鱼生店还有怀石料理店这类老牌料理店，招牌越古老越是继承传统式的瞧不起女人，只是我从来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有本事就让我一步都别踏进厨房，只要让我混进去……哼哼。”
电梯的数字一路增加，升至13时一个轻微停顿感应门再度打开，步出电梯时这一人一刀已经一个说得入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以至于走到一处拐角时，谁都没注意到前面紧闭的一扇门被突然打开，走在最前的郁理直接被门内的人给撞倒。
“主人！”/“星宫大人！？”
清光和不知名青年的惊声同时响起，郁理却顾不得这些，眼睛只盯着被甩出去的食盒：“清光，务必接住它！”
过于强调的语气，让原本就要扶住主人手臂的清光无奈立刻转身，发挥出极打的速度飞扑着一把接住几米开外只差一点就要重摔在地的食盒。
茶汤是保住了，但郁理也是后背着地的往下一砸，摔得也是龇牙咧嘴。
“对、对不起，对不起！”上方传来青年无措的连续道歉，仔细听还带上哭腔，“星宫大人您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没注意看路害您摔倒！”
哥们你有时间道歉不如先从我身上爬起来顺便再拉我一把啊。
终于从疼痛中缓过神的郁理心里吐槽着抬眼往上瞧，一个有着银发灰瞳的俊秀青年正手撑着地满脸惊慌地看着自己，明明这也是一个类似霸道总载式的床咚动作，却被对方搞得过分怯懦弱气，仿佛她只要一发火对方就能立刻哭出来一样。
郁理躺在原地没动，眨巴着眼睛打量对方在近距离下越显精致的五官，最后视线下移看到他身上的法式厨师服，还有身上沾着的高级牛肉和香料的残香，本来还很惊艳对方美貌和疑惑他身份的脑子忽然就歪到了另外一条线上：“你的这道经典法式牛排用的辅料有问题啊。”
本来涨红着脸还想抖着手起身的司瑛士：“……”
一旁安全守住食盒转身就看到这场面正想恼怒呵斥的清光：“……”
嗯……他在想什么呢？主人如果是个容易开窍的人不至于玩个攻略游戏还都是被他们反攻略做的结局点亮粉宝石啊，更别提满脑子只有料理最后把同学后辈都发展成迷弟迷妹的14岁了。
不过，司瑛士这个男人……
清光警惕的视线刚准备化作刀子刺过去，门后面又响起一道男声：“你要让我师父躺地上多久，让开！”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就打算爬起的司瑛士忽然就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被强行拽起推到一边，一个黑发金瞳的青年在郁理旁边蹲下并伸出手，“师父，我拉您起来。”

第219章
突然出现的新人物,郁理因为他对自己的称呼也很快起了印象。
大人的自己收下的七名弟子之一的薙切朝阳，经理人先生有给她相关资料，郁理看过他的照片所以也模糊地认出来。
“谢谢……朝阳君。”回忆了一下资料里自己对对方的称呼，郁理一边道谢一边被他拉着从地上起来,眼角的余光在扫到几步外捂着手臂面带痛意的银发青年时不由皱眉,嘴巴快过脑子的说教起来,“下次不要这么暴力啦。”
一说完,她自己就暗自一愣，身体的这个习惯告诉郁理自己平时应该经常这么做，所以这个大弟子还是个刺头？
然后就见对方状似诚恳的点头：“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的师父。那边的，力气不小心大了点，对不起啦。”过于熟练且敷衍了。
郁理：“……”
#就好欠揍哦#
#算了,管教弟子这活还是让大人的我来吧#
并不知道自己在失忆师父的第一印象打了低分的薙切朝阳还在围着她转：“后面这间房是分配给我们的厨房之一，聚的主场还在前面呢。师父，我带您过去吧。”
郁理却没买账：“朝阳君,我记得你不是远月的毕业生吧？”她回头看他,说着资料上看到的信息,“顶多就是远月的讲师，为什么在离宫？就这样丢下经营的酒店好吗？”
“哎呀师父你这可就冤枉我啦！”面对她的疑问，薙切朝阳举起双手做无辜状，“从昨天开始这里就是远月高一年级的合宿研修点,我身为讲师陪着学生一起过来很正常吧？正别提除了这个身份以外我还是您的大弟子。这一层楼的毕业生聚里不只有成名的校友参加，还有茜久保和斋藤两个应届毕业生在，再加上您也到场,我过来看看很合理吧？”
这理由一套套的还很实锤，说得郁理都一愣愣的,下意识就要点头之际，她的身前就插来一人隔在中间。
“薙切讲师，请不要混淆视听。”正是一旁的司瑛士，青年绷着那张过于精致的俊脸严肃开腔，“你们高中部的合宿研修点定在五楼，和十三楼这边私人发起的毕业生聚可没任何关系。而且再有十分钟五楼那边的研修就要开始了吧，作为讲师现在还不到场真的好吗？”
“呵。”薙切朝阳低声一笑，语气玩味，“你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嘛，司主厨。”
“过奖。”面对他隐隐的暗嘲，对面回以冷视，“好歹毕业前我也是十杰第一席，对学校的一些流程还是知道的。”
怎、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好像不太对付啊。
站在后方的郁理终于没忍住悄咪咪的后退了几步，这么近的距离下她再怎么迟钝也是能嗅到一点硝烟味的。
清光见状正要上前一步给主人“科普”一下相关信息，走廊深处的方向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学姐！”随着木久知园果惊喜的叫唤传来，那一阵脚步就变得急促欢快，小学妹已经一把将人给扑住，“学姐你终于来了！真是的，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好下楼来接你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还要人来接呀。”郁理对学妹的熊扑完全没有不适应，因为在学校里早被对方扑习惯了，所以动作也很熟练地脱开学妹的柔软怀抱重新拉开距离，“泷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问话时她伸长脖子向后面张望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看见了走在后头的一个个头娇小但表情凶凶的年轻女性。
“为什么我非要和她一起啊郁理学姐？”西班牙菜系主厨的角崎泷一开口就是各种嫌弃，“本来我和她就不是一个学级，餐厅也不是开在一起，日常活动除了一同受到邀请外也不同框，怎么就被绑定了？”
“当然因为学校里我和你们关系最好嘛。”郁理脱口而出，回得理直气壮，“而且我和你们也不是同一个学级啊，主修的同样也不是同一种菜系，在学校时不也有很多同学看到我们其中一个就问起其他两人吗？”
角崎泷一愣，凶凶的表情忽然就维持不住，顿了一下才开口：“学姐这样的语气，已经有十年没听到了，突然就有点不太适应了。”
因为对她来说这是才发生不久的事啊。
这话郁理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了，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显地直接哈哈笑起来：“毕竟是毕业生交流，回忆一下校园生活也不奇怪吧？”
眼见那三位女士自顾自开心聊起来，那边料理室门口还在暗暗较劲的两个青年忽然也没了争锋的念头，并且不约而同的凑过去刷起存在感。
“啊，司主厨，之前在料理室里试做的经典法式牛排情况如何了？”木久知率先开口，然后也没等对方回答又看向了那边的薙切朝阳，“朝阳讲师，偷懒也是有限度的哦，五楼那边差不多要开始了，再不过去帮忙一定被其他同事骂的。”
“园果说得对。”从忽悠中回神的郁理也是严肃搭腔，“在什么岗位做什么事，拿人工资就要好好工作呀。”
这让原本还想说“我已经提前安排好顶岗老师了”的薙切朝阳不由就把话咽了回去：“是是，我马上回五楼认真工作好吗？快别念叨了师父。”
郁理这才满意点头，心想虽然这大弟子是个滑头但还是服管教的嘛还不错。
向他挥挥手叮嘱他认真盯好工作，郁理就和毕业生校友们有说有笑的往主场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在做经典料理改良吗？这个难度还挺高的，经典料理之所以是经典就因为这已经是前人无数次优化改良再难寸进的结果，没想到你们在交流上挑战起这种课题……不过司瑛士主厨你之前的辅料用法肯定是有误的……配比当然没问题，甚至让食材的口感和香醇度比原版更进一步，但有一个致命缺点——整块牛排还没吃完客人就被在口腔里二次转化的味道腻到发慌……这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啦，具体该怎么做可以慢慢讨论的……”
薙切朝阳一边往相反的方向前进，一边听着师父那逐渐远去的侃侃而谈，不由驻足转身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眼。他将视线集中在似乎是提到感兴趣的话题而过于眉飞色舞的当事人身上，面上不由浮出几分惊疑，再想细看时那几人已经走入拐角彻底消失在眼前。
在主场中进行的交流比想象中顺利，至少比加州清光担忧的状况百出的预想可要好太多了。
主人虽然丢了十年记忆，但通过将近两个月的疯狂恶补竟然也稳稳的把场面给HOLD住了，虽然不能说是什么问题都能应得上，但也不至于让人当场怀疑她料理大师的水平，有一些刁钻的提问还被那个叫木久知园果的学妹主厨给有意无意挡下了。
到后头大家交换各种的新料理进行品评，主人新创的叩关级茶汤毫无疑问征服全场的明星主厨，也压下了之前多多少少可能存在的迷惑，所以现场十分和谐愉快。
这算是安全过关了吧？
终于到了大家告别散场的节点，一直紧绷着心神预备随时出动“后手”的清光大松了口气，正想着主人什么时候招呼他一起走人，那边那位木久知主厨就拉着主人神神秘秘去了无人的角落。
“学姐，你前一阵子果然出事了吧？”对方一开口就直接让跟在后面的加州清光肩头一凛，“你别骗我，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学姐你的反应有些怪，回头花了好些时间去查，才知道学姐你应邀去薙切先生酒店的那天出了车祸。找到送救的医院虽然没给出具体情况，但我也知道你当时伤到了脑袋对不对？”
突然就被发现隐藏的秘密，郁理的表现也不比近侍好到哪去，甚至还更糟：“这……不是……那什么，我，我我我没……”几度张嘴，还无意识舞起两手，愣是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然而学妹仍在快狠准的又戳了一刀：“记忆，丢掉了一部分吧？”见对面的人完全僵住，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别这么吃惊的看着我呀，有了前面的情况以后这就不难猜了。我只需要偷偷观察你对大家的反应就能知道不少事，你对我和泷甚至水原前辈他们都很热情，但对按理说其实关系更亲近一些的茜久保、斋藤和司瑛士他们却有些陌生，怎么能不让我联想呢。”
失策了！忽略掉历史上略提过一笔的木久知园果主厨是主人头号迷妹的事！这些细节根本瞒不过这种迷妹的眼睛啊！
清光内心的小人正抱头呐喊，可脚步却是走得飞快。
于是郁理看着已经发觉真相的学妹正在犹豫要不要干脆坦白之际，对面的人突然一声闷哼，整个人软软的往下栽倒。
“园果！”赶紧伸手扶住学妹，郁理一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学妹身后的近侍，少年向来喜欢撒娇爱笑的脸上此时一片冷肃，敲晕人的手刀还没放下，“清光，你这是……？”
“消灭不安全因素啊主人。”面对主人，清光收敛了面上的冷意，出声解释，“不论怎么说，您失忆的消息是绝不能走漏的，万一又引发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您现在的状况也经不起什么波折，这些不确定的外在因素是肯定要清除的。”
“你干什么？总不能要灭口吧？”郁理被吓得一把将人护在怀里，“这就过分了啊！”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清光直接嘟起了嘴，一脸委屈，“我在主人你心里就是这种残暴的人么？……只是用一点能消除或修改记忆的小手段啦，这是朝次郎大人临走前教给我们的，就是为了防止今天可能出现的意外。”
“吓死我了，你早说啊。”一听是爸爸给她留的后手，郁理放松下来，扶着学妹在角落的一处长椅上坐好，“只是让园果想不起这件事还是没问题的。”
对于自己宅子里的那帮付丧神，郁理虽然心里一直都有他们是非人类的概念，但因为自己的生活过于日常直接导致他们除了武力值挺高外看起来和人类也没什么不同。
所以当加州清光引动死神给予的可以修改记忆的灵术招来点点魔幻的特效光晕时，郁理这回终于对家里的刀剑是非人类有了更多的实感。

第220章
“唔……我怎么了？”木久知园果醒来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但睁开的眼睛开始聚焦看到守在一旁的人时很快就清醒过来，“学姐，我这是……？”
“你在聚会上喝多了酒，醉了一会儿。”郁理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仔细打量学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虽然知道爸爸给的法术肯定安全,但作为第一次见识这场面的人，郁理当然觉得医院更保险。
眼见学姐这样过度紧张，木久知好笑又感动：“醉酒而已，哪需要送医院啊。刚醒过来时有些晕，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话虽如此，郁理还是坚持说要把人送回家才算完事。学妹拗不过学姐的关心,或者说其实也不怎么想拒绝，半推半就的便答应下来。
折腾的这么一阵子，会场里的校友们早就走光了,如果没有学妹这场意外,郁理这会儿也已经坐上车一张张翻着自己在会场上记下的各种心得笔记,但现在是她还在扶着人乘电梯。
刚走进一楼大厅，就碰见了站在那里的司瑛士。
大概是没再试做料理，他换下了那身厨师服直接是一套衬衫长裤的打扮，天花板上华丽水晶灯的辉光折射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的同时,也将这个银发灰瞳的漂亮男人衬托得如骑士般优雅华贵。
“啊，星宫大人。”青年这时也发现了她，精致的俊俏面孔立刻露出笑容抬步迎了过去,“我发现您的车还在停车场没离开，还在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让您耽搁了,原来是和木久知主厨在一起啊。”
“嗯，园果今天有点醉酒，所以我打算送她回家。”撒过一次谎后，再重复第二次就更容易了，郁理眼也不眨的就把这套说辞又搬出来。
“原来是这样。”对方也立刻信了，“但是哪有让您这么劳累的道理，还是由我来开车送两位女士吧。我记得会场上有听木久知主厨说过她住在爱知县，那里我很熟悉，正好我也有事要去爱知一趟，不如就一起。”
“不愧是「餐桌上的白骑士」，真是绅士啊司主厨。”木久知园果不由笑了，偷瞄了旁边的郁理一眼，“只要学姐同意的话我是不介意的。”
错觉吗，总觉得学妹刚刚对着她挤眉弄眼的？
郁理心头嘀咕了一句，但面上还是点头了：“那可真是帮大忙了，爱知那边我的保镖确实不熟，能早点送园果休息再好不过。”
后方的“保镖”清光顿时投来怨念的视线，这能怪他吗？那边又没有星宫馆的产业当然就没怎么开车去过啊！
几方意愿顺利达成，三人一刃便都坐上了车驶离了远月离宫。
司瑛士负责开车，两名女士都是坐的后排，自然清光这位保镖是翻着白眼坐的副驾驶。
两男两女的配置，因为成分复杂让车厢里十分安静，木久知和司瑛士都不是什么能言善道的人相反还都有点小，明明有开口的欲望却都憋了回去，而性格开朗的少女郁理倒是有一堆说不完的话，只是顾忌自己丢了记忆反而成了最无话可说的。
于是车子在开出小半段路程后，才终于有人酝酿完毕成功开口。
“那个，星宫大人。今天的经典改良真是太感谢您了，指点了我很多呢。”握着方向盘的漂亮青年说话之初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后头就流畅起来，“您是怎么发现我投放辅料的问题的？真的只靠嗅到我身上残留的菜品香气吗？要真是如此，就像叶山亮同学的「神之鼻」天赋了。”
“没有「神之鼻」那么夸张啦，只是凑巧我（根据未来笔记）也做过类似的料理试验，很熟悉所以一下子辨别出来而已。”郁理摆手，“学艺没有止境，能快速累积经验的途径只有大量的尝试和练习，见识得多了总能碰巧遇上。我现在还差得远呢。”
“学姐还是这么谦虚。”身边的木久知捂嘴笑了起来，随后有些感慨，“如果是十年前的学姐，这会儿早就叉腰大夸特夸自己了。”
“我哪有这么自大啊！”郁理顿时不满抗议，“我那叫实话实说好嘛！”
“是是，学姐一直都很诚实。”
“这附和可真够敷衍的。”
气氛开始活泼起来，确认学妹真的忘记秘密的郁理也轻松了很多，不由话也多起来。
“司主厨的车技很熟练啊，只看你这个人完全看不出你有这一手呢。”看着对方连导航都不用就轻车熟路的穿过一条条必经之路，郁理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没，没有的事。”被夸赞厨艺以外的地方，让这位年轻的明星主厨薄红了脸庞，但手上仍是稳稳的操控着方向盘，“我毕业之前是十杰，所以可以用远月的经费满世界的到处跑，毕竟很多国家有些地方不可能都有专车司机，所以学会自给自足就是必须的了。我的这点能耐还浅得很，小林主厨才是野行的专家。”
被他这一说，郁理想起了席间见到的那个名叫小林龙胆的女孩子，对方拿出的各种蛇虫式猎奇料理绝对算是这次聚会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事物之一了。
“嗯，从她今天用亚马逊密林食材分享的新料理就能看出来呢。”她狠狠地点头赞同，就冲这同学喜好的这一口，想不磨练出配套的野行能力都不行。
驾驶位的毕业生突然就闷笑了两声，众人迷惑看来他也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又开始继续之前的话题：“还是之前的法式牛排改良，您有说过按我当时的烹饪手法虽然加强了牛排的香醇和口感，但也很快就会让舌头厌倦发腻，这算是「和羹」的经验吗？”
“是这样的。”提到这一点，郁理是肯定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可别小瞧人类的口腔，不提别的就只单指舌头这个器官，每一个部位对相同的食材的味道感受都是不一样的，舌尖喜甜，尖两侧最受不了咸，舌根最耐苦味，而舌两侧则对酸最敏感，除此以外还有口腔里的其他部位，包括且不限于唾液和牙齿，怎么利用这些去操控食客的味蕾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大人的自己是真了不起，这个时候的她现在对这些还只是刚起了个头有了一点似是而非的概念，而对方早已经走出了一条很完善的路，里面涉及到的东西早已经不单单只是料理本身，还有人体结构，物质化学成分研究甚至医学方面的一些知识，每一项相关知识都很详尽，以至于她每看一次自己的未来笔记都要膨胀一次，想不横着走太难了。
少女郁理这么感叹，车厢里的其他人其实也不遑多让，不由聊得更多，时间便在三人讨论料理相关的话题中飞快流逝，感觉还没如何目的地忽然就已经到了。
再意犹未尽，该散场还是得散。
“虽然很想请你们到家里来做做，但这个时间点还是不耽误你们返程回家了。”踏下汽车，木久知抬头看了一眼接近黄昏的天色满脸都是遗憾，其实如果没有司主厨在的话她就是用缠的也想让学姐就在家中住一晚，但现在有外人在性格腼腆的学妹顿觉自己办不到。
“没关系，这次不行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呢。”郁理摆摆手道，“再有新料理一定记得喊我去你吃大餐啊！”大人的自己据说有去过不少次，但失忆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说。
学妹当然是满口答应，并下定决心短时间内一定要再做出一道创新料理，不然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啊咧，来不及？”木久知园果愣了一下，“来不及什么？我为什么会觉得来不及啊？”
这是想破头也无果的答案，另一头司瑛士已经开着车抵达了他要去办事的一家公司。
“别看这公司很小，但却能捕捉到其他家捉不到的顶级海鲜，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预约订到货。”下车之际，青年对郁理解释了一句，“星宫大人要和我一起去吗？”
这话的意思就等同愿意将难得的顶级食材分一半给她了。
郁理当然不占这个便宜：“这是你辛苦等来的珍贵食材，我就算了，而且近期也没有料理海鲜的想法，你还是按原计划来吧。”
看她连连摇头，司瑛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轮廓却更加柔和：“您还真是……”
后面的声音很低，可能连他本人都听不见，以至于郁理都疑惑看过来问他刚刚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他摇摇头，随后走下驾驶位将车门关好，隔着车窗看向里面的人，“星宫大人，以前见面您还说过和您不用这么生分，希望下次再见您能重新叫回我的名字。”
说完，他转身用略微加快的步子走进了前面建筑的大门，只留下郁理在车厢里一脸不确定。
“所以他这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没想到自己开口一个称呼就让人抓到BUG，郁理也是无话可说。
“所以我找个机会也给他修改一次吧。”清光直接目露凶光。
“不不不，不至于。这还没确定呢就给人定罪不太好，万一误伤了我可过意不去。”郁理立刻摆手制止，“反正今天聚会我也去了，想拿到的心得或经验也得了，后面就安分点呆在家消化技术也挺好。”
听主人这么说，清光也只能遵命。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对司瑛士还是挺放心的，有历史检验这位是从头到尾绝对站在主人这一边，所以就算真看出来也不怕他泄露出去。
何况之前这种事已经做过一次已经让主人有点不满，现在为了保险再给来这么可有可无的一下惹得主人厌恶，这种培本买卖清光可不干。
打刀少年这么想着，就放下了思想包袱坐回了驾驶位，启动引擎带主人回镰仓。
这时的他还没注意到后车厢里本来还在翻笔记的主人忽然改玩起了手机，似乎在和谁聊天一样的不停地来回发着消息。
一直到天色擦黑，两人也终于回到了星宫宅内，清光停好车让郁理下来，结果主人坐在那里半天不动，摸着下巴凝眉思索着什么。
“主人？”不只他疑惑，车外面同样等着主人出来的刀剑男士也是同款表情，“怎么了吗？”
“哦，没有，就是刚刚在和园果聊天。”被叫回神的郁理放下手回答，她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直接坦白，“园果说那个司瑛士喜欢我耶，也符合我说过的择偶标准，劝我可以跟他试试。”

第221章
原本尚算热闹的现场瞬间陷入暂停般的极度安静。
但下一秒,就有一个大嗓门慌急叫喊起来：“不可以，这怎么行！”
音量高，很多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看到和泉守兼定瞪着眼睛急得不行的脸。
当然,有着同款表情的不只他一刃,只是就他嘴巴最快第一个喊出声来。
“为什么？”郁理自然也看到他了,面对这帮刀剑付丧神她的反应要淡定从容得多,“园果说的其实也没错呀，司瑛士这个人就算放眼全球也是位列顶流的新生代主厨了，天赋和技术都不错，对料理有一颗很虔诚的心。我虽然失忆不清楚以前是怎么和他相处的，但就今天的接触发现和他还是挺聊得来的。他为食材奉献自身的理念和我的厨道也不冲突，甚至还能有所辅成,真要在一起往后一辈子是不愁没有共同话题的。”
#好有专业角度性质的分析，过于认真的让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主人如果没有那一系列变故的话，真就是个一生经历无比纯粹的料理人啊#
刀剑们刚这么想着,就听她话锋一转接着又道：“而且他长得真的很帅啊,颜值第一眼就惊艳到我了。偏偏性格上对除了料理以外的事上都没什么掌控欲,超好欺负的样子。总的来说方方面面都是我的菜，在学校时要是遇上这么一个说不定早就主动追了。”
说着说着，郁理已经低头摸起下巴，似乎已经在思索实施的可能性。
以和泉守为首的一众急性子刃见状又要急眼之际,便听见一道温悦的男声抢先平静开口：“哦，那主公决定要怎么做呢？”
是按住就要马上跳出来的大包平的莺丸，这把有着莺绿发色的平安刀一手捂住打算叫出声的兄弟一面神色平静地望向郁理,单纯得就像是单纯的在救场。
“唔——暂时不考虑，等我恢复记忆再说啦。这种事可不能草率决定,是会影响我一辈子的哎，随便点头很容易就坑了我自己。毕竟我现在只是失忆又不是变傻的说。”
对方虽然回答得挺快，但脸上的惋惜是个人都能看见。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我也要回去整理笔记了。”
她说完一把推开车门，人就轻快的哼着小调走了，只留下一堆被她大喘气吓得不上不下的刀剑男士们。
“心、心脏差点就不好了。”鼓钟贞宗大力拍着胸口，喜好华丽的小短刀仰头望向身边的烛台切光忠，“你还好吧小光？”
“嗯，好歹结果不错。”烛台切一脸心累地点头，他以前还觉得一周目时变成萝莉模样的主公就挺活泼调皮，现在才发现真&#183;年少思维的主公才是吓人。
不，不是吓人，应该是磨人才对。一想到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还有好一阵，就更心累了。
“切，会做料理了不起啊！”几步外被松开嘴的大包平一脸愤愤不平，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身旁的莺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夜，在想什么？”不远处的廊柱下，宗三低头看被他和大哥江雪夹在中间的小夜左文字。
一向神色清冷淡漠的蓝发小短刀此时正少有的垂头一脸深思，听见兄长问询才沉吟开口：“我在想，要不要求朝次郎大人一些尸魂界的东西，确保某些意外不会发生，也算是为了维护历史。”所以绝对不是为了两位哥哥大人才想要这么做的。
话音刚落，头顶就被轻柔的抚了抚。
“不用的，小夜。”
顶着头顶掌心的温度抬头，小夜就看到大哥江雪宽厚温和的笑容，满是慈悲与包容。
“她这样，就挺好的。”佛刀的声音仍是那样轻缓温柔，“这样姿态的她我们也只可能见这一次了，至少只有这段时间，我希望她的笑容可以更多些。”
只要了解她的人生就会明白，“她”往后要经受多少熔炉炼狱。哪怕被打磨之后的灵魂是如此璀璨，也掩不住遭受磨砺时的那些苦痛。
桃源乡是如此难得，他又怎能忍心“她”处处受限而不开怀。
佛刀温柔的话语让原本浮躁的众刃再度安静下来，之前脑子里真的起了“维护历史”念头的某些刃也是脸色复杂地放弃了一些打算。
微风徐拂，有早樱的粉色花瓣摇摇落落洒进玄关前庭。
“春天了呢。”堀川国广伸手接住一片粉瓣将之握在掌心，转头看向瘪着嘴的和泉守兼定，“最迟就是樱花落尽，我们的主人就能彻底康复了。你说是不是呀，兼先生？”
黑长直的打刀还能说什么，只是把双手收在和服的袖中重重哼了一声：“看在她现在是病人的份上，这次就……啊啊啊反正我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啊！”最后除了原谅她还有别的选项吗？可恶！
最后是抓狂着骂骂咧咧转身走人。
“啊，兼先生！”堀川赶紧跟在身后。
有和泉守带头第一个走，现场本就是为了迎主人而聚集的其他刀剑在互相看了看后很快也散了干净。
就像那把幕末刀说的，就算这个时期的主人打算继续任性，他们除了惯着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郁理的心情如今却是愉快的，失忆后利用外挂做了一阵魔鬼特训总算重新拥有应对现状的底气，她才算是真的有心思把目光从料理方面分出一半来。
……也没办法不分出来。
“鹤，你靠我近了哟。”刚将交流会的心得全部整理完毕，她合上笔记不经意抬头时就看到对面坐得极近的鹤丸国永。
御物刀精致的面庞和她相差不超过十公分，不只是呼吸可闻，甚至还能清楚地细数对方的雪色眼睫根数和金色虹膜上倒映的事物。
此时，对方在听到她的话后还神色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靠近一点更容易看清楚一点嘛主公，您没失忆前可是夸过我好几次脸好看呢，现在多给您看看也好过一下子就被外面的事物给诱惑过去嘛。”
“噫——”郁理嫌弃地一把伸手推开他的脸，“少来，我不就夸了一句司主厨，你至于嘛！都说了恢复记忆前不考虑啦！”
“话可不是这么说啊主公。”鹤丸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被推歪脸的姿态，“您既然当众那样讲了就说明很大程度上是动了心思的对不对？如果你喜欢他那一款的就多看看我呀，我不比他更好吗？”
“不要以为都是白发系就觉得能混为一谈啊，你们俩是不同类型的帅哥好吗？”郁理直接吐槽，“少跟我胡搅蛮缠，有话就直接说！”
“好冷酷。”鹤丸佯装伤心，“我明明听清光说了，你对那个司主厨态度有多温和友好，到我这边就这样。”
“冷酷”的郁理面无表情地抬手给了对方脑门一巴掌，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不自知的亲昵。
对这个失忆后一睁眼就看到的付丧神，郁理对他总是和其他刀剑要有几分不同的，像现在这样吐槽打闹的情况轻易不会发生在其他刀剑身上，更别提那只有“鹤”这一个字的称呼了。
额头被那只柔软温暖的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鹤丸却是配合地痛叫了一声：“哎呀，我错了！马上如实招来！”
郁理闻言这才收回手臂重新坐直身体，就见对面的刃直接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主公，借着潜行游戏登陆本丸，您应该多多少少发现了一些隐藏的事吧？”
空气一时安静，这个从未挑明的话题在猝不及防下被突然挑开。如果是没失忆的郁理可能会羞窘无措，但换成现在的郁理嘛……
“那能叫隐藏吗？简直是直接怼到我脸上了好吗？”当事人直接开口，嘴上毫无避讳，“我还在想这事你们知不知道呢，看来本丸全部解封后你们比我更清楚来龙去脉。不过我不会问的啦，我觉得现在的我处理不好这种事。”
就差没把“你们成年人的事还是交给成年人的我去办吧”这句潜台词给挑明讲了。
鹤丸直接震惊脸：“您这么直白真是吓到我了！”
“那我要怎么办？我失忆了也没办法继续啊！”少女郁理双手一摊十分光棍，“你们大人的事复杂了，而且成年人之间不是讲究什么心照不宣保留体面吗？我也是怕大家都尴尬的。”
她嘴上说着尴尬，但表情是真看不出什么尴尬。因为失忆的关系，当初翻阅那些CG回忆她的心态就跟局外人差不多，虽然知道里面的是自己可却真的没什么实感。
“倒不如说，我现在真情实感的佩服大人的自己，还有点担忧……她这样搞真的不会出问题吗？就算看你们的态度像是默许的，稍微代入一下我还是挺心慌。为什么未来的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啊，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要被诟病的吧？”
看着面前已经陷入误会、在自语一番后甚至严肃了神色明显要准备道歉的主人，鹤丸也顾不得震惊，赶紧抢先开口制止：“不是！不是这样的！主公，请别误会未来的您自己！未来的您从没想过要如此，事情会变成这样责任还是在我们！起因其实是……”
花了好一番口舌，鹤丸终于解释好来龙去脉，洗清了“大”主公的海王污名，但同时“小”主公看他的眼神也开始不对劲了。
“事到如今，您想骂就骂吧。”鹤丸对此也只能苦笑，“主公当时在知道真相后一直对我们抱有负疚感，其实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是我们贪心……”
话没说完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随后就看到了“小”主公满是感慨的脸：“你们也是不容易啊，为了主人的好感也是非常努力的争取了。”
这话虽然也很“局外人”式，但依旧让鹤丸听得一愣：“您……不反感吗？”他们的行为其实已经算是处心积虑了。
“为什么要反感？”她比他还惊讶，“集刀的行为是我自己做的吧？细心保养你们的人是我对吧？蕴养你们的灵力是我出来的吧？你们显现后会更在乎我有什么错？倒不如说，我还挺幸福的。”说到最后，她笑了起来。
就算一直装作不管不知，可郁理怎么可能一点都没看过自己这十年间的生平，甚至还从一些嘴不严的刀剑嘴里“打听”到了自己一生的轨迹。
可以说从14岁的那场变故发生以后，不论有意还是无意，自己就一步步的走向孤独。这份孤独还无法排解，也无法被拯救，一直覆盖她到生命尽头。
“你们能为我跨越时空而来，该说感谢的人是我才对。”她弯起眉眼咧嘴笑得灿烂，“谢谢你们来陪伴会变得孤伶伶的我，所以也别说什么对不起。你们从来没伤害过我不是吗？哪怕有那个游戏模式也是如此。我虽然失忆了，但对你们的信赖却还留在心里，就像我苦练刀功时感受到的那份肌肉记忆一样，这份情感如果不是经历过许多次是绝不会刻印进身体的。”
鹤丸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半晌后他情难自禁般突然低头抬手掩住面孔：“您这个人真的是……！”
无论失忆与否，过去和“未来”，这个人灵魂里吸引他的特质从未变过。
明明早就决定好这段特殊时期只把她当孩子和朋友看的，现在却又一次因为她而悸动。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您了啊，主公！”

第222章
跟鹤丸的交谈结束,这一天也差不多算是结束。
毕业生交流会里的满载而归，还有跟鹤丸的“开诚布公”聊开双方一直刻意的避讳，郁理抱着自己新写的厚厚笔记睡得分外满足。
至于鹤他之前说“对她越来越喜欢”的话，跟她一个14岁的未成年有什么关系,那是大人的自己该出面应对的事啊。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少女郁理对粉宝石事件是直接放开了顾忌,完全不觉得这算是在坑未来的自己。
像她这么优秀又知道上进的天才美少女,在校期间友爱同学从不藏私，本来就一直很受欢迎嘛。
大人的自己不可能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的。
新的一天再度到来。
不同于往常，从清晨起天公送来了一场难得的春雨，雨水绵密如丝，也让整座和风大宅也被笼得如烟如雾。
但郁理的刀功早课仍是雷打不动的保时保量完成，她彻底停下时不只完成了早课,甚至还帮着家政刀们一起完成了今日份的食堂早餐。
“谢谢您的帮忙主公。”堀川国广笑着道谢，“今天的工作量比平时直接减掉了一半呢。”
“不客气，我也就顺手帮忙罢了。”将手里的厨刀耍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郁理仔细打理收好后才抬头看过来,“不过你们也不容易啊,不能来现世的时候要负责那边本丸的全部三餐，现在能穿梭时空了还得各分出一半在两边的厨房，辛苦了。”
说最后一句时，她看向的不只是堀川,还有歌仙与加州清光和大典太光世。
“其实也不是很辛苦。”歌仙闻言笑了，“不论是这边还是本丸人手都很充足，就算有很多不会做饭的但帮忙搭个手的力气活还是可以帮忙,剩下的烹饪只要掌握好调味技术倒也简单，而且其中不少技巧还是您告诉我们的。”
“我吗？”郁理一愣,回想了一下这些刃忙碌时一些不经意的动作确实有几分熟悉的痕迹，顿时恍然，“原来如此，以前我听你们说未来的我很少下厨差点以为她什么都没说了，还好还好，差点以为她什么都没说了。”
这话让加州清光一下子笑了：“没有这样的事哦主人。”粉发粉衣的小短刀指了指旁边的大典太光世，“本丸重建以前您也有经常下厨的，而且还教出了半个徒弟呢。”
“我可不算什么徒弟。”太典太闻言连忙摇头否认，“主人也明确说过不会收我为徒，只是看我对料理有点兴趣偶尔出言指点罢了。”
“哎？”看着眼前身姿宽阔高大的太刀，郁理顿时瞪圆眼睛上下打量，“好厉害，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嗯嗯，既然未来的我有这么说过，那我也会继续教你的，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好了！”
她拍拍胸膛豪爽得不行，这种言行举止让知道她往常姿态的刀剑们又是新鲜又忍不住微笑。
不过等到她人离开厨房，这微笑很快又化为复杂。
“主公爱为人着想操心的性子其实没什么改变呢。”歌仙发出感慨，“就是表现方式完全不同了。”
加州清光点头赞同：“不过很有头领的气度和魄力呢，难怪远月里和她连期同届的学生至今还那么推崇她。主人站在那些主厨里毫不怯场的样子回想起来也非常帅气呀，完全看不出来她失去了十年份的记忆！”
清光越是高度评价大肆夸赞，旁边的堀川国广忽的就越发抿紧嘴角，少年姿态的黑发胁差垂下了俊秀可爱的眉眼，语气低沉：“其实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那些变故，主人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也挺好的。”
不用经历失去，陷入自我怀疑，在饱尝各种打击和绝望后开始否定自己变得自卑，沉沦封闭数年不敢出来，哪怕后来一步步重拾起当初的一切，伤痕也早就刻进心头，再也无法露出这样恣意舒朗的笑容。
这些话语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场中皆为藏刀组的其他刃哪能听不出来。
现场沉默了一阵，不只是为了这声感叹，更因为身为刀剑男士的一个共识——那样就破坏历史了。
最后还是大典太动了一下脚步：“早餐差不多也要好了，准备一下，过一会儿通知他们开饭吧。”
厨房开始继续忙碌的时候，郁理早就走出了周遭范围，一个人像是参观什么展览一样到处溜达着停停看看。
还是那句话，从醒过来以后她差不多就一直只把注意力放在料理上了，在现世呆的这些天不是蹲的厨房就是沉迷于潜行世界，对自己这个名下的传统老式豪宅那是就没想腾出时间打量。
现在才算是有心情放任自己的好奇心。
“庭院好大……里面栽了那么多名贵的花木吗？”
“哦哦，这边还挖了一个不小的池塘，格局跟本丸那边很像耶！”
“樱花也开了啊，好漂亮……”
春雨绵细，如丝如雾，打在一树树的粉云彩霞间更像是罩了一层轻纱，在本就出自大师级园艺师亲手打造的庭院里美得格外不真实。
一路自语着各自遛弯，郁理贪看沿途的樱景，不知不觉顺着那排粉树沿着回廊走到了宅子的另一处区域。
“再一次确认，大人的我可真是太有钱了，这规模是一点都不输给我以前去世家名门的同学家里看到的……唔，好痛！”
少女走路不看路，直到额角撞到拐角的廊柱终于让她长了记性。
“哈哈哈哈，雾雨春樱虽好，但小姑娘也要仔细脚下啊。”前方传来一阵温和的朗笑，不急不徐的调子和眼前的雾雨倒是颇为相合。
郁理揉着额角抬头，就看到一个风姿优雅的绀色身影正慢慢朝她这边走来。
男人一身绀色的狩衣，步履间自有一股平安时代特有的优雅风流，那张堪比辉夜的面容挂着浅笑，此时眼带关切的望向她时，竟比廊外的雾雨春樱更引人入胜。
“没受伤吧？”郁理回神时，对方已经停在她的对面，正抬手隔空想要探看她额头有没有伤。
一个有些亲昵但不失礼貌的距离和举止。
少女郁理完全没注意到，回神后直接啊了一声：“是你啊美人老爷子，我没事的！”她拿开手，露出只有些微红印子的额头。
这点印记放着不管很快就消失了。
对面的平安太刀闻言眨了眨眼，随后再度笑起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主公这样称呼啊，难得的体验呢。”
“我也不想的，但明明是你时不时就在说自己是个老头子的。”郁理叉腰反驳，一脸振振有词，“一个你，一个菊一文字，顶着一张年轻人的脸动不动就在说自己是个千岁老头了，老腰老胳膊老腿不行了啊，我总要把你俩区分区分嘛。”
“哦。”对方抬袖掩唇面露惊奇，“现在您竟是用这种方式区分刀剑的吗？哈哈哈哈，在诸多刀剑中能令您留下深刻印象也是荣幸了，甚好甚好，您喜欢便这么叫吧。”
#这个刃虽然长得超好看，但好像心也大得过分啊#
“这算是你们平安刀的特色吗？”就等着对方抗议反驳的郁理嘶了一声，“鹤看着比你好些，但很多时候也会像你这样。这就是长者们的海纳百川式心胸？”
听少女提到鹤丸，还用了那样亲昵的称呼，对面的最美之刃瞳眸闪了闪，面上神色却是丝毫未变：“年纪大了，对一些事总能看得更开些，尤其刀剑的名字，自古皆是全凭主人意愿。真要论起来，您也不过是做了一件平常的事。”
“是我输了。”郁理赶紧举手投降，“我觉得三日月宗近这个名字很好听，完全没有乱七八糟改一通的想法，老爷子你也悠着点，不能这么心大啊！”
看着郁理唯恐他的真的认同之前的随口一说，三日月顿时再度哈哈笑起来：“甚好甚好，看来主公还是记得我的名字的，那便如此吧。”
郁理看着眼前优雅美丽但完全搞不懂的平安太刀，内心忽然就想感慨自己和大人期的差别，心大到这种程度的刃打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攻略到手，可是大人的自己却能摘得对方的粉宝石，真的是太强了！
正纠结看他时，对方突然话风一转：“对了，昨日主公归来时急着整理心得没怎么露面，老头子还没来及问一问那场毕业生聚会主公可过得顺利？”
你说这个她就精神了！
“很顺利！”提到喜欢的东西，郁理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奇思妙想，这十年来因为科技的变化，主厨们在料理方面的烹饪手法也变化了很多，有些脑洞大得我都不能不佩服，大家都好厉害，我还看到……balabala……”
说到激动处，她甚至甩了很多只有内行人才能听懂的专用名词，换成别人早就是半懵半懂只会嗯嗯接话，但对于已经恢复记忆的三日月还不至于有难度，毕竟他也是被女厨神蕴养大半生才显现出的神灵，怎么都更懂，所以时不时的还能搭上两句话，直接让郁理说得更多了。
“老头子也恭喜主公得偿所愿了。”他最后如此道，“之前那么长时间的苛刻特训，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也不枉小姑娘你当时如此坚持。”
郁理直接嘟起嘴：“你想说我不该去就直说，别这么拐弯抹角的！”眼看对方仍定定看她，敌不过美色的她很快弱了气势，“哎哎，是啦，当初坚持要去那里有一部分是出于不甘心想争口气什么的啦！”
毕竟她真不觉得自己靠着未来笔记开挂升级有哪里比不过那些人，她国三没毕业就能干掉即将升高二的学长，说对远月毕业生什么水平一点都不了解简直是瞎扯，所以对于此行的把握并不是一点都没有的。
做完开挂特训后更是如此了。
“不过更大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出于好奇吧。好奇十年后的远月毕业生又是个什么水平，现在的我又和他们差多少。这个时期的主流主厨们追求的理念又是什么，我是否脱节跟不上……”
手撑着栏杆看向廊外的春樱雨景，郁理说起这些话时无论神态气质都远超14岁的心智，她清澈的眼瞳正看向更高远的地方，然后全部化为自信睥睨的笑。
“事实证明，东瀛国的美食界未来注定由我掌控。聚会上的大家都很厉害，有十几岁就开餐厅的厨道天才，也有不过三十几就在国际上斩获权威奖项的唯一国人，更有沉醉各种顶级料理天赋的怪物，聚集在一起几乎让人心神颤抖，但——他们都不如我。并且，远远不如。”
三日月站在旁边几乎完全愣住，这样的表情他其实是见过的，但那是在更遥远的时空，他还只是一把普通的古刀而她已经是如日中天群雄低首的真正厨神时见过。
只是这样的神情也很少，大多数时候已经位列顶端的她仍旧是谦虚内敛的、甚至是把自己当作初学者般的不断学习寻求进步，此时三日月才方知这份自信和傲然早在少年时代就存在了，并且更加的锋锐。
他平和微笑的神色忽然就掺了几分怅然，正想说点什么时，对方突然转头比了一个大拇指：“所以你们跟我完全不亏啊！我这种级别放在资本主义的现代，等同古时候势力超强的世家大名，一点都不比他们差的好吗？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还摆老头子谱什么的，都给我收敛点明不明白！”
于是某爷爷刀才产生的那点怅然直接就化作了一串哈哈哈哈。
郁理正要瞪眼“有什么好笑的”之际，檐廊的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啦不好啦，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又因为名字的问题吵起来啦，现在在道场里打得厉害呢！快来个人阻止一下啊！”
说话……哦不，高声叫喊的刃是太阁左文字，可怜他一把新加入战场的政府刀，不说远远拿不到极化远行的名额资格，就只提刚入本丸不久的实力便不是上面那两振山姥切的任何一个对手，可不就只能跑出来找外援么。
之前去道场前太阁就记得附近就有三日月宗近站原地赏景，下意识的就朝这边赶来想找这把天下五剑调个和，压根没想到除了他以外还有失忆的主人也在。
“三日月，你快来帮——……”所以他准备拉人就走的动作才起了个头就戛然而止。
“什么，打起来了？”郁理比他还吃惊，随后就有些生气，“搞什么啊，都是同伴怎么能内讧啊！我不许！”
也不等其他两刃什么反应，她已经一跺脚抢先跑远了。
“快、快拦住她！”太阁直接面露惊恐，“她现在这状态除了菜刀还会握什么刀啊！怎么能这么冒失莽撞！”
但已经迟了，这边离道场很近，他说这话时对方早就钻进了大门里。
郁理闯进去时，只见空旷的室内道场里有两个青年手握本体正打得难分难解。
这对有着不同发色相同五官的本歌与仿刀此时都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双方背后的披风更是随着他们的腾挪移动在空气里留下一道道残影。
要只是切磋郁理说不定还能夸一下场面挺好看，但现场这打出真火的气氛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她当下就大声叫停：“都住手！”
正酣战中金发的打刀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就是一停，也让对面银发的对手猝不及防，此时收势不及刀锋已经要砍向对手的脖颈。
“不要！”郁理惊恐出声，身体这时却比脑子更快地踏步上前，伸手甩出什么。
下一秒，银发打刀收不回势的挥刀手臂就被一根极为坚韧的绷带给连手腕带刀柄的紧紧缠住往旁边拉开，绷带的另一端就在郁理的手中。
“主人！”极短的诧异后，山姥切国广是直接露出惊喜之色，“您是恢复了吗？”
后面慢他一拍的山姥切长义在绷带收回后，看到不远处还握着绷带的人正低头一脸震惊就知道根本不是。
郁理确实很震惊自己竟然真的有超能力傍身，不然这一甩手就冒绷带的特技根本没法解释。
不过现在却不是探索武力秘密的时机，她顺应肌肉本能又将神奇的绷带收起，然后就虎着脸看向对面的两个青年。
斥责的视线过于明显，以至于两振山姥切气势都跟着弱下来，金发的直接低头认错，银发的则是抿着唇撇过头一言不发。
这让郁理的脸色更不好看。
于是后头慢几步追上来的太阁和三日月才刚走进道场大门，就看到他们主人正朝着想要出声说点什么的两振山姥切。
“不用说什么理由，我不想听！因为你们不论用什么理由都不能抵掉现在犯下的错！”她的语气很冲，说话内容更是简单粗暴，“就算我一个外行人都知道你们是同一座本丸的刀，是同事、同伴、战友，上战场把背后都交给对方的事情都做了，反而在安全的大后方搞这一套你们不觉得这非常过分还很蠢吗？”
三日月低头抬起袖子，太阁没忍住直接发出一声噗笑。
之前他还看不上失忆的主人，现在忽然发现水心子的倒戈不是没道理的。
“主人，对不起。”山姥切国广一脸沮丧，虽说争斗起因并不是他挑起，但受激上了当真的跟本歌打起来也确实是他的责任，“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仔细想想还有些后怕，如今的主人记忆不全战斗力当然高不到哪去，可她会因为他们冲在最前的特性却没变过，如果当时她没记起使用绷带的能力就只单纯冲过来……
他越想越是生出冷汗，下定决心再不给本歌一点机会。
一旁的山姥切长义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当时挥刀的是他，惊吓比前者更是只多不少。原本充盈在心头的一些酸涩愤懑这会儿全都不重要，不由也低下了头：“主君，我很抱歉……”
双方都低头认错，郁理自然满意了。
“好了好了，都消消气吧。我知道名字对你们很重要，但这种冲突真的没意义嘛。外面有谁不允许你们不能同时叫这个名字啦，没有吧？”她也缓和口气，劝起了人，“都有人身了眼光也要更长远一点，实力和处事能力明显更重要，名字绝对是其次了。”
说的都挺有道理的，所以曾经因为名字冲突了不知多少回的两振山姥切也没吭声，正要默认对方似乎准备长篇大论的一通训话，后者突然变了口气。
。
“而且有什么好争的，反正不管你们两叫什么最后还不都全是我的。”

第223章
对失忆的主人,政刀组付丧神们的评价算是褒贬掺半，太阁左文字就算是后者那块区域的。
但如今看到“少主”放下锅铲三言两语的就轻易处理掉哪怕主公就费了很大心力才平息下来的纷争，也曾在天下人秀吉公手中呆过的小短刀这会儿也是不免震撼。
他忽然发现，其实论起主君的霸道和制衡这一块,“少主”要比主公更加出色,这是一份与主公相似但又大不同的耀眼魅力。
不过当事人并没有这样的自觉,只是在明确感受到前方两刃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后颇为满意。
正打算再说两句场面话当总结,对面银发的打刀突然抬头，表情看起来又恢复成往常的绅士礼貌状，他唇角带笑，漂亮的蓝色瞳仁目光灼灼。
“主君，可别忘了您刚刚说的话。”接着便是一个优雅的欠身，“让您见到这副姿态真是失礼了,请容属下稍作洗漱整理，再来您跟前侍奉。”
傲娇小少爷姿态的付丧神大步离开了道场，留下郁理一脸懵逼的偏头看向另一位山姥切：“我刚刚有做什么承诺吗？”
金发的打刀立刻回了她一个否定式的摇头,他看着主人笑容平和,像是真正的放松释怀：“没什么。您只要知道您是主人,谁也不能左右您的决定就足够了。”
说完这话没多久，这振山姥切也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损狼狈，便也低头告辞。
这下子，郁理终于有了点自觉,求助性地看向门口做吃瓜群众的三日月和太阁：“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太阁左文字只疯狂摇头。
而爷爷刀则是哈哈笑着的给了小姑娘一个慈爱的拍脑袋：“小事而已，一切有我们呢。”
见这振老资历的天下五剑这样轻松写意，郁理又回忆了一下金发山姥切的态度,感觉确实也不像是有什么大事，点点头很快就抛在脑后。
“我想逛逛大宅,你们俩要是有空就陪我一起啊。你们之前说过的藏刀室啊，神棚啊这些「重地」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能来现世的刀基本上就等同于在放假，当然都是有空的，太阁眼见三日月这振天下五剑欣然同意，他这个新来的小短刀哪还敢有什么异议。
或者说刚刚见识了一把这位少主平息棘手纷争的手段，短刀也确实对她多了几分敬重。
而在和她一同逛宅子的路上，太阁左文字发现自己对少主的了解更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少。
“主公如果放假离开学校，休息日里除了日课还会做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日课的时间延长以外就是读书吧。”
“什么书？”
“没什么特别的，也就《山家清供》、《清异录》、《随园食单》、《诗经》、《礼记》这些啦……最近在读《吕氏春秋》和《岭表录异》。”
三日月和少主的一问一答，让太阁直接懵了。
那些食谱暂且不表，是少主喜欢沉迷的专业，但是：“为什么会还有诗经和礼记，还有《吕氏春秋》和《岭表录异》光听名字就不是美食书单吧？”
这话引得还在掰指头的少主直接望过来：“不是这样哦太阁君，华夏古籍里包含有很多东西，饮食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比如诗经和礼记中有记载华夏先秦时代的食材原料，而吕氏春秋中有列举当时的名贵食品，岭表录异更是记录了他们大唐时期岭南一带的山珍海味，可是开阔了我很多的眼界呢。越看越觉得真的是很了不起啊。”
因为前主秀吉公勉强知道些诗经礼记内容的太阁：“……”突然间想起来近代史上有提过一嘴他们这位厨神踏上此道之初，刚好是被邻国的儒家圣人孔府菜传人在远月任教时启蒙的，会看这些书其实也不意外。
大概也想起身边这振小短刀是丰臣秀吉曾有的，甚至还取名秀吉公的官职“太阁”，郁理想了想又描补了几句：“国内的相关古籍我也都有看的啦，毕竟从上学开始就有一直在学。前这阵子也有在烦恼是专攻华夏料理还是东瀛料理，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她都“活”在十年后了，周遭的事实都在告诉她自己最后选了两个都要，不愧是贪心的成年人。
同样也想到这一点的太阁左文字：“……”你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是有多凡尔赛吗？
这趟闲逛也并没有进行到底，走到一半就被吆喝通知该回餐厅那边吃早饭了。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所以郁理走得飞快，招呼逐渐被甩在后方的两刃未果后就自己跑了个没影，留下故意没走快的两刃继续慢吞吞。
三日月是太刀，加上又是贵族老爷作派，机动上不强还能理解，身为短刀的太阁左文字才是真的蔫，小脸上满是复杂之意。
“哈哈哈，是觉得比想象中相差更大吗？”旁边的老爷子笑了起来。
“算是吧。”他丧气点头，“就是发觉自己有点想错了，还好没怎么做错就是……”
“也能理解，毕竟阵营不同，强求不来。”三日月点头，“不过，你现在能明白任何一个少年天才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倒也不错。和平时代无需刀剑打拼，但其中的凶险却从未小过，能在这个时代成功攀顶的人放在以前也必然不会寂寂无名。”
所以，这真的不是他们藏刀组对主人滤镜太厚才对少主这副态度的。
听出了这潜台词的太阁左文字直接就是一个苦笑：“我知道啦知道啦！连那么骄傲的山姥切长义被镇得都这么老实，我肯定不会再抱老思想看人啦！”
可能是因为有参与过帮忙烹饪的关系，早餐很合郁理自己的胃口，往常只吃七分饱的她这次吃了九成才放下的筷子。
刚想着要不要继续未完的逛宅子行程顺便消消食，已经重新打理过自己的山姥切长义突然就走到她面前。
“今日的近侍轮值到我了。”小少爷抢在她发问前不紧不慢开口，甚至还给不上心的主人看了一眼轮值表名单，“所以我之前说的「再来您跟前侍奉」主君是完全没放在心上呢。”
真的只以为那是句客气话的郁理此时只能回了两声干笑：“那什么……我今天就在家哪里也不去，所以不需要近侍帮忙哦。”
之前因为他跟同僚打架，虽然自己是为了劝架才发了一通火，但事情过后再看眼前这副精英作派一看就挺不好相与的青年，情绪下头的郁理多少有点心虚。
还想再说几句好把人打发走之际，放在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顿时就是一僵。
要问连粉宝石都敢直面大肆放言的少女郁理现在最怕什么，首当其冲的就是这部未来自己手机通讯录里的一个个人名，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她都发怵。
这还是经理人在了解她失忆后特意把有商务合作的名单给转移走，剩下的几乎全是有私人往来的人名。
问题就是越私人她就越不知该怎么应付，想想学妹才两个照面就把她看出原形，郁理实在不敢保证不会再出第二个。
不情不愿的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叫「赤司征十郎」的名字，郁理满脑空白，根本记不得这位是谁。
“唔……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铃声在响，手机的主人却皱巴着脸陷入两难。
随后就是一只骨节漂亮的手伸到她面前，银发的打刀笑得优雅可鞠：“不介意的话，我替您转接吧？”
郁理刷一下就把手机按进近侍手心，满脸真诚：“拜托你了！”
话筒很快接通，一个年轻男子的礼貌问候从中传出：【老师，上午好。突然致电，希望没打扰到您。】
这口气很有名门贵公子的范儿啊，还很精明的样子，但郁理表示她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在这时，旁边的长义君已经面不改色给予回应：“您好，这里是星宫宅。非常抱歉赤司少爷，我家主人正在画室里忙碌，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如果您有什么紧急要事要找主人，我可以马上为您转达。”
语气同样礼貌得体，但表达的意思话筒另一头的财团继承人却是一下听懂。
【不，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对方的语气瞬间也变得更加客套，【只是我和藤原君正在一起，约好在四月春假时再碰一次头，想要问问老师有没有时间。既然不方便就算了，届时麻烦阁下转告一下就好。】
“是这样啊。”银发蓝眸的打刀笑看了身边满脸懵的主人一眼，嘴上却是没有半分停顿，“新吾少爷也在您身边吗，我知道了，一定会将此事转达给主人的。”
双方都是见都没见过一次的陌生人，所以通话很快就结束了。
郁理接过近侍还来的手机时整双手都有点哆嗦：“那个是赤司财团家的少爷吧？老师？大人的我和对方是这种关系吗？赤司家好像也没怎么过多涉足食品相关的产业吧，难道说这十年里这个财团调整了方向也朝这边进驻，所以把继承人也送进远月进修了？”
那她可太庆幸自己没接电话了，不然又得分分钟漏馅。
“那倒没有，不过财团名下的几家零食和饮料公司跟星宫馆有过合作是真的，都不足为虑便是。”山姥切长义几句话打消她的胡思乱想。
内政出色的公务员小少爷早就把这位主人的人际关系里里外外摸得清清楚楚，细致程度大概只有长谷部这类主命刀才能略胜一筹，所以现在他可以说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从容应付。
没等郁理松口气，对方下一句又把她给吓到。
“您一苏醒就一直在为了争得话语权而努力提升自己，对这栋大宅也好，还有您自身目前拥有的各种人际关系也好，其实也都是一知半解吧。”银发的近侍歪歪头，漂亮的面孔带着自信的微笑，比出了一个绅士的伸手引前的动作，“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在领您参观大宅的途中将这些都一一向您说明。”
#这个刃好可怕！#
#但可怕的同时又觉得他好厉害很可靠是怎么回事？#
无论哪个方面都无法再拒绝这位漂亮打刀的郁理最终唯有向其比出一个大拇指，算是默认这位近侍今天可以跟在她身后的行为了。
只是在赞叹近侍君能干的同时，郁理又忍不住想起本丸攻略面板上这位在粉宝石单上榜上有名，能把这个无论脾气还是能力都很厉害的少爷刀也给拿下，大人的自己某种意义上更可怕啊。
#突然对大人的自己非常好奇了#
有了这种念头的郁理对长义之后的种种介绍便听得尤为认真，她在他的带领下看过自己放有十米唐卡半成品的画室，珍藏了八十振左右古刀剑的藏刀室，供有真实神灵的神棚，还有藏在宅院后方深处的那座不大不小的神魔食肆。
不听讲述，只看这些设施郁理自己都能脑补出这十年来的一些经过，和从出生起就一直普通长大上学和求艺的自己相比，未来的她十年来的所见所闻是方方面面的各种颠覆，堪称跌宕起伏。
“对了，你们都说我有灵力，而且还很强，但我无论在家还是几次外出都没看见除了你们以外的非人类啊。”想起了自己早上为了阻止手下打架而无意识凭空甩出的绷带，郁理提出了疑问，“在外面我也没看见什么妖魔鬼怪的说。”
“那是因为……”长义抬眸看她，眼中带着郁理不是很能理解的情绪，“朝次郎大人在您身上施加了一些封印类的防具，只要佩戴着它，未加认证的彼岸生物在一定距离内都无法近您的身，更不会进入您的视线。”
所以您在这个记忆时期本该遭遇的妖魔袭击差点身死的经历，也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不会发生的。
并不知晓还有这一段恐怖细节（所有人都默契一笔带过简略说明）的郁理顿时一脸惊叹：“爸爸原来这么厉害的吗？我一直以为他的话都是吹牛来的！”
长义：“……”被女儿如此定义，那位在两百年后制造出「本丸」的死神大人“生前”表现是有多不靠谱？
郁理还想再兴致勃勃多问一点相关的消息，手机在这时又响了。
屏幕上这回显示出一个叫「贵志君」的人名，比前面那一个亲昵数倍的称呼，而且还是视频请求，这让郁理又是一慌，下意识要把手机递出去，近侍这时却摇了摇头。
“这个通话，您亲自接通比较好。”

第224章
近侍君话里有话郁理搞不懂,手里一遍遍响个不停的急促铃声也容不得她有太多思考的余裕，最后还是咬牙接通。
反正他们总不会坑她。
心里刚这么想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出另一端的视频画面，一个有着偏金茶发的少年面孔呈放大状出现在其中。
【郁理姐！我和老师刚从别的大妖那里听到你被神灵袭击了,没事吧？】
焦急的关心从他连珠炮的话语和根本没对好镜头让整张脸都铺满画面的行为里都要溢满出来。
郁理看着屏幕里少年凑得极近的棕眸竖瞳,原本的紧绷慌张忽然一下子就减弱了大半。
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和宅中的那些刀剑们一样都是值得信赖和畅谈的存在。
“我没事的,贵志君，身体也没受伤。”如此想着，她已经自然地挂起笑容朝着屏幕里的人挥挥手，“就是不小心丢了十年记忆的样子。”
少年听到前一句时放松了表情，松懈肩膀人往后撤，画面里便再不只是他一张大头,而是露出了他头顶的蓝天白云以及翠绿树林的背景，以及他头顶上蹲着的一只胖三花。
待郁理的后一句讲出，少年和他头顶的猫瞬间同时炸毛。
【什么！？失忆——！？】
郁理正要点头,并且还想问问这个少年头上的猫为什么能说人话,还有他那句“别的大妖”是什么情况之际,屏幕里传来了更多二者以外的声音。
【怎么回事！？为什么星宫大师您会失忆啊！】
【我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高天原可是换代了一个神灵，星宫大师那边肯定有不少损失！】
【那我们之前还计划着邀请星宫大师一起来参加我们的酒会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明明我前一阵子就在期待星宫大师的料理……】
先是一个紫发紫衣的和服美女捧着脸挤进了镜头，然后是一个很巨大的马头，接着又是两个并头出现的独眼妖和牛头妖,还有右眼装饰有蝴蝶的和服女郎……
画面拥挤不堪，最终把最开始的两个主角给彻底挤没了。
郁理：“……”
虽然不是很明白具体情况，但她有get到这帮非人类很想让她给它们烹饪料理。
这帮妖最后还是被少年给强行推出了镜头：【那……郁理姐,你还记得我吗？……还有猫咪老师，你还记得吗？】
他急急发问,后头还一把将猫从头上抱下，送到镜头前不断追问。
急切的嗓音，带着想要掩饰却仍然明显的颤抖，那种恐慌失去什么又急忙想要抓住什么的情绪直接让那一头本来还挺嘈杂的环境安静下来。
郁理不自觉地按住心口，那里突然传来一阵酸涩闷痛，她知道这叫做心疼。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啦！”于是她赶紧扯开笑脸，摆摆手轻松道，“虽然我现在记不起很多事，但高天原的医神有给我诊断过只是暂时性，要不了一个月就能恢复的。”
见少年的表情果然缓和了很多，她很快又接着道：“对了，看你跟妖怪很熟悉的样子，我们之间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这次突然联系我应该不只是骤然听说我出事想关心一下情况，还有别的事吧？”
早在她苏醒的前几天就被爸爸和那个叫夜斗的神告知过，她遇袭受伤和神灵换代的事要不了多久就瞒不住，但细节上无论是他们这边还是高天原那里都会封锁瞒着。
因此除了内部知情者，外界顶多也就知道她和毒神有过一场严重争端，然后毒神因为对付她在人间犯下重大过错被高天原“依规重罚”——对，毒神是由高天原这边进行的“换代惩处”，而不是她星宫郁理这方动手把神灵换代的。
算是既保住了高天原的颜面，也不至于让某个女儿控大贵族真的发疯要谋划尸魂界和高天原的对立，两方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果然，她的解释一出，屏幕另一端各种松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什么呀，原来是暂时性的，可吓死人家了。】
【问题不严重就好，不然夏目可要恨死我们，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马上跟他说……可是我们也是才知道的啊！毕竟我们也不住高天原，那些神故意封锁消息我们也不知道呀！】
【星宫大师您刚刚说失去了10年记忆，那您现在的……不会吧，直接从成年人变成国中生吗！？】
【完了完了完了，是不是又吃不成灵力料理了？】
郁理：“……”
#是她的错觉吗，这帮在志怪小说里挺恐怖的存在和刻板印象里完全不同啊#
不过好像也从它们的话语里得到了「贵志君」的全名，是叫「夏目贵志」呀。
暗暗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郁理感觉到从心底散发出的一种愉悦和轻松，类似找到同类一样的欢喜，并且还要更加亲近一点。
而对面的夏目也稳住了情绪，特别是在郁理语气轻松的提起其他话题时，少年的脸色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慌乱惶然，也抿唇扯出一个笑脸，然后举拳咳嗽了一声。
【在说那些以前，我还得向郁理姐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夏目贵志，目前被藤原家收养，养父藤原滋是您继父的……】
少年好好的介绍了一下自己，郁理也算明白自己是因为那位继父的亲戚关系才认识了这么一个同样能看见妖怪的同类，论辈去排他们算是堂姐弟——虽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就是。
【这是猫咪老师，是我的保镖，跟我一起守护友人帐的。】
少年又提起三花猫介绍，然后遭到胖三花的怒斥：【你这算是什么介绍啊夏目，都没有说我是个大妖，还是个很高贵很厉害的大妖啊！】
夏目完全没理它，而是拿起手机转换镜头向旁边的妖怪们一一拍摄进去：【这是丙，是个对我很照顾的长辈。这是三筱，是我们八原小镇的妖怪首领。这两个是中级……】
各色各样的妖怪一一入镜，有的和人类毫无二致、有的妖面人身、更有躯体庞大到让人惊叹的兽形，每一个都友好的向她打招呼，让睁眼就因为拳拳父爱被近距离封杀灵能的郁理真的是大大见识了一把。
一大圈人……啊不，妖怪朋友认下来，郁理最后是没忍住的噗哧笑出声：“贵志君的身边真的相当热闹啊，每天都不会寂寞呢。”
夏目被她说得一愣，他左右看了看不由也笑了：【郁理姐不也是，烛台切先生还有长谷部先生他们每天的唠叨也不少吧？】
“是挺啰嗦的。”郁理立刻点头，“尤其是长谷部君，有时候我不耐烦声音大一点他都差点要哭给我看，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哄的。”
意识到自己刚刚吐槽了，郁理一下子绷直脊背，本能四下观看生怕被正主听见，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早就空荡荡的，连之前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近侍君也不见踪影。
就好像，故意留下空间让她和“刚认识”的堂弟说话似的。
对她这声吐槽夏目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他周围的一圈妖怪反而全都嘻嘻笑起来。
【那个超粘人的主命控付丧神吗？主人失忆对他的打击还挺不小啊。】
【没什么比视若性命的主人把自己忘了更打击这种家伙的事了吧？】
【平时看谁都是一脸高冷的刀剑付丧神，现在因为主人忘了他还对他发脾气正哭唧唧，想想就好有趣！】
【好可怜呀，嘻嘻嘻嘻。】
确认过语气，是妖怪们没错了。
“你们别这样，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这回轮到郁理咳嗽，尴尬的要转移话题，“那什么，你们要是再不说什么事我就跳过不理了。灵力料理什么的，我可没说失忆了就不会做了啊……”
她说着低头弹自己的指甲，一副我现在很闲但马上就要忙起来的欠打姿态，但镜头另一端已经立马沸腾起来。
【灵力料理！！我们马上要举办的酒会有救了！！】
【星宫大师，我们两天后会在八原的圆月夜里举办宴会哦，夏目到时也会参加，里头会有很多珍稀的美味和食材出现，交给那些家伙去做总觉得还是太浪费了，所以我们就想请您一起来！】
【说起来这样有点不厚道，哪有让客人参与制作宴席料理的。但是，但是……您已经有好几个月不开神魔食肆啦！我们实在憋得慌啊！】
【我们想吃，非常想吃，这几个月真的太难熬了！我们攒了很多星宫大师您特别喜欢的食材哦，全都当报酬送给你！】
妖怪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己的请求，郁理很快就听明白了，这是妖怪们趁着满月力量大增的时候给自己办了一个宴会自娱自乐呢，貌似还因为大人的自己关店了几个月没能吃到心心念念的菜所以借着贵志君的关系想把她叫过去达到目的。
一帮狡猾的大小妖怪，从首领到小妖就没有一个矜持点的。
这群欢呼的妖怪里，唯一的人类少年反对声就格外的渺小。
【……喂！你们别这样啊！】夏目皱眉，【郁理姐这段时间更需要在家好好休息，怎么能……】
“可以啊！”话没说完，堂姐已经点头干脆应下，“我的身体完全没问题，承接一场宴席的能力绝对够的。”
【郁理姐，你别听中级它们瞎起哄。它们其实就是嘴馋……唔！你干什么踢我啊老师！这里面最馋的妖怪就是你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画面里猫飞人跳，郁理看得也是一脸乐呵，出言阻止他们以后稍稍正经了神色，“大概是失忆的关系，我对八原这边还挺有兴趣的。现在因为「养病」一直不方便在公共场合走动，你那里倒也是个好去处。我想参加妖怪们的宴席，更好奇这边的料理和烹饪方法，所以肯定是要去见识一下的。”
镜头里顿时一片欢呼，有急性子的妖直接高声喊着“我要把珍藏的食材都整理打包好送过来”就转身跑的没影，更多的还是直接对她各种介绍自己藏了什么样的珍品食材或者不断向她渲染宴会的热闹场面。
时间在愉快的聊天里不知不觉过去，直到挂断通讯，郁理才发现手机用电已经耗了一半。再一看天色，已经午时，差不多饭点了。
郁理不由一缩脖子，暗地里悄悄吐了一下舌头。
希望管家君不要太念叨她。
而且她两天后要出发去八原的消息，是现在就找近侍君让帮着通知一下呢，还是饭点的时候直接说一声比较好呢？
希望长谷部君不要太念叨她。

第225章
无论是否有顾忌,想到就会做的郁理还是在餐厅里告知了家里的这帮付丧神。
出乎意料的没太多反对声。
刀剑男士们已经渐渐习惯主人少女时代这行动派的风格，所以在知晓她和那位夏目少爷聊过后会做下这么个决定也不算出乎意料。
“既然您都这么决定了，我们当然只有听从。”主命刀长谷部很是平静，看起来更像是早有预料般。
“你这么爽快我反而有点不习惯了。”郁理瞪高了眉毛,她都已经做好要跟他们长篇大论的准备来着,结果这么顺利吗？
“这可不是一回事啊主公。”拿起郁理已经喝空的汤碗,烛台切一边给主人重新盛满味噌一边温声解释,“您和夏目少爷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不只是同为拥有灵力能看见妖怪的人类，更有比前者还要稀有的亲缘羁绊，双方在彼此心目中是不同的。”
能看见妖怪不稀奇。
因为灵力强而经常被妖怪追杀也不稀奇。
但因为身边人的关系网形成的亲缘纽带成为正大光明亲近往来的堂姐弟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这对姐弟拥有强大的力量后并没有转行做什么灵异方面的职业，而是都选择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甚至为了不让体质牵连他人每一次都选择独自承受,都让双方从彼此身上看到了太多相似的特质。
这就很容易把对方当成世上的另一个自己了。
哪怕彼此之间活动圈子天差地别无法经常碰面，该给的关注仍旧会时不时投过去。
那位夏目少爷在知道主公失忆忘掉他的时候，应该吓坏了吧。以主公的性格,哪怕她失忆肯定也会不自觉过去一趟见一见对方的。
“就是说你们全都没意见对吗？”郁理一拍手很是高兴,能够去八原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开心,“那……”
才吐出一个音节，就有另一道声音强势介入：“但也有条件的主君。”近侍长义君朝她得体微笑，“既然是参加八原妖怪们的宴会，当天只带一名近侍肯定是不安全的,所以到时在现世轮休的刀剑随您一同出发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不对？”
想去非人类世界去浪没问题，你是主人你说了算，但让你多带一些护卫也没毛病对吧？
对这一点,就算少主有意见也……
“可以啊！”郁理一口应下，在众刀剑吃惊的表情下继续道,“我刚刚正想说的，之前和贵志君他们联系时我就问过把你们带上行不行，八原的妖怪们全都同意了，非常热情好客。你们能和我一起过去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又安全还又热闹！”
过于理所当然的豪爽语气，让刀剑男士们再一次认识到自家主人在变故前后期的性格差异。
“你们还有别的要求吗？”喝着烛台切给盛的味噌汤，郁理还又问了一句，在确定没人有异议后才接着开口，“没有的话就这么说定了，宴会的时间定在两天后，我是不可能真的到那时才出发，毕竟都承接下宴席料理了，最晚明天下午就要出门。出行名单就拜托你们自己来了，换我肯定搞不定的。”
说完她便低头将剩下的汤三两口全都喝完，此时她桌前的碗碟也光盘完毕，抹完嘴就直接起身。
“我吃饱了，大家自便啊！”
惦记着大人的自己留下的灵力食材相关笔记，郁理离开餐厅很快就跑了个没影。
随着她的离开，原本还有些动静的餐厅反而逐渐安静下来。
随后就有谁突然发出忍俊不禁的闷笑声：“真是败给她了啊！不管是以前的死宅还是现在的社交牛人，怎么都这么讨人喜欢呢？”
难道说这也是因为藏刀组滤镜的关系？
“青江先生，这种话如果被主公大人听到，等她恢复记忆后又要抱怨你了。”坐在他旁边的物吉贞宗一脸的无奈，自家本丸的青江先生无论在哪个周目真的一直就在做损友担当啊。
被揭穿损友本质的青江也只是耸耸肩，一双异色瞳孔朝着政刀组的方向扫了扫，其中山姥切长义刚刚收拾好自己的碗筷，他面上神色不显，但步伐却是加速了几分，很快就追着主人离开的方向也消失在餐厅外。而其他没走的，如琉球三宝还凑在一起语气兴奋的谈论之后的妖怪宴会，间隙里提到主人的名讳时那闪亮和欢喜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
“果然，不是滤镜的关系啊。”他摸着下巴低语了一句，“我这代的新主人真是太可怕了。”
无论失忆还是没失忆的，只要还能相遇结局都差不多。
……
郁理这会儿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庆幸自己刻意养成的笔记习惯，不然哪有失忆后还能靠自己重新开挂练级的机会。
坐在二楼的专属书房内，她从搬到桌上的几摞厚厚笔记里终于翻到了自己想要的记录灵性食材的相关笔记，一打开，先发出一声惊呼。
“好漂亮，居然还附带亲笔插图的！”
字迹工整的内页里不只有每一种灵异食材的名称、科属、口感、相关烹饪经验、生长环境和采集方法等等，还用彩笔勾勒出详细的颜色外形。
“这个绘画技法……我记得是叫做「植物科学画」？”少女时代只会一点漫画技巧的当事人看着笔记悄悄吸口气，“这水准直接拿出印刷出书当个志怪图册都可以了，大人的我真的好强啊！”
了解得越多，少女郁理就发现未成年的自己和大人的她差距还能拉得更大，不只是厨艺方面的，更有其他她这时还从未想过涉及的领域。
“忽然就对攻略游戏里那一堆堆的粉宝石没太多疑问了呢。”
少女的思维一秒跳跃，但很快又跳回来。
“这里的食材真的好有趣，好想全都拿来试做一遍啊！”她得认真全都记下才行！
沉迷钻研的人从来都是不记得时间的，甚至都不怎么记得除此以外自己还干了什么，直到笔记一只修长的手强行合上并按住，她这才回神茫然抬头。
迎面正对的就是近侍君面无表情的漂亮面孔，见她望来扯出了一个看到就很假的营业微笑：“主君，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郁理顺着他刻意偏头让开的空隙，看到了后墙挂着的时钟，显示晚上11点57分。
“这么晚了吗？”她语气比谁都吃惊，然后低头看桌上，“可我的笔记还没……”
“您确定准备熬夜？”嘀咕声还没完，近侍君的抢问已经和他的笑容一样掺杂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郁理这会儿早就已经拉响警报做出正确反应，但少女郁理听出味道后却是眉头一皱：“真是的，你们这些大男人一个个真的很老妈子啊，懂不懂管太多很招人烦的耶！行了我知道了，等我把笔记看完就会去睡的，你快走吧。”
很有中二时期不服管教的叛逆和敷衍味了。
“您说的是。”对这个特殊时期的主君，向来是骄傲小少爷的长义这阵子也是脾气极好，随郁理怎么抱怨都是一脸带笑语气温和，现在也是如此，“既然主君都准备挑灯夜战了，作为近侍也该奉陪到底。”
也不管郁理吃惊瞪圆的眼，银发的打刀伸手拽过书房里的另一张椅子，就和郁理现在坐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侧过头向她微笑。
“您不必顾忌我，继续您想做的事就好。什么时候您做完去休息，什么时候我就下楼回去。”
摆明了不跟你硬碰硬，但迂回着从中作梗。
这一刻，饶是少女郁理因为失忆对这些刀剑了解不深，也能明白自己接下来的时间甭想安生钻研笔记了。
被打断了最喜欢做的事，中二少女顿时恼了，这个长义家的山姥切要比国广家的山姥切刺头多了，又滑头又气人，她要向人宣布失忆期间这货失宠了！
“山姥切长义！”心里着恼，郁理嘴里也在磨牙，她恨恨瞪着旁边这个漂亮男人，“我再一次警告你们，别总拿我当小孩子管教，再这样我也是会生气发火的！”
对方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是微笑脸点头：“哦。您口渴么，夜晚不宜饮茶，我去给您准备……唔！”
长义坐着的椅子因为一股巨力在地面上产生了刺耳的摩擦声，椅背重重撞在后面的墙上，坐在其上毫无防备的他更是直接发出一声闷哼。
不仅仅是上面的原因，还有……
打刀抬头，他的眼前是大半个身体前倾压在他身上的主人，近极的距离可以清楚看见她眼睛里烧着的怒火，此时一手拍在他脸侧旁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是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领带将他往前拽，因为生气用的力气不小。
“从我去过本丸到现在，其实有一点一直都忍着没说。”粗暴拽着对方的领带，郁理看着眼前的付丧神觉得没法忍，“三日月宗近也好，你也好，还有其他那几个，你们这些家伙明明都对「我」心怀不轨，偏偏还总喜欢用对待小鬼的态度管我，这就让我非常不爽了啊！”
少女郁理并不是很会使用灵力，但发怒中的她因为肌肉记忆还是能惯性用出灵压的招式，就算再不熟练如此近距离下把山姥切长义镇得动弹不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就在她想着接下来该使点什么坏好让对方长长记性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一个有着黑色长发身着红色浴衣的男子站在门口，神色惊怒中还有点委屈，正是和泉守兼定。
按照近侍轮值表的排班，第二天就是和泉守跟在郁理身后随行了。
和泉守这几天都不是很淡定，或者说从听见少主明言中意那位司主厨开始，他就一直焦虑到现在，觉都没怎么睡好。
想到明天终于有机会能和主殿独处，早憋了一肚话的和泉守这一晚更是没睡着，烦得连屋子都懒得呆，走到外面也是下意识往二楼方向看。
随后就发现12点了二楼书房的灯就没熄过。
“熬夜”这个词在1号本丸向来就是个忌讳，甚至已经多年不出现，如今因为主人的失忆似乎又重拾起来。
这怎么行？
和泉守想到过了12点他也算轮值近侍，多少有资格去规劝一下，便直接过去上楼找人。
然后推门就看见主殿正弯着右膝盖压在山姥切长义的两条腿上，用大半个身形把对方困在椅子里，双手似乎在扣着对方脑袋还俯身低头越靠越近！
可恶！
和泉守很生气。
失忆后她就这么喜欢白头发的吗！

第226章
和泉守以为自己这一声吼动静不小了,结果书房里的两人却没一个有被当场抓包后的心虚，甚至“霸王硬上弓”的那位只是抬头瞪了他一眼，表情很是不耐烦。
本来就很酸很气的兼桑更酸更气了，刚想抱怨这是还嫌他碍事了是吧,就听见底下被“霸王硬上弓”的突然开口。
“您是想说我们做错了吗？”被全面压制的打刀虽然姿态狼狈,但面上却是做足了沉着冷静,“这种特殊情况下,就是您自己也认同这个认知的不是吗？”
公务员小少爷的语调始终稳定，即便队长级的灵压遍布全身产生仿佛实质性的痛苦，那双蓝色的眼睛也仍是不闪不避直视发怒中的主君，一字一顿。
“14岁的小孩，按时作息才是这个年龄段该做的吧？”
于是灵压瞬间变得更恐怖了，原本只是局部针对性的这股力量此时溢散了些许,直接让想要抗议无视的和泉守惊疑收声。
还在想“这原来不是主殿要强来而是闹矛盾”之际，就听见主殿发出一种类似怒极反笑的哼声。
“未成年就该按时作息？谁跟你说我是个乖小孩的？”声音已经完完全全是咬牙切齿了，中二少年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小要听话,“你要跟我谈这个,不如想想作为臣下却总是忤逆主君该当何罪吧？别说我现在只是暂时性失忆,就算我真的只是14岁小孩，你确定你这&#183;样&#183;的态度是&#183;正&#183;确&#183;的？”
越说越气，或者说郁理看这货被她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还这么装那是更加不爽，再没忍住就伸手揪住长义的脸就向外拉扯。
完全没留手的力道,是真的顺着怒意在发泄式的扯脸，这振在德川家都位列高等传家宝的贵重御刀如今遭受了从未有过的蹂.躏体罚，看得门外的和泉守都不自觉地跟着龇牙暗暗嘶气。
而脸已经被扯变形的当事刃在这时却是垂眸一叹：“正是因为您总是这样,我们对您才会是这样的心态。您总抱怨我们将您当小孩子看，但您迄今为止有做出符合大人身份的言行吗？”
动手都是拽衣服扯脸颊,说明了什么都不用明讲了。
于是还在揪脸的那只手就触电一样迅速收了回去，随后长义还感觉到身上重若千钧的灵压也消散了大半，但公务员的嘴炮并没有停止输出，而是依旧直视对方扯出看着亲切温柔但完全看不出粉宝石情谊的微笑。
“成年的主君从来不会连这点自律都做不到。当然，更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跟部下起冲突。”
#嫌我们不把你当爱慕对象只当小孩看，你倒是展现一点大人的稳重和魅力，别让我们找到管你的机会啊#
#小鬼#
“滚！全都给我滚蛋！”
随着大宅主人恼羞成怒的咆哮声，无论是昨日的近侍还是今天的都被一股脑直接轰出了二楼。
长义跟和泉守算是有些狼狈的走下来的，待离得远些才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楼阁，那里书房的灯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卧室的灯光闪烁着亮起。
看来是被激将成功，为了证明自己也能是个稳重自律的大人那一位终于愿意放弃熬夜去休息了。
和泉守松了口气，想起最初的一周目他们为了纠正主人的死宅作息也是闹出了不小的矛盾，其实是真不想再来一次，挺伤感情的。
但真看她又开始“重蹈覆辙”，哪怕心里明白这和以前不一样，还是会本能的揪心想要去制止——
无论失忆与否，这个已经被暗改了原有轨迹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曾经有那么一群初初萌生意识的凡铁是如何目睹她风烛残年时饱受身体病痛的模样，懵懂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她闭眼死去的心情的。
要知道，那不是几年，而是整整几十年。
“那个……谢谢了。”到最后和泉守只好干巴巴的向前面走着的长义道谢，“本来这应该是我们的职责，却让你硬受了一次主殿的责难，你明明可以放着不……”
“我的本灵已经加入了这座本丸，本体也在这个时代转移到这栋大宅里。换言之，现在的她就是我真正的主君。”银发的打刀直接打断了黑发打刀的话，他走在最前头也不回，“为主君操劳分忧甚至承受她的怒火，都是我身为部下的应尽之义。道谢的话就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这家伙果然好会惹人生气啊，别说主殿，他都想揍他了！
和泉守额头冒出青筋，本来就是急性子的魔鬼副长佩刀已经捏上拳头就想“好好”跟对方理论一下“你一个政刀组的家伙什么意思，还真打算跟我们抢主人了？”，前者突然发出“嘘”的一声。
“灯灭了。”
哪怕没明说是谁，和泉守仍是第一时间回头再度望向二楼，那里卧室的灯已经不再亮起。
也是在这个时刻，和泉守撤掉了跟前者打一架的冲动，动静太大会吵到主殿的，到时候又惹她生气。
“就在此分别吧。”走到刀剑的寝居区域，山姥切长义站在走廊的岔口处向后面的人摆摆手算是打招呼，“早点休息，也别思虑太多，明天才有精神做好近侍的工作。晚安。”
和泉守咬牙瞪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很想骂上几句“谁思虑太多了”，但这大半夜的也只能恨恨忍下。
啊啊啊啊真是气死他了，今天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岔道的另一边，长义安静地步行在走廊里，直到确定左右都无人，银发的打刀这才收敛面上的淡然，拧着眉心伸手捂住了明显红肿一片的脸颊轻嘶了一声。
“下手真狠，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一点都没留情啊。”
他抬头看向夜空，一轮冷月在薄淡的云彩里静静而立，明明是想回忆那人变故之前的种种，可脑中浮现的却是清晨发生的一幕。
「有什么好争的，反正不管你俩叫什么最后还不都全是我的。」
淡淡的月华照进走廊，在突然停步的青年身上晕染一层温柔的光晕，也将那张漂亮脸庞舒展眉眼时的浅笑衬得越发引人。
若没有那句话，这个晚上他未必会去讨这个嫌。
“恢复记忆后，可别想赖账啊。”
打刀的喃喃轻到低不可闻，随后整个人没入走廊的阴影深处。
一夜无话。
和泉守是顶着有些疲惫的脸起床的，这样的精神状态引得兼厨十分担心。
“兼先生，你的脸色不太好。”堀川一脸忧心，“这几天似乎都没睡好的样子，不要紧吗？”
“没有的事！”黑发打刀闻言一凛连忙用力搓脸，挺直脊背高声回答：“我精神得很，国广你操心过头了！”
眼见他紧张否认，堀川到底没有再多提，顺着他的话点头：“那就好。这个时间点主公还做早课，我们可以去吃个早餐，出来正好能帮主公一起收拾整理那些耗材，她一定会高兴的。”
高兴吗？
和泉守想起昨晚的事，很难保证主殿今天的脾气是什么样的。
小女孩的心思可太难猜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好像怎么对她都不太对。这中间还掺着粉宝石这种现在很难说出口的话题，也是其中一员的兼桑现在也盼望起以前的主殿早点回来。
“兼先生，是觉得跟现在的主公相处很为难吗？”堀川见他脸色纠结，不由出言，“如果实在没办法，今天的近侍就由我先替……”
“没有，我才没有为难！”赶紧打断搭档的话，和泉守连连否认，“主殿不管怎样都是主殿，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点问题就要退缩避讳，你也太小看我了国广。”
盼主殿赶紧恢复记忆摆脱现状是一回事，但要说因此就要避讳现在的主殿那是不可能的，他近侍的职位谁都别想抢，国广也不行！
这几天他纠结的东西……顶多就是主殿现在心性年龄小很容易就让外面的人给骗了……而已。
绷着表情顶着心虚，和泉守最终还是又上到二楼。
今天的天气很好，昨天上午的那点雨水早就被阳光带走，跳上二楼走廊和泉守甚至还能听见楼下短刀们在庭院嬉戏跑动的笑闹声。
主殿在做完早课吃过早餐后又回了二楼没出来过，果然还是在为昨晚的事情……
“哦，和泉守君你来了啊！我要看笔记，你找个地方自便吧。”
书房里的主人还坐在昨晚那个位置上，但和夜晚灯光下的怒气冲天不同，这个上午的她笑容明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反而很让人戒备啊#
“怎么，是在担心我为长义君的事迁怒你？”见和泉守站在门口没敢动，当事人的回应是快速又直白，“那种事没必要没必要啦。”
她摆摆手咧嘴一笑：“事实上睡过一觉后就不剩下什么了，早上起来拿着厨刀练过早课心情就彻底平静下来，发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你们其实也只是不希望我熬夜而已。”
该说是像全盛状态的主殿通情达理，还是单纯就是少年时期的大大咧咧，情绪来去都很快呢？
和泉守觉得后者可能性居多。
不过待视线扫到主殿手上还剩下十来页没翻完的料理笔记，副长刀在电光石火间忽然就悟了昨夜冲突的根本原因。
和泉守：“……”
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昨晚烦恼了一夜的他挺像个傻子的。
而现在的他也像个木桩一样站在书房里等着，脑子里糟乱一片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反正回神时就见主殿已经把笔记翻阅完毕，一脸的满足。
“嗯嗯，大致都有数了，这次的妖怪宴会肯定很有意思。”把笔记抱在怀里，郁理笑得很开心，“要设计一个怎样的席面呢，我得好好想想……虽然大家都说不在意细节只要好吃就行。”
说话间，她已经拿起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心无旁骛。
和泉守的脑中蓦的就冒出这个成语。
这个时期的主殿是单纯的，很容易就能获得快乐和满足，她的目标从来都是那么直白明晰且不曾动摇。
相比之下，他们的心思反倒是……
“什么啊这副表情？”沉浸的心神忽然被打断，和泉守抬头，就看见合上笔记的主殿皱眉看过来的脸，“觉得在我身边很无聊的话可以随时离开的，这点以前就跟你们说过的啊。……啊，你在还在想昨晚的事？但我揍的是长义君，不至于让你不高兴到现在吧？你们关系这么好的？”
“这种事怎么可能啊！”和泉守立刻叫出来，谁会和那个意图抢主人的政刀关系好。
“那你不高兴什么？”整理着桌上的东西，郁理顺口发问。
“我没有不高兴！”和泉守再次大声回应，拒绝承认。
于是他得到主人定定的一眼和几秒后淡淡的一声“哦”，对方开始翻找另一本料理笔记。
眼见对方要开始新一轮学习，兼桑全身都要惊悚炸开，脾气直爽的打刀这会儿也知道真要不开口，以主殿现在的性格绝对能再不给他一个眼神，彻底沉迷于钻研笔记中。
“好吧，我有话要说！”认输的打刀败退服软。
然后看到对方真的停下手中动作认真看过来后，和泉守甚至还有那么点感动。
“其、其实……”他涨红着脸，发现真到要开口时还是有些难启齿。
“嗯。”郁理眨巴着眼继续看他。
和泉守兼定，失忆后的自己对这把刀的印象全都来自于他的前主土方岁三，毕竟是经常搬进屏幕的历史人物嘛，而刀的付丧神本身……
比其他打刀普遍要更高大的身材，一身黑红色调的华丽和服，五官精致且俊朗，明明蓄着一头让大多数女性都羡慕嫉妒的黑色长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半分女气，反而相当英武逼人。
比电视上扮他主人的那些演员都要好看。
……就是有点傻里傻气的。
“我，我其实想说……”红着脸结结巴巴说话的样子就更傻了。
郁理继续点头：“嗯嗯。”示意他继续。
然而在注视下过于紧张的兼三岁这会儿已经把憋了三天想说的话全给忘光了，以至于到最后胡乱出口的只有一句：“外面很乱很危险的，十年过去好多人和事都和以前不一样，主殿你可不要被他们骗了！”
郁理：“……”
#哦。#
之后的发展和泉守已经不想回忆，他只想把关键时候掉链子的自己抓起来揍一顿，为什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啊，主殿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快跟看笨蛋差不多了！
兼桑再郁闷也没法将时间倒带再让他帅气重来一次，只好沮丧地看着主人再次一头扎进厨道的海洋里。
好在新一轮的学习并没有像昨天那样一持续就是一整天，因为计划明天一早就出发，所以主殿在正午过后就带着他开始准备起要带走的东西。
料理方面的用具很熟练的就全都备齐，手机和洗漱工具也是同样，到最后和泉守怎么也没想到会卡在挑衣服的环节上。
“贵志君和八原的妖怪们说过我可以提前准备好料理，然后就有时间一起参加他们的宴会，那就得准备至少两套衣服呢。”
主殿是这么解释的，女孩子多挑点衣服带着也挺合理。
但是……
“这挑衣服的时间也太长了吧！！”站在主人身后，手捧着几乎要盖过他下巴的一堆衣服，已经来回跑了十几趟的近侍君发出了灵魂怒吼。
这么说吧，从和泉守来到1号本丸以后，无论哪个周目他都没见过自家主殿缺钱的样子，与财富相称的还有她旺盛的购物欲。
犹记一周目时期，继承了前主节俭风格的他甚至还因此跟她争执过几回，直到后头开始习惯并接受新主人很有钱败得起这个设定后才慢慢消停。
更别提后头主殿成立了星宫馆美食集团拥有了更庞大的资产，在那之后她添置起东西来……
“怎么，是累了？”拿着一件嫩黄长裙在身上比划的主人回头看他，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不是说刀剑男士个个力气都很大，现在不过才陪我转转衣帽间就不行了吗？”
她说话间，后头宛如一座小型的服饰商铺的衣帽间也露出全貌，一排排精心收纳悬挂的各色服饰将本该宽敞的空间分割成数列。
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好嘛！
“主殿啊，我承认外出要保证帅气的样子很重要，但您现在这样都已经快三个小时……”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才三个小时还早呢，我半间都没试完。而且不是你们说我就是个小鬼，跟以前的我很割裂没女人味嘛，我当然要好好挑挑了！”
和泉守顿时石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可恶的政刀害我！
但坑都已经被坑了，近侍的职责还是得老老实实做下去。
就在兼桑开始有气无力，整张俊脸都浮现生无可恋的味道时，前面一直在挑挑拣拣试衣服的主殿似乎又有了新发现。
“这个柜子的最上层有东西！”郁理盯着墙角的衣柜越看越觉得有问题，被随意打开柜门后上层深处的阴影里能隐隐看见放着一只服饰包装盒，“好可疑，明明其他所有的衣服都是用的专业的服装袋悬挂保存，就这一件叠了放在里面。和泉守君，帮我拿下来。”
以她的身高有点费力，有近侍在当然让他帮忙。
早就被折腾得没脾气的和泉守木着脸上前取下深处的盒子，顺带把上面的浮灰擦了擦后这才递给了后面的主人。
郁理道谢了一声接过，看了盒子上的LOGO一眼下意识就道：“这个牌子我知道，是国内有名的私人手工服饰店呢，鞋服首饰都做的！为什么会被放在最里面啊，很丑吗，没听说他们家有做翻车的私人定制啊。”
越说越是好奇，她伸手打开了盒盖，露出了内里被封存得极好的一套鞋服。
暗红色的女式西装，配套的同款高跟鞋，还有一枚类似凤凰尾羽般金朱相间的双环绉纱耳坠。
现场盯着盒子看的一男一女全都愣住了。
郁理盯着盒中服饰只觉得颇为眼熟，想了想伸手将中间的西装给拎了起来。
这下子，西装上衣襟前还半隐半现的金色凤凰刺绣露出了全貌，正好跟前面穿着内务服的某刃身前的金色绣纹一模一样。
“情侣装！？”没怎么关注过刀剑服饰的失忆主人当场震惊，举着西服在近侍身前来回比对，“没失忆的我居然有这么喜欢过你吗？”

第227章
相比起郁理频频转头的跳脱举动,和泉守的表现就有些木了。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盒子里那枚凤尾双环耳坠上，脸上从一开始的震动逐渐转变为通红，他一双眼睛怔怔地盒中的那枚金红耳坠，有些颤抖地伸出手。
指尖刚要触及盒子,却被人故意挪开原位。
“你等一等。”拿着盒子后退一步的主人看着他,一脸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做错事的懊恼,“我有几句话要说。”
临近傍晚,即将到主公跟宅中众刃约好出门前往八原的时间点。
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堀川国广终于等回了从主公身边回来的和泉守兼定，然后少年就发现自家兼桑两手紧紧抱着一只盒子闷头快步往寝居这边走来，并且脸上的表情喜忧掺半。
“兼先生。”堀川迎了过去，疑惑的视线落在他抱在怀里的精美礼盒，“这是主公送你的……？”
和泉守第一反应是抱着盒子往旁边避让了一下，看清是堀川后便又放松：“是国广啊……嗯嗯,算是吧。”
含糊点点头，他赶紧步入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将门关上后就开始翻箱倒柜式的把盒子深深藏了起来。
确认藏得连国广都不见得能找到后,高大的黑发打刀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拿回来的东西当然是主殿的那套定制情、情侣装,失忆的主殿现在十分豪爽大方,哪怕面对这种场面都能表现自如。
「送给你了。」
和泉守到现在脑中都能清晰回忆她当时说的每一句话。
「有什么不合适的？应该说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我就知道我闯祸了。大人的我隐藏的秘密被这样翻出来，以后恢复记忆肯定很难做。而且都被你发现了也失去了隐藏的意义，看见它还堵心，不如交给有直接关系的你再合适不过了。相信你也不乐意它被我销毁或者转到第三方手里吧。」
姑且不去讨论主殿用一副局外人的口气做破罐破摔状,仔细想想话还挺有道理。
「盒子上的落灰你也看到了，意味着什么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所以对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现在这副状态对你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还不如在毕业生聚会里遇到的司……」
某个年轻主厨的名字还没说完，就被和泉守先啊啊啊式的强行打断了,看着眼神明澈谈到这些话题毫无羞涩仿佛跟自己无关的“少主”，耿直如兼桑这下也是不得不服。
行了行了，知道你现在就是个满脑子只有料理的小鬼了，就这样还想靠换漂亮衣服找女人味，能有用才怪！
无语的把盒子盖上收好，和泉守抿直唇角还没来得及苦涩一下盒中这套服饰的过去和现在，就被失忆的当事人拽走。
「走走，我们再四下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再藏着其他同类了。」
也没管和泉守听到这话时的惊悚炸毛，扯着人走在最前的郁理却是一脸严肃认真。
「突然发现大人的我还挺磨磨蹭蹭不干脆的，既然游戏的事都已经说开了，这些会引起误会的“东西”就应该及时处理掉而不是藏起来啊。啧，做事还没我利索。」
分明是因为你没有记忆不会害羞所以才能坦荡到过分吧！
和泉守心里疯狂吐槽，但由于也很在意一周目期间除了他还有谁有主殿的“定制情侣装”，所以一路可耻地保持沉默并极度配合的把整个衣帽间上下翻了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哎嘿，他是独一份！
这也是堀川看见和泉守回来时一张脸喜忧掺半的根本原因——
为这份已经积灰还无法抱怨的“过去式”而沮丧，同时也为其中含有的“唯一性”暗暗高兴。
盒中那只仅有单枚的凤尾耳坠已经明明白白在告诉他，她当初会定制这身服饰的缘由。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新收下它的。”
他压低声音喃喃。
门外响起了堀川的敲门催促：“兼先生，整理好了吗，我们要去前庭集合马上要出发了哟！”
“哦……噢！来了！”
…………
提前去八原的事，郁理是跟夏目堂弟说好了的。
毕竟是去参加妖怪们的宴会，所以肯定是不会跑去藤原家拜访，所以由管家君在当地预定了一家酒店入住。
在前庭集合出发的时候，郁理被现场的阵势吓了一跳。
“这么多！？这是要全去吗？”
她原本以为就是能轮换到现世的一些刀剑跟着一起，结果是这群付丧神直接把藏刀室里的所有古刀打了个包，装了好几大箱子跟车一起出发。
“这是当然的啊！”短刀爱染国俊叉腰第一个回答，“聚会这种事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啊，肯定是要一起去的！”
他刚说完，旁边一个羞涩银发小男孩也冒出头：“跟主公大人一起参加妖怪宴会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呢。”开心说完以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有些怯懦，“这、这样子不行吗？对对对不起，那我就留在家……”
“真是的，我没说不能全都去啊。”眼看小正太马上就要哭出来，郁理赶紧道，“只是被这阵仗给稍稍吓到了。”
车库里也就那么几辆车，真要全变成人乘坐肯定不够，变成刀装箱带走还真是方便了不少。
想想这些没显现的刀也就是明天晚上出现参加个宴会也不耽误什么，郁理就听之任之了。
“走走走，都上车出发！”
主人一发话，现场齐齐哦的一声全都行动起来。
大门打开又关起，车队已经行驶在路上。
郁理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向天边逐渐染红的晚霞，手撑着下巴轻吐一口气，随后便露出了兴奋又匪徒的笑容。
妖怪们拿出来的珍贵食材，想想就好激动啊。
不只是郁理，坐在其他车里的刀剑们也是如此。
“八原妖怪们的聚会是什么样的，好期待啊。”
“别光顾着玩啊，大将是要负责宴会料理的，我们到时候得好好帮忙。”
“我们知道的药研哥，怎么可能让主君一个人辛苦啊。”
“不知道夏目少爷过得如何，知道主人出事他一定担忧得不行吧？”
一路上和同伴们叽叽喳喳，无人觉得无聊寂寞，天色快要擦黑时，车队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打头的郁理还没从酒店大门下车，就看到在附近张望等待的夏目贵志。
棕发茶眸的俊秀少年怀抱着一只胖三花，就这么站在门口附近张望着每一辆开进酒店的车辆，很快，他就发现了要等的人。
“啊，郁理姐！”
看到郁理下车的瞬间，少年便挥着手跑来，脸上满是喜悦。
“哟，贵志君！”郁理也是上前两步迎过去，“都说不用特意等我的，明天早上去山里碰头也是一样。”
“那就又要再等一晚，我怎么能放心得下。”抱着猫咪老师，夏目上下打量郁理好一会儿才松口气，“太好了，亲眼看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你们啊，一个个都操心过头了。”郁理摇头，随后顺手就把他怀里的胖猫给接过来自己抱着，“哇，养得好肥啊！这肚子和屁股上的脂肪含量，啧啧……”
被摸来摸去还接连说胖的猫咪老师额头顿时冒出了几个十字青筋，正想要暴发一样让这个失忆成小鬼心性的星宫好好长长记性，对方的一只手直接盖上了它的脑袋又是一通揉。
“我记得宴会食材的清单上有好几条深潭冰鱼，每一只至少都有三十公斤重呢，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专门给你做一条啊！”
伸出一半的猫爪勾全都缩了回去，胖三花喵喵叫着躺在人类的臂弯一副随便揉随便摸的柔顺姿态。
方才正要按住发飙胖猫的夏目：“……”
老师，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你在堂姐这里总是这么没原则呢。
两人一猫在互动之际，从车里下来的其他刀剑都没闲着，泊车的泊车，登记入住的登记，只除了几个特意留下陪同的，其余都是带着刀箱入住。
“所以郁理姐这边将人全带来了？”
“嗯。”郁理点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人带得有点多，所以我这边也拿了不少食材和酒过来，不然总觉得过意不去。”
夏目闻言笑了：“这一点郁理姐你不用担心的。他们巴不得来的人越多越好呢，而且食材这次也准备了很多。”本来在看见那满满两堆小山食材时夏目还责备过那些家伙太贪吃过分，现在都不用愁了。
“很多吗？”郁理眼睛亮了，一把拉住堂弟的手，“那我不进酒店了，你带我去宴席场地那边吧！食材过多的话要花更多时间处理呢！”
竟是直接改变主意，准备立马动手了。
这个时候夏目终于感觉到堂姐失忆前后的巨大差别，那些食材对郁理姐来说早就接触过甚至烹饪好多回了，哪可能还这么激动，就是没有也不会这样急切。
“不、不用这么着急的，而且郁理姐你才下的车，还是休息一会儿……唔哇！”说话间，他都因为没跟上前面人的步子被拽的一个趔趄。
“我不累不累的！”拉着堂弟急吼吼往前跑的当事人这会儿全是干劲，“一想到能见到新食材我全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夏目无法，只得加快步伐跟上她的节奏。借着夕阳的余晖，他能清楚地看到前面的人欢快灿烂的笑脸，她的全身都洋溢着青春活力，那是以前的郁理姐从没有过的气质，活泼得宛如一名少女。
是啊，现在的郁理姐可不就是“14岁”？
14岁……吗？
想到这一点，夏目不由弯起了唇，他反过来握紧对方的手，随后加快步子走到前面，再回头看她：“那我来领路，天马上要黑了，可别松开我的手哦。”
他现在，算是哥哥呢。
郁理愣了愣，随后也笑了：“哦！”
这两人嘻嘻哈哈说跑就跑了，旁边的刀剑们当然不能真就这样任他们被甩开，留下一刃给其他同僚报信，和泉守跟烛台切两刃便连忙追上。
抵达八原时，郁理就刻意解开了父亲加在身上的屏蔽装置，所以跟在夏目身后从乡间小路一路朝着山林奔跑的途中，她也顺利地看到了很多藏在其中的大小妖怪。
“这个妖怪好小！……那个是鸟妖吗？还是鸦天狗？……刚刚在池塘里游过的是河童？”
像是进入了一个玄奇色彩的奇妙世界，郁理瞪大眼睛像是在玩找茬游戏一样在途中寻找“惊喜”，每看到一个非人类都会一惊一乍，而这份惊讶没有恐惧是带着欢悦的。
夏目也很有耐心的一个个跟着回答，顺利地看到了她脸上更多的笑容。
“不过是错觉吗？它们好像都有点怕我？……不，尊敬？刚刚还有向我脱帽行礼的。这是认识我？”
当然是认识的，夏目在心头道，毕竟为了看他每年也会来八原几趟，再加上那些刀剑付丧神，郁理姐在八原也是很有名的。
八原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郁理一行人跑进没有人迹只有妖在的深山老林里时也是有些喘了。
“啊啦，夏目，竟然这么早就将星宫大师接来这里吗？”伴随着一道女声响起，身着紫色和服的女妖突然现身，她手执烟斗笑得热情，“夏目说您晚上住的酒店，没想到您现在就上山来了，不如今夜就来我家住一晚吧。”
郁理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之际，跟在她后面的烛台切光忠已经先将人挡在身后，面上带笑温和开口：“这就不劳烦丙大人了，主公只是想来看看明日宴席的食材情况，要不了多久就会下山离开的。”

第228章
“你还是老样子护主得厉害啊烛台切君。”丙当然是认识太刀的,甚至还放话调侃，“不过论起脾气可比那把压切好多了。”
确认了，只看管家君就知道自己在这一片是混得有多熟。
“晚上好，丙小姐。”郁理抬手打了个招呼,“请问食材放在哪里呢？”
“丙小姐？”手执细烟斗的美丽女妖低低一笑,“失忆的你也很有意思啊。食材的话,就在这附近不远,我领你们去。”
女妖在前面走着，郁理便跟在身后，前往存放食材的路并不远，但这一路上她却看到了之前和堂弟视频时见到的妖怪们。
“星宫大师，您真的失忆了吗？”
“失忆是什么感觉啊？会头痛吗？”
“给，从山顶的清泉接来的水,您上山辛苦了！”
“高天原里的一些神明真的蛮不讲理，您受苦了。”
性格各异的妖怪对她的关注点都是各有不同，郁理觉得很有趣,也是笑嘻嘻的一一回答。
“失忆了哦。……不会头痛。……好的谢谢,哇！这水品质好高！……主要是我失忆了,所以也没感觉啦，反正爸爸说他们也没讨到好也足够了。”
一番你来我往的对话，八原的妖怪们也确定了这位确实是失忆了，说话方式都不一样了。
——但好像也更好亲近了耶。
一众妖怪们刚这么想着,就看到那位料理大师突然大声的“哇哇哇”着扑向了那片食材堆里，然后就再没抬头过。
“所以我才不愿意她这个时候上山啊。”烛台切头痛抚额，“这样下去绝对又要耗一晚上。”
刚刚给郁理递水的两个中级妖怪闻言不由嘀咕：“有什么关系,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行——！”这次是烛台切跟和泉守一起喊出声。
“人类又不是妖怪，不睡觉身体哪能扛得住？”“主殿明天还要负责这么多人的宴席,不睡觉怎么可以！”
两个刀剑付丧神的冷肃面孔成功把胆小的中级妖怪吓退到一边，同时也让出了后面一直在偷笑的丙等妖怪们。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因为经常跟着郁理来八原的关系，烛台切要比和泉守他们更熟悉这些妖怪，指望他们劝人还不如……
“郁理姐，这些放着明天处理也来得及的。”拉出埋首在食材堆里的郁理，夏目也是一脸无奈，“而且这里的住民很多也会处理这些食材的，有些甚至还是你教会的，所以真的不用担心人手不够。”
快回去吧，你家里的两个付丧神眼睛都要吃人了。
“不，我不想。”手里还拿着一朵微微发光的蘑菇，郁理拨浪鼓摇头，“我不回去！”
“郁理姐……”
“我今晚要睡这里！我要和它们睡在一起！”
沉迷灵异食材不可自拔的主人最后是被忍无可忍的近侍直接拦腰扛在肩头，强行带下山的。
而听着他们之间“放我下来你这个可恶的副长刀！我可不是你的组员！”“你要是组员在囤所里早就被砍了。谁让你不肯练习武技，打不过我就赶紧回去睡觉！”的对话，留在原地的夏目跟烛台切点头打完招呼后，也只剩下无奈的笑。
照顾变得任性的郁理姐，他们也挺辛苦啊。
被部下扛下山的主君，第二天是鼓着嘴上山的。
“贵志君，你说我为什么要养这么多刀？是为了给自己找一堆管家公吗？”
她嘴里抱怨着，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至少坐在她旁边帮着削芋皮的夏目就看她用一种心不在焉的姿态在几息间削出了一个成人手掌大的雪白芋果，再低头看他自己的……唔，还是不说了。
“他们也是担心你。”也没打算跟堂姐比赛的夏目很快放平心态，一边慢吞吞削皮一边说话，“尤其是郁理你现在失忆，连自保的武力都不足，会更紧张也是应该的。”
“我也想早点恢复记忆啊。”郁理嘟着嘴，手上的力道更加凶猛，但出来的芋头却依然是形状完整没有一块皮是浪费的，“一个月的时间听着不长，可过起来就不是了。……尤其是现在非必要最好别外出的情况，也挺糟心的。”最后一句她很小声的嘀咕。
看她郁闷的样子，夏目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突然，他们身侧不远传来一阵嘈杂。
“主人主人！快来看我们！”颇为欢快的男孩叫嚷让郁理两人转头看去，就见以包丁藤四郎为首的小短刀们各自捧着一小箩筐的食材跑到她面前：“看，芋头，土豆，牛蒡，全都削得干净净哦！”
“哦哦哦，好棒！”郁理立刻大力拍手称赞，“不愧刀剑付丧神，用刀的方面真是太可靠了！”
“哎嘿嘿！”得到夸奖的包丁他们也很开心，为首的小短刀像是想到什么又很严肃的声明，“但是主人，虽然我是因为刀身外形长得像菜刀才被叫包丁，但不是真的厨刀，您可别忘记啦！”
话刚说完脑袋就遭到了主人的一阵乱揉：“知道啦知道啦！你以前就重复过好几遍的！”
眼见包丁被主人这样亲昵对待，其他短刀也是不甘寂寞：“主公偏心，我也要被夸被摸头啦！”
瞬间郁理被争宠的小正太们围了个圈，欢笑个不停，等哄好这帮小短刀让他们各自散开，她之前那点小郁闷早就不翼而飞。
“前言收回，养他们挺好的。”事后某位主人如此说道。
夏目：“……”
八原的妖怪首领三筱不爱殿宇楼阁更喜欢贴近大自然，是以无论厨房还是宴席场地都是露天的，一抬头就能将山上的一切一望到底。
郁理身为主厨，除了烹饪的工作以外，当然还负责调配厨房里的所有帮工，虽然因为失忆做起来远不如以前流畅自然如臂使指，但效果也很不错。
“这并不难，把各项工序都在脑子里记清楚，然后把握好节奏进行下去就可以了。唯一麻烦的就是要应对可能随时会出现的意外，不让现有的节奏打乱就可以了。”郁理叉着腰看着忙碌的周遭满意点头，“好，继续我的……哎，谁的来电？”
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郁理抬手拿出来，惊喜的发现竟然是四枫院朝次郎。
“爸爸！”她接通电话，开心叫出来。
【小郁理，爸爸听说了哦！】亲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你在八原那里给那些妖怪做宴席对不对？爸爸也要来！】他说话时还带着呼哧呼哧的喘，似乎在快速奔跑中。
“你不是被姑姑喊回族里做事，好长时间都不能回来吗，怎么突然就有空了？”郁理并不意外老爹是怎么知道她的行踪，只疑惑这件事。
【爸爸只是去干活又不是去坐牢，当然是能回来的。】话筒那边的风声似乎更大了，连带老父亲的声音都有些发飘，而郁理的脑中已经瞬间浮现爸爸从普通快跑变成极速狂奔的画面。
是用了「瞬步」吧……等等，「瞬步」是什么？
这个疑惑还没出口，话筒另一头里除了风声外又响起了细微的雷电声。
雷声？
【轰——】一声轰雷又从里面响起，随后就是爸爸的一声惨叫，【啊——臭大姐，你……嗄！！】
这惨叫让郁理都不由缩起脖子，还来不及追问老父亲的情况，那边又传来一道女子的笑声。
【哼哼哼，居然敢跟我比速度，朝次郎你真是越活越不自量力了。】
【可恶，就差一点了！小郁理……呜呜呜……呃！】
爸爸好像又被打了，好惨。郁理揪心，她想求情潜意识里又不太敢，但又不能真放着爸爸被虐不管。
“那个，姑姑好……”先试探性的喊一声，对面立刻给了回应。
【哟，小郁理，听到你这么元气的声音就知道不用我担心了。】飒爽的女声从中传来，【你老爸没事，他皮糙肉厚，这点抗打击力还是有的。】
“那就好。”郁理点头，随后又道，“那今晚的八原宴会你们来吗？这里大部分的菜都是我负责哦。”
【啊哈哈哈哈，看不出来你少年时还挺滑头的啊！】女声直接大笑起来，【可以啊，我们参加，毕竟我们的小郁理都这样护爹了。】
【哼，大姐你羡慕啊？羡慕就自己生一个……咳！】
郁理：“……”这时候就觉得，爸爸总被揍其实也不冤。
又有两名客人加入，郁理潜意识里感到这两人含量都不小，手上的动作不由又增加了许多，到晚宴开始前注定是不得闲了。
这是一次宾客数足有三百号的深夜宴会，数量看着不多，但个个的食量都是至少2倍起步、3或5倍寻常、10倍也不见得能封顶的非人类，为了能吃得尽兴，无论八原的妖怪还是本丸的刀剑个个都是有出力帮忙的。
过强的工作量也让郁理压力倍增，因为惦记着要将一切准备就绪，身体原本受失忆限制发挥不出的能力一点点的被释放出来。
一直到天色擦黑，郁理在一片喊腰酸背痛的抱怨声里惊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累。
“不愧是大妖怪，这个食品保存的技术真是太赞了！”离开厨房范围前，郁理还朝着一处堆叠了无数菜肴的结界仓库比了一个大拇指，只要在这个结界里，所有菜肴的温度鲜度和口感都能保持在刚出锅的那一刻，简直就是神器。
靠着它郁理才不用在开宴时还在厨房忙碌，能现在就提前做好所有的菜，然后换上一身衣服美美等开席。
人类的科技要是也能达到这个地步就好了。
夜幕降临，圆月刚刚升起之际，早早就点起灯笼的宴会现场也逐渐热闹起来。
无论是妖怪还是刀剑男士都因为白天为了宴会的准时开场共同努力，是以双方落座后也都是有说有笑相处融洽。
“爸爸！”郁理也等到了终于从尸魂界赶来的朝次郎……以及，“姑姑。”
她冲着父亲身后的女性叫唤了一声，同样的古桐肤色相似的面部轮廓，亲姐弟无疑了。
然后郁理的头就被亲姑给揉了：“哎呀真的很不一样啊，失忆以后整个人精气神都不同了，以前的小郁理从来都不会这么甜甜的叫我的。”直到父女俩都急了，这黑猫一样的女性才收了手笑着看向郁理，“我是四枫院夜一，从你14岁以后就看着你长大的哦。”
“知道啦，就你功劳大，快走吧。”朝次郎不愿意让大姐多表功，拖着女儿就往宴席上去，“爸爸这次没来迟吧？还带了礼物过来哦，首领在哪呢，我要谢谢他愿意让我们参加圆月宴会。”
和八原的首领大妖打过招呼，郁理一家就能入席落座了。
“郁理姐，这里！”一张靠核心位的桌上，夏目挥着手示意位置在这边。
三人刚坐下没多久，宴会便正式开始。
场中心特意空出来的一块土地上，有艺术功底强的大小妖怪奏乐起舞助兴，伴随着空气里四处弥漫的菜香和酒香，场面十分的热闹。
“哦豁，本以为你失忆了厨艺会退步很多，没想到也不赖嘛！”又清空了一张盘子，夜一随意抹了一下嘴，明显意犹未尽，所以又拿了一盘继续开吃。
“那是，我家小郁理什么时候做饭不好吃了？”爸爸一脸得瑟，但嘴上同样没停，“果然还是灵异食材滋味更好，同样的做法比普通的食材硬是美味了不只一个档次。不怪小郁理你们总喜欢追求更高级的食材。”
“就是说啊，这些食材都超棒的爸爸！”郁理也是点头附和，“昨晚我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简直比我见过的顶级食材品质还要好，我差一点就能睡在这些食材上了！”
“睡食材就算啦，小心感冒。”亲爸只关心这个，“对了，你这是把家里的那些刀全带来了吗？怎么感觉比以前又多了些啊？”
死神的眼力好，随意清点了一下人数就发现付丧神的数量不对。
“那我不知道。”郁理回得更直白，她也在积极享受着这些灵食料理，“我失忆了。”
这话没毛病。所以朝次郎干脆也不问了。
郁理原本以为自己后头的任务就是埋头苦吃就行，结果等到有妖怪端着酒杯上来敬酒后顿时就慌了。
“星宫大师，我敬您一杯！今晚的宴席料理真的太棒了，自从您的神魔食肆停业我可是馋了好久，今天终于能美美饱餐一顿，我简直能感动到落泪。请！”
上述的意思可以翻来覆去用各种语句再重新表达一次，核心思想还是“来，干！”
好在郁理现在不是一个人，刚面露为难，旁边突然响起一阵笑声：“呣哈哈哈哈，喝酒的话不要为难人家的主公哟，她年纪还小，由我这个近侍代她也是一样的。”
豪放艳丽的大太刀不知何时离席走到她身后，正是她的今日近侍，不过因为白天个个都在忙反而没人在意这个。
“次郎君……”郁理仰起头看着他喃喃，就见他扬着酒杯朝她笑了一下，再放了一个电眼后就跟那些敬酒妖们对干了起来。
比喝酒什么的，作为本丸三大酒鬼……哦，不动行光极化戒酒后就剩两大酒鬼了。作为两大酒鬼之一，次郎太刀喝酒可从来没认输过。
作女性打扮的他妖艳美丽的同时也带着男子应有的豪爽，在月色与灯火的映照下，仰头喝酒的姿态也是分外撩人，自然而然的将天性跳脱的妖怪们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不只是他，原本坐在自己席位上的古刀剑们也有不少离场，去找了场中其他喜欢找人喝酒的妖怪们，很快就和对方打成一片。
终于不再被盯着的郁理悄悄松了口气，这时就听见身旁的爸爸突然小小的哼了一声：“还算能干，没白养。”
随后就被姑姑斜了一眼：“是很能干！你够不着人的时候，都是他们在照顾郁理好嘛。大方点头承认一下也不会死。”
被怼了的老父亲顿时一脸悻悻，扁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在旁边听着的郁理将捧着的茶汤又往嘴边移了移，怕自己的偷笑被老爸给看到。
突然，一片带着微光的淡粉花瓣落进了她的汤碗。
“樱花？”郁理一愣，“这山上有樱花树吗？之前白天完全没有看……”
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中心处原本只是表演舞台的空地不知何时竟然凭空长出了一颗巨大的古樱树。
庞大的枝冠向四面撑开，也让上面不断盛开的樱花冠如堆雪般盈满枝头，几乎要将下方的宴席场都覆盖过去。最耀眼的是，树上的每一片花瓣都是发光的荧粉色，在圆月的夜色下尤为壮观。
“原来如此，是妖力凝结的古樱幻象呢。”夜一在这时突然开口，“这一招白哉那家伙也会用，只是从来不肯让它只有观赏性就是。”
“作为压轴的助兴节目很不错了。”朝次郎也是点头，“相当风雅啊。”
听到老爸说到风雅这个词，郁理不由转起脑袋去搜寻本丸里某个动不动就把这词挂在嘴边的某刃。
果然，看到他时这位二代兼定正和一个灰色长发的太刀站在一起，文刀组对着夜樱就是一顿俳句输出。
赶紧把视线转移，她就看见文刀组不远处的天下五剑和平安刀一桌，这些刃离中心圆也近，仰头望着不时随风飘落的樱花也是一脸愉悦说说笑笑。
最活泼的短刀们早就离了席，直接去了树冠底下仰头看花。
也不只是他们，不少妖怪们也是如此，有的还伸手去接掉落的花瓣。
赏樱，总是永恒不变的浪漫。
樱花纷飞，有如粉雪，树冠下，每张脸都带着愉快的笑容。
郁理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怎的心头就有些异样。
手腕在这时被人抓住轻轻拉起，郁理抬头，是堂弟近在眼前的笑脸：“郁理姐，要过去看看吗？”
他指着前面的樱花树，树干下已经有很多宾客都围在那里了。
郁理顺着他的力道慢吞吞起身，坐在她另一边的朝次郎和夜一也站了起来：“要去就都一起，说起来我都有好多年没和女儿一起赏樱了。”
“你也没和我跟夕四郎一起赏过樱好么。”大姐的吐槽如期而至，“你结婚后是什么样我是没见过，但你婚前什么样我很清楚，能在樱树底下老实坐一会儿就是好事了。”
郁理被长辈们的对话给逗笑起来，想说点什么时，前方樱树下有人朝她挥手。
“主人！”黑发红眸和蓝发蓝眸的少年付丧神就站在那里，“主人快过来啊！”
这对冲田组的打刀向她笑得灿烂之际，有镁光灯闪烁了一下，也把他们吓了一跳。
是陆奥守吉行拿着相机在到处拍拍拍，他甚至还朝着郁理四人拍了一张，之后才放下也向她挥手：“哟，主人，这棵樱树真的很了不得啊，我们在树底下拍张合照怎么样？”
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刀剑的响应，就在下面的短刀已经开始聚集排队摆好集体照造型了。
“不好意思！”女妖丙和首领三筱这时也举手插话，“拍照的话也能带上我们吗？”
“当然没问题的呀！”土佐刀爽朗一笑，“不过要等我们和主人的合照拍好才行的。”
丙他们当然没有异议，退开到一边让出供拍照的足够距离后便转头看向了郁理的方向。
首领如此，底下的小妖们当然也是跟着照做。
而本就隶属于郁理的刀剑们更是早就等着他们的主人了，大合照逐渐在花树下集结。
落英之中，郁理看向一面，是谈笑着聚集在一起的刀剑付丧神，与她的视线交汇都会露出笑容；她又看向另一边，是长相奇怪却又可爱的八原妖怪们，连向她打招呼的方式都是五花八门古灵精怪。
于是她又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左手边堂弟正对她微笑，右手边父亲刚刚又跟拌了一句嘴，但眼睛却是盯着她的头顶，然后伸手拿下了落在发间的一片花瓣：“好了，爸爸可没弄乱你的发型哦。”
这是她小时候让爸爸整理头发时常听到的一句话，并且十次里有五次事后都会遭到埋怨。
不经意的童年回忆让郁理忍不住想笑出声，结果刚弯起眉眼，一串眼泪突然从眼眶滑落出去。
“啊咧？”
郁理下意识抬手一抹，又是一行泪珠滚落。
“为，为什么？”
泪水越来越多，吓到的不只是郁理自己，周围的人也跟着惊慌。
“郁理姐？”/“小郁理？”身旁的人全都变了脸围了上来，“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不知道啊。”用手背不停地擦着眼泪，郁理自己也很迷惑，“我明明很高兴的，刚刚还想要笑的，但是为什么……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努力眨动眼睛让视线不要被模糊，她抬头环视眼前热闹的场面，脸上却满是茫然。
“明明那么开心，大家都陪着我，这个宴会我很享受很满足。可为什么心里酸酸胀胀突然就难过起来？好像这里破了洞在漏风一样，就突然觉得好难受啊……！为什么？”
夏目浑身一震，他不由自主抬头望向了对面的四枫院朝次郎，堂姐的父亲此时表情是和他一样的恍然中，还又添了几分愧疚和痛楚。
为什么会在这么轻松愉快甚至美满的环境下毫无征兆的想哭？
因为这里站着的都是堂姐曾经缺失掉也最渴望的东西啊。
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突然天人永隔的父亲，差点让她丧命惧怕到一度深居简出躲避的妖怪们，还有一直陪伴着她却尽数折碎在眼前刀剑付丧神……这些都是她曾经丢失掉的重要宝物乃至心上的裂痕。
虽然失忆让她看似忘掉了从前的所有痛苦，但事实上它们从来都没消失过。
现在这些宝物在偶然间全聚集在了一起，又怎么可能不引动心底的波澜，以至于潜意识里释放出真正的情绪。
又开心同时又难过，能理解这份心情的除了他这个同类以外，还有……
“郁理。”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唤，有着古铜肤色的黑衣死神上前伸手将女儿抱进怀里，“对不起。”
“……爸爸？”突然被爸爸抱住，郁理还有些懵。
可听到女儿疑惑的叫唤，死神的声音却是颤得更加厉害：“对不起，郁理，对不起……”
父亲的怀抱和他沙哑的语调一样同样带着轻颤，从中传递出来的情绪就像会传染一样，让还在为自身异常而疑惑的郁理忽然也越发难过起来。
“……爸……呜……爸爸……呜呜爸爸，爸爸！呜呜哇啊啊——”
明明不懂是为什么，巨大的委屈感却排山倒海，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从心底倾巢而出，要发泄出去。
郁理再没能克制住这份情感，她揪紧父亲的衣服一遍遍叫唤着，像小孩子一样躲在他的臂弯里大声嚎啕起来。

第229章
金色的圆月,高嵌于漆黑的天幕。
无边的黑夜里，一株巨大的古樱参天立地，花开满树，带着微光的莹莹花瓣随着清风如雪花般飞舞。
郁理怔怔看着对面的古树,忽然就觉得视野的角落不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全身。
不是成年人的手掌,也不是参宴时的那身衣服,她的双手变回了熟悉的尺寸,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远月的国中生制服。
“变回来了？”
刚刚如此喃喃着，一阵剧风突然而至，之前还温柔飘散的樱瓣瞬间变成了狂暴乱舞，令得郁理本能惊叫一声用头手臂护住头脸。
待到暴乱的樱花重新恢复温顺，郁理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朝古樱的方向抬头望去。
那树冠底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栗色的柔顺长发,高挑纤细的身姿，美丽明艳的脸庞此时同样正看向她这里，眼眸含笑,无比温柔。
对视的瞬间,14岁的郁理忽然就明白,那正是大人的自己。
对方向她轻轻点头：“你，做到了很多我永远做不到的事呢。”
这是什么意思，郁理不懂。
“未来的我……”她抬起手想要奔向树下，只是刚迈出一步,狂风再度骤起，直接将她困在原地，“啊……等等,别走！”
乱舞的花雪里，树下的那道身影也跟着一起逐渐虚化成同色的花瓣,护着头脑艰难上前的郁理见状急了，不管不顾直接就扑了过去。
“等等！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啊！”
大叫着从床铺上坐起身，直到这时郁理才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窗帘半掩的窗外是一个灿烂的清晨，无一不是在告诉郁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什么啊，原来是梦……”语气一下子变丧，郁理满脸的失望。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主殿，您醒了吗？”语气恭谨又带着克制的急切，显然郁理之前的一声大叫引来了对方的担忧。
郁理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刚把这声音跟名字对上时，门外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担忧开门闯进来：“失礼了！”
随着面带忧色的蓝发青年急急踏进房间，看到的就是他的主人顶着一头乱发懵着脸也朝他看向过来的模样。
“哦，一期哥，早上好！”已经想起这位是谁的郁理很自然地抬手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你来的好快，不会是一直守在门口的吧？”
一期一振在确认自家主君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并且面色红润状态良好顿时放松了肩膀，听见她的询问立时笑了笑：“您昨夜状态不好，身为您的近侍，近身守护是应该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郁理也想起了昨晚自己突然抱着爸爸放声大哭的糗状，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饶是她脸皮厚还大大咧咧这会儿也是很不好意思：“昨、昨晚什么的是意外！肯定是菜里面的那些特殊食材搞的鬼，害得我哭得都停不下来，出了那么大一个糗！”对，就是意外来着！
“您说的是。”体贴的粟田口大家长微笑着点头附和，“毕竟您失去了十年的经验，光凭着从前的笔记就做到昨天的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八原的妖怪们都给了好评呢。”
何等温柔的王子殿下啊，给足了中二少女台阶下。
郁理当然是忙不迭顺坡下驴，随后又想起什么：“是哦，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刀都回本丸执勤去了。还有爸爸和姑姑也是，他们只是忙里抽闲过来看我一晚……”
她还记得自己昨晚差点哭抽过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就哭得这么厉害，但被爸爸一直哄着到回酒店睡着他才离开这一点还是挺满足的——以前他出差可从来没偷跑回来哄她睡觉哩。
想想自己都14岁了还在为这种事窃喜似乎过于幼稚，郁理连忙收敛了笑容。
“是，朝次郎大人和夜一大人已经返回尸魂界了，有勤务的刀剑男士于昨晚也回归本丸。现在留在这里的还是昨天在酒店前台做了登记的几刃。”一期一振尽职尽责的汇报现状，“还有，贵志少爷也很担心你，昨晚走时还让我们转告您他想要今天再见您一面，希望您别太急着离开八原。”
“贵志君吗？”郁理正要说她没打算这么快就走，房门又被敲响，“进来！”
门被推开，是鹤丸、三日月还有长义这三刃走了进来。
“看见一直守在门口的一期一振不在，我就知道肯定是主公你醒了。”走在最前方的鹤丸笑嘻嘻的跟郁理打招呼，“哦，看起来很有精神，应该不用担心了！”
“哈哈哈哈，小姑娘的精气神今天看着都不一样了，昨晚的那一场确实不是坏事啊。”后方某个爷爷刀也笑哈哈开口。
比起前两者直接把郁理当自家小女孩看什么都不在意的态度，走在最后山姥切长义只是在最初扫了郁理一眼后就直接垂下眼眸看向别处：“好了，主君的状态已经确认过，我们也该出去了。”
现场的其他三刃一开始还没会意，但很快一期一振最先反应过来，颇为慌张地向郁理道歉：“非常抱歉，在您还未梳洗的时候就贸然闯进来还停留这么久，我等马上就出去！”
这声道歉也让郁理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是一帮大男人闯进她这个小女孩的卧室里，虽然他们脑子里惦记的只是她有没有生病，但眼下自己不修边幅的起床样子也确实都被他们看到了。
这样一看长义君还真的挺绅士耶。
“算了，看都看见了，你们早出去和晚出去有什么区别吗？”郁理摆摆手，表示无所谓，随后望向了对面银发的打刀付丧神，“该说谢谢长义君你虽然一直拿我当小鬼，但好歹还认同我的性别这件事吗？不过在这方面，我确实也得承认自己没什么女人味就是。”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鹤丸第一个表达吃惊，“主公你不是最讨厌我们把你当孩子看的吗？”
其他几刃没说话，但表情里全都透露出相同的意思。
“讨厌归讨厌，事实也归事实嘛！”郁理叹气，“昨晚我睡着时梦见十年后的我了。”
场中众刃：“！！！”
没注意到那四人的脸色变化，郁理还在皱巴着脸感慨：“真的好漂亮还超有气质的，那个眼神和语气我都学不来。明明就差个十年阅历竟然差距就这么大……也难怪你们只喜欢大人的我，却对现在的我一点都不来电了。”
过于直白的话，令得现场有刃当场就咳嗽起来。
“那个，主公啊……”鹤丸无奈举手，满脸苦笑，“十年后的您，是打死都说不出现在这样的话的。”
“哼，谁管这些，明明就是你们这些人都太迂回了，大人的我做事真的一点都不干脆！”连自己都不放过的全都把人批了一遍，郁理便开始轰人，“都出去出去，懒得跟你们扯，本小姐要洗脸换衣服了。”
将这些闪烁着亲友爱光芒的粉宝石全都赶走，郁理嘟着嘴从床铺下来进了卫浴间。
但在镜柜前看到顶着一头乱发的自己后，忽然就又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昨晚大哭过一场现在第二天醒来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好像身心轻盈了一大半，特别松快。
反正心情特别好。
顶着这份好心情，郁理在吃过早餐后就见到了又过来见她的夏目。
“郁理姐，昨晚真是吓了我一跳，身体如何？”
果然，还是为着担心她身体的。于是郁理只好转一圈展示一下自己健康的体魄，这才哄得堂弟重新笑起来。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贵志君你在八原的妖怪小伙伴邀请我，爸爸昨天肯定不会也过来参加这场宴会。”郁理提起这事就很开心，“不只是见到爸爸，还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姑姑，我赚大了！”
夏目见她如此高兴，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带上了几分复杂，直到她安静下来，他才轻轻开口：“郁理姐，其实一直很想他们吧？不只是您的父亲，还有留美子阿姨。”
郁理的笑容忽然就是一顿。
从失忆醒来到现在，加上在本丸通过时速外挂增加的天数，郁理其实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母亲留美子了。
不是不想她，甚至是其实很想她，但是……
“我……不敢去。”她低头喃喃道，“我不敢去东京那个叫藤原宅的房子里找她。”
她的记忆里，妈妈还是在神奈川里一直陪伴着她和爸爸的；但现实是，妈妈在东京有了新的丈夫和家庭，除了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以外，还有一个叫藤原新吾的继子。失忆后的她全都不熟悉。
而且为了不让母亲担心，郁理甚至不敢跟她打电话，毕竟自己很清楚用不了几句话自己就能母亲面前全面露馅。
失忆的事情无论朝哪个方向解释都解释不清啊。
夏目听到这里哪还不明白，堂姐这一遇到重要的人或事前就下意识逃避的特性又冒头了，但他也不准备劝说什么，左右不过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差，逃就逃了吧。
“郁理姐你说要谢我邀请你来八原，我却想说，有点想谢谢贺介叔叔呢。”夏目低头一笑，“如果留美子阿姨当初嫁的不是他，我们肯定没有这样的缘分。每次一想到这个，我就很庆幸。”
庆幸被滋叔叔和塔子阿姨收养，也庆幸郁理姐是藤原家大伯的继女，这样他们才能通过这层羁绊相遇，成为拥有亲戚关系的同类。
“贺介……是我那个继父吗？”郁理眨眨眼，没料到夏目会提到这个人，“我只从经理人和付丧神们的嘴里打听到他对我妈妈很好，我和那对父子关系也挺不错。不过话说回来，确实要谢谢他呢。”
没这个后爸她就认识不了夏目，更没机会见到这么多妖怪和他们送来的神奇食材了，昨晚的宴会奇景指不定一辈子都别想看到。
“贺介叔叔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印象里是个挺温和的人，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社长，忙于工作总不在家，很多时候都是听郁理姐你说的。”夏目将她曾经的话给重新转述一遍，“你说自己很感激贺介叔叔，当初才跟留美子阿姨一起进藤原家时他一直有试着主动接纳你，甚至提过给你改姓彻底融入藤原家，但因为你很在乎朝次郎叔叔，所以全都拒绝了。”
郁理听到这里没吭声，无论改姓还是喊其他人爸爸，她都做不来。
夏目的转述还在继续：“你的主动划清界限也让对方放弃了这些想法，双方关系变得客套且冷淡。但就算是这样，贺介叔叔还是给未成年的你提供了大量的人脉和资源帮助你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让你拥有了独立生存的一技之长。所以虽然你没办法像对待朝次郎叔叔那样毫无保留地爱他，但也会尊敬和孝顺这个长辈。”
“听起来，我这个后爸还真不错呢，妈妈没嫁错人。”郁理托腮喃喃，毕竟男人能对继女都这么好，九成九都是看在老婆的面子上。
等等，忽然发现妈妈挑男人的眼光挺厉害呀！
毕竟不是谁都能先一眼相中尸魂界大贵族家的公子，后头跟一家公司社长牵手成功，两个男人还都是她无意识选中然后自由恋爱结婚的，婚后还感情一直都很好。
明明是该伤怀感慨的时候，郁理的思维忽然一秒跳到了其他频道。
她捂住嘴，有些惊恐地发现妈妈如此厉害，自己好像一点都没遗传到她这方面的本事。
到现在那帮老古董刀还叫她小鬼呢！

第230章
春日的风暖意中透着微凉,夏目抱着三花猫站在街头，微笑对着已经远去的车队挥手。
和郁理姐的再聚仍旧是温馨美好的，哪怕她已经失忆言行上和以前有很大的区别，可那份从灵魂里透出的温暖依然相同。
“如果……如果郁理姐能一直这样活力满满,其实也挺好的。”抱着猫咪老师,夏目望着消失在尽头的车队轻声自语。
随后得到了胖三花的一个白眼：“有什么好的啊？你这个家伙真的是一点都不懂星宫所处环境的残酷啊,你以为她现在站着的位置和身份真的容许她一直这么天真下去吗？”
无论是作为尸魂界大贵族遗留在外的死神之子身份,还是她现在顶着料理大师的头衔掌控的财富权势，都让她身边充满了危险。就这还没提到导致她失忆的毒神纠纷事件呢，各种意外永远都是防不胜防的。
“真要一直这样，不只她前十年的苦头全白吃了，甚至还要重新受一遍类似的苦才能成长起来，期间说不定一个不慎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胖三花随口道,“现在你还觉得她一直这样挺好吗？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她可不是一个人，占着首领的位置,如果不能做好首领的工作,也会将她背后所有的追随者一起带进深渊里的。”
夏目被大妖冷酷的口气给刺得一激灵,不由将猫搂得更紧些。少年紧抿着嘴蹙眉良久，好半天才放弃般的叹口气：“幸亏还有不到半个月了……”
…………
“最迟还有半个月我才能恢复记忆，感觉时间好慢啊！”
车厢里，郁理扒着指头满脸纠结。
自从梦见了大人的自己后,郁理忽然就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并不是说以前就不好奇，而是需要她分散注意力的事物更多，了解「她」具体如何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项。
“主殿也在为恢复记忆的事烦恼吗？”前方传来近侍一期一振的声音,郁理抬头就能看见这个很有王子范的付丧神透过车厢里的后视镜一脸温和地看着她。
“唔……”郁理含糊点头，总不能说她被大人的自己给惊艳到了,现在抓心挠肺地就想多了解一些，或者能早一点恢复记忆重新成为她。
近侍似乎误会她的意思，镜面中付丧神的眼神越发柔和：“一定很惶恐吧？”
咦？
返程的路不同于来时，更多的刀剑都化为本体存进了刀箱内，是以郁理所坐的这辆车只有她和一期一振两人。
当郁理不解望过来时，前方负责开车的近侍也不急不徐开口。
“我也是，从显现以来就因为被烧毁再刃过一直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所以很理解您醒过来时很无措不安的心情。我所在的粟田口刀派是个庞大的家族，我的身后有多短刀出身的弟弟，作为照顾和保护他们的兄长如果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态是绝对不行的，所以要变得更加可靠才能让弟弟们安心依赖自己。主殿，一定也是这样吧。”
透过后视镜，一期看到后排的人表情从茫然到被说中心情的肩头一颤，不由微微一笑。
“苏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却被告知有那么多人在依附您生活，您嘴上不说，可放弃所有好奇心一心疯狂地提升技艺的行为已经十分清楚地向我传递了这个信息。不是不想多关心一下其他事物，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一直到您自觉可以迈出第一步为止。就像那次的远月毕业生聚会，好胜心和好奇心全都是其次，您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检测自己和外界的实力差距，仅此而已对吗？”
“没有那么夸张啦……”隐藏的心思被戳破，郁理搔了搔脸觉得不好意思，“我当时就是很不安，总想着要抓住点什么才行。你们总说我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记忆，可是作为当事人的我却在担心要是一直恢复不了怎么办？总不能真就傻乎乎什么都不做的等时间到吧？万一期间出什么事呢，以我当时那点水平绝对会把事情搞砸的。那个时候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既然被这样依赖着，总要做些什么。”
既然被这样依赖着，总要做些什么。
一期一振被最后一句说得一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紧了紧，随后这震动很快就化为更柔和的笑意：“您，真的是位优秀的主君呢。无论失忆与否，您都具备着一个首领必备的品质。”
“是吗？”郁理没注意到一期一振的语气变化，依然在认真烦恼，“但明显比大人的我差多了吧？我知道的，你们这些刀都更认同那个我。啊啊，好想快点恢复记忆，取回我丢失的力量啊！”
说到最后她捏着双拳，少女的中二之魂又一次突然暴发。
于是飞速行驶在最前的汽车里，响起了一期一振忍俊不禁的笑声。
临近中午时分，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星宫大宅，原本安静的府邸再次热闹起来。
“啊啊，累死了。幸好昨天打包了不少菜回来今天省了午饭，大和守安定，帮我一起来搬食盒啦！”
“来个人和人家一起搬刀箱呀！真是的，这些薙刀和枪占的位置太多了，要不是车子够大都塞不下他们！”
“次郎，你一个大太刀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都别吵，早些把同伴的本体归置进藏刀室才是正经，明天还要回本丸执勤呢！”
郁理站在一旁观赏着付丧神们忙忙碌碌的样子，正想着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游手好闲，旁边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呀咧呀咧，大家还是这么干劲十足，真是好佩服啊。”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紫发的眼镜青年不知何时打着哈欠站在她旁边。
“唔……啊！慵懒的明石君！”思索了一下，郁理成功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正解哟主人。”对方笑着看她一眼，“沉迷厨艺的你能记住我的名字，真是难得呀。”
“因为本丸里像你这么懒又会吃的类型很少啊。”郁理非常直白，“而且还是少有的眼镜族，我对你们中戴眼镜的都挺有印象的。”
“哦呀，相当微妙的评价。”明石摸着下巴，“光听语气根本看不出这是嫌弃还是喜欢呢。”
“都不至于啦。”郁理摇头，就要朝刀箱的队伍走去，“我去帮忙搬东西，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刚迈出一步，刚刚还懒懒打哈欠的紫发太刀忽然就抢在她前面走进那边的搬运队伍：“这种体力活还用不着你这个主人出马，昨天一整天也累够呛了吧？去餐厅等着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唔……又被当小孩照顾了。
对连懒汉刀都抛弃懒惰这么爱护自己，郁理感到很挫败。
就没有什么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小鬼”的证明方式吗？
被温柔的王子近侍叫去吃午饭的时候郁理这么想着。
再被他用哄弟弟的语气推进卧室睡午觉的时候郁理还在这么想。
睡醒起床了，走到楼下又被路过的懒人刀给塞了一盘花见团子让她当零食吃，她一边咬着串好的糯米丸子一边突然就有些火气。
好歹她的面貌是货真价实的成年女性吧，是个大美女吧，这些粉宝石真的很挫败她的少女自尊啊！
午休散步的主人恶狠狠地咬着丸子，满脸憋屈把竹签都被咬得咯吱响时，她听到前方的拐角处有人在说话。
“春日的阳光真舒服，是最适合脱衣的季节。”
刚要继续往前走的郁理：“！！？”瞧她听到了什么劲爆的话？
下意识停步还放轻呼吸的下一秒，郁理就听见三日月的声音。
“村正想脱也行，但这个季节还有点冷吧？”
原来是妖刀村正和老爷子刀坐在檐廊下闲聊，就是话题……
可以悄悄多听一会儿。满脸八卦的某人贴着墙角仔细等候下文，盘子里的花见团子都不香了。
村正摇头：“没关系，有点冷正好。”之后他又道，“来吧，一起脱怎么样？”
哦哦哦哦不愧是你啊妖刀君，自己喜欢脱还要拖别人下水！听墙角的当事人内心越发兴奋。
刚想着要不要把头探出去一点，那边三日月的拒绝就传过来：“我很高兴你的邀请，但这对老头子的我有点太刺激，这次就心领了。”
嘁！她就知道这些老爷子刀个个都矜持得很。
村正忍不住摊手叹气：“我这是又被拒绝了吗？从主人创建1号本丸的「一周目」开始，算到现在，你差不多被你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不下于五十次了。”
“哎呀，是这样吗？”老爷子直接笑了，“年纪大了真是越来越健忘了呀，哈哈哈哈。”
这时候不只郁理听得心头不爽，就是村正本身都面带哀怨了：“三日月，你该不会本来就不想脱吧？”所以才一再拒绝这项活动。
听他这么说，三日月也是从容不迫：“非也非也，没有这回事。如果有那个心情，也不是不可以脱的。”
于是村正和郁理全都竖起耳朵：“真的吗？那要怎样你才有心情脱？”
“这个嘛……”三日月的声音突然拖长，“肯定是有那么一天的，哈哈哈！”
村正一开始对三日月突兀的笑声还有些疑惑，但发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身后的方向看时，也是立刻会意的迅速扭过头去。
然后就看到了某个头只露出一半的主人猫猫崇崇躲在墙角处。
见被他们发现了，对方不再隐藏直接走出来，手上还拿着只剩半盘的花见团子。
“哦，是主人啊。”村正也是大大方方向其挥手打招呼，“是刚刚听到我们的谈话不好意思过来吗？”毕竟他们家主人挺害羞的，每次他一说要当众脱衣她就会像蜻蛉切一样说教个不停。
下一秒，他刚抬起的手就被抓住，改成了拿着半盘的花见团子，疑惑抬头就看见主人绷着脸满是不高兴。
只见她一双眼睛越过他紧盯着旁边的三日月，嘟着嘴来了一句：“切，不脱就不脱，我也不是很稀罕偷看。”随后就气哼哼的走了。
留下村正还举着半盘丸子一脸愕然，但回神后紫发的妖刀就再没克制住，全身颤抖着低头闷笑出来：“她根本没听出来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三日月！”
他的主人失忆后真的太有意思了！
“来，这多少也算是主人送来的花见团子，一起尝尝吧。”

第231章
走出了那片范围,郁理还在撇嘴，只觉得糟老头子装傻充愣坏得很。
好吧，就算这老头子长得很好看也还是坏得很，别以为她看不出他在忽悠人。
大踏步的信步往前,郁理不知不觉就晃悠到了道场附近,还没靠近就能听见有人挥刀划破空气的微鸣。
只有一个人,而且是用的真刀在做挥练,根据破风声可以判定武器为太刀。
脑中一瞬间浮出这么多判断信息的时候，郁理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说起来，最近总是不时闪过这样的信息，她在本丸用外挂做料理特训时还总记不住那些刀剑的名字，这几天看到人脸总能慢慢想起对方是谁。
莫非这就是自己要恢复记忆的前兆？
这么想着，郁理人已经走到道场门口,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身着棕黄和服的高大青年站在空旷的室内手握长刀一遍遍挥舞着。
棕黄和服，白色长发……
郁理看着青年头顶那仿佛一对狐耳的尖尖发羽，心底很快浮出一个名字：“小狐丸……”
无意识的低喃,却让之前还在道场里挥刀的付丧神骤然停下,直接转向她这边。
“是,小狐丸在此。主人大人有什么吩咐吗？”声音低沉悦耳且无比温柔。
随着他一步步的走近，对方高大的身姿也越发有压迫，刚刚结束锻炼他的气息微喘，郁理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有汗滴顺着他的下巴一直滑落到脖颈最后没入衣领的胸膛内。
比身高压迫更微妙的另一类压迫忽然就涌了过来。
就在郁理下意识想要退后一步减少这种不自在时,对方已经停下步伐。不多不少，正好在她心里的安全范围内。
“我没什么事。”她略略仰头看他，语气讷讷,“你可不用特地停下来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狐丸笑着摇头，一双狭长的狐狸红眸温柔地注视郁理,“小狐的耳朵听到您在叫唤我的名字，又怎能置之不理呢？”
这、这家伙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好像，没把她当小鬼看。
直观受到这一点的郁理顿时有点高兴，原本还想着打声招呼就撤的念头一下子平了过去，脸上也露出笑容：“不打扰到你吧？那我也想在道场这边转转。”
“当然。”小狐丸点头，理所应当道，“包括小狐在内，这座宅子的一切都是属于主人您的，您可以随意支配。”
“说支配就夸张啦。”郁理走进道场中央四下张望，“之前来这里参观过一次，全程毫无觉，但今天过来再看，就有一种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的错觉哩。”
“不是错觉，主人大人确实有常来。”小狐丸解释，“每天的挥刀日课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他说话时已经取了毛巾给自己擦拭完汗水，又将为了散热而半脱的和服重新穿上，之前还带着野性的迫人气势在和服重新穿戴整齐后也收敛得一干二净。
“哎？我居然没在厨房练刀功吗？”郁理诧异，随后想起身体只靠肌肉记忆就甩她现在的自己无数条街的刀功，立刻秒换话题，“咳，这些木刀真不错，除了材质外形都挺仿真的。”她说着看向了挂在墙上或竖在架子里的练习道具们。
“主人大人要试试吗？”小狐丸发出提议。
郁理伸手拿起了墙上的一把木制短刀，信手挥舞了两下，用刀的手势逐渐往厨刀方向靠拢。
“咳，职业关系……惯性，惯性了。”好在回神得快，她立刻收敛动作，又将木短刀放回原位，接着又试了试木制胁差，打刀，太刀，薙刀和大太……
几乎是依着兴致将所有的练习道具都给试了一遍，当事人脸上并没有满足而是皱眉陷入了纠结之色。
“木刀的制作都挺精良的，但……是因为材质的关系吗，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她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不对。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自己如果做挥刀日课，那肯定不是用的木刀，而是……
“若不嫌弃的话，主人大人可以用小狐的本体试试。”温柔的磁性男音从身侧传来，是高大的狐刀将自己的本体双手捧至主人面前。
“可以吗？”郁理很是惊讶。
“当然。”又是一句肯定的回应，“木刀和真刀之间确实差距不小，握在手中的觉都是不一样的，挥舞起来更是如此。主人大人愿意使用小狐，是小狐的荣幸。”
有着雪白长发的高大狐刀说到最后都弯眉笑起来，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那股真心实意。
“为什么？”看着面前包裹在华丽刀栫里的太刀，郁理却没有接下，而是更加迷惑地仰头望向它的付丧神，“你和那些其他刀剑很不一样，他们虽然也很尊敬我，但对失忆状态的我明显是带着过度保护的限制态度的。但你好像不是这样，你对我的态度与其是说是恭敬，不如说是……温驯？”
虽然这个词该是失礼的，但郁理确实想不出第二种类似的形容。
其他刀剑付丧神对她的敬重和顺从来自于“过去的”她展现出的种种，会不自觉地对失忆的她做出规劝和限制的行为；眼前的刀却不同，他的态度就是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无异议服从甚至还会给予助力。仿佛无论她怎样变化，在这把刀内心的定位里是永远不变的。
就好像，从身到心都被她驯服了一样。
对了，比起其他刀剑一口一个“主君”“大将”“主公”，这把刀虽然也叫她“主人”，但他的称呼在日语里也有另一个别称——“老爷”。不仅仅是家里人对一家之主的敬称，还有物主的意思。
听到郁理的疑惑，小狐丸却是笑了：“主人大人忘记了很多事，但小狐可没有。正如您之前所说，小狐曾是一只野狐，现在是已经被您接来驯养的家狐。在这片现世里，由刀匠三条宗近与稻荷明神共同打造的天皇御刀「小狐丸」是不存在的。而将这个只存在于能乐中的传说变为真正的事实，让「小狐丸」拥有真切实体的，正是主人大人您。”
狐刀的声音温柔，不急不徐地向失忆的主人解释这其中的因由。
不只存在于能乐，也不仅只有逸话在人间流传，眼前的人是真正实现了让死去了千年的名刀匠和高天原的狐神一起锻刀的事实，也正是如此才成就了现在的他。
野狐变成家狐，主人依旧是主人，不会因为失忆与否就让狐狸的态度有任何变化。
郁理听完已经直接惊呆，愣了半晌后忽然就很激动地哇了一声：“我在地狱里也有认识的人吗？这可真的太厉害了！”
“主人大人一直都很厉害，以前是，现在也是。”小狐丸笑着附和，“如果对那里很好奇的话，也可以先和那边的鬼灯阁下提前知会，到时直接拜访就可以。”
他的过于体贴让郁理顿时不好意思，尤其是看见对方至今还捧在眼跟前的太刀本体更是有些慌，忙不迭就伸出双手将其拿过来。
“抱、抱歉，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将太刀竖向抱在怀里，郁理脸色微红有些窘迫，只是仰头再看狐刀时眼里已经没了刚进来的距离，“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将太刀重新拿好，郁理左手握鞘右手握柄试着拔刀——然后就发现鲤口还扣得挺紧，不用点力都抽不出来。
“光用蛮力可不行，会伤到鞘和刀刃的。”旁边的狐刀立刻给予指导，“就算拔刀也是有小技巧的，最简单的就是您要将左手的大拇指抵在刀镡上……”
“是这样吗？”试着按对方的指导，郁理动作生疏的一点点照做，成功拔刀时直接就笑了，“老实说这样握刀站在这里就很容易想到电视里的那些大河剧，突然就觉得自己超帅的。”
“但是主人大人，您握刀的姿势也是错误的。”小狐丸一句话打破中二少女的美滋滋，“您这样的站姿和握刀手势，如果有敌人袭来恐怕来不及第一时间做出防御，更别提反击了。”
“哎，又错了吗？”郁理很想说明明电视里就是这么摆姿势的，但明白术有专攻这个道理的她很是虚心接受纠正。
“是，正确的握法……”小狐丸轻巧上前一步，伸手虚按在主人的胳膊上，“是这样的。”
道场外的院落里，一株孤樱随风摇曳，几瓣粉樱便从树冠上纷扬落下，最后和之前飘落的一起安静铺在门前的檐廊上。
“这样就行了吧？”被人站姿到手势都仔细纠正了一遍，重新变回新手的郁理仰头问了站在她身后的小狐丸一句。
“对，太刀的握法就是如此。”高大的狐刀微笑点头，下巴差点就能枕上郁理的肩窝，“主人大人学得很快。”他的胸膛近乎贴着她的后背，说话间一双手刚从主人握着刀柄的手松开，看上去就像他从背后将人拥抱一样。
已经被手中的握刀吸引走注意力的郁理全然没注意：“觉这样握刀确实舒服多了呢。而且……这手确实好熟悉啊。”
真正的太刀入手，那种触和重量是和之前用木刀时完全不同的，郁理的脑中隐隐又闪过什么画面，但过于快速反而什么都没想起来。
意识没跟上，身体却是不自觉动了起来，她双手握着太刀轻轻向前踏了一步。
只见之前连握刀起手势都要人教的当事人像是瞬移一样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出现在道场的大门口。
门外檐廊上的樱瓣被突然的风势乱卷至半空，白日下数量微不可见的刀芒闪过，待握刀的女性收势垂下太刀之际，那些樱瓣就直接化作了一片细碎的粉雪。
啪啪啪啪啪。
郁理正要惊讶看自己的手，后方就响起小狐丸的鼓掌声。
“太好了，主人大人的挥刀本能仍在呢。”她转头就能看见狐刀发自内心为她高兴的神色。
郁理被他的情绪染，原本还有些纠结的神色便也放松下来：“虽然我一直认为暴力是不好的，也不喜欢打架什么。但是身体有自保能力，总归是好事呢。”说到这里她也笑了，“谢谢你，小狐君。”
她最后的那句称呼让小狐丸不由一愣：“小狐……君？”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刚刚将太刀重新收进鞘中的郁理见状也有些紧张。
“不。”狐刀摇头，“没什么，您能这样唤小狐，小狐很高兴。”
“那就好！”听他这么说，郁理也露出笑容，她走过去将手中的太刀递还给付丧神，“谢谢你教我练刀，作为回礼，我请你吃点心吧！”
没等小狐丸说话，她直接伸手抓住了付丧神的手就拖着他往道场外跑。
“快走快走，跟我一起来大厨房，我给你现做宝塔油豆腐，昨天在妖怪宴会上我就听说你们狐狸最喜欢这个点心了！”
宝塔油豆腐……
这道点心名让小狐丸再度一怔，思绪不由飘到更远的地方，但很快又被眼前神态和气质与从前大不相同的笑脸给吸引回去。
“放心吧小狐君，我在笔记上发现了最新做法，保证做得跟大人的我口味上一模一样！”说到最后，这个拉着人往前跑的当事人还给比了一个大拇指做出一副职业人绝不认输的认真劲。
见她如此，狐刀由一开始的怔然很快就变成了忍俊不禁：“您真是……果然，是同一个人啊。”

第232章
油豆腐这种小点心,哪怕郁理才苏醒那会儿都是能信手拈来完成度很高的料理，更不用提现在。
人类的食谱里炸和烤这两种烹饪方式总能最大程度激发料理的味道，大厨房里弥漫出过于诱人的油炸香气时，早有馋猫鼻子的一些刀剑们闻香而来。
“啊！主人在偷偷做油豆腐！”有刀发出惊喜叫声,“等做好了我可以吃一点吗？”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我也要！我也要！”
如果是郁理没失忆前,面对这些馋嘴刀的撒娇纠缠那肯定是连连应下,但换成现在……
“不行！”套着厨师围裙的当事人一手握着加长木筷一手掐腰直接拒绝，绷着脸没有半分不忍心，“这是我给小狐君做的谢礼，是不会分给你们的！”
闻香而来的刀剑们顿时面露失望，主人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总不能抢别人的礼物吧？
心里这么想,眼睛却是不受控制地酸酸看向那边一直微笑不作声的小狐丸。主人在本丸“复健”厨艺时有做过不少料理请他们吃，但真正说有为谁专门做料理是根本没有的。
毕竟她失忆了嘛，对他们感情也变淡了,不能强求的。
没想到这期间居然是小狐丸不声不响地博得了好感,竟然让对他们不怎么上心的主人都愿意为他亲自下厨了。
而且这个时期的主人性格更强势□□,才不会像以前那样理会他们的撒娇耍赖，处处包容宠溺呢。
可恶，这样一想更羡慕小狐丸了啊。果然这些平安时代的刀平时看着再老实，实际上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狐丸看着这些贪吃同僚们一个个又酸又沮丧的样子不由好笑,刚要开口说话，前方还在灶前忙碌的主人这时话锋一转。
“不过等油豆腐做好后，我也不是不能顺便做些别的点心给你们。”她晃了晃手里的加长筷子,朝着他们咧嘴一笑，“前提是你们都要过来帮忙,毕竟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嘛！”
“呜哇，主人最好了！”大厨房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这批闻香而来的刀剑们什么刀种都有，但不可否认，短刀占大多数。
饶是郁理并不怎么关注本丸的部队刀种结构，这段时间也是发现小短裤们的数量庞大，性格方面各有千秋，但总体来说都是很可爱的。
#就是莫名有一种使用童工的心虚错觉#
等等，她自己也是14岁呀，真要说使用童工的话，她是不是也能算其中一员？
“主公，您在想什么？”耳畔在这时响起一道甜甜的清脆嗓音。
郁理不由回神，这个时候大厨房已经忙碌完毕，一众馋猫刀都没出去，而是选择呆在原地将刚出炉的油炸丸子给解决掉。所以郁理现在就看到了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可爱短刀捧着一碟炸点心站在她面前歪头看她。
长长的金发，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黑色的军装上衣搭配着玫粉色的蛋糕褶群，再往下就是一双包裹在黑色筒袜里的笔直双腿。
“在想你的小裙子好可爱啊，有点想试着穿一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方左右两边细小麻花辫上系着的可爱蝴蝶结，郁理顺嘴秃噜出心里话，“虽然你们都说自己是刀剑男士，但有好些个刃都比真正的女孩子还漂亮的说。”
因为记挂着主人昨晚突然大哭不止的事，乱藤四郎刚结束远征就急忙从本丸来到现世，来不及怎么换衣服他就卸身上的护甲一路赶来，刚好赶上了“闻香而来”的大部队，混上了一顿好吃的。
刚刚见主人发呆，乱有些担心地凑过去询问，没想到就听见了这样的答案。
短暂的愕然之后，犹如女孩子一样可爱的小短刀没忍住就直接笑出来：“我是很乐意借衣服给主公穿的啦，但尺寸上却是没办法呢。要是主公您还能变回真正13岁……14岁时的样子，还能勉强试试。最后要纠正的一点，我身上的不是裙子，是出阵服的下摆哦。”
“是，是吗？”郁理瞪圆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她这副认知破碎的表情让乱脸上的笑意更浓，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第二次从主公脸上看到这些，怀念和好笑的心情同时涌上来之际，有着乱刃纹路的短刀忽然就又生出一股恶趣味。
“主公喜欢叫它什么都可以的，说是裙子也没问题哦。”少女般可爱的男孩轻眨了一下右眼，朝主人发出一记偶像式的WINK，并用一只手轻轻拈起玫红下摆的一角一点点轻轻往上提，“想看衣服下面有什么也是可以的。”
咦？
衣服下面？
……裙、裙子下面！？
哪怕粗神经如少女郁理，这会儿也没办法再继续保持淡定，在会过意后一张脸直接蒸腾成红布，连眼睛都要慌张成蚊香形状。
正当她手足无措张着嘴发不出完整句式之际，一期一振低沉的制止声从门口传来：“乱，你在做什么？”
说话间，他人已经跨进厨房，直接站在了郁理和乱之间。粟田口的大家长看向弟弟时满脸的不赞同，甚至还有些严厉：“你刚刚对主殿实在太失礼了，马上道歉！”
身为今日近侍，一期在哄着主人午睡后本来就没打算到点就叫醒她，只想她能多睡一会儿好补充昨日损耗的精力，是以对主殿自己睡醒下楼闲逛的事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知，等知道情况寻过来时就看到刚刚那一幕。
虽然很疼爱弟弟，但有些事情总是不能姑息纵容的，尤其是主殿还在失忆性格和情绪并不稳定的情况下，乱的行为绝不是值得提倡的。
于是在难得严厉的大家长愠怒的面孔下，小短刀沮丧地低头道歉，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是起了恶趣味捉弄主人被当场抓包的下场，所以倒没什么不甘心。
只是偷偷朝着主公做几个卖萌装可怜的表情还是轻轻松松的，然后当然也是很轻松的就得到了主公的原谅啦。
倒是一期哥仍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拉着神色奇异的主公直接走了，之后反而引来一帮兄弟对自己一通数落。
被围追堵截的乱一边连连告饶，一边心头却是松了口气。
真好，主公平安无事，今天也是健健康康的。
一期一振将郁理从大厨房里拉出来，见她一路上一言不发，内心也是颇为忐忑。
“非常抱歉，弟弟们又给您添麻烦了，乱之后还那样失礼。”大家长又一次低头道歉，“是我之前没管束好他们才让他们这样肆意妄为，您若是不快还请责罚我，但千万不要闷在心里，这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
大大咧咧很是耿直的人突然不说话真的很吓人的。
“嗯？……啊，我没有在生气啦。”其实只是在发呆的郁理闻言回神，摇摇头皱巴着脸直接叹了口气，“就是刚刚在回忆乱君捏裙角给我抛媚眼的画面……忽然就沮丧地发现一个事实，他都比我更有女人味。同样的动作由我来做的话，我输惨了。”
一期：“……”
没注意到已经僵化的近侍，郁理还在认真烦恼：“仔细想想，本丸里的那些女装大佬哪一个不比我强？亏我前两天还拉着和泉守在衣帽间里挑了那么久的衣服。……可恶，越想越憋气了啊！”
“主殿。”一期好笑叹气，“您说的这些并不重要，无论您变得如何在我们心里都是……”
“都是最重要的主人嘛，我懂！”赶紧打断这话，郁理绷着脸看着眼前王子殿下般华丽的近侍太刀，“别提其他人了，就说说你自己吧一期君，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当然。”王子殿下笑得温柔又坦然，蜜金的眼眸包容地看向郁理，“您一直都是这么积极努力，就算失忆也没忘记提升自己，每天都充满活力，是如此可爱又可敬……”
“好的我明白了。”面无表情打断对方的话，郁理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这个本该是自己粉宝石的家伙此时对她只剩下看弟弟的娇惯眼神，“谢谢你一期哥，我以后还会继续努力的。现在你回去找弟弟吧，我也要一个人找静静了。”
也不等对方回话，郁理扭头就直接跑了。
半路上，她遇见了坐在一座凉亭里喝酒的次郎太刀和日本号，梳着花魁妆的大太刀举着酒瓶笑哈哈地向她打招呼，郁理只看见对方醉酒时都不自觉流露的艳丽妩媚，本就憋气绷着的脸就又冷了几分，哼了一声就走开了。
“这是怎么了？”次郎有些摸不着头脑。
“谁知道？”日本号浑不在意，“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心思可难捉摸了，最好还是静等主人恢复过来再沟通。小女孩什么的，很可怕的。”
自己走开的郁理在路上气了一会儿忽然又逐渐想开，其实她这样的输给女装大佬也不算冤，到时候自己多注意点仪态，在发型服装上多讲究些也不是……
“嗯？这可真难得，主人竟然会来这里。”
晾衣场内，腰侧架着一盆衣物的粉发打刀挑眉看向无意中走到这边的郁理，平淡的语调里嗓音阴柔。
付丧神极为纤细的身姿和苍白冷淡的面容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弱柳扶风，淡淡的忧郁气息萦绕在他周身，使得眼前的人明明是个男子却透出一股纤柔的味道。
“啊。”郁理看见他时也是一愣，皱眉细思，“你是……”
话没说完，周遭刮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让整座晾衣场内的衣衫布料高高飞扬。
青年也在这时低头避风，这个动作让他身上本就是大V开领的和服直接凸显出他纤细的脖颈，线条修长且柔美，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小小举动，却是如此动人。
……不能成为除他们外这个家里最有女人味的人吧……个鬼啊！她这次直接输得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于是宗三本来还想着终于能和失忆的主人聊上几句时，就一头雾水的看到对方突然就深受打击般的直接拔腿就跑，速度快得拦都拦不住。
“发生什么了？”同样也在洗衣场晾晒衣服的歌仙满脸迷惑地从旁边走出来，“我刚刚好像看到主公来过，是怎么了吗？”
“谁知道？”宗三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反正论起曾经，最开始相遇时我就不讨她喜欢，更别提现在了……”
郁理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又引发出了左文字家二哥的忧郁丧气，而且这会儿她还觉得自己才是最丧的那个。
一口气狂奔出晒衣场，她垂头丧气地穿过一片小型庭院，都没注意自己闯进了刀剑男士们的寝居区域，只隐隐听见前方传来一对少年人的声音。
“……真是的，每次看见……你好夸张啊加州清光。”
“你在说什么……大和守安定……这是对我来说……必要的！”
顺着那时隐时现的声音好奇往前，郁理很快就看到了一对红衣和蓝衣的少年人坐在自己的寝室檐廊上说着话。角度关系，她只看到了蓝衣少年的背影和几乎完全被前者遮挡的红衣少年的一些轮廓。
是冲田君的两振佩刀呢，印象里也是相当亲切友好的两个付丧神。
认出是谁后，郁理特意往旁边偏移了几步，只等能把两人全看清时再出声打个招呼。
结果就这挪步后的第一眼，她看见了脸上敷着面膜的加州清光张开五指给自己认真涂指甲油的画面。
少年对自己的美甲行为十分专注，一边细细的上着红色甲油一边在嘴里嘀咕：“前两天在本丸做完远征任务回来，皮肤都在路上被吹糙了，昨天又在八原跟着主人一起处理食材把甲油都洗掉了大半，这些都得好好补回来。好好保养，把自己打扮得更精致可爱是很重要的啊。”
“是这样吗？”大和守安定还是无法理解，正歪着头想继续说点什么时突然扭头往后方看，所视之处什么都没有，“奇怪……刚刚是不是有谁来过啊？”
“哈？有人来过吗？”清光也抬头瞄了一眼，但并不怎么在意，毕竟想悄无声息入侵这栋大宅就算是顶尖神明都很难办到，“大概是谁路过吧，不过那不重要，大和守安定你也来做一次保养好好护护肤了。主人现在失忆，好不容易摆脱不安没继续沉迷厨房愿意跟我们接触聊天，不打扮得更可爱一点是很难吸引到她目光的啊。”
“就算你这么说，本丸里比我们更可爱的还是有……唉唉，别瞪我了，我加入就是。”
无意识用出瞬步离开刀剑寝居区域的郁理是捂嘴狂奔的，她觉得自己这一整天除了和小狐丸一起时外似乎就没有多少顺心的，其余一个个都在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提醒她就算顶着大人的壳子她也依然只是个女性魅力为零的小孩。
“太气人了！气死我了！”当事人无能狂怒，无意义的好胜心达到顶峰，“我不服！”
正鼓着嘴用力跺脚之际，口袋里响起了手机铃声，郁理不爽着脸拿起一看，上面显示的“睿山隆智”又让她一下子收敛了情绪。
她可是记得的，醒来时第一天就知道这是自己的经理人，如今正顶替失忆的自己站在最前面，并且轻易不会打电话过来。这次主动打到她这边，一定是有必须要她去做的事了。
【星宫，今天的新闻你有看了吗？】接通的第一时间，经理人的话就直接让郁理懵了，【唉，算了，也不指望你能想到什么。总而言之，有一场你必须要出面的高规格酒会于明晚举办，一会儿我会把相关的地址、主办方和到场宾客的所有资料都传给你，时间有点紧，你早做准备。】
对经理人的吐槽郁理是近乎本能的直接忽略，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一个重点上:“酒会！?”还是高档酒会！
【是的，届时会参加的宾客都是美食界很有威望的主厨或相关公司集团的掌权者，名流众多，国内五名……四名料理大师很有可能都会齐聚一堂。】
按正常情况，同样是料理大师的星宫也是不用过来的，派几个代表自己的弟子或下属也能凑合，但星宫馆现在正是高速发展期，目前有很多项目和酒会的主办方与宾客有密切合作，加上他们近期总在打听星宫的情况，经理人就知道不放人出来是不行了。
【好在只是应酬性质的酒会，你露露面就好，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操碎心的经理人这会儿看不见手机另一端某人两眼放光的表情，只有突兀的一声亢奋:“哦哦哦，那我是不是有专业的造型团队啊?”

第233章
又是新的一天,晨风摇晃庭院的花草树蔓，在有着淡淡暖意的阳光下剪出斑驳的细影，惬意且生机勃勃。
膝丸端着沏好的茶水往二楼的方向一路向前，周围不时有路过的刀剑和他打招呼。
“哟,今天是你轮值近侍啊,辛苦了！”
“看膝丸你送茶的样子,今天我们的主人现在是书房里研究笔记,而不是去美食社区呢。”
“膝丸先生，昨天我看大将脸色不好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今天还好吗？”
——说是跟他打招呼，可这帮刃一个个的其实都只在关心家主的情况。
不过也是，她现在就是一副让人担忧的状态啊。
“嗯，家主在书房翻看资料呢,毕竟晚上要去参加酒会，她也没什么心思潜行去虚拟社区。”膝丸一一给予回答，“至于她现在的心情……挺好的。”
何止是挺好,是相当不错。
当膝丸端着茶托盘进书房时,他还看见家主根本没在看笔记,而是趴在窗台那边看风影，两手托腮晃着脑袋还哼着小调。
“家主，您想喝的果干蜜茶我送来了。”他把茶水放在书桌一角，并出声提醒。
说起来,少年时期的家主在口味上和真正的家主也有差别，现在的她更喜欢甜饮，而不像以前喜欢有回甘的清茶。
“哦,谢谢你膝丸君！”听到茶来了，趴在窗台上的人立时回头朝着近侍就是一朵大大的笑,“这个香味……用的是水谷养蜂园的槐花蜜呢，好棒，是我最喜欢的牌子了！我以前一直都很想多买些泡着喝的，可是零花钱不够。”
膝丸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想起厨房里有谁提过产蜜的那家蜂园是东瀛最顶尖的一家——按家主14岁时的家境而言，买不起才是常态呢。
“那现在算是又弥补了一项遗憾呢。”想到这里，膝丸不由放柔了表情，给她倒好茶送到面前，“等品质的蜂蜜宅子里还有很多，家主想怎么喝都可以。”
然后他就看到本来还很开心的主人忽然就扁起嘴不太高兴了。
“怎、怎么了？”老实刃不由一慌，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里犯错了。
“没什么。”郁理顶着一双死鱼眼把茶杯接过，已经不想多提什么，“谢谢你的茶膝丸君，接下来我要研究睿山大叔给的酒会资料不用人一直陪着，所以你现在就可以下楼跟你家的迷糊哥哥一起晒太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家主现在不只是嫌弃他，对兄长明显程度更甚。
不过就算她就这么说……
“家主，兄长他只是在家里才随意了一些，在外面是很值得依靠的。”兄控老实刃先是严肃着脸给兄长辩白了一番，然后才又一脸坚持道，“而且我也不放心您独自一人呆在二楼，请允许我留在这里。我是刀，不被挥动时被搁置是常态，所以您也不用担心我在这期间发出声音打扰到您。”
其实不放心她独自留在二楼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
今天的家主明显情绪高涨，有些高兴过头了，膝丸直觉不太正常。
如果说是因为晚上的酒会而兴奋那根本不可能，这场连厨艺交流都没有的纯应酬聚会，在现在的家主眼里含金量远远不如之前远月毕业生交流会，怎么想膝丸都觉得有隐情。
为防意外，膝丸觉得还是时刻盯着比较好。
源家的重宝以他敏锐的直觉感应到异常，并很快做出了相应的应对，在对方露出比起不满更像是受挫不爽的微表情时，内心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啧，算你狠。”见撵不走人郁理先是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平静了表情，扫了退在角落一板一眼坐着的膝丸一眼，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是你自己要留下来不肯走的，那接下来就都别走了吧。”
轻飘飘的一眼却让膝丸忽然全身一阵凉意，但很快也激动起来：“您果然背着我们做了什么……”
正要追问时，郁理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膝丸就看她拿起接通，还故意开了免提。话筒的另一头立时就传来一道热情甚至有些讨好的声音。
【星宫大师，从昨晚接到睿山先生的委托后我们整个工作室就开始忙碌，现在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打包装车，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就会抵达您府上为您服务，您之后还方便吗？】
“当然，现在就正等着你们呢。”郁理一边回复手机，一边状似无意实则挑衅的看向那边满脸惊疑的膝丸，“莎莉老师可是业内一流的造型师，这趟酒会的造型我可就拜托您和贵团队了。”
什……！？造型团队！？
家主她把一堆普通人叫进大宅里为她做造型服务吗？
这件事她完全没跟他们说过啊！
“家主，您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让其他人过来会让大家都措手不及的！”膝丸有些急，当即就要转身出门，“我要下去跟大家说明情况，兄长那边也……”
“站住。”然而动作比他更快的是郁理关上门的举动，合上门后她直接堵在门口挑眉看向差点一头栽过来的太刀，“膝丸君，我刚刚才说的话你就忘了？”
之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知道秘密了再想走可能吗？
“真让你通风报信，你们还不给我把事情搅黄喽？当我傻呀才给你们机会。”她双手叉腰一脸骄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管家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有我在这里，你别想踏出这个门。”
“家主，您把我们想得都太专制了。”膝丸听她这么想自己不由头疼，“只是请人来做造型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您又何必……”
他话没说完，对面的主人举着手机对向了他，小小的屏幕上一张张只能用美艳来形容的各种红毯造型图直接映入眼帘，有一些大胆到让太刀都红了脸最后不敢多看的地步。
“我请的这个团队最擅长的就是这些哦。”举着手机的人一脸笑眯眯，“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大人了嘛，这些我都能穿呢。”
这回膝丸终于明白她为何这样阻挠的原因，他不认识那什么叫莎莉的造型师，但楼下肯定有刀认识，到时所有人都会来阻止她。
膝丸现在也想阻止，所以短暂的震惊后，付丧神是一点都不和堵门的主人废话，转身就奔向对墙的窗户，竟是打算从二楼跳下去也要通风报信。
“休想！”郁理被他的操作也是惊了一下，但更怕被黄了造型的心情让她的动作比膝丸更快，几乎是用瞬移一般再度拦在了即将跳窗的膝丸前面，“不会让你逃的！”
光是这样还不够，知道他肯定还想跑的郁理趁他本能收脚之际，直接张开手朝人推扑过去。
“呃……唔！”
伴随着膝丸的吃痛和倒地声，桌柜上的物品也是跟着轻轻地一震，之后又归于平静。
只见窗外阳光明媚，金色的暖光透过窗口照射在交叠着躺在一起的男女身上，充当肉垫的青年脸上还带着闷痛的表情，趴在他身上的年轻姑娘明显毫发无损甚至满脸笑嘻嘻。
“被我抓到了吧，这下看你怎么跑？”成功把人制住的郁理很得意，“说，还去不去告状了？”
短暂的痛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胸膛上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逐渐回神的付丧神逐渐开始脸红。
“这，这怎么能说是告状？”膝丸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结巴，“家主，您……您先下来好不好？”
“才不呢，下来不是正好让你跳窗逃跑吗？当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家伙的身手啊！”郁理根本不理，甚至还不满地伸手在膝丸的胸肩处拍了一下，“你少转移话题，我说你告状可一点都没瞎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逃了，绝对第一时间先跟你哥说这事。你这个动不动就把哥哥挂嘴边的兄控绝对干得出来的，跟哥哥报告我的事，不就是告状嘛！”
想想更不解气了，于是她又拍了他一下。
郁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失忆后跟那把源氏家督刀没太多交集，但提起他时心里总是哪里很不得劲，好像藏了很多怨念又很是忌惮偏偏还无可奈何只能纵容着的样子。那情绪太过复杂，到自己这边就只剩下不得劲的怼怼了。
而被主人压在下方的膝丸本就红着的脸这时更红了一层，显然是发现自己之后真的会那么干。
“那，那是……”因为无法反驳，脸色心虚的薄绿发的太刀是气势全无，最后连音量都减弱成讷讷，“兄长总是不一样的。”
“比我这个主人还要特别吗？”这回轮到郁理不服了，胆大又直白的少女可没那么多顾忌，嘟着嘴不满瞪他，“之前的攻略游戏我有看到好感度列表哦，你也是粉宝石对吧？你就这么忍心对我？”
这句质问杀伤力过大，让本来就被削去不少挣扎之力的膝丸直接僵硬躺平，原本白皙的俊脸彻底变成了红布。
但家主之后的言行告诉他，还有杀伤力更恐怖的。
看着仿佛失去了抵抗之力能任由摆布的膝丸，郁理绝对不承认这一瞬间她体会到了欺负老实人的快感，恶趣味更加上涌了。
于是她攀在膝丸身上又往上挪了挪，两臂手肘抵在他的胸膛，像之前趴在窗台看景时一样双手托腮地低头看他，弯起眉眼又是一个灿烂的笑。
“那么，膝丸君。「阿鲁基」和「阿尼甲」之间，你现在要选哪个？”

第234章
星宫大宅的刀剑们是在造型团的车队抵达前的十分钟得到消息的,这让原本还在现世悠闲享受慢生活的付丧神们顿时就是阵兵慌马乱。
好在都是奋战沙场有过各种急行军经验的前线刃士，短暂的人仰马翻后，这群刀剑男士凭着过硬的能力素质硬是在十分钟内将整栋大宅收拾“干净”。
“还有分钟。”看了下怀表上的时间，长谷部又将这件珐琅外壳的工艺品小心塞回内衬袋里,直视向大门脸冷酷,“五虎退他们那些短刀都回去了吧？”
“嗯,所有孩童样貌的刀剑男士都回去本丸那里了。”旁边的烛台切点头回应,“而且不只他们，包括伴生动物会口吐人言的、不想跟主人以外的人类打交道的、脾气暴躁容易引发事端的也都被劝回去了。”
总之，是争取将切风险意外降到最低。
“这可真是太会给人添麻烦了。”站在两人后方的水心子正秀直接皱眉嫌弃，“每次想出就是出，任性又蛮横……都是你们这些家伙给惯的！”
明明开始还是在指责主人，为什么突然在最后全转嫁到他们头上啊？
藏刀组的刃有点委屈,可藏刀组的刃无法反驳。
“但是，真奇怪呐。”随着道绵软的男音从侧旁传来，是髭切食指指节叩着下巴脸疑惑,“嗯……我的弟弟竟然没能提前把情报提供给我们,还是家主亲自通知的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之前第个停顿是又想不起弟弟名字了是吧？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髭切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明显就是被困住了，禁止他下楼来找我们吧。”烛台切叹气，“否则主公也不会用手机拨号来通知我们。”从头到尾这对主君和近侍就没下楼露面。
“膝丸在楼上没事吧？”跟“少主”算是朋友,知道她是个怎样行动派的水心子突然就不放心，“那家伙虽说没了记忆丢了不少东西，身手其实直都在的,只希望他后头不用进手入室吧。”
政刀组对少主的评价总是过于客观，到了藏刀组滤镜明显就厚了很多。
“没事没事。”那边那个被膝丸称为兄长的存在脸笑眯眯的摆摆手,“家主就算失忆也是个好孩子，而且我的弟弟也很结实，被玩坏折断什么的是不会发生的。”
玩、玩坏？折断？
这说法更恐怖了好么！
还有你这话到底是在暗示现在的主人很任性霸道，还是单纯想表达弟弟留给主人怎么折腾都可以啊！
源氏的刀……好可怕。
水心子紧紧绷着脸，但脚步却是不着痕迹又往另边挪了挪。
就在这时，大门外的门铃被人按响了，所有守在门口的刀剑男士神色凛。
主人预约的专业造型团队来了！
…………
随着宅邸大门的打开，是支足有五辆的车队停在门口，在与继续扮演管家职的烛台切交涉过后，从车里就下来二三十号人，或搬或拎或捧的带着各种大小箱子浩浩荡荡进了大宅。
这场面恍若之前从八原回来的再现，只是这支队伍进了宅子并没有分散，而是在管家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队伍里些员工对其中几个将近人高的大型箱子搬得那叫个小心翼翼，显然内里的物件价值不匪。
“呼呼呼，该说不愧是专门给上层人士服务的流团队吗？路走进来时没有任何人左顾右盼，相当恪守本分了。”是围观者之的村正啧啧有声，“倒显得我们之前的忙活有些多余。”
“话可不能这么说。”蜻蜓切摇头，“能做准备总是好的，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呼呼呼，倒也是。”
有对外来者评头论足的，也有对二楼投以强烈好奇眼神的。
“呐呐大哥，如果我没看错，他们搬上去的那些箱子盒子除了大量的化妆品和服装以外，还有不少贵重珠宝的样子。”次郎太刀兴奋的拍了把旁边的哥哥太郎，眼睛都在放光，“啊啊，可惜主公下令不许我们上楼，不然好想看看啊，而且我对这个时代的妆造也很感兴趣，也想近距离观摩的！”
看着弟弟兴奋到自己环抱着自己来回晃，太郎只是默默地揉了下被拍疼的胳膊，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主公才失忆个半月有余，他就已经甚是想念从前的她了。
带孩子，真的很辛苦。
而作为“带孩子”主力军之的烛台切现在算是除膝丸以外唯个被准许上二楼的刃了——毕竟还需要给人类妆造团队带路。
现世大宅二楼的区域比起本丸来要更大，整个层都是主君的私人领域，功能待定的空房间有不少，现在烛台切领人去的就是其中个大屋。
然后他也终于见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主公，还有脸蔫吧仿佛失了魂的源氏次男刀。
膝丸，副饱受了摧残的样子呢。
尽管心里在想他到底被主公怎样对待了，但面上烛台切仍旧是派标准的管家礼仪：“主公，人已经全都带到。”
他的后方，为首的造型师立刻就站出来朝大宅主人行礼：“星宫大师，鄙人莎莉，这次能收到您的妆造委托真是万分荣幸。听说您打算尝试和服与西装以外的礼裙造型，除了全新的妆品外，我已经把工作室里能找来的顶流高定和品牌珠宝都带了过来，保证是其他人都没佩戴过的新作，保证定让您成为此次峰会酒宴上最耀眼的存在。”
“哦，真是周到啊。”大宅主人闻言满意点头，然后开始吩咐全场，“辛苦你了烛台切君，你现在可以下去忙了。膝丸君，你出去守着门口别让他们随便上来。那么，莉莎老师，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场中顿时开始忙碌起来，随着只只大小不的箱体被打开，件件空运过来的不可折叠的高级礼裙和精心存放的珠宝首饰通通展示出现，将偌大的空旷屋宇衬托得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不情不愿往外走的两刃眼睛。
“这是来真的啊？”走出屋子又将障子门合上，烛台切又是吃惊又是无奈。
旁边的膝丸直接叹气：“应该说，现在的家主哪次不是认真的？”
认真的为自己的失忆烦恼从而努力提升自己好应对意外，又认真的为自己被刀剑男士当小孩子看而不忿发展到直接请造型团队搞事。
还有……
脑中闪过自己被压倒在地质问那种问题的画面，膝丸不由按住脸看起来摇摇欲坠。
对不起，阿尼甲，都是他意志不坚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不要紧吗？”烛台切有些担心地看他，“主人为了不让你向我们报告，不会真的做了过分的事吧？”
从近期主公的系列表现就能看出来，她虽然失忆了可身手直都在，虽说平时总忘了怎么用但急起来还是会本能的施展出来的。如果膝丸执意要离开二楼，主公很有可能为了阻止他下手失了分寸。
“不，这倒没有，家主没有伤害过我。”膝丸连忙摇头，也没等烛台切放下心，他又是脸丧气，“只是稍微受了点灵魂拷问……”兄长对不起！
丧丧的当事刃虽然没明说出口，可烛台切却是秒速解读出“主公向膝丸问出了送命题”，忍不住就面露同情之色。
现在什么话都能大咧咧说出口的“少主”确实是很恐怖的存在，就算是自诩很会和人搞好关系的他也不敢保证面对她的发难能无伤存活。
“算了，事到如今只能让她如愿了。”权衡利弊，烛台切余下的点劝阻之意彻底熄灭，“楼下的人我会去说，楼上就拜托你了。暂且维持现状吧，否则不知道她生起气来又会做什么。”扛不住啊。
膝丸深以为然，他不能让那种可怕的质问再发生在兄长身上。
刀剑男士如何做决定又如何商讨，全不在郁理的关心范围内，她的眼睛已经全被造型师递来的图册给吸引了。
“这是我的团队连夜为您定制设计的几套造型图，您的五官明艳大气又不失柔美，身材纤细高挑，所以无论线条硬朗的女式西装还是传统的华丽和服都能轻松驾驭。但在我看来您的外形条件搭配长款礼裙同样极为出彩，比如上面的胭脂红迤地挂脖长裙，搭配这款C家新锐设计师才出的钻石三件套……”
妆造师的嘴说个不停，她的员工也将配套的鞋服首饰送到跟前让郁理过目，还有相应的发型模特和美甲模型跟着起——这还只是其中套，后头还有黄色系，白色系，紫色系等等等等……郁理的眼睛也要挑花了。
原来当个有钱人也不轻松，这样样什么让自己选好累啊。
当参考图册翻到最后页时，原本不知该选哪个好的郁理顿时眼前亮，伸手指着就直接道：“这个！我要做这个！”
妆造师被她突然坚定的态度给弄得愣，看了眼上面长发披肩的优雅图影，脸上不由也泛起笑容：“本来以为您不喜欢披发造型，所以除了这个都是照您往常的扮相习惯做的盘发，没想到……这次能做出什么样的效果，我也很期待了。”
对妆造了解点的人都知道做这个东西是有多耗费时间，光是前项的护肤流程就能花掉两个小时，更别提后续的发型和化妆，是以楼下的刀剑男士们直接从上午等到了下午。
“好慢，主殿她还没好吗？”和泉守感觉自己已经等到怀疑人生，“以前她化妆打扮也没花这么长时间啊。”更别提现在失忆连怎么化妆都给忘了，成天泡在厨房里素面朝天的。
“兼先生，耐心点。”堀川温声安抚，“您也说了这是主公难得想要好好打扮，等待也是男士的种绅士表现哦。”
“哼，麻烦的家伙。”兼桑嘴上哼唧，行动上却是老实盘腿坐下来手撑着脑袋望向二楼的楼梯口，“再有个小时就到了最迟出发的时间点，再磨蹭下去赶不上酒会我可不管！”
距离土方组所在檐廊十米开外的个房间里，正同样有好几位刀剑男士相聚而坐。
“所以，你们拿着酒会名单就为了过来问我这件事？”拿着手上新鲜打印出来的几张A4纸，山姥切长义抬头看向对面的圈人，“你们不是她的藏刀吗，有关她的事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长义。”烛台切抬手无奈道，“只要清楚我们主公的生平，就该知道她这生参与的类似场合根本就数不清。别说我们和她本人，就算是这个时代的记者都未必能将这些收录进去。所以才来拜托你帮忙参考下嘛。”
边说着，他伸手将旁边站着的山姥切国广往前推了推，两把山姥切便面对面了。
金发的打刀见躲不过去，只好抿抿唇开口：“膝丸把这份酒会名单交出来时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你毕竟是在政府工作的监察官，在相应的节点上敏锐度应该更高于我们。”
“看不出你还有预测凶吉的功能啊仿品君。”长义抬眸扫了他眼，“可无论你感觉是否良好，主君这趟出行都是必不可少的，她也不可能听你的。”
“嘛嘛，这件事我们都知道，所以不是重点。”烛台切出言圆场，打断本本的日常怼被，“说正经的呢，你对这场宴会有印象吗？如果能找出不妥之处，我们也能为主公提前做好防范。”
无论怎么说，睿山经理人的那通电话算是打乱了大宅原本悠闲度日的节奏，相比起对事态全都知半解还尽情胡闹的主公，刀剑男士们显然并没有这么乐观。
“我说你们啊，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图书馆还是内.幕百科？”长义头疼叹气，直接将资料扔在了桌上，“无论怎么看这就是场为了欢迎海外料理大师来这里投资做客的普通宴会，就算因为可能有其他料理大师前来导致国内其他明星主厨和相关的公司社长并出场，也只是让它的档次规格变高了些。正如烛台切所说，类似的应酬太多了，无论正史野史都懒得记载。”
“也就是说，这同样是次不值提的酒会了？”与他拥有相似面貌的金发打刀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对方这个答案。
银发的打刀闻言头也不抬：“你这么担心，还不如去想想近期的历史主君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用来倒推不是更简单。”
就是因为近期什么也没发生倒推不出来所以才来找你取经的啊。
“哎，居然还特意打印出名单了吗？让我看看。”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伸出只手将桌上的资料拿了过去，有着浅金发色的白衣付丧神脸悠然地张张翻阅，“嗯嗯，有不少近代史上被提过笔的名字呢。”
“髭切？”和烛台切站在起的长谷部吃惊出声，“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不只是髭切，他的周围还有好几个平安刀围在那里起看聚会上的名单，显然是听到这里的消息相约着起赶来的，这帮千年老刃对着上面的姓名各种评头论足。
“这次的聚会，那个「美食魔王」薙切仙右卫门未必会来。”大典太沉声句。
“哈哈哈哈，不过他的继任者应该铁定会到场的。”三日月笑着道，“这位神之舌大小姐我记得直都是主公的崇拜者呢。”
小乌丸跟着哂：“那为父就赌另个料理大师关田宗卫定会到场吧。”
“最后个料理大师堂岛银和主公关系不错，我想他要是听说主公会来应该也会过来。”莺丸也给出了判断。
“所以说，到底有没有结论啊？”挤不进圈子里的大包平不想听他们这么多揣测，抄着手脸不耐烦，“这次主人出去应酬究竟有没有危机？”
“按道理是不会有的。”山姥切长义开口回道，“毕竟主君废掉前&#183;料理大师「刺身之神」谷川康弘的事件也没过去太久，加上星宫馆如今高速发展直接或间接地捆绑着很多人的利益，没人敢在这个时期不开眼地和她对上。但是……也不排除有没有万。”
他这最后句现场无人反驳，方面概率问题确实不好说，另方面自家主人如此年纪就有如此成就所以年轻时总会遇到各种挑事的真的也是司空见惯。
“所以该要做的提防还是不能少喽？”大包平眉头紧皱，也是觉得挺烦，主人失忆后真的是各方面都挺棘手。
正当他还想再问点什么时，会议室的门口又闯进来个人。
“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这里。”来者正是鹤丸国永，这把往常都嬉皮笑脸的鹤刀今天面色古怪，“都别讨论啦，二楼那边有动静哦，错过了主公的新造型亮相可别怪我没通知你们。”
这话出，屋里的男人们哪还有心思继续呆着，个个都默契地全走出了房门。
二楼的动静不小，首先是忙活了大半日的妆造团队又搬着大箱小箱浩荡下楼的场景，烛台切就在楼下等着给他们再次带路，上午他们是怎么来的，此时他们就是怎么走的。
全程片安稳，顺利至极。
待大门外车队的引擎轰鸣响起并远去后，是身为近侍的膝丸从楼梯走下来。
“哦呀，看着有些不对呢。”瞧见弟弟面色恍惚，髭切说了这么句，但行动上是连脚都没挪下。
膝丸的表情确实不对，他脸颊微红行走间不只脚步微带虚浮，甚至短短的段台阶里他有好几次都想要回头，但又因为什么命令又忍住了，等踩下最后个台阶时他就站在楼梯口旁边再不肯移动了，眼睛瞬不瞬地往上方看去。
那里很快就传来阵高跟鞋敲击在木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个提着长裙的美丽身影便点点拾级而下。
当郁理彻底走下台阶时，现场已经鸦雀无声。
熟悉她曾经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主人并不是很习惯和性感沾边的东西，所有的服饰都是偏向日常、正统甚至保守的，她甚至没在人前披头散发过次，哪怕再颓废邋遢的死宅时期都至少梳个低马尾，而现在截然不同。
她身着条抹胸式的长礼服裙，迤地的裙摆反而越发引得视线不自觉地往上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看去，再往上就是素颜也有七分此时在顶级化妆师的巧手下直接拔高到九分以上的五官。
此时她长发披肩，被精心修饰过的栗色长发柔顺地服帖在背后与肩前，往常看着只觉得明艳大气的容颜在这头披发下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秀丽娇媚，如果有谁视线与之相触，甚至会不自觉地脸红心跳。
这样的五官扮相应该是典雅贵气中带着妩媚的，但服饰主人身上的少年意气和清澈明朗下子中和了这份艳色，她昂着下巴迈步前行的姿态让这份艳丽直接化作了更令人心折的自信，美得霸道又张扬，热烈却又惊艳。
至少此时现场所有人是看呆的。
面对这样的注目，如果是没失忆的郁理肯定是忐忑不安的，会不自觉地捂住肩头来上句“果然还是加件衣服比较好”，但换成现在……
当事人手掐腰，另只手很是随意地将颈边的长发撩起，刻意画得锋利的长眉轻轻挑：“诸君，我美吗？”
当然是美的，简直能让人看直眼！
饶是所有人都清楚眼前的主人心智只有14岁，但在这样的装扮下说点都不心动那根本就是骗人的。些比较纯情的在和她的视线接触里都是直接偏过头红着脸没敢直视。
郁理看他们这反应就知道这场仗是她赢了：“看来我也没有那么孩子气嘛。”得意地哼哼两声就转身看向旁边的近侍：“膝丸君，收拾准备下，会儿跟我起去酒宴现场。”
“啊……是！”这个也是，都差点又成结巴了。
随着主人和近侍的离开，现场的氛围又重新放松下来。
“数珠丸，你们佛家常说什么红粉骷髅需要堪破，我以前觉得挺容易，现在发现挺难的。”鹤丸叉腰摇着头，和正好就在身侧的佛刀嘀咕了句，“再怎么觉得她是小孩没长大，底子摆在那里啊。”
“并不是红粉骷髅堪不破。”数珠丸闻言也是摇头，“只是恰巧那是你喜欢的罢了。”
“唔，好像是这样呢。”鹤丸赞同了对方的观点，转头便看向了对面还在楼道口站着的烛台切，“哎呀，今天真的是从头到尾都被主公吓到了呢，光坊是不是也这样想啊？”
说到最后，他都开始找同伴了。
大宅的管家这会儿却拧着眉看向主人离去的方向，他摸着下巴沉吟半天：“我在想，果然主公还是加件衣服比较好。”
被他提醒到的众刃士：“！！”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在后面笑着点头，“虽说现在是春日，但天气仍有寒凉，放着不管感冒可就不好了。”
“嗯，主殿现在年纪也小，这样穿总是不合适的。”期振也是脸色绯红眼神游移，“这也是为了弟弟们着想。”
你们这些藏刀组都是这么擅长睁眼说瞎话的吗？
不远处的水心子正秀差点就没忍住吐槽的欲望了，只是刚要开口，旁同阵营的某个公务员打刀已经脸认真地在思索：“说起合适的加衣配件，我记得她出事之前新入手了条月白色披肩，搭配那身抹胸礼服倒是正好。”
“喂，山姥切你……”
“我知道它在哪里！”水心子的话没说完，就有土方组的某打刀瞬间举手，“我马上去拿！”然后秒速消失奔上了二楼。
水心子：“……”
#这帮家伙，没救了。#
于是几分钟后，已经坐上车就等着近侍开车出发的郁理在众殷切的注视下收到了条漂亮的月白披肩。
已经赢了这场仗的郁理心情很好，所以也没闹别扭地直接收下并披在了肩头，这算是皆大欢喜了。
待到汽车驶出大门外，宅子里才又恢复原有的安静，刀剑们开始各自散去。
“怎么了，髭切？”鹤丸看见髭切仍站在门口直没动不由好奇，“不会是看弟弟跟新形象的主公单独出差，心里吃味了吧？”到最后直接是调侃了。
他这话引得原本要走光的刃都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想再多听些。
“怎么可能？嫉妒他人可不好。”髭切闻言笑了，“我只是又想到了那份酒会名单，好像抓到了点什么。”

第235章
「郁理,来。」
母亲留美子牵着她的手走进一幢带着小花园的漂亮别墅里，那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他的手上同样牵着一个男孩。
她们母女和那对父子面对面站立，母亲低头温柔看她。
「这是你贺介叔叔,还有弟弟新吾,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在这里一起生活。」
郁理看着这对陌生父子没有说话,但男人却是给她一个慈和的笑。
「郁理你好，我是藤原贺介。能和你妈妈走到一起我很幸福，所以我很高兴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虽然以后可能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会努力尽好一个爸爸的责任的。」
在男人的大手要按上脑袋前郁理后退一步避让开，对方的手掌直接一个落空。眼见母亲蹙眉要对她说话之际，坐在车厢里的郁理猛地睁眼并坐直身体。
座下是柔软的皮质车座,两边的车窗是飞速向后退的街景，郁理茫然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正在前往酒会的路上。
“家主，没事吧？”前方传来膝丸紧张的声音。
“啊……嗯,没事。”回过神的郁理揉着眉心调整好坐姿,“刚刚不小心睡着了,还有多久到酒店？”
“很快，导航上显示还有不到20分钟。”
膝丸的回答让郁理吓了一跳，她坐上车后没过多久就眯上了，原本以为就闭目养神一会儿,没想到一睁眼就穿越到两个小时后。
她花了三个小时打理的头发没乱吧？
眼见后车座的主人满世界找化妆镜，然后就对着它不停整理发型，膝丸无奈好笑之余也放下心来。
大概是小睡了一会儿精神充足心情好的关系,打理好形象的家主脸色愉快，膝丸都能听见她坐在后面又哼起了歌,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她托腮向车窗外点着脑袋跟着小调打节奏的画面，完全是一副跳脱的少女姿态，哪还有在大宅时故意凹造型才刻意摆出的端正成熟。
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怪家主以前总对水心子正秀露出怪异又纵容的笑，失忆后更是能成为朋友。
“又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别偷偷摸摸往后看的。”膝丸的偷瞄很快就被抓包，主人已经扁着嘴挑眉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不，没什么特别的。”膝丸赶紧收回视线，“就是有些担心家主会不会不习惯……一般这种规格的宴席至少都要两小时，一直穿着那样的鞋子行走会很累。”
郁理顺着他的提醒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细细的鞋跟造型精致，和身上的礼服十分搭配。
“不会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觉得我挺习惯穿这个的，套上鞋以后就自动走得很稳当呢。虽然没试过，但我觉得拿上刀的话一定也能清光君和巴形君一样踩着高跟横扫千军哩。”
在这个时候被您点名夸奖，那两位未必会开心吧。
自从家主失忆，源家的弟弟刀逐渐养成了暗自吐槽却不自知的习惯。
只是才在心底槽完，膝丸忽然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想要转头跟郁理说话时，导航上响起了抵达目的地的提示音。
举办酒会的公馆已经到了。
“来了吗？”
这是一栋明治时期建成的宅邸，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和洋折衷的味道，既有西式的精致华丽也有着东洋的传统古韵，此时大门前车来人往好不热闹。
在公馆高楼上的一座窗台后，有一名身着银灰格子西装的中年男人往下俯瞰公馆正门的位置，像是等到了目标一样直接绷紧了脸色紧紧盯着。
只见大门口处停下了一辆宝蓝色的汽车，先是从驾驶位处下来一名有着薄绿发的青年男子，随后绕到另一边后排侧门旁拉开它，伸手接出了一位身着传统和服……咦，礼服裙？
“这，这是星宫大师？”
当一头长发披肩一袭晚宴礼裙的星宫大师在英俊保镖的牵引下在公馆大门前亮相时，周遭的人不是面露惊讶就是一脸惊艳。
见惯了对方在公众前不是温婉的传统和服就是大气的西装造型，这一次她的全新形象堪称艳光四射锐意逼人。
“还算准时。”早就在大门口等着的经理人睿山隆智看她来了也是松了口气，但瞧见她的新造型表情却是一言难尽，“你为什么总要做些别出心裁的事，学着以前那样穿着访问和服过来不也……”
“学姐——！”公馆门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叫喊，打断了经理人低声抱怨的同时一个身穿礼服的年轻姑娘一脸星星眼的跑出来，“学姐今天好漂亮，你终于愿意把头发放下来了，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偶尔也想试试全新的风格嘛。”不用面对经理人的冷脸，郁理也很开心，直接对着熟人就展出一个开心的笑，“既然园果你有到场，那么泷他们应该也……”
“都说过很多次不要把我和她绑定在一起啊。”话没说完，后方就响起角崎泷不满的抗议，“你这个习惯过了十年都没改我也是够够的。”
“啊哈哈，抱歉抱歉啦。”郁理道歉得很爽快，但了解她的学妹们都知道这货根本没放进心里，这次说完下次还敢。
“注意点形象吧。”泷学妹觉得该有的抗议还是必要的，“你不会忘记自己现在是七个天才弟子的师父吧？这么散漫的话……”
“哦哦哦，本来以为是哪里新出现的大美人，没想到竟然是我亲爱的师父大人，今天的这一身相当亮眼啊！”半夸张式的腔调带着几分西式的轻佻，正是也从公馆里出来大弟子薙切朝阳，青年一身应景的盛装，手插裤兜的姿态倒是很有几分花花公子的味道。
“真失礼啊朝阳君。”郁理看他这样就没忍住脾气，就有一种冲动让她不由就单手掐腰开始挑剔，“说这话时站姿和语气要更认真点才显示出对这个师父的敬重啊。”
薙切朝阳见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刚要开口他就被人往旁边大力拨到一边：“就是说，朝阳哥哥要对星宫大人更尊敬一点才对！”说话的人推开挡路者脚步不停，一下子就挤进木知久和角崎泷之间伸手抓住郁理的胳膊就靠过去，“星宫大人，好久不见！自从我任职远月总帅就很难有机会和您相处，这次可算见到您了！”
突然出现的，闪着星星眼自称是远月总帅的美貌少女，她的热情把郁理吓了一跳，但做过功课的脑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美食巨头远月集团的继承人，神之舌二代，薙切朝阳的妹妹薙切绘理奈，因为受过大人的她很大的恩惠现在视她为第一偶像，对她十分亲近。
“绘理奈，好久不见。”短暂的惊讶过后，郁理对这种迷妹行为适应良好，拿出对园果他们的态度就很好解决了，“之前我来时就在猜你会不会也到场，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
“不只是我来了，堂岛大人和关田大师也到了。”绘理奈抱住郁理的胳膊就不放手，表情亲近小鸟依人，可嘴里说的话却很有成年人的腔调，“毕竟是为了欢迎来自英国的料理大师弗兰切先生来东瀛的酒宴，这位主角来国内可不是为了游玩，而是实地考察准备投资的。但到底是跟国内的哪家美食集团合作，现在还是悬念呢。”
所以她这次必须到场，就是经理人想让她给背后的星宫馆拉拉声势？不会吧？
郁理刚想着经理人是不是昏了头让失忆的她去拉投资那不是自砸饭碗之际，就听见绘理奈又接着道：“不过幸好星宫大人不参与这次的项目，星宫馆现在的摊子已经铺得很大已经没有余裕再往外拓展，剩下就是远月和关田集团竞争，我也是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的人是她才对。
虽然没了记忆，但郁理本能地知道在工作方面自己要是搞砸了，经理人绝对会变得很可怕。
不带任务只是单纯在酒会上露个脸什么的，那可太轻松了。
“话说到这里也该差不多了吧？”想什么来什么，一直被迫当背景板的经理人在这时幽幽开口，“诸位是不是都该进场了？”
过于阴森的气势，压迫感极强，让本来聊得挺开心的年轻男女瞬间一个个面露讪讪，老老实实不再堵着门口进了公馆内部。
拥有忽略BUFF的膝丸默认是走在最后，在即将进入大门之即他像是若有所感抬头望向了公馆楼上的一间窗台，那里亮着灯，有一道银灰格子西装男人的背影从中一闪而过。
“错觉吗？”太刀蹙了蹙眉，不确定的低语一声，眼见主人越走越远又赶紧追上。
公馆内部的构造更加奢华，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明治时期的风格装饰摆放，巨大且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整座大厅被照得透亮，特意布置出的一座舞台一角有专门聘请的乐队演奏着那个时代的经典乐曲，不少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散在其中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圈子互相交谈着。
郁理走进其中还没来得及怎样仔细打量周遭，那些之前还在各自谈笑的宾客就有一大片朝她这边涌来。
“星宫大师，真是别来无恙！”“有好长一阵没见您比以前更美丽动人了！”“星宫大师，鄙人是丸井农业会社的丸井悠二，这一年多来颇受星宫馆照顾了……”“星宫大人，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春风亭的主厨……”“星宫大人，您……”“星宫……”
#好吓人啊！#
这些看着都是上流人士的大人们为什么能一秒变得如此热情谄媚，简直比学校里她的那些学弟学妹还过分！
好在她的前面有以经理人和大弟子为首的一众簇拥积极挡着，这才没沦落到被人包围不知所措的地步。
有他们帮着疏散，这些因为激动就全围过来打招呼的人群最终不情不愿地还是往旁边走开。郁理表面佯装淡定，内心却做下决定以后这种场合她能不来就不来了。
“哈哈，一如既往还是这么受欢迎呢星宫。”就在不远处看完这一出的一名高大男子笑着走过来，他留着寸头穿着白色西装，端着一杯红酒望向郁理时姿态熟稔。
这个人郁理失忆了也认识，直接就开口打起招呼：“堂岛前辈。”正是和她一样作为国内料理大师之一的堂岛银。
跟在她身边的绘理奈、木久知等人也是齐齐低头打招呼。
而堂岛银也不是一个人出现的，在他停下步子后又有两人与他并肩站立，一个是绘理奈之前提到的另一位料理大师关田宗卫，另一个就是这场酒宴的主角——来自英国的料理大师弗兰切。
包括郁理在内，此时现场就算是有四名料理大师在场，也无怪这场酒会的规格突然就飙升起来。
但因为这三个男人现在明显只想谈生意不提料理，所以郁理完全没什么心思跟他们交流。
学着从视频里学来的大人的自己在这种场合会有的微笑姿态，郁理跟这三人粗浅的寒暄完她就想找个借口开溜了，反正经理人只说让她来这里露一下脸剩下的全是他搞定，那不如早点走人了。
感觉到无聊的少女这会儿完全没想起来自己花了大半天做造型的事到底合不合理，满脸子只想着再跟学妹他们聊会儿天就能回家看笔记这件事。
正当她准备开口脱离眼下这个“料理大师核心圈”时，又有人笑着加入其中。
“弗兰切大师，对我的公馆和这次的晚宴还满意吗？”
只见一个身穿银灰格子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先是向那位海外料理大师问好，接着又向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四位阁下晚上好，鄙人友康雄一，一个靠着主上萌荫才薄有资产富家翁罢了。”
他做自我介绍时，郁理的视线稍稍在他的地中海头顶略略停留，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膝丸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友康先生祖上是华族吗？”将视线从对方光光头顶收回，郁理找到了感兴趣的点，“这座公馆的一切相当原汁原味呢。”
“哈哈，正如星宫大师所说，这是友康家的祖产，一直都有精心维护。”公馆主人笑着点头承认，并且满脸的自豪，“也多亏了我有这样一座公馆在，否则可吸引不来喜爱和洋折衷文化的弗兰切先生光临于此，在未来归国之前我们的英国大师会一直住在这里，诸位大师可千万不要错过，也让我这座公馆多增加一些谈资和价值啊。”
最后那一句玩笑惹得现场响起了一阵笑声，公馆主人比起主业是厨师的料理大师们更擅长找话题和调节气氛，原本兴致缺缺都想走人的郁理都被他不时穿插的公馆小故事给吸引过去，以至于后头那三个男人都走开去谈生意了，郁理还跟在公馆主人身后听各种典故。
“星宫大师对这些古物旧事很感兴趣啊。”公馆主人期间不经意道。
“嗯，很喜欢。”郁理点头，“每一件古物都代表着一段历史，背后藏着由时间沉淀下来的古韵，对料理也是可以提供不少灵感的。”这脱口而出的话全部说完她自己都是心里一愣，好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对方也没察觉，而是哈哈笑起来：“不愧是平成时代的集刀狂魔，您在成名之后一直都有在集刀的爱好果然如此啊。古刀的历史，还有古刀那些历代前主人的历史，都是一本本厚厚的旧史纪录啊。”
这地中海大叔挺懂嘛！贵族后代就是不一样呢！
郁理对公馆主人的好感度一下子拔高了不少，更想再聊几句，就在他们侧旁的大门口传来一串有好几人的脚步声，又有宾客进来了，但这个时间点明显是迟了的。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友康你不会怪我吧？”说话的人是一个脸色腊黄的中年人，虽然也是手工定制的高级西服，却也无法遮掩对方比正常人更削瘦薄弱的身材。
“我俩是什么关系呀，这种小事就不要提了。”公馆主人显然和对方很熟，还热情地和对方拥抱了一下，而后才疑惑地看向他身后的一对夫妻，“小野，这两位是……？”
相比起公馆主人的疑惑，郁理却是一眼直接愣住。
“啊，他们啊。”名叫小野的瘦弱大叔闻言回头介绍，“这是我最近的公司合作伙伴，FJR科技会社的社长藤原贺介和他的太太留美子夫人。”
……
“想起来了。”星宫大宅里，髭切突然道，“这次宴会的主办方友康雄一，还有宾客名单里的小野明也，他们曾经给家主找过麻烦呢。”

第236章
“妈妈？”
在公馆里看到按理不该出现的人,郁理满脸意外，特别是她旁边被挽着手臂的那个男人，虽然和梦境中相比要显老一些，但面容五官还是能一下子就认出的。
除了母亲以外,她同样一直在刻意回避的重点人物之一,姓藤原氏的继父。
对方此时也在看向她,双目对视的瞬间,郁理的脑中突然就浮出一段画面。
「郁理！」画面里是后退一步躲开男人手掌的自己，和皱起细眉面露嗔怪的妈妈。
「留美子，没事的。」男人制止母亲就要开口的训斥，温和看向她，「这是人之常情，以后慢慢来就好。郁理,你以后就叫我贺介叔叔吧。」
“贺、贺介叔叔。”一闪而过的画面结束，她下意识的略带磕绊的叫了一句。
这位继父脸上就多出了几分笑意，向她点点头。
“郁理。”母亲留美子看到女儿也是面露欣喜,而且看她的表情就能一眼得出她是专程过来见女儿的。
“哎呀,这真是失礼了。”带他们夫妻俩过来的消瘦男人一脸歉意,“没有事先通知就将这两位带来星宫大师这边还请恕我冒昧，事情是这样的……”
简言而之，就是这个名叫小野明也的男人是继父的合作伙伴，或者说对只是中型企业的继父公司来说,这一位算是更上一级的大老板，如果能完成小野的这一单，她后爸的公司也能更上一层。两人今天签了合同正式合作,继父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位小野先生要参加的酒会有她到场，便主动拜托对方带他们夫妇俩过来,理由都是现成的——
看望家里的女儿需要什么理由？
“我听藤原先生说星宫大师您近期一直很忙，很少有全家团聚的机会，所以就自作主张了。希望友康还有星宫大师别怪我这么突然啊。”小野嘴里说着歉意，但看到留美子三两步走向女儿抓着手不放的场面那张消瘦的脸都是笑眯眯的。
#我可真是谢谢你哦！#
心里没好气的想着，但郁理脸上还是知道要保持微笑的，甚至还得配合一下公馆主人明着埋怨实则毫不介意的口气说话。
“既然把人带到，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对方表现的很识趣，宛如一个成功讨好到美食巨头的老总，顺带贴心的又把公馆主人一并拉走，“走吧友康，我知道你在这里藏了不少好酒，今天正好让我见识一下。”
他们这一走，场中这块区域便只剩下郁理这一边的自己人，同样也变得安静不少。
“你这段时间一直不回来，也很少电话联系，我就很担心。”握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留美子倾吐着关心和埋怨，“再忙也要跟家里说一声的。”
“对不起，妈妈。”郁理只能打哈哈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总是这样的。”
留美子闻言一怔，看着眼前风格大变但语气和小动作又十分熟悉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后侧方一直安静做背景板的经理人突然开口。
“小野明也名下掌控的几家公司概含了日化、电子和食品三大行业，其中主营的就是食品这一块，而其他行业就算是规模最小的会社也比藤原社长您的那家公司体量更高。这次他愿意和您达成合作，恐怕不只单纯是商业方面的交易吧？”
一听经理人在说这么严肃的话题，郁理非常识趣的闭嘴。
“嗯，是这样没错。”藤原贺介点头，这位继父说起这个话题也是表情复杂，看向了那边装作事不关己的长女，“他是为着郁理来的。”
诶？
这回换郁理一懵。
跟她有什么关系？
…………
“友康雄一？完全没听说过啊。”大宅里，和泉守兼定抓了抓头发，根本回想不出一点这个名字的相关片段。
而他旁边的堀川国广脸上却是有一点眉目：“小野明也的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不只是土方组，客厅里在场的刀剑们个个都是冥思苦想状。显然这两人的名字别说有出现在正史中，就是和主人相关的野史都是名不见经传并不起眼的那种。
“小野这个人我知道。”这个时候压切长谷部的发言就非常珍贵了，主命刀一开口就是不一样，“我记得他患有严重的厌食症，有请过主上出手治疗，希望能重新唤醒他对食物的渴望。具体的时间点……应该是在一两年后才会发生。”
“那跟友康雄一有什么关系？”水心子正秀提出疑惑，并看向那边的源氏刀，“髭切，你刚刚说过的这两人找过主公麻烦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髭切笑了笑，“简单概括就是友康利用了小野对星宫馆制造了一点事端，想以此从星宫馆那里摄取利益，结果以偷鸡不成蚀把米告终。”
“如果是这种事的话那可发生过太多次了啊，难怪我一点都想不起来！”鹤丸恍然大悟，这种自寻死路的炮灰角色他“以前”在藏刀室安静呆着时就一直没少过，名单太长如果不是特别突出根本记不住，“亏得你和长谷部能把这两人从这些资料里翻出来啊。”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主人没失忆吧。”山姥切国广的一句低语让本来活跃起来的现场直接安静回去，很多刀剑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如果主人一切安好，那这种小角色收拾起来自然毫不费力。
可现在，她的实力根本不在以往的水准。
…………
“果然如此。”公馆的一处地下酒窖内，公馆主人站在放满红酒的架子前低声自语，“星宫郁理真的失忆了，至少她现在是丢失了厨神级的手艺。”
而这件被星宫馆捂得死死的密事如今被他从一个远月毕业生的嘴里无意中推测出来，就是他友康雄一的机会！
他可以利用这一点从日渐庞大连各大财阀都要眼红的星宫馆身上咬下一大块利益，甚至……将它据为己有也不是不能操作。
许是酒瓶的玻璃面倒映出他过于贪婪的笑脸，公馆主人连忙收敛表情，从酒架上抽取了其中一瓶，再回身往外走时人又恢复了笑眯眯的平时模样。
“小野，看我给你拿了什么？”拎着酒瓶他就往上面走去，“我可是我十年前从法国的一家私人酿酒庄园带回来的珍藏，“配上弗兰切大师带来的熏肉可是一绝，这次你一定要尝尝！”
他说话间人已经出了地下，刚把酒窖门关上他就听见一道剧烈的呕吐声。此时空气里满是呕吐物的酸臭味，他眉头本能一皱，朝声源处看去，就见小野明也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把将切得薄如蝉翼的一盘高级熏肉直接砸在地上。
伴随着瓷器四分五裂的碎裂声，还有厌食症患者疯狂的怒骂：“难吃！难吃死了！什么英国的料理大师，带来的都是什么垃圾货色！不，英国就没什么好吃的东西！”
“冷静一点，小野。”制止他纯粹发泄式的攻击叫骂，公馆主人将珍藏好酒放到安全位置这才走上前，“就算英国的食物不合你口味，但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不是吗？弗兰切在你的推荐下已经入住我的公馆，我们也用他成功地将远月、星宫还有关田三大集团的料理大师吸引过来，有他们出手，你的厌食症一定能治好的。”
“真的吗，友康？”被厌食症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小野有气无力地伸手抓住友人的胳膊，一抓住就死死不松手，“厌食症就算是专业的医生都不见得能治愈，顶多就是调理，那些料理大师就可以吗？而且请他们出手一次，付出的代价是其次，如果不成功也会影响他们的名声，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们会愿意做吗？”
“你在说什么啊小野。”公馆主人安抚地拍了拍友人的手背，“你不是刚和星宫大师的父亲签了合同吗？虽然是继父，但这一位从小到大可没亏待过她半分，就算她不在乎继父，可生母总在藤原家生活，总是荣损共俱的。你作为他们家的合作伙伴，提出请求合情合理吧？”
“这，这倒也是。”厌食的友人愣愣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又抬头，“要是她也没办法怎么办？”
“那也不要紧。”公馆主人早有对策，“你忘了今天到场的还有其他料理大师么？星宫大师没有能力解决的话，由她拜托其他料理大师也是一样的。”
…………
“友康雄一会提前发动两年后才会做的事，原因十有八.九是主君失忆的情况被他知道了。”星宫宅内，山姥切长义沉声开口，“姑且不论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得知的，可以肯定的是在他利用这件事获利之前，绝不会将它散布出去。”
“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这个吧，而是他会利用这件事会做什么？”水心子也着急了，“这个时间点就是出门阻止也来不及了，光路上的时间就有两三个小时，到了那里就什么都晚了。赶快联络膝丸，让他马上把主人带出公馆，别再和那些人接触了！”
“这最多只能拖延一下时间，并不能解决问题啊水心子。”一直没说话的三日月摇摇头，“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在得知这样的消息后都不可能轻易放过的，如果我是友康，一定会利用小野多做些事来施加保险，令得对方哪怕逃过了这一晚，之后还是得面对后续的针对。”

第237章
“那个小野明也虽然是厌食症患者,但在商业经营上颇有一套，这次几大料理师能在友康的公馆酒会上遇头，很可能就是他帮忙的手笔。”长义冷静分析，“如果我是小野,为了能跟料理大师顺利扯上轻易撕不开的关系,最便捷有效的手段就是……绑定藤原家。”
“国广,马上联络膝丸！”和泉守不想再听,转头就招呼搭档，“问问他，会场上是不是藤原夫妇也来了！”
…………
公馆大厅内，衣香鬓影，舞曲悠扬。
不少宾客已经滑入舞池，尽情享受明治乃至大正时期的华族氛围。
这时另外三个料理大师早已经聊完,现在同样也在其中与人放松闲聊，这些料理大师每一个背后都代表着一家实力雄厚的集团企业，是以每个人身边都或多或少的被人包围着。
郁理同样也不例外。
但她现在有个好处——经理人在身边,弟子多,迷妹多,长辈也在……太多人护在她周围，想套近乎的还没和她搭上太多话就被弄走了。
偶尔也会有憨憨跑来挑衅：“星宫大师，我是来自海外的XXX餐厅主厨，目前获得了……等等等等诸多荣誉。国内其他几位料理大师我无话可说,只对于和我同年龄段的您实在有太多疑虑。可不可以请您赐教一下……”
“喂喂，这里这里！”年轻气盛的海外主厨挑衅还没结束，那边手插裤兜的薙切朝阳已经摆手拦了过来,“要向我师父讨教是吧？不如先跟我这个大弟子聊聊？只要你赢了我这个首席一切都好说的。”
随手不待对方反抗，就笑着将人扯走了。临走前,还朝后面邀功式的眨了下眼睛。
类似的情况包括且不限于挑衅的、请教的、想加入星宫馆纳头就拜的……都被擅长这些方面的亲友给一一挡了过去。
目视这一切的郁理：就很感谢大人的自己拥有这样的宽广人脉！太护体了！
“真是的，那些人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终于不再有人来打扰了，一直跟在郁理身边的薙切绘理奈也是叹气，“星宫大人可是被国内包括爷爷在内的所有料理大师，还有IGO特别执行官的母亲大人公开承认的未来厨神，这些家伙连我都比不过，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有资格挑衅您啊！”
已经失忆&#183;根本没有厨神水准的郁理：这时候就很心虚。
“咳，说起来……我好像到现在都没看见司瑛士呢。”为掩盖心虚，某人强行转移话题，“他今天没来吗？”
“没有呢。”木久知园果摇了一下头，一张娇俏的脸此时带着意味深长，“听说他本来也打算到场的，结果餐厅临时出了点意外状况，只好留在酒店里处理了。”
错觉吗？郁理的脑中第一反应是那位司主厨被谁陷害了，甚至还闪过便宜大弟子的阴笑脸。
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继父的声音：“留美子，你脸色不太好，不要紧吧？”
妈妈是身体不舒服了？郁理赶紧也靠过去关心。
“我没事的。”被丈夫和女儿同时紧张关注，留美子赶紧收敛了暗淡的神色，摇头解释，“就是想到郁理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一直都很辛苦呢。”
经历过被黑.帮绑架到孤岛的恐怖事件后，留美子就清楚地认识到女儿所处的位置和往后的人生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但亲眼目睹还是感到难受。
旁边的丈夫见状搂搂妻子的肩：“放心吧，她都能处理好的。郁理现在已经羽翼丰满，像之前那种层次的可找不了她麻烦，只会像刚刚那样被她徒弟收拾一顿。你女儿可比我儿子能干多了。”为了宽慰妻子，他甚至还说笑着埋汰了儿子一句。
“你这样说新吾会生气的。”留美子被他逗得一笑，眼尾扫到身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女儿时，心底又是不由一沉。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抿住嘴，将一些话全都一遍遍重新咽回去。
就在郁理看母亲脸色又一次变糟想开口追问时，一名侍者走了过来。
“星宫大师，还有藤原社长和夫人，我家老爷有请，他和小野先生有事想和三们相商。”
公馆的主人请他们去私人会客室坐一坐。
一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既然是私人邀请，像绘理奈和学妹他们就不方便跟着一起了，最后还是薙切朝阳拿自己是星宫大师首席弟子的身份说事才得以和经理人一样一起放行。
膝丸仗着忽视BUFF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薄绿发的太刀眉头轻蹙，直觉这一趟没什么好事。
突然，他怀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大宅那边发来了通讯。
【膝丸，我是和泉守兼定，有重要的事问你……！】
…………
和膝丸的通讯时间并不长，或者说因为不敢耽误还刻意缩短了通话时间，但在大宅里的和泉守挂断电话时脸色是难看的。
不只是他，周围的其他刀剑脸色都没好到哪去。
“果然，友康知道了失忆这件事啊，并且像两年后一样利用了小野的厌食症对付起主君。”长义沉声叹气。
“他的手段还是那么卑鄙，先是让小野用正常的商业手段跟藤原家建立交情，在彻底获取藤原先生的信任签了合同后才让暴露真实目的，偏偏这个目的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一点也不过分。”鹤丸也是摇头，“防不胜防啊。”
“这也怪主人她自己不好，明明之前就该老实呆在家里，非要去什么毕业生交流会，否则我可想不出还有哪里能泄露消息！”水心子一脸的没好气，“那个时候要不是加州清光处理及时，她失忆的事当时就被发现了吧。”
“我倒觉得这不是主要问题。”一期一振持反对意见，“其实还是失忆后造成的弊端，主殿因为害怕被留美子夫人看出现状，也抗拒去看看东京的家庭一直都保持着绝对回避的态度，这迥异说常的行为引来藤原家的主动来寻只是迟早的事。”
“唔，藤原家对主人的担忧和关心被有心人抓住并利用了。”三日月也是叹息，“确实，这是躲不开的弊端哪。”
“遇到和自身相关的感情问题就惯性逃避，这个坏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山姥切长义接过话茬直接给了一句数落，并且还将视线投向了某振打刀身上，“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某刃还真是相像。”
被投以视线的山姥切国广顿时脸色一僵，像是回想起什么心头涌出一股窘迫，抬手想要扯一下什么，摸空后才想起来自己不头罩白布很长时间了。于是他躲避的神情就变成了沉脸瞪视：“你还有心情说笑，是想到解围方法了吗？”
“没有。”长义很光棍的摇头。
“确切的说，从那个厌食症骗取藤原家的信任签下项目合同以后，就没有转圜余地了。”髭切在后面补充。
“人已入彀，剩下的只有被牵着鼻子走。”三日月叹息，“很遗憾，我们发现得太迟了。”
…………
“再说一遍，我不会给小野社长治疗厌食症的，我也不会。”布置奢华的私人会客室内，郁理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面上除了匪夷所思之余更满是烦躁，“两位是否搞错了什么，我不是医生。”
开什么玩笑呢，就她现在顶多就是远月毕业生的水准去“感化治疗”一个重度厌食症，确定不是自取其辱提前砸招牌吗？
生病找医生而不是找厨师，这不是常识么！
偏偏对方根本不依不饶。
“但您却是地球上仅有百位的顶尖料理人之一，东瀛国的厨艺顶点。”厌食症患者腊黄消瘦的面上带着强烈的希冀，“事实上我已经快要有一整年没能好好吃东西了，国内外看过的医生也不少，但都没有什么显著效果。我有听说过的，您连薙切家那么挑剔的神之舌夫人都给征服，成功治好她另类的厌食症。那样挑剔的舌头都能摆平，绝对可以治好我的吧！”说到最后，他的表情隐隐都有些疯狂。
这神情直接将郁理吓得后退一步：“那，那是……”哪怕毫无记忆根本回答不上来，郁理也知道情况并非如此。
“很抱歉，家母的情况和先生您可不一样。”就在这时，薙切朝阳走上前来，隔在两者中间的同时也不着痕迹地将郁理护在身后，“家母只是单纯对食物的高度挑剔，而不像先生您可能是出于病理方面的原因才产生的厌食。”
“谁管这些原不原因的！我只知道那个快要自己把自己饿死的神之舌是被星宫郁理治好的！”屡次遭拒，耐心逐渐告罄的病患已经不想再讲道理，“我和你父亲签了合同，你不能不管我！藤原贺介，你确定要对我这个合作伙伴见死不救吗？”他狰狞挥舞着手看起来有些失控，令得场面都有些紧张起来。
这回轮到还想劝长女帮一下忙的继父皱眉：“我们只是正常的商业交易，尽管涉数巨大，但小野社长，这个合同我的公司并没有从中获取正常范围以外的利润。”
如果这个项目小野明也真的给他巨额的让利，藤原贺介根本不会答应签合同，甚至还会对其保持高度警戒。作为一个老总他很清楚，自己从对方身上拿走了好处，那么这部分多拿的代价对方绝对会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甚至可能加倍的索取。
而自己这边能替他付出这么多代价的存在，毫无疑问，只有他的长女星宫郁理。
也只有这一点，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越界。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满足，尤其是经历过一次家庭破碎以后，他绝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老公……”感受到丈夫隐藏的决心，留美子抬头，眼中泪光盈盈。
郁理也是有些吃惊的看过去，她原本以为不清楚自己失忆的继父会为了公司也过来劝她给合作伙伴治病，没想到竟然是一口回绝了。而且听口气，从以前开始他就没怎么刻意打算借着她去获取更多的利益。
要不是亲爸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实在无可动摇一点都不想分位置给别人，这个后爸她真心实意认下其实也不亏啊！
给妻子一个安抚的笑，藤原贺介便转头看向长女，用眼神示意他的决定。
虽然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不肯答应，但已经意识到其中不寻常的他更加不会松口。
直到现在他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个小野明也和以往单纯看在长女面上乐意优先找他合作的人不一样——或者说，小野看起来一切正常，他的诉求也是合情合理，但这个人本身是设在人前迷惑视线的幌子，真正在幕后下套的应该是……
“哎呀呀，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嘛。”方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公馆主人在这时笑眯眯的站出来，伸手拍了拍小野的肩，“我这个朋友这些年被厌食症折磨得不轻，之前表现得颇为失礼我就先替他向诸位道个歉，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也不等郁理这边有谁回应，他又转头看向友人：“小野，你刚刚太心急了，用这种态度拜托别人可不行。这样吧，你先出去喝点茶水休息冷静一下，我来替你说。星宫大师从来都是最通情达理不过，我好好说话她肯定会松口的。”
“啊，是啊……是我太心急了。”被好友这么一劝，小野原本因为被强硬拒绝而丢掉的理智又回归了不少，他蜡黄的脸上面露歉意，“非常抱歉星宫大师，之前是我说话莽撞了。但是，吃不下东西闻到味道就想吐的日子真的太痛苦了。您作为顶尖料理人之一，应该比我更明白食客无法进食的悲哀。所以我恳求您，帮帮我吧！求您让我的舌头重新活过来吧，厨神大人！”说到最后，他恳切地弯腰鞠了一躬。
当这位厌食症社长走出会客室，随着门锁重新扣好的一声轻响，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这种气氛下哪怕单纯如郁理也感觉到哪里不对，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之前在大厅里跟她一路闲谈公馆里各种百年旧事的和蔼馆主，现在身上带着一股让她很不舒服的气质。
直到经理人在这时踏前一步，突然开口：“友康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星宫损失了记忆，现在没有料理大师的水准的？”
这一句突然的开门见山，宛如一阵惊雷将现场震得无比安静，虽然各人表情不一、展现出其实真的因为郁理失忆而非常吃惊意外的其实只有藤原贺介这个继父一人以外，却也不影响经理人继续说话。
“弗兰切大师来东瀛寻求在亚洲拓展公司的机会，这是一个你控制不了的偶然。但你却能控制和你交情深厚的小野社长用他的种种人脉和资源将你这座祖宅公馆展现在他面前，有他在你的公馆，那么吸引其他料理大师的出现就再容易不过，余下的刻意多邀请一些和星宫馆有合作的那些主厨或商人更是不在话下。”
“你通过这样的方法直接将所有相关的人员聚集在此，中间刻意引导人们逼出低调的星宫重新出现在人前，就是为了今天吧？”
“小野社长的要求放在此情此景其实并不苛刻甚至只能算是顺势而为合理合理，星宫如果置之不理一旦被人得知反而显得她不近情理德行低下、有愧一直以来的盛名。更严重的是会被人质疑她的能力，因为她不接受这份请求，你一定会让小野大张旗鼓的去找今天也在场的其他三位料理大师，并且还会不厌其烦一遍遍的隐晦宣扬「星宫大师无能，都说她是国内料理大师的顶点，未来的厨神，事实是她还不如其他几位」，再逼她露出厨艺上的破绽，她的名声就算不能说是彻底毁了，也必然一落千丈。”
而这对现在正高速发展的星宫馆而言，打击是致命的。
真要如此发展，那被严重影响的就不仅是星宫郁理一人，还有依附在星宫馆生活的无数人。
随着经理人一字一句地说完这些分析和总结，现场很多人脸色都变了，只是相对于郁理这边的担忧和愤怒，被揭穿意图的公馆主人却是低头露出了一个撤除伪装的阴森笑容。
…………
“所以说都这么危急的时刻了为什么你们还坐在这里啊！”星宫宅大厅里响起了和泉守兼定的咆哮，“快给我起来想想办法！”
“就是说啊！”水心子正秀是第二个跟着大叫的，“你们这一点都不急的态度是怎么回事，非要危急主人生命的事才算紧急吗？再这样下去她的星宫馆就要被小人要挟窃取啦！”
“就是这一点哦水心子！”鹤丸一拍手掌立刻打断了军装打刀的愤怒，金色的双眸闪过利光，“高天原神灵作祟令得主公失忆，也导致了这一场本不该存在的危机。如果星宫馆在这个时代易主，就算是改变历史了吧？”
“何止是改变历史，甚至连两百年后的未来都要被改得……啊！”脱口而出的话在回神之后卡在了喉咙里，水心子正秀一下子会过意。
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如和泉守等只顾着焦急的其他刀剑。
“是啊，如果历史发生重大改变，时空就会发生扭曲的，到那个时候……”
就是刀剑男士该登场的时候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小夜左文字发出清冷的声音，手中的本体折射出锋利的刀芒，“主人的人生，谁都不允许破坏。”
“说得好啊小夜！”和泉守也是握紧手中的刀，满脸的咬牙切齿，“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么可以让她因为我们变得更加坎坷！”
如果他们不执着显现在她面前，这一切因此而起的波折她根本不用经历，所以才更不能接受。
“膝丸把现场的来龙去脉都发来了，友康的行动脉络已经全都摸清。”堀川国广将最新情报转发给现场其他人手上，随后收好东西环视四周，“走吧，我们回本丸。”
蕴养他们成灵的第一位主人出现了重大历史偏差，时之政府绝不会放任不管，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让狐之助开放时空通道由他们在事件发生前去拨乱反正。
众刃点头，也是纷纷起身。
“嗯？为什么慢吞吞的啊三日月，还有髭切和长义也是？”这期间有刃发现有几振不太对劲，“是还有什么纰漏吗？”
“不，只是在想这种情势下除了回溯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长义率先笑了笑道。
他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是说已经无解了吗，原来还有其它办法？”
“哈哈哈，当然有。”三日月笑着点头。
“只是，概率有点低，说出来徒乱人心。”髭切歪着头，“要是真能如愿倒是再好不过。”
所以到底是什么办法？
…………
“哎呀，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难道说是觉得我之前提的条件太苛刻了吗？”
公馆的会客室里，主人友康语气轻快地看向周遭，相比起他满脸的笑意，周围的人全都能用脸色难看能形容。
“何止是苛刻，你简直就是在趁火打劫！”薙切朝阳面罩寒霜，一双眼睛几乎是杀机汹涌。
“哦呀好可怕，不愧是昔年统领过海外深夜料理人团队的男人，感觉随时会被沉海喂鱼呢！”公馆主人夸张后退一步露出怕怕之色，下一秒自己先笑起来，“不过薙切先生，动手之前也要好好想想你师父和你薙切家的家人哦。我友康雄一虽然在上层不值一提，也就是个靠祖荫生活的小人物，但……也不是悄无声息死去还无人问津的人啊。”
“别冲动。”经理人按住朝阳的肩，向他轻轻摇头，“别看他确实没什么实质产业，但靠着这座祖上传下的华族公馆可是结交了不少人脉，类似小野那样交情的友人也有几个，他今天敢这样做，必然是做好防范的。”
“可恶！”朝阳满脸不甘。
“眼神别这么凶残嘛小哥。”对方更是得意洋洋，“好歹以后我也是星宫馆的一员，该好好相处才是。”
“我拒绝！”一道激动的女声立刻响起，这并非郁理喊出，而是她旁边的留美子，“这是我女儿一手创建的心血，我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妈妈？
郁理诧异看过去，就见到向来温婉柔弱的母亲满脸的咬牙切齿，她伸出手想将女儿保护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竟拿着招待客人用的点心叉直指对面的公馆主人，明明身体都在颤抖可气势却很坚决。
“如果你再逼迫我女儿，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妈妈！”/“留美子！”郁理和继父同时叫出来，纷纷伸手制止她的动作。
妇人再怎么挣扎当然是敌不过丈夫和武力值极高的女儿的，轻易被夺了利器的她捂着脸跪地痛哭：“都是我！都是我非要来见你才让事情变成这样！我明明一直想要保护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为什么却一次次的反过来变成这样？”
上次被绑到孤岛是这样，这次同样也是！
母亲悲伤自责的哭声让郁理怔在原地，脑中有什么画面跳出来。
「你知道我最满意你贺介叔叔哪一点吗？就是我进门之后，他没有因为你是我前夫的女儿嫌弃你对你不好，你现在长大了也发达了，他也没有挟恩图报要我开口让你为他做什么。」
「你体谅妈妈，觉得妈妈辛苦同意和妈妈一起进藤原家的门，也为了避嫌在能赚钱后直接搬出去表明不会染指家产的态度，妈妈都一直都看在眼里。但妈妈跟你贺介叔叔结婚前也是特地和他说好的，如果他嫌弃你，那还是分开比较好，凭妈妈的本事，再找个愿意对你好的继父总是不难的。」
「在妈妈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妈妈……”郁理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母亲的眼泪，对面却传来公馆主人的笑声。
“真是让人动容的舐犊之情啊，藤原太太。”对方的声音阴测测的，拿腔捏调举得高高的，“可是您是不是忘了您的丈夫了？藤原社长刚和小野签过合同，就算您再不懂公司运作上的事也该清楚两个公司之间巨大的差距，这个合作项目上谁占主导都不用猜吧？”
大公司找小公司合作，想要在项目上做些动作去故意为难对方实在太容易了，将其活活拖垮也不是做不到。
于是刚刚才将妻子扶起来的藤原贺介全身一僵，随后就感觉到怀中妻子开始浑身发抖，他默默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没敢看妻子的表情，但一抬头就瞧见了长女双手无措蜷在胸前抖着嘴唇看过来的苍白神色。
那不是历经世事的成年长女应有的眼神，更像是还没长大就遭遇重挫的幼鸟，一瞬间，他想起了儿子新吾也曾有过这样的表情。
“没事的。”一边抱着妻子，他一边朝着长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大不了破产而已，你妈妈和弟弟其实总在抱怨我没时间陪他们，现在正好提前退休了。”
一股闷痛忽然就涌上心头，郁理下意识捂住胸口，明明头一次体会的无能为力感这时却特别熟悉，好像曾经的自己品尝过很多次，眼前又闪过画面。
「郁理，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学画画了？」
「不，不行吗？……对不起妈妈，我不该任性突然提这样的……」
「可以的，郁理。倒不如说我很高兴你提出这个要求。」
「贺介叔叔？」
「自从你和新吾从那个杀人游戏里回来，你还是那么喜欢呆在家里不出去，我其实一直都很担心，现在听到你这么说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叔叔……」
「去学吧，需要什么都告诉我。虽然家里只经营了这么一家公司，但给你请个好老师的能力还是有的。想感谢我的话，就好好学，学出成绩来给我看。我很期待未来画家星宫郁理的横空出世啊。」
「是！我会的！」
「也不用这样努力，就算学不好也没事，你只要健健康康多笑一笑就好了。之前就说过的吧，虽然没办法成为你的爸爸，但是我和你妈妈还有新吾，都是你的家人对吧？」
画面的最后是那只宽厚的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有力且温柔，满含着包容。
“你确定只是破产吗，藤原先生？”一声阴冷的提醒打破了回忆的幻象，“不如再好好回想一下合同上的内容，稍不小心就会触发违约。我记得违约需要赔偿的数字……就算是现在的星宫馆一时半会儿也筹借不出来呢。”
“你……！”薙切朝阳没克制住发硬的拳头就要冲过去，但马上就被眼疾手快的经理人给死死拉住。
“都别冲动。”他压低声音哄着郁理和她的大弟子，“这家伙为了利益已经冲破底线，如果不让他得逞恐怕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先答应他。”
“睿山……！”
朝阳刚扭头瞪向对方，就被后者回吼过去：“你知道藤原家真出事会遭遇什么吗？不只是破产，很可能还会坐牢，他干得出来的！”
这句低吼直接让所有的挣扎和动摇定格。
“是是，这就是这样的。不愧是业内大名鼎鼎的睿山经理人，很快就猜出我所有后手了呢。”知道自己快要得逞的公馆主人再也不掩饰得意嘴脸，直接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向一直低头没说话的郁理身上，“所以呢，那边的星宫大师……哦，或者说星宫小同学，可以跟大叔我签合同了吗？不然你慈爱的继父很快就会锒铛入狱，你亲爱的妈妈也要再一次失去丈夫，而那个可怜的新吾弟弟也一样，以后要顶着罪犯儿子的身份活下去了吧。”
“欺、人、太、甚……”朝阳再忍不住脾气，一把甩开经理人的钳制，伸手就要从身上拿出什么危险的东西，“我要把你的舌头和手指……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退下，这里不需要你强出头。”平静到冰冷的女声，让人不自觉消减怒气的同时还打了一个轻颤。
意识到什么的薙切朝阳不由侧转头看过去，在看清那人脸上和记忆里毫无二致的从容威严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抚平。
“是，师父大人。”他后退一步，突然极为乖巧的模样引得藤原夫妻都不由诧异看过来，青年也不管，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这一句算是提示了所有人郁理的变化。
“郁、郁理。”还靠在丈夫怀中的留美子伸手就想抓住女儿，“你，想起来了？”
然后她的手就被女儿抢先握住，对方朝她弯眉一笑：“是，妈妈。”郁理抬头，又看向继父，“对不起叔叔，给你添麻烦了。”
无论语气神态都不复刚才的天真懵懂，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称重从容，见状大松了口气的继父只是摇头：“你没事就好。”
郁理向他笑笑，接着就松开母亲的手转身朝着公馆主人那边走去。
这时她面上的笑已经变得浅淡，身上的晚礼服裙摆摇荡，却不复之前进场时的无邪锐气，反而充满浓稠的压迫感，每往前一步都是浪涛般汹涌。
“这个气场……不，不可能！”公馆主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连连后退，“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记忆！”
“那要多谢友康先生了。”他往后退一步，郁理就朝一步，直至他退无可退这才在他三步外站定，眸光居高临下，“一再的拿我的家人反复刺激我，记忆可能还没那么容易恢复呢。”
这次轮到友康雄一的脸色惨白了。
但他对面的料理大师明显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之前友康先生就一直打着为小野社长的名义请我治疗他的厌食症，作为我叔叔的合作对象，如此相邀确实不该推却。我接下了，就今晚解决吧。”
“什……！”
“膝丸。”没理会公馆主人的惊诧，郁理头也不回地召唤近侍，“去通知小野社长，还有堂岛先生他们，今晚我请大家吃一顿夜宵。”说话间，右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厨刀，上面仿秋水三个字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是，家主！”膝丸正一脸激动通红，答应得比谁都亢奋。
友康想要制止根本来不及了，事实上他连这个保镖竟然也在屋里都没想到，更别提对方还有那样的身手，只能惨白着脸向面前的人扯出谄媚的笑：“星宫大师，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这一切，一切都是误会啊。”
“怎么会？”郁理向他一笑，手中的厨刀直接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您今日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作为被您如此推崇的未来厨神，不好好回礼好好当众证明一下可不是我的处世之道啊。”
刀刃上寒光闪闪，仿佛做夜宵的食材就是对方一样。
夜已深，但友康公馆却未歇，甚至沸腾热闹。
终于处理完酒店麻烦的司瑛士一路急赶，终于也抵达了酒会，见里面人声鼎沸也是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星宫大人还在的概率也不小，毕竟还有三位料理大师在……不，她现在记忆不全，贸然身处其中也不是好事。
希望薙切朝阳有用点，至少能帮她挡掉一些麻烦。
青年这么想着，刚要举步踏上走进前方大门，就听见那里面有一团嘈杂的人声越来越接近门口，隐隐还能听见“星宫大师”的称呼。
她果然还在……
“星宫大师，真是太厉害了！只靠一份点心就治愈了一个重度厌食症患者，不愧是国内料理人的顶点！”
“小野社长完全拜服在您的料理之下了，哭着喊着要在星宫城堡求一个位置呢。”
“弗兰切大师背后的莱特集团都有意要跟您的星宫馆合作了，您确定不改主意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远月和关田吗？”
“星宫大师，这个能治愈厌食症的料理肯定是您闭关这么长时间的另一个新作吧，不知道另一道叩关料理茶汤又是何等美妙的滋味，您的天赋真的是让所有天才颤抖啊。”
从光辉灿烂的光源里逐渐步出人影，第一个出现的身姿就迎面跌入司瑛士的眼帘，直接就让他停住了呼吸。
那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美丽身影，长发披散如云如雾，衬得明艳的五官都变得柔媚起来，被长裙包裹的双腿走动间带着层叠的裙摆摇曳生姿，这样的外貌该柔弱的妩媚的，但那股来自上位者的高位气质和刻意保持的端庄疏离不由令人心生仰视和敬畏。
仿佛一株生于巅峰的高岭之花，美艳柔媚却高不可攀，但止不住的引人心折。
一阵夜风吹过，晃动她的裙摆和前额鬓边的长发，女郎似是因为不太适应而微微蹙眉，抬起手五指从刘海处伸进发间就是向后一个梳理，光洁的额头和漫不经心应酬的神色便在司瑛士的眼中一览无余。
这时，她的目光也和正对面的他碰上。
女郎有些冷肃的翡翠眼眸便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她向他点头：“瑛士，来参加酒会的吗？正好，堂岛前辈他们还没走。”
我是来看你的。
这话司瑛士说不出口，这时候他的脸早已经红透，心更是跳得厉害，只是磕磕巴巴：“您，您这是要回去了吗？”
“是的。”对方点头，随意瞥了一眼身后的公馆，“事情都已经办完，也该回去休息了。”
他刚想问是办什么事，后方的人群里又响起一阵慌乱惊呼，有个人冲破了人群转到了他和星宫大人之间，噗通一声就直接跪了下去，头重重嗑在地上。
土、土下座？
“星宫大师，请饶了我！请您饶了我吧！”对方重重磕头，状若疯癫，“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利欲熏心，是我不择手段，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但是请您饶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只求您放过这一马，我什么都愿意答应，求求您了！”
被他的举动惊到，原本吵闹的周遭都变得鸦雀无声。
眼见对方求饶途中脑门都开始见红，女郎的眼中都没有丝毫波动，直到他说完才歪头俯视他：“你说什么都愿意答应？”
“是……是！只能您能饶了我这一次！”对方一听有门立时露出狂喜。
但这份喜色在女郎仰头看向身后的这座明治公馆时逐渐凝固且变得惨白，下一秒就听她漫不经心道。
“友康先生这座祖宅不错，处处都符合我寻古的爱好，我确实很喜欢。”

第238章
认识友康雄一的人都知道这座祖宅是他在上流社会安身立命的本钱,他能认识那么多的达官显贵都是靠的这栋古董，没了这个他就再没有资本。
没有一个人敢为他出头，有眼睛的都看到他之前疯狂求饶的那一幕——这就足以让他们知道这个人得罪星宫大师的程度有多狠，狠到连公认是好脾气的星宫大师现在能眼也不眨地开口挖掉他的根基。
越思越恐的众宾客有一些又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并不想跟一个连星宫大师都厌恶至此的人有太多关系,所以哪怕友康本人现在看起来很惨也没谁给他说一句情。
友康雄一见状脸上绝望更甚,却不想就这样放弃挣扎,想到自己手中还有几振不错的古刀剑他不由振奋，刚要重振旗鼓想要开口：“星……”才起了一个音节，全身忽然就被一阵刺骨的寒意笼罩，竟是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
是之前一直守在星宫大师身旁的那个青年保镖，此时正用着冰冷到不似人类的眼神警告式的盯着他。那目光中凝结出的杀意和寒意仿佛实质，刺得友康只觉得脸皮和脖颈都在阵阵的疼。
并不知道这是历经无数战场斩过无数敌手的源氏刀自带的杀伐煞气,友康已经浑身僵硬、嗓子像哑了一样再不敢多言一句。
而这时，那位重回巅峰的上位者女性已经不再会他，径自转身朝着同样从门口出来的藤原夫妇走去。但她的那位代人却留了下来,男人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此时全然是居高临下的冷酷精英范。
“友康先生,关于我家BOSS方才的要求你也可以直接拒绝。但是……”经人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的眼睛冰冷无情，“这也表示你放弃了与星宫馆和解的唯一机会。你，确定要如此吗？”
眼见经人将对方收拾得老老实实,方才悄悄释放完杀气的膝丸也不再关注此人，跟在家主身后就往停车位那边走去。
对于友康雄一这种有溯行军性质的人类，刀剑男士在维护历史途中也没少挥刀斩灭过。所以膝丸打压警告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差一点点他们就要去做回溯任务去拯救命运脱轨的家主了,这也意味着此人改变历史造成的苦头都是要家主在后面实实在在吃下去的。
现在他还想跟“历史”一样惨败给家主后就想送刀讨饶？白日做梦！
只夺了他赖以生存的古公馆已经是家主仁慈了。
大门口处，司瑛士见郁要离开,有心想跟上却找不到由，薄脸皮的他在看到对方还和藤原夫妇走在一起全家团聚时，更加迈不开腿也张不了嘴了。
最后只能怔怔看着那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离开。
“司君，这里！”这时门厅内的人群里传来一声招呼，是木久知果挥着手示意他过来。
待司瑛士走近就发现，不只是木久知、泷学姐这几个毕业生前辈，还有薙切朝阳这个远月讲师兼星宫馆首席弟子也在。
“司君是来见学姐的吧？”木久知没发现这两人间的眼神官司，还在兀自兴奋，“可惜来晚了，刚刚学姐技压群雄的样子你没看到真是错过好多！十年过去了，学姐在初中时代就很丰富的想象力到现在都没退步过，那个能治愈厌食症的点心……”
说完也不等司瑛士回应，就倒豆子一般将从她视角看来的一系事件全讲了出来。
被刻意修改了记忆的木久知园果并不知道，她输出的对象和某个首席大弟子一样都是知道背后真相的，因此司瑛士才更加吃惊与后怕。
他下意识又将目光放在薙切朝阳身上，对方当然是秒懂他是什么意思，却懒得看他。
“真遗憾，这次就算你在也完全没有出场的余地。”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薙切朝阳神情晦涩，也不知是讥讽对方还是自嘲，“师父就是师父，到头来就算是这样的危机也还是要靠她顶在最前扫清一切。……都还差得远呢。”
公馆里还在喧闹不休时，载着郁一家的两辆车已经踏上了归途。
“对不起妈妈，出事之后一直瞒着您，害您和叔叔又受我连累了。”车厢里，郁向母亲和继父低头道歉。
“这怎么能怪你！”留美子连连摇头，还在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你丢失了十年的记忆，那个时候的你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呢，突然醒来就置身那样陌生的环境，那个时候一定很不安很害怕吧？”尤其是女儿想依靠她这个母亲，却听说她已经改嫁的事，也难怪不肯过来找她连电话都少了。
做母亲的对孩子的遭遇只有心疼，面对亲妈的泪眼，郁却有点心虚：“其实，也还好……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她越是这么说，留美子就越是心疼女儿，直接一伸手就将郁抱进怀里无声地哭。
母亲情绪激动，郁也不敢挣扎，一脸无奈地游移视线时便又和继父的目光碰上了。
“叔叔，对不起。”郁忍不住又是一声歉意，因为她的缘故继父的公司差点被人算计破产，“一切都是我行事不周才让您被迫卷进来。”
藤原贺介闻言一笑：“你这样就生分了啊郁。”比起妻子，他的情绪要稳定的多，或者说因为确定事件平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从我因为你的缘故第一次得到额外的利益时，就注定要承受相应的风险。这两者永远都是并存的，没有只占好处的时候。之前确实非常凶险，但是，你又挺过来了不是吗？”
“叔叔……”
“不，抛开那些凶险和后怕，我心里其实还有些高兴。”继父温和地看着长女，眼中流动着温情的光，“你在那个时候突然恢复记忆去力挽狂澜，也正说明你打从心底认同我和新吾也是你的家人，和你妈妈一样都是你想要守护的存在，对吗？”
短暂的动容过后，郁也笑了：“当然，我也是藤原家的一分子啊。”
就算一辈子不会叫对方“爸爸”，一生只会使用“星宫”这个姓氏，但无论如何，父亲“死”后她在藤原家得到的这份关怀包容和养育之恩是切切实实的。
留美子在这时也不再落泪了，只是仍抱着女儿不松手：“郁，今晚跟我们回东京吧。新吾很想你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念叨呢。”
如果可以的话，郁还真想应下来，但是……
“对不起妈妈，我没办法跟你们回去。”从母亲的怀抱中起身，郁收敛了神色开始认真解释，“您既然知道我之前失忆就该明白这么长时间过去，星宫馆那边积压了多少事在等我处，有些事情只有我出面才能解决。”
半个月的“对外失联”，就算有经人帮着处，但郁知道肯定有不少工作必须由她亲自确认才能继续。
“留美子，星宫馆的事务可比我的公司要多得多，等郁处好工作再叫她回来吧。”不等母亲面露失望，继父已经抢先安抚起她来，“领头人一直不出现，星宫馆也很容易出事。”
刚刚才受过这方面惊吓的母亲哪里还敢再要女儿跟她回家，唯恐再让女儿身陷麻烦，立刻改口要她好好上班不急着回东京。
郁当然是满口答应，一家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有分岐的岔路口。
一条通往东京，另一条可达镰仓。
于是顺成章的，刚还聚在一起说话的一家人又分成了两拔，藤原夫妇和郁两方互相道别后一车往左一车往右，各自向前驶去。
车上，留美子看着后方早就瞧不见的岔路口，不自觉地又落下泪来。
“别哭啊。”藤原贺介搂住妻子安慰道，“孩子大了总归要离家去走自己的路的，这一点早在四年前她搬离宅子时你就该有觉悟的。”
“和那不一样，不一样的。”留美子伏进丈夫怀中呜咽着重复，但真让她说哪里不一样她也讲不明白。
她只是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孩子和这世间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明明花团锦簇登峰造极追随者环绕，但本身却是孤独的。
在她闭眼故去前，能看到女儿的身边有人与她并肩吗？
“家主，不和夫人他们一起回东京好吗？”另一边前往镰仓的路上，膝丸握着方向盘在间隙里问了一句，“您若真去那里，一天的时间多少还是能空出来的。”
“空不出来了，别忘了我手头不只是星宫馆的工作，还有本丸的事务也没处呢。”郁捏着眉心回道，“连友康这样的都能揣测出我之前失忆的事，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其他人，我必须得马上将一切拨回原轨，让他们预备的手段通通都打回去。”
膝丸想想今天发生的事，这其中掺杂的利用和算计，人心的肮脏之处哪怕他早就清楚依然还是不适皱眉，主人的绸缪也挺有道。
正想说话问问相关细节，一抬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靠着椅背歪头睡着的主人。
“啊……”他发出恍然一声。
是啊，这个时间大家都该累了，尤其是家主为了挽回局势用了一点非人类的手段做了料，也是耗费了一些精神。
膝丸再不开口甚至刻意开得安静平稳，于是郁便在微晃的车厢里一直睡到了家。
睁开眼时，星宫宅的大门就在眼前。
从车中下来，目光触及眼前熟悉的一切，郁竟感到有些恍如隔世。
但看到同样齐齐守在门口迎接她的刀剑时又忍不住笑出来。
“主公，欢迎回来！”还是熟悉的欢迎声。
“大家，我回来了。”她也笑着回应，“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简单的一声招呼，却是熟悉的沉稳语气，让刃群里一些刀差点没忍住眼泪。
“主公，您终于回来了！”有刃捂着嘴呜咽出声，“鸣狐，鸣狐好开心好欢喜啊呜呜呜！”
伴狐的一声尖利哭腔也开启了其他刀剑的哭腔附和。
“太好了，您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们一直好担心的啊呜呜呜！”
“被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一开始真的伤心了好久，您可算回来了呜噫噫！”
这半个月来虽然所有刀剑都装作若无其事，尽量满足失忆主人的一切要求，也明白最多一个月她就会康复，但心底终究是虚浮不踏实的，而现在这块大石头彻底落地，一些性格纤细的刀可不就当场哭出来么。
“你们也太夸张了。”眼看着现场要变成各种哭腔大会，郁不由一脸无奈，“而且失忆期的我也没……”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刮来，从山林中吹下的清风裹着这个时间点应有的寒意，吹拂开她长发的同时也令她肩头一凉，原来是身上的披肩有一边从肩头滑落歪挂在臂弯处。
郁下意识抓住滑落的那端，将其重新披回肩头之际忽然发现本来还挺吵闹的对面一下子安静了，抬头看过去时就见他们正呆呆看她。
“为什么突然这样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条件反射检查自身时，郁低头就看到身上的晚礼裙，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白天发生了什么。
于是刀剑们就看到方才还一派沉稳和他们说话的主人突然就是浑身一僵，那张被精心修饰比平常美上三分的面孔像晕染一样一点点被胭脂色逐渐加深。
她快速地眨着眼睛，一双手抬起明显是想要做一个环住自己的保护动作，但抬到一半又强行停住改成了一只手放在唇边咳嗽，绷着脸沉声道。
“首先，谢谢大家这么晚了还特意全员出动来迎我，我一切很好，大家都不用担心。”声音越到后面，开始的那点虚弱窘迫就再听不出痕迹，“其实就是，我这边恢复了也意味你们的假期结束，可不会由着你们跟这半个月一样继续散漫下去。明天我会先处现世的工作，你们则要将本丸这段时间的相关事务整做成报告送过来。鹤，作为明日的近侍，这件事就交给你主导了。”
“哦……是，交给我吧！”被点名的鹤丸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高声应是。
“嗯。”郁向他点头，随后望了一眼天色说出了最后结词，“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她一说完就率先走向前面的玄关，提着裙角看起来步伐不紧不慢。
但站在原地恭送的部下们有清楚地看到主人背后的裙尾在还没完全进入玄关大门时就突兀的瞬间消失了。
“大将，用「瞬步」逃了呢。”药研点出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笑面青江直接闷笑出来：“没有窘迫得当场捂脸逃跑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但不得不说，差别是真大啊。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真的不能想象不过是少了区区十年记忆，同一个人做同样的装扮能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风貌。白日里的主人已经很美，可举手投足却比不过方才主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来得动人。”
“这大概就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差距吧。女大十八变，诚不我欺呢。”
刀剑们不自觉地就聊到了“少主”和主公间的差别，回想一下暖色灯光下一身盛装的主人在夜色春风里轻拢披肩的画面，实在很难不生悸动。
“不过，要不是主公一句就点出了明日轮排的近侍，听她叫鹤先生的称呼差点以为她其实还没恢复呢。”烛台切叹气，语气里难掩艳羡，“这也证明了这次的失忆事件，对主公也产生了不少影响和改变吧。”
如果他没记错，一周目的时候主公就是这么叫鹤先生的——直到游戏真相被揭穿后她才改了称呼，一直喊的鹤丸。
可能对主公来说这只是随口一喊，但落在有心刃的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哎呀，好像是那样呢！”被众刃行注目礼的当事鹤眨了眨眼，直接咧开嘴笑得开心，“明明失忆期间游戏通关，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又全都归回原轨，但主公完全没有纠结和追究过去的意思呢，这就很不错。大家不好意思啦，我就先行一步！”
说完他也是朝着某些刃挤了一下眼睛，挥挥手第一个离开。
鹤丸一走，现场其他刀剑也是很快散去，只余下少数不急着走的还留在原地。
“先行一步？”有银发蓝眸的打刀单手抵腰，直接发出一声低笑，“呵，真是有够得意的口气啊。”
“嗯。”宗三左文字附和，叹声道，“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不得不说，确实如此。”
“可恶，一定是毒神作祟那天鹤丸通过灵力关联去了主殿精神海的关系！”和泉守满脸的愤愤不平，捏着拳头都掩不住的酸，“主殿失忆期间就最信赖他，现在恢复记忆肯定更不一样了！不过就仗着运气好……！”
“兼先生，冷静一点。”堀川连忙安抚，“反正现世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对吗？主人心里也明白的，所以不用这么紧张的。”
“哈哈哈哈，堀川说得对。”三日月笑着点头，“而且比起鹤丸，还有另一位的事更需要解决呢。”
另一位？
不少刀闻言一愣。
哪位？
古备前院，穿着新换寝衣的大包平一身刚洗完澡的水气准备回房，路过一处房门口时，又倒退着回来。
“莺丸你在干嘛？”红发的豪刀一脸吃惊意外，“大晚上的还泡浓茶喝，不睡觉吗？”

第239章
主公终于恢复记忆,对1号本丸来说自然是值得欢欣鼓舞的事。这半个月来很多刀剑都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自家主人好好倾诉一番。
但现实情况是从第二天早上起主人就直接不见人影，对方因为这十来天的“旷工”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一大早就出门了。
“听说按那位睿山经理人的意思是想让主人昨晚都不要回来，直接跟他去星宫馆那边商谈事务的。”大和守安定托着腮叹气,“但主人惦记着我们想给我们报声平安,还是回来了。”
“这件事我知道的啊大和守安定。”旁边的加州清光叹气,“但她不见人影的样子看起来就和失忆时没什么区别,失忆中的主人因为跟我们不熟故意躲着不和我们说话，现在恢复记忆了又出门忙其他工作……日子没法过了。”
“你太夸张了加州清光。”蓝发的少年打刀无奈看着搭档，“就当主人今天出阵不就好了，她也不会总这么忙不是吗？”
“可恶！”一肚子闷气的清光最后只能恨恨骂出来，“都是那个毒神的错，全是祂害的！”
这跺脚泄愤的模样让本来也挺郁闷的一众刀剑没忍住笑出来。
“好了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陆奥守拍拍他的肩安慰，“主人这是在忙正事，咱作为部下也该好好体谅和配合。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在毒神的报复里及时获救,虽然失忆但只是暂时性的,就连因此产生差点要改变历史的危机也在关键时刻成功度过,他们和主人都恢复了全部的记忆，本丸的一切也都安然无恙，所有人都好好的。
很多刀剑一怔，同样想到这点的他们不由皆是面露感慨。
“从术师祸乱三界开始,主公就一直没停下来过，现在总算是能有个了结了。”小乌丸点头，满脸赞许,“不论如何，能从中撑下来的主公是真的相当了不起。实力,心性，战绩，地位，无论哪方面挑剔都已经是当之无愧的1号本丸审神者，我等刀剑本灵无可争议的真正主人。为父甚是欣慰呢。”
听作为刀剑之祖的小乌丸提到本灵这个词，原本还在感慨中的一些刀剑神色变得古怪。
“说到这一点……”蜂须贺虎彻低头食指抵在下巴开始沉吟。
“我觉得主人她可能一点都没想过呢。”弟弟浦岛虎彻笑嘻嘻的咧嘴补充，“那个游戏模块通关以后，现在的我们和她重启本丸前到底有什么区别！”
“huhuhuhu，发现的时候一定很有趣。”千子村正已经直接笑出声来，“说不定会被吓一跳。”
“好了，都别闲聊了。”长谷部在这时闯入其中，魔王刀一脸冷酷无情布置起任务，“既然主上为了平息事后在努力，我们就更不能拖她后腿，现在有时间的刀都集合，争取在主上回来前把所有都无需她处理的琐事全都解决掉！”
也不等有刃不服气，他继续补充。
“每多一件事让主上费心，她的空闲时间就少一分，这个道理我想已经和离开主上一百多年的你们都明白的。”
…………
郁理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在连轴转，从天亮起和经理人汇合开始就一直在全国各地奔波，直到夜幕降临星光闪烁这才停了下来。
“今天的行程差不多就到这里。”望了一眼手表显示的将近11点的时间，经理人终于喊停，“星宫，你真的不打算晚上就在这里先住下，明天早上再回去吗？”
他们此时所在的酒楼也是星宫馆所属的产业之一，不只能用来吃饭还有休息用的客户以及专门的办公室，睿山希望星宫别折腾，就在这边睡一晚明天接着当社畜……当BOSS好好处理剩下不紧急的工作事务。
“不了，我回家睡得比较踏实。”郁理摇头，“既然这段时间积压的要务今天都处理完了，我明天晚点再出门也没什么关系。厨道馆的主厨考核是两天后才开始，考题和当天需要准备的食材厨具清单我都已经给你了，你让枝津也多盯着些。”
“你的宅属性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治好啊。”经理人叹气，“好吧，既然你不嫌累非要赶夜路我又能说什么，明天如果没有紧急状况你就别过来了，两天后的内部考核大会结束再处理也是一样的。”
不想再耽误星宫回家的时间，他很快就告辞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伴随着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郁理也是一把直接瘫仰在坐着的老板椅上，发出了虚弱一声：“累死了——……”
“辛苦了辛苦了。”身后传来轻快的男声，今天换了黑色保镖装的雪白太刀笑嘻嘻凑过来，“主公在现世挥斥方逎指挥千军万马的样子也超棒的，我都看迷住了哦！”
“我只是和睿山先生拍板集团下一步要往什么路线发展罢了……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的了，鹤？”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而且我都说了今天让你留在本丸帮着归整那边的事务，回头我好处理，居然还非要跟过来。”
“主公您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啊，我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好么。”鹤丸很是厚脸皮的直白道，因为过于精致的外表连耍无赖都是好看的，“还有我是您的近侍，跟在您身边才是应该的。本丸的那些要务就算没我在，也会有刀将它们打理得井井有条，信不信他们现在都等着您回去夸奖呢？”
郁理：“……”她只能摇头叹气，“说不过你，就这样吧。”
熟悉的无奈又纵容的温柔姿态，直接让鹤丸的眉眼也柔和起来。
眼见她摇头间有一缕刘海晃落在眉心，鹤丸的指尖动了动就想为她拂到鬓角，刚上前靠近却听见那人腹中发出一声空响。
立刻就按住肚子的郁理瞬间满脸不自在，今天太忙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胃都开始抗议。
她的近侍这时却是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饿，所以早跟酒楼的主厨打过招呼提前备菜。等着，我去楼下给你取餐。”
太刀说完就去，走得飞快，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言行让郁理大松口气，甚至庆幸今天的近侍是鹤丸。
如果换成长谷部或者光忠，自己这会儿绝对要被说教上好长时间。
是因为都是经常被说教的一员，所以鹤才没变成上面那两个的样子吧。
端起桌上放着的茶杯喝了一口垫垫肚子，郁理懒懒躺着，脑子刚在不着边迹的四处放空，下一秒她就收敛了神色警惕地坐直了身体向落地窗外看去。
一只地狱蝶扇动着黑色的翅翼穿墙而来，点点暗色的光辉在它周身明明灭灭，随后一扇障子门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小郁理，是我！”门后的人还没出来，首先响起的就是爸爸的呼喊声，“你可上来就别乱招呼啊，爸爸可吃不下你一刀。”
郁理原本防备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无奈，但人已经比什么都快的起身绕过桌子迎过去：“爸爸！”
“不只是你爸哦小郁理，我也来了！”没等亲爹整个人从界门里走出来，他的身后夜一姑姑已经在挥着手，在一把不客气地将弟弟往外暴力一推之际，亲姑的手上还拽着一个套着二番队羽织的娇小女性，“我把你碎蜂姨也带来看你了！”
“碎蜂姨……”郁理哭笑不得，“姑姑，您坦白告诉我，是尸魂界那边执行的任务有变吗？”
“就不兴我们听说你恢复记忆就赶紧来看看嘛！”夜一抢先笑眯眯道，“还有你碎蜂姨，听说你遭遇高天原神灵的袭击导致失忆一直都很担心呢。”
“但再担心也不至于能让一位番队队长抛下公务跑来看我。”邀请他们往旁边的沙发组合坐下，郁理给他们倒茶，语气不紧不慢，“还是我父族这边一趟来三个人，几位什么时候这样有闲了？”
“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恢复记忆了。”夜一接过侄女的茶，脸上笑意更深，显然是默认了，“换成之前那个小可爱这会儿绝对是只顾着开心，看见碎蜂这个‘新面孔’指不定还会缠着问东问西。”
“少年的我也是我哟。”给碎蜂递上最后一杯茶，郁理一脸坦然，“我对尸魂界人和事有诸多好奇，也证明我对那里并不排斥不是吗？”
这句话直接让正在喝茶的三人顿住了动作，面上的神色一个比一个愕然。
“你……”碎蜂惊讶的音节才吐出，旁边就暴发出更响亮的一声。
“爸爸不同意！”朝次郎直接猛地站起来，急急道，“你不是答应过爸爸暂时不考虑这些吗？尸魂界你去过一次就该知道，那里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但是爸爸，现世也没有您想得那么好哦。”伸手扶正父亲因为激动差点拿歪的茶杯，郁理用了一个巧劲又让他重新坐回去，“高天原，人间，尸魂界还有地狱，到哪里生存都逃不开那些规则的。”
父亲的面上不由就是颤然一悲，但他旁边的两位死神女性脸色却是涌上了兴味。
“从我成为料理大师以来在料理界遭遇的种种，再加上彼岸世界这边术师的伏杀，还有高天原毒神的报复，都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爸爸，我需要力量，也需要权势。”
郁理向着他一笑，缓缓解释着自己的思想转变。
“就拿毒神这件事来说，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通灵厨师，在被神灵记恨针对之后是否活着还要打个问号，尤其在我的刀为我永绝后患将毒神换代之后按常理绝对会遭遇无可想象的麻烦。但是爸爸，因为你的存在，或者说因为尸魂界四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家的存在，我平安无事地摆平了这个麻烦，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爸爸，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也让我彻底改了主意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用相似的眉眼定定看着眼前的父亲，缓慢又坚定地说出了想法。
“我要回四枫院家，成为小叔之后的下一代家主。”
只在现世里成为厨神根本不够，她要在死后也能让自己和她的刀在彼世拥有一席之地，在本丸还未诞生的这两百年里同样撑起一片无人敢招惹的容身之处。
念及此处，郁理伸手抓住已然呆掉的老父亲的手，撒娇一样的轻轻晃，视线却是看向旁边一脸乐见其成的两位女性身上。
“爸爸，姑姑，还有碎蜂姨，你们都会帮我的对吧？我们有将近八十年的时光慢慢筹谋呢。”

第240章
但凡爱孩子的父母都是没办法拒绝儿女的请求的,朝次郎更是不例外。
尤其是在背负着丢下孩子十年硬是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头的愧疚下，老父亲根本张不了拒绝的口。
最后到开启界门离开现世了，他走在回归尸魂界的途中都是一脸蔫蔫的。
“打起精神来啊朝次郎，郁理能想通这层是好事不是吗？”夜一直接一掌拍在弟弟的后背,笑哈哈的朗声道。
“哪里好了？哪里好！”这下子他像是找到发泄口一样直接就朝着自家大姐瞪过去,“你自己就当过族长还不知道要背什么担子吗？自己就吃过一遍的苦头怎么就忍心让你侄女再吃一遍,你这没心没肺的黑猫……咔呃！”
碎蜂顺势停住脚步,看着主君家的二少爷被大小姐一拳击倒，脸上全无波澜，甚至还很有心情看戏。
“咔，真是气死我了！”脚踩着蜷缩在地的弟弟，黑猫大姐一脸恨铁不成钢，“郁理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全都自动屏蔽了是吧？”
某死神捂着肚子装死不说话,然后就被大姐十分暴力的揪住衣襟强行半提起来。
“别装傻，给我起来！”强迫他看向自己，夜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不愿去想她说了什么也没关系,但她说话时的眼神你总有看见吧？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丝迷茫了,她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和将来想要什么，这有多难得你明白的吧？”
尸魂界可以有为了追求力量最终迷失了一切引发灾难的死神，高天原也存在着认不清自己最终导致换代的神灵，更不用提现世里一生都被各种欲望裹挟、随波逐流活着的人类们。
知道自己的所求所想并开始积极前进,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感叹羡慕的事，更是一个强者必备的心性。
“八十年后有着管理过一个国家美食命脉经验的郁理会是四枫院家再合适不过的下任家主，就算是我或者夕四郎有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比她更优秀了。你再反对也阻止不了她什么,不如改改念头想想自己该怎么帮忙才不和女儿离心。”一把松开弟弟的衣襟，之前半蹲着的夜一拍了拍手站起身,像是想到什么又是突然一笑，“造成她这么大改变的说起来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啊朝次郎。”
“为、为什么？”蠢爸爸捂着肚子艰难起身，心里虽然已经被说服，面上还是哀怨未消。
“因为那天的妖怪夜宴啊。”黑皮的女性死神咧嘴一笑，大踏步率先往前，“她曾经因你的死而突然破碎断裂的十四岁以另一种形式又被你弥补衔接上了，被打击到一度缺失的那部分心性也因为那一晚重新回归。现在这个敢说敢做、眼里有着未来和野心的小郁理，才是真正完整的她。”
…………
“朝次郎大人和夜一大人已经走了吗？”
端着一托盘的夜宵重新走进办公室，鹤丸用脚将门勾着关起，态度自然地问了话。
“走了。”郁理同样也不意外，“麻烦你在外面一直等着了。”
“客气客气，这是近侍的分内之事，打扰到你们的重要谈话可就不好了。”鹤丸笑嘻嘻道，“快快，豪华夜宵我已经拿过来了，再不趁热就凉了。”
过于熟稔的语气，反而让郁理挑眉：“鹤，你……在高天原时就跟我爸爸很熟吧？”
这里所提到的高天原，当然是指刀剑本灵在两百年后的高天原时代。
“当然很熟啊。”一边将托盘放到主人面前，鹤丸全不隐瞒，“在朝次郎大人为我们办好能在高天原居住的手续前，我们都有跟随他在尸魂界呆了一阵子，更别提后来他接受时政的委托制造出量产型的「本丸」，说要通过这种有时空性质的建筑无限投影出拥有回溯能力的我们了。”
毕竟谁都知道真正的本体只有一振也仅有那么一振，可两百年后有多少本丸就能锻造出多少刀剑男士，没有种种手段加持根本不可能。
“原来如此……”郁理被他提醒也想到了这一点，“嘛，说的也是。”
按原本的人生轨迹，她寿终正寝后是爸爸带走了她遗产之一的那些藏刀，重新安置已经有了完整自我甚至形体的他们。
从夜斗在人间混了千年才终于在高天原正式落户这件事上就能知道就算是神想要在天上定居也是很不容易的，而刀剑男士作为神之末位的付丧神也想有这样的待遇自然也是困难重重。
在爸爸想到办法将他们全送去高天原之前，自家刀剑们肯定是要先跟在他身边一阵子的。
后面她不再多问，而是专心品尝起他送来的夜宵。
知道这是专程为她准备的菜品，酒店的主厨并不敢怠慢，无论外形、味道还是分量都是精心算计过，准备得恰到好处。
刚出锅的料理热腾且新鲜，正符合郁理有些空虚冰冷的脾胃，一顿饭下来倒也舒适。
“走吧。”吃饱喝足的主人放柔了眉眼，招呼着近侍离开，“到家后就回本丸。”
“不休息一下吗？”嘴里咬着主人分给他的一颗点心丸子，鹤丸含糊不清地劝，“今天您在现世的工作量完全不输给跟我们一起去行军打仗啊，本丸全都恢复了您也用不着再披工作狂的人设……”
“走啦，我这十几天休息得够久了。”伸手推他的背就往门外赶，郁理直接催促，“而且早点把事情都解决完休息起来也能更安心啊。”
鹤丸被她的动作直接给惊得愣了愣，再一次感受到她恢复记忆后的变化。
不同于失忆时期类似雏鸟情节的依赖，更不是攻略游戏一无所知时的密切，现在的主人是在记得和了解所有事情后才表现出来的亲近。
这样不刻意拉开距离去回避什么的亲近感很是舒适，至少鹤丸不自觉就笑了。
星光漫漫，一辆开往镰仓的汽车驶离酒店渐行渐远。
按照预计的行程，郁理这一趟等回到大宅也差不多要凌晨两点了，但她完全不在意这点路途的损耗，只想着早一点回家。
坐在后排车厢里，郁理的脑中却是闪过很多念头。
一会儿是星宫馆繁杂的商务和应酬活动，一会儿又是母亲担忧望她的泪脸，接着又变成尸魂界四枫院家的种种，爸爸不赞同的表情……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守在宅中等着她回去的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对爸爸妈妈说上一句：其实不用那么担心她，她一点都不孤单，她的身边有很多很多同伴陪着，每一个都很优秀出色。只要有他们在，她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和打倒。
她现在只想快一点回到家里，回到自己的本丸去。
正当郁理思维发散之际，一股属于死神和虚战斗时的灵压波动从车辆外部的右侧扩散而来，惊得她立刻凝眉回神。
他们的汽车正好行驶到下一座城市的郊外，此时这片公路上人烟稀少周遭更是空旷，左右两边都是灌木杂草连接着远方的山林淹没在夜色里。
然后就是右侧方向在普通人抬头也看不见的半空上，有几名死神正和数十头虚进行着团体混战。哪怕因为夜色视野不佳，郁理还是能轻易发现，死神一方已经陷入苦战。
“到底出了什么事，虚圈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郁理想起了父亲他们提前结束任务回来的情况，突然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
眼看死神那方已经险相环生，她蹙起眉头就要推开车门出去。
“等等，主公。”鹤丸出言拦住了她，“现在还不到您正式出场的时候，这点小事交给我代办比较好。”
也不等郁理惊诧望来，说出那句“这些虚的实力和数量不是开玩笑的”，太刀已经笑嘻嘻回应她的心头所想：“有一点您弄错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鹤丸国永」可不是本丸重开时期的「鹤丸国永」，而是两百年后在高天原有了正式神位的神灵……”
青年说话间人已经离开车子，双足踏上地面的瞬间，黑色的保镖西装已经转化成纯白的羽织，手扶着腰间的刀柄看向那边的战场。
“……鹤丸国永啊！”
报上最后那声名号，雪衣的太刀已经如展翼的大鸟眨眼间冲入了战场。
如拉朽摧枯，又势如破竹，鹤丸的突入让原本落入下风即将败亡的死神一方直接逆转翻盘，虚的一方节节败退。
死神队伍里，一个红发的少女一脸惊愕的看着这突然冒出的援军，对方身上溢散的灵力和神气让她很轻易地就辨认出这是个来自高天原的一位武神。
但是，高天原的武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散井别发愣啊，抓紧时间把它们全都魂葬！”同伴的一声提醒让她迅速回神，赶紧趁着这个大好局面处理好所有的工作。
很快，之前差点将死神们反杀的虚群就被解决干净，死神队伍里有队友出面感谢乱入帮忙的武神。
对方却是摆摆手：“恰好路过，遇到顺手帮一下罢了。”他的金色的眸子扫到了那边的红发少女，还向对方挥了挥，“这不是露琪亚队长家的莓花小姐吗，实习期加油哦！”
这话直接让阿散井莓花懵住，但周围的队友却是一脸了然——原来是朽木露琪亚队长在高天原认识的武神朋友，难怪出手帮忙了。
鹤丸与死神们分别得爽快，回到车里又变成了给主人开车的黑衣保镖，但后方主人的表情也是懵的。
“你……不对，你们去了高天原以后都转职去当武神了？”
“那是当然的吧，我们毕竟是武将手里的刀啊。”付丧神回得理所应当，“在尸魂界是受四枫院家的庇护，但我们也没有吃白饭，都有老老实实出力工作的，比如帮忙对付虚什么的。到了高天原以后就是受夜斗大人的关照，开始学着做一名武神。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刀都选择当武神啦，像石切丸、白山吉光或者江雪那样的更偏向少战斗的类型。说起来我们能得到夜斗神那么多照拂还是得感谢主公你呢！”
“是，是吗？”被剧透了未来的郁理一脸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恍惚。
鹤丸见状直接就闷笑出声：“吓到了吧？我们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你也再不用担心以后哪里保护不到我们了吧？相反的，我们可以很好的保护你了。”
短暂的吃惊后，郁理也跟笑了：“嗯，被吓到了。以后就拜托大家保护我了哦。”

第241章
现世那边还是樱花飘飘的春季,但在本丸这里已经是红叶纷飞的秋末。
“好，这一筐装满了！”农田边，陆奥守吉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望着脚边堆得冒尖的一筐红薯非常满意,“真的是大丰收呢！这一次的收获比以往要高出一半,多亏了江雪和桑名你们俩啊！”
田地里,被点到名的两刃虽然表现不一,但都是露出了微笑。
“不是我的功劳。”有着冰蓝发色的僧刀缓缓摇头，眉眼和他的语气一样温和，“这是桑名用他的经验耕耘出的结果，我只是搭把手罢了。”
“怎么会？”桑名江连忙摆手不敢居功，“我对种地是很有心得没错，但这么大的农田如果不是江雪桑你们和我一起共同努力,也不会有现在的丰收的！”
眼看这两刃要开始互相谦让，陆奥守不由大笑起来：“嘛哈哈哈不要互推了你们俩，这座本丸论起种地最有心的就是你们了吧。主人以前还说过江雪你是从刀剑男士转职成农民呢,这话你不会忘了吧？”
提起旧事,跟着回忆起曾经的江雪顿时赧然,下意识就单手立掌低下头来：“惭愧，那个时候真是给主公添了不少麻烦。”
丢掉了废刀令往后记忆的他一直都厌恶着战争，心中盈满了悲郁和忧伤，那时他虽然丢失了和主人相处记忆却又下意识的知道那个人会满足他的所有希冀,竟然大胆地直接开口请求不愿出阵。
现在回想起来，这行为与向主人撒娇无异。
偏偏这样无理的要求温柔的主人竟然真的答应了，在他享受着宁静的耕种生活时为他明里暗里挡下了无数次本丸里来自其他刀剑的不满。
“别这么说啊江雪,主人明明一点都没觉得这是麻烦过吧。相反的，在一大帮不喜欢种田喂马的刀剑男士中能出现你这样热衷后勤的人才她才是喜出望外。”陆奥守咧嘴一笑,这把初始刀想起一周目的那些愉快事也是乐得不行，“还记得她为了让那些刀老老实实下地干活想了多少招吗？咱可是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啊！是不是啊，那边的青江还有明石！”
他又cue了远在另一边采收的两刃。
“是，是。”有着青绿发的胁差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其实我一直想当一个吃白饭的小白脸的，可惜主人并不给我这个机会呢。”
“这句话该我来说才对啊青江。”几米开外的明石托着刚从地上割下的包菜，脸上也是无奈，“现在变得这么勤快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明明以前我顶多就是帮萤干干活的。”
于是他就收到了绿发胁差意味深长的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现在的你并不想看到主人失望的脸嘛。”
昔日的懒癌刀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放松肢体继续劳作：“大概就是这样吧。”竟是都不掩饰了。
青江看他这样坦诚反倒是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从最初一心躲在室内当死宅的主人来到伪装成攻略游戏的本丸开始，她和他们之间的交集和影响已经互相渗透再难以分开，事到如今彼此间几乎不存在秘密。现在再说隐瞒，那就是明知故问的伪装了。
“嗨嗨！闲聊可以停一阵了！”那边陆奥守已经又在高喊，他肩扛着足有一米深的大箩筐向他们挥手，“趁着厨房还没有为午餐忙碌，我们赶紧把食材送过去吧，再晚就又要被烛台切唠叨了。”
“烛台切的唠叨不算什么吧。”在自己的筐里扔下最后一颗包菜，青江也将箩筐一把提起，“长谷部的训骂才叫人吃不消呢，今天的他可是格外不留情。”
“没办法。”明石倒是一脸理解，“毕竟是为了庆祝主人恢复记忆，大家都准备在晚上办个盛大的宴会好好宣泄一下呢。”
“是呢，要好好庆祝呢。”提起这个，桑名江也是一脸庆幸，主人能好好的回来他是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不然不论她还是他们又要受到好大一番波折，他是真的不想这么温柔的主人再受那些额外的苦难了，“说起来，主人这个时候起身了吗？”
他想起昨天就回本丸的主人上楼没多久就一头扎进办公室处理公务没出来过，到半夜灯还在亮着，为她熬夜的事好些刀剑都跑上去劝。他虽然也担心这件事，但因为才来本丸和主人的交情不深没好意思上楼，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反正灯最后还是熄灭了，而那时也是凌晨两三点了。
“唔，我倒是希望她能一直睡到吃午饭才醒的。”明石摇摇头，“不过依她的性格和作息，现在肯定已经下楼了。”
想想那人在秘密基地时哪怕偷懒都没放松的时间观念，明石忽然就格外想念一周目初期还是邋遢死宅的主人。那时真把本丸当虚拟游戏来玩的她是真的各种放飞自我。
“我们的主人，已经成长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了呐！”听出明石感慨的陆奥守同样一叹，初始刀这时咧嘴绽开灿烂的笑意，“走吧，送完食材就绕道去看看主人现在正干嘛。反正今天她是不可能一直在工作了。”
事情也确实如此，在现世那边忙到半夜两点才回大宅，之后回来本丸又是一口气不歇地直接干到半夜三点，本来就很担心郁理身体的刀剑们再不肯答应了，昨晚闹了一回才换来郁理今天睡到天光大亮，没做挥刀日课更是没赶上早饭点。
“好长时间没一觉睡到自然醒，有点不太习惯。”坐在檐廊上一边享用早餐一边赏着红枫，这其实并不符合主君作风更贴合曾经死宅时期的生活习惯，令郁理都有些恍惚，“不知不觉，离那个时候的自己这么远了吗？”
“也不过是四年而已。”旁边的刃发出哈哈的笑声，“小姑娘还年轻得很，可不要像个老爷爷一样喜欢怀念和追忆过去啊。”
郁理直接白了身旁刃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个老头一样那么时髦，不爱追忆更喜欢接受新事物吗？一个鹤丸一个你，有时候真看不出来你们是平安时代的老古董。”
“哈哈哈哈。”对方笑得更欢，“这算是主公对我们的夸奖吗，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于是他收到了更大的一对白眼：“自说自话的臭老头。”
绀色的太刀对主人的这点吐槽全不在意，甚至笑意更浓了，安静等着她就着庭院里的红枫美景用完了早餐这才慢悠悠开口：“但是这按现世时间算的半个月来，您其实对我等很满意吧？”
还在擦嘴的郁理动作就是一僵：“什、什么对你们很满意啊，这半个月大家不都是按正常节奏照顾我的吗？你少乱表功哦三日月！”
“是啊，正常节奏。”太刀点头，狭长的新月眼眸满含笑意，“把失忆中的主公当成小孩照顾着，‘少主’是气急败坏处处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大人，而真正的大人她却更喜欢那样的相处模式。小姑娘，是真的很喜欢让我这个老爷爷一直当个爷爷呢。”
“你倒是老实当个爷爷啊。”被戳破心思的郁理双颊染上薄红，抬眼瞪他，“别以为我不记得你跟村正聊天时突然又对我胡咧咧了什么！”
“唔——”对方沉吟了一下，“那个时候我说了什么吗？年纪大了，很容易健忘呢。”
“你……”看这老刀又开始装老年痴呆，郁理不禁捏着拳头磨起后牙槽。
对方在这时像是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般：“哦，是村正邀请我跟他一起脱衣，小姑娘你躲在墙后……”
“啊啊哇哇，闭嘴快闭嘴！”捏拳的手立刻就改成捂嘴用，面上红意又加深一层的郁理完全不想听这把平安刀再往下说了，“算你狠，我不跟你计较就是！”这事儿他们互相翻篇！
这一出也让郁理想到自己失忆期间不自觉挖出来的好些坑，不由有些心累头疼。
三日月这边还只是小事，这爷爷刀很有分寸，轻轻松松拿捏着她是息事宁人还是愤怒发作的那个节点，被现世工作已经磨练得成熟练达的郁理反而最不担心，但另外的那些……
“哦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突兀的一声从檐廊另一头传来，是披着精致披风的银发打刀单手撑着腰挑眉看着还在打闹中的郁理和三日月，“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了，但一手拽着三日月衣服一手捂着他嘴的郁理没功夫细究，是像慌慌张张捂嘴时一样又慌慌张张松开手重新坐好。
“咳，你是来收餐盘的吗？谢谢了，长义。”作为成年人消除尴尬的方法之一，就是当之前的尴尬不存在，那么后头的一系列就能正常进行。
山姥切长义扫了努力装镇定的主君一眼，又定定看了看是真&#183;若无其事的三日月宗近，最终也没说什么，直接上前端起了只剩下空盘的早餐托盘。
“不用客气，这是近侍的本分。”他接着她的话回道，“接下来到午餐前我希望您好好休息，想要工作也要等到午睡过后，这是昨天您答应过我们的事，应该不会也存在年纪大而健忘掉的情况吧？”
极力保持镇定的郁理再度破功，暴红着脸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全都被听到了她好想捂脸！
“那就好。”贵族小少爷站姿英挺面带微笑，哪怕是端着托盘也是那么优雅帅气，装作转身就走之际，他步子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她，“啊，对了，忘了跟您说。烛台切在找您，关于晚上的宴会菜单他有些地方要向您确认。”

第242章
郁理这会儿已经不想留在原地,听到长义这么说那是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去。”
走走走，好过呆在现场继续窘迫的说。
说完也不管旁边三日月是什么反应，反正是很利落的就站起身来往厨房的方向疾步而去。
有着池塘小桥的庭院风景很快被甩在身后，眼看距离厨房还有一半的路程,郁理忽然就顿住了步子。
她立直身躯转身向后,就看见手捧空碗托盘的银发打刀不紧不慢缀在身后。
乍看起来是个追随在侧后的距离,但当事人知道这实际上还差了些。
按道理说郁理去厨房的途中,同样要把空托盘送过去的山姥切长义跟她同路更没毛病，但是……
“你……”郁理看着跟着她一起停下的打刀，稍稍抿了下唇，“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说实话也不用这么急吧？她已经把本丸这边的时间流速和现世调过比例了，外面一天本丸能呆好久，根本不用这么找借口跟她单独说话的。
“就是这么急。”对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摇头道，“从您失忆期的表现就知道，您在某些方面爱逃避的习惯完全是天生,近乎无药可救。藏刀组的众刀评价少年期的您锐意进取敢想敢做,在我看来却不尽然。毕竟游戏模块解除前失忆的您是如何表现的,所有人有目共睹。”
发现本丸还是个现实版的攻略游戏，按理说本该天不怕地不怕的中二少女会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实际上是躲在厨房沉迷料理不可自拔，期间和刀剑们除非必要的交流否则根本不会多聊一句。
“我,我那是对自己、也是对你们负责！”回忆起失忆期自己沉迷厨艺的事，郁理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但长义批评她胆子不够遇事爱逃避那她就不爱听了,“你该庆幸我失忆时没有乱来，否则现在什么情况还很难说呢！”
真是的,所以说粉宝石什么的就是麻烦，为什么连长义这个不属于她藏刀的也卷进来啊。
“这正是我要说的。”扣着她的话，银发的打刀抬眸看她，漂亮的天蓝眼眸牢牢锁定她有些飘乎的眼睛，“既然您觉得自己失忆期没有乱来过，那也该兑现一下当时的承诺了吧。还是说，您还是打算学一学三日月方才的作派？”
这公务员小少爷真是句句噎人，至少他这句话一出，郁理的表情就是一僵。
她当然知道长义说的“承诺”是指什么，这也正是她感到头疼的遗留问题之一。
“这件事我没忘，更没有不认账的意思。”抚了抚额头，郁理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她深吸一口气，“少年的我不清楚这座本丸的情况凭心意说出的那句话，哪怕现在恢复记忆我也没打算否认收回。那个时候的我也是我，当然同样认可「你和国广一样是我的刀」这句话。”
承认了这一句，就意味着她将要和时之政府周旋，在未来的某一日将这把刀从时政那里要过来。这中间会发生什么郁理不知道，但结果一定要是这样。
“从你降临这座本丸起，对我和其他刀剑的帮助都是实实在在的。论学识、战力、谋略、成就，在本丸你都是名占前列，哪怕平时你会和国广发生点不愉快，也不能抹消这些功绩和优点。”
公道话还是要说的，公务员小少爷真的对她助力良多，所以郁理讲得很诚恳也很认真。
“说实话如果你哪一天摆摆手说要回政府述职了，这座本丸肯定要很不适应的。所以长义你要是真的愿意留下，正式加入这边，我很乐意甚至是求之不得。”
她说得这样真心实意，反而让做好了被敷衍甚至拒绝准备的长义给懵住了，之前还一直保持面子微笑的高慢小少爷表情逐渐变愣，到后头漂亮白皙的面庞更是爬上了红晕。
“你……！”他连忙腾出一只手盖在额头半遮起脸，“可真是清楚怎么说话会让我更开心啊！”
她代表全本丸去称赞和肯定他的能力，承认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竟比她点头接纳他留下还要让他心头澎湃。
“这样吗？我只是实话实说啊。”郁理看小少爷难得有些害羞是新奇又好笑，“走吧，一起去厨房。”
她神色如常，一副刚办完公事又继续未完行程的惯常姿态，长义见状却不觉如何。时政出身的公务员打刀比其他一些刀更清楚眼前这个主人现下更需要什么，那些暗藏在底下的心意和欲念从来不适合在这个时间段显现表露。
真的在乎她，更应该在其他方面多辅佐帮助她，让这位因他们在暗地里走了截然不同人生的主人在未来更加顺遂地度过史书上传奇的一生。
而那之后的时光还有很长很长，完全不急于一时。
这才是一个来自两百年后的刀剑男士应有的成熟风度。
和长义一前一后去了厨房，又找光忠敲定了最终版的宴会菜谱，到离开那里期间一直很顺利。郁理走时还有些依依不舍，因为本灵回归的光忠在做饭方面手艺比之前更好了，甚至还掌握了一些两百年后厨师发明出来的全新技巧。
然后她是被对方以“为了防止改变历史禁止偷师”为由给直接撵出去的。
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很心痛的郁理走时那叫一个失落沮丧，只有烛台切站在门口看她消失的背影叹气摇头。
“我总不能说这是你在五十年后自己钻研的新技巧吧？哪怕你把它公开以后直接成了其他高级料理人常用的料理技巧之一，现在也不能告诉你啊。”
旁边的日向正宗抱着刚挖出来的梅干坛子也是好笑摇头：“真是太不小心了，差点就改变历史了呢烛台切桑。”
在厨房里帮忙的鲶尾更是一脸笑嘻嘻：“推着赶走主人的样子可真不帅气。”
黑发太刀满脸无奈：“你们啊……彻底融合本灵以后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毕竟这才是我们在高天原时的常态么，到时间溯行军出现前过得都挺平等又散漫的。”鲶尾笑容不变，只是眼睛里闪烁着追忆的恍惚，“现在想起来，没有主人的那一百年好像也没做什么的很快就过去了。在高天原的生活真的是好无聊啊。”
“你有这么多粟田口的兄弟都嫌无聊，那我这样的可不就更难受了？”日向正宗好笑看他，“这个时候就很羡慕烛台切桑，长船派兄弟不少不算，还有那么多以前共事的前主同僚。有鹤丸桑在，一定每天都过得很有趣。”
“有鹤先生在的话，每天确实不会无聊，但也更折腾了。”烛台切叹气得更声了，“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新选组那边的和泉守君呢，明明是本丸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却也比鹤先生表现得更稳重，越发看不出后者在刀剑里都是个老爷爷了。”
“和泉守桑的话，其实也没有多稳重吧？”鲶尾点着下巴眼珠上抬的回忆，“如果堀川国广不在旁边照顾着，其实也够呛。”
哈啾！
在马厩里给小云雀剃毛的和泉守兼定用力打了个哈欠，连带吹飞起一团马毛飞絮。
“兼先生没事吧？”在另一边也在忙碌中的堀川立刻抬头看过来，“先清理一下再工作吧？”
又打了两个喷嚏的和泉守一边粗鲁地拍着头顶和身上的毛絮，一边皱眉嘟哝：“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还不等堀川说话他又接着抱怨，“为什么今天就轮到我做马当番，还是剃毛这种活，就算我是刀做这个也很费时间的啊！”
马在剧烈奔跑后会产生量汗液，马毛太长不只不有利于马匹散热还会让汗液吸附在其上，所以给马定期剃毛是必要的工作。
“是是，别抱怨了。”堀川仍是用惯常的安抚语气给自家兼桑顺毛，“早点工作完我们就能早点去泡个温泉，把全身好好清洗一下。虽然今天要马当番有很长时间遇不到主公，但她今天也不准做太多工作，到晚上一定能碰到的。”
于是刚刚还在各种抱怨的兼三岁忽然一下子没了脾气，只是转过脸眼神游移：“我才没有因为要留在马厩半天着急呢，只是觉得自己是刀还要照顾马太奇怪了。”
堀川看他这样只觉得好笑：“这样吗？我知道了。”没等他松口气，胁差少年又道，“对了兼先生，前几天我在现世看见你收拾东西，还拿着修行以前佩戴过的凤尾耳环。那一对你不是在我去修行时送给我了吗，什么时候又新备的，还只有一个？另一只呢？”
和泉守：“！！！”
兼桑受到了极惊吓，抵在喉咙里的那句“国广你你你看到了？”差点要脱口而出，好不容易才拐了一个弯：“国广你你你看错了！我那天什么都没拿！”
一边这样说他一边也什么都不挑剔了，剃毛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快速利索，是真正发挥出了极化刀神灵的优势，将本来要在天黑前才能做完的活硬是在黄昏时分就全部搞定。
因此跟着沾光的堀川是全程一脸笑眯眯，在结束了马当番后就说到做到的利索收拾好洗漱用品拉着搭档去了温泉，洗去一身疲惫和味道。
“我泡得差不多了，国广你呢？”
水汽蒸腾的热汤里，和泉守眼看天色将黑便从中起身，无数透明的水珠顺着线条美型的肌理滚滚落下，青年随手捋了一把额头被打湿的刘海，在离开前询问了一声搭档。
“我还想再泡一会儿。”对方如此回道，“对了兼先生，能麻烦你去我房间拿一下保温杯吗？里面有我刚泡好的新茶，之前来时忘记一起带走了，就镜台那边。”
“新茶吗？不会是主殿这趟回来时给带过来的那个吧？有那个好东西难怪你不肯喝这边的白水了。”和泉守倒没想太多，用毛巾将身上的水汽随意擦干他一口应下，“行，我马上就去拿给你！”
披上新换的黑红相间的浴衣，和泉守趿着木屐风风火火的就往自己那片寝居区域走，完全不知道他前脚刚离开温泉范围，后脚胁差也从池子里走出来。
“保温杯，保温杯……”碎碎念着，和泉守很快就到了堀川房间，拉开障子门轻车熟路找到了搭挡的镜台桌。
作为讲究美观和实用兼备的实战刀，有一张能整理自己仪容的镜桌是很重要的，里面还存放着穿戴的饰品。
“有了！”
保温杯在镜桌上很显眼，和泉守伸手就将它拿起，但因为动作太，上面的一件东西也被扫落下来。
一只金红相间的凤尾耳环滚落在地，安静地躺在那里。
和泉守的目光落在上面，忽然就挪不动步子了。
停顿了数秒，他弯腰将它捡起，对面的镜台正好映照出手执耳环的他的脸。黑色长发的打刀不由就是一愣，接着鬼使神差的将它戴在了左耳上。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半开的障子门突然又走来一个人。
“和泉守你在啊？”郁理看见房间里的人也没多想，“堀川拜托我帮他拿茶叶，你知道……”
话音未落，她看见了对方愕然看过来时在左耳边甩动的金红耳环，声音一下子卡壳。
而刚坐在镜子前把东西戴在耳朵上的当事刃这会儿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双方就这样对视了几秒，下一瞬间又同时暴红了脸。

第243章
一枚凤尾耳环,代表的不仅仅是郁理失忆期自挖自坑的那套私人定制情侣装，更是在久远的一周目时期里等同于某刃粉支线里不知该说是定情信物还是婚约信物的位置。
脸红的双方当然是都想到了这些，所以面皮的温度随着回忆起的细节更多只会越来越高。
而相对于和泉守单纯的害羞脸红，郁理面皮的烫意还有一部分来源于窘迫。
“你、你在干嘛啊！”感觉自己脸上能煮鸡蛋的某主人直接惊慌叫了出来,“为什么突然就把这个又戴上了,快放回去！”太让人羞耻了。
“哦……哦哦！”同样也挺慌张的兼三岁赶紧就将耳垂上的凤尾摘了下来,跟桌上随意乱放的另一只耳环规规矩矩叠在一起,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上面流连几圈后这才游移着讷讷，“我……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
记忆的全面恢复，也让打刀想起了游戏真相被揭穿后主人和他们这些刀剑的约定——那本来就是他们强求来的偏爱，在伪装被拆穿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主人兑现那些承诺。相反，直到现在他们对她都是亏欠愧疚的，就更没有脸面强求什么。
可是,可是啊……毕竟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就算是骗来甚至偷来的幸福也是幸福啊。拥有这样欢喜的回忆后不但要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连偶尔回忆一下都不行，那就实在太难了。
和泉守不会因为自己忘不了而羞愧,但被当事人当场抓住还真没办法不窘迫。
于是站在门口的郁理就能看到向来大大咧咧跟前主一样作风粗豪的黑长直打刀这会儿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修长高大的身躯僵硬收缩下意识想要缩小存在感。他紧抿着唇俊脸通红,刘海下浅葱色的眼睛心虚游移，黑长的睫羽更是不受控制地不停扑扇着。
本来情绪上头正窘得不行的郁理看他这样不由呼吸一轻，先前还指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缩回到胸口。曾经一周目时期那股似曾相识的悸动似乎又涌了上来，脸上的烫意更是又上升了几分。
可恶,为什么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能这么可爱啊！
不行，星宫郁理你要冷静，像这种天然系的家伙一向是公认的难对付,千万不能被迷惑了过去，不能随便冲动,这次可没有游戏模式的强制结局给你断后了啊！
脑内给了无数条自警，不断调整呼吸的郁理也逐渐恢复惯常的神情，努力把脸上的红意给憋回去：“咳，我是来拿青露茶叶的，厨房那边有道料理缺了这味茶做辅料，刚好过来帮忙的小天使说他房间里正好有，他在厨房处理食材没空过来就拜托我顺道拿一下。和泉守你知道在哪吗？”
“茶叶吗？国广会放哪里我是知道……”和泉守点头起身，注意力被转移走一部分的他也在逐渐恢复平常，一边下意识念着一边直接就朝着墙边的一只矮柜走去，同样尚未褪去红晕的脸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国广去厨房帮忙了？主意也改得太快了，明明之前还赖在热汤里不走还等着我给他送茶的。”
信任搭档成习惯的兼三岁完全没觉得勤于家政的对方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但落在才听到这么一条信息的主人来说，只有“！？”这样的符号才能表达她的心情。
“啊，找到了。”搭档国广放置物品向来整洁整齐，哪怕在家务生活方面如兼桑这样的粗糙刃士也能分分钟找到想要的东西，和泉守打开矮柜后一眼就看到了要找的茶叶罐，拿出来以后就直接递到了郁理面前，“给。”
“哦。”她伸手就要去接，类似圆球形的瓷器茶罐在和泉守这边一只手就能轻松托住，郁理却要两只手才能稳稳拿好。
女性纤细的双手不可避免的与打刀修长的手指发生碰触。
并不强烈的触感，却令两人再次同时顿住，刚消去大半的红色再度重新爬回脸颊。
“我、我送茶去厨房了！”一把将罐子双手搂进怀里，郁理慌忙就要走。
为什么要让她想起一周目粉支线的回忆，搭配当时的心情再看脸红的和泉守怎么看都觉得他好纯情好可爱，太可怕了赶紧跑！
“等一下！”刚把身体转过去，郁理的胳膊就被人拽住，她紧张回头就看到和泉守比她还紧张的红脸，磕磕巴巴开口，“我、我有话想问你，你、你不能再给我装傻！”
你想问我什么恐怖的问题？我凭什么不能装傻！不能装傻我还怎么活下去！
心里的小人大声尖叫，然而看着打刀坚定专注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浅葱眼眸，郁理的回应不自觉地变弱：“你、你想问什么？我很忙的，我真没时间……”
“不会耽误你的。”和泉守秒接话茬，随后又因为过度紧张重新磕巴，“我、我就是想问问。之前交给我的东西……你、你不会再要回去吧？”
失忆期少年人说的话，在恢复记忆的成年主人这里还算不算话，和泉守不敢保证。她如果说要反悔，他也……
可恶，他不想她反悔啊！
和泉守想着如果她要是反悔他要如何，结果愣是想不出能怎么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打刀的内心不断下沉。
就在他情绪低落要缓缓松开手之际，对面响起了羞窘到难耐的女声。
“给、给你，全给你！”受不了这把纯情刀的郁理猛一闭眼再不敢多看，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手，“我说话算话从不食言，只要别说出去随你拿它干嘛，好了我要走了再见！”
说完再不管和泉守什么反应，是迈开腿转身就狂奔而逃。
堀川小天使你变坏了，为了兼桑也不能这么坑主人啊！她现在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啊！
…………
临近饭点的时间，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足足有七八个人在里面打转。
“堀川君，多亏你过来搭把手了。”将锅盖合好，烛台切转头看向一旁在案板上处理鱼片的黑发胁差，“明明今天马当番的任务也不轻，结束工作以后你还惦记着来厨房帮忙。”
“就是说。”也在其中忙碌的物吉贞宗也是笑着附和，“我和烛台切桑之前刚还在说这次宴会的菜量有些多，我们这点人可能要忙不过来，没想到你就来了，不然主公大人肯定又要找机会进来「帮忙」。”
他们已经从失忆期主人那里充分见识过她在厨房拥有的恐怖能力，按理说应该是欢喜接纳的。但刚刚才经历过“偷师”一出的家政刀们哪里还不懂主人现在过来安的什么心，哪可能再让她一直留在其中。
——不如说因此翻车让历史发生改变，才是真的要闹笑话。
在案板间忙碌的堀川闻言不由一笑，黑发的俊秀少年一双水汪汪的浅葱眸子弯起来亲人又无害：“我没事的，刚刚已经在温泉那里休息好，距离开席还有这么长时间，一直坐着等就太浪费了，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不愧是主公亲点的家政小天使，觉悟真高。”鲶尾向同类刀发出调侃一笑。
堀川顿时红脸摆手：“怎么会……？”
正说着话，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喂。”大俱利伽罗手托着一个白瓷茶罐大踏步走进厨房，目标明确地直接走向堀川，“她说有事就不来厨房了，托我把它送来给你。”
臂上缠龙的的古铜青年说得清冷简洁，但谁都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堀川看着对方放下的茶罐脸上就是一愣。
“哦，辛苦你跑一趟了小伽罗。”烛台切抬手笑着跟他打招呼，“真难得，之前她还抢着做这跑腿的活想再进一次厨房，没想到这么快就想通了。主公是遇到什么更有意思的事了吗？”
都是老熟人了，大俱利当然明白光忠这是在套话，所以古铜打刀只是冷哼一声：“我不知道，我只是帮着跑一趟，有什么问题你就自己去问吧。”
说完他就带着那身孤狼作派转身走了。
“大俱利桑还是这么冷淡。”鲶尾忍不住吐槽，“这副明明早就认可主人却从不轻易正式称呼一句的毛病大概是永远都改不了了吧。”
“别在意，东北乡下刀就是这样。”盯着蒸笼的歌仙呵呵笑着搭了一句，“在高天原时我就不指望他能学会天神应有的风雅了，现在能为主公所用乖乖听令做事就足够，毕竟孤狼变成野狼也挺麻烦的。”
“真刻薄。”宗三左文字点评了一句后便直奔中心，“你不会是又跟大俱利吵架了吧？”
这直接让歌仙一个岔气剧烈咳嗽起来，呛红脸的文刀狠狠瞪向宗三：“你有资格说别人刻薄吗？”
粉发的倾国之刀对这点瞪视毫不在意，手上清洗食材的动作不停，只轻声道：“被说中了。”
本就喧腾的厨房这下更加热闹了，在一众发飙或劝架的人声里，堀川国广抬眸看向案台上静静放着的茶罐，他眨眨眼睛，低头垂下眉眼。
这次为了庆祝主公恢复记忆，或者说庆祝全本丸恢复如常，所有刀剑付丧神的本灵齐聚1号本丸，不只是宴会做的很隆重，整座本丸也被装点得盛大且喜庆。
郁理作为掌控着1号本丸的审神者，更身负死神番队长级的灵压实力，操控起这座本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容易。应着手底下刀剑们五花八门的要求，不只本丸所有的建筑都张灯结彩，就是庭院里不合时宜季节的花也都被灵力灌注重新盛开。
一时间整座本丸里姹紫嫣红不算，就是远处山坡上那棵巨大的万叶樱也是粉冠重重，将无数樱瓣随风送到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堡里。
“为我们和主人跨跃时空的重聚，干杯——！”
布置成宴会厅的大广间里热闹非凡，华美的宫灯之下是无数斟满美酒的漆盏，碰撞间发出叮当响声的同时也飞溅出晶莹的酒液，色调明亮艳丽的宴会场内酒香越发浓郁。
“众多真神齐聚，这座本丸也算是名副其实的神域了吧。单纯只用主城这样的称呼代指还是差了些，果然还是要取个像样的名字才行。”
“你不会想说这里叫刀剑神域吧？主人可能会疯的。”
“少贫了你们，喝酒堵不住嘴就吃菜。”
“古今，歌仙！这么好的气氛不如来唱几句和歌咏点俳句啊！”
“结果我的主公到人生尽头都没能集到999振刀，不过没关系，变成死神以后还有更长的时间，再加劲达成目标啊主公，噶哈哈哈哈哈！”
“主人，给您冰淇淋，香草加蓝莓味的哦！宴会上很热吧，吃一点刚好降降温哦。”
刀多了话也多了，人均只说一句也足够郁理应付不过来了。
“刀剑神域驳回，那会让我觉得好不容易逃出去竟然又主动回去的错觉。”
“歌仙你们让也来一首俳句？……不，我就算了，最近不想动脑。但你们说我来写还是可以的。龟甲，取纸笔来。”
“饶了我吧岩融，现在本丸的工作量我都要兼顾不过来，还999振？死神队长也带不动啊。集刀是集刀，总不能真的带回家就挂墙上不闻不问吧？”
“谢谢你鲶尾。……没有在厨房偷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吧？……啊哈哈哈，我知道的知道的，今天马当番是和泉守跟堀川，不是你和骨喰，你绝对没有再顶着巧克力嘴去铲马粪……哈哈哈哈！”
郁理在宴会上是滴酒不沾，直接以茶代酒和部下们干杯，不过现场的酒气浓度实在过高，郁理坐在其中久了还是有些熏熏然。
理智上依旧清醒，但言行上却是被影响得飘飘然，不自觉放开了许多。
比如拿一周目时期，比如拿某马粪爱好者偷吃冰淇淋的糗事来调侃，惹得当事刃涨红脸抗议跳脚，自己却在一边大笑个不停。
直到兄弟骨喰把嘟嘴委屈的鲶尾拉下去，郁理才收敛了笑容。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从主位上站起身，看向座下的众刃。
“大家，借着你们都在的机会，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现世那边，星宫馆将要在六月正式开启。”
她的声音响起之初，宴会厅里就安静下来，如今听到这则消息，现场更是鸦雀无声。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耽误了许多事，但有些东西是一定要按照计划上来进行的。”
“星宫馆开放的第一日，我会将继《地狱图》之后的同系列十米唐卡《极乐图》放在其中展览。现在的它还是半成品，所以在它完成之前我会一直留在本丸。可能除非必要的审神者工作，其他的事都要继续麻烦大家像之前那样自行商量拟定去做。”
“另外除了《极乐图》，我存于藏刀室的古刀剑，也就是大家的本体也将会在那天在星宫馆中分层展出。会安排专门的人介绍你们每一振的生平由来、相关逸话。”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上面这个行为算是出于个人的炫耀心理吧，你们来自两百年的高天原，比我这个历史中人更清楚那天的历史是怎样的。但大家也知道，现在的我在遇到你们以后发生了多少改变，所以我并不清楚现在要做的事是否会让史书内容发生变化，所以才在这里说了一下。我……这样做，可以吗？”
她的面颊这会儿早已经泛红，变得湿润的眼睛扫向自己的刀剑们，难得腼腆又忐忑的姿态。
下方有刃没忍住笑出来，接着就有刀直接举手。
“我没意见苟修金萨马！”龟甲很用力地在表明心迹，“到时候您想将我怎样脱光捆绑展示都没有问……唔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物吉和太鼓钟叹气着捂嘴拖回了座位。
“huhuhuhu，我也没意见。”村正跟着笑了，“不过现代展示美术品刀的方式不就是脱光放在玻璃箱的灯光下全面展览，捆绑就没必要了吧。”
“别脱啊！”身边的蜻蛉切头痛抚额，然后补救式地抬头连忙解释，“主公啊，请放心大胆去做。历史上的您也是在那天将我们带去那座名城里展览的。这不仅仅令得星宫馆在当时名声大噪，也让我们收获了更广泛的知名度，对我们之后在高天原成为武神时受益良多。”
“嗯。”巴形点头，一只手抚在了胸前，他的表情仍旧清冷严肃，可看向郁理的眼神却带着崇敬和欢喜，“就只是无数巴形薙刀集合体没有任何逸话的我，也因为您故去那日跟随朝次郎大人的消失而留下了相关的传说。人们说我等是跟着身为厨神的您一同前往极乐世界，然后……”
“然后？”巴形的突然卡壳让郁理不由开口追问。
对方却是摇摇头：“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说。”
好吧，又是影响历史未来那一套，她懂的。
“那，我之前宣布的那些大家是都接受，没有异议的对吗？”郁理也没纠缠，而是笑了笑继续之前的正题，“有问题的话现在就提出来，过时不候的。”
这时就有小短刀举手了。
“主人主人，您在本丸画画的时候不会就像失忆时那样呆在厨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吧？”包丁藤四郎嘟着嘴一脸担忧，“我不要啊！”
本来还没想到这层的其他刀剑顿时面露警醒。
“是啊，主殿。”一期一振跟在弟弟后面出声，“那幅画是很重要，在后世更是贵为国宝，但您绝不对再因此废寝忘食毁了身体。”
“哈哈哈，每一日的活动时间也很重要。”三日月跟着补充，“不如陪我这个老爷爷一起在外廊晒晒太阳喝喝茶啊。”
“每日的晨跑也捡起来吧？我和宗三哥一起陪你绕城跑。”小夜左文字出言提议，“不然和江雪哥一起田间看看今天的收获，江雪哥种田越来越厉害了，蔬菜生吃都很好吃。”
“还在注意三餐营养搭配。”烛台切趁机给她续了茶，起身看过来时一双金眸似笑非笑，“沉迷绘画忘了吃饭什么的，绝不允许哦。”
这眼神危险且熟悉，郁理忽然就回忆起曾经她不修边幅时故意跟这把刀对着干遭遇的对待，一时间头皮发麻。
“我，我知道了。”不得不认怂的郁理立刻表态，“保证健康作息健康工作的。”
主人这副屈服于部下淫威的怂包姿态直接让刀剑男士们笑了出来。
“别一副被我们欺负了的表情嘛主人，之前您失忆时作息自律得连我们都说不出一句不好呢，您是不是也该好好反省多向少年时代的自己学习学习呀。”
“主君，这段时间也请让我们继续照顾您，只要能和您在一起我们就很开心了。”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让您受苦了，从今往后就由我们来守护和照顾您。”
依旧是纷杂而至的叠声，但落在耳中的每一句都让郁理心头柔软，她不由弯起眉眼，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大家，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一次次来到她身边，一次次拯救和治愈她所有的痛苦和遗憾。
会场内酒歌不歇，会场外鲜花在灯火下艳香满城。
圆月下，万叶樱巨大的粉冠开得气势磅礴，在灵力的加持下樱雨扑扑簌簌。
此时此刻的1号本丸美得不真实。
郁理就站在这棵樱树下，遥望着头顶的月亮长长的吐了口气。
“活过来了……”
不管来多少次，和那帮酒鬼呆在非露天的宴会场最后都是她被熏出去做结局。
真呆不下去，酒精浓度超标，再一直坐那里不喝她都能醉。
所以眼看着小短刀们在监护人的催促下陆续退场，没过多久郁理也找了个借口撤了，美其名曰上司不在你们可以敞开来喝。
相处这么久，刀剑们已经习惯她这个模式，或者说也挺支持她这个说法的。宴会上她一个不能喝的头领坐在那里确实怎么都别扭。
“呵呵，想要喝完全程也不是没办法吧？”树后突然响起一道轻笑，“比如说稍稍动用一下死神的鬼道技巧，用灵力解除酒水醉意也很容易不是吗？”
“没有这个必要。”郁理摇头，“我又不是参加那些必须要从头应付到尾的应酬，在自家人关起门来庆祝的宴会里用不着搞这套。倒是你，不在里头喝酒搞事跑出来跟着我干什么，鹤？”
树后顿时跳出一只雪衣的鹤：“哇，我还以为我隐藏得挺好的，没想到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啊！”
“正经点。”郁理插腰没好气瞪他，“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明面上不好说，现在跟我讲也可以。”
“真是一个体贴部下的好统领呢。”鹤丸也学着她叉腰的样子笑嘻嘻看她，“要是我说没有，就是担心你才跟过来看看就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郁理干脆倚在树干上，“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连一百岁都没有的脆弱人类，虽然有点能耐吧，但作息一踏糊涂，在这方面事事都得管束着呢。”
“呃，那倒不至于。”鹤丸有些心虚的搔搔脸颊，眼睛左右游移，“不过你要是喝醉了，睡倒在半路的情况也不少的啊。”
“那还不是当时是游戏所以就没……咳咳，算了，总之我早就已经吸取教训了。”郁理觉得这时再扯一周目的情况是给自己找麻烦，“呐，你真的没话跟我说？”
“没有，真的就是单纯不放心看看你。”他抬起双手刻意摆了摆，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你就不能也单纯信任我一下吗？”
“信任的，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郁理附和，走到他面前笑看他，“我倒是有话想跟你说，现在就挺合适。”
这副认真的姿态让鹤丸不由吃惊，只是没等他摆出惯常的夸张反应，就听见对面女声低低传来。
“那一天我被困在那些记忆里解脱不得时，谢谢你过来救我。”
月光洒下，照得周遭一片银白，也给本就笑得温柔的女郎脸上覆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温存。
“之前因为种种缘由被耽搁了，但我一直都想着要跟你说的——鹤，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郁理一直欠着的道谢，她可没想赖账，甚至心里已经准备了一堆预备选项。只是刚到问对方想要什么谢礼的环节时，后续就和预想中的完全不对——
只见对面雪衣的太刀忽然轻笑一声，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张开双臂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拥了个满怀。
“……喂喂，你搞错了吧？”脑袋靠着混有酒气和檀香气息的胸膛上，郁理在短暂的懵圈后就赶紧伸手拍了拍环着她肩不放的某刃手臂，“我是说要感谢你，不代表要按你这种思路去报答恩情啊！”
“啊咧，没有「以身相许」这个选项吗？”抱着人不放的雪衣太刀故意装傻，下一秒腰间的软肉就被用力揪住并旋转，“哎哎好痛！我错了主公，我不该这么开玩笑的！”
就算嘴里喊着痛，鹤丸还是过了一会儿才放开的人，然后也不在意郁理的瞪眼，笑嘻嘻的就扶着她的肩转向了山坡下的不远处。
“谢礼的事我不着急，比起这个，我觉得主公还有一个更要紧的对象需要好好聊聊。”
郁理被迫顺着他的指引往坡下方看去，从本丸绵延过来的灯火影影绰绰，也顺着小路照亮了附近一片的植被。
在一棵挂着灯笼的小树下，郁理看见了半掩在光影中的一道身影。
是莺丸。

第244章
事实上,从郁理失忆开始，莺丸几乎就没怎么出现在她面前过。
一直到她返回本丸终于没那么忙碌了，这才恍惚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见到他了。
印象里本丸这天没有安排莺丸去执行外勤，但她白日去檐廊散步放松有见到三日月小狐丸甚至髭切,却一次都没碰见最喜欢晒太阳喝茶的他,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夜晚,临近水榭的茶室静谧宁和。
四角暖灯点亮其中的暖意,伴随着蟹兰铁壶中翻滚的水声，不时从芦席挂帘的缝隙里透出丝丝缕缕的茶香。
这里的一切和远处还在喧腾不休的大广间截然不同。
莺丸难得穿的轻装，素净的和服搭配着他此时沏茶的古法手势也是相得益彰。
郁理坐在茶桌的一端，静静看着对面这个男人行云流水的手法，她的视线在他修长的手指和低垂的眉眼间来回扫过，思绪却已经飘远。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莺丸突然就变了。
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作壁上观，就像这碧茶一样永远悠然又清淡通透，平时除了大包平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在郁理心里,莺丸和三日月髭切他们不同,虽然也有些平安刀里惯常的我行我素、但程度并不过分,思维方式也不会难以理解；也跟小乌丸这类始祖刀说是长辈但又在更高一层的目光看待他人的心态不同，他有平易近人的一面，不时也会促狭，接触时间久了其实也很容易亲近。
这是介于这几类之间的一把刀,宁和淡然又不会有距离感，通透理性却也没有置身事外，总会在她困窘时提供诸多帮助,是以郁理很是信赖和依赖他。
她以为这样的关系可以一直保持下去，为什么,突然就……？
“请用。”一杯绿茶被推了过来，泛着涟漪的杯面映照出郁理怔然回神的面孔，对面太刀悦耳的嗓音不急不徐响起，“虽然不及专用的醒酒茶，但提神醒脑中和一下肠胃的油腻还是可以的。”
“谢谢。”郁理道谢着捧起茶碗，送到嘴边能感受到被精心调整过不冷不烫的茶温和清新微苦的茶香，是她最喜欢的先苦后甜的回甘口味，此时却喝得心不在焉。
莺丸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并没有提醒该专心品茶，只是静静看着她囫囵喝完放下茶杯，然后才开口，说起了一个话题。
“主公，听说过「不杀之刃」么？”
郁理一怔，随后肩头一凛，看向莺丸时张张嘴欲言又止。莺丸没看她变得复杂微妙的脸色，而是一脸淡淡的接着道。
“所谓「不杀之刃」，就是从作为刀剑诞生，却从未以刀剑的形式被挥砍使用过的可悲之刃。比如您面前的我。”
“莺丸……！”郁理下意识前倾想要说话，却被对方轻轻抬手制止。
“千年以来，我已经习惯以这样的形式存在了。说是刀剑，却更像是一件只能用于展览的陈列品，一直到显现拥有人身之前，从未饮过敌血。”
他说到这里，郁理隐约有些明白经历过数代主人的莺丸为什么独独对她心态不同。
生于和平现代的她没有像前主们那样赋予他逸话或个性，但死神级的灵力令他拥有了和其他付丧神截然不同的完美人形，让他可以自己挥舞本体去做一个刀剑能做的事。
这对于不像其他刀剑那样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莺丸来说，在精神和心灵上也确实更具有冲击力。
“但是，只凭这些……我不认为就能让莺丸你……”郁理捏紧茶碗微蹙着眉提出了疑惑，“就算没有我，两百年后时政那边也会出现可以给予你完美人形的审神者。只是这个理由的话，我觉得，这不像你。”
说到最后，她直接摇头否定。
哪怕两度通关攻略游戏，郁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有魅力的人，能让这些有着千年阅历的刀剑竞相倾心，她甚至觉得这些家伙之所以会对她亮粉宝石，不过是因为她是他们在现世的最后一任主人并让他们有机会去了高天原，所以格外感激下在心里稍微特殊一点，以至于被抹去记忆还是会格外在意一些罢了。
就像她，虽然在游戏期间不只一次的对不同的刀剑动过心，但存档过后乃至真相揭开，当时的心动和冲动还是很快就冷却下来，会更加理性的看待彼此间的关系。
某种意义上来说，郁理觉得自己挺狠心的。但狠心一些，也总比当人渣好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莺丸在这时微微一笑，与发色相同的莺绿瞳孔温和注视对面的人，“确实，能给予刀剑完美人形的审神者在两百年后被时政发掘出很多，但那也是两百年后的事，那些审神者面对的更不是我这个本灵，而是受他们感召属于他们自己的另一振莺丸了。尤其对我个人来说您的特殊并不只这一个，还有占比更重的另一点。”
郁理没懂他是什么意思，莺色的太刀却是微抬起双臂，一只手臂环着像是托起什么，另一只手则悬在上方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作抚摸状，就像是在抱着一只不存在的猫温柔抚摸着。
……猫？
……猫！？
反应过来是什么的郁理直接头皮炸了，最近事太多她都忘了自己还有那么大一个黑历史秘密在莺丸那里啊！
如果说面对和泉守时她还只是单纯脸色暴红，这回直接就是整颗脑袋都被煮沸能原地炸开的那种。
“冷静一点，再喝杯茶缓缓吧。”对面的喝茶老刃早有所料的给主人又续了一杯。
但主人这会儿根本喝不下去，完全成红虾色的脑袋一对眼睛都呈蚊香圈状：“所、所以说，还是我……”
在本丸那边没怎么出岔子，但在现世却出了问题。当初跟姑姑学习变猫，没熟练掌握差点在人前现原形，无奈之下郁理只好躲进了莺丸的房间，靠他帮忙才算安全度过。
本以为只是意外才造成的那个秘密，没想到会对莺丸造成这样的影响。
“这应该算是一个引子吧，让我意识到我在您心里和其他刀剑的不同。”莺丸看着她，语带叹息却毫不隐瞒，“是您把我看得太高了，归根究底，我也是您的一把刀。物对主产生情感，其实并不稀奇，何况之后又经历了那么多……抱歉，您是那样信任着我，而我没能回应好您的期待。”
他明明知道她对于他们一直是怎样的心态，却因为守着其他刀剑都不知晓的共同秘密而没能克制住，一时放纵内心最终却酿成那样的后果。
“主公，我很抱歉……”/“莺丸对不起，我应该更谨慎的……”
双方互相道歉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又在同时中止卡壳。
他们愣愣看向彼此带着歉意的脸，几息过后没忍住又同时笑起来。
“那就算扯平吧。”郁理抢先道，“不要谈谁的责任更严重这个问题，我不想追究这个，还是说莺丸你想责备我？事情已经发生，而我现在不但好好的甚至弥补了许多少年时期的遗憾，可以说算是因祸得福，所以我原谅你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面上又浮出可疑的红色。
“只、只要，你保证别再对我用那种套路了行不行？”再来一次那种骗吻的形势就算她不会再怀疑人生也很吃不消的啊。
“您对我们总是这样宽容呢。”莺丸叹气，抬眸看她，“有时也该听听长谷部的劝，身为统领对部下要再严厉些才对。”
“呀，这点细节就不用太在意了嘛。”郁理摆手哈哈一笑，他们都愿意为她主动献身碎刀，她都想不出一定非要对他们严厉的理由，“你先答应我前面的要求再说。”
眼见主人拿他的口头禅反过来对付他，饶是莺丸此时满心歉疚也是无奈了：“那种茶也是千年难遇，就算我想碰见也不一定有第二次运气。”
郁理闻言大松了口气，随后抬头就朝着对方粲然一笑：“那就说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这笑容很有少年主人的爽朗风格，莺丸见状都不由一怔，忽然就意识到这位主人曾经被诸多苦难压制住的个性经过这一遭反倒全都复活了，或者说两者融合在一起了。
怎么说呢？
她如此干脆利落的放下，反而让他有些……
“话是如此，但是主公，您以后真的不再去了么？”莺丸恢复平常声调的悦耳嗓音在这时充满了恶趣味，“那可是彼岸世界遍地难寻的妖茶，大妖有个万一就会永远消失的异种，上一次也就只是为了记住那个味道，真正享受性的去品尝却一次都没有，真的不打算找个机会再一起去……”
遮住茶室灯火的芦席盖帘被突然掀开，一道人影逃也似的飞窜离开之际也拒绝了室内男声那未竟的话语。
蟹兰铁壶上的袅袅的水雾稍稍凌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被留在原地的莺丸仍旧老神在在坐着，他低头看桌上的茶水，那里正映出一张忍俊不禁的脸。
“看来还是想的。”
「食」的欲望啊，以后可得好好注意了……
…………
第二天以后，本丸里的刀剑们就发现自家主公在作画之余的休闲时光时，经常抱着平板反复观看着某一集动画。
清光：“不是时政的宣传动画《花丸》呢。”
和泉守：“也不是另一部宣传片《活击》啊。”
“而且还故意避着我们……”堀川在最后叹气总结，“果然，还是生气了。”
他知道自己在宴会那天的动作被主人发现了，也做好了她会生气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一连几日就没怎么再见到她。
“啊？她生气了？”听见搭档这么说和泉守当场失色，直接就心虚起来，“不、不会吧？我那时明明……”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该在人前说他赶紧截住。
于是轮到加州清光满脸狐疑地看向土方组：“喂，你们又背着我们偷偷对主人做了什么？那天又是哪天啊，老实交待啊兼先生还有堀川！”到后头完全是一副防粉小组式的新选组队士嘴脸。
因为疑似主人的问题造成了新选组内部混乱的事，还在二楼看动画的郁理完全不知。
刚刚又将某集动画重温到尾声，郁理正要吐气关掉屏幕，身后传来清冷的少年嗓音：“您看的是《O在校园》的最后一集吗？看来相当喜欢呢。”
“哪里喜欢了！我才不喜欢呢！”郁理当场炸毛，抱住平板回头的同时就看到捧着一托盘甜瓜上来的白山吉光，“不要乱说啊少年，我只是给自己做点强化暗示，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罢了。”
言行有如AI的灵剑少年点点头：“这部动画主要讲述了一个不知节制欲望的男高中生在校期间以恋爱的名义同时与多名女性发生关系，最终遭到反噬被其中一位女性砍下头颅抱着出海的故事。”
郁理：“……”你用这种无机电子音的口气描述nice boat的梗概听着就更恐怖了啊！“所以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她其实有避着人了。
今日近侍放下手中的瓜盘，抓住了坐他肩头的白狐举到郁理面前：“这个，用它当通讯器就能找别人问到答案。”
郁理终于没忍住一把痛苦地按住额头，她觉得自己好像教坏了孩子。
但身边的灵剑少年完全没这个自觉，自从跟主人有了吃瓜情谊现在还彻底觉醒成了本灵之身，白山对郁理十分亲近，甚至还有点小话唠的趋势：“如果您是担心自己因为那个游戏的关系发展成动画结局的话完全是没必要的。无论是一期一振还是和他情况相同的刀剑都不会对您这么做。不说刀剑男士的职责就是守护历史，就只说您是我们主人这件事，就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伤害您，任何形式都不行，更遑论如动画里那般了。”
没给郁理辩解掩饰的机会，灵剑少年又歪头一脸不解看着她接着道。
“倒不如说，我挺好奇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们刀剑已经习惯了被人类独占和拥有，历史上越是权贵的大名越是喜欢和习惯集刀，一个人拥有无数刀剑是很常见的事。就算最终遭遇不测，反噬他的也不会是刀，而是握着刀的人。您这样害怕我们，作为灵剑，我……”
“别摆出一副伤心的动作啊！”郁理赶紧打断他的话，“都说了这是给我自警用的，你们不觉得这是犯错我觉得是啊！在人类这边这种事很严重的啊懂不懂！”
最近那帮家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相大白全坦诚完了的关系，反正是放开了不少，要说多露骨那倒没有，但不经意的来一下还挺吃不消的，躲不起她还不能自己泼自己冷水么？
郁理觉得自己这种行为起码要持续到五十岁以后，等她老了力不从心了，这些家伙自然就撩不动她了。
——她就不信她一头白发满脸褶子时这帮家伙还能激活她过期那么多年的少女心。
“这是不可能的，主公。”旁边的灵剑立刻冷酷反驳，“根据时政对所有审神者状况的大数据了解，所有身负灵力的人类在抗衰老性上都是远超普通人的，如您这样的超高等灵力者这方面会只强不弱。哪怕我们没有跨跃时空来找您，原轨迹的您直到60岁时容貌在外界看起来也不过40左右，海内外的求婚者不曾减少。而且心灵衰老的话也会大幅度降低灵感触发，您直到老年都始终在进步屹立巅峰的原因之一就是您的心态一直都很年轻。所以，您上面的那个设想是不成立的。”
郁理：“……=口=”就张大嘴，浑身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有。”少年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几句，“您自警的心态还很正确的，虽然本丸这边可以保证不会出问题，但现世这边因为彼世出了很多状况说不定会被影响也跟着有改变，历史上的您一直都是独身状态，千万不要受失忆期的影响和那些人原本的关系产生变化。”
比如少主很有好感的某位司姓主厨，或者某个逐渐动机不纯的星宫馆大弟子，你们要是真在一起的话会各种意义上的引发混乱的。
脑中已经补出包括一期哥在内不少刃直接哭晕在厕所的画面，灵剑少年的面上仍是AI式的平稳淡定，只仰着漂亮的小脸认真劝告。
“主公，请您守护好原本的历史。”

第245章
白山的这一通科普（打击？）,直接让郁理丧了好几天，并成功戒掉了nice boat。
“啊，是主人！”大和守安定看见人时，可爱的少年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绘画还顺利吗？总觉得这几天您脸色不太好呢。”
毕竟差点自闭嘛,脸色能好才怪。
“嗯,还好。”郁理哪敢说变丧的真正原因,只能干笑着含糊承认，“我这几天露面的时间减少，又让你们担心了？”
错觉吗？从游戏通关高天原的本灵彻底融合之后，这些付丧神对她的紧张程度隐隐更高了……是因为按原轨迹算她死后有一百多年没见的关系？
“当然是担心的，毕竟主人您现在是脆弱的人类嘛。”天真无邪的打刀少年一点也不掩饰这份心情，直接点头承认,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碎碎念，“加州清光也因此一直在盘问兼先生和堀川他们……”
声音太小，郁理都没听清：“嗯？安定,你说清光他们怎么了？”
“啊,没什么。”大和守连忙摇头,“一点新选组的内部纠纷罢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了，您别放在心上。”防粉组的日常工作，不值一提。
郁理：“……”如果她没记错,你们新选组处理纠纷的法度一向手段严苛啊，“没事吧？”她不由脸颊滴汗。
“当然！”有着蓬松马尾的少年人歪头一笑，一派天真淳朴。
人家都这么说了,郁理自然也只能这么信了。
带着对土方组的一点忧虑，郁理和负责外廊扫洒的安定道了别,继续向前走。
距离庆祝宴已经过去快有一周，本丸里的一切景趣自然也恢复了原本的秋季景象，红枫和硕果算是现在的主角。
路过庭院时，郁理还看见岩融和日本号在短刀的包围催促下摘着树冠上的水果，收获时欢声笑语不绝。
郁理见状不由无奈：“明明农田那边果树更多，非要祸祸庭院里作景的那几棵。小心又被长谷部……”
“那边的——！你们在干什么！”嘀咕声还没结束，被念叨的当事刃已经咆哮出场，“都说了不准对院子里的景观树出手，你们都记不住吗——！”
“哇，长谷部来了！大家快跑！”
“不能被抓住，不然又要被说教！”
“危险危险，噶哈哈哈哈！”
之前还摘果子摘得不亦乐乎的刀剑们连忙拔腿就跑，无论长短兵种一个个都是捧着水果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你们这帮家伙——！都我站住！”
一场新的追逐战就在院子里生起，热闹的快活气息便一下子转移并扩散到更远的区域。
而目睹这一切的郁理：“辛苦你了长谷部，这一点上我除了拖后腿外是毫无作用了。”
在宠刀方面可以说毫无底线的主人今天也是明明白白的在摆烂，装作看不见眼前又在狠抓风纪的一幕，某主人甚至还将两只手收进宽摆的和服袖子里，这装傻充愣的姿态像极了本丸里某些平安老刀。
接下来该去哪里逛逛呢？难得的休息时间，她完全不打算掺和那些热闹的聚集或活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吹吹风静坐一会儿。
发展到如今，本丸的一切已经都不用她操心什么，在它之外的那头才是她要关注的重点。首先是星宫城的开放，这期间待她将《极乐图》完成，星宫城的所有布置也要全部到位，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不只是自己的那座城堡，还有以它为中心的其他相关区域规划，早在去年经理人已经带着朝阳、枝津也他们按照敲定的方案开始修整布局，在这方面需要她出面的地方也已经很少，但不代表她能有多轻闲。
毕竟现在要关注兼顾的还有尸魂界。
父亲那里两度出现异常的任务，阿散井莓花小队的诡异遇袭都意味着有新状况出现。或许她该找个时间拜访一下黑崎医生，从他那里应该能得出这是不是一次适合她布局入场的机……
“唔！”/“啊！”
随着两声闷哼同时响起，郁理刚刚还在脑中打转的种种思绪被与人相撞的疼痛直接打断。
“主公！没事吧？”被撞得侧歪的身体被一只手及时拉回来，郁理抬眼就看见站在她面前的堀川满是歉意的脸，“都怪我走路不看路，您没受伤……呃？”
一连几天没怎么见到主公，甚至连句话都没机会搭上，堀川藏在心底的焦虑已经比和泉守要更多。
他瞒了兼先生很多事，更是对主公有所亏心，主人这几天的深居简出更是让胁差心神不属，脑中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些最坏的结果。
果然，歪门邪道的事情做多了就会……
“小天使！”
肩头被一双手像是要固定住他一般用力扶住，手的主人发出了很严肃的叫唤声，惊得本来还在懊恼居然不小心撞到主公的堀川都不敢动弹，僵硬着全身任她抓着自己上下打量。
“主、主公？”他眨巴着眼睛小心询问。
对方在确认完什么后松口气般的放开手：“你没事，那和泉守也没关系了。之前听安定说你们俩跟清光闹出了点新选组的内部纠纷，有点担心会不会太过火，现在看到你算是放心了。”
没有指责，没有质疑，更没有疏离，她只担心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一瞬间，堀川一直低落忐忑的心底涌出了大片的暖意，暖到少年的眼眶都变得泛红湿润起来。
“我和兼先生都没事，加州也没有对我们怎么样啦。”他摇摇头，想努力主人一个平时的笑，但扯起嘴角就知道自己还是失败了，只因随着暖意涌上来的还有更多的愧疚感，“对不起，主公，对不起。”
小天使耷拉着脑袋接连两声道歉，极为低落的情绪让郁理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是指和泉守那件事？啊……当时确实有些埋怨你啦，不过事后回头想想你这个兼厨就是那种性格，而且当时就只有我跟和泉守两个人倒也正好把事情说开，从这个方面来讲你也算是帮了忙了。”
说实话，和泉守当时那个脸红害羞的样子好久都没见过了，其实也不亏。游戏模式里那么多粉宝石，他的纯情粉支线是真的很香啊。
思路越跑越偏，好在郁理及时回神努力拉扯回来，却见对面的小天使把头垂得更低了。
“这么愧疚吗？”见他这样，郁理只感到好笑，“你当时为了兼桑谋划的时候怎么就没这样啊。好啦好啦，毕竟你是兼厨嘛，一心为兼桑什么的所有人都知道，而且这件事我也没吃亏。”
毕竟人家只是想向她推销他最看重最推崇的兼桑而已，虽然她不接受，但不妨碍心领了。
“不是的。”堀川却在这时摇头，“不是的主公，不只是因为这件事，还有别的。”
郁理面露诧异：“小天使？”
“也请不要这么叫我，毕竟从持有我的前主人就能看出来，我从来都不是。”胁差低着头继续否定，“主公，对不起。不只是那天引导您和兼先生碰面，还有更早以前我有做过愧对您的事。我瞒着您和兼先生做出了一个卑劣的行为，我……我趁着您……”
就在堀川咬着牙要将隐瞒至今的话说出来时，主人的手温柔地按在他头顶：“已经足够了，你都已经怕得全身都在颤抖了。既然选择向我坦白，就代表你已经认识到错误并且非常后悔愧疚了对吗？那我就当已经听过了吧。”
所以不用完全都说出来，没必要再让自己难受一次。
堀川听出了主人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一时间怔在那里，但按在头顶的那只手掌却是安抚式的揉了揉。
“在我和本丸其他人的眼里，堀川国广一直都是勤奋又努力的一个存在。尤其是在我的角度，他还特别贴心又会照顾人，我才本丸的时候受了你不少照料呢。所以可别说什么不要叫你小天使这样的话了，这就是我对你的印象啊。这次你主动来找我认错，那我现在就回答你，我原谅你了。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那我还可以再加一句下次不要再犯就好。毕竟难得我家的小天使也会犯错呀。”
心潮下的灰暗低落被更多的暖意冲击得七零八落，胁差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的肢体已经在擅自行动，走上前伸出双臂就把自己整个人投进了主人的怀抱里，在感觉到眼角有热意涌出时下意识地就将脸也埋了进去。
而对郁理来说，就是自家小天使突然情绪激动对着她来了一个投怀送抱。
短暂的诧异过后，郁理继续温柔地抚着少年的头顶，指缝间柔软的发丝触感很好，不由想起当初一周目时把玩和泉守长发的那会儿，手感上很相似。
“主公.”就在郁理思想又要开小差之际，堀川的声音闷闷传来，“为什么……您……？”心绪涌动过于激烈，让一向冷静有条理的胁差少年反而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问我为什么？其实很简单啊。”难得碰见堀川向撒娇，郁理好笑之余也很纵容，只是语气里难掩调侃，“这是我对小天使的偏爱嘛，受宠的就算做错事也是会被轻易原谅的。”
于是她很快就看见少年没藏得起来的腮边和两只耳朵直接就变得通红，接着就自己抬头并松开手往后退一步：“主公！”
郁理看少年羞窘的模样，不禁就笑出声来：“难得见你脸红，可比兼先生的还要稀奇呢。”
一阵清风吹过，带起廊外的红枫飘飞，有几片正好拂进了廊内，有一片正好落在了堀川的肩头。
少年伸手将它拿起，眼神却有些恍惚，明明刚刚他还在情绪灰暗各种不安，现在却连看一片落叶都觉得从未有过的鲜艳明亮。
“这样的话您下次可不要再说了。”借着取下叶片的间隙，重新调整好情绪的堀川只剩下无奈，“兼先生听见了会闹别扭的。”不只是脸红的话题，还有之前受宠被偏爱的话，绝对会闹的。
“怕什么。”郁理想也不想随意挥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和泉守抢你了，他应该也习惯了。”
说完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但胁差少年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再看主人时眼神都有些古怪。
“怎么了？”郁理疑惑看过来。
“没什么。”堀川连忙摇头，这时候的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亲和笑容，“主公，虽然很感谢您大度原谅我，但我觉得还是需要您出惩戒让我警醒的。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的话，我总觉得很不安。”
胁差来自法度严苛的新选组，见过一些队士散漫的血腥下场，他很庆幸自己拥有愿意包容他的主人，内心也是享受这份温柔的，但不代表真的能这样肆意挥霍。现在的一切太过幸福，幸福到有些虚假的地步。
不去做点什么的话，反而不能确认什么是真实的。
“真不愧小天使，还真是你会说的话啊。”切实感受到堀川那份不安的郁理点点头，对他这个要求是毫无压力，“要说我现在有什么需要的话，现在确实有一个，和现世那边有关。”
“现世的？”胁差严肃了脸色，不自觉挺直脊背，“您说。”
然后他就见自家主人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罚你做星宫城的监工，让这座城顺利按时开放。堀川一定很清楚要怎么做吧？”
嗯，她这可不是让刀剑男士插手历史，是让他们按照历史还原了一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