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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经
作者：落雨呢喃
内容简介
 静慈师太重生了，她心怀仇恨，成为永成侯府的嫡女，她本来以为人生道路上会充满荆棘障碍，但是却意外的顺风顺水。 被掉包的真皇子沈怀兮很是疑惑地看着自己这个假妹妹，他上辈子是怎么爱上这样一个傻女人的？ 后来沈怀兮也只能情不自禁地说：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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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山老妪
天刚蒙蒙亮，这晋安城上空飘着一层乌云，眼看就要下雪了。
城东永成侯府家的门匾上结了一层白霜，秋风把门匾下红灯笼吹的左摇右晃，旁边墙内的海棠树伸出来几条枝叶，片刻间几片枯黄的叶子顺着秋风被吹落，打着旋儿吹到了一位老妪身前。
老妪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她拄着老树根做的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永成侯爵府的侧门，只见她伸手敲了敲门。
寂静的清晨之中，这声音显得极为刺耳。
“砰！砰！砰！”
片刻之后，一个衣衫不整的家丁一脸怒气地开门，看到来人是老妪的时候，家丁脸上一阵无奈。
“怎么又是你啊？”
老妪赶忙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包裹，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我给阿苏做的阿胶固元膏，我听说她身子不大好，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老妪把东西递了过去，家丁很是嫌弃地把东西推出去，他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家三夫人说了很多次了，不需要这些东西。”
老妪显然不死心，她拉着家丁的手，很是恳切地说道“阿苏是我从小带大的，她便是嫌弃我，她也是我的养大的，既然不愿意见我，至少也要收下这些东西啊……”
家丁见到这老妪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闪，不由得想到了自家老娘，叹了一口气，接过老妪的东西。
“我把东西交给内院的管事，你先走吧，若是他们看到你，该不高兴了。”
老妪闻言很是诚恳地道谢，她满意地拄着拐杖，一步步离开了永成侯府的高门大院。
家丁看着老妪的背影，顿时叹了一口气，这老妪住在城外的寒山寺旁，每过一段时间都回来他们侯爵府送东西。听说他们是他们侯爵府孙媳妇的养母，侯爷三子之妻苏氏乃是大学问家苏遮的独女，按道理不该有这样一个养母，他可是问了好多人方才知道，原来二十年前，这丧妻的苏遮曾经和一个还俗的尼姑做了夫妻……
老妪走到寒山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此时寒风阵阵，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寒山寺旁有一寒庐，老妪便住在这寒庐之中，寒庐外有一颗核桃树，枝繁叶茂。
又过了些日子，寒山寺已然白雪皑皑，老妪的屋门却再也不曾打开过。
寒山之上只余一片凄凉。
苏氏素来讨永成侯的喜爱，永成侯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聪明可人，而且还是大学问家苏遮的独女，学识才情自然是非比一般，只是这苏氏同自己的婆母关系不大好，永成侯夫人陈氏对苏氏的出身非常不喜。
据说这苏葳蕤乃是苏遮同自己的书房丫头生下来的孩子，苏家家风严谨，而且当时苏遮只是一个旁支庶子，苏家老太爷便直接将苏遮赶了出去，苏葳蕤的生母不知所踪，苏遮带着一个孩子寄居于寒山寺，不知怎么地同一个小尼姑结为了夫妻。
苏遮在寒山寺发愤图强，最终考中了状元，一度官拜一品，现在更是大魏颇负盛名的大学问家。苏遮高中之后，苏葳蕤的生母归来，并且成了苏遮名正言顺的妻子，而那位可怜的小尼姑则被人遗忘在寒山寺。
不过这都是些陈年旧事，算是侯府丫鬟婆子的谈资。
陈氏正在做茶，一个外院的掌事的婆子进来，先是给陈氏行礼，然后低声说道“夫人，我听外面的管事说，寒山寺的老主持堵了院子里的后门，非得让苏氏出来见人呢。”
陈氏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突然睁开，她放下茶器，盯着这婆子说道“难不成是那个老尼姑又来找苏氏的麻烦了？”这陈氏说话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巴不得自己儿媳妇倒霉一般。
这苏氏的夫君，也就是沈怀安，乃是侯爷的心头爱，只因这沈怀安的亲娘秀姨娘是侯爷书房里侍候的笔墨丫鬟，这些年秀姨娘仗着侯爷的喜欢，常常给陈氏添堵。
“走，我们出去瞧瞧。”
陈氏身边的婆子张妈妈扶着陈氏，后面几个丫头拿着伞，一大群人从里内院主屋到了这西院的侧门。
只见到一个衣着破旧的老和尚，拿着一坛骨灰。
苏葳蕤身边的管事婆子叉着腰大骂道“你们死秃驴，这大过年的，你往我们永成侯府门前放骨灰坛子，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老僧低声念了一句佛号，他开口说道“这骨灰盒里装的是你们家夫人苏葳蕤养母的骨灰，静慈师太将她养大，她理应拜净慈师太，这是为人子的本分。”
这管事婆子听到老僧这般说话，顿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呸了这老僧一口。
“一个老尼姑凭什么受我们夫人一拜，你这老僧纯属闲的没事儿干，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一群年轻力壮的家丁正要把老僧架出去，陈氏身边的管事婆婆张妈妈轻咳一声。
“都给我住手，主母要见见这僧人。”
苏葳蕤身边的婆子一见大事不妙，赶紧走到这张妈妈身边开口说道“张妈妈，三夫人吩咐过的，这老僧神神叨叨，不干净，若是冲撞了主母可就不好了。”
张妈妈一个眼刀子过去，只听到她冷冷地说道“刁妈妈，这是主母要见的人，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跟我一起去找主母说便是。”
刁妈妈见到张妈妈如此，自然是讪讪地走到一边。
陈氏把老僧带到了宣和堂，侯爷喜好在这里练武，陈氏后在外面。
永成侯换好衣服之后出来，便见到自己的发妻一边肃穆的站在堂下，永成侯有些无奈的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
他刚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老僧抱着骨灰盒站在堂下，永成侯吓了一跳，这老僧开口说道“施主，老僧来此，只为见苏葳蕤苏施主。”
永成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苏葳蕤乃是我三子的媳妇，她一个妇道人家，大师找她所为何事？”
“苏施主的养母静慈师太逝世，身为人子，苏葳蕤理应尽孝。”
永成侯自然也知道苏家的那档子事儿，他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外院管事沈成对着永成侯说道“老爷，三夫人不愿意见这位大师，主母见了，觉得这事儿自己不能定夺，就让人来找您了。”
永成侯一听此话，顿时一阵无奈。
他本不想处理这些事情，但是这陈氏却把事儿摆到了他的面前。
永成侯只好厉声道“胡闹，这葳蕤也真是过分，既然养她一场，给她尽孝又如何？快把人给我叫过来！”
还没等张成叫人，这苏葳蕤就穿着一身白，自己跑来了宣和堂，她什么话都不说，直接跪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娘，是阿苏不孝！”
。

第二章 永成侯府九小姐
只见这位侯府贵媳跪在老僧面前，哭的撕心裂肺，情真意切，但凡是人看了都会心生感慨。
这位侯府贵媳对静慈师太真可谓舐犊情深。
“大师，请您把我娘的骨灰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安葬……”
老和尚皱起眉头，低声问道“施主既然对认净慈这个母亲，为何之前一直不见？”
苏葳蕤闻言低声啜泣，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大师有所不知，父亲不许我见娘，母亲也不许，我也是我无可奈何，此番娘已经仙逝，就算是同父母决裂我也要好生为娘安葬。”
这苏葳蕤又是多半解释，倒也说的是合情合理。
老和尚摇了摇头，他把骨灰递给了苏葳蕤。
苏葳蕤接过骨灰紧紧抱在怀中。老僧微微叹了一口气，便直接离开了，老僧离开之时，心中默念，静慈师妹，你心心念念地孩儿总算还记着你的恩情，黄泉之下，你也该瞑目了……
永成侯正想要说上几句，这苏葳蕤就朝着永成侯磕了三个响头，高声说道“儿媳不孝，给侯府蒙羞了，儿媳自知行为有亏，自请闭门半月，请父亲准允。”
永成侯叹了一口气，沉吟道“也成，你可要好生安葬净慈师太，你既嫁入我侯府便应该，恪守人子本分。”
“儿媳谨记在心。”
此时站在一旁的张妈妈低声对着陈氏说道“主母，就这般算了？”
“这苏氏脑子好使的很，能让她自己出来，已然是逼急了，若是不算了，又能如何？”
苏葳蕤抱着骨灰到了自己的葳蕤轩，她一进去就吩咐人把院门关上。苏葳蕤身边的丫头喜鹊有些担心地说道“夫人，您没事吧。”
苏葳蕤呆呆地坐在屋子里，她紧紧地抱着骨灰，眼睛里充满了骇人的怨怼。
“你这个贱人！你死了都不放过我！”
她的语气满是滔天的恨意，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话音刚落，骨灰坛子被人摔得稀巴烂，此时一阵大风吹过，白色的骨灰四散飘落。
“你不是想让我给你养老送终吗？我现在就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白色的骨灰混着风雪飘出窗外，落在了寒风绽放的腊梅之上，看着倒是分外萧瑟。
永成侯府只有嫡出的小姐沈玖芙的院子里才有腊梅，永成侯府算上旁支便只有永成侯有一个嫡女，排行老九，最为得宠，性子骄纵之极，只是身子不好，今年冬日一直卧床不起，直至腊月，方才好转。
陈氏坐在自家闺女床边，这是她年过三十得的宝贝，今年方才十二岁，自然宝贝的紧。
“小九，你总算是好了，娘都快担心死了。”
陈氏边说边抹眼泪，可是沈玖芙却有些迷茫地说道“娘？”
她从小无父无母，流落到寒山寺出家为尼，怎么可能会有娘？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连为娘都不认了吗？”
沈玖芙眼神有些涣散，她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忆起，苏葳蕤把她骨灰盒摔得四分五裂时的样子。
“不认得了。”
“快拿侯爷的帖子去请太医。”
沈玖芙脑子昏昏沉沉的，她很是听话的喝下了苦涩的中药，九小姐身边的二等女使采苓每次喂药，都要被打上几次，可是这几天脾气暴躁的沈玖芙却老老实实地把药给喝了。
采苓顿时有些震惊，沈玖芙身边的一等女使喜鹊是陈氏身边亲近的人，从小看着沈玖芙长大，自然也瞧出来异样了，赶忙把事情告诉了陈氏，陈氏很是焦急地赶到芙蕖院，结果看着披着披风的沈玖芙从院子里出来了。
沈玖芙走到怒放的腊梅前，伸手碰了碰沾了白雪的腊梅。
“这不是雪。”沈玖芙白皙柔嫩的指尖有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她默然地看着，然后开口说道“这是骨灰……”
……
永成侯府都在传，说是三少奶奶苏葳蕤把自己养母的骨灰给撒在了九小姐的芙蕖院，冲撞了九小姐才致使九小姐生了大病，侯府专门请来了大师在府中作法三日，这九小姐才恢复了正常。
侯府主母本来就不喜欢苏葳蕤，现在更是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听说这葳蕤轩的炭火银钱都比之前少了不少。
苏葳蕤身边的一等女使芍药在一旁听着闲话，她状做无意地跑到这芙蕖院，结果看到里面人来人往的，不仅仅是侯爷和主母，连住在城外养老的老侯爷都过来看孙女来了。
老侯爷年过八十，对这个独一份的小孙女疼宠之极，当初沈玖芙同沈怀安吵架，沈怀安推了她一把，这老侯爷直接拿戒尺打了沈怀安一顿。所以这沈玖芙就是老侯爷的眼珠子，如今沈玖芙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老侯爷自然是火急火燎地从城外的山庄跑了回来。
而且眼看还有长住的打算。
芍药一看大势不妙，赶紧跑过去把事情告诉了自己主子，此时苏葳蕤抱在自己的肚子，躺在暖炕上，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芍药很是焦急地说道“主子，老侯爷来府里了，就算是爷去求情，估计也不管用。”
苏葳蕤接过小丫头青桔端过来的茶，她慢条斯理地说道“陈氏这一次不是朝着我去的，是朝着夫君的小娘去的，而且现在我怀着孩子，他们便是再宠爱这个嫡女，又能把我怎么样？”
芍药点头，没有在说话，此时外面的婆子过来传话说是沈怀安回来了。
苏葳蕤赶忙坐起来，刚到门口就遇到了一脸怒气的沈怀安。
沈怀安长相极为俊秀，像极了他那扬州瘦马一般的母亲，只是此时沈怀安脸色不愉，显然在和苏葳蕤置气，苏葳蕤柔柔一笑，她伸手主动帮沈怀安宽衣，并且温言道“天寒地冻的，夫君身子差，还是不要在外面走动的好。”
沈怀安叹了一口气，他开口说道“我若是不在外面走动，恐怕也不会知道现在外面是如何传你的，葳蕤我好歹也是读书人，你纵然不喜欢你的养母，也不该做的如此绝情，你这般处事，让我如何在士林中立足啊？”
苏葳蕤听完之后，眼睛微微眯起，刹那间泪眼婆娑。
“夫君，旁人不知道我的品行，你还能不知道吗，娘对我恩重如山，我心中是无比敬爱她的，可是母亲和父亲不许，谁又这正知道我的难处，她毕竟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我的亲生母亲现下还在世……”
苏葳蕤长相极为出色，沈怀安也是真心喜欢她，见到她面容悲伤，自然是无比心疼，瞬间心中的什么抱怨全然不见，现下只想好生安慰自己的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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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秀姨娘
沈怀安赶忙拉着苏葳蕤的手说道“葳蕤，莫要哭，是为夫不对，为夫错怪你了。”
沈怀安同苏葳蕤正是新婚，本就是蜜里调油一般，沈怀安一把将苏葳蕤抱进怀中，苏葳蕤吐气如兰，两人情不自禁竟然在这青天白日里亲热起来。
沈怀安的生母秀姨娘正是恼怒，她火急火燎地赶到自家儿子的葳蕤院，结果却被青桔给挡着了，青桔赶忙像秀姨娘行礼，她开口说道“姨娘，夫人和爷在里面商量事情呢……”
秀姨娘耳朵尖，而且都是已经生产过的人，自然知道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儿，她恶狠狠地说道“苏葳蕤个小荡妇，青天白日，勾引我家怀安做这等事情，等到怀安出来之后，让他到我的院子里找我。”
青桔被秀姨娘那凶狠的表情给吓坏了，她赶忙低头称是，这秀姨娘一甩袖子直接离开了。
秀姨娘身边的婆子对着秀姨娘说道“主子，听说芙蕖院的那位醒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秀姨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开口说道“自然是要去看的。”
秀姨娘迈着步子到了这芙蕖院，老侯爷坐在这玖芙的床边，很是忧心地看着自己的孙女，他低声说道“我的阿芙，你可算是醒了，以后若是谁把你欺负了，你告诉祖父，祖父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玖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侯爷，一句话也不说，这老侯爷赶紧把太医拉过来，很是焦急地问道“太医，我家阿芙这到底是怎么了。”
太医过来看了看，开口说道“兴许是被吓到了，不过身子确实已经好了，现下在家中好生静养即可。”
老侯爷听到太医这般说道，方才放下心来，他吩咐厨房给玖芙做些好吃的。
永成侯站在门外，有些无奈地走进来，只听到这家伙说道“爹，您身子也不好，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玖芙就好。”
永成侯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老侯爷就生气，他伸出手指着永成侯，很是愤怒地说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那姓苏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养出的女儿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居然还跟他们结亲，幸好玖芙没什么事情，若是玖芙出事儿，你就给我等着吧。”
老侯爷一辈子驰骋沙场，最不会的便是给人家留面子，特别是自己的儿子，永成侯也习惯了，他嘴上赶忙称是，连哄带骗地把人给送走休息去了。
永成侯走到自家女儿床边一看，发现都瘦了一圈，顿时有些心疼，毕竟是他唯一的嫡亲女儿，他心里还是有几分疼惜的，陈氏端着药走进来，她看到永成侯那个表情，顿时嘴角一阵不屑，她开口说道“侯爷现在知道心疼女儿了，当初让你好生处置那个苏葳蕤，你偏生不听，你可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我们侯府，居然把自己养母的骨灰给摔了，这种恶毒的人也真是生平少见。”
玖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静静地听着。
“夫人有所不知，葳蕤院那边说了，静慈师太的骨灰还好好的供奉在佛堂呢，那一日只是摔了个花瓶，结果却被有心之人传成这样，估计玖芙就是听了下人说的话，自己吓自己才会如此。”
陈氏一听永成侯这般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正准备发作的事情，秀姨娘姗姗来迟。
这女人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衫，一缕头发垂下来，看着倒是有几分风情，特别是她头上戴着的那支金蝉，薄如蝉翼的翅膀随着她的仪态一步一晃，倒是分外美丽，饶是永成侯也不禁看呆了。
还没等永成侯说话，这秀姨娘就直接跪在地上，她哭着说道“都是贱妾教导无方，方才让玖芙受如此大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大郞千万不要怪罪安儿啊……”
陈氏冷笑，她开口嘲讽道“秀姨娘，你什么身份，大郎是你叫的吗？”
陈氏同永成侯成亲二十载，也从未有过如此亲昵的称呼，这秀姨娘屡次在她身边这般称呼，每次都像是在往陈氏脸上动刀子。
秀姨娘顿时噤若寒蝉，她怯生生地看着永成侯，永成侯顿时一阵心疼，他忍不住开口道“夫人，阿秀同我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常人，她这般叫我也是人之常情。”
陈氏冷笑，正要发作的事情，沈玖芙突然轻咳几声，陈氏赶忙跑过去拉着玖芙的手，很是担心地说道“阿芙，你怎么了？”
玖芙轻轻地说了一句。
“娘，我有话要跟你说。”
永成侯赶忙走到玖芙身边，很是担忧地说道“阿芙你现在感觉如何？”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娘，我想同你说话。”
陈氏现在心中无比焦急，自然是顾不上永成侯的面子，她开口说道“侯爷你还是出去吧，阿芙要同我说话呢。”永成侯讪讪地走了出去，秀姨娘跟在她身后，秀姨娘开口说道“夫君，这几日若芙也时常挂念你，还给您做了一间披风。”
永成侯本来被自家闺女赶出来，心中有些不大快活，他点头说道“这么多子女中也就只有若芙最为懂事。”
秀姨娘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同永成挽着手，一起离开了芙蕖院。
陈氏很是心疼地看着自家女儿，低声说道“阿芙，你要同为娘说什么？”
“娘，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氏闻言顿时大惊，她赶忙拉着太医给玖芙诊治，太医也说不出是什么病症，陈氏顿时有些忧心，她吩咐芙蕖院的其他人不能把事情说出去，好生安慰了一番玖芙。
玖芙一个人躺在床上，她默然地看着头顶的床幔，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个时候苏家父女对她做的事情一件件在她眼前浮现，她以为自己的一幅菩萨心肠能将这世间所有的寒冰暖化，但是后来才发现，这世上真有人如此狼心狗肺，心冷如铁。
那么这一生，她再也不会如此一厢情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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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含香炭
九小姐这段日子整日在佛堂里颂念佛经，说是为了那可怜的净慈师太超度，侯府众人忍不住猜测，这三夫人是不是真的做了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因为这九小姐一向不喜欢做这些求神拜佛的事情，现在却整日诵经念佛，倒是不免让人心生猜忌。
芍药从小厨房端来燕窝，掀开帘子进去，结果看到苏葳蕤此时正在吃鲜果，这鲜果在晋安冬季，可谓是少见，估计单单是苏葳蕤吃的这一小碟子就要好几两银子。
“夫人，前些日子姨娘送来的燕窝，你快尝尝。”
苏葳蕤伸出纤纤玉手，接过来一尝顿时皱紧了眉头，她沉声说道“这燕窝是陈年老旧的残品，带着腥味，给我拿去倒了。”
芍药听到苏葳蕤如此，赶忙开口说道“可是夫人，这……”
“你到底是小蓉轩的丫头，还是我葳蕤院的丫头？”芍药听完之后，赶忙端着碗，直接把那燕窝给倒了。
青桔端着炭火盆子准备进去，却被芍药拦住了，这芍药对这青桔说道“青桔妹妹，主子生我气了。”
苏葳蕤对待下人惯常严厉，最喜好用浸了盐水的柳枝鞭责，青桔苦笑一声，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来，那一只细白的胳膊上满是伤痕，只听到这位说道“芍药姐姐，你好歹是二等女使，主子不会对你如何，我就不同了。”
青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便轻轻地走了进去，她放下炭盆之后，这苏葳蕤冷声道“居然是银丝炭，为什么不是含香炭？”
这青桔有些胆怯地说道“芙蕖院的那位生病了，炭火用量大，所以旁的院子只能用银丝炭。”
苏葳蕤一听到芙蕖院就生气，她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扔到了青桔身上，滚烫的茶水顺着青桔的胳膊流淌，但是青桔却一动都不敢动。
等这位气消了，青桔方才敢开口说话“主子，九小姐喜欢坐到外院看梅花，老侯爷害怕九小姐染了风寒，那芙蕖院里里外外全都烧了含香炭，所以我才没领到含香炭。”
苏葳蕤一阵冷笑，她嘲讽道“我早就知道这沈玖芙被侯府宠溺至极，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可是价如黄金的含香炭，他们也真舍得。”
就在这个时，沈怀安从外面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身香气，这香味苏葳蕤认得，便是她那一把年纪还装少女的婆母，栀子花酸甜香腻的味道，苏葳蕤只要闻到哪怕一点儿这味道，都觉得恶心。
只是这觉得恶心的苏葳蕤却笑脸迎人道“夫君是去姨娘那里了吧？”
沈怀安脸色有些不好，沈怀安其人最不擅长的便是隐藏自己的心思，苏葳蕤根本不用怎么猜，她便知晓，秀姨娘定然同他说了些什么。
沈怀安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苏葳蕤笑吟吟地说道“姨娘身上用的香非常好闻，夫君一进来我便闻到了，我还想着改日到姨娘哪里问问，姨娘到底使得什么香。”
沈怀安见到苏葳蕤此等神情，便再也忍不住，只听到他开口说道“葳蕤，姨娘同我说了好些话，我……我……”
苏葳蕤伸出手捂住了沈怀安的嘴，只听到她开口说道“怀安，姨娘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但是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姨娘明白我的……”
沈怀安听到自家夫人如此说，自然是无比感动，一把将苏葳蕤抱在怀中。
“我就知道，葳蕤你是个善良可人的女人，姨娘只是不了解你……”
苏葳蕤趴在沈怀安怀里，一双眼睛充满了阴毒，她一定要让那个秀姨娘明白，她是侯府的女主人，而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妾室而已！
“哦对了，九妹妹现在身子大好，我们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她。”
这沈怀安抱在苏葳蕤，颇有些心猿意马，倒是也没忘记正事，这苏葳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啊，待我换身衣服，同夫君一起。”
苏葳蕤换了一件月白长裙，上面是金丝钩花的对襟断卦，配着一支纯金宝玉璎珞圈，即不显珠光宝气，也不因白衣显得素净。
他们到了这芙蕖院，大老远就感觉到一股子热气。这芙蕖院算是侯府最大的院子，能把这院子都烧的热气腾腾，可想而知用了多少含香炭。
苏葳蕤两人到了院子里，一进去便看到披着红色狐狸毛披风，抱着镶金辟邪手炉的沈玖芙，玖芙身边站着是四个丫鬟，两个仆妇，手里拿着吃食热茶，生怕玖芙受凉。
她们走到跟前的时候，玖芙身边的一等女使喜鹊正好端过来一碗汤水。
“小姐，厨房里炖的血燕，你快尝尝。”
苏葳蕤听到血燕，顿时心中一阵愤恨，她也算是为永成侯府孕育了子嗣，却只能吃那等放久的陈年旧货，可是这沈玖芙却吃着价值百金的血燕。
玖芙微微转头，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只听到她轻轻地说道“放在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吃。”
喜鹊把燕窝放到了一旁，她终于发现了沈怀安和苏葳蕤，赶忙露出笑容说道“三公子，三夫人你们来了，小姐现在不舒服，礼数不周……”
沈怀安赶忙笑着说道“我和阿芙是兄妹，不必如此拘礼。”
沈怀安走到玖芙身边，正要对玖芙说话的时候，沈玖芙突然抬头，低声说道“喜鹊，我累了，我想进屋。”
喜鹊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心中大喜，这小祖宗总算是愿意进屋了，这大病初愈，现在又是冰天雪地的，要是再生病了，那可怎么办？
众人扶着玖芙到了屋子里，这喜鹊赶忙对着两人说道“三公子，三夫人快进屋吧。”
进了屋之后，苏葳蕤顿时愣住了，她以前没有来过沈玖芙的屋子，只知道这侯府对沈玖芙颇为疼宠，却没想到居然宠成了这种程度。
这里的装潢摆设皆是极为昂贵之物，那张紫檀木做的千机拓步床，足足能睡下三个人，听说是老侯爷得到的一整块紫檀，说是要给这位陪嫁。
喜鹊给两人上了茶，苏葳蕤抿了一口，尚好的云雾团茶，价值百金。
苏葳蕤冷笑一声，强定心神道“九妹妹，我是你三嫂嫂，之前我们成亲时，你出门游玩，这段时间你又卧病在床，想必你对我还比较陌生吧，我……”
原本一脸淡漠，正在吃燕窝的玖芙突然抬头，朝着苏葳蕤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对你一点也不陌生，苏葳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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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笑脸迎人谁不会
苏葳蕤顿时如遭雷劈，她怔愣在原地，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仿佛对面坐的是恶鬼一般。
就在此时，玖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嘴笑道“看把嫂嫂给吓得，这晋安城谁不知道嫂嫂的才名？”
苏葳蕤继承她爹的才华，在诗文方面非常有造诣，她的工笔画和花鸟诗在晋安城流传颇广，沈玖芙知道苏葳蕤，自然也是正常的。
这沈怀安见到气氛不对，赶忙开口说道“九妹妹惯常喜好开玩笑，她这般说，也是想同你逗个趣儿。”
苏葳蕤干笑一声，她正要说话的时候，沈玖芙插嘴道“三哥哥说的不错，我这般说话，是因为心中喜欢嫂嫂啊。”沈玖芙说话的语气轻快活泼，看样子就像是个娇蛮可人的小姑娘，可是苏葳蕤却下意识觉得心中不安。
沈怀安通沈玖芙说了会儿话，见到苏葳蕤一直沉默不语，便准备离开了。
他二人离开之前，玖芙笑眯眯地对苏葳蕤说道“嫂嫂，方才我见你一直看着血燕，你现在怀有身孕，我便把姨母赏给我的燕窝送予你可好？”
沈玖芙眼睛里那种难以形容的深意让苏葳蕤有些不安，她正要拒绝的时候，却被沈怀安抢先。
“多谢九妹妹了，自小你我最为亲厚，只是最近这些日子你我生分了，现在看来，九妹妹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哥哥的。”沈怀安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喜悦，仿若真的把沈玖芙这个妹妹放在心尖上一般。
玖芙笑笑不说话，喜鹊把装着血燕的盒子递给了两人身边的丫头。
青桔接过那盒子，发现这盒子居然是金丝楠木的，单单是这盒子便要不少钱吧？
喜鹊眼尖看到了青桔手上的冻疮，她笑着从里屋的箱笼里拿出来一瓶药，将青桔拉到外面说道“青桔妹妹手上生了冻疮，我想着这么好看的手，实在是可惜，这是太医送来的冻疮膏，我们也用不到，青桔妹妹拿去吧。”
青桔听到之后顿时一阵害怕，她赶忙把东西推过去。
“喜鹊姑娘，使不得，我一个小小的丫头怎么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喜鹊笑了笑，她拉着青桔地手说道“这是小姐的意思。”青桔听到此话之后，顿时一愣，她咬了咬唇，收下了那瓶药膏，喜鹊满意地进到了屋子里。
沈怀安夫妇正好说完准备离开，喜鹊站在一侧给两位让路，这苏葳蕤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走后，喜鹊走到玖芙面前轻声说道“小姐，苏葳蕤似乎发觉我们做的事情了。”
玖芙笑了笑，她从地上捞起吴王送来的狮子狗，摸着小狗可爱的脑袋，低声说道“我只是可怜青桔，她同你年岁差不多，满身伤痕，精神也不大好。”
这沈玖芙虽然不太好伺候，但是不轻易打下人，顶多是罚跪，或者不准吃饭，但是听说那葳蕤院里，但凡有一点错处，就要往死里打。
喜鹊忍不住开口说道“咱家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沈玖芙听到菩萨心肠之后，顿时愣住了，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到窗户旁，看着外面怒放的腊梅，低声说道“人最好不要菩萨心肠。”
喜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低着头跪在地上，玖芙有些无奈地说道“没事儿，你先下去吧。”
玖芙一个人站在屋子里，桌案前有一本诗集，这是苏氏父女的诗集，上满苏葳蕤的大部分花鸟诗玖芙都无比熟悉，那是因为这些诗词都是她作出来的。
当年她尚且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尼姑，跟着惠能师太学习，她资质愚钝，师太交给她很多深奥的道理，她不甚明了，但却对诗词小道颇为擅长，尤其是花鸟诗。
那是一年春日，寒山寺桃花尽数开放，她跑到后山赏花，结果在后山看到一个背负女婴的书生，这书生长相俊俏，一边砍柴，一边安抚着嗷嗷待哺的小女婴。师太一直教她菩萨心肠，她见那书生可怜，便帮他照顾婴儿。结果一来二去她被尼姑庵中其他师父怀疑犯戒，她被逐出了尼姑庵，那是一个雨夜，她昏倒在大雨之中，醒来便发现同那书生有了肌肤之亲。
她与书生无媒苟合，沦为佛门败类。
当时她并未对那书生有多少怨恨，只是选择逆来顺受，将那书生的女儿抚养长大，她同那书生生活十几年，每日为他洗衣做饭，直至他考中状元，最后得到的却是他们父女无情的抛弃。
采苓正要给进来给玖芙梳妆，却看到自家小姐粉嫩的脸颊上有两行清泪，采苓顿时一阵惊慌，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哭了，要是夫人看到了，又该心疼了。”
就在此时，一身寒气的陈氏从外面进来，她看到玖芙脸上的泪水，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都揪成了一块，她伸手擦了擦玖芙脸上的泪水，柔声道“阿芙，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吗？”
玖芙只是默默的摇头，陈氏很是恼怒地看了看采苓，只听到她开口说道“方才谁来过？”
“回禀主母，三公子和三夫人来过。”
陈氏一听到这两个人，顿时脸上一阵冷笑，她开口说道“居然还敢来芙蕖院，她张萋萋到真是会教女儿，这般没脸没皮，我若是不给她立立规矩，她倒真以为我家玖芙好欺负？”
张妈妈凑到陈氏身边，开口问道“主母准备如何做？”
“我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她是我儿媳妇，成亲也有些时日了，却不见她过来请安，明日你去传话，说是府里的规矩该立立了。”
张妈妈点了点头，这陈氏又走到玖芙身边，很是心疼的说道“我的娇娇，你莫要再让为娘心疼了，只要你开开心心地，为娘什么都愿意做。”
玖芙从未感受过母爱，说实话她有些愧疚，她占了沈玖芙的身子，还白白享受着属于她的一切，所以她每日都替沈玖芙诵经祈福，她知道自己做这些于事无补，但是起码她可以替她善待亲人。
“只要娘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开开心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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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兄长
往日里这玖芙可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陈氏只觉得自己的娇娇突然长大了，不由得一阵欣慰，这陈氏同玖芙一阵温言软语，留下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便离开了。
采苓走了进来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这是宫里的娘娘给您送来的，前些日子您不是想要那红珊瑚头面吗？”
玖芙顿时一愣，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记不得了。”
这喜鹊方才想起自家小姐此时什么都不记得了，采苓有些哀伤地说道“奴婢给忘了，小姐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勾起小姐的伤心事，奴婢该打。”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无妨，若是我想不起来了，采苓你提醒我就好，有些事情忘了反而更好。”
采苓顿时一愣，她不由得想到了苏家的那位位小少爷，采苓心里有些不满地说道“小姐，苏家的那个家伙根本便配不上你，他是从丫鬟肚子里出来的，如何能同您比？”
玖芙有些茫然，苏家的少爷又是谁，原身不过十二岁，定亲也需到两年之后，怎么会同一个外姓男子联系到一起？
“那苏家小少爷是谁？”
玖芙皱着眉头问道，此时喜鹊端着汤进来了，听到对话，赶忙瞪了采苓一眼，只听到这喜鹊开口骂道“你这丫头，嘴上没把门啊。”采苓赶紧褪下，喜鹊笑着给玖芙端过来一碗参汤，柔声说道“夫人吩咐了，让小姐多喝些参汤，您现在身子太虚，这马上就要到年节了，以小姐的身份，那是肯定要宫里给贵人们拜年的，到时候若是病恹恹的，皇后娘娘定然会心疼。”
说来这沈玖芙却是个命好的女子，母亲是垄中陈氏嫡次女，她的姨母更是当今皇后，父亲则是永成侯，外祖父位享太庙的三朝首辅，祖父更是战功赫赫的永成侯，这爵位便是沈玖芙祖父用战功得来的。
所以这沈玖芙可谓是天之骄女，便是这宫里面的公主，也不见得比沈玖芙日子过的舒坦。
玖芙十分听话的把鸡汤喝完，她推开门出去，见到今日天气不去，晋安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了，她便央求陈氏让她出去到寒山寺拜上一拜。
玖芙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就变得沉静温和，倒是和从前那般骄纵任性的样子截然不同。
陈氏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闺女，只听到她开口说道“阿芙，这冬日里，寒山寺那么荒凉，你若是再染了风寒又该如何是好？”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不会的娘，今日天气这么好，我在家里呆的很是烦闷，上一次寒山寺主持来家里，我总觉得带着些许缘分，今日想去寒山寺让大师替我解惑。”
陈氏看到玖芙如此神情，她忍不住想到了玖芙大病之前在屋子里崩溃大哭的样子，她对这个女儿可谓是关怀备至，从不让她接触那些心思不正之人。只是重阳节苏府秋日宴，她耐不住玖芙的央求，便让她去了，结果在那宴会之上见到了苏遮和张萋萋的独子苏赋，玖芙一下子被那苏赋给迷住了，回来哭着喊着要同那苏赋成亲，这张萋萋什么人，晋安城贵妇圈的笑柄，而且这苏遮早已被皇上罢免，此时只是一个无官无职的书生而已，她的玖芙是什么人，怎么能嫁给这样的家人。
而且陈氏对着苏葳蕤实在是不喜，若是再同他们做了亲家，那可叫她如何是好。
所以无论玖芙如何央求陈氏，陈氏都不同意，结果玖芙居然气病了，还一病不起。
她看到自家娇女如此模样，实在是不忍拒绝。
“那好吧，我让你四哥同你一起去，也好照应着你。”
采苓从箱笼里拿出来一件北地白狐披风，仔细熨争气了，这披风的皮毛无一丝杂毛，里面上尚好的杭州锦缎，据说这是西域番邦的贡品，十分保暖。
采苓又给玖芙准备了里面穿的衣服，一袭鹅黄对襟夹袄，上面绣着绿梅，下面是厚厚的锦缎长裙，双面绣绒，配上厚底兔毛靴，这喜鹊又从梳妆匣里面拿出来一块尚好的碧玉吊坠，给玖芙戴上。
玖芙这一番收拾看着便如同从工笔画里走出来的娇俏少女一般，好生矜贵。
玖芙出门之后，看到门外等着一个身穿暗红色圆领长袍，身披同色貂毛披风的俊秀小爷，这俊秀小爷头上带着一顶白玉冠，一张如同玉雕一般的俊俏脸庞，饶是玖芙也忍不住感慨，好一个俊俏小爷。
这位俊俏小爷看到玖芙之后顿时有些不快，他忍不住说道“你这臭丫头，大冬天去什么寒山寺，还得劳烦小爷我同你一起。”
玖芙微微一笑，她朝着俊俏小爷福礼低声说道“麻烦四哥哥了。”
这俊俏小爷乃是陈氏的二儿子，在家中排行老四，名叫沈怀钰，这沈怀钰只比玖芙大两岁，在家中不像玖芙那般受宠，所以对玖芙不怎么喜欢，反倒比较喜欢娇俏可爱的八妹妹沈若芙。
今日玖芙态度颇为端正，这沈怀钰也不好发作，只得冷哼一声，开口说道“知道麻烦就好，还不快上车！”
玖芙赶紧上了马车。
这沈怀钰却并不上车，他直接骑着自己的枣红小马，走到马车前面。
玖芙忍不住掀开车帘看着前方骑马的少年，沈怀钰似乎发觉到玖芙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玖芙笑了笑放下帘子，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寒山寺，现在这个时间，出来礼佛的善男信女比较少，整个寒山寺冷冷清清的。
玖芙从马车上下来，这采苓扶着玖芙，喜鹊走在前面，她身后又跟了一群丫鬟仆妇。相反这沈怀钰身后只跟了一个马夫。
沈怀钰顿时有些厌烦，他开口说道“每次同你出门，你总是要带这么多丫鬟仆妇，摆排场，八妹妹都只是带着一个丫头，不就是嫡女吗，整天搞得这么夸张，到底给谁看呢。”
喜鹊有些生气，这四少爷惯常喜欢拿玖芙同沈若芙比，而且总是偏袒沈若芙，小姐对此很是伤心，甚至还出手打过沈怀钰。
“四少爷，小姐方才病愈，你身为她的亲兄长，这般说话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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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寒山寺故人
沈怀钰看着玖芙那消瘦的小脸，突然想起自家九妹妹以前是圆脸，这场大病确实让她憔悴了不少，沈怀钰到底还是嘴硬，他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到玖芙面前。
喜鹊很是生气，她以前便觉得这四少爷有问题，自家亲妹妹不去疼惜，偏生巴着一个庶女。
玖芙看到喜鹊如此模样，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喜鹊姐姐，我们也上山吧。”
玖芙不不知道走过多少次这条路，寒山寺山路盘旋，倒也不难走，只是这下过雪之后，路面多少有些泥泞，她的白狐披风上倒是沾染了不少泥点子。
这采苓在身后有些心疼地说道“怎么不选个天气好的日子来，小姐的衣服都脏了。”
走在前面的沈怀钰很是不耐地说道“衣服脏了洗就是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这采苓脾气虽然没有喜鹊那般冲，可是也不大喜欢这沈怀钰，只听到她开口说道“四公子说的简单，这可是北地白狐的皮毛，价钱千金，轻易不能洗的，洗了便坏了。”
沈怀钰冷哼一声，他惯常知道自家妹妹是个娇生惯养的，没成想一件披风便如此值钱，心下顿时对这个妹妹越发不喜，永成侯惯常教他们勤俭，可是这沈玖芙却事事都讲究奢华。
玖芙并未说话，她思绪不在此处，这寒山寺上的每一处景物，都同以往一般无二，可是此时她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他们到了寒山寺，喜鹊拿着银子上下打点了一番，闲杂人等回避，让自己小姐单独在大雄宝殿拜佛。这沈怀钰忍了很久，终于爆发了，他冷冷地看着玖芙，厉声说道“九妹妹，我知道你最受宠爱，生性骄纵，但是也不必如此吧，这佛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般讲排场，传出去我们侯府的名声又当如何？”
这沈怀钰一脸愤怒，可是玖芙却完全不在状态，甚至根本没有看沈怀钰一眼。
沈怀钰彻底生气了，他直接一把抓住玖芙的胳膊，冷声说道“沈玖芙！你倒是给我说话啊！”
此时玖芙才发现沈怀钰生气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喜鹊，我们不拜佛了，出去走走。”
沈怀钰愣在原地，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玖芙不应该恼羞成怒，同他争吵吗，现在怎么这般好拿捏，难不成生了一次病，这性子都转了？
喜鹊采苓跟着玖芙出去了，喜鹊忍不住对玖芙说道“小姐，四公子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可是你亲哥哥，这般苛待于你，我回去便同主母告状，让主母收拾他去。”
玖芙听闻之后，浅笑道“喜鹊姐姐，没关系的，我是母亲的女儿，四哥哥也是母亲的儿子，母亲定然不想看到我同四哥哥这般，左右都是小事，不必让母亲忧心。”
喜鹊顿时有些惊讶，她开口说道“小姐倒真是长大了，以往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也是玖芙这段日子，脾性变好了，如若不然，喜鹊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玖芙闻言只是笑笑，她在这寒山寺周围散步，走着走着便到了净慈师太的故居，寒山寺旁的一间寒庐。
大雪已然将寒庐压塌，满地狼藉，任谁都想不到这个地方曾经住过人，而且还住了足足二十年。
采苓在玖芙身后，低声说道“什么人会住到这样简陋的房子里。”
玖芙只觉得心头一阵钝疼，她低声说道“我听寒山寺主持说，这寒山寺常年聚集无家可归之人，想必便是这些可怜人，喜鹊，你帮我去捐一些香油钱，寒山寺冬日每隔三日便会施粥。”
大周朝道家兴盛，佛门反而是小教，所以佛家弟子过得一向清贫。
“奴婢记下了，小姐这里太过荒凉，我们还是到别处去吧。”
玖芙看了一眼那颗枝繁叶茂的核桃树，微微叹了一口气便准备转身离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玖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她听了十几年，无论如何都不会忘。
只见不远处，一身着月白色长袍，面容清隽，望之四十上下的男子，挽着一位身着青衣的娇俏妇人。
两人容貌出色，气质不俗，谈吐间欢声笑语，倒是分外和谐。
喜鹊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玖芙怔然地看着那两人，颇有些失魂落魄。喜鹊不免有些担心，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了？”
玖芙紧紧握着拳头，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只听到她开口说道“没什么，那一对夫妇，看着有些眼熟……”
喜鹊伸长脖子往前看，她低声说道“小姐怕是忘记了苏家老爷和夫人的容貌，那个男子是三夫人的爹爹，苏遮，那个妇人便是三夫人的娘亲，张萋萋。”
玖芙面上无任何表情，只淡淡说道“哦，原来是他们，苏家同沈家也算是姻亲，我做为晚辈理应上前行礼。”
这喜鹊正要拦着玖芙，可是玖芙却走得飞快。
苏遮本来看到这故地寒庐，心中百般滋味，身边人所说之话也没听进去多少，他目视前方，只见到一个身披白狐披风的少女朝着他们走来。
苏遮有些疑惑，他看了一眼张萋萋。
“这是？”
“夫君忘了吗，她是永成侯府家的嫡女。”
还没等苏遮说话，这玖芙就已经到了苏遮身边，玖芙朝着苏遮盈盈一礼，她起身笑着说道“玖芙见过苏伯父。”
玖芙长相明艳大气，可用国色天香来形容，这通身的气派，顿时让苏遮有几分侧目，他低声说道“不必多礼。”
玖芙转头朝着张萋萋柔柔一笑，张萋萋赶忙拉着玖芙的手说道“听闻阿芙这几日病了，我真是好生着急，现在看你气色不错，想必病是好了，什么时候到我的苏园去饮酒赏梅，你赋哥哥这几日可是常常说起你。”
喜鹊在玖芙身后暗自着急，夫人出门前叮嘱过，可不能让小姐同苏家的人有什么交集，可是现在……
“好啊，伯父伯母此番来寒山寺是为何？”
玖芙装作无意地看了看这寒庐，苏遮面色一暗，这张萋萋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她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玖芙抢先了。
“哦，我知道了，伯父伯母一定是来拜祭静慈师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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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复仇与新生
玖芙说完这句话之后，夫妇两人不再说话，苏遮默然地看了一眼那棵茂盛的核桃树。
张萋萋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颗核桃树。
这个该死的老尼姑，便是死了却也不安生，她今日来这里本来是想看看这苏遮是不是还记挂着她，若真是她便找人将那老尼姑留下来的一切全数毁去。
她张萋萋的东西是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玖芙看到张萋萋如此表情，只是淡淡一笑，她开口说道“是晚辈唐突了，我只是见二嫂嫂对静慈师太极为敬爱，想来静慈师太确实也养育过嫂嫂，便随口一问，若是冒犯两位长辈，晚辈便在这里向两位道歉。”
玖芙说完之后微微一礼，苏遮赶忙开口说道“九小姐严重了。”
玖芙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留在这里惹得两人嫌恶，她直接转身离开。采苓在玖芙身后，面色很是紧张，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你为什么要提起那位静慈师太，难不成？……”
采苓忍不住想起来府邸之中传闻，也不知道是哪个天煞的传的，说是九小姐被静慈师太身上的怨气所附身，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多。
玖芙顿时心头一震，她低头敛眉，装作无意地说道“我生病的那段日子，感觉到昏昏沉沉的，总觉得浑身轻飘飘的马上就要死去一般，可是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窗外梅花树上传来一个女子念经的声音。”
采苓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她捂着嘴巴开口说道“难道是静慈师太？”
玖芙点了点头，她开口说道“静慈师太日日替我诵念佛经，我方才感觉到魂魄稳定，我这才能活下来，只是不知为何我醒来之后，只记得静慈师太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全部忘记了……”
玖芙不想说谎，可是为了活下去，她没有办法。
喜鹊站在一旁，心思百转，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姐能把之前的事情忘记了，也是好事，看来这静慈师太真是慈悲为怀。”
说道这里，喜鹊心里突然有一个疑问，她开口说道“小姐，这样说来，三夫人当真把自己养母的骨灰盒给摔了吗？”
这便挫骨扬灰，到底是怎么样刻骨的仇恨？才会将把自己养育成人的女人这般苛待？
玖芙低声说道“或许是吧。”
玖芙走到那可核桃树下，她伸出手摸了摸核桃树干枯的树干，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玖芙带着喜鹊和采苓离开了这个荒凉的地方，她们回到了寒山寺，发现沈怀钰非常不耐烦地等大雄宝殿前。
沈怀钰看到玖芙之后，顿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去哪里了，这么慢。”
玖芙淡然地看了沈怀钰一眼，她低声说道“四哥哥若是有事自管离开就是了，我不会同母亲说的。”
沈怀钰听到玖芙这般说道，自然是百般不信，沈玖芙这个死丫头最喜欢地便是在背后告黑状，他若是丢下她走人，母亲回去肯定要责骂他一番。
“废话少说，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回家。”沈怀钰一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站在玖芙身后得喜鹊赶忙走到玖芙身前说道“四公子，小姐还没拜佛呢，你之前不让小姐摆排场，现在又一直在催促小姐，既然这般不愿意，为什么还要跟着小姐一同来这寒山寺?”
喜鹊在陈氏身边长大，脾性大，虽然忠心护主，但有时候难免失了分寸。这沈怀钰便是再不受宠，也是主子。
一个主子被一个奴婢如此埋汰，这沈怀钰本来心情就不大好，现在更是彻底火了，如同被点着了得炮仗一般。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说我！”
这沈怀钰反手就准备给喜鹊一巴掌，喜鹊呆住了，也不知道闪躲，此时玖芙挡在了喜鹊身前，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玖芙只觉得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
喜鹊和采苓无比惊恐地看着玖芙。
“小姐！”采苓赶忙去准备冷水帕子，拿过来给玖芙敷着，但是玖芙的身子实在是太过娇弱了，这沈怀钰的一巴掌可是费了老大劲儿，玖芙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沈怀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身子有些抖，他虽然不喜欢这个较弱蛮横的妹妹，但是却万万不敢打她的，若是让父亲母亲知道了，他肯定就完了……
而且现在祖父也在侯府，他肯定会被祖父打死的……
沈怀钰一想到老侯爷那张脸，瞬间吓得脸色苍白，他甚至不敢看玖芙一眼，便直接跑了。
喜鹊提裙往前追，嘴里嚷嚷着“站住！四少爷你打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打小姐，若是小姐的脸什么事情，我便是死了都不会放过你的！”
喜鹊边说边哭，玖芙顿时有些无奈，她低声说道“喜鹊，我不碍事的，你不要去追他了。”
喜鹊哪里会听，玖芙以前脾气不好，但是从来也不打人，顶多三天不搭理她，所以她从来没被主子打过，若是今日被四少爷打了，她在这侯府院子里也就没脸了，她手底下的丫头肯定会笑话她，这也就罢了，但是小姐却帮她挡住了那一巴掌……
“小姐，奴婢是个下人，四少爷打我便打了，您不一样啊，你这么娇贵的人，何时被打过？”
喜鹊哭的极为伤心，仿佛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玖芙顿时有些好笑，她拉着喜鹊的手说道“我也没想到他敢打我，不碍事的，你我主仆一场，我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喜鹊眼睛里泪光闪闪，显然对玖芙十分的感激。
玖芙知道自己变化太多，身边的人肯定无法接受，但是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很多事情徐徐图之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就像她到现在还没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对待苏遮和苏葳蕤。
他们是仇人吗？
是的，他们屡次践踏她的真心，将她所付出的爱弃之如履。
他们是亲人吗？
是的，她上辈子真心爱过苏葳蕤，她把她当成唯一的孩子，也始终把苏遮当做自己的家人。
她要怎么做？是借助沈玖芙的身份让苏葳蕤和苏遮接受应有的惩罚，让他们用自己的后半生赎罪？还是放下一切真正的以沈玖芙的身份活下去？
复仇还是新生，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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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娇女
此时寒山寺外突然刮起了北风，山上本就清冷，此番从大殿内往外看只看到处处凄凉荒寒，喜鹊见此赶忙开口说道“小姐现在不能见人，我们早些回去吧。”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也好，我今天没想清楚，改日再来。”
喜鹊顿时有些疑惑，她忍不住看着自家小姐，结果发现玖芙只是默然地望着那尊巨大的佛像，眼神之中带着些许迷茫，喜鹊顿时心中一惊，她赶忙对着采苓说道“既然小姐吩咐了，那我们便走吧。”
一行人下山去，结果在山脚处遇到了苏遮张萋萋夫妇，这玖芙坐在车上含笑致意，张萋萋本想借此机会通玖芙再说会儿话，可是玖芙身边的女使喜鹊却以玖芙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驱车离开了。
喜鹊放下车帘子，低声说道“小姐的脸可不能被旁人看到了。”
采苓在一旁拿着温水帕子轻轻给玖芙敷脸，采苓很是心疼地说道“回去之后夫人肯定又该心疼了，四少爷怎么这么狠心？”
玖芙笑了笑，这样的笑容更是让喜鹊心里难受，喜鹊握着拳头开口说道“小姐，真的不告诉主母吗？”
玖芙叹了一口气，她开口说道“如果我去找母亲告状，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会受到责罚，我不是顾念与四哥哥的情分，我只是想要保护你，喜鹊。”
喜鹊顿时一愣，她怔愣在原地，片刻之后哽咽着说“谢谢你小姐，奴婢知错了。”
玖芙闭上眼睛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她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到了侯府都没醒，还是喜鹊把她给背回去的。
结果玖芙当夜就发了高热，陈氏原本就极为担心玖芙的身体，现下她又生病了，她自然是急的上火，还在屋子里守了玖芙一晚上，只不过这一次玖芙只是小病，吃过了药，第二日就已经大好了。
玖芙醒了之后，这陈氏顿时如释重负，她紧紧握着玖芙的手，低声说道“我的儿啊，你真是个讨债鬼，娘的眼泪都快让你给流干了。”
玖芙看着陈氏脸上关切地神情，顿时有些愧疚。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娘放心。”
陈氏看着玖芙这个样子，顿时有些无奈，她伸出手按了按玖芙的眉心，没好气地说道“你都说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这样，以后若是想要去哪里，可不要怪娘亲不让你去。”
“娘……”
喜鹊和采苓顿时一阵好笑。
陈氏离开之后，玖芙一个人躺在床上，她看着头顶的床幔，心思百转陈氏对她真的很好，这永成侯府是她的家，她如果真的要报复苏葳蕤，势必会影响永成侯府……
“唉……”
采苓听到玖芙的叹气声，顿时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姐为什么要叹气？”
玖芙摇了摇头。
喜鹊端过来一杯参茶，她对着玖芙说道“今天早上我在花园里遇到了青桔，发现她一个贴身女使在院子里干粗活，想来是被苏葳蕤给嫉恨了吧。”
玖芙沉吟片刻之后把喜鹊叫到身边，同她说了几句话，让她给青桔带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
玖芙实在是太过了解苏葳蕤了，她是个生性多疑极度没有安全的性子，周围的人哪怕有一点异心，她都会生疑，听闻她身边的二等女使芍药是秀姨娘院子里的，她陪嫁过来的丫头便只有青桔，而且容色极为普通，想来这苏葳蕤也是故意为之，玖芙倒是想借这青桔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晚间时分，永成侯来看望玖芙，听闻永成侯这几日一直歇在秀姨娘的小蓉轩，而且还把东海送来的宝珠送了秀姨娘，这可是陈氏都没有稀罕玩意儿。
据说这几日秀姨娘整天戴着，连带她那娇俏十足的女儿也得了一串手链。
这永成侯进了屋子，看到玖芙躺在床上，脸色瞧着倒还好。
永成侯想了片刻之后说道“我就说让你好生锻炼锻炼，也省的总是生病，你看看小八，身子骨康健，从没得过病。”
这永成侯话音刚落，一娇憨甜美的声音响起，只见到一个穿着豆沙绿鹅黄内里小衫的娇俏少女踩着小碎步进来。
她生着一双明媚动人的杏仁眼，一张心性小脸，脸上总是带着笑，看着到时分外讨人喜欢。
这少女直接跑到玖芙床边，拉着玖芙地说道“九妹妹，你都病了好久了，我本来还想着带你一起出去玩呢，你现在病着，我实在是心疼的紧……”
分明是带着酸气的话，可是从这少女嘴巴说出来确实分外的讨人喜欢。
玖芙笑笑不说话。
这少女转头突然发现了自家爹爹，她赶紧捂着嘴巴，有些吃惊地说道“爹爹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同姨娘在下棋呢，毕竟爹爹总是下不过姨娘，哈哈哈。”
永成侯看到少女这般顿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你九妹妹病着，莫要在这里胡闹。”
少女嘟起嘴巴，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哪里有胡闹，我分明是在关心九妹妹，我可就这一个嫡亲妹妹，可宝贝着呢。”
永成侯听出自家女儿有丝丝委屈，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脸蛋，宠溺地说道“若芙也是家里的宝贝，我侯府的女儿都是宝贝，哈哈哈。”
玖芙含笑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父女俩，他们此时倒不像是在看望病人，倒像是在培养父女感情。
饶是一旁的喜鹊也看不下去了，她走过来对着永成侯说道“侯爷，大夫吩咐过小姐要早些安歇。”
永成侯此时才想起来，自家的宝贝女儿生病了，他笑着寒暄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只是这沈若芙却留在这里。
沈若芙对着玖芙身边的丫头所到“我同九妹妹有体己的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
这喜鹊自然是不愿意，可是玖芙却给喜鹊使了一个眼色，喜鹊领着侍女们下去了。
此时此刻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玖芙和沈若芙两人。
沈若芙收敛起脸上那亲切的笑容，她低声说道“沈玖芙，就算你是嫡女，爹爹最喜欢的女儿依旧是我。”
玖芙看着沈若芙，这小姑娘身上本该是一身明媚清气，可这位却带着浓厚之极的戾气，同苏葳蕤如出一辙。
“我知道，但是就算你是爹爹最喜欢的女儿，我也是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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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瞳
此时屋外风雪阵阵，但是这芙蕖院却温暖如春，玖芙眼看着，这若芙精致的小脸上笑意全屋，顿时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她从桌案上端起来云雾团茶，轻啄了一口，低声说道“八姐姐，时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若芙有些异样地看着玖芙，若是以往，这沈玖芙肯定会同她争吵起来，说不准还会打人，可是现在这沈玖芙只是含笑谨言，这不禁让若芙有些惊讶。
“沈玖芙，这些话是不是你娘教你的啊？你怎么可能会想出这样的话？”
玖芙有些不理解，这沈若芙分明只是个庶女，便是再受宠爱，也断然不能这般对玖芙说话，但是现在她却如此蛮横，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沈若芙走到玖芙身边，她很狠地瞪着玖芙，她低着头对着玖芙说道“沈玖芙，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玖芙顿时一愣，她有把柄落在她手中？
“你写给苏赋的信，你也说了你可是嫡女，如果爹爹看到这封信会怎么样？到时候你的名声就都毁了，我看看你这个侯府嫡女还有什么用！”
若芙见到玖芙脸色发白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就知道沈玖芙这个家伙是个草包，她得意一笑，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记走到玖芙的梳妆台，看到那套红珊瑚头面，她眼珠子一转，低声说道“九妹妹，我很喜欢这件头面，你那么多珠宝首饰，不如……”
玖芙有些木然地说道“八姐姐喜欢什么便拿好了。”
若芙十分满意地拿起来那个盒子，兴冲冲地离开了。
采苓见到若芙离开了，便赶紧到屋子里，她忍不住对沈玖芙说道“小姐，八小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这八小姐在府中非常受宠，而且最会见风使舵，两面三刀，每次小姐同她硬碰硬总是吃亏，就算是陈氏护着，小姐也曾经在那八小姐手里吃过亏。
玖芙摇了摇头。
她吩咐采苓把屋门锁好，然后低声对着采苓说道“采苓，喜鹊不让你同我说，但是我知道你是个衷心护主的丫头，你把苏赋的事情同我说了。”
采苓脸上一阵为难，她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开口说道“可是小姐……”
“方才沈若芙说我有一个把柄握在她手里，似乎跟苏赋有关，你若是不告诉我事情原委，我如何知道到底是什么把柄？”
这采苓听到玖芙提及此事时，面上表情并无讶异，显然她也是知道的。
玖芙沉下脸沉声问道“快说。”
采苓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小姐，您之前极为爱慕苏公子，曾经给苏公子写过一首情诗，您让喜鹊去送，喜鹊姐姐原本准备把信给毁了，但是不知怎么，这信就到了八小姐手中……”
这采苓抬起头，显然有些害怕。玖芙听完之后顿时面沉如水。
“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采苓闻言赶忙起身离开了屋子，玖芙静静地躺在紫檀闺床之上，一旁繁复艳丽的纱帐垂下来，玖芙半睡半醒之间，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只见到那人影高大，似乎是个男子，玖芙赶忙清醒，结果看到自己床前站着一个男子，男子容貌清隽，一双丹凤眼微微闭着，他的睫毛极长，几乎全然把眼睛给遮住了，玖芙有些惊慌，她忙坐起来。
这男子朝着玖芙用手比划了几下，玖芙皱紧了眉头，显然不明白这男子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男子身后走出来一个半大的小童，小童对着玖芙说道“九小姐，大少爷在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玖芙顿时一愣，这位是侯府大少爷？
玖芙记得之前喜鹊同她说过，这侯府大少爷天生耳聋，而且似乎是个重瞳。
重瞳意味不详，在这高门贵族之中更是如此，所以这侯府大少爷沈怀兮深居简出，一向不露面。
“大哥，我身子已经大好了。”
玖芙从床上坐起来，她与沈怀兮平视，结果透过男子浓密的睫毛看到了男子略微有些诡异的重瞳。
沈怀兮的眼睛是紫色的，深邃的眼眸之中有两个瞳孔，奇怪的是这样怪异的眼睛却丝毫不显得骇人，反而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玖芙一时间看的呆了，沈怀兮面色不变，他垂下眼眸，从小童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禾香居的糕点，这小童对着玖芙说道“九小姐，这是公子特地给你买的糕点。”
玖芙接过糕点，低声说道“多谢大哥。”
“公子让你尝一尝。”
玖芙捏起一块黄玉糕，入口即化，滋味非常好，她忍不住笑着说道“很好吃，多谢大哥。”
沈怀兮点了点头，那双重瞳重新睁开，他伸出手摸了摸玖芙的脸颊，然后便直接起身离去了。
玖芙拿着那糕点盒子，总觉得有哪些不对劲，她把喜鹊叫了进来，状做无意地问道“喜鹊，以前我同府中哪位兄弟姐妹最为要好？”
喜鹊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开口说道“小姐同诸位兄弟虽不说亲厚，但是还过得去，以前同三公子要好，现在淡了，同二公子交恶，其他的兄长都不怎么来往，也说不上好坏，姐妹嘛，小姐同七小姐似芙比较要好，其他的就……”
玖芙听完之后顿时一阵无奈，看来这沈玖芙在这家里人缘非常不好。
“七姐姐既然同我要好，为何这段时间不见她来看我？”
喜鹊听完会后顿时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七小姐生性胆小之极，若不是小姐你去找她，她是断然不会主动来找你的。“
玖芙听完之后顿时一阵无奈，这侯府的公子小姐们，倒真是性格迥异……
玖芙见到问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我之前同大哥沈怀兮的关系如何？”
喜鹊听到沈怀兮的名字之后，脸色顿时一阵不好，她低声在玖芙耳边说道“小姐，今日大少爷特地求了夫人，方才能进来看你的，若是放在以往他定然是不能进来的，大少爷天生不详，十年前有位游方道士说他是亡家灭种的灾星……”
。

第十一章 教养嬷嬷
玖芙听完喜鹊所言，微微一愣，她低声说道“过些日子你替我给大哥哥送些尚好的笔墨纸砚，算是回礼。”
喜鹊看着玖芙桌子上的糕点，微微点头。
眼看年节将至，玖芙不得不打起精神，好生准备着，由于她把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陈氏生怕她在宫中年节家宴上出丑，便从宫里面请了一个教养嬷嬷，好生教了玖芙宫廷礼仪。
这教养嬷嬷昔日是皇太后身边的女官，服侍过皇太后，最为通透知礼。
今日，陈氏下了帖子命人把这位请来，结果秀姨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事儿，她便拉着襄姨娘到永成侯面前恳求让八小姐和七小姐一同上课，也算是给侯府的姑娘们长长脸。
永成侯是个耳根子软的，他禁不住秀姨娘的温声软语，便直接命人把哪位教养嬷嬷请到了轩和堂给姑娘们上课，张妈妈从招待教养嬷嬷的院子里出来，正准备把九小姐给请过来，却在大门外遇到了刁妈妈。
张妈妈惯常不喜这位，正准备绕远走，却直接被刁妈妈给拦住了，这刁妈妈开口说道“张妈妈，您别走，侯爷让我给您传个话。”
张妈妈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开口说道“侯爷为何不让身边的孙妈妈过来传话，刁妈妈你是秀姨娘身边的人，若是传话那也只能传秀姨娘的话。”
刁妈妈顿时脸色一阵尴尬，她干笑道“事急从权，侯爷吩咐把哪位教养嬷嬷请到轩和堂，给咱府上的姑娘们一起讲课，免得以后让人家再来一趟。”
这刁妈妈都快笑成一朵老菊花了，张妈妈冷笑一声。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主母，你且等着。”
张妈妈说完之后就往芙蕖院走。
此时陈氏正在同玖芙说话，这张妈妈急匆匆地进来，并且开口说道“主母，方才秀姨娘身边的刁妈妈过来传话，说是侯爷让教养嬷嬷到轩和堂，说是给姑娘们一起上课。”
陈氏听到张妈妈这般说道顿时气得将手中的茶杯都给摔了，她厉声说道“定然是陈毓秀那个贱人同侯爷说了什么，若不是因为我生了个那样的孩子，这陈毓秀如何敢在我面前如此造次！”
玖芙闻言顿时一愣，陈氏所说的那个孩子应该便是沈怀兮了吧。
张妈妈叹了口气。
“主母也不必如此说大少爷，前几天听说大少爷又病了，他身子不好，又不能说话，您有空还是多去看看他吧……”
这张妈妈说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带有几丝同情，想来旁人都觉得沈怀兮可怜，可是陈氏却是一脸不耐。
“我也想亲近他，可是只要我同他有什么交集，怀钰和玖芙就会有不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就是个天煞孤星，唉……”
张妈妈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那此番该如何回侯爷。”
这陈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开口说道“你先把嬷嬷带到芙蕖院，说是玖芙偶感风寒，出不得院子，只能把嬷嬷请过来，她们若是想来芙蕖院便说玖芙不喜人多。”
张妈妈点了点头，行礼之后转身离去。
这陈氏望着玖芙，她伸出手摸了摸玖芙的额头，她低声说道“阿芙，你大哥天生重瞳，而且我们永成侯府的爵位只有三代，所以娘全都靠你了，你这般容貌资质，而且同你吴王哥哥又是青梅竹马，我们阿芙日后可是要做太子妃的……”
陈氏将玖芙抱在怀中，满眼爱抚。
玖芙只是低头不说话，只是眼睛神色默然，让人看不出深浅。
片刻之后，陈氏带着教养嬷嬷来了，教养嬷嬷念过四十，姿容样貌却丝毫不显疲态，反而容光焕发，令人见之难忘，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玖芙，只听到她开口说道“我在京师也算是见过不少名门贵女，像九姑娘这般雍容华贵的贵女真是不多见。”
沈玖芙容貌出色，却又绝非那种以色侍人的妖治艳丽，此时年岁尚小，但是假以时日便可用国色天香来形容。
沈玖芙的长相美的大气。
玖芙含笑行礼，教养嬷嬷吩咐人关上门，她随意坐下，手拿一杯云雾茶。玖芙本来以为这位马上就要同她讲宫廷礼仪，没想到这教养嬷嬷却开口说道“九小姐觉得主母这事做的可对？”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嬷嬷指的是方才母亲打发张妈妈做的事？”
教养嬷嬷点头。
玖芙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母亲也是在担心我，她是为了我好。”
教养嬷嬷笑了笑说道“九小姐真实孝顺，只是恐怕你心里也清楚你娇蛮任性名声在外，也有你母亲的一份功劳。”
玖芙眉头一皱，陈氏对沈玖芙实在是太过溺爱，娇宠之下难免生出几分蛮横，被有心人传出去她的名声自然好不到哪去，但是陈氏却对此不以为意，她甚至觉得玖芙这样的身份合该如此。
“嬷嬷说的对。”
教养嬷嬷看到玖芙这表情，心知目的已经达到，她便开始给玖芙教授宫廷礼仪。
玖芙足足听了一天的课，直至日落时分，这教养嬷嬷方才结束。
教养嬷嬷临走之前对着玖芙说道“九小姐需要找一份平心静气地手艺，你心中思虑太多。”
玖芙顿时心头一震，她赶忙点头，教养嬷嬷温声一笑，便直接坐车离开了。
玖芙回到自己的芙蕖院，正准备用晚饭的时候，这永成侯却到了芙蕖院里。
往日里永成侯过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可是此时永成侯黑着一张脸，双手背后，显然不怎么高兴。
陈氏不在芙蕖院，玖芙只好亲自出去迎接，
这永成侯一见到玖芙便开口说道“玖芙，你虽说是侯府嫡女，但是若芙似芙也是你的亲姐妹，你怎可这般自私？便让你那两位姐姐同你一起上课又能如何？”
永成侯说话的样子颇为痛心疾首，仿佛玖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此时玖芙看着永成侯，突然就想起了教养嬷嬷所说的话，看来陈氏同永成侯生分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

第十二章 问题
陈氏性子刚烈，不喜献媚屈就于夫君，这永成侯却又极其喜欢温柔顺从的女子，所以夫妻两人并不算是和睦。玖芙默默坐在一旁不说话，这陈氏坐在饭桌前，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握着玉筷，显然在极力忍耐。
可是这永成侯却丝毫看不到自己妻子的忍耐，他很狠拍了拍桌子，却没成想这陈氏一怒之下直接把桌子给掀了。玖芙端着碗有些不知所措。今天吃的是鱼宴，奶白色的鱼汤顺着地板直接流到了玖芙的脚下。
陈氏放在桌案上的手串也掉在了地上，玖芙蹲下身子准备去捡，结果碰到了滚烫的鱼汤，采苓赶紧过来拿着冰帕子给玖芙敷上。
永成侯虽说容易冲动，但是却不是个倔的，若是个倔的，恐怕在就同陈氏和离了。
“我同你好好说话，你掀桌子干什么？这便是你们陈家的规矩吗？”
陈氏听到永成侯这般说道顿时更加恼怒，她掐着腰冷声说道“沈从武，若不是我陈家的颜面在哪儿，你们沈家一个三代袭爵的侯爵，怎么可能请到太后身边的教养嬷嬷？”
陈氏这般说道，永成侯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陈氏说的对，他们永成侯爵府确实已经快要没落了，他三代袭爵，他便是最后一任，他早年练武，希望投身行伍能为沈家谋一份出路，但是现在边关并不战事，而且皇帝现在对他们永成侯府十分不重视，他们确实已经没落了。
陈氏看到永成侯脸上的神情，顿时心下了然，她冷声说道“侯府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玖芙，她若是能嫁给吴王，侯府的爵位或许还能保住，若不能，侯爷想想这侯府还有什么出路？”
永成侯顿时默然，他叹了一口气。
“侯府并非只有玖芙一个女儿，还有其他的，若芙似芙资质都不错，何必如此区别对待？”
陈氏顿时冷笑，她甩袖道“侯爷真会说笑，她们是什么身份，玖芙是什么身份，两个卑贱的庶女便是再有资质也只能做妾氏甚至连侧妃之位都勉强，她们凭什么跟玖芙比？”
永成侯心中愤懑，可是却深知自己说不过陈氏，无奈之下之后拂袖离开。
永成侯离开之后，陈氏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走到外间看到正在上药的玖芙，顿时一阵心疼。她走到玖芙身边，拉着玖芙的手说道“阿芙，娘一定要给你最好的，你值得最好的。”
玖芙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陈氏只是笑了笑便离开了。
喜鹊从外面进来，她端着一盆水，走过来同玖芙说道“小姐，方才没有吓到你吧，侯爷同主母向来如此，每次都是小蓉轩的哪位挑拨，其实我听我娘说侯爷以前同主母还是挺恩爱的……”
玖芙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这世间夫妻恩爱到底是何种模样，她同苏遮在一起的时候，那人只是常年不苟言笑，同她不甚亲密，甚至和苏葳蕤都不怎么亲厚，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世间恩爱夫妻到底是如何的……
玖芙轻声问道“这世间恩爱夫妻到底是怎么样的，若都是同爹娘这般，那还不如一开始便不成亲……”
喜鹊闻言之后顿时一愣，她有些好笑地说道“小姐你胡想乱想些什么呢，小姐这样的身份，还有小姐这样的容貌，这世间那个男子会不珍惜您？”
喜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含着笑意，她拿过来镜子，玖芙看到了镜子里的人影。饶是每日朝夕相对，她也不得不感慨，沈玖芙生的真好，前世的静慈长相寡淡清雅，而现今她却有一副明艳大气的容貌。
“小姐，笔墨纸砚准备好了，今个儿天气不错，要不要去，修竹院看看大公子。”
玖芙点了点头，她穿了一身明黄色的衣衫，披着豆绿色的披风，打着伞到了这侯府最西边的修竹院。
修竹院十分僻静，沈怀兮身份特殊，寻常不会有什么人来拜访，所以院子里的下人都十分懈怠，甚至连积雪都不曾清扫，玖芙看到这些顿时皱紧了眉头，喜鹊顿时有些恼怒，她开口说道“小姐放心，回来我就同我娘说让她好生整治一番这些仆妇，大公子毕竟是府的少爷，怎么可以如此怠慢？”
玖芙点头，她走到了屋子里，结果发现屋子里阴冷之极，这里位置本来就不好，屋子里再不加些炭火，这屋子便冷的跟冰窖一般，玖芙披着披风都觉得冷，她吩咐身边的采苓去把炭火给点燃。
点了炭火之后，屋子里方才暖和一些。
玖芙走到里屋，便看着沈怀兮在桌案前写字，玖芙轻轻走过去，随意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之人的笔触震惊了。
前世她经常看苏遮临摹前朝大师的字帖，其中陈寿的陈体最难以临摹，陈寿的字胜在字字如刀刻一般，她曾听苏遮说过，能写出这种字体的人都是心智极为坚硬之人。
而沈怀兮写字的时候却是嘴角含笑，云淡风轻。
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不冷吗？”
沈怀兮顿时一愣，他转身看了玖芙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缩回袖子里，玖芙看到了沈怀兮那满是冻疮的手，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喜鹊快回去拿些药来。”
喜鹊领命，这沈怀兮吩咐小童备茶，他在纸上写道“这里很冷，九妹妹还是赶紧回去吧。”
玖芙看到这些字之后，她笑了笑，只听到她开口说道“大哥哥，有些事情我想要问你。”
沈怀兮顿时一愣，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子上敲打着。
玖芙知道他的意思，她轻声说道“如果一个人狠狠伤害过你，那种伤害无论你怎么样都无法释怀，你会如何？”
沈怀兮伸出手，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那个人是苏赋？”
不出玖芙所料，她这位大哥哥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对。”
沈怀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寡淡无味的茶。
玖芙紧紧盯着他那双重瞳，一大一小两个瞳孔在紫黑色的眼球之中，冷冽的光芒闪烁其中。
。

第十三章 家人
檀香味弥漫在干冷的空气之中，玖芙知道这屋子里没有香炉，这淡淡的檀香味想必是从沈怀兮的身上传来的，她低声说道“兄长知道些什么吗？”
沈怀兮又在纸上写道“苏赋非良人。”
玖芙眼神淡漠，她低声说道“我知道，多谢哥哥提醒，哥哥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
沈怀兮摆了摆手。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朝着沈怀兮说道“多谢大哥哥，这是我吩咐人采买的笔墨纸砚，都是尚好的货色，希望大哥哥喜欢。”
沈怀兮接过了东西，朝着玖芙微微一礼。
玖芙从沈怀兮院子里出去的时候，她对着身边的喜鹊说道“以后多多注意大哥哥院子里的情况，万万不能让人苛待了大哥哥。”
喜鹊点了点头，玖芙身边的采苓低声说道“小姐，您是不是该去看看老侯爷？”
老侯爷年过七十有些轻微的痴傻，时而正常时而疯癫，前些日子因为玖芙生病了便从养病的庄子里回到侯府，老侯爷脾气比较倔，甚至还差点把永成侯打一顿，永成侯把他劝走了，结果一转眼就又犯病了。
请了太医好生诊治，可是却一直不见好，陈氏不想让玖芙见他，所以便一直没有告诉玖芙还有这一号人。
采苓的祖父是老侯爷身边的长随，喜鹊的母亲是陈氏身边的婆子，玖芙身边的两个丫头来历不小。
喜鹊有些不高兴，她拉着采苓低声说道“采苓，老侯爷的事情主母吩咐过了，不要同小姐说，免得小姐担心，你都忘了吗？”
采苓倒也不示弱。
“可是老侯爷这几日都在念叨着小姐，老侯爷对小姐那么好，难道连见一面小姐都不行吗？”
玖芙顿时心中一颤，原身似乎对老侯爷感情颇深，她低声说道“带我去看看祖父吧。”
采苓顿时一喜，她赶忙挽着玖芙的胳膊，走在前面，喜鹊在玖芙身后，有些老大不高兴。
玖芙到了老侯爷的宅院，只到了大门，便听见一个老人的呼喊声，等到玖芙进了门之后，便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在雪地里乱跑，那老人看到玖芙之后顿时笑着跑过来，直接一把将玖芙抱在怀里。
“我的阿芙啊，你终于来看祖父了，你都不知道祖父多想你！”
老人浑身颤抖，他喘着粗气显然极为兴奋。
玖芙伸出手擦了擦老人身上的汗，她看了看老人只着一身单衣的模样，低声问道“祖父不冷吗？”
老人听到玖芙这般说道，好似突然感受到寒冷一般，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颇有些委屈地说道“阿芙，我好冷啊。”
玖芙温柔地笑了笑，她柔声说道“冷了就到屋子里，祖父饿不饿？”
老人点了点头，玖芙挽着老人的胳膊到了屋子里，她吩咐下人给老人准备饭菜。
老侯爷闹了一上午，一点饭都没吃，玖芙现在到了，温声细语地同他说话，他居然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前吃饭了，吃完饭之后还非常听话的回床上睡觉了。
老侯爷身边的官家，白管家很是感激地看着玖芙，他低声说道“真是太感谢九小姐了，侯爷都好久没吃饭了。”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我是祖父的滴亲孙女，这是我应该尽的本分。”
白管家很是感动，他同玖芙寒暄了片刻，便将玖芙送了出去。
玖芙离开老侯爷的院子之后，忍不住对着采苓问道“祖父这般多久了？”
采苓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侯爷已经疯了二十多年了……”
玖芙顿时一愣。
老侯爷的院子离玖芙的芙蕖院有些远，她们从后花园走过，侯府的花园景色非常不错，小桥流水，假山林立，最主要是前几日刚下的雪还未曾融化，白雪点缀之下，这后花园居然还显出几分诗情画意来着。
玖芙慢慢悠悠地走着，倒算是把风景好生欣赏了一遍。
东南角处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小阁楼，玖芙想去看看，喜鹊开路领着玖芙到了那小阁子里，推开门之后，只见到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男子正在读书。
那男子一抬头对上玖芙那双通透的眼睛，只是微微惊讶一刻便露出一丝笑容。
“九妹妹好。”
玖芙有些疑惑，喜鹊在玖芙耳边说了一句话，玖芙顿时含笑道“二哥哥好。”
玖芙在这小阁楼里转了一圈，她低声说道“这地方倒是不错，幽静雅致。”
沈怀远面上毫无波澜，他低声说道“若是九妹妹喜欢，我把此处让给九妹妹即可。”
沈怀远身后的书童顿时有些生气，他忍不住走出来对着玖芙说道“这地方分明是我们二公子先看上的，上一次也是这样，侯爷赏给二公子的田黄笔，被九小姐你给要走了，九小姐你又不读书……”
这书童模样尚小，一副急于替主人出头的模样颇有些有趣，玖芙笑着说道“这里这么冷，二哥哥怎么不加盆炭火？”
玖芙这般说话，顿时激怒了这位小书童。
“那还不是九小姐你的炭火用的太多了，我们院子里都没有多少炭火，自然是能省点便省点了……”
沈怀远见这小书童越说越过分，他赶忙拦着这小书童，并温声说道“是我管教不周，万望九妹妹不要怪罪。”
玖芙没有说话，她只是四处看了看，良久之后低声说道“其实对于读书人来说，太过安逸的环境反而不好，二哥哥读书如此刻苦，来年定然能高中。”
玖芙说完着一袭话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她倒是没看到沈怀远的表情。
玖芙走后，沈怀远站起来走到窗户前，他低声说道“九妹妹似乎变了，还是我之前就从未认识她？”
喜鹊有些生气，她冷声说道“这二公子只是一个庶子，地位低下，还不受侯爷喜爱，他身边的书童都敢冒犯小姐，我一定要告诉夫人，让夫人给小姐做主。”
玖芙闻言顿时无奈一笑，喜鹊就是这样的性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第一个想的便是去找陈氏告状，所以一直以来，这玖芙在府里面的风评就不好。
。

第十四章 宫宴
玖芙低声对喜鹊说道“二哥哥也是一心求学，我们就不要自找麻烦了。”
这喜鹊低着头，有些不高兴，最后还是闷闷地说了两句。
“小姐说的是。”
玖芙看了喜鹊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喜鹊这丫头脾性比较倔强，心思单纯，采苓则聪慧许多，玖芙实在是不知道，这陈氏为什么会选择将喜鹊这样的丫头放在她身边。
玖芙回到自己屋子里，她躺在床上休息，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听到了喜鹊的声音。
“小姐自从病好之后就变得越发的畏首畏尾，那些人都欺负到小姐头上了。”
玖芙睁开眼睛，她想起来在寒山寺的岁月，寒庐之中她与苏遮相互依偎，他同她说待到他高中之时便带她离开这寒山，可是他食言了，他将她抛弃在寒山寺，二十多年来从未到寒山寺看过她一眼……
到现在玖芙都觉得心口一阵疼痛。
就算是再活一次，她也始终放不下过往周遭给她带来的伤害。
日子悄悄过去，眼看到了年节，今年宫里下来的恩典，说是皇上让永成侯到宫中过年。
虽说往年永成侯也是在宫里过得年节，但是今年却是不同的，今年吴王殿下从西北归来，皇帝龙颜大悦，说是要给吴王殿下宫外修筑府邸。
吴王殿下的母亲，陈皇后乃是陈氏的胞姐，吴王殿下同永成侯府关系非凡，他们脸上自然也是有几分荣光的。
玖芙穿着一身水红色宫装，头上带着外祖母送来的东珠头面，陈氏前来看看玖芙装扮的如何了，看到玖芙这一身打扮，她有些疑惑地说道“皇后从宫里送来的红珊瑚头面你放到哪里了，这一身分明同那间头面更配。”
玖芙低声说道“娘，我又不是天家公主穿这么耀眼，着实有些不合适。”
陈氏顿时一愣，她伸手摸了摸玖芙的脸，她低声说道“我的儿，可是那柔嘉郡主又挤兑你了？你虽说不是天家公主，可是以后你的身份却是她们不能比的。”
玖芙听到陈氏这般说道，心中顿时有些无奈，她低声说道“娘，那也只是以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玖芙以前哪能说出这些话，陈氏一时间有些惊讶，玖芙走到里屋，随手找了一间鹅黄色的宫装，典雅大气同玖芙明艳动人的容貌相得益彰，而且同那东珠头面也比较相配。
陈氏见到这般装扮也不错，便没有再多说，她赶忙到外面准备其他事情了。
采苓给玖芙额头上画了一朵凤尾花钿，更加衬的玖芙明人，玖芙微微一笑，她开口说道“采苓你的手艺真好，今日你同我一起进宫吧。”
宫里不同于其他地方，只能带一个丫鬟，往日里玖芙都是带着喜鹊的，喜鹊衣服都换好了，玖芙却突然这么说。喜鹊顿时有些生气，她咬着下唇哭着跑了出去。
玖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采苓有些担心，她开口说道“小姐，我……”
玖芙披上披风，自顾自的走了出去，采苓赶忙跟上。
结果到了侯府门外，居然遇到了沈若芙和沈似芙，这侯府的一干人等居然都在。
今日沈若芙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她披着白色的狐狸毛披风，带着帽子只露出来一张娇俏的小脸，看着倒是分外讨人喜欢。
多日不见的苏葳蕤居然也挺着大肚子出来了，陈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不在家里好好养胎，跑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苏葳蕤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低着头，永成侯轻咳一声，他开口说道“亲家今年也会来，葳蕤他们不去说不过去啊，都是一家人既然是要过年节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陈氏心中老大不高兴，可是既然永成侯都这般说了，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陈氏一路上都没有好脸色。
玖芙同陈氏坐在宽敞的马车里，其他几个庶出的挤在两辆马车上。
这沈怀钰非要跑去同沈怀安坐在一起，陈氏顿时气的牙痒痒。
到了这个时候，玖芙反而想起那个在院子里孤身一人的沈怀兮，他分明也是侯府的一员，而且还是嫡子，但是此时却一个人在院子里……
一行人到了宫城前，玖芙从马车上下去，她从采苓手中接过伞，一步步走到那朱红的宫墙前。
高大的红色宫墙，黄色的屋檐，一片片雪花从天而降，过于纯粹的颜色让玖芙有些目色神迷。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男子从玖芙身边走过，这男子分明没有在看玖芙，可是玖芙却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熟悉感。
陈氏见到玖芙愣在原地，她有些焦急地说道“阿芙愣在哪儿干什么，雪这么大，可不要着凉了。”
玖芙点头，她跟上了陈氏。
进入宫墙之后，一个穿着朱红色宦服的太监笑眯眯地对陈氏说道“永成侯，永成侯夫人有礼了，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了两台轿子，诸位请。”
今年来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永成侯也只是借着皇后的一层面子并不算多显贵，所以没有多尽心。
这么多人轿子自然是不够用，而且玖芙同陈氏还用了一顶，苏葳蕤同沈若芙坐一顶，这弱弱小小的沈似芙就默默跟在后面走。
玖芙掀开帘子，她倒是对这位沉默寡言呆板蠢笨的庶姐有几分好奇，她总觉得虽然表面上七小姐不声不响，但是她实际上却是最聪明的，她的同胞兄长也是如此。
沈怀远似乎注意到玖芙望在沈似芙目光，他不动声色的挡在沈似芙面前。
玖芙顿时一愣，这沈怀远倒真是个好哥哥。
玖芙情不自禁看了一眼沈怀钰，沈怀钰发现是玖芙，嘴角顿时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玖芙有些无奈的放下帘子。
此时陈氏拉着玖芙的手说道“阿芙啊，一会儿你到了大殿里一定要好好同你吴王哥哥说会儿话，你们以前关系特别好，你吴王哥哥之前还一直说要娶你呢。”
陈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若玖芙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成为那位吴王殿下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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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苏壬
他们到了昭阳殿，偌大的宫殿之中暖意融融，巨大的西域地毯铺陈，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绽放着莲花，这等时节开放的莲花，着实有些梦幻，这等几个宫女端来莲花金盏放在永成侯府众人的跟前，玖芙端起这莲花金盏，期间花瓣的脉络清晰可见，底座是尚好的羊脂白玉。
她素来听说皇宫里奢靡无比，没想到居然如此的奢华。
陈氏轻声在玖芙耳边说道“皇后殿下特别喜欢莲花，等到一会儿进献礼物的时候，你给娘娘作一首诗，写莲花的。”
玖芙顿时一愣。这陈氏眼含笑意道“为娘给你准备好了，你把这诗背上，待会儿直接念。”
玖芙接过那张纸条，上面的诗句非常惊艳，一看便是从哪位大家手里买的，玖芙看了几眼便记下了，她将纸条放起来。
此时宴会还未开始，京城上下达官贵人鱼贯而入，陈氏笑着同相熟的打招呼，玖芙自然需要一一含笑行礼，而侯府这一家子庶子庶女则是坐在角落里，颇有几分被冷落的意思。
这苏葳蕤以前尚且未出嫁的时候，也算是京城闺阁圈子里的红人，哪里受过这等冷落，她面色有些不虞。沈怀安最为记挂自家娇妻，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以后我们不来就是了。”
苏葳蕤听完之后顿时一阵无奈，她哪里是不喜欢这种地方，她分明是喜欢极了，恨不能直接住在这皇宫之中。
只是此时沈怀安一脸爱慕的看着苏葳蕤，他的妻子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同苏先生一般，高山流水，不流于世俗……
就在此时，苏家夫妇从大殿外面进来。
按说此时苏遮已然被罢官，白身入宫廷年宴有些不大合适，但是这位却是被哪位炙手可热的吴王殿下提及，皇帝顾念旧情，方才给了这苏家一张烫金的帖子。
只见这张氏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整个人打扮的尤为素净，她不学平常妇人那般梳着庄严的发鬓，而是梳着时下最流行的飞云鬓，显得十分娇俏可人。
这张氏也已经快要四十多岁了，可是却依旧带着几分孩童稚气，想必男子对这样的女人着实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陈氏看到张氏这般打扮，顿时冷哼一声。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苏氏夫妇在京城达官显贵的圈子里想来说不上话，眼看着熙熙攘攘的大殿里，与苏家有姻亲的便只有永成侯府一家，这张氏自然是带着苏遮到此处打招呼，免得在这地方多生尴尬。
而这苏氏夫妇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其实一个俊朗非凡，只是眼睛里带着一丝傲气，玖芙看着便不喜欢。
而另外一个穿着蓝衣的少年，则看着沉静不少，他背对着玖芙，玖芙只看到蓝衣少年挺拔的背影。想必这位也是个极为出色的。
苏家夫妇同永成侯打过招呼之后，这永成侯便做主让他们做到永成侯府的席面之上，陈氏顿时有些不乐意，可是现在这是在皇宫，自然由不得她不给永成侯面子。
陈氏坐在玖芙身边生闷气，玖芙则是抬起头想要看看那蓝衣少年的模样，结果方才一抬头，便撞进了蓝衣少年深邃的眼眸，玖芙的双眼同少年双眸对视。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这个蓝衣少年似乎认识她……
并不是认识她身上的这具皮囊，反而像是认识她的灵魂一般……
玖芙低头对着采苓说道“那位蓝衣少年是谁？”
“是苏家的嫡长子，苏壬。”
玖芙顿时一愣，她开口问道“他是苏遮的儿子？”
玖芙知道苏遮同张萋萋有一对双生子，苏赋和苏葳蕤，但是没想到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儿子。
“苏壬不是苏先生的公子，他是苏家的嫡长子，只是他父母双亲早亡，同叔父生活在一起。”
采苓再说苏壬的时候，苏壬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玖芙，饶是陈氏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对着身边的丫头说道“赶紧去给苏公子准备位子，站在这里多不合适。”
这丫头匆匆忙忙把苏壬带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方才了事。
饶是如此，玖芙依旧感觉到苏壬的目光，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他们难不成认识？
众位宾客落座完毕，玖芙看了看发现外面天色以黑，数朵金色的烟花绽放，一声声礼乐之后，一对身着金色宫装夫妇携手而来。
皇帝陛下年方五十，生的龙章凤姿，一缕胡须，眉目间生有一枚红痣，一看便是福源德满之人，而皇后看起来则同陈氏有几分相像，只是容貌没有陈氏出色，但是气质却非常不错。
两人身后跟着几位皇子公主，和几位得宠的嫔妃，其中有一位身着水红色拖地长裙的妃子美的令人心惊，她额上点着花钿，画着桃花妆，一颦一笑摄人心魄，饶是玖芙也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嫔妃几眼。
“这张贵妃真是人家绝色啊……”
沈若芙低声说道，她的语气带有几分羡慕之情，她深知自己虽然长相娇俏可人，可是万万达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她更知道对于女子来说，最厉害的武器就是容貌。
沈若芙忍不住看了玖芙一眼，沈玖芙是永成侯府容貌最为出色的女子，便是在这京师之中，也算得上是天香国色。
皇帝陛下拉着皇后的手走到御座之上，两人坐下，皇帝陛下朗声大笑道“今日在这大殿之上的都是皇家亲族，更有朕信任的臣子，不必同往日一般拘泥礼数，今日便当是家宴，朕与诸卿共度除夕，辞旧迎新。”
皇帝举起手中的九龙杯，大殿之上的人纷纷举杯。
玖芙自然也只能端起莲花金盏小小抿了一口酒，酒味有些冲，玖芙不太擅长喝酒，她有些不舒服，只是此时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强忍。
皇帝举完杯之后，又是皇后和其他皇亲贵族，玖芙忍了很久，终于到了空挡，她跟陈氏说了一下便借故离开了昭阳殿。
采苓跟在玖芙身后，有些担心。
玖芙到了昭阳殿后面的莲心湖，湖面全是白雪，远处是假山亭台，倒是个雅致的好地方。
只是玖芙朝着湖面就是一阵呕吐，她真的喝不得酒，她准备清理嘴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绢找不到了，她便吩咐采苓去找，闺阁女子的手帕若是丢了，可是会引出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与此同时，苏壬站在离玖芙十丈远的地方，十五年后，他眼睁睁看着她从皇城上一跃而下，而这次皇家宫宴正是一切的开端。
。

第十六章 盛世烟花
玖芙吐完之后，方才觉得好受一些，她定睛从湖水的倒影里看到了一个身着蓝衣的少年。
玖芙有些惊慌，她赶忙抬起头来，转身看到苏壬。玖芙往后退了一步，眼看就要掉了莲心湖，这苏壬一伸手将玖芙给拉了过来，
苏壬拉的是玖芙的衣袖，倒是没有唐突。
“沈小姐多加小心。”
苏壬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纵然他心中有千百句话要同玖芙说，但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时候。
只是这苏壬即将离开此地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对着玖芙说道“这次宫宴最不宜出风头，特别是在吴王殿下面前。”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是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告诫意味，玖芙半信半疑。
不一会儿，采苓回来，她面上很是焦急的说道“小姐，手帕找不到了，是不是遗落在宫宴上了？”
玖芙现在有些心烦意乱，她低声说道“先不管这些事情了，我们先回去，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太长了……”
宫宴守岁，宫廷歌舞繁复大气，但是看多了却也有些索然无味，张贵妃提议把歌舞撤下来，转为作诗贺新年。
今朝野上下，于诗文一道尤为推崇，京师有不少大诗人，皇帝陛下尤其喜爱那些歌颂大好江河的诗词，此时正是盛世，大梁威名远扬番邦，万国来朝，正是国运昌盛之时。
宫宴之上，倒是有许多饱学之士，自然是在私底下鼓捣了好几首应景的诗，一时间大殿上掌声连连。
喧闹之中，只听到苏赋一首贺新年五言绝句，艳惊四座，当年苏遮便是做的一首好诗词，而这苏赋显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沈若芙两眼放光地看着苏赋，她拉着苏葳蕤的袖子低声说道“嫂嫂，苏哥哥真是好文采啊。”
苏葳蕤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坐在对面的苏赋笑着说道“家中诗才第一并非我，而是阿姐，可惜阿姐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那就不得了了。”
苏葳蕤闻言顿时心里一阵得意，可是外表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玖芙在一旁看着，这苏葳蕤的诗句大部分都是抄她的，她当年闲暇时作的花鸟诗全都被她拿去当做自己的。
男人们做完诗了，自然轮到女人，陈皇后特意提了题目为莲花，今年从西域来的番邦僧人在冬日里种出了莲花，陈皇后最喜欢的便是莲花，这京师中的贵妇贵女们开始争相赋诗，玖芙静静坐在角落里。
连沈若芙都做了一首极为轻巧的小诗，众位贵女们把诗写在宣纸上，内侍送到陈皇后手中让陈皇后品鉴。
陈氏给她的那首诗确实不错，但是总觉得有些怪异，她自己也能做出来应景的诗句，玖芙思索片刻之后便将自己写的诗抄了上去。
玖芙的诗词功底不错，虽然说不上惊艳四座，但却是最为中规中矩的。
苏葳蕤的诗艳惊四座，同苏赋的如出一辙，同样非常出彩的还有那位柔嘉郡主，这张贵妃还着重夸了沈若芙，而且还赏了沈若芙，沈若芙高高兴兴地出去领赏，结果到了跟前的时候，陈皇后随意扫了她一眼，面色有些不虞。
玖芙在下面看的清清楚楚，那套头面是陈皇后送给玖芙的，现在却被沈若芙给戴在了头上，陈皇后就算现在不发火，宴会过后定然也会收拾她。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只是这沈若芙自己实在是太过恶毒，对自己的妹妹都能如此威胁，着实是令人有些恶心。
这沈若芙回来的时候，略微有些挑衅地从玖芙身边走过，此时这陈氏方才注意到沈若芙的头面，她睁大了眼睛正准备发作的时候，却被玖芙拦住了。
“娘这里可是宫宴，千万不要失态。”
陈氏深吸了一口气，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沈若芙，沈若芙顿时吓了一跳，她只以为陈氏这是恼怒她抢了玖芙的风头，她便求助一般地看了一眼永成侯，永成侯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陈氏。
陈氏顿时泄气。
此时坐在皇帝和陈皇后下手的吴王，对着陈皇后说道“儿臣的老师之前倒是曾经作过一首咏莲诗，十分应景，不若儿臣念给母后和父皇听？”
这陈皇后笑着说道“岑先生的诗自然是好的。”
玖芙同陈氏听完这首诗之后顿时愣住了，这首诗正是陈氏给玖芙的，陈氏脸色煞白地看着玖芙，玖芙低声说道“娘你放心吧，我是自己写的。”
陈氏长舒了一口气，倒是不计较玖芙为何突然变卦，此时玖芙突然想起苏壬，她情不自禁地朝着苏壬地方向看了一眼，结果恰好同苏赋对视，苏赋有些厌恶地看了玖芙一眼，然后别过头去，玖芙顿时有些无奈。
然而一旁的苏壬则是朝着玖芙微微一笑。
总觉得这个人的笑容别有深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玖芙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大殿中央的莲花，顿时有些恍惚。
突然之间外面响起一阵密集的烟花声，每年除夕大梁宫城内都会燃放烟花，这些烟花是大梁富强繁荣的象征，京师的百姓也会在此刻打开窗户遥望皇城烟花。
而宫里面的达官贵人则是在宫女内侍的簇拥下，走到揽月楼上，以最佳的观赏角度，欣赏满天的烟花。
采苓扶着玖芙跟着人群到了揽月楼之上，玖芙手里拿着资金团花手炉，睁大了眼睛看着满天繁多富丽的烟花。上辈子她在寒山寺寒庐之中，孤单一人度过除夕，也能看到这烟花。
一身铁锈红皇子服的吴王走到玖芙身后，他轻轻拍了拍玖芙的肩膀，很是亲昵地说道“阿芙。”
玖芙顿时一愣，她赶忙转身，结果发现是吴王殿下。
吴王长相俊朗大气，眉目间和陈皇后有几分相似，他有这一双通透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沾染不得任何尘埃，玖芙实在是有些惊讶，在大梁皇宫这样的环境居然能养出这样的皇子。
“吴王殿下。”
吴王顿时一愣，他有些无奈地说道“阿芙，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玖芙一生气便会生疏地叫他的名字。
。

第十七章 往事不堪回首
此时众人都在看玖芙，这吴王殿下同永成侯府家的小姐素来亲厚，如今玖芙到了说亲的年纪，这吴王年岁也不小了，两人如此亲密，难免会让人产生瞎想。
站在一旁的沈似芙一脸妒忌，她故意挤到吴王和玖芙身边。
沈似芙笑着说道“表哥，我是似芙，我小时候见过你的，你还记得我妈？”
沈似芙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模样神情尤为娇俏，男子对这样的女子向来无抵抗之意，只听到这吴王开口说道“自然是记得的。”
沈似芙是个庶女，能入宫已然是不易，吴王虽说对这位印象不错，但是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不能同她多说话，这沈似芙见到吴王如此冷淡，顿时有些难堪，她赶忙转身离去了。
陈氏恶狠狠地看了沈似芙一眼，冷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沈似芙顿时身子一抖，她赶忙跑到永成侯身边，对着永成侯小声说道“爹爹，我只是想跟表格打个招呼，我没有想那么多。”
永成侯伸出手摸了摸沈似芙的脑袋，只听到他低声说道“爹爹自然是相信你的，看烟花吧。”
这吴王殿下还没同玖芙说上几句，便又被皇帝身边的人给叫走了，皇帝与陈皇后在高台之上观景，寻常人是上不去的，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
苏壬不声不响地走到玖芙身边，对着玖芙说道“烟花可比某些事情有意思多了，可是有些人的心思却不在烟花上。”
玖芙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苏壬，这人说话似乎总是话里有话，玖芙自知不应该同外男多说什么，便朝着苏壬点了点头，回到了陈氏身边。
苏壬在人群之中朝着玖芙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玖芙抬起头来，不经意见看了一眼苏遮。此时苏遮已然是年过四十，眉眼之间满是风霜，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手同张萋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此时此刻玖芙竟然不觉得心痛，她只觉得自己上一辈子着实有些好笑，辛辛苦苦所求之人，从不曾把她放在心上。
玖芙站的地方离他们不近，但玖芙能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她听到苏遮口中喃喃念起的一首诗。
那是她作的诗，他们还住在寒窑的时候，曾经也在寒山上遥望过宫城之中曼丽的烟花，那个时候的苏遮信誓旦旦地同她说“阿慈，以后为夫一定会带着你登上皇城揽月楼亲自看看那烟花。”
玖芙心口一阵钝痛，这个许诺一度成为她的梦想。
现在这个梦想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了。
玖芙轻轻一笑，听到张萋萋略微刻薄的声音，尽管她压低了声音，尽管在如此嘈杂的地方，可是玖芙还是听到了。
“夫君，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那个尼姑如果知道你当初设计让她无法生育，又夺了她的传承，她会如何看待你？”
苏遮顿时一阵焦急，他低声说道“你少说两句吧，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萋萋冷笑一声。
“怕什么，她人都已经死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玖芙一动不动，采苓有些担心地看着玖芙，她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玖芙什么话也不说，她直直地盯着苏遮的背影，她同他无媒苟合的第六年，怀有身孕，结果不小心掉了，从此之后便不能在生育，她当年伤心至极，便到山下找了一个四处流浪的小乞丐，将他接到山中，作为养子，结果最后这孩子在冬日里落水而亡。
她只以为是自己的罪业影响到了孩子们，佛祖在惩罚她，所以她开始更加虔诚的诵念佛经，生怕佛祖降罪到苏遮和苏葳蕤身上。
苏遮似乎注意到了玖芙的注视，他转过头来，结果发现了笑意盈盈看着烟花的少女。
想必此时此刻的玖芙是极美的，苏遮居然看呆了，张萋萋见此伸出手很狠地掐了一把苏遮的胳膊。
“你好生想办法，若是我们赋哥儿能把沈玖芙给娶了，那她以后便是前途无量了。”
“我现在是一介白身，便是有天大的面子也求不到这上面去。”
张萋萋冷笑一声。
“你若是不出手，那便由我来。”这张萋萋同苏赋和苏葳蕤吩咐了什么，由于是耳语，玖芙听不清楚。
玖芙握紧拳头，不知道为什么重生之后，她的五官就异常灵敏，但若是离这么远且是耳语，玖芙倒真的听不清楚。
采苓见到玖芙不搭理自己，她顿时有些担心便赶忙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说话。”
玖芙说完不就，一身锦衣的苏赋出现在玖芙面前，苏赋的表情是显然不太愿意同玖芙说话，但是却不又不得不同玖芙说，只听到他低声说道“阿芙，你可还好？”
玖芙淡淡扫了苏赋一眼，苏赋长得很像苏遮，特别是那双眉眼，只是这个男子脸上的轻蔑实在是太过明显，玖芙莫名替原主有些不值，她同负心人过了一辈子也就罢了，沈玖芙这样的女子居然也要被这样的人糟践。
着实令人有些愤恨。
凭什么？
玖芙微微扬起下巴，她头上的东珠同烟花一道明亮如许，她的容貌本就明艳大气，所以她的这个动作自然也是明艳大气的，她只是轻轻回了一句。
“你算什么东西？阿芙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玖芙说话的声音细细小小的，这揽月楼上站的都是京师的达官贵人的，少部分听到了玖芙所说的话。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无礼，可是却也不算夸大，苏赋确实没有资格叫玖芙乳名。
这苏葳蕤见到自家弟弟被人羞辱赶忙走过来拉着玖芙的手说道“阿芙，莫要再生气了，你赋哥哥都跟你道歉了，你还冷着脸，前些日子你不是因为这事儿病了吗？”
如果之前苏赋的那些话算是孟浪的话，那苏葳蕤的这些话就相当于是杀人诛心之语了。
她说话的声音还不小，显然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永成侯府的娇贵嫡女同苏赋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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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反击
苏葳蕤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此时陈氏恨不能一巴掌把这个女人给打死，可是此地并非寻常之所，她便是有千般恼怒，竟然也说不出什么，只得厉声说道“苏氏，闭嘴。”
永成侯也听出来不对劲，可是偏生此时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来解释。
按照正常情况，玖芙此时应该是羞愤难当，毕竟女子未出阁同男子如此交往过密本就是不大检点的行为，这玖芙便是在喜欢苏赋，如此当众被人说出来，当真是难堪之极。
可是此时玖芙却幽幽地看着苏葳蕤，那一双眼睛里满是诡谲的神色，苏葳蕤不知道为何从脚底下生出一股子凉气，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我为什么生病，你会不知道，你将哪位师太的骨灰撒到我的梅花林里，我受到了惊吓，大病了一场，我真的很想问你，三嫂嫂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居然把养育你的恩人挫骨扬灰，你晚上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玖芙说话的语调清清凉凉，苏葳蕤只觉得浑身发冷，人群之中一阵骚乱。
楼阁之上的内侍下来，尖声尖语地说道“请诸位贵人保持肃静！”
原本骚乱的人群瞬间变得无比安静，苏葳蕤噤若寒蝉，她几乎不敢看玖芙，仿佛玖芙是个恶鬼一般，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原本盘踞在她心头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分，玖芙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无论念多少次经文，无论重复多少次冤冤相报何时了，都没有这一切的报复来的管用。
采苓有些担心地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小姐，你没事儿吧。”
烟花结束，玖芙他们便可回府守岁，大梁讲究彩头，永成侯府更是如此，只是这一次永成侯府的马车上，气氛略微有些沉闷。
这苏葳蕤是个人精，还未等永成侯发难便直接昏了过去，沈怀安本就心疼自己妻子，如今见到玖芙这般，自然是无比心疼，更是把苏葳蕤紧紧抱在怀里，一副关切之极的样子。
陈氏看到他们这般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伸出手恶狠狠地指着沈怀安说道“回家再收拾你们！”
一路到了永成侯府。
不知道这秀姨娘到底是有怎么样通天的本领，他们前脚刚回来，这秀姨娘后脚就跑到宣和堂，这大冷的天气里就只穿着一身单衣，那模样看着楚楚可怜，但是让永成侯不忍心训斥。
可是陈氏可管不了那么多，这苏葳蕤一直昏睡着，陈氏冷笑一声，她朝着张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张妈妈会意她走到苏葳蕤身边，伸出手状做无意的拍了拍苏葳蕤。
苏葳蕤顿时被扎的装不下去了，她厉声喊道“你居然敢扎我。”
“这话从何说起，三夫人实在是愿望奴婢了，奴婢手上哪有什么东西能扎夫人？”
苏葳蕤撸起袖管，发现没有任何痕迹，这张妈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没回到了陈氏身边，陈氏站起来冷冷地看着苏葳蕤。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把主意打到玖芙身上，你苏家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这苏葳蕤顿时哭了出来，她跪在地上朝着陈氏磕头，很是委屈地说道“婆母，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之前见到玖芙同我弟弟要好，他们年岁尚小，本就是两小无猜，我只当他们是兄妹，没想那么多啊。”
苏葳蕤说的这话，陈氏是一万个不相信，她可是早就看出来了，苏葳蕤心眼极多，手段也不少，这一次她定然是故意的。
陈氏大笑一声，她把手里的茶杯很狠地砸向苏葳蕤。
“他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配同我的阿芙做兄妹，而且还叫阿芙的乳名，这便是你们苏家的家风吗？惯常喜好攀附权贵，真是不知羞耻。”
这苏葳蕤听得羞愤欲死，她站起来很狠咬了牙。
“既然婆母不相信我，我只好已死明智了。”
这种后院女人争宠的戏码，陈氏见的多了，若真是想以死明志为何动作这么慢，就是为了让其他人拦住她，沈怀安紧紧抱住苏葳蕤，他哭着说道“母亲，葳蕤真的不是有意的，她现在还怀着身孕，您就饶了她一回吧，有什么事儿冲着我来！”
这沈怀安跪下了，秀姨娘哪里会答应，她直接娇娇柔柔地跪在永成侯面前，无比哀怨地看着永成侯，只听到她开口说道“侯爷，这都是妾的错，妾管教不力才会让她犯下如此大错，要打要罚冲着妾来好了。”
这秀姨娘露出一截白色的脖颈看起来娇娇柔柔的，永成侯忍不住一阵心疼，他轻咳一声，低声说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左右是一家人，事情说清楚了就好，以后不能再犯。”
陈氏听到永成侯这般说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很狠地拍了拍桌子，倒是把永成侯吓了一跳。
“侯爷，你怎可如此偏心？”
这永成侯平日里最不喜欢管后院的这些事情，现在这陈氏如此不依不饶，他顿时有些不耐烦。
“我说了，这件事情算了！”
永成侯此时真的是生气了，今日在皇宫之中很是丢人现眼，他恨不能赶紧把这件事情翻篇，可是陈氏却抓住不放。
陈氏脾气暴躁，以往永成侯都让着她，今天如此不给她面子，她自然是接受不了，只见这陈氏站起来走到秀姨娘身边，很狠地打了秀姨娘一巴掌，她开口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妾氏，还自己巴巴来揽罪，若是玖芙的名声有碍，我扒了你的皮！”
这陈氏显然是气极，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过分的话，这秀姨娘很是害怕的缩在地上，倒是和陈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永成侯顿时气疯了，以往陈氏不给他面子，他都习惯了，可是这一次陈氏居然这般说话，他脑子里顿时涌起一团怒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永成侯伸出手朝着陈氏打过去。
啪的一声，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陈氏。
陈氏从小娇生惯养，家中父母极为宠爱，从未有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嫁到永成侯府更是养尊处优，永成侯脾气好，一直都让着她，但是今日永成侯却打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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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三个质问
陈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捂着自己的脸。
“你居然敢打我？”
永成侯也有些懵，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很是不自然地说道“我，我……”
“沈从武，你居然敢打我？”
永成侯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陈氏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拉着玖芙离开了。
她走到离开宣和堂的时候，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不要后悔，沈从武！”
玖芙跟在陈氏身后，她能感觉到陈氏浑身都在颤抖，显然是气急了。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娘，爹爹方才在害怕，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陈氏走在玖芙身前，她肩膀有些颤抖地说道“阿芙，他打了我，他居然为那个贱人打了我。”
“娘……”
“他以前偏宠姨娘，我身为正室，我不放在心上，那是我大度，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玖芙看到陈氏脸颊上流过一行行泪水，她有些颤抖地说道“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永成侯这一次是真的伤了陈氏的心。
陈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吩咐喜鹊带着玖芙回到了芙蕖院，喜鹊在门口等着玖芙。她的表情很是委屈，玖芙顿时有些无奈，她低声说道“今日没带你去反而是好的，今日若是你去了，定然要强行为我出头，其他地方倒是可以算是衷心护主，可是什么事情放到皇宫之中就不一样了。”
喜鹊有些闷闷地，但是她还是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院子里的丫头帮玖芙拆卸了发鬓钗环，玖芙洗漱之后便要入寝了。今日是喜鹊守夜，玖芙怎么着也睡不着，她便开口问道“喜鹊，爹娘以前感情如何？”
喜鹊本来都在打瞌睡了，玖芙突然问话，她猛然一惊醒，然后不经大脑地说道“甚好，他们经常一起出京郊游，侯爷还给主母写过很多诗。”
玖芙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想来他们两人初始也算是恩爱，可是日子过得长了，便会生出嫌隙，而且看样子这嫌隙越来越大。
玖芙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隔壁院子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声。
喜鹊出去打探了一番，片刻之后，她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八小姐被皇后派来的人，掌嘴了！”
玖芙赶到小容轩的时候，永成侯双目赤红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若芙。只见到陈皇后身边的得力嬷嬷用板子很狠地打着沈若芙的嘴。
这嬷嬷轻描淡写地说道“皇家赏赐的头面，也是你这样卑贱的东西能戴的？”
沈若芙哭的极为凄惨，她话都说不全了。
“我知道错了，嬷嬷停了吧！”
秀姨娘跪在地上朝着嬷嬷磕头，这位宫里来的嬷嬷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谁又能怎么样？
秀姨娘见到玖芙过来了，赶忙跑到玖芙身边拉着玖芙说道“九小姐，我知道你嫉恨你八姐姐，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害你八姐姐啊！”
玖芙顿时有些无奈，她低声说道“秀姨娘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忙着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八姐姐被皇后打，那自然是她在皇宫里失了礼数，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皇后是你的姨母啊，定然是你同皇后说了什么，我们若芙才会被迁怒的。”
玖芙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微的神色，她看着正在受刑的沈若芙。
“秀姨娘倒是说说看，我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秀姨娘看着眼前的玖芙突然有些害怕，玖芙这样的眼神，她很多年之前也见过，拥有这种眼神的人都无比的可怕。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走到沈若芙身边，对着嬷嬷说道“嬷嬷，可否让我痛八姐姐说一些话。”
“小姐说吧。”
玖芙盯着沈若芙，她开口说道“八姐姐，你带着那套红珊瑚头面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开心？”
沈若芙张大了嘴巴，有些艰难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你为什么要害我，你可是我的亲姐姐啊，八姐姐。”
苏葳蕤和沈怀安也赶了过来，这苏葳蕤接道“九妹妹，现在受罚的人分明是八妹妹，你为什么反咬一口说八妹妹害你？”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从沈若芙身边走开，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了苏葳蕤身边。
只听到玖芙幽幽地说道“嫂嫂，你又为什么要害我？”
玖芙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
苏葳蕤有些慌，她故作镇定道“九妹妹在说什么，我们现在可是在说八妹妹的事情，你为何又要扯上我？”
苏葳蕤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混淆视听推卸责任，她从小看着她长大，很是清楚这一点。
“嫂嫂，你不要装糊涂了，苏赋是你的爹爹，他的身份卑微，但是你却总是把我同他安排在一处，而且似乎总希望我们发生些什么，嫂嫂你应该清楚，我这样的身份，如果发生了什么，那便等同于死了。这一次宫宴，你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是想要把我置于死地，你可是我亲嫂嫂，你为什么要害我？”
苏葳蕤有些害怕，她很是慌乱地说道“九妹妹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玖芙嘴角冷笑，并不想搭理这个人，她又径直走到沈若芙身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若芙。
“还有你，八姐姐，你哄骗我给苏赋写信，然后使了手段骗走了信，以此来威胁我，甚至要走了皇后娘娘送给我的珊瑚头面，你可是我的亲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沈若芙浑身颤抖，她抬起头看着永成侯，楚楚可怜地说道“爹爹，我没有……”
玖芙信步朝永成侯走去。
“还有你，爹爹，你是我嫡亲的爹爹，我是你唯一的嫡亲女儿，你心里分明知道她们这样做，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可是你却姑息纵容，甚至为了她们打了一心一意为了我的娘亲。”
玖芙似乎还觉得不高，她冷冷地看着永成侯。
“爹，你为什么要害我？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

第二十章 不要说话
此时小容轩里寒风阵阵，黛色的屋檐上落满了白雪。
玖芙披着一身红色的披风，玉面如雪。门外幽暗处沈怀兮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唯有那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玖芙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那宫中的嬷嬷，而后说道“我的话已经问完了，嬷嬷遵照的是旨意。”
玖芙抬腿欲走，可是却被永成侯拦住了，他开口说道“阿芙，无论如何都是自家姐妹，你忍心看着若芙容貌尽毁？”
这秀姨娘直接给玖芙跪下来了，玖芙有些恼怒，她晚上没忍住来，只是为了想给陈氏出气，可是没成想到在偏心的父亲眼里，根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玖芙心里忍不住一阵失望，她低声说道“我该说的已经说过了，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我无法左右。”
玖芙带着喜鹊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喜鹊在玖芙身后有些忐忑，她低声说道“早知道就不带小姐来了，若是夫人知道了，肯定又要责罚奴婢了。”
玖芙并未说话，她只是心情不大好，永成侯这种显而易见的偏爱，让她想到了苏遮……
净慈同苏遮以及张萋萋说到底都是偏爱过了头，净慈如同田间野草，而张萋萋则是无上珍宝。
夜风习习，玖芙却莫名地到花园的凉亭之中，而沈怀兮便坐在凉亭之中。
玖芙让喜鹊在外面候着，她走到了凉亭之上，沈怀兮身着单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可是玖芙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大哥哥为什么在这里？”
此时沈怀兮没有拿纸笔，玖芙猛然知晓自己问这个问题着实是有些愚蠢。
此时凉亭之外寒风阵阵，片片雪花夹杂着沈怀兮乌黑的发丝，眼前所见，实在是过于凄美艳丽，玖芙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玖芙听到了沈怀兮的一句话。
只听到沈怀兮开口说道“我在这里等着九妹妹。”
玖芙顿时一愣，这侯府都说大公子不会说话，可是此时沈怀兮的话字正腔圆，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是个哑巴。
“大哥哥会说话，为什么要瞒着大家？”
沈怀兮笑了笑，他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纸，玖芙接过来，借着白雪反射的光芒，发现这写的似乎是一封情书。
下面附的名字是沈玖芙。
“这是？”
“九妹妹写给苏赋的信，被我不小心捡到了。”
沈怀兮眼睛里情绪莫名，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我的亲妹妹。”
玖芙听到沈怀兮这般说道，她顿时心头一暖，可是下一句话却让玖芙瞬间清醒过来。
“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沈怀兮是个不简单的人，据说天生重瞳者乃是帝王之相，如果他生在皇家恐怕活不过三岁，生在这没落的公侯之家，倒也能过的安稳日子，说不准他便是为了保命所以才装聋作哑。
“大哥哥请讲。”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开口说道“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吹来，巨大的风雪几乎要把玖芙单薄的身子吹倒，只是下一刻沈怀兮便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
玖芙身子一抖，但是一想到他们本是同胞兄妹，倒也无甚所谓。
风雪过后，沈怀兮松开玖芙，他低着头深深望向玖芙，而后低声说道“之前九妹妹问过我一个问题，我没有正式的回答你，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沈怀兮深深地看着玖芙。
“有些事情就是想透了嚼烂了，也只是最自己痛苦难过，都不如捅上敌人一刀来的爽快。”
玖芙突然笑了，她开口说道“我怎么能捅她一刀呢？”
“怎么就不能捅呢，人活着本来就是为了自己。”
玖芙心头一震，她突然笑了，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身为净慈师太的那一世，她活着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玖芙直接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再看沈怀兮一眼。
她红色的披风在雪地上画出一道迤逦的雪迹，沈怀兮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玖芙回到芙蕖院，走到腊梅前，伸出手将深埋在花瓣中的雪花捏在手中，她现在似乎依旧能感觉到那些冰冷的骨灰，有些事情，她便是想透了嚼烂了，也只有自己难过。
她爱苏家父女，胜过爱自己。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一阵风雪吹来，梅花上的雪花纷纷扬扬抖落，玖芙突然笑了。
“我想明白了。”
第二日清晨，下了一整夜的雪，这芙蕖院的雪足有三尺厚，喜鹊采苓一大早便忙活着扫雪，厨房端来了暖锅，说是夫人要来同玖芙吃暖锅。
这暖锅是从胡人哪里传来的，最适合在这等日子里吃。今日本来应该是陈氏回门的日子，但是这永成侯昨夜发了老大的脾气，命人直接把府门给锁了，现下谁也出不去。
若是往日这陈氏肯定要同永成侯大干一场，可是今日这陈氏却心情不错的同玖芙吃起了暖锅。
这陈氏更是命人把沈怀钰给叫来了。
这沈怀钰一大早就听说沈若芙被打了，他是又急又气，正准备找玖芙麻烦，没成想陈氏便来了。
这沈怀钰十分惧怕陈氏，在陈氏面前自然是不敢造次。
这位穿着一身红色锦缎长袍，头上带着珠冠，本应该是英武俊秀的容貌，但是这沈怀钰绷着脸，生生让人看出来几分来者不善……
陈氏倒是不在意，她开口说道“这是你姨母派人送来的胡阳羊肉，最适合在这冬日里吃，快来尝尝。”
这沈怀钰尝了一口，然后有些气愤地说道“娘，我心里不痛快。”
这沈怀钰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他心里想的什么，陈氏自然知道。但是陈氏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会在吃饭的时候给他甩脸子。
沈怀钰见到陈氏不说话，以为自己有机可乘便开口说道“昨天晚上八妹妹被打了十板子，本来是要打脸的，爹爹请动了老侯爷方才打了板子，如果真的打脸，八妹妹一辈子就毁了。”
沈怀钰说完之后还恶狠狠地看了玖芙一眼，仿佛昨天打人的是玖芙一般。
“闭嘴，再说就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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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识大体
往日里无论沈怀钰说什么，玖芙都能当做听不见，可是今日见到他这般狠厉无情，便是玖芙也忍不下去了。
“四哥哥说的对，可是四哥哥想过没有，如果除夕夜她们的打算成功的话，你九妹妹，我的一辈子也就毁了。”
沈怀钰顿时一愣，他倒是未曾想到一向只会撒泼哭泣的九妹妹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玖芙倒是不指望他能有什么愧疚之心，她又开口说道“四哥哥，我才是你的嫡亲妹妹，若是我嫁了苏赋那样的人，你脸上可会有光彩？侯府现在已然是这种光景，我若是再出了什么问题，你又当如何？”
苏遮的一品官位是怎么得来的，这晋安城的侯爵世家都可知道，他们苏家可是真真切切地从清流世家到下三滥。
沈怀钰身子一震，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混乱之中，直接撞翻了喜鹊，风一样跑了出去。
陈氏方才只顾着伤心，倒是未曾察觉玖芙的不对劲。玖芙站起来拍了拍陈氏的背，她低声说道“娘，你放心，从此以后，阿芙会好好听娘亲的话，不要再让娘亲伤心难过了。”
陈氏闻言，心头顿时一阵感动，她紧紧抱住玖芙小小的身子，她低声说道“我的好阿芙，娘现在便只剩下阿芙你了。”
玖芙紧紧抱着陈氏，服侍陈氏在芙蕖院睡下了，她一个人走到门外，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心想此时寒山寺定然寒冷如冰，她叫来采苓，对着采苓说道“前些日子到寒山寺后山见到的那棵核桃树，我觉得长得很好，你叫人把那可核桃树连根带树给我带到院子里，种下来。”
采苓有些疑惑，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你这是？”
“我吩咐了，你做便好了，不要问为什么。”
采苓点头，她下去到外院吩咐人手去了。
此时喜鹊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低声说道“小姐，四公子真是讨人厌，也不知道他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整日向着那些小娘养的……”
玖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喜鹊，四哥哥房中可有通房丫头？”
喜鹊没想到玖芙居然会问这个问题，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由得有些脸红，她低声说道“那自然是有的。”
“最受宠的是谁？”
“一个叫黄鹂的丫头，长相明艳娇媚，很是受宠。”
玖芙笑了笑说道“那黄鹂同秀姨娘一家有何关系？”
“这个奴婢倒是不知道，奴婢出去打听打听的。”
采苓从外院回来，头发上落了一层雪，玖芙伸手将采苓头上的雪拂去。
“采苓，还要麻烦你一下，你去把似芙姐姐给请过来，就说我有些东西要给她。”
采苓点头。
一炷香之后，衣着朴素的沈似芙出现在玖芙面前。玖芙脸色有些不好，她拉着沈似芙的袖子，有些嗔怪地说道“似芙姐姐昨晚什么都没听见吗？”
沈似芙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害怕的神色，她开口说道“我，我听见了，但是我胆子小，不敢出来……”
“枉我平日里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姐姐来，反而到我落难的时候，姐姐却袖手旁观。”
沈似芙脸上浮现一丝愧疚，旁的不说，玖芙对她确实不错。
玖芙虽然生性骄傲，但是本性却不坏，若是由着她的性子来，倒也和人相处的极为和睦。反倒比哪位看似亲切可人的八妹妹要好相处的多。
“对，对不起。”
玖芙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这位七姐姐，看起来倒真的是胆小如鼠，只是能在这永成侯府好好活下去的人，定然都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玖芙给采苓使了一个眼色，采苓从箱笼里拿出来一个金丝檀木盒子，脸面装着一套点翠头面。采苓放在沈似芙身前，慢慢打开。沈似芙只看了一眼便转过眼，她有些害怕地说道“九妹妹又让我去做什么？”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似芙姐姐不要害怕，我只是想要让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站在我身边，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也会站在你身边的呀，包括二哥哥，我那四哥哥是靠不住了，现在家中唯一能指望的上的哥哥，便只有二哥哥了，而二哥哥则是似芙姐姐你的亲哥哥啊。”
玖芙说完之后，看到了沈似芙眼睛里的得意之色。
果然是装的。
“二哥哥一向都很疼妹妹你的，就算是你不说，二哥哥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玖芙很满意，她又吩咐采苓加了两个小箱笼，里面都是女子用的珠宝和衣衫，沈似芙的姨娘家境贫寒，在侯府又不受宠，自然没有多少银钱。寻常闺阁女子哪里有不喜欢这些东西的，沈似芙便是心机在如何深沉，看到这些东西，自然是也是面露喜色。
玖芙同沈似芙寒暄片刻之后，便命采苓送客了。
这几日，陈氏便歇在芙蕖院，一次也没有回宣和院。永成侯心里有几分后悔，屡次走到芙蕖院门口，可是却又总是踌躇几步便不再往前。
主要这侯府不同于寻常人家，年节之时，难免有清贵拜年做客，若是当家主母不出来迎客，说出去总归是有失颜面，这永成侯最爱颜面，所以才会这般左右为难。
这一日，寒山寺的那棵核桃树已然栽种在玖芙的院子里，玖芙同陈氏坐在二楼的暖阁之中。她吃着桃子酥，喝着果酒，喜鹊在玖芙身边绘声绘色地读着绘本，日子倒是过分分外舒坦。
只是永成侯身边的孙妈妈不顾采苓的阻拦，直接跑到了二楼暖阁，见到陈氏便跪下来说道“我的主母啊，中山伯一家已经在厅堂了，你身为永成侯主母若是不去见客，实在是有些失礼啊。”
陈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现在失礼了，之前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失礼，他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是永成侯府的主母？”
陈氏这番话倒是说的分外解气。
这孙妈妈又看向玖芙，她祈求道“九小姐，你是府里最识大局的，你好好劝劝你娘啊。”
玖芙笑了笑，她开口说道“孙妈妈应该知道，娘要的不是你我的劝说，而是爹爹。”
玖芙话音刚落，一直等在楼下的永成侯，咬着牙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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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中山伯
永成侯虽然耳根子软，但是本人却是分外好面子，而且特别喜欢在陈氏面前摆面子。只是这一次他却灰溜溜地跑了上来，面上神色分外殷切，这倒是让陈氏有些意外。
只是陈氏依旧背对着永成侯，脸上一副不忿之色。
“夫人，中山伯府一家此时已经在中堂了，你是永成侯府的主母，你若是不出面，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永成侯说的这些话非常有道理，可是陈氏现在却根本不相同他讲道理。
“侯爷说笑了，我算是什么侯府主母，我在这府上已经没有什么脸面了，哪里当得上什么主母？”
陈氏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这永成侯却听得分外不是滋味，这陈氏此时分明就是在威胁他，他只得咬牙道“夫人，那日是我冲动了，我在这里同你赔个不是，你往日乃是最识大体的，今日怎么就？”
饶是玖芙也不得不感慨，永成侯真的是不会说话，这般说话，不是明摆着给陈氏找不快活吗？
陈氏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分外难看，她冷哼一声对着永成侯说道“侯爷这般说，便是指责我不识大体了？那侯爷便去找那位识大体的秀姨娘吧，看看她能不能担得起这侯府主母的位置。”
陈氏说完之后便拂袖离开，只留下玖芙同永成侯。这永成侯脸上神色一阵恼怒，他自然是不能让那秀姨娘去见客，他便是再宠爱秀姨娘却也知道这是侯府的脸面。
眼见这陈氏劝说不成，永成侯只好灰溜溜地离开，对外宣称陈氏病了。
原本此次中山伯家的主母来是为了商议两家婚事，虽说中山伯已然逝去，但是同老侯爷的交情还在，两人在二十年前曾经定下婚约，说是要孙辈结为儿女亲家。
只是陈氏一心想要玖芙嫁给吴王，自然是看不上中山伯一家，可是这老侯爷却一直心心念念着这桩婚事，更是在不久前给现任中山伯写了一封信。
所以中山伯王氏今日才来拜访。
玖芙本来没有自己什么事儿，没成想这永成侯身边的孙妈妈却把府中的小姐都叫到了中堂。
玖芙换好衣服梳妆打扮之后，从芙蕖院赶往中堂。她走到匆忙只是随意套了一件平日的衣衫，看着分外素净，没想到这沈若芙穿的花枝招展，连一向素净的沈似芙也穿戴打扮尤为精致，此番对比，倒显得玖芙有几分普通了。
王氏是个貌美的中年美妇，脸上带着几分雍容，琅邪王氏名门之后，确实是气度不凡。
永成侯坐在此地有几分尴尬，他清咳几声，他身旁的孙妈妈开口说道“伯夫人，主母近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实在是失礼。”
王氏温柔一笑，她低声说道“无妨，陈姐姐的性子，我是知道的。”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耐人寻味。王氏看了看侯府的三位女儿，她各自夸了几句，倒是没有偏爱谁，只是玖芙感觉这位似乎尤为不喜欢她。
这王氏的右手边坐着一个翩翩少年郎，年方十七八，一双明眸如同清风朗月，倒是将这略微有些肃穆的侯府显出几分灵动来。
那少年郎见到自己母亲寒暄完之后，便对着侯府三女说道“三位妹妹可还记得我？”
这沈若芙最先开口道“这位哥哥看着面善的紧，只是我怎么想都不记得到底在哪里见过？”
少年郎眼睛里泛起一丝欣喜，似乎对沈若芙尤为喜欢，这沈似芙有些怯怯地说道“是子恒哥哥吗？”
玖芙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愣，她倒是挺采苓提起过这个万子恒，他当初同永成侯府的几位少爷一同在皇家书院读书，也时常到侯府来做客，只是当时这万子恒长得一身肥膘，性格懦弱，又蠢又笨，经常被人欺负。
这采苓还跟玖芙说，她以前可是带头欺负过这位中山伯家的小少爷，只是他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婚约。玖芙从小就生的漂亮，家世又好，可谓是众心捧月，自然是看不上这位万子恒。
所以带头欺负，想必此时这位万子恒对玖芙应该是怀恨在心才对。
怪不得，玖芙总觉得这王氏看她的表情很是不喜。
这万子恒又看向玖芙，他幽幽道“阿芙妹妹可还记得我？”
玖芙眉头一挑，她轻轻一笑道“当然记得了，子恒哥哥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玖芙说这句话的时候，万子恒双拳紧握，看样子是生气了。
这王氏看了万子恒一眼，万子恒顿时收敛起了脸上的神色。
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此时这沈若芙突然开口说道“你真的是子恒哥哥，子恒哥哥现在真的变化好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万子恒笑了笑，他眼含笑意地看着沈若芙。
“当初走的时候，也没同妹妹说一声，实在是抱歉，前几日方才从终南山归来，想着同你们见一面。”
王子恒说完这句话之后，俊脸一红，他又加了一句话。
“我已经好些日子没见怀安怀远了。”
“二哥哥，四哥哥现在在外面，马上就回来了，子恒哥哥你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这沈若芙说话的语气娇憨之极，饶是玖芙也心生出几分喜爱来，更别说这万子恒了，这万子恒一脸痴迷地看着沈若。
当年卑微懦弱的万子恒早就对她情愫暗生，这沈若芙自然也是知晓的，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氏是个经历过宅门阴险的人，自然知道这沈若芙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她轻咳一声，万子恒赶忙正襟危坐。
沈似芙暗自握紧了拳头。
当初沈若芙对万子恒，她何尝不是？只是这沈若芙向来讨男子喜爱，她的长相又不如沈若芙。万子恒对她无甚印象，但是对沈若芙却是思慕深重。
玖芙暗自观察自己这两个妹妹，一个看似娇憨单纯，但实际上演技了得，另一个看似木讷老实，但是却最功于心计。
原主有这么两个姐姐，估计以前也没有少吃过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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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诗会
玖芙正襟危坐，似乎对万子恒这些年的变化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万子恒今日来着永成侯府本来是想要给玖芙几分颜色，可是此番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他忍不住借着闲聊的功夫对玖芙说道“阿芙妹妹可记得当年给我起得外号？”
万子恒说话语气十分平常，倒像是在和玖芙追忆往昔，他容貌清隽，气质温和，便如同最为亲近的邻家兄长一般。玖芙自然是不记得，她开口说道“时间太久了，我实在是记不清楚了。”
坐在一旁的沈若芙心思一动，她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九妹妹，你小时候经常拿子恒哥哥的身材开玩笑，这些事情你都忘记了吗？”
沈若芙脸上一副稀松平常模样，可是说出的话却句句诛心。
永成侯听到此处，忍不住皱起眉头，此番万子恒已然中举，中山伯府家人才济济，中山伯现在又身居高位。他们永成侯府是万万比不上的。
想到此处，永成侯对玖芙多了几分嫌恶。
玖芙笑了笑说道“八姐姐说这些事情干什么，你是想让我在这里同中山伯家的公子道歉吗？”
玖芙说的是中山伯家的公子，这个称呼已经是非常生疏了，沈万两家毕竟是通家之好，玖芙这般称呼，着实有些不合适。王氏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她脸上挂着笑容说道“九丫头不必如此生疏，我同你母亲乃是手帕交，这子恒就如同你亲哥哥一般，直接叫子恒哥哥便好，不必如此生疏。”
玖芙并未说话，此时侍女从外面进来，端来了几碟子江南糕点。这沈若芙赶紧站起来给玖芙拿了一块放在玖芙嘴边，柔声说道“九妹妹乖，不要在生气了，吃块糕点消消气。”
沈若芙脸上带笑，一副好姐姐模样。这沈若芙本来玖芙好歹也会收下她的糕点，可是这采苓直接走到玖芙身边，对着沈若芙说道“八小姐，我们小姐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大夫说不能吃甜的……”
玖芙脸上面无表情，沈若芙有些讪讪地坐回去。
万子恒在一旁看着，心里越发觉得沈玖芙刁蛮任性，沈若芙亲切可人。
永成侯想着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些尴尬的气氛，但是玖芙却突然站了起来，她走到万子恒身边，朝着万子恒深深一礼。
万子恒顿时愣住了。
“子恒哥哥，对不起。”
玖芙说完之后便直直地看着万子恒。
无论原主做了什么事，玖芙都要承担结果，既然当年确实对万子恒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确实要好好道歉。
万子恒可是从来没有想过玖芙会这般，印象中沈玖芙就像是一个被人宠爱的娃娃一般，娇气易碎。所以这一时之间，万子恒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氏赶忙开口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你九妹妹扶起来。”
万子恒赶忙伸手将玖芙扶了起来，一股子少女独有的幽香钻入万子恒鼻尖。他顿时浑身一震，仔细端摩玖芙的容貌，他才注意到之前那位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一位明艳动人的少女了。
“阿芙妹妹快起来。”
玖芙起身之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采苓给玖芙递了一杯茶，玖芙轻轻地抿了一口，余光瞥到了嘴角泛起冷笑的沈若芙。
就在此时，外面人声突起，只见到沈怀远和沈怀安携手归来，这两人到城外拜访金元先生归来，两人同万子恒算是同窗，此番万子恒中举，理应拜贺。
沈怀安一进来便朝永成侯和王氏行礼，还没等这人说话，一个身穿红色锦衣的小爷跑了进来，正是沈怀钰。沈怀钰看到万子恒之后便满眼放光，这人也没想着给谁行礼，便直接拉着万子恒的说道“子恒哥，你可算是从终南山回来了，你不知道没了你，我在这晋安多无聊。”
同样是永成侯的儿子，沈怀安进退有礼，而这沈怀钰却是鲁莽蠢笨。饶是玖芙也不得不感慨，陈氏全心看顾玖芙不是没有道理，她也指望不上沈怀钰。
“你这风风火火的，知不知道见客要行礼的？”永成侯脸上神色不虞，这沈怀钰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一般，他笑嘻嘻地说道“子恒家同我们侯府乃是通家之好，表姨母又是看着我长大的，自然是不会怪罪我无礼的。”
沈怀钰说完之后，笑嘻嘻的看着王氏，王氏笑了笑，开口说道“怀钰说得对，反正都是孩子，侯爷便任由他们去吧，姐姐身子不好，我到她院子里去瞧瞧，你们这些皮孩子便自己一处玩去，免得我们在这里碍着你们。”
这王氏笑着离开了，永成侯很是无奈地看了沈怀钰一眼，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这沈怀钰似乎还觉得自己很是讨巧，若他年纪在小上两岁，可能这般还会讨人喜爱，可是现在他这个年岁，再这般行事就只能说是蠢笨了。
沈怀钰拉着万子恒的手说道“城东许先生家开了诗会，子恒哥同我一同前去如何？”
万子恒不喜欢参加那劳什子诗会，本朝科举并不是涉及诗词，但是沈怀钰如此盛情，他便只能一同前往。这万子恒看了看沈若芙便开口说道“不若几位妹妹也一同前去？”
今日天气不错，日头渐好，这些日子在府中闷着，确实不大舒服。
玖芙下意识便想要拒绝，可是沈若芙的一番话却让玖芙改变了主意。”
沈若芙高声说道“可是许志荣，许先生，嫂嫂今日一早便出门了，说是要去诗会，我央求让她带我去，可是她却不肯，这下好了，便是嫂嫂不让我，我也你能去了！”
万子恒看了看沈似芙，沈似芙有些羞赧地低着头，她开口说道“八妹妹去，我自然也是去的。”
这万子恒又看向玖芙，玖芙脸上清清淡淡的，看样子是不准备去。
“九妹妹？”
“我去，姐妹一体，自当共同进退。”
沈若芙闻言顿时一惊，这可不像是沈玖芙能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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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睚眦必报
这沈若芙下意识说道“九妹妹不是一向不喜欢那样的地方吗？这一次怎么同意了呢？”
玖芙一双美目冷冷地注视着沈若芙，沈若芙有些害怕，片刻之后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怎么？八姐姐不想让我去？”
“哪里，九妹妹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毕竟以前九妹妹可是非常不喜欢这些东西的，说来也奇怪，九妹妹自从大病初愈之中，性子都变了……”
这沈若芙狐疑地看着玖芙，仿若玖芙是被鬼附了身的怪物一般，玖芙怒极反笑，她很是随意地瞥了沈若芙一眼。
“八姐姐的性子倒是一直没有变，总是喜欢把话往不好的方向说，好像是盼着我不好似的。”
这沈若芙顿时有些生气，可是碍于情面只得娇滴滴地说道“九妹妹，你误会了，我只是关心你……”
此时中堂里没有大人在场，都是平辈，玖芙也不用顾忌太多，她直接走到这沈若芙面前，冷冷地看着沈若芙。
“八姐姐，你便是再聪明心思再多，这对你的处境都无济于事，我今天就是想去许家的诗会，哪有如何？你还能拦着不让我去吗？”
沈若芙紧紧抿着自己的唇，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她求助一般看向在座的几位男子。
沈怀远闭目养神，沈怀安抿了抿唇，终究不打算说话。倒是这沈怀钰朝着玖芙冷哼一声，他一把拉住玖芙的胳膊。
“我还以为这段日子你长进了呢，若芙是你姐姐，她是在关心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给她甩脸子，有你这么做妹妹的吗？”
玖芙怒极反笑，她真的很疑惑，陈氏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来沈怀钰这样不分是非的儿子。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你笑什么？你平日里就是这般倨傲，沈玖芙，你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地方？论女工刺绣你不如似芙妹妹，论诗词画艺你不如若芙妹妹，甚至连礼数你都学不好，我就好奇了，你那里来的骄傲的资本？”
这沈怀钰似乎还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
玖芙实在是有些无奈，她开口说道“四哥哥，骄傲需要资本吗？”
这沈怀钰显然没想到玖芙会说出这样的话，玖芙走到众人中间，她看了看坐在一旁畏畏缩缩地沈若芙。
“我骄傲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何曾主动招惹过八姐姐，每次都是八姐姐不痛不痒的招惹于我，八姐姐人贵在自重，我从不曾招惹过你，可是你却屡次三番在众人面前给我难堪，我若是在软趴趴任你欺负，你是不是都要气到我头上去了？”
玖芙气势颇足，这沈若芙一时间语塞，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助的流眼泪。这万子恒看到之后，顿时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以往他被那些世家子弟欺负，沈若芙出现好生安慰于他，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暗自倾慕沈若芙的。
这万子恒直接站了出来，挡在沈若芙身前，他开口说道“阿芙妹妹，你说的话着实有些过分，我想若芙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她心思单纯，说错话了。”
玖芙定定地看着万子恒，众人都以为她会生气。可是片刻之后玖芙灿然一笑，她开口说道“既然子恒哥哥都这般说了，那我便信了，兴许是我误会了，八姐姐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沈若芙赶紧点头，她泪水涟涟地说道“九妹妹，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沈若芙说这些的事情，脸上的神情委屈地不像话，喜鹊在玖芙身后看的直咬牙。
“八小姐，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你同主母说清楚就行。”
这沈若芙一听到陈氏的名字，顿时脸都白了，沈怀钰更是生气，他伸手指着玖芙，冷声说道“你还敢去找母亲告状？”
玖芙着实有些无奈，她瞪了一眼喜鹊，低声说道“喜鹊，不准这样说，这种小事无需劳烦母亲，我是侯府嫡女，若是我连自己的面子都无法维护，那我还真的不配当母亲的女儿了。”
喜鹊有些委屈的离开了中堂，玖芙朝着众人笑了笑，她开口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好了，我便到屋子里去换一身衣服，到时候同诸位哥哥姐姐一到去许家，如何？”
玖芙这一笑颇为动人，万子恒忍不住有些迷醉，他开口说道“妹妹不用着急，我们在在这里等着。”
沈若芙顿时有些不虞，玖芙看了一眼沈若芙，她开口说道“若芙姐姐，你的脸上还有伤痕，不若我把宫里伤的南海珍珠玉容膏给你一盒，也好遮一遮。”
这沈若芙最为羞耻的便是那一日被宫里的嬷嬷掌嘴，玖芙一提，她脸色瞬间苍白。
“不必了，多谢九妹妹……”
玖芙微微一笑，便直接转身离开。
沈怀远坐在椅子上，他对着身边的沈怀安说道“九妹妹年纪渐长，进退有度，倒真是同以前不大相同了。”
沈怀钰冷声说道“二哥哥怕是看走眼了，这丫头和以前哪里有不同，还是这般刁蛮任性，睚眦必报。”
沈怀远笑了笑，他开口说道“都是一家人，九妹妹是嫡女，难免骄纵，我等作为兄长，好生相劝即可，切莫言辞厉色。”
除却身份特殊的沈怀兮，家中最为年长的便是这沈怀远，沈怀远性子沉稳，且为人温厚，家中的弟弟妹妹还非常喜欢尊敬他的。
当然，除了沈玖芙。
由于陈氏看不上这永成侯府，所以把玖芙养的骄纵非凡，只觉得她的这些哥哥姐姐都是低贱之人。
倒也难得沈怀远一直对玖芙不错。
玖芙到芙蕖院里之后，原本笑吟吟的表情瞬间凝固，她转身冷冷地看着喜鹊。
喜鹊可是从未见过玖芙如此表情，她顿时有些害怕，她赶忙跪下，有些害怕地说道“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不会这样了。”
喜鹊这个丫头心肠不坏，但是却非常的没有脑子，做事不经过大脑，若不是因着有个厉害的娘亲，恐怕根本做不到大丫头，玖芙跟她说了好多次了，可是这个丫头却一点都没记住。
“你在屋子里管理箱笼银钱，以后出门在外便让采苓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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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路有冻死骨
喜鹊模样讨喜，一张樱桃小嘴紧紧绷着，大眼睛都裹不住泪珠了。玖芙是个心软的人，她知道喜鹊是好心，但是却总是好心办坏事，她低声对身边的小丫头说道“带喜鹊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喜鹊抽抽搭搭地离开了。
采苓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喜色，饶是她极力克制，可是玖芙还是看出来了。
这些年采苓同喜鹊一直在暗自较劲，采苓聪慧机灵，喜鹊善良单纯，若是一条心倒也不错，可是偏偏这采苓一心向着老侯爷，而喜鹊则一心向着陈氏。
陈氏同老侯爷似乎有个什么不快。
玖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这永成侯府的诸多烦扰一齐涌上心头。
采苓看到玖芙神色不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赶紧给我梳妆打扮吧，莫要让诸位姐姐哥哥们等急了。”
这采苓本来准备说几句，但是见到玖芙这般，只好闭口不言。
今日采苓给玖芙梳了一个时兴的发鬓，倒是没有多少首饰钗环，不过胜在婉约动人，颇有几分娇俏颜色。玖芙看了之后顿时有些不满意，她低声说道“我若是做这身打扮，人家会嘲笑我学八姐姐。”
清纯可人固然讨男子喜爱，可是玖芙的美分明比青春可人更加明媚，采苓赶忙开口道“小姐以前喜欢这般打扮，奴婢这就改。”
采苓给玖芙梳了一个端正大气的发鬓，倒是和玖芙身上的气质相得益彰。
玖芙收拾妥帖之后，便出门去了。
其他人早早在永成侯府大门外等候，这沈若芙果然是一身豆蔻色的衣衫，披着貂绒披风，趁着一张小脸分外娇俏可人。
沈怀钰站在沈若芙身边，颇有些不耐烦，他对着玖芙嚷嚷道“沈玖芙，你知道大家等你多久了吗？”
玖芙实在是懒得同这位说话，她朝着沈怀远说道“二哥哥，走吧。”
沈怀远点了点头。
由于玖芙身份特殊，她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她倒也乐得自在。
采苓看着坐在马车上怡然自得地玖芙，有些欲言又止。玖芙笑了笑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采苓咬了咬下唇，她开口说道“小姐，您以前在诗会上出过丑，你说过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八小姐总是喜欢算计你，而且我们还总是找不到她的把柄，这一次你可要小心了。”
采苓虽说一心向着老侯爷，但是还是比较认她这个主人的，玖芙笑了笑，她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马车一路行至许家。
许家祖上乃是极负盛名的江南盐商，这几代出了极为进士，倒是京师里出了名的有钱有权之家，这位诗会的主人家，名曰志荣，乃是状元出身，只可惜不喜为官，考中状元当年便辞官游历天下，并且创建博物学会，倒是自称一派宗师，在京师晋安也是名号颇响。
而且这位许志荣年方三十，并无妻室，在晋安风流韵事无数，但是个风流才子。
玖芙不大喜欢这人，但是他做的诗却是不错。玖芙前世对诗词一道颇有研究，当时最为推崇的便是这位的诗词。可豪放，可婉约，集前朝大师之所长。
想到此处，一行人便已经到了这许家的榕园。
许志荣是许家长房嫡子，颇为受宠，许家老祖为他专门建了一座占地百亩的园林。集江南园林之所长，据说比那皇宫大院的御花园还要精致。
玖芙下了马车，采苓扶着她，一行人随着侍女的接引到了榕园之内。
此时本是隆冬腊月，天气寒冷之极，可是这榕园内却暖意融融，十步一碳火，这沈若芙身边的女使紫嫣喃喃一句。
“小姐，这榕园倒真是有钱，可是比咱永成侯府的那位还要奢侈。”
玖芙自然知道这丫头说的是谁，采苓冷冷的瞥了紫嫣一眼，小丫头顿时闭嘴。
老好人沈怀安开口说道“这许家乃是江南盐商，每年的手艺进项便是我们侯府的百十倍，这般豪奢，自然也是正常。”
众人神色淡然，只有这万子恒，眉头紧蹙。玖芙忍不住有些好奇，她开口问道“子恒哥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终南山下那些贫苦百姓，他们冬日里便是连柴火都舍不得烧。”
一旁的沈怀钰听到之后顿时不以为意，他开口说道“山中柴火取之不尽，这山民若是勤劳一些，也不至于没有柴火用啊？”
万子恒嗤笑一声，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怀钰你有所不知，山中柴火是取之不尽，可是山民砍柴大都拿到城中买了换取口粮，若真的自己烧了取暖，便只能食不果腹，最终……”
话音方才落下，一阵阵钟鼓丝弦之音传来，众人皆被此等天籁吸引，唯独玖芙深深地望着万子恒。
万子恒朝着玖芙晒然一笑。
玖芙是过过苦日子的人，这些世家公子小姐如何知道那些穷苦百姓是如何生存的，冬日里食不果腹便只能饿死，她便是这般饿死的，到最后她甚至连砍柴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的最后，不只是冻死还是饿死……
几人到了园中，榕园里有一座颇为著名的温泉池，这温泉被人工引流弯弯曲曲，期间坐满了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女。一位簪花侍女将几人带到作为别次坐好。
玖芙身边坐的是一位气质颇为娴静的少女，少女年华二八，头上斜斜插着一根八宝鸾凤簪，一串碧玉流苏随风微微荡漾，倒是美的分外别致。
玖芙朝着这位少女微微一笑，少女回礼。
“我叫宋晗淑，家父御史台三品御史柄笔。”
玖芙微微点头，她低声说道“原来是宋御史家的女儿，家父永成侯，我叫沈玖芙。”
宋晗淑听到沈玖芙这个名字会后顿时一愣，但是这位涵养极好，她很快便恢复正常神情。
“原来是永成侯府家的贵女，今日一见当真是气质不凡。”
“宋姐姐过奖了。”
玖芙看到出来，这宋晗淑不大喜欢她。
。

第二十六章 佛珠
玖芙以往在京师的名声并不算好，太过骄矜跋扈，只是近些时日倒是听说这位性子大变。宋晗淑一贯温柔贤良，自然不喜欢玖芙这性子，只是今日一见却发现同旁人说的不一般。
玖芙脸上带淡淡的笑容，许家准备的茶乃是尚好的云雾清酒，千金一坛，饶是玖芙这般千恩万宠着长大的，却也是极少喝。
宋晗淑以为玖芙会同她说话，没想到她居然专心致志开始喝酒。
玖芙见到宋晗淑在看她，她抬起头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低声说道“宋姐姐请。”
微风拂过，宋晗淑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檀香气，玖芙袖子里带着一串佛珠，宋晗淑低声说道“妹妹信佛？”
玖芙不敢自称佛门弟子，她前世做过太多枉顾佛祖的事，这辈子便是想补偿，却也觉得不配。
“只是对佛家典籍比较感兴趣。”
宋晗淑眼睛顿时一亮，她开口说道“家中祖母信佛，十分虔诚。”
宋晗淑伸手，只见到她手腕上一串晶莹剔透的念珠，玖芙看到之后低声说道“宋姐姐这串念珠真好看。”
宋晗淑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挺喜欢妹妹手中这串檀木珠，看起来十分古朴，应该是哪位大师镌刻的吧？”
玖芙上辈子终日凄苦，最喜好在家中雕刻佛像手珠，这一串便是玖芙亲手刻的，每颗珠子上面刻着佛家经典，还配有佛像，极为精致轻巧。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这是我自己闲来无事做的，让姐姐见笑了。”
宋晗淑顿时一愣，她有些惊叹地说道“妹妹真是厉害，过几日祖母的生辰就要到了，我找了一位雕刻工匠，他做的东西都没有妹妹做地精致……”
玖芙有些不好意思，她做这些东西都是自娱自乐，也未曾想要要给谁看，只是当年苏遮偶尔夸过她一次。
“宋姐姐谬赞了，若是宋姐姐喜欢，我就把这珠子送给你。”
玖芙把手珠从手腕上取下来，递到了宋晗淑手中，宋晗淑看着这佛珠，顿时有些爱不释手，她喃喃道“妹妹的手真巧，真是太漂亮了……”
这晋安之中，贵女之中琴棋书画堪称绝秀的人有不少，可是专精篆刻一道的，便是少之又少，这诗会的主人许志荣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身份原因，被安排在边边角角里的沈若芙有些阴翳地看着同宋晗淑欢声笑语的玖芙，她低声对着沈似芙说道“七姐姐，你看九妹妹同其他姐姐说话是和颜悦色，可是同我们说话的时候却冷着脸，我心里有些难受……”
沈若芙对面坐的便是沈怀钰，沈怀钰听到之后顿时有几分心疼，他有些厌恶地看向沈玖芙。
他一贯不喜欢这个妹妹，说到底并非是不喜欢她的骄纵，只是因为她出生之后，陈氏便对他百般冷落，陈氏以前对沈怀钰可谓是如珠如宝，可是现在却屡次因为沈玖芙的事情怪罪于他。
所以这沈怀钰对于玖芙的厌恶乃是私愤，并非出于公愤。
正在此时，只听到一声如同天外之音的琴声，只看到远处回廊，一个穿着宽袍大袖，一缕清须，翩然洒脱如同仙人一般的男子。
这男子身量极高，只听到他开口说道“今日风和日丽倒是不美，若是下场小雪就好了。”
就在此时坐在上座的苏葳蕤柔声说道“自容兄说的都是不错，只是可惜天公不作美。”
话音刚才落下，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了几分，玖芙看了看天，低声说道“这是要下雪了？”
片刻之后，偌大的雪花从天空上飘落。
晋安位于北地，其北乃是千里隔壁，冬日多雪。
好在这雪花飘落却无大风，这许志荣似乎觉得老天爷给他面子，高兴的痛饮了好几杯酒。一众侍女给每人一枚手炉，每个宾客还有一位侍女打伞服侍。
这种诗会无非就是吟诗作对，玖芙对诗词颇为感兴趣，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那漆器小碗不知不觉间飘到了玖芙身边，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聚集在玖芙身上。
玖芙相貌出众，便是在整个晋安成都显得分外出众，只是众人都知道玖芙对诗词一道不甚擅长，这沈若芙更是心里暗搓搓地等着玖芙出丑。”
这个场景让玖芙想到，昔日她同苏遮在寒庐之中，冬日荒寒，她从山下农户家里讨来黄酒，到山上温酒同苏遮一同饮了那黄酒，当时他二人倒是颇为风雅，各自做了一首诗。
“衡若首春华，梧楸当夏翳。鸣笙起秋风，置酒飞东雪。”
玖芙声音清浅，她一身锦衣在这冬雪亭台之中，竟然美的有几分不真实。或许是此等场景太过优美，竟然未有人说话。
片刻之后，许志荣低声说道“好诗，我便送这位小友一份礼物。”
苏遮同许志荣坐在楼上，他们拉着帘子，下面的一众人等倒是不知道这苏遮也来了，苏遮在官场名声不佳，可是于诗词一道却是颇为厉害，诗词文章皆是一绝。
这首诗若是惊才绝艳，倒也算不上，只是一个女子做出，想来也是颇有灵气。只是此时这苏遮面上神情很是激动，这许志荣赶忙问自己这位老友，只听到他开口说道“苏兄这是怎么了？”
苏遮叹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无事。”
玖芙坐下来之后，她看了一眼坐在远处有些震惊的沈若芙，想来沈若芙是准备好了看玖芙笑话。沈若芙对着身边的沈似芙说道“七姐姐，你说这诗是九妹妹做的吗？”
沈似芙脸色有些不好，她心中自然是不相信玖芙能做出这种品色具佳的诗，只是不好直接说出来。
“应该是的吧……”
沈若芙本来也没有指望，这沈似芙能说什么，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结果发现对面新来了一位公子，沈若芙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个人正是苏赋。
苏赋一双眼睛全都放在了玖芙身上，自然是没有看到沈若芙，但是这沈若芙却开口说道“苏家哥哥。”
苏赋转身，朝着沈若芙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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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落水
沈若芙颔首，她对着苏赋说道“苏家哥哥，前些时日，九妹妹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沈若芙说话倒是做了玖芙的住一般。
沈玖芙在远处听得一清二楚，重生之后，倒是比之前要耳聪目明不少。
苏赋过来之后，这苏壬也随一位侍女走进来，不知为何，玖芙总觉得苏壬在看着她。她旁敲侧击过喜鹊和采苓，但是却发现苏壬同玖芙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同原主没有关系，为何这般关注，莫不是喜欢上原主了。
想来玖芙相容出众，出身尊贵，被人倾慕也算是正常。可是玖芙却有一种感觉，苏壬对她的感情十分复杂。
玖芙忍不住看了苏壬一眼，苏壬朝着玖芙微微一笑。
玖芙低头浅浅喝了一口酒水，就在此时苏赋作了一手绝佳的咏雪诗，连许先生都称赞不已，这苏赋年纪虽小，却已然才明远扬。
张萋萋坐在楼阁之上，她身边的丫头明香低声说道“夫人，咱们公子真是出众，我看着一座的王公贵子都不如我们少爷来的挺拔俊秀，才气外露。”
这张萋萋闻言顿时满意一笑，她开口言道“只可惜夫君现下已经没了官职，若不替我儿找一个靠谱的岳家，恐怕他也会如同他父亲一般，在仕途上磕磕绊绊，最后生生被人排挤出官场。”
明香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玖芙，她附在张萋萋耳边说道“旁家的小姐我们没有把握，但是永成侯家的却是极有把握的，如今皇后殿下对沈玖芙甚是宠爱，但是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说是皇上不许陈家再嫁入这皇家，沈玖芙虽然姓沈，但是也算是陈家人，所以……”
“你是想？”
明香低声说道“这也是贵妃的意思，而且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过些日子，到了年纪的世家小姐们，可都要进宫了，若是不现在趁早动手，恐怕到时候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张萋萋心中本来还有几分忐忑，可是听到明香这般说道，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那你去办吧，记得手脚麻利一点儿。”
“是。”
玖芙正在同宋晗淑说话，只见到一个丫头走到玖芙身边对着玖芙说道“沈家小姐，你的带过来的小丫头在院子里摔了，腿断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采苓方才跟玖芙告假去如厕，怎么突然就出事了，玖芙顿时有些担心。她同宋晗淑说了几句，然后就急匆匆地跟着那丫头走了。
玖芙走之后不久，苏赋也被张萋萋身边的丫头给叫走了。
苏壬把这一切放在眼里，他默不作声地跟在苏赋身后。
玖芙跟着这丫头到了后院，周围越来越安静，玖芙顿时感觉到一阵不妙，她开口说道“采苓到底在哪儿？”
“马上就到了，小姐快些来，大夫说情况很是紧急，采苓姑娘一直喊着姑娘你的名字，我们不敢怠慢，只好过来请您了。”
玖芙见到这丫头说话时脸上神色很是焦急，便没有在多想，她跟着丫头到了一间屋子。
采苓确实在屋子里躺着，而且身上带着伤。
玖芙这才放下心来，她坐到采苓身边，伸手探了探采苓的额头，有些发烫，她站起来想要出门叫人进来，可是却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玖芙顿时有些害怕，她赶忙跑出去，结果在门外看到了一脸笑容的苏赋。
苏赋的表情略微有些扭曲，他一步步朝着玖芙走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阿芙妹妹，你之前不是说过倾慕于我吗？为何现在对我避之不及？”
这苏赋的眼眸里带着几分邪佞，玖芙紧紧握着拳头，她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你怎么不说话啊，阿芙妹妹？”
玖芙一把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下来，二话不说就朝着苏赋身上刺去，苏赋哪里想到沈玖芙会如此狠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直接让玖芙给刺中了身子，苏赋顿时暴怒，他狰狞着向玖芙追去。
玖芙吓得慌不择路，一不小心直接跌落在水池之中，冬日的池水寒冷刺骨，便是会水的人也不一定能自救，更别说玖芙这种天生怕水的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玖芙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只是她没有死，她被一个温暖之极的怀抱环绕着。
苏壬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寒刺骨的池水之中，将玖芙整个人救上来，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把许家的人给惊动了。玖芙身份尊贵，在榕园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榕园自然脱不了责任，而且这一次永成侯府嫡女还是被一个外男从水里给救上来了。
玖芙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她身子本来就不好，今日在冰水里一泡，自然是引发了风寒，她足足在府邸里昏睡了小半月才清醒过来。
陈氏这小半月哭的眼睛都看不清了，她一心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吴王，可是玖芙出了这档事，按照她姐姐的性子，这婚事肯定是不成了。
若是阿芙嫁不了吴王，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一时间陈氏精神萎靡不振，对玖芙都不像以前那般上心。
苏壬辈分颇高，他算是苏遮的族叔，他是苏家的嫡系，只是父母双亡，整个苏家只剩下苏遮这一个亲人，苏遮接受了苏家产业，“供养”着苏壬。
玖芙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喜鹊眼泪汪汪地看着玖芙，她哭着说道“小姐，怎么办啊，京城里都传遍了，说是你要嫁给苏壬，你怎么能嫁给苏壬呢？小姐可是要当皇后的人啊。”
原本张妈妈正在外面张罗，一听到自家女儿说出这样的混账话，顿时一怒之下进来很狠打了喜鹊一巴掌。
“给我闭嘴，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吗！”
喜鹊捂着自己的脸很是委屈地看着张妈妈，最后一跺脚直接跑开了。
张妈妈走到玖芙身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把女儿教的太愚笨了，老奴会把喜鹊亲自带在身边，好好教导的。”
玖芙脸上神色默然，她低声说道“张妈妈，娘是不是很难过？”
。

第二十八章 一封来自苏壬的信
张妈妈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心头一痛，她低声说道“夫人这几日总是哭，眼睛都不大好了。”
玖芙闻言顿时心中一阵愧疚，她开口说道“张妈妈，对不住。”
张妈妈叹了一口气，她垂下眼眸，低声说道“小姐好生将养身子，夫人是不会委屈您的。”
陈氏一心想将玖芙嫁入皇宫，可是此时玖芙的名声有碍，便是皇后再，怎么喜欢她，却也做不得主了。张妈妈看完玖芙便直接离去了，她到了宣和院，陈氏躺在床上，神色看起来非常不好。
而陈氏身边站着永成侯，永成侯看陈氏的表情，既无奈又厌烦。
“你不要再想那么多了，阿芙自然不会嫁给那样的人，只是吴王估计也不可能了，皇后虽然有心，但是陛下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氏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永成侯，她冷声说道“纵然陛下不愿意，但是总还是有机会的，况且天恩难测，你又怎么知道我们玖芙就入不了陛下的眼呢？”
陈氏看永成侯的表情已然魔怔了，永成侯叹了一口气，他沉声说道“事已至此，你就死心吧。”
这永成侯说完之后便甩袖离去，独留陈氏在宣和院之内，此时这张妈妈恰好从芙蕖院回来。张妈妈走到陈氏窗前，看到陈氏无比憔悴的容颜，顿时叹了一口气。
她打小跟着陈氏，自然是知道陈氏的性子的，陈氏总是暗自跟胞姐陈皇后较劲，只是却在婚事上落了陈皇后一大截，她自然是不怎么服气，所以满门心思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宫。
只是这一次注定是要空欢喜了。
“主母，方才我去看阿芙小姐了，阿芙小姐身子好些了，她还问起您来。”
陈氏这一次对玖芙怨气颇深，她满门心思替玖芙谋划，可是玖芙却不知道体谅她，还弄出了这样一番事情。陈氏闭上眼睛，有些疲倦地说道“她都说了什么？”
“小姐害怕您难过，很自责。”
陈氏听完之后闭上眼睛，很是疲倦，只听到她低声说道“我怎能不难过，阿芙是我的心头肉，苏家是什么人家，京城的破落户，而且苏遮夫妇俩又是什么人，我怎么能让我的心头肉嫁到那样的地方？”
张妈妈叹了口气。
“主母，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您莫要伤心，身子要紧。”
陈氏闭上眼睛，有些疲倦地睡了过去。
芙蕖院里，玖芙从床上坐起来，她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床头描金绣凤的床幔随风飘动，玖芙坐起来，赤脚走到床边，她开始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
采苓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她在席间并未饮酒。
玖芙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就在此时采苓端着一碗药从门外进来，采苓似乎比往日里清瘦了几分。她看到玖芙一人站在窗前，还没有穿鞋子，顿时有些紧张，她赶忙走到玖芙身边，随手将药放在桌子上。
“小姐，你病才刚好，要好好休息。”
“采苓，你是不是故意的。”
采苓顿时吓得脸色一阵苍白，她故作镇定道“小姐，您说的什么？奴婢不明白……”
玖芙嘴角冷笑，她沉声说道“不明白？采苓，我到屋子里看你的时候，你分明醒了。”
玖芙重生之后，五感异于常人，她分明记得自己跑出去那个屋子的时候，采苓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起来，她是醒着的。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玖芙幽幽地看着采苓，采苓浑身发抖，她抬头来看着玖芙，半天之后喏喏笑道“小姐，我是为你好，你不能嫁给吴王殿下。”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嫁给吴王殿下？”
古来表亲之间结亲者众多。
“小姐，我不能说，总之奴婢不会害您的，奴婢就算是死也不会害您的。”
玖芙知道从采苓这里问不出什么，而且这采苓还是老侯爷的人，老侯爷这段时间深居简出，据说是找了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现在脑子清醒了一些。
“我知道你什么也不会说，那我便去祖父，祖父肯定会告诉我为什么的。”
之前采苓把给苏赋送情书的事情污蔑到喜鹊身上，但是按照沈怀兮所说，似乎并非如此，这封信似乎是采苓着人送出去的，而且每次玖芙同苏赋有什么联系的时候，都是采苓出头。
采苓听到玖芙说道老侯爷的名字，她的脸上顿时一阵惊恐，她伸出手拉着玖芙的胳膊，低声说道“小姐，你不要去找老侯爷，老侯爷为侯府牺牲了太多了，我真的是为了您好，请您相信我。”
采苓似乎也知道自己这番话一点说服力气都没有，她直接跪在地上朝着玖芙磕头。
砰砰砰！
采苓的额头一片血红，玖芙心有不忍，她沉声说道“你到外院去吧，芙蕖院留不下你了。”
采苓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如遭雷击，她伸出手拉着玖芙的衣摆，哭着说道“小姐，不要这样对奴婢。”
玖芙深吸一口气，她低声说道“来人，把采苓带走。”
几个身子强健的仆妇进来一把将跪在地上的采苓拉了起来，直接将人拖走了。
喜鹊被张妈妈打发到城外别院，采苓又被玖芙给打发出去了，现下采苓屋子里便没有贴身大丫头。陈氏下午便着人送了两个过来，玖芙却都不喜欢，她让人安排到外面挡拆，准备自己得闲了亲自挑一个人。
晚间十分，陈氏未曾到芙蕖院，只是这沈怀兮却来了，沈怀兮的身子越发清瘦，只是精神不错。
玖芙看到沈怀兮之后，露出了一丝淡淡地笑容。
“大哥来看我了。”
沈怀兮笑了笑，他从怀中拿出来一封信，玖芙以为这沈怀兮想同她说的话，不能说出来，便只能写在心里。
只是玖芙打开信封之后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之后，她顿时愣住了。
这是苏壬写给她的信。
玖芙注视了那封信良久，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沈怀兮，然后又看了看信。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大哥，你……”
。

第二十九章 嫁进苏府
沈怀兮面上带笑，云淡风轻之极，可是此时玖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信纸，然后找来蜡烛将这信纸烧毁了。这紫檀木的桌子上落了几处灰烬，沈怀兮用从怀中拿出手帕，将这灰烬擦干净了，仿若那张纸从未存在过一般。
此时此刻玖芙的内心依旧不能平静，片刻之后，她方能开口说道“我该如何？”
沈怀兮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握住玖芙冰凉的手心，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默。”
万事万当，不如一默。
沈怀兮朝着玖芙温柔一笑后，便自行离开了，玖芙有些魂不守舍，她想到之前苏壬同她说过的话。以为采苓的种种做法，沈玖芙确实不能嫁给吴王，因为那个高居于王城之中的殿下，并非皇帝和皇后的儿子，而是陈氏同永成侯的儿子，真正的皇子此时便在永成侯府那个寂寥破旧的院子里。
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恐怕永成侯府连带陈家都要遭殃。只是如果玖芙嫁给了吴王，他们二人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若真的结为夫妻，那便是不伦。
玖芙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所有的迷惑与不解瞬间消散。
只是苏壬又是如何知道这桩密事？他与沈怀兮又是什么关系。
玖芙一时间感觉到有些头疼，她叫来洗漱丫头，梳洗之后，便就寝入睡了。
这一夜玖芙噩梦连连，她梦到了自己穿着繁复的宫装站在皇宫朱雀门的城墙上，下面是一片尸山血海，她的心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绝望，她纵身一跃。
玖芙猛然惊醒，她下意识地喊喜鹊和采苓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人应承她，她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脑袋，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进来。
“小姐，喜鹊姐姐和采苓姐姐已经被您给打发出去了，新的女使还没来……”
“什么时候来？”
“今天中午，张妈妈会带人来，到时候小姐您亲自挑选即可。”
玖芙点了点头，她低声说道“你去找人把采苓从外院接回来，就说我气消了。”
小丫头很是欣喜，采苓在这院子里人气颇高，不像喜鹊那般趾高气昂，很是受小丫头喜欢。
“是小姐，奴婢这就是办。”
小丫头欢欢喜喜地出去了，玖芙从床上起来，一众丫头进来给玖芙梳妆打扮。
玖芙穿好衣服，又在软塌上看了一会书，不一会儿张妈妈便带了一众小丫头过来，这些丫头都是从府外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年纪小，看着都怯生生的。
玖芙看了一圈，眸光落到了一个头发很短的小姑娘身上。
张妈妈会意赶紧补充道“这小丫头之前是尼姑，后来被家人叫回去还俗卖身为奴了。”
短短一句话，倒是将这小丫头悲惨的一生给概括了，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倒是挺可怜的，就她了。”
小姑娘闻言顿时一喜，她赶忙跪在地上朝着玖芙磕了一个头，很是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人牙子说了，若是这次她再找不到人家，便将她送到窑子里。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慧心。”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既然已经还俗了，那便取一个世俗的名字，若是你依旧想去山里出家，我便还你自由身，你选吧。”
慧心咬了咬下唇，她开口说道“奴婢已经背叛过佛门一次，已经回不去了，请小姐赐名。”
“那边叫素心吧。”
“素心多谢主子赐名。”
这张妈妈见到玖芙选好了便开口说道“九小姐只选这一个吗？”
“采苓马上就回来了，她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
张妈妈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她试探着说道“那喜鹊那个不成器的丫头呢，她虽说愚笨了一些，可是却是一心对小姐你的。”
玖芙无奈的笑了笑，她低声说道“喜鹊是好的，只是她年纪不小，马上便要婚配了，待到她成亲之日，我给她添箱。”
张妈妈自然是知晓了玖芙的意思，她笑着说道“那我代喜鹊多谢小姐了，这些年喜鹊承蒙小姐照顾。”
寒暄之后，张妈妈便离开了。
玖芙吩咐人将素心带下去好生安置起来，她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思绪繁多。
午后十分，一身寒霜的采苓从外面进来了，她头上还包着纱布，玖芙看到之后有些愧疚。
她开口说道“你们都下去，我有些事情想要同采苓说。”
小丫头们纷纷下去，此时屋子里便只剩下玖芙和采苓两人，玖芙对着采苓说道“采苓，你过来。”
采苓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玖芙面前，两人离得极近。
“你的腿怎么了？”
“不碍事。”
玖芙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祖父什么都知道，对吧。”
采苓顿时脸色一阵苍白，她瞪大了眼睛，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
“谁告诉您的？”
“我不能说。”
采苓一阵沉默，她缓缓直起身子，然后有些绝望地跪在地上。
“小姐，您如果不想嫁到苏家的话，我们也是有办法的，只要不嫁给吴王殿下，怎么样都可以。”
玖芙沉默不语，她在思索着书信里面的内容，世间怪异之事不在少数。
苏壬可能便是那个最为怪异之人。
“这些话是你代表祖父说的吗？”
采苓深吸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是，老侯爷也是心疼你，他也是无可奈何，侯府眼看是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谁又知道，这些荣华富贵转眼便能会消失……”
玖芙紧抿这嘴唇，她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奴婢只能告诉小姐，这不是老侯爷能决定的，所有的一切永成侯都是被无辜卷入的那方，侯爷和主母甚至根本不知道，老侯爷为了保守这个秘密，甚至装疯卖傻了十年。”
玖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低声说道“你们不用再多费心思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嫁进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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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前世今生
采苓闻言顿时一惊，她开口说道“小姐，您怎么能嫁入那样的人家，你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采苓跪在玖芙身旁，紧紧握着玖芙的胳膊。
“可是你做的这些事情不就是想要让我嫁进苏家吗，为了侯府的安危，为了我娘，我愿意做出这些牺牲。”
玖芙深深地看着采苓。
“您不需要这样，小姐，您的婚事老侯爷会替您好生筹谋的，您是老侯爷嫡亲的孙女，他怎么会把你推进火坑里面呢？”
“那你告诉我，老侯爷准备怎么做？我现在名声以毁，若不嫁入苏家，那我还有什么出路？”
采苓低声叹气，她抬起头来，低声说道“小姐，老侯爷年轻时乃是我朝天机营营长，他想要那个无足轻重地家伙去死，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而且小姐，老侯爷早就为您准备了一条路，您只管放心往前走。”
采苓说完之后，便退下了。
玖芙方才说嫁入苏家只是试探采苓的话，她同苏家有那么多龌龊往事，若真的再嫁入苏家，她这一生又该如何自处？
素心换了一身衣服走进来，她身子骨单薄之极，看起来很是瘦弱，玖芙忍不住开口说道“素心，你会念经吗？”
“奴婢自然是会念的。”
“那你给我念一段金刚经，我头疼。”
“是。”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玖芙闭着眼睛，佛经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回荡……
良久之后，玖芙心中方才平静了不少，素心看着玖芙有些担心地说道“小姐，奴婢念得不好吗？”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你念得很好，我想出去走走。”
玖芙在素心的服饰下披上了披风，这玖芙不知道为什么，在院子里走着走着便到了沈怀兮的院子里。
沈怀兮的院子里人庭冷落，只有一个小书童在扫着院子，而沈怀兮则是一个人坐在躺椅之中。
玖芙莲步轻移到了沈怀兮身前，只见沈怀兮眉睫微动，玖芙低声说道“大哥，我来看你了。”
沈怀兮站起来，身子没站稳，微微向玖芙的方向倾斜，玖芙赶忙伸手相助，结果却握住了沈怀兮的手。
“大哥……”
沈怀兮站起来，朝着屋子里面走去，他吩咐书童把炭火点燃，他脱掉身上的毛皮大衣，一双重瞳幽幽地的望着玖芙。
沈怀兮屏退了下人，他指了指茶水，玖芙给自己和沈怀兮到了一杯茶水。
玖芙低声问道“其实大哥是会说话的对吧？”
沈怀兮脸上并未有任何惊讶神色，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玖芙一眼。
“阿芙可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大哥，你同苏壬是什么关系？”
沈怀兮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他低声说道“盟友关系。”
玖芙紧紧握住拳头，她以前生活的环境太过简单，所以面对这样复杂的人，她有些无所适从。
“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玖芙看着沈怀兮的眼睛，她希望从这双过分美丽的眼睛里看出来一丝丝端倪，可是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需要你帮忙。”
玖芙握紧了拳头，她盯着沈怀兮，颇有一种刨根问底的意思。
“那你和苏壬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沈怀兮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深不可测，她甚至觉得这个男人看穿了一切，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如此不动声色，如此洞察人心。
“你想找苏遮张萋萋报仇吗？”
玖芙闻言顿时浑身一颤，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道他是鬼神不成？
沈怀兮看到玖芙这样的表情，顿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低声说道“不要害怕，既然人亦可死而复生，那么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发生的，静慈。”
玖芙浑身一震，她的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沈怀兮站起来从怀中拿出一张帕子，轻轻地为玖芙擦拭掉脸上的汗水，玖芙有些恍惚。
“我们可以成为盟友，阿芙。”
玖芙深吸一口气，她开口说道“我不想同苏家的人有什么联系。”
“好。”
玖芙说完之后，便朝着沈怀兮行礼准备直接离去，沈怀兮看着玖芙的背影默默出神，他突然开口问道“阿芙，你可相信有前世今生一说？”
“我自然是相信的。”
沈怀兮只觉得心头一震，苏壬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在未来他会成为这个繁华盛世的终结之人，受万民唾骂，屠杀千万人，便只为了眼前这位女子。
他想不通，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出那样的事情，他的理智告诉他苏壬在说谎，可是苏壬所说的每一个预言都应验了。
沈怀兮闭上眼睛，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小书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对着沈怀兮说道“主子，既然那个苏壬这么喜欢九小姐，您就把九小姐嫁给苏壬，这样苏壬所说的那些事情肯定就不会发生了呀。”
沈怀兮无奈地看了一眼小书童，他低声说道“我方才已经答应过她了，她不想同苏家有任何关系。”
“可是……”
“夜影功练得如何了？”
小书童一听到主子考教自己的功夫顿时很是兴奋，他将长袖卷好，开始练功。
“倒是不错。”
“哪里有主子您厉害呢，我便是练上八百年，肯定也不如您啊。”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狗腿的话？”
“是采薇姐姐教我的，哦对了主子，采薇姐姐托我求你把采苓姐姐要回去，采苓姐姐在芙蕖院里很受委屈……”
沈怀兮眉头微微皱起，他开口说道“现在还不行。”
“可是……”
沈怀兮虽然表面脾性温和，可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做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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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执念
小书童说话是摇头晃脑地，沈怀兮嘴角含笑，脾气倒是挺好，只是说话的语气实在是不容置疑，小书童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气哼哼地嘟囔两句便直接离开了。
此时从屏风后面出现一个黑衣蒙面男子，他对着沈怀兮说道“主子你对下人实在是太过骄纵，未免会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沈怀兮不以为意，他低声说道“无妨，你这次回来可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对不住主子，依旧没有娘娘的踪迹。”
沈怀兮脸上并无失望之色，只是眸间的温和之色瞬间失色了不少，他低声说道“往芙蕖院里派一些人手，另外，你去告诉苏壬，让他稍安勿躁。”
“是。”
玖芙回到院子之后，天已经黑透了，她方才进院子便听到喜鹊的哭闹声。
只见到喜鹊跪在芙蕖院门前，脸上全是泪水，看起来好生凄惨。
玖芙忍不住皱眉，她走到这喜鹊跟前，看了一眼喜鹊，脸色并无任何其他表情。这喜鹊见到玖芙之后赶忙伸手拉着玖芙的衣袖，她哭着说道“小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对您忠心耿耿，你都原谅采苓了，为什么还是不原谅我？”
玖芙叹了一口气，她将喜鹊扶起来，低声说道“喜鹊，我没有怪你，只是觉得你不适合留在我这里，有很多事情我同你说了，你也不能理解。”
喜鹊听完之后愣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说道“小姐是在嫌我笨吗？”
喜鹊睁大了眼睛，一张眼睛里全然绝望，玖芙着实有些不忍心。采苓走到玖芙身前，她对着喜鹊说道“喜鹊姐姐并不是说你笨，而是你的性格并不合适呆在小姐身边，小姐以后要走的路实在是太过艰难，你呆在小姐身边，不能帮助小姐……”
采苓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温和了，可是喜鹊的泪水依旧是止不住。
她从小跟玖芙生活在一起，玖芙最为信任的丫头便是她了，可是现在玖芙却说嫌她笨。
喜鹊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外面，玖芙看着喜鹊的背影有些不舍，她低声说道“给喜鹊送些银钱，莫要亏待了她。”
玖芙有些疲倦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正准备用膳的时候，外头的丫头通报陈氏过来看玖芙了。
玖芙正要起身相迎，这陈氏便从外面进来了，这陈氏一进来就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真的是长大了。”
陈氏从未如此同玖芙说话过，她忍不住低声说道“娘。”
“近些日子，听闻你同你大哥交往甚密？”
陈氏脸上有些不高兴，玖芙猜测沈怀兮的身世陈氏应该不清楚，否则也不会如此热衷将她嫁给吴王了。
“大哥是我的亲兄长，我时常去看望他，难道有问题吗？”
陈氏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板着脸，只听到她冷声说道“你大哥是个不祥之人，你若是同他接触多了，惹你姨母厌恶了，该怎么办？”
玖芙听完顿时一阵无奈，看来这陈氏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让她嫁入皇宫的念头。
“娘，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在嫁给吴王殿下了。”
陈氏听到玖芙说的这句话顿时气的很狠地打了玖芙一巴掌，玖芙捂着自己的脸，倒是没有多少伤心，她平静地说道“娘，对不起。”
陈氏听到玖芙这句话对不起，心中更是难过绝望，她沉声说道“阿芙，你可知道娘生你的时候，难产三天三夜，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我从未曾让你受到过半点委屈，娘对你就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嫁入皇宫，成为王后，只要这样，娘这辈子受过的所有的委屈都无所谓了……”
陈氏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泪光闪闪。
隆中陈氏是个显赫的姓氏，只是陈氏一生都在自己两个姐姐的名声之下，大姐姐贤惠大气，二姐姐倾国倾城，而她从小就不受宠爱，甚至嫁的都不如两位姐姐好。而且又生了沈怀兮这样的怪胎。
“娘，莫哭，女儿一定会好好努力为娘亲争光的。”
陈氏听到玖芙这般说道，只觉得一阵好笑，她甩开玖芙的手，冷声说道“你一个女人能干什么？你是能考科举，还是能上战场打仗，你若是想要给娘争光，你就给我嫁入皇宫。”
陈氏对于皇宫当真是执着之极。
这陈氏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她紧紧握住玖芙的手，低声说道“我怎么没想到呢，阿芙，你入宫吧，入宫做女官，本朝世家女子可入宫做女官，只要同你吴王哥哥生活在一处，总会有关系的，到时候我再同你姨母说一说，你一定能嫁给吴王的！”
陈氏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玖芙实在是有些不解，这陈氏为何执念如此之深，虽说嫁入皇宫便是项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却也多了很多禁锢，那样的地方，她可不敢奢望。
陈氏远走之后，玖芙把采苓给叫了回来，她对着采苓问道“你可知道我娘为何对吴王如此执着。”
采苓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她开口说道“夫人也是为了小姐好吧，毕竟侯府满上就要没落了，她在陈家并不算得宠，若不是不给小姐准备好一条大路，恐怕您未来会很艰难。”
玖芙听完之后突然笑了笑。
“若是我不知道吴王的真正身份，恐怕我会受不住娘的劝说，稀里糊涂地便同吴王成亲，如果真的是那样，真相大白之时又该如何是好……”
采苓含笑不语。
“罢了，安歇吧，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要好生养足精神。”
“我去给小姐准备热水。”
玖芙梳洗之后，便直接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沈怀兮同她说的一些话尤且尚在耳边。
她对张萋萋和苏遮深仇大恨，并非一两句言语能解释清楚的。
既然无法释怀，那么便抓紧时间吧。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能让他们夫妇二人付出代价，那么玖芙也就心甘情愿面对未来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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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家子卑鄙小人
玖芙从噩梦之中醒来，窗外寒风阵阵，晋安城这个冬日倒是分外漫长，玖芙起床上已经午时了，这几日她实在是有些劳累，身子又不大好。
玖芙穿戴好衣衫，正准备用膳的时候，门外慌慌张张进来一个小丫鬟，小丫鬟跑到玖芙面前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苏家的人上门提亲了。”
玖芙抬眼看了这小丫鬟一眼，采苓赶忙开口训斥道“你这死丫头谁告诉你的，我们小姐是不可能同那苏家有何关联的。”
小丫鬟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几步，她开口说道“我听大家这么说的，一时间有些担心，所以便跑到院子里……”
玖芙冷冷地看着这个丫头，她沉声说道“是谁让你这般说的？”
小丫鬟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她颤颤巍巍地说道“小姐，没谁让奴婢说这些话，都是奴婢自己想的，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采苓自然是看出来这丫头有鬼，她正步向前，很狠地打了丫鬟一巴掌。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前几日便看到你同小蓉轩的人走的很近，今天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吧？”
这小丫鬟在芙蕖院里一阵嚷嚷，若是以前的玖芙听到了，肯定要不管不顾的闯到前厅同这苏家的人争论，到时候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先不论这婚事陈氏同意不同意，便是那偏心的永成侯大概也看不上这苏家人。
玖芙有些生气，她冷声道“把这吃里扒外的丫头给关起来，好生看管。”
小丫鬟顿时吓得直接跪倒在地，玖芙此时可没有多少慈悲心肠，眼睁睁看着人被拖走。
采苓看着玖芙有些担心地说道“小姐，你不用担心，老侯爷是绝对不会让你嫁到苏家这种地方的。”
玖芙忍不住看了采苓一眼，采苓似乎察觉到自己说法不太合适便赶紧低下头。
这老侯爷的做法总有些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若真的是为自己的孙女着想，那么大可用更加稳妥的方法阻止玖芙同吴王成亲，为何偏偏选择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法。
这只能使玖芙找不到好人家，甚至无法出嫁。
玖芙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抬头有些讶异地看着采苓，只听到她沉声问道“采苓，祖父是不是也在打我的主意？”
采苓顿时一愣，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低声说道“小姐，老侯爷从一开始就在赌。”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冷声说道“那我是这侯府之中最有价值的筹码？”
“小姐……”
“没关系，只要他答应我的事情能做到，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用过早膳之后，玖芙换好衣服到宣和堂里屋去，她透过屏风看到苏氏夫妇已经苏壬苏赋四人，这苏遮面有难色，但是依旧厚颜无耻地说着要替苏壬求娶玖芙的话。
倒是这苏壬分外淡定，只是这苏赋脸上神色非常不好，那一双眼睛恨不能在苏壬身上盯出来一个洞。
苏赋其人心胸狭隘，最见不得旁人比自己要好，玖芙在屏风后看的心底发寒，若真的是被他糟践了身子，那她的后半生肯定无比凄惨。
这陈氏气的开始骂人，永成侯赶忙命人将其带下去，这张萋萋和苏遮夫妇二人能言善辩，永成侯耳根子软。
这苏葳蕤和秀姨娘的人在旁煽风点火，这永成侯都快被说服了。
玖芙紧握着拳头，若不是被采苓拦着，她早就跑出去朝张萋萋打上一巴掌了。
这些人着实可恶，这采苓在玖芙耳边说道“小姐莫要着急，你且等着，老侯爷不会任他们得逞的。”
话音方才落下，只见到穿着一身中衣的老侯爷从外面冲进来，看见苏遮就是一顿打。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我想娶我家娇娇，看我不打死你！”
这老侯爷不知道从哪来找出来的烂橘子烂鸡蛋朝着苏遮就是一顿打，这苏遮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一时间竟然没有招架的余地，这张萋萋可不是好惹的，她一把将老侯爷推开，这老侯爷直直地朝后面倒去，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瞬间倒地不起，甚至还口吐白沫。
永成侯一看自家老爹别人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顿时怒了。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赶推搡我父亲？”
这永成侯双手颤抖，他自诩孝顺，若是今日老侯爷有个三长两短，那他的名声可就毁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这张萋萋，平日里也都是看在苏葳蕤的面子上，才给她好脸色看，没想到这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居然如此猖狂。
这张萋萋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她方才只是想要把老侯爷推开，毕竟苏遮被打的很惨。
可谁曾想到这老头子跟纸做的一般，着实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赶忙开口解释道“侯爷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老侯爷会如此……”
这苏葳蕤眼见道自家娘亲如此，赶忙跪在永成侯身前，挺着自己的大肚子，她哭着说道“爹，都是我的错，我只想着今天大家都在，能好好把事情给商议了，毕竟现在九妹妹的名声最要紧，我侯府的声誉最要紧，我实在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我之前分明吩咐过不要把这件事情透漏给老侯爷的，会不会是……”
这苏葳蕤抬起头来，看着被带进耳房的陈氏。
陈氏本来看的是幸灾乐祸，一听苏葳蕤如此说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冲出去，走到苏葳蕤身边朝着苏葳蕤就是一巴掌，沈怀安很是心疼自家媳妇，他护住苏葳蕤，仰起头朝着陈氏说道“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葳蕤，葳蕤也是为了阿芙着想，这分明是阿芙自己不知羞耻，坏了自己的名声这才引出来诸多麻烦，葳蕤做错了什么？”
这苏葳蕤听到沈怀安这般说道，顿时哭的更为楚楚可怜了。
这陈氏气的说不出话，她伸出手颤抖地指着沈怀安，一副恨不得把这个庶子给千刀万剐的样子。
玖芙站在屏风后面，之前的怒气和愤懑瞬间消失不见，采苓赶忙拉着玖芙的手，她低声说道“小姐，你不用担心，一切有老侯爷。”
。

第三十三章 同归于尽
玖芙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知道为何心里生出了一股子怒气，她自己的事情，却要旁人给她做主，她上辈子就是这样，身似浮萍，从未有一日自己做主过。
左右不过是孤独一生，她周遭所见，算是良人的男子又有多少？
她上辈子若是不曾遇到苏遮，青灯古佛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何必为了所谓的姻缘而憋屈郁结。
玖芙挣脱不开采苓，她朝着屏风狠狠踹了一脚，描金屏风瞬间倒地。
原本还在争论是非侯府众人煞时安静，苏葳蕤率先反应过来，她不怀好意地看着玖芙，声音一如既往地矫揉造作。
“九妹妹，我们在商议你的婚事，你怎么能？怎么能？”
苏葳蕤捂着自己嘴巴，一副羞耻不已的模样，玖芙上辈子只觉得苏葳蕤心思多，但是从未想过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什么我的婚事，若是我不同意，那便不是我的婚事。”
“九妹妹怕是不知道现在的传言吧。”
“什么传言？”
玖芙冷冷地看着苏葳蕤，这个恶毒的女人到现在都不肯放过她，那么她也不需要对这个女人有多少仁慈。
“自然是关乎九妹妹名声的那些传言。”
陈氏从里屋出来，直接跑到这苏葳蕤身边，给了苏葳蕤一巴掌，那一巴掌倒是把苏葳蕤给打蒙了，陈氏厉声吼道“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你若是再在这里搬弄是非，我便休了你这恶妇！”
沈怀安闻言顿时挡在这苏葳蕤身前，他无比焦急的说道“母亲，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葳蕤是我的妻子，我觉得她很好，我不愿意同她分开。”
陈氏怒极反笑，她反手就想给这沈怀安一巴掌。
秀姨娘直接扑到陈氏身上，哭着说道“主母，你要打便打我，反正我是个奴才，可是怀安不一样，他可是这府里的公子啊！”
永成侯看着厅堂里乱成一片的模样，突然无比恼怒，他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紫檀茶几四分五裂。
“都给我闭嘴！”
永成侯幼年习武，功力深厚，但是却一直在这京师，未曾上过战场，不过一身功夫却是极为厉害的，倒是和他治家的水平非常不相当。
秀姨娘哭着扑到永成侯身边，她哭的十分委屈。
“侯爷……”
玖芙见到眼前一切顿时有些好笑，她低声说道“苏遮，我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但是我跟你讲，不可能，我明日就进宫去皇后娘娘那里状告苏赋在榕园行为不轨，意欲欺辱于我。”
张萋萋赶忙推开沉默不语的苏遮，她厉声说道“九小姐，你这般作为，难道是不准备嫁人了吗？而且这样一来，你侯府家的姑娘就都嫁不好了。”
这秀姨娘一听如此，赶忙开口说道“九小姐，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开口说道“正是因为家中还有姐妹，我才只能如此，有这样亲家，千方百计陷害于我侯府，恐怕以后指不定又找来阿猫阿狗祸害其他姐妹，若是能让这一家子无耻之徒受到惩罚，我便是绞了头发当了姑子，我也心甘情愿。”
玖芙冷冷地看着苏赋，一双眼睛充满了怨恨。
苏赋看着玖芙这双眼睛，顿时有些害怕，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仇恨，仿若他和这个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
这陈氏见到玖芙如此这般顿时心如刀绞，她一把拉着永成侯的袖子，她哭着说道“我的阿芙都被你们逼成这样了，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愿意帮自己的女儿，世界上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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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不会在手下留情了
陈氏的哭诉让玖芙心生愧疚，就算到了这种地步，陈氏依旧一心一意对她。
玖芙看着神情游移不定地永成侯，她本来便对永成侯没什么指望，没想到到了现在，他依旧是袒护着秀姨娘一家，甚至她被逼到了如此地步，永成侯都不肯为她说哪怕一句好话。
饶是玖芙也忍不住有些心凉，她冷声说道“娘，你不用在同地爹爹说什么了，我在他眼里甚至比不上一个出身低贱的庶子之妻，若是指望爹爹为我做主，我还不如现在就直接剪了头发出家呢。”
沈玖芙何曾这般同永成侯说话，永成侯一时间无比恼怒，可是看着玖芙那双满汉泪水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众人僵持在这里，玖芙冷笑一声，她看向苏壬，她冷声说道“苏壬，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你是个君子，可是你身后的那个胆小鬼却不是。”
苏赋站在苏壬身后，之前神气活现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现在的苏赋低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玖芙越过苏壬，她走到苏赋身边，十分轻蔑地看着苏赋。
“苏赋，你若是真的不放过我，那我就到皇后面前如实陈述，你对我做的事情，我大不了就是一辈子嫁不了人，但是你就不一定了，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张萋萋听到玖芙如此说道，顿时急了，她一把将苏赋拉到自己的身后，她尖声说道“九小姐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把这么污秽的字眼放在嘴边。”
张萋萋显然是害怕了，她没有想到玖芙真能豁的出去，若实在是啃不下这块骨头，那便换一块骨头，哪能因为这块骨头丢了命啊。
张萋萋赶忙拉着苏赋等人，只见到她开口说道“我们今日来本来是为了商议这件事情的，可是侯府的态度却如此的强硬，我们不过是看在两家算是亲戚的份上，想要保全侯府的名声，九小姐如此不领情，我们也就不做这种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情了。”
这张萋萋说完之后便灰溜溜地离开了，眼见这苏家人走了，跪在一旁的秀姨娘长舒了一口气，她正准备拉着自己的儿子离开，可是却被玖芙一声站住给吓到了。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玖芙冷冷的看着秀姨娘，这玖芙虽说在府中很受娇宠，可是这般对一个姨娘说话，确实有些不合适。
这沈怀安方才因为苏葳蕤的事情本来就对玖芙有些意见，他冷声说道“九妹妹，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不能发泄到姨娘身上啊。”
玖芙怒极反笑，她对着采苓说道“把那个小丫头给我带过来！”
采苓点头，片刻之后那个过来传信的小丫头被人扔到了厅堂之中，这小丫头名叫阿和，是玖芙院子里负责洒扫的丫头。
“这丫头收了你夫人苏葳蕤给的银钱，故意到我的院子里同我说，爹娘在这里商议我同苏家的婚事，你说你夫人这是安得什么心。”
阿和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看了苏葳蕤一眼。
“是三夫人身边的丫头给我的钱，说是只要把话给带到了进行，奴婢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玖芙冷笑一声，她走到苏葳蕤身边，厉声说道“我知道这是嫂嫂给我设下的计谋，但是我还是来了，我告诉你我就算是不嫁人，我也不会被你这样下三滥的家伙玩弄于鼓掌之间。”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好像下一刻就要上手很狠打这苏葳蕤一巴掌，苏葳蕤很是矫揉造作地说道“九妹妹，你真的误会我了，真的不是这样的……”
沈怀安自然是完全相信自己的妻子，他对着玖芙说道“阿芙妹妹，你怎么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话而这样冤枉你的嫂嫂呢？”
有些人是非不分，玖芙不必给他留什么面子。
“我叫你一声三哥，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是吧，若不是我看你她尚且怀有身孕，我肯定要到官府去告上一告，这女人不敬养母，把自己养母的骨灰都给砸了，若是传到皇宫里，这宫中的贵人如何看待我侯府？”
这沈怀安正要说话的时候，玖芙插嘴道“三哥哥肯定会说那是谣言，但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三嫂撒在院子里做的事情，她院子里的人能不清楚？你当初把骨灰洒在了窗外，可是有不少丫头看到了，我不找你麻烦只是因为害怕丢了侯府的面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三嫂嫂这般逼迫于我，我可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个叫做青桔的小丫头现在算是派上了用场。
玖芙冷冷地看着苏葳蕤，苏葳蕤顿时睁大了眼睛。
“九妹妹，你想干什么？”
“若是我把这件事情告到我沈家族老哪里，你说族老们会把你如何？”
苏葳蕤浑身颤抖，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对着沈怀安说道“夫君我肚子痛，我害怕。”
沈怀安有些为难地看着玖芙，他对着玖芙说道“阿芙，我们都是亲人，你何必如此无情呢？”
“三哥哥这话说的真好笑，我把她当三嫂嫂，而她却把我当傻子一样的骗，把采苓叫走的丫头是三嫂嫂身边的人吧，若是事情深究下去，恐怕三嫂嫂也是自身难保，还管什么肚子里的孩子？”
苏葳蕤听完之后，浑身冒冷汗。
这一屋子能言善辩的人瞬间闭嘴，只余玖芙一个人说话，这陈氏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家闺女，经此一变，她家阿芙似乎变得越发凌厉起来，也许这是好事。
苏葳蕤看了玖芙一眼，她恶狠狠地说道“九妹妹是想要逼死我吗？”
玖芙冷笑，她蹲下来，对着苏葳蕤说道“三嫂嫂严重了，我才不是那么狠毒的人，你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了，我才说出这些事情，这难道不足以说明我的仁慈吗？”
玖芙对苏葳蕤尚且还有一丝温情，可是这一丝温情在今天也已经全数消散，若是以后，玖芙绝对不会在对这个女人有任何的仁慈。
沈怀安看不下去了。
“那九妹妹，你到底要如何？”
“苏葳蕤你如此不孝、不仁、不义，若是不到佛门清净之地好生赎罪，恐怕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因此遭受罪业，恰好府中有一处荒废的佛堂，你每日摘抄佛经为静慈师太超度，而后亲自为静慈师太扶棺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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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不自量力
苏葳蕤看着眼前的玖芙，突然感觉到一种由衷的恐惧，她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沈怀安，希望从沈怀安哪里获得一点支持，可是沈怀安却没有回应。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三嫂嫂若是不答应，我便只能把事情都说出去了，到时候看看族中长老会不会因为你有了沈家的孩子而手下留情。”
如果这苏葳蕤怀的是正房嫡子那还好说，可是她只是一个庶出的媳妇儿，而且还如此不识好歹，打主意都打到了侯府嫡女，着实是有些令人不齿。
苏葳蕤自然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上不了台面，可是这一切都是她娘逼迫她的，可是此时苏遮夫妻俩早就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独自承受。
苏葳蕤握紧了拳头，她抬头冷冷看向玖芙。
“我总觉得九妹妹自从病了一场，整个人都变得奇怪了起来，若是以前的九妹妹肯定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而且也不会屡次提到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九妹妹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吧？”
饶是玖芙也不得不感慨，苏葳蕤真的是一个狠人。
苏葳蕤紧紧地盯着沈怀安，沈怀安赶忙开口说道“父亲，我也觉得九妹妹似乎有些奇怪，她屡次提起那个死去的师太，而且听说还把师太旧居的树给移了过来……”
这几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之语了。
陈氏一听到这夫妻两人这般说话，顿时气恼之极她开口说道“你们胡说！来人把这两个贱人给我拉出去！”
永成侯不动，自然没有丫鬟仆妇敢动。饶是这秀姨娘都忍不住活动起了心思，她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猛然听到玖芙冷冷一笑。
只见到沈玖芙走到苏葳蕤身旁，朝着苏葳蕤很狠地打了一巴掌。
一时间众人皆惊，再怎么说，这苏葳蕤也是玖芙的嫂嫂，玖芙这般动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永成侯冷声说道“阿芙，你这是在干什么？”
玖芙转身看向永成侯。
“三嫂嫂这是要我的命啊，若不能做到以命相搏，恐怕我就会被这个毒妇吃的连渣滓都不剩。”
这苏葳蕤被玖芙打了一巴掌，不禁没有愤怒，她甚至还非常的兴奋，她看着永成侯厉声说道“公爹，你看，九妹妹这是疯了，她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了，如若不然，她怎么会打我呢？”
苏葳蕤说话的样子如同一头饿狼。
以前静慈觉得苏葳蕤是一只分外倔强的小绵羊，可是现在看来她确实一头无比恶毒的饿狼，只要已找到机会就会想起一切办法把敌人撕咬殆尽。
“三嫂嫂可真会颠倒黑白，我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模样，不都是你害的？”
这苏葳蕤狡辩道“同我有什么关系，九妹妹你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的事情都是三嫂嫂最擅长的，我哪里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我只不过在说实话而已。”
玖芙看了采苓一眼，采苓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三夫人，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吗？你说是为了静慈师太祈福，可是背地里却弄了巫蛊娃娃整日诅咒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去佛寺，挖树可都是为了镇邪。”
“你胡说，我何时诅咒过你们家小姐。”
采苓冷笑一声。
“我们小姐向来都是讲道理的，若是真说出来，那自然是有证据的。”
采苓微微拍手，只见到一个丫头从外面进来。正是苏葳蕤身边的丫头芍药，芍药恶狠狠地看着苏葳蕤，她冷声说道“三夫人不禁整日里诅咒九小姐，还整日里诅咒夫人，甚至是秀姨娘……”
苏葳蕤顿时如遭雷劈，她确实在房中说过一些过分的话，但是真的从未行诅咒之事，她忍不住恶狠狠地看着芍药，只听到她开口骂道“芍药，我待你不薄，你怎可这般待我？”
“夫人说笑了，我虽然是夫人的贴身女使，可我也是侯府的丫头，你诅咒侯府的女主人，我如何能看的下去，自然是断了这主仆情分也要豁出去了。”
芍药经常受苏葳蕤虐打，本来就对着苏葳蕤心怀怨恨，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要好生咬上几口。
这沈怀安见不到苏葳蕤受如此委屈，他赶忙开口说道“你这丫头如此吃里扒外，你说的话又怎能相信？”
这芍药冷笑一声，她开口说道“三少爷，你是个好男人，可是你知道吗，三夫人可是跟京城好多大才子都通过书信，你若是看到了那些书信的内容，恐怕就不会如此了。”
这芍药的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恶意，苏葳蕤甚至如遭雷劈，她哭着看着沈怀安。
“怀安，你相信我，没有这种事情。”
这芍药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信，芍药冷笑着说道“奴婢知道有一天肯定会被夫人打死，所以就留了一张保命的东西，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沈怀安接过那张纸，仔细的查看了一番，顿时暴怒，他一把将苏葳蕤甩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宣和院。
一时间宣和堂里鸦雀无声，采苓低声说道“三夫人，我们家小姐不是软柿子，是个猫猫狗狗都来捏，而且三夫人连猫狗的爪子都没有，何必如此自不量力？”
饶是玖芙也不得不感慨，采苓的话真是犀利，这些事情沈玖芙是没有本事做的，想来老侯爷对自己的孙女也算是关爱有加，一直都防备着苏葳蕤。
苏葳蕤蜷缩在地上，她双肩颤抖，众人都在等她说话，可是这个女人却突然呼吸急促，晕了过去。
这永成侯终究是不忍，他沉声说道“把人送下去。”
苏葳蕤走了之后，这秀姨娘也悄悄地走了，可是玖芙依旧站在堂前，永成侯此时心情很是郁闷，他忍不住厉声说道“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满意？”
玖芙嘴角冷笑，她实在是搞不明白，永成侯为何会如此偏袒苏葳蕤。
“父亲，苏葳蕤的事情解决了，自然是还有你我之前的事情要解决。”
永成侯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冷声说道“沈玖芙，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

第三十六章 一切开端
玖芙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在跟谁说话，她冷冷地看着永成侯，然后开口说道“爹，有些事情我不说，但是并不代表我不明白，侯府现在的威势还有权力，一大部分都是陈家带来的，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娘，侯府可能不会有现在的风光。”
永成侯性格一向温和，可是听到玖芙这样的话，也忍不住眉头紧皱，显然是极为生气，可是玖芙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这一日她只感觉到自己浑身通透，沈怀兮说的果然没错。
有些事情便是想透了嚼烂了，都不如捅上敌人一刀来的痛快，她现在就觉得很痛快。
“沈玖芙，你要明白你姓沈而不是姓陈，你外祖家便是再显赫，那也是你外祖，你身体里流的依旧是我沈家的血。”
永成侯往日里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性子骄纵，但是今天却发现，她这不仅仅是性子骄纵，此时甚至觉得是暗自包藏祸心。
“我知道我身体里流的是谁的血，但是娘不一样，她是陈家的骨血，但是她却愿意为了我未来的幸福做任何事情，可是爹爹你呢？”
玖芙说道这里的时候，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永成侯看到玖芙一哭，顿时一阵心软，他低声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玖芙听到身不由己这个词就觉得很是生气，她冷声说道“爹爹是你永成侯，京师八侯之一，那苏遮不过是一个落魄文人，而且当初还是以哪种方式官居一品的，他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身份，你若是强势一分，他们便不敢如此造次，今日我侯府的颜面都已经被人扔在地上了，爹爹你却还在顾忌着同他家的情面？”
永成侯听完之后顿时脑子一阵空白，今日这事情传出去，他侯府便彻底没有颜面了，以后有头有脸的家族估计也会低看他们一眼。
玖芙话已至此，便直接行礼告退了。
采苓在外面等着玖芙，玖芙出去之时，脸上带着一丝豁达坦然，采苓忍不住看了玖芙一眼，她低声说道“小姐，今日心情如何？”
玖芙忍不住看了采苓一眼，说实话若不是芍药恐怕这苏葳蕤也不会这么容易倒下，看来这老侯爷虽然看似疯傻，但是这院子里的主人到底还是老侯爷。
“改日带我去看看祖父。”
采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开口说道“好，老侯爷这段时间还念叨着小姐呢。”
“采苓你吩咐人到城里的锦和轩买些糕点。”
此时此刻，永成侯府一处极为荒凉的院子里。
小童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地汤药，他垫着脚放在了桌子上，沈怀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看样子是嫌弃的不得了。小童有些无奈的掐着腰说道“公子，采薇姐姐说了，这要你一定得喝，你的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年宫里面的人害怕出什么意外，就给沈怀兮下毒，不禁把人给毒聋毒哑，甚至还落下了病根。
“话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是这药着实有些太苦了些。”
沈怀兮十分嫌弃地看着这药，小童很是无奈，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若是不喝药，那我只好去吧采薇姐姐给叫过来，反正采薇姐姐的话，公子总不能不听。”
沈怀兮顿时有些无奈，他端着药碗，捏着鼻子一口全喝了。
小童赶紧递过来蜜饯，沈怀兮吃了好几颗，心里面的那股子苦味方才消散，只是紧紧皱起来的眉头依旧不肯舒展开来。这小童有些好笑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个人像公子你也一样，这么怕苦呢？”
沈怀兮对待下人颇为宽厚，所以这些下人对他颇为亲近，特别是这小童，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但是这沈怀兮却总是眼底含笑地听着。
“若是能不吃苦就不吃苦，世间又有谁喜欢吃苦呢？”
这小童最喜欢给人抬杠，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有句话不是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
小家伙不知道从来听来的话，沈怀兮听来只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低声说道“我现在想吃桂花糕，你去给我拿一些。”
小童听完赶忙跑出去了，公子什么都好，就是特别喜欢吃甜食，神医每次来看公子都会告诫让他少吃点糕点，可是少爷就是不听。
小童正要出门的时候，却看到玖芙和采苓朝着他们院子走来。
“小言，我们小姐过来看大公子了。”
小童有些不大乐意，他不太喜欢侯府这个刁蛮任性的九小姐，可是这段时间公子似乎对她尤为上心。
“公子现在在休息，你们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了。”
“没什么，只是买了一些糕点，想给大哥尝一尝。”
采苓把篮子递了过去，小童接过篮子便直接转身离开了，采苓忍不住开口说道“这小童好生无礼，小姐这里风大，我们赶紧回去吧。”
玖芙点了点头，同采苓一起离开了这个院子。
小童欢欢喜喜地跑到屋子里，他把盒子放下来，对着沈怀兮说道“公子，是锦和轩的糕点盒子，三十两银子呢，这九小姐真有钱。”
小童把盒子打开，给沈怀兮端过去，沈怀兮尝了一口，顿时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确实不错。”
“每月府里给的月例方才二十两，九小姐真是有钱啊。”
小童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丝嫉妒，他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每日还得精打细算，每个月也只能到穗禾堂给公子买一两银子一盒的糕点，公子也吃的非常满足。
小童看着吃的非常开心的沈怀兮，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听说九小姐今天在宣和院把那苏葳蕤给斗的晕了过去，没想到九小姐看着像是个没心机的，实际上却这么厉害。”
沈怀兮笑而不语。
晚间入睡之时，沈怀兮突然想到了苏壬同他说过的话，他说以后沈玖芙会嫁给吴王成为侧室，历经十年斗倒无数侧室正室，最终在吴王登基之后，吴王身份暴露，沈玖芙沦为天下笑柄，最终在跳楼身亡。
一切的一切都从现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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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采薇
玖芙晚上做了一个梦，她3梦到自己从朱雀楼上一跃而下，那种万念俱灰，生死不顾的感觉在她的肺腑之间来回激荡，她喘着粗气坐了起来，守夜的人是素心。
素心端着茶水走到玖芙面前，轻声说道“小姐，你做噩梦了吗？”
玖芙看了一眼素心，素心带着假发，衬的一张笑脸分外素净。玖芙低声说道“今晚是你守夜？”
“是，小姐一直心神不宁，不如奴婢给小姐念一段静心经如何？”
玖芙点了点头，素心拿来蒲团跪坐在玖芙面前，双手合十开始默念静心经。昔日惠能师太教习她的东西，她都忘了。
她记得自己从寒山寺离开的时候，惠能师太站在寺庙门外望着她的表情。
惠能师太把她当做亲姐妹，只是她却辜负了惠能师太。玖芙闭上眼睛心中一片惭愧，这素心低声说道“总觉得小姐心里有心事，或许您的心事不方便同旁人说，但是你可以同佛祖说啊。”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谢谢你素心，你去睡吧，不用在这里伺候我了。”
素心看到玖芙这般顿时一阵不安，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说错什么话了吗？”
玖芙摇了摇头，她从床头拿出来一把金瓜子直接递给了素心，只听到她开口说道“你说的很好，这是赏你的。”素心诚惶诚恐地离开了屋子。
玖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请佛祖饶恕弟子……”
翌日清晨。
玖芙起身，她换上一身颇为精致的翠绿色描金短袄，下身是五谷丰登马面裙，配上陈家送来的八宝琉璃项圈，显得整个人即贵气又精神。
采苓给玖芙说了一个端庄的断云鬓，头上戴着那套东珠头面。
采苓看着镜子里精致的人儿，忍不住开口称赞道“小姐生的真好，任谁看了，都会感慨这世间竟会有如此标志的人儿。”
静慈师太上辈子长相平凡，一辈子只遇到过苏遮一个男子，自然没体会过容貌出众的好处。
不过这辈子似乎也没体会过。
“容貌只不过是表象，若是想要长久，只有容貌还是不够的。”
采苓不知道玖芙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她俯身在玖芙耳边说道“小姐，话虽这么说，但是长得好毕竟不是坏事，奴婢昨日同老侯爷房里的人说了，说您今日去看老侯爷。”
“那走吧。”
采苓带着玖芙到了老侯爷的院子，老侯爷今天精神不错，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只鹦鹉，鹦鹉见到玖芙过来之后，阴阳怪气地说道“美人，美人。”
玖芙顿时被这鹦鹉给逗笑了，老侯爷听到玖芙说话，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了菊花，只听到这位开口说道“阿芙，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玖芙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说道“不必了祖父，还是让它留着陪你吧。”
老侯爷听到玖芙拒绝了，顿时不乐意了，他把鹦鹉放到采苓手上，很是执拗地说道“我就要给你，你不要我就扔了！”
老头子一脸执拗的样子，虽然玖芙不知道老人家是不是在演戏，但是确实算是一片心意，她便让人收下了。
玖芙在老侯爷的院子里同老侯爷说了好多话，可是老侯爷依旧是憨憨傻傻的，玖芙从他这里套不出来任何话，而采苓也是在一旁默默不语。
临近中午，老侯爷哭着闹着要留玖芙在这里吃饭，玖芙自然是只能答应。
只见到一个与采苓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从外面走来，这女子长相比采苓更加精致，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玖芙有些疑惑地看向采苓，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这是我的姐姐采薇，姐姐快来见过小姐。”
采薇嘴角含笑朝着玖芙走来，她朝着玖芙微微一礼，然后笑着说道“奴婢见过小姐。”
采薇上了几道菜，菜色虽然简单，但是味道却非常的不错，玖芙吃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这不是大厨房的手艺吧？味道竟然如此之好？”
采薇不卑不亢道“这是奴婢的手艺，让小姐见笑了。”
玖芙笑了笑，低声说道“赏。”
采薇接下了赏赐，脸上的神色不卑不亢，倒是个有意思的丫头。
玖芙总觉得采薇看她的目光有几分异样。
她们吃过饭之后便带着那鹦鹉“莺歌”离开了，这鹦鹉长得十分气派，声音也洪亮，总是喜欢说些俏皮话，倒是极为讨人喜欢。
这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我们回芙蕖院吗？”
“听说三嫂嫂醒了，我们自然是要去看看她的。”
采苓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姐，现在恐怕不合适吧，听说三公子对你怨言颇深，这一次好像对三夫人腹中胎儿有所影响。”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苏葳蕤怎么可能会生病，你且看着，她定然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等到她的孩子落地，我们再行计较。”
采苓幽幽叹了一口气，自家小姐总算是还有一丝良知，这苏葳蕤虽然可恶，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无辜的。她父亲常常教导她上天有好生之德，冥冥之中老天也会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玖芙带着莺歌到了葳蕤院，院子里大门紧锁，一副不迎客的样子。
可是玖芙哪里会空手而归，她亲自到门口大力敲门，这葳蕤院的小丫头赶忙出来开门，看到玖芙之后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今日府上传闻这九小姐性子大变，谁若是被她抓住那可是要被打死，小丫头赶紧行礼，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低声说道“大白天的关什么门，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小丫头赶忙开口说道“不是，是夫人让关门的，夫人，夫人身子不好，不便见客。”
这小丫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根本没音儿了。
玖芙看了一眼采苓，采苓直接将小丫头推开，冷声说道“我们小姐来看看自家嫂嫂，你居然还敢拦着，是不要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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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桂花糕
小丫头顿时吓得连话都不敢说，采苓冷笑一声直接推开小丫头，跟着玖芙进了这葳蕤院。
这葳蕤院里到处都是花草树木，葳蕤古语枝繁叶茂，倒是分外契合这院子的样子，玖芙一路上无视众多丫头，直接到了这苏葳蕤的屋门外。
采苓敲门，这沈怀安赶忙从里面出来，他看到来人是玖芙顿时脸色一白，显然心里是极为害怕的，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开口说道“三哥哥这般害怕于我？”
这沈怀安心中含着怒气，他忍不住冷声说道“九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葳蕤现在身子不好，不方便见客。”
玖芙冷笑，她看了采苓一眼，采苓从身后的小丫头手里拿出来一整盒的佛经，她对着沈怀安说道“嫂嫂平日里身子挺好的，现在身子不好，估计是做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有损阴德，还是好生抄写一些佛经好好赎清一下自己身上醉的罪孽。”
玖芙这话说的可谓是相当不留情面，沈怀安碍于面子，只能冷着脸接过东西，便准备直接送客了。
“三哥哥好歹让我看一眼嫂嫂，哪怕是在门外看一眼，也好。”
这采苓直接跑到沈怀安身后把门打开，玖芙冷冷地目光顺着门缝一路看到了躺在床上正在喝汤的苏葳蕤，两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间，苏葳蕤身子一震颤抖，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丝恐惧，然后瞬间昏了过去。
玖芙自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装的，她冷笑一声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们离开葳蕤院之后，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奴婢总觉得您对三夫人似乎太过仇恨……”
采苓是个很聪明的姑娘，玖芙心头一跳，她冷声道“她同秀姨娘实在是太像了，而且还有一个丫鬟出身的母亲，通身的做派都跟秀姨娘如出一辙。”
采苓心中半信半疑，但是还是说道“原来如此，可是小姐，你若是做的太过分，侯爷也不会不愿意的。”
“我有分寸，你放心。”
玖芙带着采苓回到了院子里。
眼下玖芙在京师的名声不大好，但是好在这一次将趁火打劫的苏家给打发走了，玖芙在府里面安生了一段日子，落水时间的风头总算是过了一些，只是即便如此，晋安城里的好人家却也不愿意同永成侯府结亲。
这七姑娘八姑娘眼看都到了说亲的年纪，本来这八姑娘都说了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可是因为玖芙这件事情，户部侍郎又把这么婚事给退了。
这可让沈若芙气了好些日子，可是却又没胆子却找玖芙的麻烦，只能越发厌恶起了自己的嫂子。
初春，惊蛰。
永成侯府惯例是要到寒山寺上香还愿，这苏葳蕤眼看就要生了，本来不方便上山，可是这苏葳蕤却坚持要去寒山寺还愿。
府里面都说，这三夫人是想到山上却见自己的父母，这段日子永成侯大怒，不让这苏氏夫妇上门。
说来这三夫人也真是可怜，虽说手段不光彩了些，却也是一心为了娘家着想。
天刚蒙蒙亮，永成侯府门外站着一堆仆妇，门外排了足足四五辆马车，最前面那辆马车更是足足六匹马。玖芙自然是坐在第一辆马车上，同行的还有老侯爷和永成侯，以及沈怀兮、沈怀钰。
沈怀兮一脸谦卑和煦，倒是这沈怀钰看到玖芙之后脸色十分不喜。
“这一车都是男人，你来这上面干什么？”
沈怀钰因为侯府的事情对于玖芙更加不喜，只是前几日被陈氏管教一番稍微收敛了一番。
还没等玖芙说话，坐在一旁的老侯爷直接一巴掌打到了沈怀钰的脑袋上。
“不准这样跟阿芙说话，在这样说话，我打死你个臭小子。”
沈怀钰很是郁闷的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不爽，永成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怀钰，你大哥身有残疾，以后这永成侯府可是要由你接班的，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读书也不好好读书，更不去练武，只会在家中对姐妹横眉冷对。”
永成侯府无一人待见这沈怀钰，包括永成侯。这沈怀钰就把这一切都算在玖芙的头上，他觉得是玖芙夺走了他嫡子的宠爱。
“父亲，这一次春闱我便是考不中，我平日里结交的那些好友，随便出来一个都能帮我整个一官半职的，父亲你就不必如此忧心于我了。”
这家伙总喜欢在外面鬼混，说是结交豪门子弟，但是实际上都是一群纨绔子弟。
永成侯听完顿时一阵无奈，他对这个儿子已经绝望了，本来对沈怀安十分看重，可是这些时日，他拘泥于儿女情长，似乎也不是个好的继承人，倒是怀远性子沉稳，十分不错。
玖芙此时没有在看永成侯，她反而十分专注地看着沈怀兮，沈怀兮目光平静，一双重瞳低敛着，只是他在发现玖芙的注视之后猛然抬眸，玖芙猝不及防撞入那深邃的眼眸之中，瞬间沉迷。
沈怀兮真是深不可测。
寒山寺外。
采苓和素心跟在玖芙身后，老侯爷坚持要爬山，除了身子不方便的苏葳蕤，所有人被从轿子里下来，从山脚下往上走。
今日天气不错，清风阵阵，玖芙穿着一身素色衣服。
这沈怀钰一下车便离玖芙远远的，似乎极为厌恶这个妹妹，玖芙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她跟在沈怀兮身后，看着沈怀兮深色的衣衫，偶尔停顿一刻。
这侯府里的公子小姐们身子娇弱，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纷纷喊累。
这老侯爷跑在前面一扭头发现自家子孙如此不争气，顿时有了情绪，他有些恼怒地说道“你们这些懒货，都给我打起精神！”
这老侯爷这几日神志清醒，自然是不好得罪的，永成侯最为孝顺，自然是命令一众人等继续往前走。
这一行人中，仅有玖芙和沈怀兮神色如常。
走到了半道儿，老侯爷自己也累了，便坐下来休息。玖芙也顺势停下来休息，只见到走在她前面的沈怀兮从怀里神神秘秘地拿出来一块东西。
那是用油纸包着的，玖芙接过来有些好奇地打开。
结果发现居然是一块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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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还愿
玖芙顿时一愣，她看了一眼那块桂花糕，然后开口说道“谢谢大哥哥。”
玖芙把那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桂花糕绵软甜香的口感在她的嘴里泛滥开来，说实话这味道实在是太甜了，玖芙忍不住看了一眼沈怀兮，这么甜的桂花糕，沈怀兮却吃的非常的认真。
沈怀兮朝着玖芙笑了笑，玖芙回头浅笑。
只见到采薇从不远处走来，她从篮子里拿出来一壶茶，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在玖芙和沈怀兮中间。
“大少爷，九小姐喝茶。”
玖芙接过采薇递过来的茶水，滋味清冽甘甜，倒是好茶。
这采薇从沈怀兮的身上拿出来几块糕点，她对着沈怀兮说道“公子，大夫说了你不能吃太多甜食，对身子不好。”
沈怀兮只是笑着摇摇头，采薇眼底含笑，她从篮子里拿出来一盒轻巧的小糕点。
“这是奴婢做的，味道清淡，你先垫着吧。”
沈怀兮接过糕点，直接咬了一口，然后一双重瞳双眸笑成了月牙。
玖芙站在一边略微有些累赘，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姐姐受老侯爷嘱托好生照顾大公子，还请小姐见谅。”
玖芙面色如常，她只是觉得这采薇似乎有些奇怪，她对她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一个奴婢排斥一个主子说出来，着实有些奇怪，但是好在玖芙并不喜欢深究，她带着采苓离这沈怀兮稍微远了一些。
由于一家人老弱妇孺，他们足足走到了日上三竿，方才到了这寒山寺。
寺院香火鼎盛，老侯爷带着大家到大殿里上了第一炷香，然后便让那些闲不下来的小辈们出去自行活动了。近些日子沈若芙同沈似芙走的比较近，两人相约到寒山寺庙会去看一看。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玖芙一眼，好像在有意排斥她一般。
玖芙只觉得一阵好笑，这寒山寺一草一木，她比自己后院还要熟悉，便是让她闭上眼睛，她也能走。
沈若芙和沈似芙带着一堆仆妇去逛庙会去了，玖芙便带着采苓在寒山寺的后山转悠。
她本不想多惹是非，所以是自己来的，没成想居然在一处空旷的院子里遇到了沈怀兮，沈怀兮身边站着小童。
既然见到了，若是不打个招呼，便着实有些过分，她走到沈怀兮面前跟沈怀兮打招呼，沈怀兮笑着说道“故地重游，是不是很有感觉？”
玖芙顿时一阵，她忍不住看了沈怀兮一眼，这个男人似乎看穿了很多东西。
“大哥哥话里有话。”
“九妹妹多虑了，这些话全都是字面意思，九妹妹的神情动作看着都像是故地重游，若不是知道你是侯府嫡女，定然要以为你是在这寺院中修行的尼姑了。”
玖芙倒也不慌张，她看了沈怀兮一眼，而后开口说道“大哥哥说得对，可能以为我就只能在这寺院之中度过余生了。”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低声说道“难不成九妹妹已经看破了红尘？”
沈怀兮的眼睛深不可测，可是玖芙却依旧想要从这个人看出些什么。
“不是看破红尘，而是彻底入了红尘。”
“这话说的倒是有趣。”
沈怀兮低声说道，他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女子，心中感慨，若是不入红尘，倒也可惜了。
这沈怀兮手边是一串古朴的佛珠，就是之前静慈师太所做之物，玖芙忍不住有些紧张，这沈怀兮低声说道“大师在藏经阁里等着九妹妹，我知道九妹妹一直对经书感兴趣，那便快去吧。”
玖芙半信半疑，总觉得这沈怀兮实在是太怪异。
但是她今日确实是想要来见寒山寺主持，之前她并未想清楚，但是现在她已经想清楚了。
玖芙带着采苓到了寒山寺藏经阁，这藏经阁里面满是灰尘，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寒山寺这些年逐渐沦为俗世香火繁盛之地，但是却在佛法一道上并未有什么出众的进展。
玖芙推开门之后，看到老和尚站在一旁经书前，若有所思。
老和尚只是看了玖芙一眼，便露出一丝苦笑，他开口说道“施主执念太重了。”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常年浸淫佛道，如何不知道自己依然是走火入魔了，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回头是岸。
“主持是得道高僧，但是我只是一个俗人，我说服不了自己原谅谁，我甚至脸自己都无法原谅。”
说这话让玖芙的心无比的痛苦，可是她却依旧要说出来。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人活着最重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如果一直沉溺于过去，那便是活死之人，根本无生趣可言。”
玖芙冷笑一声，她开口说道“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当我对那些伤害过的人进行复仇之后，我的心里无比的舒服，某些难以愈合的伤口，似乎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他从书架上拿出来一本颇为破旧的经书，对着玖芙说道“既然你如此坚持，老衲便不多加叨扰，这本书还请施主收下。”
玖芙接过老和尚给的经书，上面没有任何的名字，玖芙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经文艰涩难懂。
老和尚说完之后便直接走到藏经阁深处，玖芙按着那本经书离开了藏经阁。
采苓在外面等着玖芙，她看到玖芙出来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她拉着玖芙的手说道“小姐，小姐你怎么去那么久？”
玖芙并未回答，而是把经书给了采苓。
“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说不准公子小姐他们都要走了，我们可不要落单了。”
玖芙点了点头，她们离开了后院，到了之前的大殿。
此时大殿上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善男信女，侯府家的公子小姐也都准备好了，只是他们正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寒山之上突然下了暴雨。
这个时节本就多雨，而且风又急又大，他们现在肯定是不能冒雨下山了，毕竟还有这么多娇弱的公子小姐，万一路上出了什么，那就不好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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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晋安惊变
暴雨倾盆而下，一众公子小姐被淋成了落汤鸡。
玖芙身子不好，这采苓赶忙拉着玖芙到了寺庙屋檐下，只是此时屋檐处以人满为患。到处都乱成一团，她们这些闺阁小姐吓得脸色惨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令人心疼之极。
采苓赶紧护住玖芙，只是慌乱之中，到底还是有人冲撞了玖芙，采苓赶忙护在玖芙身前。
玖芙趁乱看了那人一眼，结果瞬间被吓到了，这人生的极为高大，深眉高目，脸上有一道极为可怕的伤疤，玖芙瞬间被吓的无法动弹，采苓赶忙挡在玖芙身前，可是这歹人一脚将采苓给踹倒了。
玖芙知道自己若是被人给带走了，她这辈子恐怕也就完了，所以玖芙不顾形象开始大声的呼喊。
这等混乱之极的局面里，玖芙突然感觉到身子一轻，只见到沈怀兮将自己抱在怀里，而那歹人则是被几个家丁牢牢围住。
沈怀兮很是关切地看着玖芙，一双眼睛全是担忧。
玖芙心生感动，可是此时却已经怕的说不出话了，沈怀兮直接将玖芙抱在怀里，将人带到了大殿里。
大殿里坐满了来避雨的人，永成侯府算是勋贵人家，这寒山寺还是给他们准备了一间厢房，玖芙在这场大雨之中受到了惊吓，所以率先安排玖芙到厢房里休息去了，而永成侯其他人等则是在外间休息。
这永成侯面色凝重，显然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这沈怀远对着永成侯说道“父亲，方才那几个歹人看着好似是辽人，儿子已经派人到山下打探，不知道此番情况如何了。”
晋安城乃是大梁都城，先帝将都城从南方渝都牵至西北晋安就是为了巩固大梁西北的疆土，只是此地与辽国非常近，时常会有辽人侵扰的事情发生，但是自从当今圣上登基之后，承接前朝盛世，当今圣上又是守成之君，大梁晋安颇为安稳，晋安已经十数年没有发生过并乱了。
但是这一次，沈怀远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可是这也仅仅是猜测，很有可能只是零星几个辽人，沈怀远赶忙安抚起来家中女眷，他娘香姨娘最为胆小怕事，现在吓得脸色苍白之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若芙对着永成侯说道“爹爹，若芙害怕。”
永成侯看着沈若芙那副较弱的样子，顿时有些心疼。这站在永成侯身边的秀姨娘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她猛然一愣，然后颤巍巍地对着永成侯说道“大郎，安儿不在了，还有葳蕤，他们夫妻二人现下却也不知道在何处？”
陈氏听到秀姨娘这般说话，顿时一阵恶心，她冷声说道“这还用问，现在那苏葳蕤肯定是去找自家父母去了。”
秀姨娘虽说不喜欢苏葳蕤，但是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万分关心的，她忍不住对着永成侯哭诉道“大郎，你快派人将他们给叫回来吧，我很是担心……”
永成侯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去寻找两人。
此时外面雨水淅淅沥沥，雨似乎小了不少，永成侯看了看窗外，正准备吩咐众人离开的时候，却看到自己派出的家丁浑身是血的回来了，那家丁很是惊恐地说道“侯爷，我还没到晋安城里边就听到城里的喊杀声了，我就跑到城门口一看，发现到处都是辽人在屠杀百姓，晋安遭辽人洗劫了……”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永成侯年纪尚小的时候，这侯府的妇孺如何经历过这种事情，几个胆小的瞬间昏了过去，陈氏也是慌得失了神。
“侯爷，这可该如何是好？”
永成侯是个富贵侯爷，虽然空有一身武艺，可是却未曾真的上过战场，他素来听闻辽人凶狠毒辣，若是此时回去，恐怕会被这辽人屠杀殆尽，只是呆在这寒山之上，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此时，玖芙突然从内室出来，她低声说道“我们现在只能留在这寒山寺，带到朝廷从东北调兵，便可解燃眉之急。”
这些话自然不是玖芙自己想出来的，她上辈子只是一个尼姑，这辈子又是个深闺小姐，如何知道什么。
这些话是沈怀兮告诉她的。这永成侯听完之后顿时眼睛一亮，晋安城西北，东北二百里驻扎着十万大军，想必这辽人也是轻骑上路，一路躲开了大军的封锁，所以才能如此突袭晋安。
“此时也只能这般了，好在寒山寺禅房不少，大家便在此地好生安置下来，其他的事情从长计议。”
众人闻言只能点头。
暮色四合之时，寒山寺的小和尚给玖芙送来了斋饭，味道清淡可口。这采苓看着玖芙低声说道“我听前院的丫头说，那苏葳蕤把苏家的人带来了，说是自己父母弟弟无处可安置，厚颜求侯府收留，主母肯定不答应啊，但是这苏葳蕤却捂着自己的肚子，以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无奈之下侯爷只好赏了他们一间房，小姐现在只能同八小姐，七小姐一同住了。”
玖芙脸色神色并无异样，她吃过了斋饭之后，便带着采苓出了禅房。沈若芙和沈似芙在外间坐着，沈若芙看到玖芙之后，顿时露出一丝冷笑。
“九妹妹方才可真吓人，估计是那辽人见到九妹妹生的好看，所以才将九妹妹掳走的。”
玖芙冷笑一声，并未搭理这家伙，而是直接推门离开了。
这沈若芙顿时一阵恼怒，沈似芙赶忙在一旁安慰道“八妹妹，九妹妹现在只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在意。”
玖芙离开禅房之后，她对着采苓说道‘大哥现在在哪里？“
“大公子在西间的屋子。”
玖芙点头，然后径直朝着西边走去，没成想在这路上居然遇到了苏赋。
苏赋很是阴翳地看着玖芙，那一双眼睛好像要把玖芙给生吞活剥了一把安，那一日他从永成侯府回去，只觉得满身都是侮辱。
他长这么大还未曾受过如此委屈。
玖芙不要同这个家伙有什么瓜葛，没成想这苏赋却直接挡在玖芙面前，这苏赋无比阴冷地看着玖芙，然后低声说道“沈玖芙，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玖芙突然停下了，她伸出手和很地打了这家伙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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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嫡庶有别
苏赋何曾被人如此打过，他紧紧地挟制住玖芙的胳膊，一双眼睛无比阴冷地盯着玖芙。
“之前还对我趋之若鹜，现在怎么变得如此之快，你这个善变的女人！”
采苓站在一旁，赶忙厉声吼道“放开我家小姐！”苏赋放开玖芙，朝着玖芙冷笑一声，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采苓赶忙跑到玖芙身边，好生安抚起来玖芙，她搀扶着玖芙低声说道“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您的。”玖芙此时身子都在颤抖，她并不是害怕，她只是气的浑身颤抖，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采苓见到玖芙脸上神色不对，便赶忙拉着玖芙到了沈怀兮的院子里。
“小姐不是要见大公子吗，奴婢在门口候着。”
饶是寒山寺拨给他们的房间不够用，这沈怀兮依旧是得了单独的一间，沈怀兮身份特殊，可是在府中却并没有多少优待，她不禁开始疑惑，沈怀兮以后准备如何，毕竟他被夺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身份那么简单。
玖芙推门进去，此时采薇站在沈怀兮身前，一双素手正在为沈怀兮调制茶水，沈怀兮容貌清隽，自带一身出尘气质，采薇看到玖芙之后，略微有些讶异，但还是低头行礼。
沈怀兮朝着采薇点了点头，采薇离开了屋子，此时屋子里便只剩下玖芙同沈怀兮两人。
沈怀兮看着玖芙，他低声说道“阿芙在害怕？”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不知道沈怀兮是如何看出来她害怕的，她此时确实是害怕了。
沈怀兮从桌子上拿起来一块桂花糕，他递给玖芙，然后低声说道“想来阿芙妹妹是饿了，吃点点心吧。”
玖芙发现沈怀兮特别喜欢吃甜点，本来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性子应该是暴虐阴沉的，可是却意外的温吞良善，着实让人摸不到头脑。
玖芙没有接过来，沈怀兮微微一笑，他将糕点放到自己的嘴里，然后低声说道“阿芙不喜欢吃甜的。”
玖芙现在没有心思同这位讨论这些，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哥，苏赋一家人住进来了。”
沈怀兮脸上并无任何异样的神色，他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你想杀了他们吗？”
玖芙顿时一愣，便是到了如此地步，玖芙也没有想过要杀了这一家人，她是出家人不可轻易妄言杀孽，自然没有想过杀了谁。
沈怀兮笑了笑，他开口说道“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帮你动手，不会让人看出来任何痕迹。”
玖芙睁大了眼睛，她看着沈怀兮，眼前这个男子虽然温和，但是实际上却是狠厉之极，玖芙方才还觉得他性格奇怪，可是现在看来，所谓的温吞良善，不过也是伪装。
玖芙身子微微颤抖，沈怀兮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轻轻勾起玖芙的一缕秀发，然后低声说道“你对我而言很重要，只要你要求，我都可以为你办到。”
沈怀兮的双瞳本来就长得极为妖异，如此做派之下，更为摄人心魄，玖芙很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而后低声说道“大哥想让我做什么？”
沈怀兮突然一笑，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他对着玖芙说道“我想让你到宫中为我调查一件事情。”
玖芙深吸一口气，她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暗中帮我，只是杀人毕竟是大罪孽，而且那是我自己的仇怨，我自己解决。”
沈怀兮顿时一愣，玖芙低声说道“就如同你之前说的一样，有些事情便是想透了嚼烂了，都不如砍上敌人一刀来的痛快。”
沈怀兮朗声一笑，他对玖芙说道“随你，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后。”
玖芙听到沈怀兮这句话之后，只觉得心头一跳，她闭上眼睛，她的实际年龄比他要大上太多，可是在有些事情上，却不如他想的周到通透。
玖芙从沈怀兮屋子里出来，看到采苓和采薇似乎在争吵，玖芙出来之后，争吵声瞬间消失了。
两人赶忙像玖芙行礼，采苓低声说道“小姐，风大，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玖芙点头，经过采薇的时候，采薇朝着玖芙行礼，只是玖芙明显感觉到采薇对于她那若有若无的敌意，她似乎不喜欢自己去找沈怀兮。
玖芙在路上对着采苓说道“采苓，采薇是你姐姐吗？”
“是，奴婢从小就和姐姐相处的不好，经常吵架，让小姐见笑了。”
“我感觉她似乎对我有敌意。”
一个奴婢对主子有敌意，说出来着实有些骇人，但是玖芙就是这样觉得的。
采苓闻言顿时脸色一阵苍白，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您误会了，姐姐不会说话，她哪里有胆子对您有敌意，改天我把姐姐拉过来给您赔罪。”
玖芙笑了笑，她开口说道“可能是我误会了，采薇毕竟是大哥的侍女，我不会对她如何的，你放心吧。”
采苓甚至自己的姐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公子哪里是她那样的人能肖想的。
玖芙和采苓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却见到沈若芙和沈似芙两个人坐在屋子里，这沈若芙看到玖芙之后，冷笑一声道“听说苏家人住进来了，九妹妹该不会是去见苏大哥了吧。”
玖芙闻言顿时冷笑，她看了一眼采苓，采苓径直走向沈若芙，伸出手很狠地打了沈若芙一巴掌。
“八小姐请注意自己的言辞，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沈若芙何时如此被人打过，她梗着脖子对着玖芙说道“你居然敢让你的丫头打我，我这就去告诉爹爹去，我好歹也是你姐姐，你居然这样对我！”
玖芙冷笑一声。
“谁准你们进来的，外间是你们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嫡庶有别，你难道不知道吗？”
沈若芙气的浑身颤抖，沈似芙颤颤巍巍地拉着沈若芙离开了里屋，到了外面去。
一到外面，这沈若芙就直接把屋子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她尖生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看看现在家里面当家做主的是谁？爹爹宁愿听苏葳蕤的话，都不愿意听你娘的话，你死死抱着那个嫡女的身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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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心寒如许
采苓看到玖芙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担心，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你不要生气，她们都是秋后的蚂蚱，这侯府当家的不是侯爷，就算是侯爷再偏心也没有用。”
玖芙点了点头，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些而生气。
采苓走出去，恶狠狠地看着沈若芙，她冷声说道“八小姐如果再发出一点声音影响我们小姐睡觉的话，我就让人把你给扔出去，反正现在外面乱的很，应该没有人会管你。”
擦领的眼睛阴冷之极，沈若芙顿时一阵害怕，她知道这采苓是老侯爷身边的人，便是永成侯也要给几分薄面，虽然老头子现在疯疯癫癫，可是有时候确实清醒的，她得罪不了。
外面安静了许多之后，采苓方才回到屋子里，玖芙此时已经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毕竟此时天色已晚。
是夜，屋外风雨大作，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玖芙窝在被褥之中，只觉得浑身寒冷，采苓睡在她旁边，睡得极为香甜，玖芙不忍心把采苓给叫醒。她便紧紧攥着被脚，她本不是这般胆小之人，只是她临死之时也是这般风雨大作，寒庐外树影斑驳如同鬼差飘零，着实是让人心生惧意。
就在此时屋子里的窗户忽然大开，寒风夹杂这冷雨扑面而来，玖芙忍不住惊叫一声，采苓顿时惊醒，她赶忙起身把窗户关上，采苓走到玖芙身边，很是担忧地看着玖芙。
“小姐，你是不是怕打雷？”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你看那窗边的影子，随风摇曳，便如同取人性命的鬼差一般，看着着实吓人。”
采苓原本还不甚在意，可是玖芙这般说话，却让采苓看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画面，那处黑影哪里是什么树影，分明就是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户边上，就这般直勾勾地盯着房间，采苓赶忙捂着玖芙的嘴巴，她低声说道“小姐，不要出声，一切有我。”
玖芙闻言只能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人影依旧在窗外盯着，玖芙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采苓安抚地揉了揉玖芙的肩膀，就在此时，那个黑影突然倒下了，窗户上还留下一道鲜血。采苓赶紧伸出手捂着玖芙的眼睛，她低声说道“小姐不要怕，这是公子的人，公子是不会允许旁人伤害小姐的。”
采苓的手非常的温暖，玖芙采苓温暖之极的手掌让玖芙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不知不觉之间玖芙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玖芙听到了嘈杂之极的喧闹声，她赶忙让采苓给自己穿好衣服，结果一出去便看到苏葳蕤跪倒在躺在的苏赋身前，之间苏赋浑身上下都是血，双眼血红，居然是被人挖去了双目。
这张萋萋跪倒在苏赋面前，她厉声吼道“你们侯府好毒的心肠，居然这般对待我的儿！”
永成侯此时也是方才起床，脑子尚且晕晕乎乎的，张萋萋说话声音极大，一时间永成侯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连一向沉默的苏遮都哭的痛不欲生，他手指永成侯道“我虽然是个白身，但是好曾经是中枢要员，侯爷居然如此对待我儿，我明日便写一封奏折，让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今晨下人在玖芙房间的后面发现了苏赋，苏赋浑身都是伤，眼看便是只出气不进气了。
张萋萋见到玖芙之后，直接朝着玖芙扑过来，她伸手指着玖芙厉声说道“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家赋儿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玖芙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她狠狠的瞪了张萋萋一眼，而后说道“你亲眼见到我们侯府的人杀了他吗？或者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杀了他？如此多事之秋，他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为何要跑到我和几位姐姐的房门外，是何居心？现在出事了反而怪罪我们侯府，苏先生便去告吧，便是告到金銮殿我们也不怕！”
玖芙这番话倒是说的分外硬气，只是这苏葳蕤却直接捂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九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因为我如此颠倒是非啊，我弟弟分明就是在你院子里受的伤，昨夜什么动静，你难道一点多没有察觉吗？”
玖芙冷笑一声，她走到苏葳蕤身边，冷哼一声道“昨夜电闪雷鸣，若是我能听到什么，两位姐姐自然能听到什么，嫂嫂不妨问一问两位姐姐，看她们听到了什么。”
沈若芙虽然和玖芙不对付，但是却万万不想与这件事情有什么联系了，沈似芙自然也是如此，两人赶忙摇头。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冷眼看向苏葳蕤，而后沉声说道“嫂嫂看到了，她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苏葳蕤现在自身难保，自然没有办法再为自己的家人说些什么。
玖芙走到永成侯身边，对着永成侯说道“爹，你如果在这般心慈手软，恐怕我们侯府就要被这一家忘恩负义的东西给拖下水了，你想想苏家在京师是什么口碑，当初你把苏家的女儿娶来当儿媳妇也就算了，毕竟只是个庶子，但是现在若是再这般姑息下去，恐怕永成侯府的白年清誉都要毁于一旦。”
此时永成侯的脑子乱哄哄的，他正要说话的时候，老侯爷从外面进来了，老侯爷此时精神看着非常不错，他拄着拐杖指着苏家人说道“谁允许他们进来的，给我撵出去！”
老侯爷清醒的时候，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永成侯自然也是如此。
苏家人被赶了出去，苏葳蕤哭的极为凄惨，只是此时沈怀安都不曾上前安抚，苏葳蕤只觉得心头一震，以往无论发生什么，沈怀安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可是现在沈怀安变了。
“夫君，我肚子疼……”
沈怀安有些冷淡地说道“快把夫人扶起来送到屋子里好生休息。”
玖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时心生快意，苏葳蕤你也有这样一天，你以为旁人都是傻子，所有男人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时想来，是否也会觉得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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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寒山残阳
苏家气势汹汹而来，可是到最后却依旧是惨淡收场，苏家等人被赶了出去，她倒是注意到了一件事情，苏壬并不在其中，想必此时还在晋安城中，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毕竟，他也算是救过她一次。
采苓看着玖芙沉思的模样，她低声说道“小姐，你怎么了？”
“我有点累了，回去休息吧。”
玖芙甚至都未曾跟永成侯说一声便直接回去休息了，秀姨娘趁此机会赶忙对着永成侯说道“大浪，九姑娘现在越发的凌厉起来，现在连您的面子都不看了。”
陈氏听到秀姨娘如此说话，顿时脸色一黑，她冷声说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赶紧给我闭嘴！”
永成侯现在只觉得脑袋一阵生疼，他现在着实是不想要在跟这些女人有什么争吵了，他很是烦躁地说道“都给我闭嘴！”
永成侯还未曾发过这么大的脾气，陈氏和秀姨娘都闭了嘴。
陈氏冷哼一声直接走到玖芙的屋子里，陈氏进来之后，好生四处打量了一番，她很是心疼地说道“我的娇娇，你这次可真是给娘长脸了，只是以后莫要在这般冒险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娘替你扛着。”
玖芙笑了笑，她拉着陈氏的手低声说道“女儿总不能事事都仰仗娘亲，我毕竟长大了，以后我便是娘的依靠。”
玖芙说出这句话之后，陈氏顿时泪流满面，她是个要强的女子，大儿子如此，二儿子是个拎不清的，在这侯府能依仗的也便只有自己的闺女了，以前闺女就像是温室之中的娇花，根本经不起一点点风雨，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娘，我现在名声有碍，若是想有个好出路，便只能另辟蹊径，我听说每隔五年，京师之中的豪门贵族便能向皇城推荐女官，女儿愿意到皇宫之中做女官，为娘挣一份体面！”
陈氏顿时一愣，她赶忙拉着玖芙的手说道“阿芙，你怎么能去做女官呢，你这么尊贵娇弱，若是受了委屈，谁来安慰你，这宫里可不比府中，你这样的性子，待不住的。”
陈氏是一百个不答应，因为她便是同自己的两个姐姐一同进宫当女官，当时先帝还在，大梁空前盛世，宫廷之中妃嫔贵人多不胜数，尽管她们的父亲是当朝首辅，可是依旧在宫中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永成侯府已然是强弩之末，阿芙若是在进宫，肯定会被人欺辱的，她如何能忍心。
“娘，你放心，女儿一定会万般谨言慎行。”
她既然已经答应过沈怀兮，便一定要做到，玖芙不会放过伤害过自己的人，也不会忘记帮助过自己的人。而且她也要作为沈玖芙好好活下去。
“阿芙，我知道你是因为害怕，没关系的，娘到宫里同你姨母求情，你一定可以嫁给你表哥的！”
玖芙的眼神很是平静，她淡淡地说道“娘，即是我嫁给了表哥，也只能是个侧妃，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有名分，这不是我想要的。”
陈氏抬起头来，看着有些陌生的女儿，她开口问道“那阿芙，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娘帮你找来。”
玖芙突然有些热泪盈眶，她之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她要站最高的地方，她要变的无比强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保护好自己。
她被苏家的人一而再而再三的伤害，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弱小的可以随意拿捏的人物。上一辈子也是，苏葳蕤和苏遮之所以将她弃之如破履，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如同野草一般，谁会在意一颗野草的死活？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的眼前从未如此坚定过，她对着陈氏说道“我想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陈氏有一瞬间的怔然，多年之前，她似乎看到过这样的眼神，这充满野心的眼神。
陈氏离开之前，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一支钗环，这支钗环很是朴素，银制。
“若是在宫中有杀身之祸，连你的姨母也没有办法保护你的话，你就那这个去见陛下，也许会保你一命。”
“多谢娘。”
陈氏离开之后，玖芙将这支钗环交给采苓，吩咐她收拾好，采苓收拾好之后很是忧心地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小姐，你真的打算进宫吗？对世家小姐来说，进宫当女官确实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小姐来说，未必是好事。”
永成侯府在晋安成声明不佳，所以才会同苏家联姻，到了宫中，玖芙定然会受人排挤，以玖芙的性子如何能好好活着。
“你若是不愿意同我一起去宫中，我不会强求。”
采苓听完玖芙这句话顿时一阵无奈，她开口说道“小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小姐去哪里奴婢就去那里，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那么奴婢便誓死追随。”
玖芙笑着拉着采苓的手，她开口说道“采苓，相信我。”
暮色四合之时，窗外又下起了大雨。玖芙让采苓打着伞出了屋门，她想要看看这寒山寺雨中的夕阳，她在这寒山寺之中看了无数次夕阳。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玖芙到了寒山寺后山山崖处，本以为这里只会自己，可是沈怀兮却也在这里，他自己打着伞，只穿一身单衣，衣袖翻飞之间，几欲乘云驾雾而去。
“你来了。”
采苓已然退下，玖芙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世间之人大多喜欢看朝阳，因为朝阳便意喻着希望，好似大梁现在是盛世，国运如同朝阳蒸蒸日上，可是现在分明是残阳如血之时，我们这样的人，只适合现在出现。”
“你说的对。”
沈怀兮伸手指向天边那如同血一般的晚霞，风雨将残霞晕染的似真似幻。
沈怀兮走到玖芙身边，他伸出手握住玖芙冰凉的手掌，他低声说道“这世间本无对错善恶之分，既然弱小便力求强大，这才是为人生存的要义。看来，你明白了。”
玖芙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他那如梦似幻的眼睛里全是夕阳迷蒙的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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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城墙
“谢谢大哥。”
玖芙发自内心地说道，沈怀兮笑了笑，他伸出手轻轻将玖芙头上的雨珠擦拭。
“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玖芙点头，打着伞离开了这里，此时此刻这里便只剩下沈怀兮一人。一阵大风吹过，这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这人满头银发，一双眼睛深不可测。
“主上，苏壬那边已然安排妥当，明日便可回城了，到时候苏家……”
沈怀兮眯起眼睛，之前脸上的温和全然不见，有的只是极端的冷漠。
“我给的第一道测试她通过了，但是这还不足以证明她身上有我想要的特质，这苏家，便是她最后的磨刀石，若是斗不过那便只好放弃这枚棋子。”
“可是主上，按照苏壬所说，在不久的将来，您同她会……难道您就一点儿都不相信吗？”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淡漠之极的微笑，他低声说道“距今为止，他说的每件事情都应验了，但是真相从来都不是由人从口中说出来的，按照他所说的事实来看，以后的我对沈玖芙的种种一切，可能也只是利用，我比苏壬要了解我自己，我相信苏壬知晓未来，但是我更相信我自己。”
沈怀兮说出那又如何之时，嘴角的笑意是轻蔑而冷峻的，黑衣老者顿时一愣，而后笑着说道“属下这就回去安排。”
沈怀兮点了点头，黑衣老者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他忍不住回想起苏壬对他说过的话。十年之后，阿芙从城墙之上跳下来，嘴里喃喃喊得是他的名字。而他的政变失败，从此军阀混战，乱世到来，他惨死于万军之中，一直对玖芙耿耿于怀。
沈怀兮握紧自己的拳头，他的眉头紧紧拧起，他低声说道“未来是什么样子，谁又可能完全知道？”
玖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梳洗之后便直接上床歇息了，这一晚上她睡得倒是分外的安稳，而且还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梦，梦里她重新回到了寒山寺，她没有遇到苏遮，而是遇到了沈怀兮……
玖芙起来之后，只觉得一阵好笑，若是她还活着，都可以做沈怀兮的母亲了，如何能那般遇到沈怀兮？
就在此时，采苓从外面进来兴高采烈地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我们可以回去了，晋安城的贼寇退了，我们能回去了！”
玖芙笑了笑，她并未有多少高兴，只是觉得在这寒山寺上呆的时间长了，总是容易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便总是忍不住伤心。
她总觉得自己那一辈子不应该那么过。
玖芙收拾好之后便同永成侯府的人一同下了山，本来以为只是小股流寇作祟，毕竟晋安城城高门坚，若是死守城门不出，这辽敌铁骑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玖芙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晋安城外有零星七八个村镇，那些丧心病狂地辽人将村镇百姓集中在晋安城门外日夜不停的屠杀，希望能激怒朝廷开门迎战，可是整整三日城门都未曾打开过。
晋安城外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侵染了整片土地，玖芙掀开帘子看到了一个孩子绝望的头颅被人劈成两半，随意扔在地上。
目之所及全都是尸体。
车轮在尸首之上艰难行走。
车上的其他女眷都在呕吐哀嚎，只有玖芙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采苓忍住内心的恐惧，她拉着玖芙的手低声说道“小姐，不要看……”
可是玖芙却依旧睁大着自己的双眼，数百具尸体被堆放在城墙跟上，此时已然是春日，尸体的缝隙之下生长出细小的草苗，浓重的血腥味围绕着整座城池。
城门大开，一辆辆马车进入晋安城内，城内人烟稀少，倒是未曾受到过什么侵害。
马车到了永成侯府，管家跌跌撞撞地跑到永成侯面前，直接跪在地上哭道“侯爷，你们可总算是回来了，老奴都快担心了，辽人敌袭，京师内无兵可用，便只能紧闭城门，还好昨日严帅率十万大军赶来，现在京师之危已解，侯爷夫人公子小姐肯定是受惊了，赶紧回府休息吧。”
此时永成侯根本没有心思同这位在说什么，他方才骑着马看了一路，更是吐了一路，他虽然是个武人，但是从未上阵杀敌，也从未见过如此人间炼狱，现在更是面色如蜡。
这永成侯府的公子小姐们更是好不到那去，好几个都昏了过去，特别是三公子四公子直接吓昏了。
众人被丫鬟仆妇们搀扶着回了各自的院子，谁也没心思找谁麻烦，倒是变相安生了不少。
采苓一回去便倒了，玖芙精神有些恍惚，素心赶忙玖芙递了一杯茶水，她很是焦急地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玖芙有些恍然地看着素心，她低声说道“城外死了好多人……”
素心顿时低头，她咬牙说道“小姐，奴婢晚上都能听到那些人的哭声和呼救声，奴婢就一直颂念佛经，所以救兵就来了，你们也平安回来了。”
素心找来玖芙平日里雕刻的一床佛珠，玖芙赶忙握住，她闭上眼睛开始默念经言，良久之后心情方才平复了不少。
素心给玖芙端来饭菜，她低声说道“小姐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替小姐祈福，小姐您福大命大，肯定能回来，结果小姐真的回来了。”
玖芙尝了一口饭菜，顿时有些恶心，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
素心顿时一愣，她本不想提这些，可是小姐却问了，她只好说道“城外死了数千人，现在城郊已经无人居住了……”
“城中应该有数千禁卫军，据说这一次敌袭人数并不多，为何不出城迎战？”
素心只是个丫头，她自然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小姐现在心里很难受，素心只能开口说道“奴婢只听说，这三日禁卫军将皇城围的铁桶一般。”
玖芙嗤笑一声，只得默念。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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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贵妃往事
永成侯府的众位贵人们足足休息好了数日方才缓过来，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们带来消息，说是现在晋安城外已经恢复正常了，朝廷派人把那些尸首运走，甚至把城墙根的土都给换了一遍，现在出去根本看不出来一点当时的痕迹。
采苓从厨房端来一碗参鸡汤，玖芙这些日子以来受到了惊吓，精神有些不好。
葳蕤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这苏葳蕤快生了，只是据说那沈怀安对于苏葳蕤已经不太上心了，现在更是整日流连烟花柳巷，据说这几日喜欢上一个从西北逃亡而来的名妓，更是要将她赎身。
采苓跟玖芙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带着几丝唏嘘，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这些事情跟沈怀兮有什么关系？”
采苓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奴婢不知道……”
玖芙无奈的笑了笑，她抬眼看向窗外无边的春色，低声说道“天气不错，我们到花园里看看如何？”
“好。”
采苓扶着玖芙走出了芙蕖院，芙蕖院里有个不小的梅园，只是此时并没有什么风景可以欣赏，所以她们出了芙蕖院。
永成侯府有一个小湖，湖水连接城外，湖面波光粼粼，玖芙走到湖边的小亭子处，只见到沈怀远在此处读书。
玖芙同这位只是单独见过两次，每次都是在沈怀远读书之时，沈怀远身边的书童看了玖芙一眼，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九小姐，马上就要春闱了，还请您换个地方赏景吧。”
沈怀远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他低声呵斥道“不可如此无礼，你先下去吧。”
小书童有些不服气，但是还是下去了，玖芙看着沈怀远，她低声说道“这个下人倒是忠心。”
“有时候忠心并不一定是好事，九妹妹身边的喜鹊对九妹妹忠心之极，可是九妹妹最后不还是把她打发走了吗？”
沈怀远并不像表面那般忠厚温和，在这深深侯府之中能活到现在，必然不简单。
“二哥哥要同我说什么。”
沈怀远盯着玖芙，他开口说道“九妹妹要进宫当女官，一定要万事小心。”
玖芙顿时一愣，她忍不住看向沈怀远，她低声说道“二哥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怀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开口说道“玖芙可听说过在二十四年前，大梁尚且在盛世顶峰之时，哪位倾国倾城的绝世妖妃。
玖芙上辈子依稀记得在她尚且年幼之时，传闻宫中贵妃莅临寒山寺还愿，她曾在人群之中偷偷看过那位贵妃一眼，美的不似凡人。只是那位贵妃回宫之后不久，大梁西边军叛变，一路攻打至晋安城下，大梁皇帝带着自己的贵妃一路逃至西北凉城，严氏父子以及陈宰辅逼迫皇帝杀了大梁妖妃杨氏，最终杨氏在士兵边军侮辱而亡……
这些事情早就被朝廷明令禁止，可是此时沈怀远却把这些事情告诉了玖芙，玖芙忍不住看着这个容貌普通的兄长，他似乎同沈怀兮一般，都是有秘密的人。
“兄长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怀远笑了笑，他低声说道“以后阿芙就知道了。”
沈怀远说完之后便自行离开了，只留下玖芙一个人在此地，玖芙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她低声问道“采苓，你去把素心给我叫过来。”
采苓点头，不一会儿素心便走了过来，素心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小姐，您叫奴婢来干什么？”
“你去寒山寺给我找一个叫做惠能的师太，若是找到了，便将她给我带过来。”
素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是点头去照做了，玖芙做这一切的时候倒是没有避着采苓。玖芙知道采苓是沈怀兮放在他身边的棋子。
采苓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你做这些会为了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玖芙在这里做了有段时间了，莫名感觉到有些疲倦，便直接起来准备回去。
结果刚到了院子，外院的妈妈便进来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这是宋御史家的老夫人送来的礼，说您是个有佛缘的姑娘，要下帖子让您到府邸上一叙。”
永成侯府的名声一向不好，而且玖芙之前实在是太过嚣张跋扈，京师之中也就中山伯家的小姐同玖芙有几分交情，其他府上的小姐对玖芙可是相当不喜欢，况且是宋家这样的清流。
所以陈氏听到这些的消息，自然是十分开心的，赶忙给玖芙订做了一套素雅的衣裳，说是要过几日去赴宴。
玖芙还记得宋家小姐宋晗淑的模样，倒是个知礼数，识大体的，而且玖芙也听说，这宋家似乎也打算把宋晗淑送入宫中，想来在宫中也能有个伴儿。
宋御史近来极为受宠，在京师之中官声不错，最主要的是宋家有两个尚未娶妻的嫡子，这侯府里的人自然是动了心思。
这秀姨娘到永成侯面前吹枕头风，永成侯被说得烦了，只好托人给玖芙带了个信儿，意思是要带着两个姐姐，这陈氏听说了哪里肯愿意，正准备去好永成侯理论的时候，却被玖芙拦住了。
秀姨娘这是在做美梦，这宋家世代书香，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庶女，纵然是这沈若芙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有半点可能。
永成侯不放心两个闺女，便又吩咐在家中无所事事的沈怀钰去护送两个妹妹，沈怀钰这段时间整日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之比平日里怪异许多。
沈若芙不想同玖芙坐一辆马车，她便对着沈怀钰说道“三哥哥，若芙不想坐马车，我同三哥哥一起骑马如何？”
晋安城倒是有不少贵族小姐骑马，到也不算是失礼，这沈怀钰本来就喜欢自家这娇憨可人的八妹妹，沈若芙都如此要求了，他自然是点头答应。
沈若芙高高兴兴地骑上马，玖芙面无表情地从沈怀钰身边走过，沈怀钰正要说什么，可是这玖芙却当没看见他一般。
不知为何，沈怀钰心里竟然还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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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任性而为
他这些时日在自己的院子里想了很多，在寒山寺之中，苏家人的所作所为让他感觉到很愤怒，可是却又无能为力，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玖芙却自己保护了自己。
沈怀钰一个人站在原地，沈若芙忍不住回头看着沈怀钰，她娇声说道“三哥哥，你怎么还不上马呢？”
沈怀钰赶忙翻身上马。
他骑着马在晋安的大街小巷穿梭，他还记得那一天，在晋安城下看到那些尸骨的样子，他昏了过去。
整个侯府怔然地看着这一切便只有沈玖芙。
玖芙今天心情不错，而且沈怀钰今天倒是非常意外的没有找她的麻烦，玖芙难得清闲自在，她掀开帘子，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辈子，她都没有欢欣自在的在这大街上逛过，玖芙脸上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丝丝失落，采苓有些心疼的问道“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没有，只是有些羡慕这些街道上的普通百姓，我现在虽为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女，可是说到底还是身不由己……”
采苓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句话似乎是勾起了她的心事，她低声说道“小姐，这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想来也是不自在的，各自都有各自的不自在。”
玖芙低声笑道“你说得对。”
玖芙这一丝苦笑倒是落入了沈怀钰眼中，沈怀钰忍不住皱眉，他之前惯常觉得沈玖芙在家中骄纵不堪，其实内心也是颇为羡慕的，只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凡是都率性而为，自由的令人艳羡，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尽然如此。
这沈若芙发现了沈怀钰的异样，她调转马头走到沈怀钰身边，对着沈怀钰说道“三哥哥，九妹妹过些时日便要进宫了，你会不会不舍得九妹妹啊？”
沈怀钰顿时一愣，若是以往，沈若芙问出这句话，他肯定要开口嘲讽一番，可是现在沈怀钰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还记得在寒山寺之上，陈氏哭着骂他，说沈玖芙为了她愿意进宫做女官，而他身为一个男子却只知道整日遛鸟骑马，根本就不配做兄长。
沈怀钰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前些日子同父亲说了，我要入禁卫军。”
沈若芙听完之后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说道“三哥哥，禁卫军出了名的艰苦，京师那个贵胄子弟去禁卫军啊，你怎么了？”
沈怀钰紧紧握着拳头，他低声说道“我意已决，八妹妹不必再劝了。”
玖芙把这一切听在耳朵里，这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看来三公子也并非冥顽不化之人，他在这侯府蹉跎时光，确实不如到禁卫军之中磨练一番，看来主母也是花了大功夫了。”
玖芙笑了笑说道“三哥哥开窍，母亲心里也会好受一些吧。”
转眼之间，马车便到了宋府。
宋家百年清流，宅院非常简谱，花园只是小小一个，甚至还不如玖芙的芙蕖院大，不过却胜在雅致，宋晗淑身着一身浅蓝色上衣，下面是琉璃色八宝裙，清雅却不失隆重。
玖芙走上前去，浅笑盈盈地对着她说道“宋姐姐，这位是我的三哥哥，这是我的八姐姐。”
“有礼。”
宋晗淑朝着沈怀钰微微福礼，沈怀钰方才进来之后那一双眼睛便看直了，宋晗淑容貌温婉淡雅，而且身上有一股子难言的书香气。
这沈若芙直接笑盈盈地走到宋晗淑面前，她开口说道“宋姐姐之前在榕园便见过，这好久没见，宋姐姐越发漂亮了呢，我家三哥哥都看呆了。”
宋晗淑顿时脸色一白，玖芙冷冷地看了沈若芙一眼，她低声说道“三哥哥，既然人已经送到了，你便赶紧回去找父亲复命吧。”
沈怀钰赶忙仓皇离开，这沈若芙嘴角一丝冷笑微微泛起，她以为玖芙在外人面前不会对她如何，可是却没有想到玖芙直接朝着她就是一巴掌。
沈若芙睁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玖芙。
“八姐姐，你若是再说一句这样的浑话，我便禀明母亲将你送到庄子里养病去，毕竟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官家小姐，肯定是脑子出了病。”
沈若芙又是害怕又是恼怒，她赶忙哭着拉着宋晗淑的袖子，低声说道“宋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
玖芙在京师之中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所以她才不在乎这宋家的人会如何看待她，反正宋家人找她来本来就不是因为她性子好，本来就是别有所求。
宋晗淑脸色有些不好，她低声说道“此事不提，快把八小姐带下去休息，脸上有伤见了老太太也不好。”
其实沈若芙脸上并无异样，毕竟她这人脸皮厚，玖芙也没有用力，可是显然宋晗淑是对沈若芙心有芥蒂，自然不想让这样的女子入了内宅。
沈若芙便是心里再怎么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她只得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玖芙，玖芙回以冷笑。
反正现在侯府的名声已经没有了，索性便任性而为。
宋晗淑带着玖芙往西边走去，她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的性子真是刚烈，若是传出去恐怕对你的名声不大好。”
“多谢宋姐姐关心，只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名声了，既然事已至此，为何还要委屈自己，我今日本不想带着她来，可是父亲偏心，想着让我带着她来沾沾你们宋家的福气。”
玖芙这话说的逗趣，宋晗淑忍不住扑哧一笑。
“阿芙妹妹倒是有趣，那日只同阿芙妹妹相处了一个时辰便觉得阿芙妹妹同传闻之中并不相同，现在想来，或许是妹妹活的太过任性而为了，我们这样的人，活的谨小慎微才是长久之计。”
宋晗淑是个聪明灵秀之人，最主要为人善良温和，却又不过分。
这样的女子，便是玖芙也心生喜欢。
“宋姐姐说的是，可是有些时候，谨小慎微反而会让那些人觉得我好欺负。”
宋晗淑晒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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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宋家老太太
此时微风阵阵，也不知道这宋御史府上种了什么花，玖芙只觉得向极了。
宋晗淑低声说道“阿芙妹妹这性子真是难得一见，只是到了宫里，可不能如此。”
玖芙点了点头，想来这宋晗淑也是真心结交，所以才会如此出言提醒，玖芙同宋晗淑一起到了宋家老太太居住的院子里，院子里栽满了缸莲，只见到一个穿着湖绿色衣衫的年轻少女对着玖芙和宋晗淑说道“大姐姐，沈姐姐，老太太在屋子里等着呢，你们快来吧。”
行动间宋晗淑对着玖芙低声说道“这是府上的表小姐，姓张名唤知媛，乃是我姨母的独女，现在养在老太太身边。”
玖芙朝着张知媛颔首，三人一齐到了内院。
只见到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堂前，老妇人生的慈眉善目，手上拿着一串佛珠，一双眼睛精神烁烁，玖芙来了之后，老太太笑眯眯地伸出手对着玖芙说道“早就听闻永成侯府的嫡女貌美无双，今日见了，果然是名不虚传。”
玖芙微微颔首，老太太命人给玖芙看座，身旁的丫头给玖芙端来了茶水。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沈小姐说，你们都出去吧。”
张知媛和宋晗淑闻言退下了，这老太太笑眯眯地对着玖芙说道“沈小姐这一手雕刻的技艺真是惟妙惟肖，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玖芙雕刻技艺是跟着惠能师太学的，当初也只是学了最基本的技艺，后来嫁给苏遮之后常年孤独寂寞，这才将这门技艺给熟悉了。
玖芙赶忙低声说道“回禀老太太，我天生便比较喜欢雕刻，也未曾请过什么师傅教习，只是自己看书学的了一点本事，让老太太见笑了。”
宋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玖芙，只听到她开口说道“若真是如此，那便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她还在世上呢……”
玖芙顿时一愣，她着实是忍不住便开口问道“不知老太太说的那位故人是谁？”
宋老太太笑了笑，她低声说道“她是全晋安最美的女子。”
老太太的神情有些恍惚，看样子似乎并不想同玖芙多说什么，她同玖芙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之后便差人把玖芙打发到宋晗淑哪里去了。
宋晗淑同张知媛坐在一处小轩之中，这宋晗淑低声说道“表妹，你若是想要进宫，自可直接同祖母说，不必用这样的法子。”
宋晗淑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但是玖芙还是听到了，两人见到玖芙过来，赶忙压低了声音。宋晗淑笑着说道“不知祖母同你说了什么，想必是赞赏你的技艺吧，你都不知道祖母看到你雕刻的东西，是如何的喜欢。”
这张知媛也插口道“沈姐姐，你这一手雕刻技艺，可真是让人羡慕，不知道是师从哪位高人啊？”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我随意雕刻，并未跟随名师学习，让妹妹见笑了。”
张知媛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她对着身边的丫头耳语了几句，然后笑眯眯地说道“两位姐姐等着，家父从西南给我带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正好今天给两位姐姐赏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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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暴虐
张知媛轻轻拍手，只见到一个身着翠色衣衫的丫头拿过来一个镶着珠宝的漆木盒子。那盒子还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子香气，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不喜欢这个味道，随着盒子的渐渐打开，玖芙总算是看清楚了盒子里的东西。
这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味香，只听到张知媛低声说道“这味香乃是透骨香，据说是美女焚化之时留下的香，其味香令人闻之难忘。”
玖芙却闻不得这样的香气，透着一股诡异之极的感觉，她甚至能听到女子如泣如诉的低语。
“表妹，你怎么能用这样的阴毒的东西呢？”
宋晗淑显然极为不喜，可是张知媛却不以为意地说道“姐姐你还不知道吧，这宫中最为流行这种透骨香，张贵妃整日带着透骨香，陛下夜夜流连于贵妃宫中，这一小块透骨香，可是要万金，我今天给两位姐姐开开眼，没想到姐姐们却不喜欢。”
这张知媛有些不高兴，直接把盒子给和尚很是气愤地离开了。
玖芙看着宋晗淑，宋晗淑低声说道“阿芙妹妹，表妹父亲是大梁数一数二的富庶盐商，对她比较骄纵，你不要在意。”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倒不是觉得这个，只是感觉为何大梁宫廷为流行这样的东西，如此阴毒可怕……居然还有人追捧。”
宋晗淑见到玖芙如此，赶忙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话阿芙妹妹你同我说说也就罢了，这些话可千万不能让旁人知道了，现在的大梁宫廷一言难尽。”
玖芙想知道到底是如何一言难尽，但是宋晗淑却闭口不言，玖芙又同宋晗淑说了一会儿旁的话，便告辞了。
她到了外院正准备将沈若芙叫走的时候，伺候沈若芙的小丫头却对着玖芙说道“我们小姐同宋府的表小姐一起在说话，表小姐非常喜欢我家小姐，说是要留下来一起吃饭，九小姐您就先回府吧。”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沈若芙还真是手段百出。
同玖芙有仇怨的是苏家，她虽然很不喜沈若芙，可是却没有必要同她过不去，玖芙点了点头，不想多说什么，便直接离去了。
采苓跟着玖芙身后，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总感觉宋家老太太似乎……”
玖芙眼睛微微眯起，她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们回去再说。”
玖芙的雕刻技艺是跟着惠能师太学的，慧能是太在夫家遭遇大火，整张脸都烧毁了，被夫家嫌弃所以到了这寒山寺，慧能是太整日都垂着头，不过那一手雕刻技艺却是非常的了得，只不过慧能师太却从来不拿她雕刻的东西去卖。
玖芙坐在马车里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冥想参禅是每个佛门弟子的必修课，可是惠能师太却根本不能入定，每次只要一入定便会因为思念自己的孩子而痛苦不已。
一路颠簸，玖芙回到了永成侯府，素心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玖芙。
玖芙看到素心的神情，顿时感觉到一阵不妙，果不其然素心很是惭愧地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奴婢到山上找了那位慧能师太，倒真的是有这位师太，可是人间都说惠能师太在一年前早就离开寒山寺了。”
玖芙顿时一愣，她破戒叛出佛门之后，就再也没有颜面回寒山寺，甚至未曾踏入寒山寺一步，却不知道慧能师太居然离开了这寒山寺。
玖芙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想找来自己雕刻的佛珠，可是却发现自己之前雕刻的那一串心莲手串却找不到了。玖芙心里有些慌乱，她赶忙让素心和采苓去找，可是找了大半天却丝毫不见踪影。
永成侯府荒院之中。
沈怀兮怔然地看着手中的心莲手串，他低声问道“可看清楚了？”
“主子，这确实是贵妃生前的手艺，这世上无人用这样的技巧雕刻，这心莲看着便像是真的一般。”
说话之人是一位老者，老者头发花白可是却没有一缕胡须，说话声音有些阴柔，看向沈怀兮的目光满是慈爱。
“玄公公，母妃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玄公公眼睛里闪过一丝丝憧憬的神色，他低声说道“贵妃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更是这世上最富才情的女子……”
沈怀兮有些嘲弄地笑了笑，他低声说道“即便如此，她不还是死了吗？”
玄公公叹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长公主殿下吩咐奴婢，让奴婢给主子带了药，主子可要按时吃药。”
沈怀兮点头，玄公公叹了一口气便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沈怀兮看着手中的手串，他紧紧握着那一串手串，然后低声说道“出来吧。”
片刻之后一个黑衣老者突然出现，他对着沈怀兮说道“回禀公子，九小姐派人到寒山寺找了一个叫做惠能师太的人。”
沈怀兮揉了揉额头，他低声说道“按照苏壬的说法，她似乎知道我母妃的下落，但是却是到死都未曾透露半句，你派人去找一找那个慧能师太，说不定与我母妃有关。”
沈怀兮从小就被人灌输自己的母妃是如何的温柔善良美丽，但是他却从未见过自己的母妃。
沈怀兮的眼睛开始隐隐作痛，黑衣老者赶忙扶着沈怀兮到了屋子里，然后亲自给他服下了药丸，沈怀兮忍不住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他低声问道“丘老，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
沈怀兮俯身在丘老耳边说了几句话，丘老听了之后顿时一愣，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主上，这样会不会太过了，我怕九小姐……”
沈怀兮嘴角的笑容冷峻之极，他冷声说道“若是她连这个心都狠不下去，那么她如何能成为我最重要的棋子。”
丘老有些无奈地看着沈怀兮，他总觉得自家主上的性子似乎越来越暴虐，虽然平日里温和有礼，但是实际上却是最为暴虐，他的女儿采薇却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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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透骨香
沈怀兮是个很敏感的人，他发觉到了丘老的疑惑，便沉声说道“丘老对我的决意有意见吗？”
“属下这就去办。”
丘老离开之后，小童抱着食盒从外面进来，他笑嘻嘻地对着沈怀兮说道“公子，我去外面买了糕点，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呢。”
沈怀兮十分温和的笑了笑，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童的脑袋，温声说道“多谢。”
玖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些心事重重，总感觉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慧能的身份并不简单，她的脸色有些不好，采苓便很是忧心地说道“小姐，您还是赶紧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请宫里的教养嬷嬷来教您规矩呢，毕竟今夏您便要进宫了。”
大梁宫廷每逢夏季便会从全国各地挑选美女入宫，据说现在那位宠冠后宫的张贵妃便是西南来的秀女。
而玖芙她们这些贵族女子进宫为女官也是在此时，采苓打探消息，说是这张贵妃的娘家张国舅家的长女也要入宫做女官，还有这京师大大小小的贵女们想要入宫为女官的也不少，究其原因便是宫中的几位皇子都到了婚嫁的年纪，特别是吴王殿下。玖芙名声不佳，自然是嫁不了吴王的，所以这京师贵女们又都有了想法。
玖芙点了点头，正准备睡觉的时候，芙蕖院外面却突然想起了吵闹的声音，此时已然是夜班，采苓很是恼怒地跑出去，结果一开门便看到喜鹊跪在地上，一双眼睛恶狠狠的，便如同饿狼一般，可怕至极。
采苓顿时悚然，此时玖芙也出来了，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喜鹊，喜鹊看到玖芙之后顿时喜极而泣，她生扑到玖芙脚边，并且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我今早看到采苓把屋子里的东西交给了采薇，好像是一串佛珠。”
喜鹊看到玖芙脸上的表情，她顿时喜不自胜，只要小姐看清楚采苓的本来面目，她就会知道在这偌大的永成侯府之内，只有她是真正待小姐好的。”
玖芙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她低声说道“喜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串佛珠是我给采苓的。”
喜鹊不相信，她分明听芙蕖院的小丫头们说了，今天玖芙找了好久那串佛珠，所以她才来这里告状的。”
“可是小姐我分明听粉蝶说，今天院子里都在找那串佛珠啊。”
玖芙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眼底一阵暗色，她冷声说道“把粉蝶带过来，送喜鹊姑娘到张妈妈哪里，另外再赏金瓜子。”
喜鹊听到玖芙这一番话之后，顿时变得无比的歇斯底里，只听到她毫不顾忌地喊道“小姐你怎么这么偏袒采苓，我分明比她更衷心，你为何如此偏袒采苓！”
只见到这喜鹊双目通红，看起来是无比的委屈，玖芙有些无可奈何，她低声对着素心说道“快差人把喜鹊姑娘送回去。”
喜鹊被两个膘肥体壮的仆妇给带走了，粉蝶被人推了出来，她看到玖芙之后顿时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不会罚你，我不是那等严苛的人，只是以后你是不能在我这院子里呆了，你且随喜鹊一起去张妈妈那里吧。”
玖芙收拾了这些人，只觉得有些疲倦，她凉凉地看了采苓一眼，然后直接回去歇息了。
采苓在原地惴惴不安，今天本来不该她值夜，可是采苓却一直站在玖芙的院外，素心忍不住对着采苓说道“采苓姐姐，今天我值夜，你赶紧去睡吧。”
采苓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院子。
玖芙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自己被人杀死了，然后那个人是沈怀兮。
第二日清晨，玖芙吩咐采苓准备好桂花糕和清茶，早早便到沈怀兮的屋门前候着。
沈怀兮昨夜吃了药，睡得时间比较长，玖芙并未差人叫醒沈怀兮，而是在门外等着，此时春雨淅淅沥沥，微风吹拂之下，玖芙的发鬓都湿了。
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为什么不差人叫醒大公子呢，站在这儿，万一着凉了可该如何是好。”
玖芙看了素心一眼，低声说道“你回去给我拿一件披风来。”
素心领命离开了，玖芙看了一眼采苓，采苓低声说道“公子每月的这个时候都会如此，似乎是因为昨夜吃了药。”
话音方才落下，沈怀兮打开门，他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衣，领口露出白皙的肌肤，一双重瞳诡异之极，可是脸上的神情却给人一种温和柔软的感觉。
就譬如此时见到玖芙一点也不显惊讶，反而是露出一个分外和煦温暖的笑容。
“九妹妹早啊。”
小童揉着眼睛从屋子里出来，他很是不满地看着玖芙，然后沉声说道“公子，您还得再睡一会儿，对身体有好处。”
沈怀兮摇了摇头，他温声说道“怎么能让阿芙一直在此等我，快进来吧，九妹妹。”
沈怀兮说话温声细语，倒是同屋外小雨绵绵如出一辙。
玖芙一进来便看见被放在桌子上的佛珠，沈怀兮也看了一眼，而后低声笑道“九妹妹不要见怪，我听闻你被宋老太太叫去，便吩咐采薇将你雕刻的佛珠拿来给我看看，只是为了证实一些事情。”
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低声说道“不知是什么事情？”
沈怀兮低声说道“阿芙雕刻的手法同一位贵人十分相似。”
玖芙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问道“那人是谁？”
“你可听说过杨玉容这个名字？”
这名字有些耳熟，但是玖芙却想不起到底是谁，最后这沈怀兮低声说道“杨玉容便是二十四年前已然身亡的祸国妖妃，杨贵妃。”
玖芙顿时一愣。
“我这些都是自己看书琢磨的，没想到居然会同那位如此相似……”
“玖芙可知透骨香是何典故？”
玖芙只觉得心头一震，她摇了摇头，沈怀兮柔声说道“当初杨贵妃同陛下在凉城被逼宫，与西凉坡之上而亡，据说贵妃焚烧之时其香令人神魂颠倒，香气透骨，这透骨香便是绝美女子焚烧之后留下的那一丝碎骨，方为透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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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阴寒刺骨
玖芙听完沈怀兮所说，只觉得浑身一阵阴寒。
沈怀兮从一旁拿过来一个盒子，只见他缓缓将盒子打开，盒子之中令人难以忘怀的香气，玖芙闻着这种香气只觉得浑身发寒。
透骨香。
“据说这是江南名妓的碎骨，其味香不自盛。”
只见到沈怀兮微微扇动自己的手掌，一阵阵香风朝着玖芙扑面而来，玖芙再也忍不住，竟然直接捂着胸口吐了出来。
沈怀兮眼睛里一片幽暗，他吩咐门外候着的采苓进来。
采苓赶忙给玖芙拍背倒茶，好久之后玖芙方才平静下来，她忍不住看向面色如常的沈怀兮。
“兄长为何给我看这种东西？这样有损阴德之物，还是莫要带在身边为好。”
沈怀兮笑了笑，他随手将东西交给小童，然后便直直地看着玖芙，好似在等玖芙说话一番，可是方才发问的人分明是玖芙。
玖芙愣在原地，她开口说道“大哥？”
“九妹妹这么美，用你的尸骨所制成的透骨香定然不同凡响。”
沈怀兮眼睛里光芒隐现，玖芙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寒，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可是实际上却是可怕至极，甚至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怀兮看到玖芙脸上如此神情，顿时感觉一阵无趣，只听到他低声说道“实在抱歉，方才说错了话，让九妹妹害怕了。”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下头去，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像是突然想通什么似的，她抬起头来看着沈怀兮，而后坚定说道“我知道大哥的意思。”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伸出手十分亲昵的摸了摸玖芙的头，而后低声说道“九妹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玖芙心情无比复杂地离开了这里。
采苓跟在玖芙身后，面上神情十分复杂，玖芙到了芙蕖院，到了自己的闺房，便忍不住对采苓说道“采苓，大哥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采苓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畏惧，她低声说道“小姐，你知道我有一个姐姐吧？”
玖芙自然记得，采薇姑娘在府中名声很不错，不仅长相出众，而且为人处世还非常的有章法，是个很好的侍女。
“我知道。”
“姐姐她完全魔怔了，我和父亲都觉得这样不好，但是姐姐谁的话都听不清楚，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况且是公子那样的主子……”
“采薇虽然不能做大哥的正妻，可是做妾氏还是可以的，你为何如此？”
说实话玖芙有些不理解，只是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采苓瞳孔微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她开口说道“小姐，大公子他和我们不一样的。”
采苓抬起头看着玖芙，她眼睛里全都是惊恐和害怕。
“我们所有人都是棋子，而他是下棋的那个人，下棋的人怎么会自己手中的棋子产生感情呢？”这句话是老侯爷亲口告诉他们的，她一直把老侯爷的这句话记在心上，无论沈怀兮表现的如何温和可亲，那都是假象。
如果想要活下去那便要选择远离他，所以采苓选择到了玖芙身边。
玖芙闭上眼睛，她低声说道“给我倒杯茶吧，采苓。”
采苓闻言点头，她推门出去，恰好在门外看到了素心，素心脸上一阵焦急，显然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听这素心焦急说道“采苓姐姐，四公子冲撞了三夫人，三夫人现在正在生产，侯爷正在责罚四公子，主母一直在求情，主母派人叫小姐赶紧过去帮忙。”
玖芙赶忙从床上起来，她穿好衣服快步走向魏睿轩，还未到门口便已经听到里面歇斯底里的吵闹之声。
玖芙赶紧进门，结果看到沈怀钰跪在地上，陈氏挡在沈怀钰身前，永成侯拿着手恶狠狠地指着两人，玖芙赶忙上前问道“爹娘，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永成侯这些时日没少在玖芙身上受气，此时看到玖芙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只听到他冷声说道“你看看你哥哥做的好事，对即将临盆的嫂子动手动脚，这是为人子应该做的事情吗？”
玖芙转身冷冷看向沈怀钰，沈怀钰一脸茫然，他昨夜出去喝酒，今早便发现自己躺在葳蕤轩，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爹，我们把话说清楚，我四哥哥便是再不济也不会对一个孕妇下手，哪怕他再熏心，正常男人如何会对一个又丑又胖的孕妇有兴趣？”
此时此刻，苏葳蕤尚且还在产房之中生子，若是她听到玖芙所言，定要气死过去，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着沈怀安听到有人在诋毁自己的妻子，饶是对苏葳蕤再如何不满，她还是他的妻，只见这沈怀安握紧了拳头，冷声说道“九妹妹，你怎么这么歹毒的心肠，你三嫂嫂现在生死一线，你却在外面说这样的话，你还是人马？”
玖芙听完之后怒极反笑，她冷声说道“三哥哥真会扣帽子，我当然是人，正因为是人，所以我有最基本的判断，你扪心自问，有那个男人会对一个孕妇动心思，四哥哥再不济也是个侯府公子，他到外面什么女人找不到，为何非要盯着自家三哥的妻子？”
陈氏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生怕永成侯一刀下来把沈怀钰给劈成两半。
沈怀钰此时几乎傻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平日里他认为亲厚无比的兄长，此时却如此不相信他。沈怀钰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怀安。
沈怀安看到沈怀钰之中，眼睛里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沈怀钰又看向沈若芙，沈若芙低下头去，沈怀钰睁大了眼睛，他喃喃开口说道“八妹妹，你也不相信我吗？”
沈若芙往后退了一步，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四哥哥，我都不知道……”
陈氏看到如此这样的场景，她伸出手朝着沈怀钰很狠地打了一巴掌，她恨铁不成钢道“这便是你平日里爱护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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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绝不可能
“我的儿，你真傻……”
沈怀钰跪在地上，心中无比悲怆，可是却一滴眼泪都没有，他垂着头，长长的头发耷拉在地上，好似任谁都可以去践踏一般。
永成侯指着沈怀钰，很是厌恶地说道“你前些时日想要去禁军，我还以为你长进了，没想到居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永成侯拿着皮鞭就朝向沈怀钰狠狠抽去，陈氏挡在沈怀钰身前，凌厉的皮鞭下来，陈氏的身上瞬间皮开肉绽。玖芙猛然睁大眼睛，奋不顾身地挡在陈氏身前。
玖芙眼睛里刻骨的仇恨让永成侯心中一慌，他徒然将手中的鞭子扔到了地上，然后对着玖芙说道这个家到底是不是我做主？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爹！”
玖芙朝着永成侯笑了笑，那个笑容在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身寒意。
“现在根本不是谁做主不做主的问题，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真相而已，这件事情实在是有太多疑点了，我不会偏袒一个无耻小人，但是也不允许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便污蔑我四哥哥！”
一直垂着头的沈怀钰突然抬头，那一声四哥哥让他无比惊异，已然干涩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润起来。他的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压抑的哭声在这嘈杂的院子里越发清晰。
永成侯再也忍受不住，他一脚踹到沈怀钰的身上，他歇斯底里地说道“你有什么脸面哭，你知道不知道，你二哥哥马上就要秋闱了，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他便是考了第一名，也会被陛下拙落！怀远现在已经是我们侯府唯一的希望！辽人铁骑侵入晋安，你以为我们能安生多长时间？说不准你爹我马上就要被陛下派去西北作战，若是去了西北，你觉得我还能回来吗？”
沈从武从小习武，承袭了侯爵，本是风光无限，可是内中苦楚只有他知道，永成侯三代爵位，到他这里已经到底了，陛下对他们家不喜，常年搁置，他未曾上过一天战场，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做一辈子闲散侯爷，可是听闻陛下在朝堂之上提到了他的名字，说永成侯武艺冠绝京师，若是不上战场着实太过可惜。
西北边军去者生还十有一二，他恐怕是命不久矣，想来陛下是想收回他们的爵位，他们沈家对于整个大梁来说，已经没有丝毫用处……
玖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厉声说道“来人，把侯府给我围起来，任何人都不能出去。”
永成侯顿时一惊，他开口说道“你要干什么？”
此时老侯爷身边的丘老出现，他朝着玖芙说道“老侯爷吩咐老奴来协助小姐，老奴这就是去把侯府围住。”
丘老随手一挥，几个侍卫出现朝着各个方位走去。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对着永成侯说道“想来那苏家夫妇应该在门外等着的吧，把他们带进来，带到这里。”
苏遮和张萋萋被人带到葳蕤轩，此时苏葳蕤在里面生产正是激烈，张萋萋听到女儿如此声响，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若是苏葳蕤死在里面，那侯府众人便是如何都抵赖不了了，她的赋儿被沈玖芙害到如此地步，她便是拼尽一切，也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她要让沈玖芙嫁入苏家，饱受折磨！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只是来看女人，葳蕤，葳蕤，你怎么样了？”
玖芙实在是没工夫同这家伙演戏，她冷笑一声道“不要再演戏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用侯府的名声，二哥哥的仕途来逼迫我就范？”
张萋萋倒是没有想到沈玖芙居然如此聪明，她冷笑道“你们侯府的人做了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还如此对待我们，是不是有些太不要脸了！”
永成侯气的满面通红，陈氏更是直接拿着皮鞭就要冲上去打人，玖芙一个眼色，张妈妈把人给拉住了。
苏遮站在张萋萋身后，一如既往地当起了背景板。
“苏伯父，你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也是非要置我们侯府于死地？”
苏遮握紧拳头，他看了看张萋萋，然后开口说道“你们侯府太过仗势欺人！”
玖芙走到苏遮面前，她无比嘲弄地问道“苏遮，你读了那么多年，那些礼义廉耻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就这样被一个低贱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玖芙实在是太了解苏遮，他个性优柔寡断，根本无法做出正确的决断，偏又生性多情，所以总是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苏遮满面通红，可是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遮，你不仅是苏赋的爹，还是苏家的家主，苏家并不是只有苏赋一个继承人，还有苏壬，如果我们两家真的鱼死网破，苏家恐怕便真的要完了，为了一个心术不正的儿子，值得吗？”
张萋萋见到苏遮面上有些迟疑的神色，她顿时一把抓住苏遮的手，她厉声说道“夫君，你在干什么？赋儿是我们的儿子，他已经变成那个模样了，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张萋萋已经癫狂了，她从晋安回来之后，就变得无比癫狂，她看着双目失明，瘫痪在床的儿子，只觉得心如刀绞，她一定要让伤害过她儿子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萋萋，我一定会为赋儿讨回公道的……只是……”
张萋萋受够苏遮这样温吞的性格了，当初若不是她，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搭上那个贵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入阁，他的一切都是她辛苦筹谋过来的，但是他现在却迟疑了。
“你让开！”
张萋萋把苏遮推开，直面玖芙。
玖芙看着张萋萋那充满仇恨的眼睛，上辈子，她从未见过张萋萋，只觉得被夫君心心念念的人儿定然是温柔贤淑的，玖芙冷笑一声，她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什么算盘，算盘打得很响，但是我告诉你，有些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玖芙睁大了眼睛，她紧紧握着拳头，胸腔里似乎有一团炽热的火焰。
她近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怎么可能，再和你们这里渣滓搅和在一起！”
。

第五十二章 难产
张萋萋半生算计，她瞄准苏家旁支公子苏遮，只因为他性格温吞无主见，是个好拿捏的家伙。只是没想到苏家老爷子居然那般刚烈，后来她为苏遮生了一儿一女，依旧没有名分，苏遮更是被逐出苏家，她为了生存便卷走了苏遮的盘缠，一人离开晋安，到了西南之地，倒也算是遇到了一位贵人。
后来她听说苏遮高中状元，她便带着自己的儿子回来投奔苏遮，病谎称自己当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没成想苏遮这家伙居然要把那尼姑带走。她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她可是有贵人相助，他便威胁苏遮杀了那尼姑，后来苏遮只能同她成亲，她成了官夫人，而那尼姑便在寒山寺里蹉跎了一生。
张萋萋回想之时，忍不住看了一眼懦弱的苏遮，她冷笑一声，心中暗道，早知如此，她便是配一个小厮，也不愿再去招惹这个废物了。
赋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才华横溢，而且个性要强，她此生在夫君身上没有指望，但是却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可是现在儿子的一辈子都毁了，她这辈子没有任何希望了！
“你们侯府做了这样的事情，还妄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堵住悠悠之口，你们以为这世上真的有不透风的墙。”
采苓从外面进来，在玖芙耳边说了几句话，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开口说道“这世界上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伯母你安插在我们侯府的亲信现在都被打断了腿，现在侯府大门紧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张萋萋怒极反笑，她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只见到她冷笑道“你们捂得了一时捂不了一世！等到葳蕤生完孩子之后，你们还能关我一辈子不成？”
张萋萋说话的样子，颇有几分有恃无恐的感觉，只见玖芙冷笑道“三嫂嫂为我侯府诞下麟儿，身子极其虚弱，我们便请了伯母在侯府照看，到时候关上伯父一年半载，等着事情风头过去之后，又有谁会在意你说的话。”
张萋萋闻言顿时一阵慌张，她厉声说道“你想要拘禁我！侯府小姐当真是好大的排面，你便是拘禁的了我，难不成还能把我夫君也扣在侯府不成？”
此时苏遮身子猛然一抖，玖芙冷冷地看向苏遮，只听到她开口说道“苏伯父真的想同我们侯府鱼死网破，我们侯府也算是三代经营，现在便是不如从前了，可是若想让你们苏家消失，却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苏遮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显然正在抉择之中，就在这个时候稳婆从屋子里面跑出来，她跪在永成侯府身前，哭着说道“侯爷，三夫人她难产了，孩子的头太大，老奴……”
现在这个时间还有谁关心产房里这个女子的死活，沈怀安面上有些不忍，可是苏葳蕤同那些才子的通信，让她感觉到非常的绝望。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了。
稳婆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她颤颤巍巍地说道“侯爷，要不要给三夫人请大夫……”
张萋萋狞笑一声，她一把将稳婆推到在地上，她冷笑道“你们倒是去请大夫啊，请了大夫，这侯府的消息必然要泄露出去，若是不清大夫，我女儿死在这里，我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侯府付出代价！”
苏葳蕤身边的伺候的小丫头跑出来跪在张萋萋身旁，她哭着说道“夫人，小姐疼的厉害，你快让人找大夫来吧，小姐在里面一直喊娘，小姐，小姐真的快死了。”
玖芙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动容，尽管她曾爱苏葳蕤如生命，苏葳蕤小时候但凡受一点伤她都会心疼半天，但是现在她居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苏葳蕤在分娩时遭遇这种的事情。
张萋萋并不说话，只是冷笑地看着玖芙，她看出来玖芙此时松懈了。
采苓走到玖芙身边，很是焦虑地说道“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若是不请大夫，三夫人很可能就死了。”
玖芙实在是不想做这种决定，她转身看向沈怀安，沉声问道“三哥哥，苏葳蕤是你的妻子，你说吧，你决定如何做？”
沈怀安身形温吞，最不擅长的便是做决定，玖芙还记得采苓同她说过的一件事情，其实当初沈怀安院子里有一个小丫头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但是秀姨娘不同，那小丫头被生生打死，沈怀安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此时秀姨娘拉着自己儿子的衣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玖芙看到沈怀安这样的神情，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冷冷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丫头，这小丫头是张妈妈新拨给葳蕤轩的，叫做月桂。
“月桂，你看清楚了吗，等到你的主子醒了，你一定要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她，不要有任何隐瞒，你知道吗？”
月桂哭的点头，玖芙对着身旁的采苓说道“拿上祖父的帖子，去请御医。”
永成侯闻言顿时一愣，他赶忙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采苓没有听永成侯的话，而是直接出去了。
此时素心搬来一张椅子，玖芙施施然地坐到椅子上，她看看到了张萋萋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得意，玖芙忍不住开口说道“论无情，我真的是比不过张伯母。”
不一会儿御医被请来了，足足折腾了一下午，苏葳蕤终于生产结束。只是由于难产，那个无辜的孩子生下来便死了，苏葳蕤发出无比凄厉的哭声，玖芙给月桂使了一个眼色，月桂赶忙跑了进去。
片刻之后，屋子里的动静突然停了，陈氏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女儿问道“阿芙，你想想办法，在这样下去，你四哥哥这一生便都毁了。”
玖芙安抚一笑，她低声说道“娘，四哥哥这辈子若是过得不好，那也是他自己的原因，就算是今日这罪名真的落到了他的头上，那也不至于这辈子都毁了，能毁掉他一生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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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原谅
玖芙说这句话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沈怀钰一动不动，就如同一尊雕塑。
陈氏看了沈怀钰一眼，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指着沈怀钰说道“为娘同你说过多少次了，可是你从来都不听，从来都只觉得自己是对的……”
陈氏看着沈怀钰，情不自禁潸然泪下，这世间无论哪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生顺遂，玖芙看到陈氏这副样子，顿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她情不自禁望向葳蕤轩正屋，不一会儿月桂出来了，月桂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们夫人说了，四公子并未做出什么事情。”
原本站在暗处的刁妈妈瞬间坐不住了，她掐着腰说道“你这死丫头定然是在胡说，今天夫人分明被四公子吓了一跳，现在怎么又说这些，定然是你这小丫头在信口胡诌。
刁妈妈是苏葳蕤从娘家带来的妈妈，心里自然是向着苏家的，方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给采苓使了一个眼色，采苓立马差人把这婆子给压了出去，这张萋萋眼见形势不对，便赶忙开口说道“我要去我女儿！你们定然是把我的女儿给软禁起来了！”
张萋萋不顾其他的阻扰，直接冲进了这苏葳蕤的产房，此时苏葳蕤已经是万念俱灰，她的孩子没了，在这永成侯府最大的依仗依旧没了，但是现在她的娘亲却还要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价值。
苏葳蕤忍不住有些心灰意冷。
苏葳蕤怀里抱着已经死去的婴儿，眼神空洞之极，她望向张萋萋，而后低声说道“母亲，你是想要我死是吗，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罢休？”
这苏葳蕤对张萋萋显然诸多怨气，她怨当年她为何不把她一起带走，她更怨母亲厚此薄彼如此对待于她……
张萋萋此时自然是管不了那么多，她心里只想着为自己的儿子出口恶气，听到自家女儿如此说话，张萋萋顿时怒不可遏道“你这死丫头，我便知道你同我们不是一条心，方才你为何不直接死了呢！若是死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苏葳蕤听到这些话之后，只得冷笑一声，她对着玖芙说道“九妹妹，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母亲所逼迫，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求你放过我。”
苏葳蕤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祈求一般看着玖芙。
以玖芙对苏葳蕤的了解，她是绝对不可能会认输的，她的性子十分要强。苏葳蕤小时候做的一些事情，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她为了穿好看的衣服，废好大的功夫到山上采药，做绣活儿，好不容易把钱攒够了，去买衣服的时候，钱却被小偷给偷走了，她一个小女娃足足追了那小偷三条街，最后小偷气的把她打了一顿。
就算是这样，她依旧也是把那件衣服给买了回来。
她偷钱被静慈发现，静慈罚她跪，她跪了一整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苏葳蕤的性子，玖芙再了解不过了。
这永成侯看着苏葳蕤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到底还是有几分私心，便开口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苏葳蕤十分虚弱的笑了笑，她低声说道“多谢爹爹。”
这苏葳蕤又转身看向沈怀安，她低声说道”夫君，对不起，你若是不愿意要我了，便给我写一封休书吧。”
像沈怀安这样的男人，最见不得女子示弱，他心肠软，心智不坚定，见到苏葳蕤如此惨像，自然是无法狠心。这苏葳蕤却是好本事，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侯府的两个男人给搞定了。
玖芙看着苏葳蕤，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苏葳蕤。
苏葳蕤看向张萋萋，她很是虚弱地说道“母亲，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偏爱弟弟，所以我一直竭尽所能地在帮你，帮你算计九妹妹，甚至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想来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吧，我不怪你，但是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母亲。”
张萋萋睁大了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苏葳蕤所说的话，她可是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葳蕤有些嘲弄地笑道“我因为娘出身低微长相粗鄙，又总是对我说教，所以十分厌恶她，甚至嫁人之后根本不愿意再见到她，可是我发现，在我生产之时，我最痛苦的时候，我心里想着的人却始终是我娘。”
苏葳蕤转身冷冷看向张萋萋，她开口说道“当初你威胁我，威胁我爹，不准我们去看娘，否则便杀了她，现在她已经死了，我也对你彻底失望了，你便再也威胁不了我了！”
苏葳蕤眼睛里闪过一丝丝狠绝，她从床头捞过来玉如意朝着张萋萋怒吼说道“从此之后，你我恩断义绝！”
一声巨响，那个象征吉祥的玉如意瞬间四分五裂。
巨响之后，苏葳蕤昏了过去。
玖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心情，无人知道苏葳蕤所说到底是真是假，这世间最难参透的谎言便是真假参半，她始终不能心狠手辣，可是苏葳蕤却十分厉害。
苏氏夫妇被人赶了出去，一场闹剧结束。
玖芙却一直等在葳蕤轩，她有些话想要问苏葳蕤。
苏葳蕤喝下参汤，悠悠转醒，她看到站在床边的玖芙。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九妹妹，这次我输得很惨，不过咱们来日方长。”
玖芙冷笑一声，她坐在一旁接过月桂递过来的茶，她低声问道“苏葳蕤，我没有功夫和你这样的人多做纠缠，甚至根本提不起来兴趣收拾你，恶人自有天收，我也不喜欢替天行道。我只是想问你，你今日所说之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苏葳蕤转过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玖芙，只听到她笑着说道“我说的假的，又如何？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玖芙淡淡说道“如果你真的对静慈师太心生愧疚，那你我恩怨一并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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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生路
苏葳蕤突然笑了，她捂着嘴，一双眼眸之中满是嘲弄，她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小时候为了讨爹爹喜欢，我时常说谎，可是她却总是拆穿我，那个女人分明无比蠢笨，可是却总能一眼看出来，我说谎了。”
“你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玖芙忍不住冷冷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也不祈求谁能原谅我，只是如果那个女人托生了，我希望她离我远远地，最好永远也见不到我，这样我也就用不着去祸害她了，她也用不着总是教导我向善，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苏葳蕤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玖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若是你再找我娘亲和四哥哥的麻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玖芙说完之后转身离去，她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了，哪怕一眼都不想。
人生八苦，爱恨交织。
玖芙走出葳蕤轩的大门边看着采苓在门口候着，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大公子有请。”
玖芙点了点头，采苓给玖芙披上了一条披风，她很是担忧地说道“大公子一会儿说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玖芙看了采苓一眼，采苓赶忙低下头，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苏氏夫妇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买通侯府那么多下人，这里面顶多只有刁妈妈一人是苏家的人，其他上上下下那些帮手们，恐怕都是大哥的人吧。”
采苓低头不语。
到了修竹院，玖芙走到一旁的听雨轩内，一阵惊雷之后，小雨绵绵而下。
玖芙忍不住抬头看着眼前这位重瞳之人，他微微泛紫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却好似装下了满天星辰。
沈怀兮伸出修长的手给玖芙倒了一杯清茶，然后温言软语道“九妹妹，今日颇为劳累，喝茶。”
玖芙接过那杯碧色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她低声说道“多谢大哥。”
玖芙端起茶水就准备一饮而尽，可是此时沈怀兮却突然开口说道“我对你很失望。”
萦绕在男人身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不见，他冰冷的语调让玖芙下意识微微颤抖。玖芙放下手中的茶水，而后说道“请大哥明示。”
“苏葳蕤死了对你才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你却放了她一条生路，妇人之仁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沈怀兮冷冷地看着玖芙，玖芙怔然地看着沈怀兮，她突然开口说道“现在才是大哥真正的模样吧，在众人面前维持着那样的面具，你会不会觉得累？”
沈怀兮微微眯起眼睛，他沉声说道“累？我现在只觉得失望，九妹妹，喝茶吧。”
玖芙看着那杯茶水，里面碧莹莹的颜色看着有些骇人，她低声说道“这茶水里有毒？”
玖芙没有通过沈怀兮的测试，而且他也始终担心苏壬所说的话，如果那一日他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那便是巨大的变数。
沈怀兮没有说话，只是默然地看着她，玖芙嘴角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她端起茶水扔到了外面的雨幕之中。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玖芙开口说道“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去，坦荡地活下去，我已经放下那些东西了，我要活下去！”
丘老从一旁的柱子后出现，他轻咳一声，而后开口说道“主上，老侯爷前来拜访。”
沈怀兮看了一眼玖芙，他悠然起身离开了听雨轩，丘老站在玖芙面前，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放心，老侯爷会保护您的。”
玖芙愣在原地，一阵风吹来，那碗茶水之中落进来一片叶子。
一盏茶的时间，老侯爷从里面出来，他看到玖芙之后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对着丘老说道“我们走吧。”
玖芙目送老侯爷离开，一转身发现沈怀兮含笑站在玖芙身边，她看到沈怀兮的笑容之后瞬间浑身一颤，沈怀兮开口道“既然老侯爷都做了这样的让步，那九妹妹便走吧，以后若是无事便不要来我这修竹院，你我之间权当陌生人。”
玖芙眉头紧皱，似乎极为不理解，沈怀兮俯下身子对着玖芙说道“九妹妹这几日好生呆在闺房之中，你年岁也不小了，马上便是待嫁之人了。”
沈怀兮说完之后便离开了此地，采苓也适时过来拉着玖芙的手很是激动地说道“太好小姐！”
玖芙还是有些不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祖父同大哥做了什么交易，我要嫁人了？”
采苓脸上的神情兴奋之极，她情不自禁地拉着玖芙的手，颇有几分得意忘形地说道“反正是好事，奴婢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玖芙被采苓带回了芙蕖院，素心给玖芙端过来了晚饭，素心很是担心地说道“小姐都一天没吃饭了，赶紧吃点东西垫点儿。”
这素心还贴心地给采苓准备了饭菜。
“采苓姐姐也是。”
采苓倒是和从前不一样，一点都不拘泥于礼数，竟然直接便吃起了饭，玖芙一时间有些意外。
这素心也是有些意外，小姐还没动筷子，这采苓姐姐倒是先吃了，她忍不住开口说道“采苓姐姐，小姐还没开始吃呢……”
采苓的筷子依旧没有停，可是玖芙却发现了异样，她看到低着头的采苓正在哭。
采苓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着玖芙，有些失态地说道“小姐，奴婢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月上中天，采苓放下手中的筷子，她屏退了其他人，只余下玖芙和她二人。
“小姐，我和姐姐还有祖父，都是老侯爷圈养的死士，当年长公主和老侯爷联手将主上救下，由此侯府变成了修罗之地，主上看似温和善良，实际上却最为无情冷厉，姐姐却始终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若是有一天，姐姐没有了利用价值，她一定会被主上毫不犹豫的抛弃，奴婢害怕被抛弃，所以请求侯爷来到您身边，奴婢很幸运。”
采苓说完之后，一行清泪从眼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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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桃园
玖芙深深地看了采苓一眼，采苓的神情颇有几分空洞。
“小姐，我想救阿姐，但是我却做不到，她跟在公子面前，肯定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帮她……”
此时屋外风雨阵阵，一个披着披风的侍女从外面进来，她带着一身一身湿气，守门的丫头正要斥责这人的时候，却被采苓给拦住了，这人正是采苓的姐姐采薇。
原本正在喝酒的采苓怔愣在原地，她低声说道“阿姐。”
玖芙让人送这两姐妹离开了。素心到烛台边把挑了挑烛火，她低声说道“小姐，夫人今日派人来说，这中山伯府的人给您发了帖子，说是请你到府上赏花。”
中山伯府家最出名的便是十里桃花，据说当年中山伯为博夫人一笑，亲手种下那些树，如今烂漫桃花已然长成，而中山伯更是无一妾氏，一时传为京中佳话。
这一日，天气晴朗，玖芙早早起来，陈氏差人给玖芙送来一套藕荷色的衣衫，素心给玖芙挽了一个寻常少女的坠马鬓，配上素雅清淡的头饰，倒让这张绝色容颜之上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涩感。
此时的玖芙便如同一朵将开未开的桃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眸。
中山伯府发的帖子，府中其他两位小姐自然也是要去的。
沈若芙今日穿了一身桃花色的衣衫倒是颇为应景，而这沈似芙则是跟往常一般，穿一身淡蓝色的衣衫，不过到底是能看出盛装打扮的，倒是显得玖芙有几分随意。
沈若芙前几日算是领教了玖芙的厉害之处，她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上了自己的马车。倒是沈似芙朝着玖芙甜甜一笑，她低声说道“九妹妹，你今日真好看。”
玖芙笑了笑算是回应。
今日是沈怀远送她们，自从那日之后，沈怀钰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说已经三天不吃饭了。
陈氏还差人让玖芙去看看沈怀钰，可是玖芙托词没去。
她掀开帘子，看到骑在马上仪表堂堂的沈怀远，沈怀远自然也看到了玖芙，他朝着玖芙露出一个笑容，玖芙回他一个笑容。
玖芙放下帘子，不知道为何想到了沈怀兮。
今日玖芙未曾带着采苓，她带了素心，素心心思细腻，她看到玖芙脸色不好，便忧心地说道“小姐，你怎么了？”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说话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沙哑，玖芙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
“小姐……”
中山伯府在晋安城北，中山伯府占地极为广阔，玖芙下了马车，立马便有侍女迎来。几个侍女过来扶着玖芙进了府，为首接待的人是一个长相颇为出众的侍女，这侍女唤做青秀，乃是王夫人身边的一等女使，做人办事颇为牢靠。
“九小姐，夫人和世子正在桃园等着您呢，快同我走吧。”
这青秀倒是一点都未曾搭理过玖芙身后的沈若芙和沈似芙，这让沈若芙有些不悦。于是在去桃园的路上，沈若芙走到青秀身边，她娇声说道“青秀姐姐，子恒哥哥在吗，我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子恒哥哥了。”
青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她低声说道“世子也在桃园，今日桃园来了不少宾客，柔嘉郡主和成端郡王也在。”
听到成端郡王之后，沈若芙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成端郡王可是荣王唯一的儿子，荣王是谁？荣王可是当今剩下唯一的长辈的，这两位地位超然的贵人在这里，今日中山伯府定然是热闹非凡。
玖芙面上表情淡淡，青秀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带着众人到了桃园。
玖芙来到桃园之后，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一大片浓烈的桃色蔓延开来，素心扶着玖芙到了一株桃树下，玖芙伸手触摸到那些绽放的花朵，甜丝丝的香气钻入她的鼻尖。
玖芙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微笑。
素心站在一旁，怔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小姐可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美。
这院子里，男子一大半的目光都集中在玖芙身上，青秀走到玖芙身边对着玖芙说道“九小姐若是喜欢，待到您回府，奴婢派人折下些花枝给你送到府上。”
玖芙转身朝着青秀说道“多谢。”
青秀带着玖芙到桃花中央，中山伯和王夫人坐在一起，他们身旁站着万子恒，玖芙来到两人身边朝着两人盈盈一拜。
“不必多礼，今日让你来，本来就是放松心情的，快让你子恒带着你到院子里赏玩一番，带到宴席开始的时候再回来就好了。”不知道为何今日王夫人尤其热情，青秀和几个丫头把沈若芙和沈似芙拉到一旁，沈若芙一双眼睛都快喷火了，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玖芙和万子恒离开。
玖芙身边并没有跟着丫鬟，万子恒身边也没有小厮，主人家的用意非常明显了。
万子恒有些紧张，他对玖芙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小时候怨恨她对自己如此不好，分明很久以前，他们曾经非常要好。现在的沈玖芙变得分外沉默，她只是抬头看桃花，并未同万子恒说话。
万子恒终究是忍不住了，他低声说道“阿芙妹妹，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玖芙点了点头。
“我们小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是因为讨厌我吗？”
玖芙并不是真正的玖芙，她朝着万子恒微微一笑，而后低声说道“子恒哥哥，以前的事情我都忘了，我也不知道。”
万子恒突然笑了，对啊，那都是以前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让它过去吧……
“阿芙妹妹，你喜欢这片桃林吗？”
玖芙点了点头，她伸手接下一片下落的桃花，少女轻盈的身影深深刻在万子恒眼里。
“喜欢，这里很美。”
万子恒朝着玖芙露出一丝微笑，他柔声说道“那就好，以后，阿芙妹妹便可以同我一起在这里院子里赏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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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桃花予君
玖芙顿时一愣，她忍不住看向万子恒，万子恒朝着玖芙微微一笑。
万子恒正要说话的时候，玖芙却开口说道“子恒哥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且让我一人呆在这里好吗？”
万子恒微微一愣，他低声说道“好，我去把素心叫过来。”
万子恒有些失落地离开此地，玖芙看着远处的桃林，不知为何，心绪竟然有些不宁。不一会儿素心提着篮子来了，素心柔声说道“小姐，青秀姐姐给的篮子，说夫人看您很喜欢这桃花，便让你折些回去。”
玖芙点了点头，她随意摘了一枝桃花，放在篮子里，她看着满院的友人，本来雀跃的心思突然黯淡下去，她低声说道“素心，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素心看着玖芙有些苍白的脸庞，她很是担心地说道“小姐，您怎么了？”
“兴许是被风吹的，我有些头疼。”
素心看了看这清空万里，此处分明没有风，素心低头说道“奴婢扶小姐离开这里吧。”
“好。”
沈若芙本来想去找玖芙的麻烦，可是却看到素心扶着一脸苍白的玖芙离开了桃园，她赶忙对着身边的万子恒说道“子恒哥哥，九妹妹为何要走啊，方才她是不是同你生气了？”
万子恒摇了摇头，他低声说道“没有，我书房还有些事情，若芙妹妹，我先走了。”
还没等沈若芙说话挽留，这万子恒便自己离开了，沈若芙很狠地跺了跺脚，沈似芙忍不住说道“八妹妹，便是你再如何喜欢子恒哥哥，你也不可能作为他的正妻的，中山伯府又不能纳妾……”
沈似芙平日里虽然话少，可是却总是喜欢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沈若芙很狠瞪了她一眼，便自行离去了。
万子恒虽然不在了，可是成端郡王还在。
只见这桃园之中有一对青年男女被簇拥着，自然便是荣王的柔嘉郡主和成端郡王，柔嘉郡主今日穿着一身红衣，在这桃园之中倒是分外惹眼，成端郡王身着一身玄色衣衫，看着倒是颇为英俊沉稳。
柔嘉拉着自家兄长的手，她开口说道“本来听说那个死丫头也来，我正想去找她给她点教训，没想到者死丫头居然自己走了，实在是气死我了！”
成端很是无奈地看着自家妹妹，他低声说道“你同阿芙好歹也是一同长大的，她同你吴王哥哥又如此亲厚，日后见了不可再起争端。
”
柔嘉脸上有几分不大好看，她冷声说道“若是她不来找麻烦，我自然不会搭理她，不过这死丫头最近倒是消停不少，似乎也不怎么露面。”
成端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方才远远看了阿芙一眼，她似乎瘦了不少，脸色看起来也很苍白。”
柔嘉看到自家哥哥如此神情，心中顿时有几分不舒服，她沉声说道“哥哥，你是不是对那个死丫头太关心了，我才是你妹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边的花开的不错，我们去看看。”
沈若芙拼了命地想要挤进去，可是终究只能在人群之外看着哪位郡王，而且还恰好听到了郡王同郡主的谈话。
就连他们都在谈论沈玖芙，沈玖芙到底有什么好！
沈若芙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恨。
玖芙坐在马车之中，有些心神不宁，素心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姐，奴婢总感觉，您这几日心情都不好。”
玖芙掀开车帘，外面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玖芙低声说道“素心，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素心顿时睁大了眼睛，她摇了摇头，而后低声说道“小姐，您不能出去，您的身份，若是下去了被那些低贱的人给冲撞了该如何？”
玖芙无奈地笑了笑，她低声说道“这世上的人都是一样的，哪里有低贱高贵之分，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无奈之下，素心只好答应。
玖芙带了厚厚的幕帘，她在素心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当脚落到实地的时候，方玉突然感觉到一阵踏实。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小心一点儿。”
玖芙在马车前走着，今日天气不错，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玖芙透过纱帘看了看那湛蓝色的天空。她似乎还觉得这样看的不真切，于是便掀开了一角纱帘，原本正在行走的路人顿时被玖芙的面容给震惊了，一时之间人群之中出现了骚乱。
玖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侯府的一众侍卫将玖芙围起来，素心赶忙拉着玖芙到了马车上。
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这样的身份和容貌，根本没有办法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知道，我们回去吧。”
玖芙手里握着那一株桃花，她们到了侯府，便直接回到了芙蕖院，陈氏知道了，还专门派人过来看了看。
玖芙只觉得有些累，便直接回去休息了，等到她再次醒来，发现已然是黄昏了。
那株桃花已经被素心插在了花瓶里，屋子里无人看守，玖芙起来换好衣服，也不带丫鬟抱着桃花便离开了芙蕖院。她想出去走走。
此时依然是夕阳西下，整个花园里全被染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玖芙走到一处凉亭，她把桃花放下来，然后坐在那处凉亭里，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
就在这个时候，玖芙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男子，玖芙转身看了身穿白衣的沈怀兮。
沈怀兮身边并没有跟着小童，他是孤身一人。玖芙赶忙站起来，她准备抱着花瓶离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停下来了。
“这是我在中山伯府摘下的桃花，我把它送给大哥吧。”
今日的沈怀兮脸上一片冰寒，一双眼眸中全然苍茫。
“为什么？你差点便死在我手里了，你不怕我吗？”
玖芙轻轻抚摸着那株桃花，她声说道“我应该是怕大哥的，可是我总觉得大哥同我是一种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到那烂漫的桃花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大哥能看到就好了。”
。

第五十七章 哀求
沈怀兮此时脸上一片默然，那一双眼眸苍茫之极。
沈怀兮忍不住开口问道“九妹妹，我同你终究是不一样的，你说的那些话，落到我的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玖芙抬起眼眸看着沈怀兮，她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我同大哥是一样的人。”
沈怀兮看着那株桃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觉得你同我一般，都是孤立无援的人，所以内心之中便觉得同你很是亲近。”
从始至终，沈怀兮都未曾正眼瞧过玖芙，玖芙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他冷声说道“难道你就不害怕吗，我曾经可是想要杀了你。”
玖芙只想说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害怕的，但是她终究只是闭口不言。
之前同沈怀兮说话，如沐春风，只是玖芙去觉得沈怀兮脸上始终带着一副面具。而现在的沈怀兮才是真正的沈怀兮。
“我不明白，大哥为何要杀了我，我总觉得大哥似乎在害怕我。”
玖芙看向沈怀兮，此时此刻沈怀兮不得不与玖芙对视。
沈怀兮深深地望着玖芙，他低声说道“你需要作为一枚棋子，但是在最后一次考验之后，我发现你并没有成为这枚棋子的资质，所以我只能毁了这枚棋子。”
玖芙深知沈怀兮在隐瞒着什么，一枚无用的棋子，弃之不顾便好了，为何还要将它销毁？
玖芙深深地望着沈怀兮。
“大哥，你在说谎。”
沈怀兮从玖芙手里拿过花瓶，他将那瓶桃花放在前方端详，然后低声说道“多谢九妹妹，我一定好生把这花放起来。”
沈怀兮说完之后朝着玖芙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只要沈怀兮露出这样的神情，玖芙便知道，他又重新戴上了自己那副面具。
玖芙摇了摇头，行礼之后离开了。
沈怀兮深深地望着玖芙的背影。
沈怀兮回去的时候，小童看到自家主子抱着一瓶桃花，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这桃花真好看，是谁给你的？”
沈怀兮愣了片刻之后说道“是沈玖芙。”
小童闻言之后顿时有些戒备，他低声说道“公子，总感觉九小姐自从那次大病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怀兮不置可否，他只是看着那株桃花，他无法忘怀沈玖芙对他说的，他们都是孤立无援的人……
沈怀兮闭上眼睛，他从小便被人教导自己身上背负着的使命，无论是老侯爷还是长公主，甚至是荣王同他的立场都是不同的。
他看似手握权力，但是确实孤立无援。
只是之前沈怀兮从来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可是有些话从沈玖芙嘴中说出来，她竟然觉得有几分孤立无援。
沈怀兮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小童有些担心地说道“公子，你怎么了？”
“把这桃花插好。”
小童点了点头，此时采薇从外面进来，采薇穿着一袭桃红色衣衫，看着倒是分外清秀可人。采薇手里端着糕点，她柔声说道“公子，奴婢给你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沈怀兮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他低声说道“谢谢。”
采薇满意离开，小童有些担心地看着采薇，采薇姐姐是个很善良的人，但是却始终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公子对她如何温柔，她始终都只是一个奴婢。
小童年纪轻轻便知道，可是采薇却不知道。
采薇从修竹院出来之后，便看到了采苓，她前些日子同采苓吵过一架，现在自然是不大喜欢见到自己的妹妹。可是采苓却拦住了采薇，她对着采薇说道“姐姐，若是小姐出嫁，你同我一起到中山伯府可好，我们姐妹俩一起作伴可好？”
采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同九小姐情谊深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还是想留在侯府。”
采苓有些着急，她紧紧拉着自家姐姐的胳膊，带着哭腔说道“阿姐，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公子那样的人不是你能肖想的，你若是跟着小姐，下半辈子肯定无忧无虑，可是若是跟着公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
采苓从小跟采薇一起长大，深知自己姐姐的性子，她自己脱离了大公子，却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姐姐留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采薇有些烦躁的推开采苓，她冷声说道“我同公子之间的关系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公子那样温和的人，怎么会害我，我看你是极度我吧，从小我便比你漂亮聪慧，爹爹也喜欢我，而且我还被分到了公子身边伺候，你是在嫉妒我吧？”
采苓当日喝酒喝得昏昏沉沉的，她在外面同采苓大吵了一架，后来酒醒之后便后悔了，只是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姐姐误入歧途。
可是终究还是误入歧途了。
采苓很是无奈地看着采薇远去的背影，她咬了咬牙一路小跑到了芙蕖院，此时玖芙正在院子里歇息，她坐在一张小藤椅上，左边站着素心。
“小姐，奴婢求您一件事情，希望您一定要答应。”
“你说吧。”
“小姐若是要出嫁，将我姐姐一同带走可以吗？”
采苓抬起头来满含祈求地看着玖芙，玖芙低声说道“若是你姐姐答应，我自然会向祖父开这个口，只是……”
采苓有些丧气地低着头，她开口说道“只是姐姐并不愿意，姐姐想要留在公子身边，可是公子并非良人，姐姐跟着他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采苓眼睛里一片悲哀，玖芙忍不住说道“采苓，无论怎么样，这都是你姐姐自己的选择，你不能代替她做选择，就算是我强行把人带走了，你姐姐心里也会记恨你，记恨我，何必呢？”
采苓当然知道玖芙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她就是不忍心，采薇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姐妹，她如何能忍心……
玖芙没有想到采苓这般坚持，无论她如何说，采苓都是跪在地上只求玖芙能救她姐姐一次，玖芙无奈之下只好叹了一口气，她开口说道“你快起来，我答应你便是了。”
。

第五十八章 阿箬
采苓见到玖芙屈服了，便站了起来，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奴婢并不是有心恃宠而骄，只是姊妹情深，我着实不忍心让姐姐如此……”
玖芙看着采苓的神情，她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口说道“我知道，我今日便找母亲说，然后再让母亲找你父亲说。”
玖芙点了点头，这一旁的素心直愣愣地站着，显然是心里有了想法。
晚间用膳之时，玖芙特地到了宣和院，说是想同陈氏一起用膳，陈氏这段日子分外消沉，也不怎么出门，甚至都不再去找那秀姨娘的麻烦。
玖芙到了宣和院，进了屋子里，看到了陈氏。
陈氏今天穿着一件湖绿色的对襟长褂，下身陪着一套浅绿色的五谷丰登裙，头发梳的很是随意。陈氏容貌本就出众，今日这番打扮倒是有几分清丽之色。玖芙忍不住对着陈氏说道“娘亲今日真好看。”
陈氏看了玖芙一眼，然后露出一丝笑容，她低声说道“阿芙，娘对不起你，娘知道你想进宫，但是宫里来了消息，说是你姨母不愿意你进宫，如此这般你就只好嫁人了。”
陈氏心高气傲，一直对自己这个姐姐期望颇多，可是陈皇后最后却如此对待她，她忍不住有些心灰意冷。
玖芙看到陈氏如此，顿时有些难过，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家娘亲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娘，你不用担心，没关系的，中山伯府是个好人家，而且子恒哥哥也是良人，我嫁到那里是万万不会受委屈的。”
玖芙紧紧握着陈氏的手，仿佛希望陈氏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偌大的侯府，玖芙最不愿意伤害的便是陈氏，这个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真的是疼爱之极。
玖芙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陈氏猛然发觉自己的闺女哭了，她赶忙伸出手将玖芙脸上的泪水擦干，她低声说道“我娇娇，你莫要哭，都是娘不好，娘没用。”
玖芙正要说话的时候，张妈妈进来了，张妈妈对着陈氏说道“主母，侯爷来了。”
陈氏听到永成侯的名字顿时冷下脸来，她冷冷说道“他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商议九小姐的婚事，这马上就要纳吉了，自然是要好生准备一番的。”
玖芙低着头，她的心里一阵麻木，陈氏看到玖芙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阿芙，你先回避一下，娘亲给你爹商量一些事情。”
玖芙低声说道“娘，若是我嫁人了，我想让采苓采薇陪着我。”
陈氏顿时一愣，她开口说道“好，娘答应你。”
玖芙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采苓在外面等着玖芙，她看到玖芙出来之后，发现玖芙脸上的泪痕，她低声说道“小姐，您哭了吗？”
玖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采苓跟着玖芙身后，其实采苓也是有私心的，她觉得小姐嫁到中山伯府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小姐似乎并不高兴。
玖芙回到居所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外站着采薇，采薇脸上都是泪水。
采薇虽然是沈怀兮的丫头，而且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实际上却是老侯爷的人，老侯爷对玖芙如此疼宠，玖芙便真的想要她，老侯爷也没有理由不答应，沈怀兮自然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可是此案为本人显然不愿意，只见到采薇跪在地上，朝着玖芙磕头，她低声说道“小姐，我求求你，我真的很想留在公子身边。”
玖芙有些为难，她赶忙走到采薇身边将采薇扶起来，她柔声说道“采薇姐姐，这是你的妹妹采苓拜托我的，她为了求我在地上贵跪了好久，她是你的妹妹，肯定不会害你的呀？”
采薇抬起头来，看着站在玖芙身后的采苓，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从小便同你不亲厚，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采苓听到采薇这般说话顿时有些受伤，她直接跪在这采薇身前，朝着自己的姐姐说道“阿姐，我真的不想让你死，你难道不明白吗，公子他，公子他不是什么好人，你难道忘记阿箬姐姐了吗，当初阿箬姐姐也是同你一般，可是最后她是什么下场，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采薇脸上显现出一丝不以为然，她冷声说道“那是阿箬背叛了公子，只要我们不背叛公子，公子便不会对我如何。”
采苓脸上一脸恐惧，她紧紧抓住自己姐姐的胳膊，仿若想要把自己的恐惧切实的传给自家姐姐一般，可是很显然采薇并不觉得这是事实，她一把将采苓推开，然后跪在玖芙面前，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拉着玖芙的衣摆。
“九小姐，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离开公子。”
采薇跪在地上的模样和当年的苏葳蕤像极了，玖芙捂住自己的太阳穴，她对着采苓说道“采苓她是你的姐姐，这件事情你去解决。”
玖芙说完之后越过姐妹二人回到了自己的闺房里，素心正在帮玖芙铺床，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今晚是不是没吃饭啊，这么快就回来了，要不要奴婢给您拿点吃的东西。”
玖芙的肚子还真有几分饿，她点头。
素心到厨房给玖芙下了一碗面，做了几盘子小菜，味道非常不错，玖芙倒是多吃了一点。
用完膳之后，玖芙沐浴更衣准备就寝，今日是素心当值。
玖芙晚上睡不着，便同素心说起了话。
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我觉得您对大公子有些奇怪，您似乎非常关注大公子。”
素心本就是随口一说，玖芙却感觉到心口一顿，她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大哥有些可怜罢了。”
“大公子确实可怜，分明是侯府的公子，可是却过得连下人都不如，但是性子却是极好的，奴婢听说当年伺候大公子的阿箬姑娘死后，大公子还为那阿箬姑娘难过了好久。”
玖芙顿时一愣，又是这位阿箬。
“奴婢就想，这世上居然还有主子，如此记挂这奴婢的，实在是让人羡慕。”
。

第五十九章 焚烧
玖芙有些怔然地看着素心，她低声说道“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情的？”素心顿时有些害怕，她低声说道“小姐，这话是听旁人说的，奴婢见小姐这段时间对大公子非常关心，所以就……”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端起茶杯对着素心说道“那你且说说看，那阿箬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这素心轻咳了一声，她低声说道“那阿箬原是主母院子里的丫头，十分受宠，有一年冬日，主母派阿箬到修竹院去给大公子送东西……”
那年，皑皑白雪之中，一个俏丽的丫头端着盒子到了清冷的修竹院，她撬开修竹院的门，直入眼帘的便是大公子那如鬼如神的眼眸，丫头顿时下了一跳，可是这大公子却对着丫头温和一笑。
从此这丫头便倾心于大公子，并且恳求主母将她调入修竹院。
这丫头在修竹院过得好好的，可是突然有一日，修竹院大火，这丫头浑身浴火，化为灰烬，大公子对那丫头颇有好感，甚至为那丫头带素一年。
这丫头便是阿箬。
素心说完之后看了玖芙一眼，玖芙低声问道“修竹院为何会着火？”
素心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主母身边的丫头说，当年似乎是皇帝的诞辰，全晋安都在放烟花，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着了火。”
玖芙低声说道“这话是娘身边的人，让你同我说的？”
素心点了点头，玖芙闭上眼睛，只觉得很是疲倦，她吩咐素心灭灯，然后便陷入沉沉地梦乡。
夜色深沉之时，芙蕖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只不过此时竟然来守夜的素心都已经睡着了，只见那人旁若无人地翻窗而入，一步步走到玖芙床边。
那人借着浅浅的月光看着玖芙明艳大气的脸庞，只听到他说“你怎知我？”
玖芙做了一个梦，她梦到沈怀兮很是疑惑地看着她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孤立无援的人？我手下众多，若是可以，我随时都可取永成侯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的性命，我如何孤立无援？
第二日清晨，玖芙悠悠转醒，素心赶紧服侍玖芙起来，换好衣衫之后，玖芙突然开口说道“素心，昨夜可有谁来过？”
素心有些心虚地说道“奴婢一直守着呢，不曾有人来过。”
玖芙点了点头，她微微叹气。
玖芙用过早膳之后，命人将采苓叫来，采苓穿着一身碧色衣衫，低着头走过来。玖芙有些不满地说道“低头做什么，把头抬起来。”
采苓抬起来头，结果看到采苓脸上偌大的巴掌印，玖芙顿时一阵心惊，她赶忙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采苓听到玖芙这般嘘寒问暖，顿时心头一阵委屈，她啜泣道“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的。”
玖芙闻言顿时一阵无奈，她伸出手摸了摸采苓的脸。
“这分明是人打的，可是你的姐姐？”
采苓点了点头，她哭着说道“小姐，其实奴婢一直有一个猜测，奴婢是害怕，真的害怕，可是姐姐却觉得那只是巧合……”
玖芙屏退了下人，她低声问道“其实我很好奇，大哥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你居然会如此排斥他，大哥虽然为人深沉，而且有时候很是冷酷无情，但是对奴婢还是可以的……”
“小姐，阿箬姐姐是被公子亲手烧死的，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
玖芙顿时一愣，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说那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奴婢那一晚，看到公子手里握着那位妖妃的画像，阿箬姐姐哭着点燃了自己，奴婢都看见了……”
玖芙脑海里似乎突然闪现了什么，可是却在一瞬间突然消失，她忍不住问道“哪位妖妃是什么时候死的？”
“便是在当今皇上的生辰之日，妖妃在万军之前。”
当今圣上的生辰也快到了。
玖芙轻咳一声，只听到她低声说道“你不必如此忧心，而且人各有命，你姐姐既然这么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你自己想开一些吧。”
采苓纵然是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玖芙这样的回答，却也让她无可奈何，只听到她低声说道“奴婢知道了。”
采苓出去之后，素心进来，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听闻葳蕤轩那位，这几日一直都在佛堂念经超度静慈师太，倒像是真心悔过。”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她沉声说道“她不可能真心悔过，不要再我面前提她了。”
永成侯府佛堂之中，苏葳蕤一身素衣，不顾及自己虚弱的身体，却也要在这寒冷的地方超度念经。沈怀安本来对苏葳蕤已然心生不满，可是如今看到自己的妻子这般折磨自己，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
沈怀安本以为苏葳蕤只是做戏，没想到苏葳蕤居然真的这把认真，佛经抄写的工工整整，每日庄严肃穆，便是从他面前走过，都不曾正眼看过他。
苏葳蕤在佛堂里念经，她知道沈怀安在外面看着她，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过不了几日，这永成侯府的下人便传开了，说是这三公子同三夫人又和好了，倒是恩爱如初，这下人们纷纷感慨，说是这三夫人厉害。
听说这三夫人同娘家断了关系，她那个倒霉弟弟前几日咽气了，张萋萋气疯了，整个人疯癫癫的，苏遮更是一蹶不振。
这一切自然都传入了玖芙的耳中，采苓给玖芙拨了一个莲子，而后低声说道“小姐，苏家人这是恶有恶报。”
玖芙并未有多少高兴，她低声问道“这些事情都是大哥办得吗？”
小姐这些日子总是会提到大公子，这让采苓有些不安，她低声说道“小姐，大公子如今到侯府外面去住了……”
玖芙顿时一愣，为何这件事情没有人告诉她。
正在一旁泡茶的素心听了一耳朵，便随口说道“主母说是家里马上就有喜事，希望大公子回避一下，所以便将大公子送到了城外的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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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沈怀钰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在那个庄园？”
素心的手顿了顿，她十分恭敬地回道“城北的遛山庄园，老侯爷也跟着去了。”
玖芙点了点头，她默默把话放在心里，只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采苓跟在玖芙身边日久，自然看出来玖芙的心思，她低声说道“小姐，马上就到了纳吉的日子，主母吩咐让你少出门。”
“我知道了，我有些困了，你们先下去吧，”
采苓和素心对视了一眼，而后行礼退了出去。
此时已然是初夏，若不是那件事情，恐怕玖芙现在都在准备进宫的事情。宋晗淑还给玖芙写过一封信，大意便是恭喜，只是语气之后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想来便是这世家女子却没有一个是真心愿意进宫的吧？
当今陛下已经五十多岁了，却依旧在不停封妃，若是进宫被陛下看中，那一辈子就要呆在皇宫中了。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转眼看向床边，外面的花草树木繁盛之极，夏日的微光在花叶之间温润之极，玖芙看着这一切，竟然有些恍惚。
恍然间她似乎在窗外花树之间看到了沈怀兮，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玖芙瞬间清醒过来，她赶忙下床连鞋都不愿意穿，直接光着脚跑了出去，她不顾下人的阻拦，直接跑到花树之间，整个花园里却空无一人。
采苓跟着玖芙后面，赶紧给玖芙穿起来鞋子，她有些焦急地问道“小姐，你找什么呢？鞋都不穿？”
玖芙坐在一旁，她有些默然地任由采薇摆弄，抬起玖芙的玉足，结果看到玖芙柔嫩的脚底满是鲜血，花园里有好些小石子，兴许是方才不小心踩到了。
“小姐，流了这么多血，您不疼吗？”
采苓很是心疼地说道，玖芙无甚所谓的摇了摇头，她笑着说道“扶我回去吧。”
玖芙直接将满是鲜血的脚套入精致的绣花鞋中，她慢慢地走进了屋子，采苓和素心站在门外看着玖芙的背影。
素心对着采苓说道“采苓姐姐，我感觉到小姐好像很难过。”
采苓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晚间十分，陈氏过来看玖芙，玖芙晚上胃口不大好，便躺在床上看着一本书。
陈氏走到玖芙的床边，她伸出手拿过玖芙正在看的书，这是本寻常市井小说，胡先生书之类的书。
“阿芙，你这几日好像不大高兴？你不喜欢那万子恒吗？”
陈氏现在满心只希望玖芙能开开心心的，她以前对玖芙要求太多，才导致自己活泼的女儿变得越发沉静郁闷，陈氏叹了一口气。
玖芙并未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阿芙若是喜欢这些书，娘命人给你多搜寻一些，以后嫁人了，便不会像在闺中的这般清闲了，你若是嫁人，娘身边便只有你四哥哥一个人了……”
陈氏怜爱地看着玖芙，玖芙放下手里的书，她伸出手拉着陈氏的胳膊，柔声说道“娘，你不用担心女儿，女儿会好好的，自然也不用担心四哥哥……”
玖芙的笑容柔顺之极，陈氏叹了一口气，吩咐身后的张妈妈把一个食盒拿过来，她柔声说道“这是娘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
玖芙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口中，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娘的手艺真好。”
母女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陈氏便离开了。
玖芙命素心把那些糕点给装好，然后低声说道“素心，我要去看看四哥哥。”
素心扶着玖芙起来，并且给玖芙穿好衣服，同玖芙一起到了沈怀钰的院子。
沈怀钰对下人很是宽厚，院子里还有小厮在玩乐，门外也未曾有人守着。玖芙进去的时候，那些下人们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玖芙顿时有些不满，她冷声说道“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骚乱之中，一个蓝衣管事跑到玖芙身边，他很是谄媚地说道“回禀九小姐，奴婢就是。”
“你们就是这般伺候我四哥哥的？”
玖芙说话语气不严厉，可是因为这张脸，却自带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那管事顿时怂了，赶忙将下面的人整顿了。玖芙也不大想在此逗留，她跟着管事到了沈怀钰的屋子。
玖芙推开屋门，一股浓重的檀香味传来，每扇窗户都蒙上了黑色的布，沈怀钰只穿着一身中衣，他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眼角还留有一丝泪痕。
玖芙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四哥哥，我来看你了。”
沈怀钰睁开眼睛，他看向玖芙，用无比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来看我干什么？”
“是母亲让我来看你的。”
玖芙走到沈怀钰身边，她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很是专注地看着沈怀钰。沈怀钰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四哥哥，这世界上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可以讨厌我，也可以喜欢八妹妹，只要你自己高兴，都可以。”
沈怀钰的身子在发抖，他缓缓看向玖芙，而后冷声说道“你在嘲笑我？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太过愚蠢，我都如此了，你还要我如何？”
玖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从未想过要你如何，我只是不想让娘再难过了，在这侯府，最苦最痛的人便是娘，你我都是她的孩子，并无偏私，只因你是男子便对你严苛一些，我知道你一直都怨娘偏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我马上就要嫁人了，你也看不到我了。”
玖芙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越是如此，沈怀钰就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愧疚。
“只是希望四哥哥能做一个好儿子。”
玖芙说完之后便走了，只留下沈怀钰一个人躺在这黑暗的屋子里，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然后突然起来，跑到窗前将那层黑布狠狠拽下。
玖芙离开沈怀钰的院子之后，途经花园遇到了沈若芙和沈似芙。
沈若芙脸上一脸愤恨。
“九妹妹把我和七姐姐的婚事搅黄了，自己却又要出嫁了。”
这沈似芙拉着沈若芙的胳膊，她怯生生地说道“八妹妹，九妹妹这婚事也是祖父厚颜求来的，我们侯府名声如此，能嫁一个也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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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遛山雨
沈若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尖声说道“说的也是，能嫁一个就嫁一个，只是可惜了子恒哥哥……”
玖芙朝着沈若芙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八姐姐这般想要嫁人，我同娘亲说是一说，八姐姐这样出众的人才，肯定有很多人求娶。”
沈若芙听到玖芙这般说，顿时一张笑脸吓得惨白，她赶忙开口说道“你莫要胡说，七姐姐，我娘给我卖了几支镯子，我带你去看看吧。”
沈若芙着急忙慌地带着沈似芙离开了，其实侯府的女儿并不愁嫁，低嫁自然是能嫁的出去的，可是现在这般名声想要高嫁，那是肯定不能的了。
第二日一早，方玉还在睡觉，这素心便将玖芙给叫了起来，素心对这玖芙说道“小姐，四公子要去禁军，主母让我叫您起来，去送送四公子。”
玖芙顿时一愣，她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精神了几分。
素心服侍玖芙穿好衣服，玖芙准备一切，坐上马车同陈氏一起到城外送沈怀钰。
玖芙掀开马车的帘子，她看到一身黑衣的沈怀钰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带着一股子少年气。
玖芙记得以前沈怀钰最喜欢穿红衣，可是现在却换上了一身黑衣服。
“娘，今天天气有些阴沉。”
玖芙看着晋安城的天空，原本澄澈的天空，突然变得有些阴沉起来。陈氏心情本来就不好，她看了看天空，无奈之下只得叹了一口气。
“你四哥哥一走，这府中便无人陪着为娘了。”
玖芙有些心疼，她伸出手紧紧握着陈氏的手。
作为女子，生来便是要来吃苦的，嫁给男人生儿育女，儿女长大之后离开自己，孑然一身，又不像男子可以离开宅门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陈氏抱着玖芙，她低声说道“我的阿芙，娘只希望你同夫君举案齐眉，以后日子过得和美安康，只要如此，娘便是在永成侯也会觉得心中安稳。”
陈氏的这些话让玖芙忍不住泪流满面。
马车到了城外驿站，沈怀钰深深看了陈氏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头也不回便直接策马离开了。
陈氏瞬间泪流满面，玖芙赶忙拿出手绢给陈氏擦拭眼角的泪水。
此时几声闷雷应声而下，雨丝翩然而落，玖芙赶忙扶着陈氏到了马车里面。本来以为是小雨，可是没成想雨越下越大。
城外道路被大雨侵染之后，泥泞之极，马车走到一半竟然坏了，恰巧此地了离侯府的遛山别院很近，一行人便冒着大雨到了遛山别院。
玖芙到地方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采苓害怕玖芙染了风寒，便赶紧扶着玖芙进去了，别院下人少，地方大，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倒是有几分可怕。
别院管家丘老赶忙安排几人，素心和采苓吩咐别院的粗使婆子烧好了水，玖芙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那一身寒气总算是去了。
别院的婆子还给玖芙和陈氏端来了姜汤，姜汤下肚，这人方才感觉到舒服了不少。
玖芙和陈氏坐在堂屋，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张妈妈说道“主母小姐，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侯府了，要不主母小姐你们到床上躺会儿，这一路劳累的，若是生病可就不好了。”
一路奔波，陈氏确实感觉到几分疲倦，她点了点头，便回到安排的居所安睡去了。采苓看着玖芙她开口说道“小姐，我们走吧。”
玖芙慢悠悠地坐起来，她低声说道“既然都来遛山了，我们去看看祖父吧。”
采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她低声说道“这个点老侯爷肯定不在家中，小姐不用白跑一趟了。”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采苓是个很聪明的丫头，她沉声说道“不去怎么知道呢？我同素心一起去，你不用跟着了。”
采苓有些难过，但是玖芙的命令她没有办法违背，于是只好任由玖芙行事。
素心撑着伞跟在玖芙身后。
遛山别院很大，因建在半山腰上，所以走道曲折复杂，玖芙其实并不知道往哪走，但是她便是跟着直觉往上走。素心见到玖芙脸上焦急的神色，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知道这里的路吗？”
“自然是知道的，我小时候来过这里，你跟紧了。”
素心赶忙点头，玖芙走走了许久，总算是走到了一处院子，这院子外种满了竹子，此时竹叶配合着雨声沙沙作响，玖芙走到那扇木门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玖芙敲了敲门，结果发现门没锁，她轻轻推开木门。
门开的一瞬间，她看到沈怀兮站在檐下，他穿着一身白衣，墨发随风飞舞，飘逸的不像凡人。
玖芙方才想的所有话，都消失无踪，她直直地望着沈怀兮。
“九妹妹来这里干什么？”沈怀兮淡淡开口道。
玖芙往后退了一步，她低声说道“今日本来是出城送四哥哥，没成想突遭大雨，只能来此避雨，我有些无聊，便随意走走……”
玖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素心在身后有些奇怪，总感觉小姐同大公子相处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却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奇怪。
玖芙看到沈怀兮脸上冰冷的神情，她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低声说道“打扰大哥哥了，我回去了。”
玖芙转身准备离去，可是站在玖芙身后的沈怀兮却突然开口说道“遛山有一处景致，最适合在雨中观看，山中游廊可以直接去看，九妹妹要不要同为兄一起去看。”
沈怀兮的声音十分平静，玖芙转身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同沈怀兮一同到了盘山游廊。
玖芙吩咐素心不要跟来，素心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听话的留在此地，毕竟大公子再奇怪，也是小姐的亲兄长。
长长的盘山游廊上上挂满了白色的纱帘，这些纱帘随着风雨飘荡，沈怀兮走到前面，玖芙紧紧跟着，玖芙看着沈怀兮飘忽的背影，他长长的黑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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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对不起
玖芙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到他黑色的长发，可是她却在伸手的一瞬间，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放下了手。
沈怀兮带着玖芙到了游廊的尽头，那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山景。
大雨之中的遛山缥缈地如同仙境，沈怀兮一身白衣处于此地，便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人一般，玖芙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沈怀兮深深看着玖芙，他低声说道“你在害怕我？”
玖芙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她低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如何想的。”
玖芙的这只手曾经端过沈怀兮递给她的一杯毒酒。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心里想的什么。”
沈怀兮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这是玖芙第一次在沈怀兮眼睛里看过除却伪装和冷漠之外的神色，玖芙心中有些悸动。
不过很快这一丝悸动就被冷风出走了，此时遛山之上风雨大作，玖芙衣衫穿着很单薄，不禁一阵瑟缩，沈怀兮信步走向玖芙。
他将玖芙拥入怀中，并在玖芙耳边说道“你冷吗？”
玖芙听到这一句话顿时有些恍惚，当初她同苏遮初见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书生衣着单薄地在后山，便上前问了一句，你冷吗？
玖芙将沈怀兮推开，她低声说道“我不冷，多谢大哥关心。”
沈怀兮脸上神色淡淡的，他将身上的长衫脱下来，直接披在玖芙身上，他低声说道“如果你不能成为有用的棋子，我便只能杀了你。”
玖芙没想到沈怀兮会说这样的话，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我妨碍到你了吗？”
沈怀兮深深地望着玖芙，他低声说道“对，你妨碍到我了。”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低声说道“我妨碍到你什么了？”
沈怀兮的眼睛微微闪烁，他忍不住伸出手，触摸到玖芙微凉的皮肤，他低声说道“你的一切都在妨碍着我。”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萧瑟的微笑，她低声说道“等到我嫁人之后便不会在妨碍大哥了，从此之后，大哥便只是我大哥，关于大哥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玖芙将沈怀兮的衣服脱下来，只身走到栏杆前。
外面的大雨瓢泼而下，玖芙忍不住伸出手接住暴虐的雨水，她有些凄然地说道“这雨下的真大，只是若不是这雨，恐怕我就无法再见大哥一面了……”
玖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她转身看着远处的沈怀兮，沈怀兮拿着那件外衫，一双幽深的眼睛望着玖芙。
沈怀兮定然不知道他如此单单是一个眼神，便已然是风情万种。玖芙低下头，看着木色的地板，上面满是雨水，一条条水流顺着地板流淌，玖芙的雪白的脸上沾满了雨水和泪水。
沈怀兮在远处站了许久。
沈怀兮突然走到玖芙身边，他伸出手用雪白的袖子将玖芙脸上的雨水擦拭干净。
“阿芙，那日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你我便再也无缘相见，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沈怀兮说完之后便拉着玖芙的手，一步步走下了这盘山游廊。
玖芙默然跟在沈怀兮身后，也许他们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沈怀兮的手冰冷之极，可是玖芙却依旧能感觉到那双冰冷的大手上残存的温度，兴许方才沈怀兮所说的话，有一分是真的。
他们两人到了山下，沈怀兮低声说道“本来想带阿芙看遛山的夕阳，可是想来雨中的夕阳估计也不大好看，那便算了……”
沈怀兮放开玖芙的手，回到了自己院子的门前，他一步步走到门里面，然后转身缓缓关上了门。
玖芙就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素心赶忙跑到玖芙身边，玖芙身上已经有些湿了，身上还披着大公子的衣服，素心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姐，这里冷，我们快点回去吧。”
玖芙木然的点了点头，她将衣服脱下来递给了素心，然后吩咐道“你把衣服洗干净之后，再还给大哥哥。”
素心点头，玖芙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换了衣服之后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也不知是何缘由，眼睛竟然有些酸涩。
素心很是担心地走到玖芙身边，她给玖芙端来一碗鸡汤，低声说道“小姐，你身子看起来有些虚，起来喝些鸡汤吧。”
玖芙很听话的端起来鸡汤，只是喝了两口便喝不下去了，她将下人都打发出去，只留自己在房间里。
玖芙听着窗外的雨声，情不自禁地念出一个名字。
沈怀兮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童端来热茶，小童忍不住有些无奈地说道“主子，你为什么还要见九小姐，九小姐分明对你有所企图……”
饶是小童也能看出来，那个劳什子九小姐对自家公子动机不纯。
沈怀兮端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却始终不说话，小童继续说道“虽然主上同九小姐并不是真兄妹，可也是万万不会有结果的啊……”
沈怀兮把茶杯放到桌子上，他低声说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小童自知说错了话，他吐了吐舌头自己出去了。
沈怀兮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他望着窗外的雨帘，情不自禁地开口喃喃道“我曾想杀了你，你为何……”
玖芙悠悠转醒，此时大雨已经停歇，侯府也已经派来了马车，她们该走了，陈氏带着玖芙坐上了马车。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衣袖，似乎在等着什么，陈氏忍不住对着玖芙说道“阿芙，我们要快些回去了，要不然就该耽误大事了，明日便是你同子恒纳吉的日子……”
玖芙低下头，她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然后低声说道“我知道，辛苦娘了。”
陈氏本来以为玖芙会不高兴，毕竟看起来她并不喜欢万子恒，可是现在却表现的如此乖巧，陈氏看着玖芙微微苍白的脸色，她低声说道“阿芙，若是你不喜欢那万子恒，娘便退了这门婚事。”
玖芙笑了笑。
“娘，子恒哥哥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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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纳吉
陈氏看着玖芙的小脸，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娘知道你不喜欢万子恒，可是中山伯府家门风正，不会做出那等宠妾灭妻之时，而且我看那万子恒对你也挺喜爱的。”
“我知道的。”
玖芙越是这般说话，陈氏心里便越是愧疚，她忍不住拉着玖芙的手说道“阿芙，这世间艰难险阻之事太多，对于女儿家尤其如此，娘只希望你后半生能平平安安的。”
玖芙紧紧握着陈氏的手，她低声说道“娘，女儿一定会好好活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女儿都会好好活着。”
马车到了侯府，永成侯便在门外等着，永成侯很是担心地看着玖芙，他忍不住开口说道“明日便是纳吉的日子了，你还带着阿芙乱跑。”
陈氏听到永成侯这般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永成侯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儿子要出从军你都不去送送，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永成侯对这个儿子便是眼不见心不烦。
“你不要同我说那个混小子，我就没这个儿子！”
陈氏顿时气头上来了，她伸出手指着永成侯，两个人差点没再这大门口吵起来，玖芙有些无奈，她给张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张妈妈和几个管事赶忙把两人拉开了。
玖芙带着两个丫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的花树已然是焕然一新，下了一场大雨，空气也比之前要清新不少，可是玖芙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空荡荡的修竹院，她便感觉心里不舒服。
采苓看到玖芙的脸色，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还是赶紧到屋子里去吧，我看您脸色不好。”
玖芙点头。
结果晚上真的生病了，明天是纳吉的好日子，玖芙若是生病了，兆头非常不好，所以素心和采苓便只能连夜给玖芙煮药。
只是第二日清晨，玖芙依旧是病的起不了床，陈氏急的都快哭了，这等吉利的日子，着实是兆头不好。
玖芙为了不让陈氏难过，便强撑着起床梳妆，纵使采苓在玖芙脸上涂了胭脂都遮不住玖芙那憔悴的神色。
“小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啊，若是让亲家看到了你这副模样，总归不好。”
玖芙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担心，她便强打起精神，拖着昏沉的身躯到了正堂。
玖芙今日穿了一身颇为隆重的衣裳，头上带着极为华丽的头面，更是显得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坐在一旁的万子恒几乎都看呆了。
男子对于女子的容貌是没有抵抗力的。
玖芙朝着万子恒微微一笑，万子恒眼睛里顿时闪出一丝灼热的神色，陈氏和中山伯夫人开始讨论具体的事宜，玖芙只需要在座位上坐着，可是饶是如此，她也感觉快要坚持不住了。
万子恒看着玖芙的神色，他顿时有些担心，便开口说道“晚辈有几句话想同九妹妹说。”
虽说这样有些不和礼数，但是他们两家算是世交，却也不算过分，陈氏今日心情比较好，便应允了。
万子恒走到玖芙身边采苓扶着无比虚弱的玖芙走了出去，刚刚离开大堂，玖芙便险些昏倒，万子恒赶忙拉住玖芙的胳膊，他低声说道“快扶九妹妹去休息。”
采苓赶紧扶着玖芙到了一旁的耳房，玖芙躺在小榻上，她半睡半醒之间看到万子恒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她赶忙坐起来。
身子总算是好了一些。
“子恒哥哥，失礼了。”
万子恒超这玖芙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开口说道“九妹妹身子不好，要好生注意啊。”
采苓赶忙替玖芙说道“万公子，我们家小姐昨日去送四公子，遇到了大雨染乐风寒才会如此……”
玖芙看着采苓，采苓赶忙退下，万子恒笑着说道“以后九妹妹要多多养好自己的身子，人生在世，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玖芙朝着万子恒柔柔一笑，她低声说道“我知道了，多谢子恒哥哥。”
玖芙同万子恒一起回到了大堂，此时双方都谈的差不多了，而且到了午饭时分，下人们准备好饭菜，两人开始了用膳。
陈氏这一次算是长记性了，她倒是没有把那几个妾氏生的子女也叫上来，她最近可是听说，沈若芙那个死丫头最近小动作不少。
吃过饭之后，中山伯一行人便准备离开了，万子恒离开之后，还送了玖芙几盒珍贵的药材。
采苓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顿时很是满意地说道“小姐，我看我们家姑爷真靠谱，主动替小姐你结尾，还如此的温柔，确实是个好夫君。”
玖芙看着那些药材，脸上并无一丝动容的神色。
素心看着自家小姐，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姑爷啊？”
采苓听到素心这般说道，顿时一阵恼怒，她冷冷瞪了素心一眼，而后低声说道“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玖芙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她对着素心说道“素心，你说的对，可是又不对。”
采苓和素心看着此时的玖芙，顿时一阵害怕。
可是玖芙在下一刻却又恢复了正常，她低声说道“我想吃桂花糕了，你们去给我做一些桂花糕。”
素心赶忙跑到厨房给玖芙拿了一些桂花糕，玖芙拿起来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玖芙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来，沈怀兮递给她的那块桂花糕，当时只觉得滋味一般，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无比美味。
只是现在无论如何，玖芙都吃不出当初那般滋味了。
采苓知道玖芙不喜欢这个味道，她赶忙说道“小姐，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奴婢这就出去买，奴婢把晋安城所有的桂花糕都给您买过来吃，一定有您喜欢的味道。”
玖芙有些疲倦的放下那块桂花糕，她低声说道“不用了，我不吃了，你们把这些盘子拿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无奈之下素心只好拿着桂花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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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自己的决定
采苓是个很聪慧的姑娘，她想来也知道自家姑娘这般做派到底是为何，这世间最无法捉摸地便是人心了。
采苓端着桂花糕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玖芙，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纳吉之后，这婚事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若是再想要悔婚，那便是不可能的了。
玖芙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微微闭起，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心里起了那一丝微微的酸涩，她真正的年纪已经可以做沈怀兮的母亲了，可是有些东西看的却不如沈怀兮透彻，她甚至……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逐渐陷入梦乡，玖芙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用老朽的手掌轻浮沈怀兮的脸，两人之间的对比如此强烈，以至于让玖芙记忆深刻……
她还梦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寒山之上，无人同她说话，想要离开寒山，却没有办法，她这一生从未有过一次自己做主的事情，她就如同一句木偶一般，从未自己做主过……
玖芙醒来的时候，眼角落下一行泪水，她胸腔之中涌动着一种奇特的情感，她无法抑制更加没有办法用理智阻止自己。
“采苓！采苓！”
玖芙大声喊着采苓的名字，采苓赶忙从外面进来，她看着玖芙惨白的脸色，很是担心地说道“小姐，你怎么了？”
玖芙低声说道“你给我那笔墨纸砚，我想要写信。”
采苓有些疑惑，但还是命人准备了笔墨纸砚，玖芙披着衣服伏案写信，写完之后，她亲自封上，然后对着采苓说道“你把这封信送到遛山，给大哥。”
采苓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不是说以后不再同大公子有什么联系了吗？为何此时还要去送信？”
采苓心里是不百个不愿意，她真的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会这般，中山伯世子是个不错的夫君，为何小姐如此抗拒？
“我让你送信，你便去。”
采苓紧紧握着信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采苓拿着信直接到外院骑马出了城，玖芙长舒了一口气，她披着外衣走到了外面。
此时正是夏日融融之时，院子里草木茂盛，玖芙忍不住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盛夏娇艳的阳光。一旁的素心看到小姐脸上的笑容，顿时开心地说道“小姐，您是做了什么好梦吗？一起来就这般高兴？”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并不是什么好梦，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素心是个心思单纯的丫头，她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盯着玖芙问道“小姐想明白了什么啊？”
“以后再同你说，我想吃桂花糕了。”
素心并未多想，她一听到玖芙想要吃东西，顿时心里一阵开心，毕竟小姐想要吃东西了，这可是大好事，小姐这段时间吃的极少，腰身细的让人心疼。
素心赶紧跑到厨房端来了一堆糕点，玖芙倒也都赏脸的吃了，吃完之后又吃了一杯冷茶，毕竟这初夏也是有几分炎热的。
玖芙坐在院子里，就这般静静地等着，她要等采苓回来。
采苓足足到下午才归来，玖芙赶忙对着素心说道“赶紧给采苓倒杯茶，天气这么热。”
采苓倒是没有急着喝茶，她只是面色有些紧张，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大公子只让我问你，你可想好了？”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开口说道“我自然是想好的。”
采苓长舒了一口气，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姐，若是你以后后悔了该如何是好？”
“人总会后悔的，若是害怕后悔而不敢做决定，那是因噎废食。”
采苓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玖芙，索性便什么也不说，采苓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小姐，无论您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跟随你。”
素心虽然不知道采苓说的什么，可她还是傻乎乎地说道“小姐我也是，无论小姐去哪里，奴婢都跟着您。”
玖芙看着两个丫头，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这一辈子和上一辈子不一样，上一辈子她孑然一身，但是现在她的身边却有了亲人。
城外遛山，自从玖芙离开之后，沈怀兮便一直在山腰处的观景台处，采薇几次想给沈怀兮送些糕点，都被小童拦住了。
作为女人，采薇敏感地发觉，在主上心里，沈玖芙是不一样的。这让采薇心里生出了妒忌，她准备好了桂花糕和清茶，趁着小童不注意的时候从另外一条路上了观景台。
只见到沈怀兮身穿一袭白衣，默然站在远处。
采薇有些怔愣，她当然知晓沈怀兮这样的人是她所不能觊觎的，但是她心里总是有一丝奢望，大家都是人除却出身之外，她不觉得自己比那些世家小姐差到哪里去，甚至她还觉得自己更加的温柔体贴……
采薇这般想着，她缓缓走向了沈怀兮，沈怀兮并未转身，采薇有些担心，毕竟她也知道自家主上肯定发现了她。
“主上，奴婢来给你送吃的，您都在这里呆了许久了。”
沈怀兮转身，他默然地看着采薇，采薇嘴角含春道“我知道主上最喜欢吃桂花糕，便专门到城里给主上买了糕点。”
采薇将糕点递到沈怀兮身边，沈怀兮伸出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他低声说道“有些甜了。”
采薇顿时一愣，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之前不是最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沈怀兮低声说道“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了。”
沈怀兮的眼神冷淡之极，他看着采薇，采薇顿时感觉到一阵害怕，采薇赶忙低头说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先下去了。”
采薇转身之后，眼睛里的泪水夺眶而出，沈怀兮从未对她如此说话过，以前主上对她说话都是温声细语，偶尔还带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可是这一次，采薇感觉到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采苓给主上送了一封信之后，主上便如此了，定然是沈玖芙写的，这世间能让主上如此的人，便也只有沈玖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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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金銮殿上
再过几日便是皇帝的寿辰，玖芙是待嫁之身，自然是不方便进宫去，但是皇后娘娘说分外想念玖芙，就给了玖芙一个恩典。所以玖芙这个闺中待嫁女也要进宫，沈若芙和沈似芙是庶女，自然是没有资格入宫的。
本来这沈若芙心里稍微好受一点，毕竟玖芙也不能去，可是没想到一个待嫁的女子都可以去，而她们这些待字闺中的贵女根本就不能去！
沈若芙同沈似芙坐在一起，在这侯府的花园里郁闷非凡。
玖芙恰好吃完饭出来消食，不成想倒是与两人遇到了，这沈若芙见到玖芙之后便冷笑一声，她很是轻蔑地说道“九妹妹都已经快要嫁人了，还要如此出风头，真是让我们其他姐妹无地自容啊。”
玖芙今日心情不错，并不想要同这位多说些什么，倒是采苓朝着沈若芙冷笑一声，她开口说道“我们家小姐身份尊贵，你们感到无地自容那也是正常的，若真是同我们小姐平起平坐了，那才叫笑话呢。”
采苓说完之后，便直接带着玖芙离开了这里，沈若芙气的受不了，可是却也只能看着几人走远。
素心对着采苓说道“采苓姐姐，你好厉害啊，八小姐被你说的气的说不出话。”
采苓忍不住看了玖芙一眼，看到玖芙脸上并无异样的神色之后，便直接笑着说道“这都是小姐调教的好，只是以后若是……”
采苓还想在说什么，可是看到了玖芙眼底里的那一丝神色，便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左右都是小姐自己的选择。
她只要不后悔就好了。
晚间用膳的时候，采苓突然问了玖芙一句话。
“小姐，若是以后，你后悔了该怎么办？”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人无论做了什么选择都会后悔的。”采苓顿时一愣，最后只得无奈一笑，她开口说道“小姐说得对，人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会后悔的。”
第二日清晨，玖芙早早起来被安排梳妆，今日是皇帝的寿辰，自然同往日不一样，自然是要隆重一些。
采苓给玖芙梳了一个她以前从未梳过的发鬓，戴的也是更是玖芙箱笼里最贵重的宝石头面，玖芙这一番打扮，整个人便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旁人但凡是看了一眼，都会无法忘怀。
玖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些太过明人，可是采苓却在玖芙耳边说道“小姐，要的便是明人。”
玖芙看着采苓眼睛里的神色，那是一种了然于心地惧怕，她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今日？”
采苓点了点头，玖芙紧紧握着拳头，她有些茫然，但是心里依旧有一丝丝意料之中的安稳，她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玖芙坐上永成侯府最为豪华的金丝楠木马车，马车四角悬挂着金色的铃铛，金铃铛随风来回摇荡。玖芙闭着眼睛聆听这些铃铛的声音，她忍不住掀开马车的帘子，惊鸿一瞥之间似乎看到天空之中的飞鸟。
“人若是能像这天空中的飞鸟就好了。”
采苓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公子也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便是燕子想来也是不自由的。”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陛下每年都办寿辰，我听闻陛下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便是乳燕调制的羹汤，便在宫中专门撇出一座大殿圈养燕雀，每日都给这些燕雀喂食灵芝仙草。”
说话间马车已然到了宫城外，采苓扶着玖芙从马车中下来，陈氏来到玖芙身边，她很是欣喜地说道“我儿，一会儿见到你姨母，你可要好生向她问好，你姨母为了你的婚事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她是真心疼你的。”
玖芙点了点头，一行人跟随其他官眷进了宫，此时正值盛夏，宫中女子穿着各色轻薄衣衫，此时微风阵阵，一时间如同来到了天宫一般。
陈氏对着玖芙说道“当年杨姐姐还在的时候，她最喜欢夏日，汤泉宫十里莲花，我们在那汤泉宫里跳舞……”
陈氏看着那群穿着碧色衣服的宫女，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哪位杨姐姐是谁？”
陈氏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有些失态，她赶忙开口说道“杨姐姐是娘年少时在宫中的好友。”
玖芙点了点头，三人随着内室到了金銮殿。
金銮殿之内歌舞升平，玖芙刚进去就看到了一群异邦舞女穿着极为怪异的衣服在跳舞，陈氏看到这些之后，顿时皱紧了眉头。
“当年之事并未过去多久，想来陛下如今是全都忘了……”
几人落座，永成侯厉声对陈氏说道“你还当这是当年，如今陛下最忌讳旁人说这些，以后这些话，你还是少说为妙。”
陈氏并未搭理永成侯，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些异邦舞女。
玖芙看了看金銮地满地的金箔，她正疑惑地时候，陈氏便对着玖芙说道“想来这是陛下赏赐给那些异邦人的。”
玖芙素来知晓梁帝奢靡，没想到居然如此，大梁并不算富庶，西北常年战乱饥荒，江南之地更是盗贼频出，可是如今的梁帝却沉迷于赏乐，过几日便是各地进献美女的日子，据说今年单单是入宫的美女便有两百名，
玖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便在此时，玖芙突然听到一个人再叫她的名字，玖芙赶忙往后看，结果看到了宋晗淑含笑的眼睛，玖芙朝着宋晗淑微微一笑，宋晗淑对着玖芙说道“还未曾恭喜过妹妹。”
“多谢姐姐。”
两人寒暄过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正襟危坐。
玖芙坐下来却也未曾闲着，她抬眼看了看四周，梁帝同皇后坐在一起，梁帝左下手是张贵妃，张贵妃今日画的朝云妆，更是衬的整个人如同神妃仙子一般，明艳不可方物。
只是这张贵妃还不是最惹眼的，坐在皇后右下手的那个妃子带着几分异域风情，各位美妙的是她长了一双紫色的双眸，同沈怀兮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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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金莲
这位妃子发色也十分特殊，她是纯金的发色，据说梁帝十分喜爱这位妃子，甚至为这位妃子建造了一座新的宫殿，并赐予这名来自异邦的妃子一个金妃的名号。
玖芙看着这位黄金美人，她的皮肤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白，单单是那一双眼睛便让在场的众人无法忘怀。
可是此时陈氏却开口说道“眼前这位女子虽然长得貌美，可若是和杨姐姐相比，确实不如的。”
陈氏眼睛里闪着向往的光芒，玖芙倒是好奇了，这所谓的杨姐姐到底长得如何天香国色，竟然让陈氏如此念念不忘。
玖芙思绪至此，忍不住看向坐在最高位的梁帝，梁帝生的一张好面相，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便是一副富贵皇帝的面相，可是大梁现在却并不是富贵王朝。
玖芙低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她喝了一口，然后便听到一阵阵丝竹之声。玖芙只见到从大殿外面进来浩浩荡荡数百乐师，期间各色乐器琳琅满目，玖芙看到之后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
片刻之后，一声琴声骤响，只见到端坐于高位上的张贵妃突然从座位上下来，走到那对乐师之前，开始合着乐曲高声歌唱。
大梁江南曲女极为出名，据说曲女唱歌如同仙鹤低鸣，玖芙只觉得此时尚在云端，这张贵妃还特意改了词句，辞藻华丽，歌颂梁帝的文治武功。
陈氏忍不住冷笑一声，她在玖芙面前低声说道“这张贵妃倒真是了得，却也不知道你姨母想出什么来应对？”
玖芙忍不住看向端坐着面无表情的陈皇后。
张贵妃结束之后，自然是得到了梁帝的一种嘉奖，这梁帝一高兴便让司造局给张贵妃造一套纯金的乐器。更是赏银十万两。
前朝皇帝节俭，给大梁皇室留下了丰厚的家底，这梁帝心中高兴便一掷千金，于是这朝中上下人等无不一一效仿。
这寿宴尚且未曾开始，一个个便火急火燎地拿着自己的东西谨献给梁帝，场面一度十分的火爆，玖芙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采苓在玖芙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公子曾对我说过，若是您后悔了，您尽管说，公子不会怪您的。”
玖芙握紧自己的拳头，她低声说道“我怎么会后悔，慎言。”
采苓闻言讪讪地闭上嘴巴，她便知道自家小姐是这样的性子，进献礼物的环节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总算是消停了，可是这张贵妃却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皇后说道“皇后娘娘今年送陛下什么寿礼啊？”
陈皇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看着张贵妃，而后开口说道“我今日送给陛下一个人。”
只见这陈皇后拍了拍手，从外面进来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这女子一身白衣，腰上系着红色的绸带，光着脚，整个人看着十分的温婉秀美，只是不知道那张面纱下的脸到底是如何绝色？
“玉瑶，你摘下面纱给陛下瞧瞧你的脸。”
玉瑶闻言摘下自己的面纱，这女子长相十分出众，在场之人便是张贵妃金妃也不能与你比拟，玖芙顿时愣住了，世界上当真有这么美的女子。
玖芙敏锐的发现，梁帝原本一直眯起的眼睛猛然睁开，然后在看清那个女子的一瞬间又眯起，他笑着说道“她不及她三分颜色。”
玖芙心头一震，梁帝所说的不及她三分颜色的那个她，想必就是那位杨贵妃了吧。
“总是不及她三分颜色，却也美的令在座所有佳丽失色。”
陈皇后淡淡说道，她深深地看着梁帝，仿若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似的，可是梁帝依旧是面无表情，这梁帝对着玉瑶说道“很好，朕今日便封你为玉嫔，便赐你住在兰汤宫。”
陈氏听闻兰汤宫一字顿时有些不舒服，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娘，你怎么了？”
陈氏摇了摇头，她低声喃喃自语道“果然如此……”
陈氏这一日都有些不大正常，玖芙忍不住有些担心。这玉嫔被封了位之后，便由人领到了内殿换了一身宫装，更是直接坐在了梁帝身旁，梁帝懒散的搂住这位新宠，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任谁都猜不出这位帝王的心思。
只见这梁帝身边的太监黄公公高声说道“今天陛下高兴，便在御花园里摆了流觞宴，诸位年轻的公子小姐可以自行出去，谁若是得了金莲，那便是今日的头彩，陛下重重有赏。”
大梁宫廷之中，这种玩乐的手段层出不穷，采苓扶着玖芙到了外面，她从内室手里拿来了镶着玉石的长丈，说是用这个来捞金莲，说是捞金莲，其实也算是京师贵族男女的一此接触的机会。
梁帝的几位公主现在正处于待嫁年纪，自然是要给几位公主找找同男子接触的机会。
玖芙同宋晗淑一起到了这御花园。
御花园里满是各色奇异花草，最为出名的还是梁帝亲自设计的九曲兰汤渠，据说连接着兰汤宫的大湖。
这蕖水紧紧及腰，下面是鹅卵石，蕖水清可见底，里面还有锦鲤游动，玖芙拿着长丈捞一朵金莲花上来，一摸发现这金莲花掉色，显然不是真正的金子，玖芙对着宋晗淑说道“我还以为自己一捞便能捞到呢。”
宋晗淑笑着说道“我们那里有那样的运气，不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这御花园，我听闻大梁宫中有许多奇异的花草，甚至还有一处异兽馆，里面可是有老虎呢。”
玖芙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说道“那如此甚好，我们便去那异兽馆，不管那劳什子金莲了。”
宋晗淑同玖芙一起到了御花园南端的异兽馆，这里已然聚集了不少人，只见到一只巨大的大白虎懒洋洋地窝在笼子里，有不少公子小姐在看着，宋晗淑对着玖芙说道“这是西北边军送给陛下的寿礼，这头白虎可是祥瑞。”
话音方才落下，只见到那白虎所处的笼子下面恰好有一条流水经过，而一朵金莲便卡在那笼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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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做媒
宋晗淑对着身边的玖芙说道“看来这一次没有人能得到这个彩头了。”
话音方才落下，只见到一个人影跳入那白虎笼子之中，一手捞起金莲，然后一个飞身直接离开了笼子。
白虎暴怒嘶吼着，可是却连此人的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众人顿时震惊了，这人不是他人，正是玖芙的未婚夫，万子恒。万子恒师从终南山道人，从小修习道法，武功自然是了得，他满眼喜色地走到玖芙面前，将自己取得的金莲放在玖芙手中。
“阿芙，我把这彩头送给你。”
玖芙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碍于情面，还是收下了万子恒送她的金莲。
不远处站着一群男女，为首之人便是成端郡王和柔嘉郡主，这柔嘉郡主冷冷地看着玖芙，而后开口说道“世子哥哥为什么喜欢这样的女人？”
成端有些无奈地说道“柔嘉，人家都已经有了婚约了，你何必如此……”
“中山伯世子已经有了婚约了吗？”
只听到一声尤为细小的女声，只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妙龄女子朝两人走来，柔嘉脸上顿时一阵不自在，成端赶忙开口说道“拜见敏舒公主。”
这位敏舒公主柔柔一笑道“成端哥哥不必如此多礼，我今日身子好些了，便出来逛逛。”
这位敏舒公主，乃是长公主殿下的嫡女，当年陛下最为宠爱的公主，甚至那些嫡出的公主们都要宠爱，只是这位敏舒公主身子一向不大好。
柔嘉一向不喜欢这位，她惯常喜欢在男人面前示弱，但是背地里却是非常阴狠毒辣，倒是和她的母亲很像。
敏舒公主看向玖芙，她低声说道“我听闻沈玖芙在京中名声非常不好，之前在许志荣的府邸里，还落水了，甚至同苏家都有亲戚，配给中山伯世子，着实有些可惜。”
柔嘉一听到敏舒公主这般说话，赶忙开口说道“可不是吗，子恒哥哥那般好的一个人，为何要娶那样一个女子。”
成端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只是接下来他猛然感觉到一阵阴冷，他看了一眼敏舒公主，发现了敏舒公主眼睛里骇人的光芒，这个女人着实有些可怕。
玖芙拿着金莲到了金銮殿，陈氏很是高兴，这梁帝眯着眼睛看着玖芙。
梁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不过很快那丝神色就消失了，毕竟梁帝宫中美女比玖芙要美的，可不在少数，他很是高兴的奖赏了玖芙一箱黄金和百颗东珠，陈氏高兴地简直合不拢嘴。
玖芙谢恩之后，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寿宴快要接受之时，殿外来了一名排场极大的人，只见到以为身着宫装的高大女子从门外进来，她的长相极为英武，眉眼之间同梁帝有几分相像，梁帝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挣了起来，他走下自己的皇位走到了这位女子身边，很是亲切地说道“皇姐，今日怎么想着来我这儿？”
这位皇姐没好气地瞪了梁帝一眼，她沉声说道“难不成皇帝你过生辰，我还不能来吗？”
这位皇姐同梁帝说话时非常的随意，到好似民间姐弟两谈话一般，可见这两人感情十分要好。
陈氏在玖芙耳边说道“这位便是当今固河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胞姐，十分受宠。”
玖芙点了点头，这梁帝竟然直接拉着长公主的手到了皇位之上，并且让内室在他旁边安排了一个座位，可见这位固河长公主地位如何尊崇。
长公主一坐下便看了陈氏一眼，她开口说道“方才哪位领赏的女娃是皇后家的女儿吧。”
陈皇后笑着说道“正是，那是永成侯府家的九姑娘。”
“真是好人才，我想到我那不争气的女儿，若是有你侄女一般的容貌和聪慧，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夫婿。”
陈皇后听完顿时心头一紧，这敏舒公主如何是嫁不出去，只是性子过于柔弱阴沉，但凡是订过亲事，稍稍有一丝不满意，便会置人于死地，这样性子的女子，便是公主也没有人愿意娶。
“长公主哪里的话，敏舒年纪还小，不需要如此着急。”
“敏舒年纪哪里小了？她今年已然十五了，若是再不嫁人，恐怕就成大姑娘了，我听闻中山伯家的嫡子不错，不知皇后肯不肯帮我做这个媒啊。”
在皇帝的寿宴之中，说出这样的话，也就只有这位长公主敢了。
陈氏在下面紧紧握着拳头，永成侯拦住她防止她说不什么旁的话来，倒是玖芙看着非常的沉静，她早就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只是却不曾想会连累到万子恒。
“回禀长公主，臣已经有婚约了。”
万子恒直接走出来跪在一旁，很是诚恳地说道，中山伯赶忙跑过来对着长公主赔罪道“小儿不懂事，还请长公主见谅。”
长公主冷不丁地看了一眼万子恒，她笑着说道“嫂嫂你倒是帮我这个忙啊，看来这中山伯府还不太愿意啊。”
陈皇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做媒的事情，自然是得有陛下来，今日陛下是寿星公，若是陛下保媒，岂不美哉？”
中山伯现在乃是陛下最为器重的臣子之一，想必皇帝定然不会如此轻易就答应了，陈皇后松了一口气，给了陈氏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梁帝正要说话的时候，长公主却冷笑一声，她开口说道“我不要皇兄做媒，之前皇兄做媒，那些人福薄受不住，我今天对这个女婿可是相当满意，所以这个媒一定得皇嫂帮我的敏舒做媒。”
陈皇后手里端着茶，她定定地看着敏舒长公主，而后低声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就这般想要我给敏舒做媒？”
长公主点了点头。
“说来，吴王现在还未娶妻，敏舒这么好的孩子，若是能嫁给吴王做我的儿媳，那才是我的福气，我今日便在这里向长公主，不知长公主意下如何？”
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颇有几分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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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红衣
长公主看着陈皇后，她突然大笑，然后开口说道“嫂嫂打的一副好算盘啊，只可惜我家敏儿并没有这样的福气，当不了你的儿媳。”
长公主看了看跪在下面的万子恒，她沉声说道“既然皇后娘娘不肯为我嫁女儿提亲，那我便亲自上门到中山伯家提亲，不知道中山伯一家意下如何？”
长公主在大梁权贵之中惯常如此嚣张跋扈，饶是皇后都拿她没有办法，唯一让其忌惮三分的便是荣王了，可是现下荣王又不在这朝堂之上，中山伯便是在气氛，却也只能闭口不言。
玖芙忍不住有些担心地望向万子恒，万子恒见到玖芙看他，脸上神色复杂之极。万子恒并非那等什么都不懂的世家子弟，他知道自己的婚事不可能自己做主。
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心想事成，结果到最后却依旧是幻梦一场。
采苓在玖芙耳边低声说道“小姐，你若是后悔，一切都来得及。”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开口说道“我不后悔。”
陈氏看到眼前这一切，顿时心里难受之极，她紧紧握着拳头，似乎想要上前同长公主理论，可是永成侯却紧紧拉着陈氏的胳膊，生怕陈氏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梁帝的寿宴结束，权贵们鱼贯而出，玖芙深知自己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直接离开，可是她依旧忍不住看了一眼在人群之中的万子恒。
采苓忍不住对玖芙说道“小姐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如果愧疚等同于后悔的，那么我不愧疚。”
采苓顿时沉默，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自家小姐这么的执着，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走这么一条凶险之极的路。
玖芙走出宫门的一瞬间，她看到夕阳绚烂的晚霞，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采苓，我想去遛山看看。”
永成侯府的嫡出小姐因为未婚夫被公主看上，悲愤郁结之下一病不起，为了养病，便到了这城外的山庄去。
一时间京城中人唏嘘不已，纷纷感慨这位侯府小姐真是命苦。
玖芙坐在马车里，她难以抑制住心里的喜悦，虽然玖芙并不知道自己的那份喜悦到底是什么意思。
素心在一旁很是不满地说道“小姐，那公主也真是欺人太甚，明知道世子不喜欢他，还如此紧追不舍。”
中山伯第二日拿着丹书铁券到了皇宫，觐见梁帝，梁帝见到中山伯如此自然不好在姑息长公主，可是长公主是什么人，她立马就同那中山伯说了，不娶她的女儿可以，但是也绝对不能同玖芙成亲。
想来这长公主是同陈皇后杠上了。
“可惜啊，一段大好姻缘，我看世子对于小姐可是相当上心。”
正在说话之间，马车突然停了，采苓赶忙下车查看，片刻之后素心掀开帘子一角，她低声说道“小姐是世子殿下，他想见您一面。”
玖芙低敛着眉眼，她开口说道“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便见客，让世子殿下赶紧离开吧。”
采苓叹了一口气，玖芙闭上眼睛。
“小姐，为什么不同世子说话，世子心里肯定是非常惦念您的啊。”
采苓上来之后，马车缓缓移动，玖芙掀开车帘，看到了骑在马上的万子恒，万子恒深深地看着玖芙，仿佛要把玖芙的容颜永远刻画在心头，可是玖芙却只能无奈的放下帘子。
“采苓，若是以后我不嫁人，又该如何？”
采苓顿时一惊，她忍不住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你怎么想的，您不是对……”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同你想的不一样，我只是觉得他的处境同我很像，都是那般孤立无援，而且我受过一个人的恩惠，这辈子要做的事情太多，我要报答母亲，要振兴侯府，还要帮他……”
采苓听完之后顿时有些难受，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你不用把这么多担子加在你自己的身上，没有人逼迫你，你大可以轻轻松松地过一辈子。”
采苓很心疼，可是却知道自家小姐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
玖芙闭着眼睛并未回答采苓的话，马车一路行进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到了遛山。
遛山被一层云雾遮挡着，想来今夜又将有雨，采苓扶着玖芙下了马车。
不知道为什么遛山今日挂了白灯笼，玖芙忍不住有些好奇，她进入山庄的时候，本以为会遇到采薇，可是接待她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的侍女，采苓有些焦急地问道“这位姐姐，你知道采薇吗，采薇在哪里？”
这个侍女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她低声说道“采薇死了。”
此时此刻，一阵大风呼啸而来，玖芙看着头顶的白色灯笼，不知道为何闻到了一股香极了的味道，她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侍女微微一笑，她低声说道“这是透骨香，公子每年这个日子都要点这个味道。”
听到这句话之后，玖芙身子猛然一震，她看了一眼采苓，采苓尖叫着跑远了，素心站在玖芙身后，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玖芙拉着素心的手，她低声说道“不要害怕，没关系的。”
“九小姐，公子在观景台等你，夜里风大，您披上这个披风吧。”
这侍女手里拿过来一件猩红色的披风，玖芙披在身上，便随着这侍女到了盘山回廊。
“九小姐，您不害怕吗？”
侍女问道，玖芙摇了摇头，她径直朝前走去，她突然想到慧能师太时常对着灯火流泪，慧能师太面容丑陋，但是心肠却非常的好，当初她同苏遮见面之时，慧能师太同她说，只要是自己心里愿意做的，无论好坏，都是对的。
想来慧能师太，这一辈子都从未遵从自己的内心活过，她心里早就猜出来慧能师太的身份了，只是对沈怀兮的身份不敢确定。
玖芙走到了观景台处，看到一身红衣的沈怀兮。
沈怀兮从未穿过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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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涟漪
红衣的沈怀兮站在这观景台之上，便给人一人遥不可及的感觉，玖芙深深地凝望着远处的人，曾几何时，她在慧能师太眼睛里也看到过这种神色。
“大哥，我来了。”
玖芙缓缓走到沈怀兮身旁，沈怀兮微微转身，他的那双重瞳在玖芙到来之前便已然微微眯起，想来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沈怀兮开口说道“你当真不后悔？万子恒可是个很好的夫婿？”
“我不后悔，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
玖芙很是坚定地说道，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低声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实在是不明白，除却你喜欢上我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种答案。”
玖芙脸上神情分外淡然，沈怀兮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此时心脏之处分外的敏感，那一丝丝钝痛让他无法忽略。
“我只是觉得大哥是个孤立无援的人，我想帮你，也想帮自己，我很清楚，富贵险中求。”
沈怀兮露出一丝笑容，他低声说道“很好，你到宫中，帮我调查一个人，那个人叫杨玉容。”
玖芙顿时心头一跳，她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杨玉容是你什么人？”
沈怀兮深深地看了玖芙一眼，他低声说道“杨玉容是我的母亲。”
一直以来的猜测被证实，但是玖芙心里依旧是疑惑满满，她忍不住对着沈怀兮问道“那皇后娘娘呢？难道大哥不应该是皇后娘娘的孩子？”
沈怀兮拳头微微握起，他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有人告诉我我的母亲叫做杨玉容。”
单单是听到这个名字，玖芙都觉得美艳非凡。
“阿芙说的对，我确实是孤立无援之人，老侯爷、长公主……他们在我身边安插的人无一人是我的心腹，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没有阿芙，我便真的是一个孤立无援之人。”
若是旁人听到沈怀兮这般说道，肯定会心生同情，可是玖芙却隐隐听出来，沈怀兮的凉薄。
“大哥，我是真的想要帮你，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玖芙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沈怀兮皱着眉头看着玖芙的背影，他的眼睛里涌动着一丛丛火焰，沈怀兮低声说道“丘老，把苏壬给我请过来。”
玖芙回到山下，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采苓姐姐一直没有回来，奴婢有些担心她，我们快去找找采苓姐姐吧。”
玖芙闻言赶忙带着素心去找采苓，结果在后山发现了采苓。
暮色冥冥之中，采苓战立在原地，她看着那座衣冠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玖芙赶忙到采苓身边问道“采苓，采薇姐姐怎么了？”
采苓低声说道“我姐姐她死了。”
玖芙顿时一愣。
“怎么会突然死了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采苓看着玖芙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低声说道“小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都是姐姐自己的选择，若是小姐那一日也面临这样的苦痛，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这样的……”
玖芙蹲下来，她闻到了一股透骨之香。
“透骨香？”
不知何时，那个侍女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侍女对着玖芙行礼道“奴婢唤做涟漪，乃是公子现在的贴身侍女，以后便伺候小姐，小姐不要害怕。”
玖芙身子微微颤抖，涟漪走到玖芙身边，一双冰凉的手攀附在玖芙的手腕上。
只听到她轻声说道“这世间万物，总归是相生相克，公子身上中了一种毒，总会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发病，唯一的解药便是处女的透骨香，采薇为了救自己的主子，献上了自己的生命，所以这遛山上下，全部都为她挂了白灯笼。”
“她是自愿的吗？”
玖芙低声问道。涟漪笑了笑说道“自愿与不愿又有什么区别？总归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公子如同孤僻遥远的晨星，不是所有人都能向往的。”
采苓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冷声说道“你们这些坏人！说什么晨星！主上身上的毒不也是你们下的吗？”
涟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采苓，玖芙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活人一般，她从不知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眼神。
“采苓，注意你的身份，这些话你没有资格说。”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开口说道“我们要回去休息了，涟漪你带路吧。”
玖芙带着自己的两个丫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回到房间里采苓就哭了，她抓着玖芙的手说道“小姐，长公主她真的很可怕，这个涟漪是长公主的人，我怕她会害您，我们回去吧，公子那样的人都被长公主如此对待，更何况是我们呢？”
玖芙脸上神情丝毫不变，她伸出手握住采苓的手。
“你不想报仇吗，采苓，为你的姐姐而报仇，我想大哥之所以选择我，可能也是想要从这个困局之中摆脱出来，现在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认输，认输就等死。”
素心站在一旁，小脸煞白，她不明白小姐同采苓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她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害怕，可是在看到自家小姐之时，那股害怕又瞬间变成了羞愧。
小姐对她这么好，就算是让她去死，她也毫无怨言。
玖芙亲自给采苓擦了擦泪水，很是温柔地说道“不要害怕，只要有我在，我都会保护好你们。”
第二日清晨，遛山晨雨。
涟漪一大早便在门外候着，她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盆飘着茉莉花瓣的山泉水，特意给玖芙准备的洗脸水。
采苓开门之后见到涟漪顿时吓了一跳，她低声说道“快请小姐起床，公子有请。”
玖芙在里面方才醒来，自然是听到了涟漪说话的声音，她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洗好脸之后，便随涟漪一起到了一处阁楼之中。
此处阁楼全然建在山体之间，远远望去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玖芙走到阁楼之上，看到一身白衣的沈怀兮正在自己同自己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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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惧怕
玖芙坐下来，看着自己这一边的黑子，她踌躇之下拿起了黑子，然后随意下了一子，结果发现自己下的这一步棋是最糟糕的，她所有的路都被沈怀兮的白子堵住了。
玖芙微微一笑道“大哥棋艺精湛，阿芙自愧不如。”
“并非如此，而是阿芙你的选择总是最坏的那个。”
沈怀兮淡然地说出这句话，玖芙只是笑了笑，她低声说道“大哥，在结果揭晓之前，没有任何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最终的结果都可能是最坏的，所以选择只是下一个选择的依据而已。”
“阿芙的境界倒真是高，你马上又要面临一个选择，作为你的兄长，我有义务告诉你，你的四哥哥，如今身在押送至西北的兵车之上。”
玖芙顿时一愣，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听到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要去禁军吗？”
“作为你的盟友，我可以帮你将你的兄长调回来，条件是你告诉我一件事情，以佛祖起誓，你不能隐瞒。”
“你想问什么？”
“你同慧能师太到底什么关系？”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我尊重四哥哥的选择。”
沈怀兮站起来冷冷地看着玖芙，他开口说道“当真不愿意说？”
“我尊重任何人的选择。”
“我请你见一个人。”
只见这沈怀兮微微一拍手，一身蓝衣的苏壬从外面进来，玖芙看到苏壬，眼睛里露出一丝丝异样，苏壬走到玖芙身边，他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九小姐。”
玖芙不知道沈怀兮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苏壬却在这个时候给玖芙斟了一杯酒水，只听到他低声说道“九小姐，你进宫之后，千万不能太过相信陈皇后，只要谨记这一点，那么一切就可以化险为夷。”
玖芙顿时一愣，她忍不住有些奇怪，苏壬大概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人了，好似知道很多事情一般，又像是未卜先知的仙人，可是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仙人。
“多谢苏公子提醒，我会记住的。”
沈怀兮显然对苏壬有些不满，玖芙微微一礼之后便直接离开了，沈怀兮皱着眉头说道“苏兄为何只说这么多，她在宫中肯定不止需要注意这一件事情吧？”
苏壬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怀兮，他低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上一世，九小姐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最好的选择。”
沈怀兮听到这句话之后猛然一愣，他冷声说道“那你的意思说，纵然知道很多未来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做出什么改变了吗？”
苏壬摇了摇头，他开口回答道“我真的很想回答殿下这个问题，但是我无能为力。”
苏壬闭上眼睛，便开始回想，他所经历过的那个末日。
大梁覆灭，战乱四起，饥荒连绵，北方的饿殍终于奋起抵抗，以人之血肉为食，屠伐了南人，他便在那乱世之中四处流浪，经历过人间疾苦，最终在饥饿之中，被一群饥饿的孩子分食……
此时沈怀兮突然露出一丝笑容，他开口说道“也许沈玖芙说的对，现在的选择只是下一个选择的依据而已。”
玖芙离开此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有些不大舒服，所以脸色便显得有些苍白，素心看到玖芙如此顿时有些担心，她扶着玖芙低声说道“小姐，你怎么了，你身子不好，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忍着啊。”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兴许是饿了吧，给我拿点东西吃吧。”
素心点了点头，玖芙不知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很疲倦，她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到一阵没有来由的疲倦，那种疲倦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她，她闭上了眼睛，然后陷入一个长长的梦境之中。
她梦到自己在一处荒原之中游荡，她游荡了太久太久，大地一片血红，无数骸骨代替草木铺就在红色的土地上，她看到几个孩子正在啃食骸骨，处于恐惧，她无法抑制的尖叫出来，然后其中一个孩子抬头来看了她一眼。
玖芙无法忘记那个眼神，那个愤怒而绝望的眼神。
玖芙从梦中醒来，此时素心突然进来，她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是一碗鸡丝粥，几个烧麦，还有几盘小菜。
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玖芙的脑袋有些疼，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是醒来之后却发现似乎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玖芙的脑袋很疼，她忍不住伸出手自己揉了揉，她看着素心，而后低声说道“素心，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几个小孩子在吃人……”
素心突然愣住了，她的手有些颤抖，她放下手里的盘子，然后低声说道“小姐，西北饥荒战乱连绵，早就出现易子而食的事情了，奴婢就是西北逃荒过来，做了尼姑才活了下来……”
玖芙顿时一愣，她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说的是易子而食，可是我梦到的是小孩子们在吃人……”
玖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那个梦实在是太过古怪了，她似乎经常做一些没有来历的梦，但是每次梦的却又那么真实。
此时采苓进来了，她看着玖芙苍白的脸色，顿时有些担心，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了？”
玖芙不想让采苓伤心，她赶忙开口说道“我没事，我只是有些饿了。”玖芙说完赶紧拿起来一块烧麦放在了嘴里。
她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非常没有来由的话。
“我从未去过西北边界，以后若是进了宫，恐怕就见不到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进宫之前去一次。”
玖芙还是静慈的时候，便听说过中长城，大梁以前是没有这个长城的，可是在当年兵变之后，梁帝便疯了一般在大梁西北与东南交界处修筑了一条巨大的长城，这个经历过世事沧桑的帝王好似在惧怕着什么一旁。
玖芙曾听旁人说过，梁帝是惧怕的是贵妃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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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入宫
此时此刻，不知为何玖芙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寒，她忍不住低声说道“你同大哥说一下，便说这是我进宫之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素心有些害怕，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不敢去见大公子，奴婢觉得大公子很可怕。”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你就站在他的房门口对他说一声即可，若是害怕，说完便回来就行。”
素心点了点头，玖芙只觉得有些疲倦，便又沉沉睡去了。
这些日子她的睡眠似乎格外的多，不知道为何总是感觉到很疲倦，请了大夫来看，大夫也并没有说什么。
等到玖芙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只觉得肚子有些饿，便低声说道“素心给我拿些吃的过来。”
回答玖芙的人是采苓，采苓扶着玖芙起来，她沉声说道“小姐不是想要去看中长城吗？若是算着日子，我们现在就得走，大公子在外面等着您呢，您快些起来吧。”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好。”
采苓给玖芙穿上一身藕粉色的衣衫，又披着暗色的披风，素心从外面进来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着糕点。
两人簇拥着玖芙到了外面，只见到沈怀兮在一辆马车前等着。
这是一辆八匹马拉着的马车，里面非常宽敞，饶是侯府也未曾有这么豪华的马车。
只听到沈怀兮低声说道“阿芙上车吧。”
素心顿时睁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怀兮，正要说话的时候却被采苓捂住了嘴巴，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多谢大哥。”
玖芙坐上了马车，里面非常宽敞舒适，甚至还有一张小榻，供人休息，更是有水果茶点，玖芙走到里面坐下，沈怀兮也上来了。
采苓和素心到后面的马车，同沈怀兮共处一室，玖芙有些拘谨。
好在沈怀兮并不打算说什么，他坐在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微微晃动，玖芙忍不住掀开车帘，天空之中尚且还有一轮圆月，外面夜风阵阵，透着一丝丝诡异。
此时沈怀兮突然开口说道“阿芙，你为何想要去哪里？”
玖芙转身看向沈怀兮，她有些迷茫地说道“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沈怀兮沉声问道，玖芙有些拘谨地说道“我梦到一群孩童在食人，大地一片血红，我总是在做这种很奇怪的梦……”
沈怀兮想到了苏壬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大梁覆灭之后，异族来犯，战乱四起，灾害频发，西北之地千里无人烟，最终在这种极端的世道之下，出现了一群以人为食的孩童，人同野兽没有什么去呗，那个乱世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沈玖芙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也许有一日你的梦境会变成真实。”
玖芙顿时一愣，她浑身一颤，她想起来那个孩童看着她的眼神，那种绝望而愤怒的眼神，她下意识说了一句。
“阿弥陀佛。”
却没想到单单是这一句话就让她彻底暴露，沈怀兮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玖芙有些迷茫地看着外面的夜色，她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马车一路奔袭，总算是在天亮之前到了中长城，晋安本来就属于西北，梁帝一度想要迁都，可是被大梁群臣反对，无奈只好搁置。
玖芙从马车上下来，脚刚一着地，她便感觉到头顶上一阵密集的小雨，沈怀兮伸出胳膊为玖芙挡住了雨水。
采苓和素心赶忙拿来伞，他们爬到长城之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的晨曦一点点出现。
远处的西北大地苍茫不已，玖芙似乎透过那些东西看到了什么，可是她又看不清楚。
沈怀兮举着伞，无言地站在玖芙身旁，雨水夹杂的风将他的衣摆染上一层寒意，玖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沈怀兮便将玖芙揽在了怀中。
这一刻仿佛静止了，玖芙的心里一阵无法形容的悸动，她想要动一动，可是身体却不听自己的，沈怀兮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说过，要站在我这一边的，所以从此之后我便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人。”
玖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只能点点头，然后下一刻，前方的晨曦声势浩大地席卷而来。玖芙同沈怀兮看过一场雨中夕阳，现在又看了一场雨中晨曦。
沈怀兮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句话，可是现在他相信了，也许他同沈玖芙真的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回去的路上，玖芙有些疲倦的睡着了。
这一次她直接睡到了夕阳西下。
回到遛山之后，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痛，这这份身子可没有经受过多少次苦楚，这一路颠簸，自然是不好受，而且还熬夜了，自然得好生休息。
玖芙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可是回去一沾床便睡着了，而且还睡的特别的香甜，玖芙第二日醒来之后，精神头非常不错。
采苓看着从屋子里出来的玖芙，她顿时一愣。
“怎么了这是？”
“小姐，您似乎变得同以前不一样了？”此时玖芙气色非常好，之前虽然也是个绝代美人，可是眉宇之间总感觉多了几分阴郁之气，可是现在整个人却一片通透。
玖芙自己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同以前不一样了。
她昨夜也没有做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了中长城，还是因为沈怀兮说的话，总之现在她心情非常不错，甚至颇有几分雀跃不已地感觉。
素心从外面进来，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夫人送信过来，让你尽快回去，说是宫里选女官的日子快到了，你要赶紧回府准备。”
玖芙被退婚，加之名声不大好，自然是不会再有人家上门提亲了，所以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进宫当女官，若是能借此嫁给某个皇子，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所以玖芙现在便只有这一条路。
旁人都以为她是不情愿才选的这条路，但实际上，她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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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离别
玖芙离开的沈怀兮并没有来看她，甚至不曾派人烧个信儿，玖芙只是看着山脚处的房子，她朝着那个方向摆了摆手，然后便准备离开了。
此时沈怀兮同涟漪站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沈怀兮看着玖芙离开的身影，默然不语，只听到这涟漪开口说道“主上，您答应长公主的事情，可想好了？”
“自然是想好了的。”
“九小姐好歹也算是你的妹妹，而且奴婢觉得九小姐对你非常在意，你这么做真的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沈怀兮突然笑了起来，他冷眼看向涟漪，沉声说道“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你也是。”
涟漪闻言顿时眼睛闪过一丝暗色，沈怀兮又开口说道“当初惊才绝艳的闺阁小姐，如今沦为他人奴婢，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涟漪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可是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她开口说道“虽然奴婢地位低下，但是奴婢的处境比主上要好上很多，主上应该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沈怀兮那双紫色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芒，涟漪只觉得被那双重瞳盯着像是经历了最为可怕的噩梦一般……
“你们一族果然名不虚传，原来重瞳之眼，居然还有这样的威力。”
沈怀兮冷声说道“既然知道，还不赶紧离开这里，你知道呆在我身边时间长的下场。”
涟漪笑了笑，她冷声说道“多谢主上关心，奴婢和他们不一样，奴婢绝对不会死的。”
涟漪黑色的眼睛里涌动出一股强大的恨意，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带有蛊惑意味的声音响起。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你的过去，你想要报仇，”
玖芙到永成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陈氏顶着个大日头在外面起她。面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着急，玖芙赶忙从马车上下来，很是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娘？”
“你快些随娘回老家避上一避，这宫你是不能进了。”
玖芙顿时有些疑惑，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氏有些欲言又止，还是她身边的张妈妈同玖芙说了，只是因为那敏舒公主在公中放出话了，只要沈玖芙她来宫里，她就敢让她有吃不尽的苦头。
陈氏这般疼爱玖芙，自然是不愿意让玖芙受这样的苦痛，她伸出手紧紧握着玖芙的手，只听到她低声说道“阿芙，这长公主在宫中一手遮天，娘真的不忍心让你受这样的苦，我带你去老家避避风头吧，到时候在老家找一个本分的人家，也比在这晋安好啊。”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丝微笑，她低声说道“娘，你放心，女儿不会被任何人欺负，我一定要进宫，敏舒公主若是和我过不去，我自然有让她过去的方法，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娘亲。”
陈氏看着玖芙，此时的玖芙依然不是之前的青葱少女了，恍然间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她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开口说道“我想回一趟老家，阿芙，你知不知道你四哥哥去西北了，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娘这一辈子就没有任何指望了。”
玖芙深深地望着陈氏的脸，这个女人脸上已经出现了几丝皱纹。
“娘，我会好好的，四哥哥也会好好的，我们都长大了。”
陈氏有何尝不知道呢，当她知道自己儿子去西北的事情之后，顿时如同失了魂一般想要去西北把人叫回来，可是永成侯却派人守着她，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去，任谁都知道去了西北大抵是有去无回。
永成侯这一段时间上朝总是被梁帝有意无意的提起，他自己更是猜测，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便要去西北为将了，到时候这偌大的永成侯府恐怕就要散了。
玖芙紧紧握着陈氏的手，她低声说道“我既然是永成侯府女儿，在侯府危难之际，自然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安危，四哥哥也是如此，娘真的认为四哥哥只是赌气吗？”
陈氏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泪如雨下，自从玖芙出生之后，她便对沈怀钰多有忽视，他们虽然是兄妹，但是其实年岁并没有相差多少，想到这里陈氏不禁一阵愧疚，她有看了看玖芙，然后开口说道“你说的对，以后侯府便靠你了，你在宫中要多做事要说话，娘不是个聪明的人，也帮不了你什么，你要是遇到了困难，便拿着那东西去找陛下，陛下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帮你一次的。”
陈氏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玖芙看着陈氏的背影顿时有些心痛，她自然知道陈氏心里有多痛。
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奴婢能同您一起进宫吗？奴婢不放心您一个人，奴婢要去宫里伺候您。”
玖芙本来眼睛一阵湿润，听完她的话之后，玖芙顿时泪如雨下，她低声说道“好，你和采苓都同我到宫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护着你们的。”
三日之后，玖芙便要进宫，宫里早早送来了进宫的宫装，玖芙这样的身份一进宫便是三等女官，她的衣服是绿色锦衣，头饰是银质的，看起来很是朴素，但是却带着一股贵女的清贵之气，三等女官可以带两个侍女入宫，侍女的衣服则是粉色的，同宫中宫女稍有不同，采苓素心换好衣服，同时也给玖芙换好了衣服，
陈氏和其他人站在门外等着玖芙，沈若芙同沈似芙是资格入宫为女官的，可是这秀姨娘却生生想出了一个法子，便是让沈若芙入宫为秀女。
秀女同女官不一样，秀女入了宫之后，便不能再出工，沈若芙同玖芙同时出门。
这沈若芙穿着一身粉色的秀女服，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玖芙，似乎在想玖芙宣战，玖芙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本来以为到了宫里便不会在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没想到最终还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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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雨中玉兰
玖芙朝着沈若芙露出一丝笑容，沈若芙丝毫不示弱梗着脖子，故作骄傲的坐上了马车，秀姨娘无比殷切地看着的沈若芙，那一双眼睛仿佛都在说。
女儿，娘这一辈子便靠你了。
永成侯这些日子时常闭门不出，陈氏说永成侯是在害怕。
玖芙坐上马车，陈氏在门外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玖芙心里有些难过，却不知要怎么说才能安慰陈氏少许，最后玖芙只得开口说道“娘，我一定会在宫里为您长脸的。”
玖芙说完这句话之后，马车缓缓移动，帘子随风落下。素心紧紧拉着玖芙的手，她低声说道“小姐，您不要难过，无论去哪里，采苓姐姐和我都会在小姐你的身边。”
玖芙笑了笑，采苓点了点头，只是那双眼睛里神采全无。
兴许是采薇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玖芙出门的时候，本来是大晴天，可是现在却突然开始下雨，此时本来就是晋安的多雨时节，空气之中不知为何传来一股淡淡的花香，玖芙掀开帘子，发现道路两旁都是玉兰花树，洁白的玉兰在雨水之中越发的轻盈，可能是这风雨太大了些，竟然有不少玉兰花凋谢，地上一片残花。
玖芙的轿子前有一台颇为寒酸的轿子，那轿子停下了，有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不顾及身边丫头的阻拦，直接到那花树之下把那些凋谢的玉兰捡了起来。
那女子身姿瘦削之极，肤色白皙如雪，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雨中的玉兰花一般，看起来不胜娇弱。
最终女子被丫鬟拉了回去，原本停滞的队伍开始缓慢的行动起来。
采苓幽幽说道“想来这是哪位不愿入宫的小姐，看到此等场景触景伤情了吧。”
素心听到采苓这般说道，她顿时有些不满。
“蔡玲姐姐，不要说这么伤感的话嘛，我们小姐又不是进宫当秀女的，我们小姐是进宫当女官的。”
大梁的女官在宫中可以从事的职位十分多，极为出色的甚至可以入御书房，参与国家大事，可谓十分地厉害。
当今的陈皇后便是因为做女官做的十分出色便被太后点为太子妃。
采苓赶忙看了玖芙一眼，见到玖芙并没有生气，便赶忙开口解释道“是我说错话了，奴婢这几日想岔了。”
玖芙笑着看着采苓，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采苓的脑袋，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人总要活下去……”
采苓点了点头。
一队人马到了朱雀门，玖芙下车，素心给玖芙撑着伞，在这满天大雨之后，有一些贫家女子，无人撑伞，便直直地站着。
只见到宫门大开，一个穿着深绿太监服的老者从里面出来，他看了看几位淋着雨的秀女，顿时皱紧了眉头。
“快给几位贵人打着伞。”
这老太监又走到寥寥数十人的女官队伍前，老太监的态度十分的恭敬谦让，只听到他恭声说道“众位大人，请随我来。”
玖芙站在队尾，她见到宋晗淑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玖芙笑了笑，女官身份比较尊贵，自然住的地方比较好。女官们住在林秀宫，每个人都有单独的院子，而那些秀女则是储秀宫之中，几百个秀女自然不可能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基本都是一个屋子里谁十多个人。
玖芙分到的院子比较宽敞，想来就算是敏舒公主同她不对付，她毕竟也是皇后的侄女，下面的人却也不敢如何对她。
玖芙刚刚坐下，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玖芙吩咐素心去开门。
“阿芙妹妹，你能来宫里真是太好了。”
只见到宋晗淑笑着站在门外，宋晗淑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小丫头生了一张圆脸，看着十分的机灵。
玖芙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她赶忙走到宋晗淑身前，拉着宋晗淑的手说道“无论如何，最终我还是到了宫里，这也算是我们的缘分吧。”
送汉服吩咐身后的丫头拿过来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对镯子，镯子的颜色青翠欲滴，显然是尚好的翡翠，看着便价值不菲。
玖芙有些疑惑地看着宋晗淑，宋晗淑笑着说道“这是祖母吩咐我给阿芙的东西，一对镯子，我们一人一个。”
既然是长辈所赐，玖芙自然不能拒绝，她拿出一个镯子戴到了自己的左手上，入手极为清凉，显然是尚好的东西。
“我也没有带什么东西，过几日我想好了再给姐姐回礼。”
宋晗淑闻言顿时一笑，她低声说道“阿芙说的什么话，这是祖母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不必回礼，以后你我便是在这宫中彼此唯一的依靠了，一定要好生互相扶持啊。”
宋晗淑眼睛里带着一丝丝害怕，想来她也是未满十六岁的少女，玖芙好歹也活过打大半辈子，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
她拉着宋晗淑的手，低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护着姐姐的。”
宋晗淑紧紧握着玖芙的手。
宋晗淑走之后，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为什么奴婢感觉宋家小姐太过奇怪了，她为什么会害怕呢？”
玖芙摇了摇头，采苓低声说道“小姐，您可能还不知道，女官进宫之前，司礼监都会把画像递给皇帝预览，皇帝看了那么多女官，却只评价了一个人。”
玖芙心头一颤。
“是宋姐姐吗？”
采苓点了点头。
“皇帝陛下今年已经五十九岁了，宋姐姐才十六岁……他怎么能……”
“听说宋家的人去求了皇后，可是却也不知道现在倒地如何了。”
玖芙之前轻松的心情瞬间变得莫名烦躁起来，她低声说道“怪不得宋姐姐这么害怕，若是我肯定也很害怕……”
玖芙说着说着，双眼竟然情不自禁流出了泪水，素心和采苓顿时很是担心，采苓更是赶忙拉着玖芙的手，她低声说道“小姐，你不要哭啊，宋小姐的去向可是还没有定论呢，而且这宫里来了那么多秀女，皇帝陛下也不会只盯着宋小姐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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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懒王
玖芙有些怔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流泪，她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泪水，神色间有些茫然，刚才她似乎感觉到一股极大的悲哀，所以情不自禁地留下了泪水。
采苓察觉到玖芙脸上神色有些异样，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无事，夜深了，你们赶紧下去安置安置睡吧。”
采苓和素心看到玖芙这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便直接下去了。
玖芙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日清晨，玖芙被一声钟声惊醒，玖芙从床上起来，看到正在忙碌的素心，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据说皇子们正在打麻球呢，好多女官大人都去看了，您要不要去看？”
玖芙本就对大梁选秀女一事有些兴趣，她点了点头，素心很是兴奋地给玖芙穿上了三等女官的宫装，昨日司珍坊的人给女官们送来了头面，玖芙分到的是银丝镶着翡翠凤凰的三簪头面，额上还配着碧玺石额饰，倒是同玖芙的玉镯十分相配。
玖芙到了宋晗淑的屋子里，邀请宋晗淑一起去。
宋晗淑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昨夜没有睡好，玖芙拉着宋晗淑的手，低声说道“晗淑姐姐，不要担心，姨母会帮你的。”
宋晗淑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眼睛里绽放出一丝光芒，她赶忙对着自己的小丫头说道“快给我梳妆。”
宋晗淑被赏赐的头面是最为尊贵的，南珠琉璃头面，衬的整个人粉雕玉琢一般。玖芙拉着宋晗淑的手，穿过长长的皇家游廊，到了宫城西面的围场。
只见到远处一众皇子骑着马上，此时比赛正酣，场面十分激烈。其中吴王殿下一马当先，另外一位稍高的殿下与其针锋相对。
宋晗淑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可能还不知道，毕竟你入宫之前并没有请过宫里的嬷嬷，宫中吴王殿下为人最好，最为和善，誉王殿下乃是吴王殿下的胞弟，为人也不错，只是有些纨绔，还有一位便是张贵妃的养子，宣王，便是那个同吴王殿下针锋相对的殿下。”
玖芙忍不住看向那位宣王殿下，宣王似乎发现了玖芙注视的目光，他朝着玖芙飞扬一笑，玖芙赶忙低头。
宋晗淑顿时一阵好笑，她低声说道“宣王殿下惯常喜好美人，不过为人也不错。”
玖芙忍不住看向别处，只见到一个吊儿郎当的皇子，趴在马上，其他皇子都在很积极地枪球，可是这位皇子却直接翻个身子掉到了地上。
一时间鸦雀无声，激战正酣地皇子们甚至忘记了打球，只顾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吊儿郎当地躺在地上，好似正在看云。
看不过去的誉王忍不住把球打了个这位皇子身上，这家伙居然都懒得接一下，就这样直接被球打到了脸。
或许是这誉王殿下的力气太大了，小皇子的脸居然被砸流血了。
上前查看的宫女顿时发出了尖叫，没想到这位小皇子却自顾自的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很是无奈地看着誉王殿下。
“三哥，你是想要砸死我吗？”
“你这懒货，若是不把你砸起来，你得懒到什么时候？快给我上马！”誉王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小皇子，小皇子顿时一阵恼怒，他飞身上马，直接反水去帮宣王，直接把吴王一伙人给打的落花流水。
玖芙忍不住对着宋晗淑问道“这小皇子是哪一位？”
“这位阿，今年方才十五岁，是陛下的第十八个儿子，十八皇子，陛下十分宠爱，并未封王，只是为人太过懒惰，被众位兄长嘲笑为懒王，只是这位十八皇子十分喜欢调戏宫女，有些顽皮。”
玖芙看着在马场上杀红了眼的十八皇子，顿时有些好笑，她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玖芙的容貌本就出色，平日里谨小慎微不苟言笑也就罢了，现在突然明媚一笑，好几位皇子都朝玖芙这边看。
女官之中为首的那个女子，据说是国舅爷的嫡女张清宁，张贵妃是她的姑姑，这张清宁冷冷地看了一眼玖芙，而后冷笑道“在这里搔首弄姿真是不要脸。”
采苓听到之后恶狠狠的看了这人一眼，张清宁顿时一愣，她厉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瞪我？”
采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低声说道“张小姐，奴婢不是在瞪你，奴婢是在提醒你，在这宫里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谨言慎行，你看看远处站着谁？”
张清宁朝着采苓所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发现了一个穿着蓝衣的嬷嬷，这宫里只有一个嬷嬷可以穿蓝衣，那就是梁帝的亲信，梁帝乳母的女儿，李女官。
李女官原本是大内第一女官，更是能在皇帝身边伺候，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李女官另外一个身份，也是她们这群女官的顶头上司，她们的差事和前途都掌握在这位手里。
张清宁便是再如何，却也不能得罪李女官。
玖芙点了点头，她从头到尾甚至根本没有看过这张清宁一眼，她只是很专心地看着皇子在打球。
“玖芙，你身边的丫头真是厉害。”宋晗淑低声说道，玖芙笑了笑，她开口说道“采苓是祖父身边的丫头，做事十分稳妥。”
本来是在夸奖采苓，可是采苓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却一直非常的低落。
最终，宣王大获全胜，这十八皇子朝着誉王做鬼脸，吴王倒也没有生气，兄弟几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出口走来。
玖芙赶忙拉着宋晗淑的手准备走，可是却被吴王给叫住了。
“阿芙妹妹，为何走的那么急？”
玖芙转身朝着吴王行了一礼。
“吴王殿下。”
“你进宫了，我心里很高兴，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定然全力相助。”
玖芙不想同吴王多说什么，他们本是兄妹，如今这等局面，若是控制不住，那边是天大的悲剧。
玖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张清宁冷声说道“真是一个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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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皇家别院
不远处一位容貌秀美的女子走了过来，这女子对着张清宁说道“清宁姐姐，这沈玖芙在宫外的时候，名声就非常的不好，指望这样的人安分守己，恐怕也是极为困难的。”
这女子正是张知媛。
张知媛是商人之女，女官里但凡有点脸面的都想不同这位有什么交集，张清宁这样眼高于顶的人，自然不会多给她什么脸色，之间他带着自己身边的人，根本都未曾搭理她，直接扬长而去了。
张知媛站在原地，很狠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张知媛身边的丫头低声说道“小姐，您不要生气，老爷几日又送来了好些钱，那些小姐们虽然清贵，可是肯定没有小姐您有钱的……”张知媛身上的衣服是最好的，她以来便出手极为大方，那些小太监经常往她这儿来跑，可是那些有权力的大太监，却始终不曾正眼瞧过她。
“你们等着吧，总有一日让这些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张知媛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玖芙邀请宋晗淑到自己的院子里吃茶，可是没成想这院子里居然来了一拨人，为首的正是那张贵妃的侄女，张清宁。
张清宁并未穿女官那身绿色的宫装，而是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物，她身后跟着几个女官，显然在这女官之中极为有牌面，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张姐姐这是准备干什么？”
这群人气势汹汹，显然是要找玖芙的麻烦。张清宁冷笑一声，她缓缓走到玖芙身边，然后对着玖芙冷声说道“沈玖芙，你在宫外做的那些丑事我不管，但是既然进了宫便要安守本分，我们作为大梁女官便要以身作则，可你却好，一进宫便意图勾引皇子！”
玖芙被张清宁气笑了，她低声说道“张姐姐，你是不是有些误会，吴王殿下是我的表哥，他便是对我表现出关心，那又如何？这大梁宫廷的规矩再怎么深，却也管不了这亲人吧？”
吴王确实是玖芙的表哥，张清宁紧咬牙冠，张贵妃想要将她嫁给宣王，可是她却早就对吴王殿下心生好感，她本来就听说过吴王同玖芙的事情，现在看到吴王对玖芙如此优待，自然是怀恨在心。
张清宁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玖芙无奈的笑了笑，她开口说道“张姐姐若是心悦吴王殿下自管自己去争取，我同吴王之间便只有兄妹之情。”
玖芙说完之后便带着宋晗淑到了自己的院子，还吩咐素心把门给锁上了。
这张庆宁本来还要说话，可是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她顿时气得大叫一声，直接便想一脚揣到门上，可是这里是大梁宫廷，她便是再生气却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玖芙亲自动手给宋晗淑沏了一壶茶水，这是尚好的雨前龙井，宋晗淑喝了一口顿时赞叹道，她低声说道“真是好茶。”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这是外祖母送来的，姐姐若是喜欢，我送给姐姐一些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
“你我姐妹之间便不用说这么多了。”
宋晗淑笑了笑，吩咐自己身边的丫头把东西收好，宋晗淑微微叹了口气，玖芙看着宋晗淑的神情，还以为宋晗淑又遇到了什么难事，她便赶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宋姐姐？”
“我在家中，从未与人有过任何冲突，可是现在却连着遇到了两次，我只是感慨这宫里不好过活而已。”
玖芙顿时笑了，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说道“姐姐在家里好过活，那是因为你们家家风清正，我在永成侯府的时候，所过的日子不过也是如此，但凡是有人的地方，总会有斗争。”
宋晗淑眼睛里一阵迷茫，她从小饱读诗书，这一次入宫也是迫于无奈……
玖芙见到宋晗淑脸上如此神情，顿时有些愧疚，她赶忙开口说道“姐姐不用如此担心，我们到底不是宫里的秀女，三年之后便要归家了，不用如此担心。”
宋晗淑点了点头。
宋晗淑在这里用过午膳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玖芙今天早上出去了一趟，有些疲倦吃过饭之后便准备入睡了，明日还要去参加李女官的考核，以此来核定以后具体当值的地方。
玖芙便早早安歇了，晚间的时候，采苓把玖芙叫起来吃饭。
宫里的膳食都是御膳房出来的，味道十分的可口，只是分量少了一些，当今陛下喜欢细腰，宫里的女子都喜好少食。素心看着这一点点菜，无奈地说道“幸而只在这里呆上三年，若是呆在这里一辈子，那不得饿死。”
玖芙无奈的笑了笑，她开口说道“我本就不饿，你若是恶，屋子里还有些糕点，是宋姐姐送来的，你拿来吃便是了。”
素心很是高兴地跑到内室把糕点拿出来，放在嘴里吃了一块。
玖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对着素心说道“有没有桂花糕，给我拿一块。”心很是欢喜的给玖芙递过来一块桂花糕，采苓看了一眼玖芙，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晋安城外，皇家别院。
沈怀兮反翻身下马，涟漪跟在他的身后，她突然开口说道“主上，那个叫采苓的丫头，真的要留在九小姐身边吗，奴婢总觉得这样不妥。”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眼睛里的冷漠却一眼望不到底。
“这个人留着还有些用处，不必着急动手，”
涟漪并未反驳，她从身旁的丫鬟手里拿出来一件斗篷，她开口说道“主上，老规矩。”
沈怀兮接过涟漪地斗篷，披在了身上。
“你回去吧，这种事情，便不用在跟着我来了。”
涟漪点头，沈怀兮从大门走进去，涟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沈怀兮穿过一道道大门，最终到了一处颇为豪华的水榭，水榭之上满是金黄色的纱幔，一个女人坐在纱幔之中，带到沈怀兮走近了，这女子的容貌方才显露出来。
这个女人正是长公主，只是现在的长公主穿着一身浪荡不羁的长袍，露出白皙的肌肤和丰腴的身体。
长公主身边还跪着几个身着白衣的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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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严满
沈怀兮将斗篷脱掉，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衫，一双紫色的眼眸惊艳万分。
长公主突然站起来，她走到沈怀兮身边，轻轻抚上沈怀兮的脸，她很是悲伤地说道“怀兮，你怎么不听姑姑的话？姑姑可是为了你好。”
沈怀兮脸上温和的笑容越发的深刻，他低声说道“侄儿错了。”
长公主笑了笑，她转身离去，冷冷的说道“知道错了就好。你居然利用敏舒，你好大的胆子！”
长公主从一个男宠手里拿过铁鞭，特地将鞭子抹了盐水，很狠地朝沈怀兮打去，沈怀兮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沈怀兮就这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长公主抽打。
这鞭子沉重之极，长公主自己打了几下，手有些累了，她便对着沈怀兮说道“怀兮，来你自己打。”
沈怀兮不顾身上的伤痕走到长公主身边，接过那个铁鞭朝自己打去。
饶是那些面若桃花的男宠们都看不下去了，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心狠之人，这般抽打着自己，居然依旧是面不改色。
不知道抽了多少鞭，地上已经全都是沈怀兮的血。长公主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她开口说道“下次来的时候穿白色的衣服，姑姑喜欢看你穿着白色衣服的样子。”
沈怀兮低声说道“是，侄儿谨记姑姑教诲。”
长公主看到沈怀兮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无趣，她冷声说道“我累了，你滚吧。”
沈怀兮朝着长公主微微行礼，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涟漪在外面等着沈怀兮，沈怀兮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血水一直往地上流，饶是心狠如涟漪也忍不住走上前去对着沈怀兮说道“主上，你还能骑马吗？”
沈怀兮朝着涟漪露出一丝微笑，他开口说道“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便是这个笑容让涟漪心头一震，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当年据说有一个愿意为他而死的死士，公主府出来的死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的，听说那个女孩的父母兄弟死的极惨。
她分明知道自己未来会面临的结局，可是却依旧义无反顾地问了这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一切。
涟漪握紧拳头，她冷声说道“主上，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我同她们不一样，我早就是心死之人，我不会同情你，更不会帮你。”
沈怀兮淡然一笑，他开口说道“我知道。”
玖芙这一晚上睡得都有些不好，她总觉得心里一阵莫名的心痛，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痛。
遛山之上，沈怀兮的屋子里，小童哭着看着沈怀兮身上的伤痕，他开口说道“真想让九小姐看看主上你现在身上的伤痕，若不是她执意要入宫，主上您也不必受这样的苦。”
沈怀兮并未说话，他只是在小童提到沈玖芙的一瞬间，突然心头酸涩了一番，他对这一丝酸涩很是疑惑。
沈怀兮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若是受了伤，心里会不会有一种酸涩委屈的感觉？”
小童顿时一愣，他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不太懂，可是若我在外面被旁人打了，我自己还好，可是只要一想到娘亲，我就很委屈，公子是不是想到了贵妃娘娘，所以心里难受？”
沈怀兮闭上眼睛，他低声说道“我从未见过她，我想到她，心里便只有一种感觉，没有感觉……”
小童看到沈怀兮如此，顿时一阵心疼，他之前被送来这里的时候，对沈怀兮本来是极为忌惮的，毕竟……可是后来，他便越发心疼起来沈怀兮，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主上更惨的人了。
“主上。”
小童抱着沈怀兮，沈怀兮摸了摸小童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极为温和的笑意，可是那一丝笑意却始终无法深入眼底。
玖芙第二日醒来，只觉得脑袋有些疼痛，素心赶忙给玖芙倒了一杯凉茶，玖芙喝了一杯凉茶之后，整个人方才清醒了不少。
采苓给玖芙准备好了衣衫，自然是那套女官衣衫，采苓给玖芙梳了一个分外端庄的宫鬓，然后带上那套赏赐的头面，画了宫妆便直接同宋晗淑一起到了前面的永乐殿。
只见到一身紫衣的李女官站在大殿门口，已经有几个女官站好等候差遣。
李女官为人并不算威严，甚至还有几分温柔可亲，玖芙倒是有些意外。
玖芙到了的时候，李女官笑着说道“这位是永成侯府的小姐吧，长得当真是出众，很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
玖芙顿时一愣，李女官笑着说道“当年我同你母亲算是同僚。”
玖芙还准备多问，可是这张清宁却过来对着李女官说道“李大人，我在宫外便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姑姑让我好生向您请教。”
李女官含笑同李女官说起了话，玖芙被挤到了一旁，此时张知媛走到玖芙和宋晗淑身边，她对着宋晗淑说道“表姐，说好了进宫相互扶持，这些日子你都不来找我，我在这宫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晗淑顿时一阵无奈，张知媛进宫之前还同她吵了一架，现在可好，居然过来主动示好。
张知媛见到宋晗淑不说话，便又主动找到玖芙，她笑着说道“阿芙姐姐好啊。”
玖芙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个长着小圆脸个子矮小的女官跑了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长叹一口气说道“总算是赶上了……”
张知媛见到玖芙眼睛里闪出疑惑的神色，她便开口说道“这位是西北边军严将军的孙女，是个西北蛮子，名叫严满。”
“严满，名字倒是听可爱的。”玖芙声音很小，没想到这严满居然听到了。
“这位姐姐，你是第一个觉得我名字可爱的人啊。”
这小丫头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倒是分外可爱，玖芙忍不住笑着说道“确实挺可爱的。”
严满顿时很是开心，她直接将一旁地张知媛挤到了一边，笑眯眯地说道“我要和这个姐姐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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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兰汤宫
严满生的天真可爱，一双眼睛里全然纯粹，玖芙忍不住笑着说道“那你就站在我身边吧，这位是宋姐姐。”
严满看了一眼宋晗淑，她娇滴滴地说道“宋姐姐好啊，我是严满。”7
这严满同那些京中贵女不大一样，不仅模样娇憨可爱，甚至连说话做派都带着一股子天真活泼，宋晗淑笑了笑，她温声说道“严妹妹好。”
严满看着站在身边的两位姐姐，她娇声说道“两位姐姐不要叫我严妹妹啦，家里人都叫我阿满，姐姐们也叫我阿满吧。”
宋晗淑接着说道“那真是巧了，玖芙也有个小命，名唤阿芙。”
三人在此处越发相谈甚欢，倒是冷落了一旁的张知媛，张知媛紧紧抓着自己手里的手绢，一双眼睛都快淌出来血了。
人来的差不多了，这李女官便轻咳一声，她开始分配每个女官的职位。
玖芙同阿满都被分配到御前书房去，宋晗淑倒是被分到了司膳局。
严满有些可惜地说道“若是宋姐姐同我们一起就好了，这司膳局的差事很累，姐姐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去了，着实可惜啊。”
宋晗淑闻言却并没有什么不满，她笑着说道“应该都是些文书工作，倒是你们到了御前可要小心一些，莫要犯了错。”
玖芙和严满点头，一行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张清宁等人在背后的议论。
“这皇后娘娘还真是了不起，竟然直接把自己的侄女放到御前，这该不会是想要自己的侄女也入宫为妃吧。”
这女官本来是世家女子，若是皇帝年纪合适，这般做却也无可厚非，可是按照皇帝如今这年纪，若真是这么做了，恐怕会被人戳脊梁骨。所以一般御前女官大部分都是配给皇子，嫁给皇帝的并不多。
严满听到张清宁等人如此说道，顿时一阵恼怒，她转身很是愤怒地看着张清宁。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小心我到陛下面前告你的状！”
这严满个头不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张清宁，张清宁猛然心头一震，这严家的小姐可不会害怕张贵妃，她赶忙带着自己身边的人离开了。
严满见到张清宁如此窘态，顿时很是好笑地说道“阿芙姐姐，你看那个张清宁，就跟个斗败的公鸡一般。”
严满捂着肚子笑，样子憨态可掬，饶是玖芙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能在宫里认识这样的朋友，却也算是有趣。
三人约好了到玖芙的院子里喝茶，严满是个闲不住的，她对着玖芙和宋晗淑说道“两位姐姐，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到御花园去转转吧，听说御花园的莲花开的可好了。”
玖芙眼睛微微眯起，她开口说道“若说莲花，这世上还没有什么莲花是比兰汤宫的莲花开的更好的。”
严满听到玖芙如此说道，顿时起了兴致，她拉着玖芙的手低声说道“玖芙姐姐，兰汤宫在哪里啊？我想去看。”
宋晗淑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玖芙笑着摇头道“姐姐不用担心，我只是同阿满随便说说。”
严满听到玖芙这般说道，瞬间更加感兴趣了，她摇着玖芙的胳膊。
“兰汤宫是十几年前那位倾国倾城的杨贵妃的宫殿，据说陛下十分宠爱那位贵妃，为那位贵妃建造了莲池兰汤，大梁宫廷之中就属兰汤宫最为奢华。”
严满听得一愣一愣的，杨贵妃死去之时，她尚未出生，后来也只是听说有一位极美的祸国妖妃，只是她从未想到便是她的祖父逼死了她。
玖芙看着严满，内心之中有些复杂。
严满听完之后，紧紧握着玖芙的手，她开口说道“阿芙姐姐，我要去看，我们一起去看吧，我真的很想看！”、
宋晗淑很是担忧地说道“小满妹妹，现在这兰汤宫住的是玉嫔娘娘，这位娘娘现在日渐恩宠，我们……”
严满叹了一口气，她开口说道“两位姐姐不去，我自己去便是了，反正那玉嫔只是个嫔而已，她难不成还能杀了我？”严满在家中颇受恩宠，自然养出了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来。
宋晗淑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一同前去。
张知媛一直没有走，她看到三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便跟上前去。
此处里兰汤宫并不远，玖芙三人到了殿门外，门外守着两个侍卫，这严满上前开口说道“我们是新来的女官，今天特地来拜访玉嫔娘娘。”
女官身份特殊，倒也是可以来拜访各宫娘娘。
三人被放行，严满很是兴奋地说道“我就说嘛，肯定可以看到的。”
严满拉着两个人到了兰汤池，结果发现偌大的湖面之上，没有一朵莲花，玖芙顿时惊呆了。
不是说兰汤池里开满了莲花吗？
此时湖边走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这女子美的如同在画中。
这女子正是玉嫔，玉嫔脸上神色淡然之极，她对着玖芙说道“自从哪位娘娘离开之后，这兰汤池的莲花便再未曾开过。”
玉嫔神情之中带着几丝哀愁，严满呆呆地看着玉嫔，她开口说道“世上竟然有如此好看的人……”
严满真的是看呆了，她这副傻里傻气的模样倒是让玉嫔微微一笑，单单是微微一笑，玖芙和宋晗淑便觉得自己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占据了。
“陛下说，我只有那位贵妃的三分颜色。”
玉嫔的声音如同冰雪融化一般，沁人心脾。
“那她到底有多美啊……”
玉嫔走到兰汤池前，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她开口说道“陛下只同我说过，她的美代表大梁的繁华盛世。”
严满不太明白，她喃喃道“那该有多美啊……”
玉嫔留几人吃茶，日落时分，便遣人送她们回去。
三人走在路上，严满摸着自己的小下巴说道“那么美的人为什么就不在了呢？”
“贵妃娘娘在十几年前庚子之乱时而死。”玖芙低声说道，她仿佛能感受到炽热的火焰燃烧身体的感觉。
。

第七十八章 面圣
宋晗淑看了玖芙一眼，玖芙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赶忙开口说道“我院子里做了糕点，你们要不要来吃。”
严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开口说道“我还没吃晚饭呢，玉嫔娘娘也不留饭，我们回去一起吃晚膳吧。”
三人到了玖芙的院子，玖芙赶忙吩咐素心采苓去准备饭菜。
三人用过晚膳之后便各自回去，只是宋晗淑临走之前有些异样地看了玖芙一眼，玖芙只觉得心头一震。
临睡前，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奴婢觉得您今日这事做的不妥，总归是有些冒险。”
玖芙点了点头，她开口说道“宋姐姐对我有些起疑了，我会注意的，只是你觉不觉得那玉嫔有些奇怪。”
采苓叹了一口气，她开口说道“奴婢所知道的是，玉嫔娘娘是皇后秘密圈养起来的瘦马，皇后娘娘想要凭借玉嫔娘娘分张贵妃的宠。”
这些日子梁帝未曾到张贵妃宫里，也算是颇有成效，这位皇帝陛下甚至把刚刚得来的金妃都给忘记了。
“这大梁宫廷之中却也不知道有多少绝世美人，想必皇上过几日便腻了。”
玖芙在采苓的安置下睡去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兰汤池中开满了荷花。
第二日清晨，素心早早将玖芙叫起来，给玖芙换上一身墨绿色的女官服，而且还梳了一个宫鬓。
“小姐这是睡糊涂了，今天您要去御前拜见陛下呢。”
玖芙点了点头，她倒是没有忘，只是有些糊涂而已。玖芙用过了早膳便同院子外等候的嬷嬷一起到了严满的院子，此时这严满还未起床，嬷嬷急的直上火，她敲着门说道“我的小祖宗啊，这可是你第一天当值，是要去拜见陛下的！”
玖芙推开了门，看到小满还在被窝里，顿时有些好笑，她在小满耳边说道“小满妹妹，你若是再不起，我便自己走了。”
小满听到玖芙这般说道，赶忙起来，收拾好同玖芙出了门。
只是小满这精神到底不大好，玖芙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
“我老是做噩梦。”
“梦的什么？”
小满低着头，她看了玖芙一眼，而后开口说道“不能说，阿芙姐姐我不能告诉你。”
玖芙笑了笑，两人到了御书房，在御书房当值的女官，一般都是负责伺候笔墨，甚至是抄写奏章，更有一些才华出众的女官，可以向皇帝建言献策。
玖芙自然不敢想。
玖芙和小满被带进去，御书房十分高大，以至于显得有些空旷，梁帝一人坐于书案之前，他身旁站的是一位老太监玄公公，这便是梁帝最信任的大内总管。
玄公公轻咳一声，他对着梁帝说道“陛下，两位女官来了。”
梁帝放下手中的比，抬起头来，看向玖芙和严满。
他的目光在严满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拜见陛下，万岁万万岁。”玖芙拉着严满跪下，严满晕晕乎乎地同玖芙一同跪拜，梁帝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起来吧。”玖芙拉着严满起来，梁帝眯起他的丹凤眼看向玖芙。
“你是阿芙？都长这么大了，倒是和你母亲很像。”
玖芙赶忙开口说道“母亲时常提起陛下，叮嘱奴婢入宫之后要办好自己的差事，不辜负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期望。”
梁帝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低声说道“倒是个孝顺的孩子，声色也不错，以后便给我念奏折，你母亲以前便是在先帝跟前念奏折，先帝十分喜爱。”
玖芙赶忙跪下谢恩，这梁帝又开口说道“一会儿你去看看你姨母，虽说是皇家，可是到底是亲族。”
玖芙赶忙点头谢恩。
梁帝又看向严满，他还没说话呢，这严满便开口说道“陛下，奴婢叫严满，我是严狮城的女儿。”严满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模样看着倒是分外可爱，梁帝眯起眼睛笑着说道“倒是活泼，那你以后便在朕身边斟茶吧，好好干，可不要给你祖父丢人。”
严满赶忙谢恩，末了还说了一句。
“那是自然，奴婢一定好好干！”
严满这副样子便是玄公公都忍不住笑了，梁帝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开口说道“倒是个有趣的丫头，赏。”
玖芙同严满退下的时候，严满脸上神色得意之极，玖芙忍不住有些担心，她低声说道“小满，以后在陛下面前一定要有分寸，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了。”
严满有些不理解，她开口说道“可是陛下看起来分明挺喜欢我的，而且还给了我赏赐。”
玖芙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总之，你要谨慎一些，想想你的祖父和父兄，他们在西北作战，你若是在宫里做了什么错事，若是影响到他们，又该如何？”
严满听到之后顿时小脸一阵煞白，她赶忙开口说道“我知道了，谢谢阿芙姐姐。”
玖芙摸了摸严满的脑袋，她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宫里就是这样，万事小心，”
严满点了点头。
玖芙低声说道；“我还要去皇后宫里，便不同你回去了。”
严满点头，她开口说道“那我去找宋姐姐玩去，宋姐姐肯定也刚回来。”
玖芙无奈一笑转身离开，跟在一旁的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这严小姐是个祸害，她迟早要闯祸的，小姐您还是不要同她走的太近了。”
“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小姐，您好好想想，严家当初那般逼迫陛下，陛下会对严家的后人如此和颜悦色？而且据说这一次，是陛下下令让严家送女儿来宫里的，这宫里的人都在传，严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如此众矢之的，小姐……”
玖芙想到如此单纯的严满要面临这等境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的父兄如何舍得让她来这样的地方。”
采苓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小姐，男人心狠，就算是父兄，也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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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昭阳殿
玖芙同采苓一起到了皇后的昭阳殿，昭阳殿乃是这大梁宫廷之中最为宽敞明亮的地方，昭阳殿位于东方，每日清晨，朝阳便从这里升起，玖芙同采苓一起进去。
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嬷嬷迎接玖芙，这位老嬷嬷开口说道“这便是阿芙小姐吧，都已经这么大了，却也不知道小姐是否还记得老奴？”
玖芙自然是不记得的，她笑了笑，开口说道“嬷嬷是外祖家里的老人吧。”
“正是，奴婢是陈家的家奴，皇后娘娘此时正在大殿里等着您。”
玖芙跟着宋嬷嬷到了大殿里，只见到陈皇后穿着一身金黄色的衣袍，似乎正在梳妆。
“阿芙来了。”
陈皇后容貌华美，和陈氏长得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比陈氏多了几分皇家的威严，玖芙忍不住生出几分亲近，她对着陈皇后行了一礼，陈皇后命人将玖芙扶了起来。
玖芙开口说道“今日是陛下让我来看看姨母的，母亲在我进宫前，嘱咐我不要给姨母找麻烦，所以阿芙轻易不敢来看姨母。”
陈皇后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叹了一口气。
“都怪姨母，总是贵为皇后，却依旧不能随心所欲，你同明儿的婚事也是如此，明儿他心里分明是有你的。”
玖芙顿时一愣，她实在是不明白，她这位姨母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吴王的真正身份，她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为了自己着想，她也不该有这种想法啊。
玖芙忍不住看了一眼陈皇后，此时此刻，陈皇后的表情无比真诚，难不成她真的不知道？
沈怀兮应该也不是陈皇后的儿子，若是如此，陈皇后的亲生儿子又在哪里？
陈皇后留玖芙在宫里用膳，陈皇后比较节俭，菜饭倒也不是特别奢侈，倒是有几分寻常人家家常菜的味道，玖芙吃的很舒心。陈皇后看到玖芙脸上如此神情，她低声笑道“我同你母亲尚且在闺中的时候，母亲便喜欢亲自给我们下厨，当时只觉得平常，可是现在想来，若我和你母亲都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可能会过的更好吧。”
无论陈皇后还是陈氏，她们过的都不算好。
玖芙一时间有些感慨，陈皇后看到玖芙如此，她赶忙开口说道“不说这些了，你入宫之后，可要好好办差事，姨母倒是肯定会给你安排一门好婚事。”
玖芙不好说话，陈皇后见到玖芙低着头，她顿时有些好笑。
吃过午膳之后，陈皇后又留玖芙在宫里喝茶，玖芙应允了，便在小轩里同陈皇后说了一会儿话。玖芙不经意问起陈氏之前在宫中当女官的事情。
“娘之前总是同我说起一个叫做杨姐姐的女官，我倒是有些好奇，哪位杨姐姐到底是谁？”
陈皇后顿时一愣，她脸上浮现出几丝伤感的神色，她低声说道“小妹还没有忘了她，杨姐姐是同我们一同入宫的好姐妹，只不过她已经死了。”
玖芙握紧了拳头，她低声说道“杨姐姐是不是就是那位祸国妖妃，杨氏？杨玉容。”
玖芙自认为说的很是隐晦，可是陈皇后脸上依旧是露出惶恐的神色，她赶忙阻止玖芙接下来要说的话，她沉声说道“这些话你同我说就罢了，千万不要到旁人哪里去说，这个人是陛下心头的一片逆鳞，但凡有一点不对，那些后果便是你所不能承担的。”
陈皇后说的极为严重，玖芙赶忙跪在地上谢罪。
陈皇后看着玖芙这个样子，她低声叹了一口气。
“你同你母亲真像，你母亲便是好奇心太重，否则……”
玖芙跪在地上，陈皇后看了玖芙一眼，她低声说道“我有些累了，你赶紧回去吧，以后这种话还是莫要问了，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
“我们三人入宫之时，尚且是豆蔻年华，当时玉容便已经眉眼不可方物，当今陛下对她一见倾心，甚至一度想将她封为皇后，可是别朝臣阻止，无奈之下，陛下只要将我封为皇后，后来庚子之变，玉容被严家父子和我的父亲陈阁老逼死在万军之前，她在火焰之中说了一段话，陛下因此夜夜梦魇，并且在大梁西北筑起了一座长城，朝廷表面说是为了抵挡西夏铁骑以及西北流民，但是实际是他在害怕。”
玖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知道自己此时不应该说任何话。
“阿芙，你像是花骨朵，姨母不想让你掺和其中，以后在陛下身边，千万不要提起杨玉容。”
“阿芙知道了，阿芙一定谨记姨母的教诲。”
玖芙说完之后，便立刻离开了，她突然觉得一阵没有来由的恐惧。既然陛下对于杨贵妃如此之恐惧，为什么还会接受一个同杨贵妃长得那么像的女子？
玖芙跟在采苓身后，采苓很是担心地看着玖芙，她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了，皇后娘娘同你说了什么？”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采苓，若是一个人整日都通自己所惧怕的人在一起，他会如何？”
采苓不明白玖芙说的什么意思，她似懂非懂地说道“可能会被逼疯吧。”
玖芙回到自己的原子，她看向大量宫廷深深的宫苑，突然感觉很多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我们快回去吧。”
玖芙回到自己的居所，让素心准备笔墨纸砚，她看着那张白纸，却始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小姐这是要给公子写信？”
玖芙点了点头，采苓皱紧了眉头。
玖芙写好之后，将信封递给采苓，采苓微微叹了一口气。
采苓总是心事重重，倒是让人有些担忧。素心给玖芙端进来了一盘子点心，她开口说道“小姐，这是严家小姐送来的，说是西北风味的点心。”
玖芙拿起了一块放在自己的嘴里，这糕点不仅长得奇怪，连口感都同中原的糕点不同。
“小姐，严家小姐说这叫做沙琪玛，是游牧人的特产，特别好吃，这里还有葡萄干。”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确实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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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四库书馆
夜半时分，沈怀兮躺在小榻之上，外面夜风阵阵，他白色的衣衫之上染上了不少血迹。小童很是担心地说道“主上，您可要小心一点，伤口又渗血了，您身子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无所谓的微笑，他低声说道“有姑母的灵丹妙药照看着，我自然是死不了。”
小童听到沈怀兮这般说道，顿时有些哑然，他低声说道“主上，长公主毕竟是您的亲人，她不会让您死的，只不过长公主她……”
沈怀兮闭着眼睛，他笑着说道“每个人在那场浩劫之后都失去了太多，我知道。”
就在此时涟漪从外面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主上，这是九小姐送来的信。”
沈怀兮接过那封似乎还沾染着沈玖芙温度的信，他打开，良久之后，沈怀兮开口说道“去调查一下那个玉嫔。”
涟漪点头。
小童有些好奇，他忍不住低声问道‘主上，九小姐给你写了什么？’
沈怀兮抬起眼眸，神情有些不悦，他沉声说道“你虽然年岁小，可是有些事情，应该也是明白的。”
小童梗着脖子，他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总觉得主上似乎是喜欢上那九小姐了，可是苏壬分明说了，她……”
“好了，我有些累了。”
小童有些闷闷地离开了这里，沈怀兮拿出那封信，信纸在月光之下，颇有一种风月之极的感觉。信末了还附上了一句，不知何时能见到大哥，我有很多话要说。
饶是沈怀兮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
此时此刻，玖芙睡得极为香甜。
第二日清晨，玖芙早早起来，她同严满一起到御书房当值，今日陛下起得比较晚，她们便在这里等候了许久。
快到午时的时候，梁帝才姗姗来迟，想来是在沉溺于哪位妃子的温柔乡之中了吧。
梁帝一般不上早朝，朝中大小事务皆是由内阁拟定，此时内阁乃是陈阁老的弟子，张居安所领阁，陛下一般不怎么过问，平日送到御书房的折子都是各地官员上表歌颂大梁或者梁帝的无用文章。
玖芙的任务便是给梁帝读这些折子，她的声音沉静温柔，读的梁帝是昏昏欲睡。
午时之后，梁帝笑着说道“午后朕还有事，你们便不用来这里了，今日天气热，还是好生回去休息吧。”
严满这一上午都未曾跟梁帝说上一句话，玖芙看着梁帝离开的背影，严满对着玖芙说道“陛下这是要到兰汤宫去……”
玖芙同严满一起回去，严满忍不住对玖芙说道“我以前在西北的时候，总以为皇帝肯定是日理万机的，可是现在看来，这陛下似乎每日挺清闲的，我们这些御前女官都这么清闲。”
玖芙顿时一阵好笑，她忍不住开口说道“难不成你还想着忙一点儿，我听说宋姐姐在司膳局可是非常忙碌，整日都见不到人呢。”
严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低声说道“这不是敏舒公主的生辰快要到了，陛下对这位侄女尤其喜爱，自然是要大操大办，司膳局自然会比较忙碌。”
严满开口说道“这一下午都无事可做，阿芙姐姐，你说我们去干点什么好啊？”
玖芙笑着说道“回到屋子里好生躺着，岂不是很好。”
严满顿时很是不满地说道“那怎么能行呢，在屋子里闷着多无聊啊，要不然我们去翰林院四库书馆看看吧。”
玖芙顿时摇头拒绝，她开口说道“那可是前朝的地方，我们不能去的，被发现会被李女官责罚的。”
严满才不在乎责罚不责罚，她拉着玖芙的手说道“我主要是想要看看那里的史书，司马御史家的史官记录可都在那里呢，我很想去看看关于杨贵妃的。”
玖芙顿时一愣，她本来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严满这个要求的，可是她动摇了。
“那我们快去快回，可不能被旁人发现了。”
严满点了点头，她们穿过正华门到了前朝，女官在前朝行走，并不算有违礼制，但是玖芙同严满两人容貌过于出众，现在内阁会议方才结束，众多官员瞩目之下，玖芙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严满倒是落落大方，她对着几位老大人说道“见过众位大人。”
玖芙也跟着行礼，为首穿着一品官服的男子望之三十多岁，眉眼之间带着几分老成，容貌周正，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润如许。
严满在玖芙耳边说道“阿芙姐姐，这位便是张居安，是你外祖的门生，也是当今宰辅。”
“居然这么年轻。”
玖芙看着这男子的侧影，看着顶多三十多岁，当真是年轻有为。
“这位张首辅今年方才三十六岁，十五岁便中了状元，而且还是连中六元，大唐百年来第一位。”
“那真是天纵英才。”
“不同你说这些了，这些大人走了，我们从旁边那个小门过去，左边的院子便是翰林院。”玖芙听到严满如此熟悉的样子，想来这位肯定是下了功课了。
严满带着玖芙到了翰林院，这翰林院内种满了五十年以上的柳树，此时正是柳絮纷纷之时，玖芙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宫装，便如同行走在画中的仕女一般，正在经馆之中编纂史书的翰林们纷纷投来目光，玖芙赶忙低头，严满对着玖芙说道“阿芙姐姐啊，你还真是到哪儿都是如此瞩目，你看那些老学究们，眼睛都看直了。”
玖芙有些不好意思，她带着三分恼怒道“还不快走，若是再不走，我便不陪你去了。”
严满赶忙讨饶，两人找来一位翰林院当值的内侍，说是过来找些资料，也不说是奉了谁的命，要在四库书馆之中借阅些书看看。
那小内侍自然是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带着玖芙和严满到了四库书馆。
这小内侍对着两人说道“两位大人，此时有几位翰林正在书馆之内，待我进去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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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玉佩
玖芙和严满在外面等着，不一会那个内侍出来，对着玖芙和严满说道“两位大人快进来吧。”
玖芙和严满跟着内侍进了这四库书馆，里面极为宽敞，到处都是油墨的香气，一排排书架错落有致。书馆里确实有其他的人，但是这里空间比较大，倒是没有多少局促感。
严满拉着玖芙找了许久，总算是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司马笔记，只是翻阅了许久，却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关于杨贵妃的事情。
严满忍不住有些失望，就在此时一位青年翰林走到玖芙和严满身边。
此人身着六品官服，显然是今年的新科进士，玖芙和严满赶忙行礼。
那青年翰林笑着说道“两位大人不必如此多礼，你们可是找司马笔记？”
严满点头，她开口说道“我上下翻了翻，发现似乎少了一卷，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库书馆没有收录。”
青年翰林摇了摇头，他低声说道“大人说的是这一本吧。”
严满从青年手中接过书定睛一看，她笑着说道“正是这本，多谢大人了。”
“两位是女官，若是无事还是不要轻易来这里，若是被那些老学究看到了，可是要告到内务府去的。”
严满自然是毫不在意，她低声说道“大人放心，我们看完就走。”
青年无奈的笑了笑，严满接着说道“还不知道大人姓名呢？”严满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翰林，翰林清隽的脸庞一阵微红，他低声说道“在下姓宋。”
“原来是宋翰林，我叫严满，是今年刚入宫为女官的。”
玖芙站在一旁，看着这对青年男女，严满显然对这宋翰林有些别样的意思，若是其他地方也就罢了，这里可是宫中，玖芙轻咳一声，严满自知失态，赶忙拿着书到了一旁的桌子前。
这本书上提及杨贵妃便只有一句话，便是入宫的年月，中间似乎被人撕去了一页，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已经没有把事情给搞清楚，严满很是失望。
玖芙却对着严满说道“四库书馆也来了，书也看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严满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她们走的时候，那位宋翰林有些走了。严满对着玖芙说道“回去我便让哥哥查一查这姓送的翰林。”
玖芙顿时有些好笑。
“难不成你这是动了春心？”
严满被玖芙这般说道，顿时一阵不好意思，她赶忙开口说道“阿芙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不是那家伙把那一页給撕了。”
玖芙顿时有些好笑，她低声说道“人家好歹也是翰林，没事儿撕这书干什么？”
严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可是阿芙姐姐，我总觉得这宋翰林有些奇怪，说不出的奇怪。”
玖芙并未多想，忙了一下午，玖芙和严满便赶紧回到自己的院子了。
采苓早就打听到今天陛下去了兰汤宫，料想着玖芙肯定会提前胡来，可是等了一下午都不见人，一时间有些着急，现在眼见玖芙回来了，便赶忙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公子来信了。”
玖芙顿时一愣，她赶紧同采苓到了院子里，采苓从怀中拿出来一封信递给了玖芙，玖芙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一行字。
“公子可是说什么了？”
玖芙只觉得一阵心慌，她将那封信放在拙火上燃烧殆尽，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没什么，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那些吃的吧。”
采苓点头，此时素心进来给玖芙端了一壶茶水，这是特地用冰镇的茶水，玖芙喝了一口，心里的烦躁总算是少了一些。
那封信上写的是，明日小心。
玖芙握紧拳头，不一会儿采苓从外面把饭菜拿了过来，今日御膳房做了全荷宴，特意做了桂花糯米藕，玖芙在永成侯府的时候，便喜欢吃这个，采苓专门多拿了一些。
可是玖芙此时却只吃了一小块。
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您可以跟我说啊。”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今天有些疲了，我想早点休息。”
既然方玉都这般说了，采苓只得离开了屋子，素心也罢东西收拾了收拾，玖芙躺在床上，只觉得有些疲倦。
第二日清晨，玖芙照例在院子里等严满一同去当值，可是严满的丫头却过来说严满生了病，怕把病气传给了皇上，便只得告假。
玖芙便只能自己一人到御书房。
今日天气阴沉之极，采苓出门的时候带了伞，玖芙到御书房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玖芙赶忙到屋檐下，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翰林，正是宋翰林，宋翰林见到玖芙之后，便朝着玖芙点了点头，玖芙赶忙行礼。
玖芙进了大殿，只看到梁帝此时正在看奏章，玖芙赶忙站在一旁候着。
她今日是按照平常的时辰来的，倒也未曾迟到，只是今日陛下怎么来的如此之早，倒是让玖芙有些不好招架。
今日的梁帝通往日十分不一样，他看奏章的时候聚精会神，丝毫没有一丝丝倦怠。平日玖芙念上一刻钟，梁帝便会有些昏昏欲睡了。
玄公公对着玖芙说道“沈女官，你且上前来。”
玖芙很是谨慎地走上前，玄公公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来一块玉佩，那块玉佩上面刻着莲花纹路。
“今个儿陛下高兴，这是陛下赏赐给你的。”
玖芙今日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她忍不住看向梁帝，可是梁帝依旧看着奏折，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玖芙也只能领旨谢恩，可是她总偶觉得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御书房来来往往好多人，玖芙侯在一旁，头也不敢抬，今日陛下倒是处理了国家大事，玖芙还在这里见到了张居安，好像是因为西北流民的事情，梁帝很狠斥责了一众内阁大臣，除却张居安之外，其他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臣，有一位因为站的时间长了，竟然直接混了过来，玄公公命玖芙把人扶了出去，玖芙便在外殿照看这位老大人。
。

第八十二章 抄家
老大人有些神志不清，玖芙派人叫了太医，太医过来之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说老大人这身体状态着实不太好，必须要带回太医院去医治，玖芙便跟着这老大人直接到了太医院。
玖芙在太医院足足侯了一天，最终这位老大人还是死了。
老大人是被吓死的，玖芙在御书房听的一清二楚。
今日一早，宋翰林亲自给梁帝送了一副画卷，宋翰林出身西北，以农人之子考入翰林，可谓十分的艰苦，他送给陛下的这副画卷，名曰半壁江山图。
西北连年灾害，今年春夏，西北又经历了极为可怕的旱灾，于是流民四起，饥荒遍地，
据说今日清晨，宋翰林出了御书房，便直接下了詔狱。
陛下看了半日宋翰林呈上的奏疏，气的将内阁一众人等叫来，并且查出那位老大人的儿子将朝廷拨给西北的钱财贪墨大半，陛下盛怒之下，下令要抄了那老大人的家，没成想这老大人居然直接被吓死了。
一时间朝廷之中人心惶惶，玖芙突然有些疑惑，也许严满生病并不是个意外，严家根深叶茂，说不准早就知道些什么。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从太医院回去，到了御书房，本来以为陛下肯定早就走了，没想到居然还在大殿里坐着。
玖芙去过来复命的，玄公公给她使了个颜色，玖芙赶忙上前，她跪在地上低声说道“奴婢办事不利，朱大人他死了。”
梁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开口说道“这老头死的还真是时候，倒是可惜，李泉，今晚便把这老头的家给我抄了。”
一旁的侍卫出列，直接复命离开了。
玖芙跪在地上，心中有些忐忑，只见梁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走到玖芙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玖芙道“阿芙，你可知道今日那个宋翰林给我写的什么？”
玖芙摇了摇头，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让自己不害怕，可是没办法梁帝身上散发的威压实在是有些可怕。
“奴婢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同那严满一起到四库书馆去找司马笔记？”
玖芙本来以为梁帝不会在意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玄公公幽幽地看着玖芙，那么沈怀兮的事情，玖芙赶忙抬头看向梁帝，梁帝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开口说道“杨贵妃的事情，你就这么好奇吗？”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咬牙开口道“陛下，是奴婢逾越了，奴婢只是好奇，母亲时常同我提起杨贵妃，她叫杨贵妃杨姐姐，奴婢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那位杨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梁帝突然笑了，他摸着自己的胡子。
“好奇？真是个不错的说辞，阿芙，看在你娘的份上，朕便饶过你，若是有下次。”
玖芙赶忙跪在地上，她谢罪道“奴婢绝对不敢了。”
玖芙害怕开口问道“奴婢有一个问题，陛下为什么要赏赐奴婢那块玉佩？是有什么含义吗？”
梁帝走到玖芙身边，他深深地看了玖芙一眼，然后开口说道“这东西可不是给你的，如此愚钝，罚跪一个时辰。”
玖芙顿时一愣，梁帝倒是没有管玖芙，而是直接起身离开了御书房。玄公公走到玖芙身边，他对着玖芙说道“你是个好孩子，陛下也是心疼你。”
“多谢公公提点。”
玄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玖芙一看，而后直接离开了。
玖芙跪在御书房冰冷的地板上，她从怀里按出来那块玉佩，繁复思索着梁帝所说的那句话。
这玉佩若不是给她的？那是给谁的？
玖芙在这里跪了一个时辰，知道月上中天，外面的嬷嬷总算是过来把玖芙给叫了起来，采苓在外面等着极为着急，她赶忙拉着玖芙的手说道“小姐您没事吧。”
玖芙笑了笑，她露出一丝极为虚弱的微笑，采苓搀扶着玖芙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宋晗淑很是担心地在院子里等着，待到看到玖芙平安归来，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玖芙很是感激地对着宋晗淑说道“多谢姐姐担心了，今日犯错被陛下罚跪了一个时辰，不碍事的。”
宋晗淑听到玖芙这般说道，方才放下心来，她低声说道“今日听说朱家被抄家了，我们这几个女官之中，也有个朱家的小姐，直接被送送了洗衣局，那朱小姐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今早听说小满妹妹生病了，不知姐姐去探望了没有？”
宋晗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她低声说道“想来严家的人是早就知道了，唉，阿芙也不要怪小满，她兴许什么都不知道。”
玖芙摇了摇头，她柔声说道“我知道，宋姐姐，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这几日宫中风头紧，我们都需要小心。”
宋晗淑点了点头，带着小环离开了。
宋晗淑离开之后，玖芙便感觉到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素心看到玖芙这般模样，顿时心疼的不行，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您受苦了，要不然您明天也称病吧？”
玖芙摇了摇头，她对着采苓说道“我要泡个热水澡，明日还要早些去、”
采苓点了点头，玖芙坐在浴桶之中，有些心事重重。
她真的很需要见沈怀兮一面，玖芙把采苓叫了过来，她低声说道“采苓，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见大哥你面，你有没有办法？”
采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玖芙一眼，她低声说道“小姐，公子的身份是不能进宫的，只能您出宫，女官每三个月才可以出去探亲一次……”
玖芙紧紧握着袖子，她低声说道“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
“小姐可以写在信纸上，奴婢马上就去送信。”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这些话不能在纸上写，只能当面说。”
采苓眼睛微微眯起，她实在是不明白，什么话不能写在信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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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人梳
玖芙并未在同采苓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在宫中多有不便，明日还要去当值。
此时想来之前严满同她说要让她哥哥调查一般哪位宋翰林。
想来是真的调查出什么了，所以才会称病不出。
素心看到玖芙这副模样，她忍不住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奴婢总觉得哪位严小姐不是好人，实在是太不讲义气了。”
玖芙突然笑了，她低声说道“素心，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对自己有利的人就叫好人，对自己不利的人便是坏人，这样的分辨又有什么道理？”
玖芙像是在问素心，又像是在问自己。
第二日清晨，玖芙直接在院子里领了差事，李女官对着玖芙说道“陛下的旨意说是让沈女官到诏狱里给那位宋翰林传个话。”
李女官在玖芙耳边低语几句，玖芙顿时点头领命，她同一众内侍到了晋安城西的诏狱，这里冷清之极，斑驳的墙体之外遍布暗红色的东西，玖芙便是单单来到这里，便不禁一阵心生寒冷。
一位侍卫带着玖芙同一众内侍到了牢狱之中，在这阴暗的地牢之中，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玖芙知道大梁最为可怕的监狱便是位于晋安西的诏狱这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有被梁帝所厌弃的臣子。
玖芙这样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走着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引起一众罪犯的侧目。
玖芙几乎不敢同那些罪犯对视，那种实质化的恶意几乎要将玖芙给淹没，一旁的内侍对着玖芙说道“沈女官不要害怕，有奴才们在这儿呢，这里东西早就是该死的人了，若是想早死，也是奴才们一句话的事儿。”
在这位内侍阴冷之极的注视下，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们垂下了自己的眼眸。
玖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已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到了最深处的地牢，据说只有陛下极为厌恶的人才有资格被安葬在这里，玖芙忍不住走到最近里面关押宋翰林的地方。
宋翰林身着一身白衣，端正的坐在地牢之中，如此清隽的男子倒是和这地方格格不入，玖芙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顿时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宋翰林，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不希望你就这般平白无故的死去，你同我们实话实说，到底和人委派你控告朱大人的。”
宋翰林一双眼睛温润之极，他并未正面回答玖芙的问题，只是深深地看着玖芙，这让玖芙有些不自在。
“沈女官，我们在四库书馆见的那一面，我便对你念念不忘。”
这样的话从一个男子嘴中说出来已经算是极为失礼了，可是玖芙却敏锐的发觉到，宋翰林应该有其他含义。
“宋大人，你说这些话是为了扰乱我的心思，可是我告诉你我的心思本来已经够乱的了，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到宫中做女官，也只不过是想要谋的一门好亲事，我不想见血，也不想让一个人如此平白无故的死去。”
玖芙闭上眼睛，她身后的内侍将宋翰林带了出来，在这诏狱深处最为出名的便是刑罚。
黄内侍对着玖芙说道“沈女官您就瞧好吧，老奴最擅长的便是让嘴硬的人开口，陛下下了口谕，一定要从宋大人嘴里问出些什么，陛下平日里虽然对待奴才们十分宽厚，可是生起气来却是雷霆之怒。”
宋翰林被剥去了上衣，绑在十字邢架上，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的额头上全都是汗，她忍不住对身边的黄内侍说道“黄公公，您是要干什么？”
黄内侍从火盆里拿出一块烧红了的烙铁，他笑眯眯地看着宋翰林。
“自然是要让宋大人说话啊。”
话音刚落，那块烙铁便直接烙在了宋翰林雪白的胸膛之上，玖芙几乎已经闻到了皮肉焦糊的味道，宋翰林发出了几声惨叫。
“臣在奏章上所言全都是臣肺腑之言，西北惨状，朝廷不能视而不见！”
黄内侍冷笑一声，他伸出手拍了拍宋翰林的脸。
“宋大人这还是年轻啊，被人当做了炮灰，朱大人是谁的人？朱大人是皇上的人，你如此这般弹劾朱大人，那老头胆子小，直接被吓死了，此时内阁之中便只剩下一位陛下的人，这朝廷还是不是陛下的朝廷？”
宋翰林看到黄内侍眼睛里的不平，他突然笑了。
“黄公公，这天下本就不是陛下的天下，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弹劾朱大人，便只是因为朱大人贪墨了西北灾民的粮食！”
宋翰林说的铿锵有力，玖芙站在一旁，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宋大人说的话，老奴一个字都不相信，听闻大人同张居安大人私教甚好，是不是张大人授意？”
宋翰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开口说道“黄公公不必如此白费心机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今日我便是被陛下刺死，我也无所谓，为民请命乃是为官者本分。”
宋翰林说的慷慨激昂，黄内侍怒极反笑，他直接从一旁的刑具拿出来一副可怕的刑具。
那是由钢铁打造的如同梳子一般的刑具，这东西叫做人梳，黄内侍满脸狰狞地吩咐人朝着宋翰林的后背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水，宋翰林发出一声惨叫，那一支巨大的梳子通过宋翰林的后背，如同锄头一般将人后背的皮肉一条条刮下来。
玖芙睁大了眼睛，她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宋翰林发出非人的惨叫声，方才清隽如斯的青年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玖芙浑身颤抖着，黄内侍累的直喘气，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玖芙说道“老奴倒是忘了，陛下给的旨意是让沈女官来审问，沈女官现在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这种事情，自然得由沈女官来。”
黄内侍把那根东西递给了玖芙。
玖芙伸手接过，上面似乎还沾染着宋翰林的血肉，玖芙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直接把那根刑具给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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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博弈
玖芙扔下刑具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宋翰林眼睛里的一丝笑意。
玖芙突然明白之前宋翰林到底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了，他是想让黄内侍误会，或者说是想让皇帝误会，她是他们那一边的人，张居安是陈阁老的弟子，陈阁老是玖芙的外祖，陈阁老同严家父子乃是盟友，他们当初逼的陛下放弃了陈贵妃和大梁的兵权。
而大梁现在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则是吴王，吴王是陈皇后的儿子。
梁帝在宫中十几年未曾主事，也许不是梁帝不想主事，哪个人不喜欢权力？
梁帝昨天同玖芙说的话，给玖芙的玉佩，都是对玖芙的试探。
那块玉佩不是给玖芙的，或许是给沈怀兮的……
这一切突然廓然开朗，为何沈怀兮执意让她进宫，为何祖父要装疯卖傻，祖父害怕的并不是大梁的皇帝，而是另有其人……
玖芙此时心乱如麻，可是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在等着她的回应。
她低声说道“宋大人，你是不是很疼？”
玖芙走到宋翰林身边，她用自己的纤纤玉手轻轻触碰了宋翰林的脸颊。
玖芙感觉到宋翰林身子微微一抖，玖芙带着哭腔说道“我觉得你肯定很累，像宋大人这样的男子，本来应该是被天下女子所敬仰的，但是现在却要在这样的地方受到这样的惩罚，真是太可惜了。”
宋翰林抬起头来看着玖芙，他看到这个女子脸上真诚的泪水，宋翰林忍不住开口说道“九小姐，您的祖父是陈阁老，陈阁老一生为大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若是看到你此时这样，心里会不会万般难过？”
玖芙哭的梨花带雨，她低声说道“宋大人，我只是个女子，我见不得鲜血，见不得杀戮，我也不想让你受苦，更不想让你死。”
黄内侍从一旁拿过来一条带着倒刺的金属软鞭。
“沈女官用这个，这个好使。”
玖芙接过那条鞭子，她有些怔然，黄内侍抓住玖芙的手，很狠地挥动了一下鞭子，宋翰林脸上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痕迹。
宋翰林脸上还有一小块皮肤脱落，玖芙再也忍受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黄内侍看着玖芙，他吩咐身边的人好生查看了一番，一个小内侍过来回话道“公公，沈女官真的昏了。”
黄内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开口说道“好茶好水伺候着，我们先替沈女官伺候着，昏是昏过去了，可是总有醒来的一日。”
玖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全都是鲜血和死亡，玖芙不喜欢这个梦，可是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梦还在继续。
宋翰林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可是他依旧紧紧闭着自己那张嘴。
死都不肯透露一个字，黄内侍见到玖芙醒了，便对着玖芙说道“沈女官，你可终于醒了，老奴没什么本事，这宋翰林可就交给你了，老奴还要回宫复命了。”
玖芙赶忙开口问道“那敢问黄公公，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李女官同沈女官说了什么，您是忘了吗？”
玖芙紧紧握着拳头，她低声说道“自然是记得的。”
黄内侍离开之后，玖芙看着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宋翰林，玖芙低声说道“宋大人，很多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你这又是何苦呢？”
宋翰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低声说道“之前沈女官到四库书馆去找书，想要看的便是那杨贵妃的记录吧，你我也算是有缘，恰巧我有幸看了其中的一些内容，我便同你讲一讲，那杨贵妃的事情。”
玖芙紧紧握着拳头，宋翰林微微一笑，他低声说道“杨贵妃不是大梁人，她似乎有着异族血统，紫眸黑发，她当初被陈阁老同自己的两个女儿一同送入皇宫，杨玉容其实是被先帝看上，后来大梁宫廷发生了一场大火，世人盛传陛下为了一个女人杀父篡位，毕竟陛下登基之时并没有登基诏书和玉玺，可是陛下在陈家的帮助下，依旧坐稳了皇位。后来陈家于陛下嫌隙渐生，陈阁老被罢官，陛下越发穷奢极欲，庚子之乱时，陛下不得不重新启用陈阁老，后来陈阁老和严将军为了平息三军怒火，怒斩杨贵妃的亲族兄长，甚至还逼的杨贵妃。”
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自私自利地皇帝陛下，总喜欢把自己的错误归咎于女人身上，分明是自己想要当皇帝，杀了自己的父亲，却还要让女人背负起这个罪名，分明是自己穷奢极恶不理朝政，却非要把一切罪责都怪在一个女人身上……”
玖芙紧紧握住手中的玉佩，此时此刻倒不像是玖芙在审问他，倒像是他在审问玖芙。
“沈女官，你告诉我，这样的皇帝有什么资格在凌驾于众生之上？大梁大厦之将倾，以为隔了一道墙西北种种便不成发生了吗？真是掩耳盗铃，可笑之极。”
玖芙无法说服他，她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宋翰林，你逾越了，这些话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你身为臣子，怎么能如此议论君上？”
宋翰林摇了摇头，显然对玖芙极为失望，玖芙到外面将狱卒喊过来，把人直接放了下来，重新关进了牢房。
玖芙便找人放了把椅子，她就坐在牢房外面专心致志地看着宋翰林。
这个人的骨头很硬，而且信念无比坚定，玖芙无法思考自己该如何做，她真的很想见一面沈怀兮，问清楚，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玖芙靠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宋大人，她便同这宋翰林对峙着，她无法下狠手给他用刑，也说不过，只好同他在这里耗下去。
诏狱还特意给玖芙安排了房间，宫里还把素心给派了过来伺候玖芙的饮食起居。
小丫头哪里来过这样的地方，刚一进来就吓哭了。
素心拉着玖芙的袖子说道“小姐，这是哪里啊？您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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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宋兆文之死
玖芙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眼前全都是罪无可恕之人，难不成她也成了罪无可恕之人？素心见到玖芙脸色苍白之极，顿时很是担心地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玖芙在这不分昼夜地看护着宋翰林，可是这位宋翰林却如同这世上最坚硬的石头一般，一句话都不肯说。
素心胆子小，在这样的地方，心理素质几近崩溃。玖芙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翰林腿上受了非常严重的外伤，里面发脓流血，甚至还生了蛆虫，玖芙央求狱卒请大夫，可是这狱卒却说从来都没有给金国诏狱的人请大夫的道理。
这一日，兴许是宋翰林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便请玖芙给他一个瓷碗，玖芙就把瓷碗递给了宋翰林，宋翰林直接把瓷碗给摔碎，然后央求玖芙举着烛火，玖芙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只见到宋翰林面不改色地将自己小腿上的腐肉给剃掉，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玖芙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不要抖。”
玖芙十分不解的问道“宋大人，我敬佩你，但是我无法理解你。”
宋翰林抬头看了玖芙一眼，他低声说道“我不需要你理解我。”
“不知宋大人的名讳是何？待到日后我定然会给宋大人去上香。”
宋翰林大笑一声他，他低声说道“我叫宋兆文，能被沈女官记住名字，我很开心，不知我还能在这世上活几日……”
玖芙心中一片不是滋味。
片刻之后，黄内侍带着一群人来了这诏狱，黄内侍看到玖芙之后，顿时露出一丝冷笑，他开口说道“沈女官可真是菩萨心肠，这么久了都舍不得用刑，陛下也知道沈女官定然不会动手，便派我来给宋大人做过了解，”
玖芙闭上眼睛，心中有些不忍。
宋兆文被带了出去，玖芙这几日第一次出了这暗无天日的诏狱。
李女官派马车将玖芙接到了宫门外，玖芙本来可以直接做轿子回去复命的，可是她却央求李女官让她再去看看那宋兆文一眼。
李女官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沉声说道“你进宫之前，你母亲特地央求我好生照顾你，我现在便提点你一句，你难道不知道陛下这是在试探你吗？”
玖芙低声说道“我自然知道陛下实在是试探我，但是我哦依旧想去看哪位大人一眼，他是个好官……”
李女官看到玖芙这番模样，心知便是如何劝说，也没有什么用处，便由着玖芙去了。
玖芙和素心到了午门，凡是官员斩首便都在此地，玖芙走到高高的城墙之上，她看到宋兆文孤身跪在地上，一旁的刽子手举起屠刀，没有任何余地一般。
宋兆文人头落地，鲜血顺着午门汉白玉阶梯往下流。
玖芙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直接昏了过去。
玖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玖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身旁采苓和素心伺候着，采苓很是担忧地看着记否，她低声说道“小姐，您终于醒了，你都睡了整整三天了，太医院的人都过来看您了，说是惊吓过度。”
玖芙有些恍惚地说道“素心，宋大人如何了。”
素心有些害怕地说道“小姐，宋大人死了。”
采苓看到玖芙这个样子，她顿时很是担心。
“小姐这个时候就不要在管那个姓送的人了，公子很担心你，明日公子就会进宫来看你，你要打起精神啊。”
玖芙一听到采苓这般说道，顿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拉着采苓的手，低声说道“真的吗？”
采苓点头。
陈氏身后跟着沈怀兮，陈氏一直对这个大儿子有几分忌惮，他生来不祥，而且个性着实有些古怪，只是不知为何阿芙却与他非常要好，在宫中生了大病，非要要求沈怀兮去看她。”
陈氏有些无可奈何，却也只能依着玖芙。
陈氏到了玖芙的院子，赶忙推门进去，此时玖芙正在喝药，陈氏看到玖芙如此模样之后，禁不住鼻头一酸，她开口说道“阿芙，你受苦了，都是娘没有用。”
玖芙赶忙拉着陈氏的手，她低声说道“娘，都是女儿自己不争气，你不要难过了。”
玖芙伸出手擦了擦陈氏脸上的泪水，她又同陈氏说了一会儿话，陈氏便直接出门去找皇后去了。
也许在这场博弈之中，最无辜的人就是陈氏了，她即是陈家的人，又是永成侯府的人。
老侯爷既然选择收养沈怀兮，肯定便不是站在陈家那一边的。
陈氏走之后，玖芙将丫头侍女屏退，她看着沈怀兮，多日不见他似乎比之前更加清瘦了一些，玖芙看着沈怀兮，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芙，你受苦了。”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大哥，这是他让我给你的东西。”
玖芙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来那块玉佩，沈怀兮皱着眉头接过那枚玉佩，他紧紧握着那枚玉佩，然后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
玖芙顿时一愣，她看着沈怀兮，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担忧，沈怀兮坐到玖芙身边，他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若是不想待在这里，我便让你离开这里。”
沈怀兮的眼睛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沉声说道“我来宫里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永成侯府，无论如何永成侯府已经卷入这场政治阴谋之中，便是我再怎么不愿意，我也早就身处其中了。”
沈怀兮走到玖芙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玖芙的脸颊，他低声说道“也许当初我的做法是错的，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不应该把你卷入其中的，若是你现在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沈玖芙，一切就不一样了。”
玖芙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从一开始便不是那个沈玖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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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太液池
沈怀兮只在玖芙这里待了一小会儿便要出宫了，玖芙看着沈怀兮远走的背影，顿时有些怅然。
沈怀兮也是心事重重，玖芙从他的袖口看到了刺目的伤痕。
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就不恨公子吗？若不是他您现在不至于如此。”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是我自己的选择。”
午间十分，严满前来探望玖芙，严满看着似乎比之前要清瘦不少。原本那个活泼天真的严满似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心事重重的严满。
严满走到玖芙身边，她对着玖芙说道“阿芙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那位宋翰林死了，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他叫做宋兆文，是个很坚定的人。”
严满浑身颤抖，印象中，严满似乎对那位宋翰林颇为感兴趣。
“你说你要同你兄长说说那位宋翰林，你的兄长可是说了什么？”
严满摇了摇头，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泪水。
“阿芙姐姐，他们从来都不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也是这几日才知道的，哥哥说宋大人是为了大梁才如此的，朱家贪墨朝堂赈灾款一半有余，他们害死了多少西北百姓，宋大人是为了天下苍生。”
玖芙低着头，她低声说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朱家被扳倒之后，内阁之中便全都是陈严两党的人……”
严满看着玖芙，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口说道“阿芙姐姐，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你肯定也不想跟我说这些对不对？”
玖芙摇了摇头，她对着严满说道“我亲眼看着宋兆文被折磨，亲眼看着他被砍头，我只要一看到你就会想起那副画面。”
严满愣在原地，她有些颤抖地说道“阿芙姐姐，对不起……”
严满哭着跑了出去。
宋晗淑站在门外，她走了进来，看到玖芙脸上的泪珠，很是心疼地拿出手绢给玖芙擦干净眼睛里的泪水。
“阿芙，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好歹命是保住了，这一次虽然被陛下责罚，可是总算不用在陛下身边伺候了。”
玖芙被派往兰汤宫当值，据说这几日陛下非常生气，那位玉嫔不知道犯了什么错，陛下一怒之下，便将那位玉嫔娘娘禁足了。
玖芙还记得那位玉嫔娘娘的模样，美的让人心醉。
“宋姐姐，我去兰汤宫当值的这些日子，你要小心，旁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宋晗淑不知道玖芙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是她知道玖芙是好意，便点了点头，玖芙实在是太过疲倦，便直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玖芙在床上修整了好些时日，身子总算是大好，她来着宫里不是来养病的，她病好之后，李女官便让玖芙赶紧到兰汤宫当值。
兰汤宫占地广阔，偌大的宫殿看着到时有些萧条。
玖芙同素心和采苓到了这座宫殿，偌大的兰汤池水空空荡荡，据说里面的莲花是陛下专门从江南之地采来的百年莲子，只是杨贵妃离开之后，这兰汤池便再也没有开出来一朵莲花。
兰汤宫里有许多老人，据说陛下比较念旧，以前伺候过杨贵妃的老人都还在。
大梁曾经有位诗人描绘过杨贵妃在太液池沐浴的香艳场景，玖芙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亲自到这里来看上一看。
这太液池很大，足足能容纳数百人，池底是用整块汉白玉石块所制，上面刻着一朵朵白莲，太液池之中已经没有温泉了。可是玖芙看到这一幕，却好似看到了一个绝世美女沐浴的场景。
素心低声说道“小姐，奴婢真是好奇，这贵妃娘娘到底长得什么样？真的美的让人无法呼吸吗？”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或许真的是美到令人窒息吧，若不是太过美丽，怎么会让一个帝王牵挂至此。”
玖芙来着兰汤宫，自然不是来这里享福的，由于被陛下所厌恶，兰汤宫里的掌事嬷嬷特意将玖芙分派到这太液池之中，让她将这偌大的太液殿打扫干净，这本是十个宫女才能完成的任务。
自从贵妃去后，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打扫过了，偌大的宫殿里到处充斥着蜘蛛网，汉白玉池底更是充斥着很多污垢。
玖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何干过这样的事情。
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不要动手，奴婢来就行，你这样尊贵的身份，怎么能干这种下人才干的事情呢？”
素心说完之后便开始动手干活，采苓更是直接跳入那池子中，把池子的的脏水放了出去。
看到两人如此忙碌，玖芙自然也不好在一旁什么也不干，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自然也没有什么资格自觉尊贵。
只是正当玖芙准备干活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了几位身着女官服饰的女子，为首之人正是张清宁，张清宁见到玖芙手里拿着打扫的物件，顿时冷笑一声。
“之前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现在不还是被陛下所厌弃了，这下好了，便是吴王再怎么喜欢你，你都做不了吴王的侧妃！”
张清宁听说玖芙生病那几日，吴王殿下很是担心，屡次三番想要去看玖芙，可都被皇后给拦了下来。
天知道她是多想让玖芙直接病死过去，可是玖芙病好了，现在落难于此地，她自然是要来落井下石的。
玖芙继续手里的活甚至根本就没有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张清宁看到玖芙如此忽视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走到玖芙面前朝着玖芙就是一巴掌。
这种场面玖芙见多了，她直接抓住张清宁的胳膊，然后直接将张清宁甩到了太液池之中，池子里的水还没有放干净，里面可是积攒了数十年的脏污，张清宁原本穿着一身粉色宫装，整个人便像是从坭坑里爬出来的一般。
张清宁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她大叫了一声，身边的丫头方才想起来要把自家主子给拉上来。
张清宁被拉出来之后，无比癫狂地对着玖芙说道“沈玖芙，我定然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玖芙有些悲哀地看着这个女人，她们之间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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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宫闱往事
张清宁看着玖芙，如同玖芙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兰汤宫的一位老嬷嬷进来，看到此地如此模样，顿时冷笑一声，她开口说道“这位女官大人可真是好大的架子，你可以在其他宫里如此嚣张跋扈，可是在我兰汤宫，却是不可以的。”
这位老嬷嬷，走到张清宁身边，上下打量了张清宁一番，只听到她冷声说道“同张贵妃长得如此之像，怪不得如此嚣张，你回去问问张贵妃，她还记不记得当年在这兰汤宫里受的罚。”
张清宁可没想到这兰汤宫的掌事嬷嬷居然这么的嚣张，这嬷嬷看起来得有八十多岁，满头银发，看着像是不好惹的。
张清宁撇着嘴说道“分明是沈玖芙先把我推到池水里的，若是要罚自然也是要罚沈玖芙！”
“沈女官现在是我兰汤宫的人，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小丫头说三道四。”
这位老嬷嬷说话如此有气势，显然身份尊贵。
只是在场之人都不知道这位的身份，可是又都知道不可轻举妄动。
“既然嬷嬷都这般说了，我便暂时不同你计较，可是沈玖芙，你能一辈子都呆在这兰汤宫？”
玖芙冷冷地看了张清宁一眼，这女娃娃明显便是被宠坏了的，张清宁带着一伙人直接离开了这太液殿。
此时一阵阵冷风吹过，玖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那老嬷嬷走到玖芙身边，低声说道“九小姐，陛下罚你入兰汤宫是为了你好。”
玖芙顿时一愣。
这老嬷嬷又开口说道“陛下同主上见了一面，这么多年来，陛下虽然心心念念着这个儿子，可是却始终不敢想见，陛下害怕陈家的人会对他下手，所以才假装不知道。”
这老嬷嬷眼角全都是皱纹，她盯着玖芙，一双眼睛满是泪水。
“当初贵妃是在逃难之时生下的皇子，当时皇后也正值生产，当时外面战乱频繁，陛下又不在贵妃身边，小皇子生下来便被皇后抱走了，并且对外宣贵妃诞下的是个死胎，说贵妃是妖孽……”
老嬷嬷脸上老泪纵横，此时外面凉风阵阵，似乎这里的风儿也在诉说着哪位美丽女子的悲惨。
“当时所有人都在说贵妃是祸国妖妃，贵妃刚刚生产，而且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又被逼着自缢……”
当时陈皇后对着万军说杨贵妃是妖孽，若是自缢说不准会金蝉脱壳，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非常恶毒的方法，便是让那个无辜的女子在万军之前……
老嬷嬷哭着描述这当时的场景，美的如同仙神一般的杨贵妃化为焦炭，长坂坡上透骨香迎面而来。
她当时定然无比绝望，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一生的男子，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到如此折磨，
“最后呢，杨贵妃真的死了吗？会不会还活着呢？”
老嬷嬷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贵妃身上燃着大火，掉入大河之中，那河水乃是西北最为湍急的河流，一个青壮年掉下去都不一定能活下来，更何况是贵妃呢？”
玖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低声问道“那大哥他怎么会到永成侯府？”
老嬷嬷继续说道“小皇子被皇后换去，可是却生了一双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的眼睛，御医说小皇子先天如此，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视物，皇后便将自己妹妹的孩子带了过来，吴王殿下便是九小姐的兄长……”
如此纷繁纠葛的一段往事，此时玖芙听来只觉得一阵唏嘘。
“当初便是老奴抱着小皇子出宫的，皇后命老奴将小皇子杀了，可是老奴下不去手，本想着将小皇子托付给一户普通人家，让他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可是长公主带走了小皇子，几经周折，小皇子变成了沈怀兮。”
采苓低声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奴婢还有采薇甚至是丘老都是长公主府上调教出来的人，这么多年来，皇后和陈家一直派人来暗杀公子，一直都是公主在护着公子。”
玖芙着实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长公主不是善茬，没想到居然还是站在沈怀兮那一边的。
老嬷嬷似乎看出来玖芙心中所想，她很是哀伤地说道“若是长公主真心待小皇子那也就罢了，可是老奴知道长公主心里怕是恨极了小皇子。”
“这是为何？”
“当年贵妃娘娘风华无人可比，公主的驸马乃是东南禁军的元帅的嫡子，狄鸾将军，那一日狄鸾将军同公主一起到宫中，狄鸾将军见到了正在跳舞的贵妃，他不顾及礼法道德，当着众人的面向贵妃求爱，贵妃拒绝，从此以后狄鸾将军便茶不思饭不想，最后贵妃身死，狄鸾将军于江边自刎，长公主一怒之下将伺候贵妃的所有奴婢全都杀了，并且一把火把兰汤宫给烧了……”
怪不得玖芙总是感觉这兰汤宫里空荡之极。
“庚子之乱后，陛下命人重修兰汤宫，甚至找了一批同那些伺候过贵妃的老人长得极像的宫人，又在全国大肆搜索同贵妃长得像的女子，只是这些女子往往在这兰汤宫待不到三个月，便会被陛下处死。”
玖芙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场宫闱旧事。
“那皇后为何会给陛下送来玉嫔，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老嬷嬷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老泪纵横，她看着太液池深处的魅影，幽幽说道“九小姐，陛下这些年的精神状态越发不好，白日里看着很是正常，可是一到晚上，便会发疯。”
玖芙顿时一愣，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皇后想要把皇上逼疯？”
此时严家掌握着大梁西北边军，长公主则是掌握着大梁东南禁军，陛下手中握着的兵权不过是皇城之中的禁卫军，他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
老嬷嬷长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无论怎么样，他们疯癫也好，鱼死网破也好，在这个世界上最无辜的便是小皇子了，稚子无罪，但是最痛苦的却还是小皇子，奴婢对不住小皇子，对不住贵妃……”
老嬷嬷开始嚎啕大哭，她哭的声音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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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苍凉双眸
玖芙看着老嬷嬷如今的面容，她顿时有些怀疑。
“当初背叛贵妃，将小皇子抱到皇后身边的人，是不是你？”
老嬷嬷重重地点了点头。
“九小姐老奴告诉你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小皇子真的很无助，在这偌大的宫墙之中，谁都想让他死，甚至是陛下，你一定要劝小皇子，让他不要相信陛下……”
她朝着那片幽暗之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哭着说道“主子，奴婢对不住您，奴婢有很多话要同您说，这二十几年来，奴婢从未睡过一日安稳觉。”
老嬷嬷说完之后，失魂落魄地往外面走，玖芙跟在她身后，她走到偌大的兰汤之前，大喊道“娘娘，老奴找您赎罪来了……”
话音刚落下，这老嬷嬷直接跳入兰汤之中。
她甚至根本就没有挣扎，便沉入水中，玖芙不会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面逐渐归于平静。
一阵幽风吹来，玖芙只感觉到似乎有一个女子在耳边轻语。
她猛然打了一个寒颤，采苓有暗处走出来，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同哪位老嬷嬷说的一般，就算是长公主也不是真心想要帮公子的，还有老侯爷，只要情况有变，你和公子都会被无情的抛弃，在这偌大的宫墙之中，你没有一股可以依靠的力量。”
玖芙看着湖面，她低声说道“老嬷嬷自杀，肯定是太过内疚了吧，采苓你看，人是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本心的，就算是陛下，他应该也是心里内疚才会如此吧……”
采苓低声叹了一口气。
“就算小姐真心真意对公子，公子也不一定能记住小姐的好，阿箬，还有我姐姐就是最好的下场，公子最擅长的便是得到女人的心，然后利用她们。如果需要他可以爱上任何人，甚至根本让你感受不到他在欺骗你，小姐，你不要犯傻了，你可能会死的……”
采苓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害怕，她早就把玖芙当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如果玖芙死在她眼前，她可能会疯掉。
“小姐，如果你死了，你娘亲该有多难过啊？你想想她啊？”
采苓第一次在玖芙面前放声大哭。
玖芙伸出手握着采苓的微微颤抖的胳膊，她低声说道“采苓，认识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的，而且我来宫里并不仅仅是为了大哥，还是为了我自己。”
玖芙伸出手擦干净采苓脸上的泪水。
玖芙伸出手环抱着采苓，她低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过几日我便能回家探亲了，我到时候会去见沈怀兮一面，亲自把我听到的事情告诉他。”
沈怀兮肯定很想知道这些。
第二日清晨，兰汤池内发现一具老年女尸，这位尸体的主人身份很是尊贵，她原本是陛下的乳母后来一直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可是今日却死了。
据说陛下亲自看着这位老嬷嬷下葬。
玖芙同采苓素心几人花费了足足七日放在把太液殿给打扫干净，玖芙往日里柔嫩的手指都变得粗糙了不少，素心看到了直哭，晚上回去的时候连着给玖芙敷了许久的手膜，倒是让玖芙有些无奈。
太液殿打扫干净，玖芙的惩罚也就算是完了，她毕竟是永成侯府出来的嫡女，自然不可能一直在兰汤宫当宫女，李女官见到陛下气消了，便将玖芙调了回来，只是具体并未安排职位。
同玖芙一起到的女官已经有好几个升任了二等女使，张清宁更是在宫中声明破显，只是宋晗淑被调往了御书房。
宋晗淑还到玖芙这里哭过一次，可是皇命难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到御书房伺候。
玖芙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出宫的日子。
这一日天空中飘着小雨，此时已经是深秋，天气已经有些冷了，玖芙披着一件素色披风，脱掉了宫装，直接穿上了一身素色衣衫，同采苓素心一起出宫。
只是玖芙这一次并未回永成侯府，而是直接赶往遛山，对外说是要去看看老侯爷。
其实玖芙是想要去找沈怀兮。
沈怀兮让玖芙来宫中，就是为了调查杨贵妃，此时她已经知晓了大部分事情的真相，所以她现在有必要亲自问问，沈怀兮到底准备如何做。
玖芙到遛山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只是此时天上依旧阴沉沉的，雨下的越来越大。
玖芙从马车上下来，打着伞到了遛山别院，涟漪在门外候着，沈怀兮显然也知道玖芙今日要来，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涟漪看到玖芙之后朝着玖芙行了一礼，她沉声说道“九小姐，你可知道像公子这样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利用女人的心，让女人为他赴汤蹈火。”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我同她们不一样。”
玖芙同她们不一样。
“每个女人都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可是到最后你就会明白，你其实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
玖芙笑了笑。
“多谢涟漪姐姐提醒，我记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不应该同你说这些的，但是我偏偏说了。”
采苓被留在了外院，玖芙同涟漪一起到了沈怀兮位于半山腰的院子，院子里清清冷冷地。沈怀兮一个人坐在屋檐下，他穿着一身白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阿芙你来了。”
涟漪退下，此时此刻这个地方，就只剩下玖芙和沈怀兮。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几丝冷雨，玖芙同沈怀兮一起坐在屋檐下，一旁放在暖酒的小炉子，沈怀兮给玖芙倒了一杯酒，玖芙端起来酒，她低声说道“大哥，我觉得有些冷。”
沈怀兮吩咐小童拿来一件披风，披到了玖芙的肩膀上。
玖芙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她开口说道“我到兰汤宫之中当值，认识了一个叫做檀溪的老嬷嬷，她似乎是贵妃的人，同我说了很多陈年往事。”
“如此种种，便只是陈年往事吗？”
沈怀兮抬起头来看着玖芙，玖芙从沈怀兮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默然。
“所有已经过去的事情，都是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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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无情之人
沈怀兮默然地看了玖芙一眼，他低声说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说辞。”
沈怀兮始终孤身一人，玖芙似乎可以理解沈怀兮的心情。
“大哥，你准备怎么做？”
沈怀兮突然愣住了，他低声说道“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梁帝送给他玉，意图很明显，便是想同沈怀兮联合起来，甚至有意将大统之位交给沈怀兮，那枚玉佩上雕刻的分明就是龙纹。
“檀溪嬷嬷临死之前，曾经告诫过我，说小心皇上，我当时就在想，如果陛下真的心里还有你这个儿子的话，他为什么偏偏等到这个时候？”
沈怀兮突然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玖芙的脸颊，只听到他低声说道“你说的很对，他这般急切，其实就只是为了姑姑的兵权，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可悲的傀儡。”
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低声说道“你准备干什么，你是想要坐那个位置，还是想要报仇？”
这些话沈怀兮好像也问过她，玖芙的回答是，为自己而活。
沈怀兮一双眼睛幽深之极，他低声说道“两者都有，你愿意帮我吗？”
沈怀兮深深的看着沈玖芙，那一双眼睛，似乎要看入玖芙的灵魂。
面对这样的请求，玖芙怎么可能会拒绝，她露出了一丝笑容。
“无论大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怀兮情不自禁地伸出自己的手，他擦干净玖芙脸上的泪水，然后低声说道“我不会负你的。”
他将玖芙拥入怀中，玖芙感觉到沈怀兮剧烈的心跳声。
“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我没有像大哥要求什么，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你，因为大哥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是孤立无援的人，两个孤立无援的人联合起来，大概会好很多吧……”
沈怀兮紧紧握住玖芙冰凉的手，他低声说道“你同她们不一样。”
玖芙并未在说话，只是安静的享受沈怀兮的拥抱，在这个世上从未有谁像他这般这么全心全意地拥抱着她。
一阵微风吹来，玖芙感觉到有些寒冷，沈怀兮抱紧了她。
“我不想走上那个高高再上的位置，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玖芙知道沈怀兮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的，于她而言相信不相信都无所谓。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他，因为慧能师太帮过她，她重活这一世要把所有的因果都还了，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
沈怀兮放开玖芙，他低声说道“你在宫中安心当差，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玖芙点了点头，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离开房门的一刹那，突然转身，结果看到沈怀兮脸上冰冷的笑容，她看到这个笑容之后，并未露出任何受伤的神情，她只是朝着沈怀兮温暖的笑，沈怀兮脸上的神情突然冻结，他直接冲进雨里，紧紧地拉着玖芙的手。
玖芙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低声说道“大哥放心。”
沈怀兮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真的同其他的女人不同，其他的女人都会完全沉醉于他的谎言之中，可是玖芙并未如此，她甚至对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冷静。
玖芙放开沈怀兮的手，直接离开了这里。
沈怀兮看着玖芙的背影，有些出神。
此时涟漪从外面进来，她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只听到她开口说道“看来公子也有这样的时候，九小姐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似乎并没有沦陷在公子编织的大网之中，反而是公子……”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开口说道“若是她织的网那我心甘情愿沦陷，人这一辈子大概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其奋不顾身。”
沈怀兮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一片冰冷，涟漪突然觉得有些可怕，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而言。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他自己的感情。
恐怕哪位九小姐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玖芙回到侯府之后，已经是夕阳西下之时了，陈氏含着泪同玖芙说了一会儿话，却又要将玖芙送到宫中。
陈氏看着玖芙远去的背影，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把玖芙送到宫里是不是不正确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玖芙回宫，宋晗淑在院外等着她，看着神色很是焦躁。宋晗淑看到玖芙之后，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皇上同我说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我该怎么办？”
宋晗淑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玖芙只觉得一阵心疼，她伸出手拉着宋晗淑的胳膊，她低声说道“姐姐可能是多想了，若是陛下想应该早就动手了，为何会等到现在？”
宋晗淑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你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真的很可怕……”
玖芙当然知道，梁帝的性子最为凉薄，他想要将宋晗淑纳入后宫，并非因为看上了宋晗淑，只是为了取得宋家的支持，毕竟他能笼络的势力已经不多了。
此时此刻，玖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赶忙拉着宋晗淑的手，她低声说道“宋姐姐，女人嫁谁都是嫁，你若是不想嫁给陛下，那就找一个皇子嫁吧，吴王殿下，宣王殿下？”
宋晗淑已经慌了神，她开口说道“你说的对，嫁谁都是嫁。”
采苓曾经对玖芙说过，宋晗淑似乎有心爱的男子了，可是却依旧进了宫，看方才她的神情，想来是已经想开了许多。
宋晗淑离开之后，玖芙到了自己的居所，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躺在床上睡去了。
她晚间做了一个梦，梦到沈怀兮红着眼质问着他，无尽的血红之中，她选择从城墙上纵身一跃。
第二日清晨，玖芙醒来，那个梦，她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如此，玖芙甚至都有些混沌了，有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曾经发生过。
或者说是会在未来发生的事情？
素心进来给玖芙好生梳洗一番，玖芙穿着碧色的女官服，去见李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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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晗淑
玖芙算是这一届女官之中位份最低的，现在依旧是个三等女官其他女官大部分都升为了二等，现在便只有玖芙还在原地打转。
玖芙也很是着急，李女官看着玖芙这个样子，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玖芙自然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可是却又说不出来，沈怀兮和皇帝之间并不是普通的父子关系，那么在他们中间的玖芙就更加的复杂，她低声说道“请女官明示。”
“你错在太过优柔寡断，凡是身在其中者，只有一个要求，那边是心狠，可是你的心太软了，那个宋兆文本来就是该死之人。”
玖芙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此时叹气不对，可是她却依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李女官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冷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宋大人死的有些不值得。”
“你可知道你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李女官的神情十分的不虞，玖芙笑着说道“李女官，我们是陛下的女官，但是也是大梁宫廷的女官，我虽然知道宋大人必死无疑，可是他的人品，他的道德，还是值得我尊敬的，我虽然没有办法帮他，但是我却依旧不忍心同那些人一样。”
“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些话让陛下知道了会有怎么样的下场？”
玖芙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可是陛下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为牢靠的东西便是个人的道德，我遵守我的为人处世准则，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李女官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她开口说道“那你告诉我，对于大梁现在的局面，你是什么看法？”
“我只是个女子，但是我也知道，军权旁落，权利分散，这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并不是好事。”
“这句话倒是说的很好，倒也算没看错你，那么我可否问你一句，这也是永成侯府的意思？”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老侯爷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大哥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李女官在玖芙说道大哥这个词的时候，身子突然一抖，她低声说道“公子现在可还好？”
“他身子不太好，长公主似乎给他下了什么药，他每年都要生一场大病。”
李女官听到这些，顿时忍不住一阵心酸，她低声说道“陛下这些年一直都在担心公子，公子是他最上心的儿子，可是却由于种种原因不能相认。”
玖芙紧紧握着拳头，她开口说道“大哥对我说，他接到陛下给的东西，很开心。”
李女官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她开口问道“这句话可是当真？“
玖芙点了点头。
“自然当真。”
“很好，既然如此，有些事情我们便已经说开了，在这个宫里，陛下便是你的靠山，有朝一日陛下重掌大权，定然要将公子接入宫中，让公子继承大统。”
这句话已经相当露骨了，玖芙笑了笑，她开口说道“我替大哥谢谢李女官了。”
李女官看到玖芙这般拘礼赶忙开口说道“我也算是贵妃身边的老人了，你不必这般生疏，直接叫我李姑姑便好。”
玖芙点了点头，李女官微微叹气，她低声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去皇家书院同皇子们一起读书，如今陛下的皇子们，一个个同陛下都不是一条心，你可要小心，必要的时候，你的婚姻可能也要被作为筹码……”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很多事情，我早就已经想清楚了，只要能帮到大哥，只要能帮到永成侯府，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姑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了。
李姑姑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离开了，采苓从外面进来，她看着玖芙，而后低声说道“小姐，今年秋闱，万子恒中了状元，陛下特命他到皇家书院教书，据说是世子自己主动要求的。”
玖芙顿时一愣，末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说不准我还能还了他这个情，只是对他而言，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玖芙说着说着到了外面，今日天气非常不错，天空蔚蓝之极，阵阵秋风吹来，想来这便是秋高气爽。
玖芙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便带着采苓一起到了御花园。
不成想居然在御花园遇到了一群秀女。沈若芙便在其中，沈若芙入宫良久，甚至连皇上一面都未曾见过，反倒是玖芙之前还一直在陛下身前伺候，这让沈若芙十分嫉妒。
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来到这深深宫墙之中，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是当她看到沈玖芙的一瞬间，她却突然想明白了，也许她这辈子可能不会出人头地，但是她一定要让沈玖芙下地狱，就算自己也跟着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沈玖芙从沈若芙身边走过，不经意见看到沈若芙那双怨毒之极的眼睛。
沈玖芙无奈的笑了笑，她看着蔚蓝色的天空。
“小姐，若是你不喜欢沈若芙，奴婢可以出手把这个人清理掉。”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我只是奇怪，为何这世界上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恶意？我痛沈若芙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采苓笑了笑，她低声说道“这世上若是没有比较，便不会有嫉妒，嫉妒是比仇恨更加强烈的感情，从始至终沈若芙就是在嫉妒小姐。”
玖芙笑了笑，她看着采苓。
“真会说话。”
话音方才落下，只见到严满从对面走来，严满此时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女孩了，她的脸上带着一缕愁思，见到玖芙之后，她便不管不顾地拉着玖芙的手。
“阿芙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能让晗淑姐姐原谅我吗？”
玖芙顿时一愣，她沉声问道“你干了什么？”
严满有些害怕地说道“阿芙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玖芙看着严满的神色，她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害怕。
“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陛下封了晗淑姐姐为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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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决裂
玖芙很是疑惑地看着严满，她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何会如此？”
严满哭着说道“晗淑姐姐同我一起在御书房里当值，我不小心把皇上的砚台给打碎了，皇上问起的时候，晗淑姐姐替我顶了包，结果皇上不禁不怪罪姐姐，甚至还夸奖了姐姐，还要封晗淑姐姐为淑仪。”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
严满拉着玖芙的手，她很是难过的说道“阿芙姐姐，该怎么办啊，我真的没有想过居然会变成这样，皇上她年纪都这么大了，晗淑姐姐方才二八年华……”
玖芙突然想起来之前到宋家的时候，宋家老太太看宋晗淑的表情，若是无意如此，皇上也不会这样。
说到底宋姐姐还是被家族推到了宫里，也许在她进宫的那一刻，很多事情都已经被决定了。
严满看到玖芙脸上的神情，她有些害怕地说道“阿芙姐姐，这宫里冷冰冰的，唯一能让我感到温暖的人就是你和晗淑姐姐了，你们是不是不想同我一起了？”
玖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严女官，慎言。”
严满顿时如遭雷劈，她怔然地看着玖芙远去，就在此时一旁突然出现一个身着女官服的女子，那女子正是张知媛，张知媛悄悄走到严满身边，她对着严满说道“严女官不用这么难过，表姐嫁给皇上，那是早就定好的事情，而且这沈玖芙之所以如此苛待于你，并非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是因为她嫉妒你？”
严满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很是不解地看着张知媛，她开口问道“阿芙姐姐为什么要嫉妒我？”
张知媛嘴角漏出一丝冷笑。
“因为严女官注定是吴王殿下的王妃，吴王殿下是谁？那是未来要继承大统的人，您以后就要成为太子妃了，你说沈玖芙能不嫉妒你吗？”
严满摇了摇头，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她为玖芙辩解道“阿芙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严女官，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而且吴王殿下对沈玖芙可以情根深种，你想想沈玖芙会如何想你？”
严满此时心乱如麻，她的心思本就单纯，经过张知媛这一挑拨，自然是有些怀疑，可是却又始终不愿意相信玖芙是那样的人。
严满站起来看了张知媛一眼，连招呼都不打便直接离开了。
张知媛看着严满的背影，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笑容，她身旁的丫头对着张知媛说道“小姐，表小姐真的被封为昭仪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好生结交一番，毕竟好歹也是个昭仪。”
张志艳冷笑一声，她开口说道“恐怕姐姐这个昭仪当不久……”
玖芙赶忙到了宋晗淑的院子里，此时整个院子的人都哭哭啼啼的，小环站在门外根本不敢进去，她看到玖芙之后，顿时有些恼怒。
“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你不是说皇后娘娘会帮我们家小姐的吗，现在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小姐才十六岁，要嫁给一个六十岁的人？”
屋子里传来宋晗淑压抑的声音，她低声说道“让阿芙进来吧。”
玖芙进了宋晗淑的屋子，此时宋晗淑一个人坐在床边，一张脸上全是泪水，玖芙忍不住低声说道“宋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宋晗淑拉住了玖芙的手，她笑着说道“阿芙，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玖芙睁大了眼睛，她有些心虚。
“其实皇后根本就不会帮我，而且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帮我。”
玖芙顿时心头一震，宋晗淑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帮她，她没有能力帮她。
“其实你跟严满一样，你们两个人身后都有保护你们的势力，可是我却没有，我身后什么都没有……”
宋晗淑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玖芙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
“我谁也不怪，你走吧，只是以后再见面，不要再叫我宋姐姐了。”
“宋姐姐……”
宋晗淑冷冷地看了玖芙一眼，她冷声说道“我说了，让你走。”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直接离开了这里，窗外景色明媚之极，可是宋晗淑的院子里却有几分阴气森森。采苓站在外面，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你没有必为这些事情伤心。”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口说道“我知道。”
第二日清晨，玖芙出门的时候，发现宋晗淑的院子已经空了。被封了昭仪，自然是要搬出这里到妃子住的宫殿去。
玖芙今日也还有些事情要做，她需得赶往皇家书院报到。
皇家书院在大梁宫廷外朝，玖芙需得穿着女官服拿着令牌方才能通过。
皇家书院坐落在皇庭西郊，荣华园之中，建造于镜湖之上，玖芙走过一段长长的桥，到了这皇家书院门外，她递上自己的腰牌便被人恭恭敬敬地迎接了进去，只见到这皇家书院之内，不仅有男子，甚至还有女子，据说不少皇室宗亲女子都在此地读书。
玖芙随着哪位管事到了后庭，迎接她的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子，这女子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书生气，像是这里的女先生，这位女先生看到玖芙之后，便开口说道“沈女官好，在下乃是这里的女德师父，姓曾名柔，以后你便同我一道，主持这书院里的各种事务。”
历代女官还未曾有过这样的职位，玖芙有些疑惑，可是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她自然不敢违抗，只得点头恭敬道“我一定好好办好自己的差事。”
曾师父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她叫来一个侍女。
“紫雀快带着沈女官下去好生休息一番、”
这位紫雀姑娘带着玖芙离开这里，到了一处非常雅致的小院子，紫雀开口说道“沈女官，以后这便是你的居所，有什么需要尽管同我说。”
玖芙笑了笑，她给采苓使了一个眼色，采苓赶忙给紫雀塞了一片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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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书院
紫雀看了看手里的金叶子，笑着还给了采苓，她低声说道“沈女官，这里不是宫里，可不实行这样。”
玖芙顿时有些意外，但是她还是开口说道“是我唐突了，只是我有一个疑问，历代女官从未有到皇家书院的惯例，为何会？”
紫雀笑了笑，她开口说道“今年是皇家书院第一次招收女弟子，若是找些寻常女子来管家这群女弟子，恐怕她们也不会服从管教，但是女官就不同了，众所周知，女官本来就是世家大族的小姐，若是由女官来担任职位，便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玖芙也是将信将疑，她总觉的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紫雀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素心很是兴奋地跑到了二楼，这里乃是一处水榭，二楼住人正好。
玖芙同采苓到了楼上，屋内陈设十分雅致，看着倒是十分不错。
玖芙推开窗户，便看到远处小桥流水，垂柳照岸，只是远处的残荷有几分凄凉之感。
采苓站在玖芙身后，她低声说道“小姐，若是到了冬日，这里肯定非常的美，只是不知道我们这一次能不能待到冬天。”
素心也走过来，她看着窗外，有些怅然地说道“小姐，奴婢不喜欢宫里，奴婢觉得这里挺好的，若是能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
玖芙无奈的笑了笑，她不忍心告诉素心，她们肯定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紫雀遣人送了饭菜，玖芙等人用过之后便就寝了，这里气温偏低，偏生玖芙还喜欢开着窗户睡觉，夜里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玖芙睡眠比较轻，便醒了，她穿着一袭单衣，走到床边看到外面一副瓢泼大雨，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日清晨，曾先生派人送来一套衣服，这衣服白色里衬黑色外衫，到衬的人像是代发修行的尼姑，只是这样的衣服穿在玖芙身上，却依旧显示出几分艳丽非凡来。
这素心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您穿这一身衣服，还真是好看。”
采苓有些无奈地说道“咱家小姐穿什么衣服不好看？”
说话间，紫雀便到了，紫雀对着玖芙说道“沈女官，今日我便先带你参观一番书院。”
外面还下着小雨，素心给玖芙撑着伞，紫雀在前面带路。
“这镜湖乃是晋安城之中最大的湖，湖中央有一座小岛，我们书院便建在其中，这书院前朝是没有的，后来是太后向先帝讨了恩裳，方才修筑了这座书院。”
玖芙顿时一愣这紫雀继续说道“西边是先生们教课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景致，只可惜现在天气不好，若是天气好，我便带着沈女官多逛逛。”
玖芙笑笑，她低声说道“无妨，来日方长。”
话音方才落下，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玖芙微微转头，结果在此地看到了一个分外熟悉的人。这人正是万子恒。
万子恒看到玖芙之后先是激动，后来又是苦涩，最终只得苦笑着看着玖芙。
玖芙回之以淡笑，她低声说道“世子怎么在这里？”
万子恒听到玖芙叫自己世子，顿时有些伤心，以前玖芙都是唤他子恒哥哥的。
万子恒心里有万般言语，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见这紫雀笑着说道“状元郞是来教书的，不若今日我们便去听听状元郎的礼记？”
玖芙顿时一愣，她看了看紫雀那不容置疑地模样，也只能点了点头。
几人朝着西边勤学阁走去，玖芙和紫雀到后排找了几个位置坐，不一会儿这学堂里便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位，其中有吴王殿下，宣王殿下，还有哪位个性鲜明的十三皇子。
吴王最先看到玖芙，他朝着玖芙微微一笑，玖芙赶忙行礼。
这宣王对着吴王说道“大哥这表妹倒真是相貌出众，这书院的道姑服，都被她穿的如此漂亮。”
吴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他开口说道“如此评论一个女子的容貌，实在是有失礼数。”
万子恒似乎也听到这里的动静，在讲课的时候变着重提问了宣王，宣王于学问一道并不怎么擅长，所以一时间竟然被万子恒问的下不来台。
教习结束之后，这宣王冷冷地看了一眼万子恒，他开口说道“这状元郎倒是好大的面子啊。”
宣王显然是想要找这万子恒的麻烦，吴王看了宣王一眼，他冷声说道“宣王殿下若是想要在此地寻性滋事的话，就不要怪我父皇面前参你一本了。”
宣王听到吴王这般说道，顿时脸色一冷，他冷哼一声，便直接拂袖离开了。
吴王看了万子恒一眼，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知道世子心里不好受，还望想开一些吧。”
万子恒朝着吴王道了一声谢，而后深深地看了玖芙一眼，便直接离开了。
玖芙心里有些不大好受，这万子恒说到底都是被无辜卷入的。很多事情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但是却让这样一个人白白伤心了。
青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玖芙的脸色，她低声说道“沈女官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还请沈女官节哀顺变。”
玖芙笑了笑，她看着万子恒的背影，而后低声说道“我希望世子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吧，他是个好人。”
此时此刻，吴王走到玖芙身边。
“阿芙。”
吴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情，玖芙只觉得心里一阵异样，这位实际上是原身的亲哥哥。
“殿下。”
吴王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玖芙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玖芙同吴王一道出去，他们找了一处十分僻静的小亭子，吴王深深看了一眼玖芙。
“阿芙，我总觉得你同以前不一样了。”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殿下，人总是会成长的，这段时间侯府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能总是躲在母亲的羽翼下。”
吴王听到玖芙这般说话，只觉得一阵心疼，他轻声说道“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保护好你。”
。

第九十三章 渡天下人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殿下，你和皇后娘娘做的已经很好了，不必在为我而费神了。”
玖芙这话说的很是温情，可是不知道为何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吴王本来心中暗自盘算，这玖芙便是做不了正妃，却也可以做个侧妃，也不枉他们这么多年来的感情。
只是玖芙似乎把之前所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阿芙妹妹，你到底怎么了？”
吴王忍不住伸出手搭在玖芙的肩膀上，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她低声说道“殿下，我们之前不可能了，我是不会做别人的侧妃的。”
吴王是个守礼数的人，他看到玖芙眼睛里决然的神色，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尽管最后一眼带着一丝不舍，可是依旧是转身离开了。
玖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此处乃是镜湖岸边最为开阔的地方，她看着远处波澜的湖水，一时间竟然不想要离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声脚步，玖芙转身，看到了打着油纸伞的沈怀兮。
沈怀兮今日穿着一身玄色衣衫，一双眼睛蒙着白色的纱布，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玖芙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哥怎么会来这里？”
“我想见你，所以便来了。”
沈怀兮说话的声音淡然之极，可是偏生眼睛里却带着些许情愫，玖芙不知道这世间为何会有这般善于伪装自己感情的人，便是这世间最难伪装的情爱二字，都描绘的如此惟妙惟肖。
“大哥，其实你不必对我如此，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这同你对我好不好，并无关系，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你。”
沈怀兮的指尖发凉，他伸出手摸了摸玖芙发梢的雨水，而后低声说道“阿芙，我们不说这些，今日景色如此之好，你看远处。”
玖芙顺着沈怀兮的手指看向远处，只见到一只只飞鸟在大雨之中飞翔，玖芙忍不住开口说道“鸟儿的翅膀若是被雨淋湿了，可能就飞不远了。”
沈怀兮低声说道“在长久的雨也会停，等到太阳出来，鸟儿翅膀的雨水消失，便可以重新出发。”
沈怀兮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望着玖芙，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绢，她在沈怀兮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
“大哥，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给我一个支持你的理由，一个让我可以放弃生命也绝对不放弃的理由。”
沈怀兮伸出手，他紧紧地握着玖芙略微有些冰凉的手，两个同样冰凉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大概也不会有几分温暖。
可是沈怀兮却决意如此，他低声说道“阿芙喜好读经，想来你上辈子肯定是济世度人的出家人，你若是能渡我，便也能渡天下。”
“渡天下。”
沈怀兮紧紧的握着玖芙的手，他沉声说道“阿芙，你愿意帮我吗？”
玖芙只觉得心里一阵难以形容的激荡之情，她低声说道“好，我帮你。”
沈怀兮将玖芙紧紧抱在怀里，不知为何玖芙在这个怀抱之中感觉到了温暖。
她闻到了沈怀兮身上的血腥气，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哥，你身上为什么有血？”
“每次，只要我一提要求，姑姑便会鞭打我。”
玖芙忍不住将沈怀兮眼睛上的白布拉下来，结果看到了一双可怕的眼睛，沈怀兮的一只眼睛被包扎着。
“你的眼睛怎么了？”
“刺目之刑。”
玖芙身子一抖，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联想到沈怀兮此时的处境，却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大哥，你受苦了。”
沈怀兮伸出手摸了摸玖芙的脑袋，他默然说道“我是个孤立无援之人，好在现在我有了你。”
沈怀兮离开的时候，雨停了，采苓和素心从一旁走进来，看着坐在亭子里思索着的玖芙。
采苓忍不住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公子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问道“大哥身子总是那么虚弱，为什么？”
采苓有些不忍心地说道“小姐，长公主对公子十分厌恶，当年的事情，总之，公子确实受了很多苦楚，养成那样的性子，却也是意料之中，可是小姐，公子受的这些苦，同你无关，那也并不是你应该承受的。”
采苓总是担心玖芙会被沈怀兮害，虽然之前沈怀兮曾经想要毒死过她，但是玖芙却一点都不恨沈怀兮。
“我知道，你放心吧。”
玖芙越是这般说话，采苓便越是不放心。有时候采苓觉得公子便是这世界上最为狠心的男人，他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放弃，公子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被当做棋子，包括他自己。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爱呢？
青雀在一旁恭候良久，说是曾先生有请，玖芙赶忙跟着青雀到了曾师傅的院子里，曾先生的院子透着一股子书香气，玖芙很是好奇，怎么样的家庭能教养出曾先生这样的女子。
青雀在门外候着，她给玖芙开了门，然后恭敬地说道“女官请。”
看样子是不允许旁人进来，玖芙到了屋子里，有一股很奇怪的香气，玖芙只觉得脑袋有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下一刻便看到曾先生坐在一旁的桌案前。
桌案上放着一幅画，是一个男子，玖芙看着而有些眼熟，便往前走了几步。
淡蓝色的熏香漂浮在半空中，借着这朦胧的光线，玖芙看清楚了画上的人，玖芙顿时一愣，她喃喃开口道“这是宋兆文？”
曾先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原来女官还记的他。”
玖芙感觉到一阵不妙，她有些谨慎地说道“我自然是记得的，只是不知道曾先生同这宋翰林是什么关系？”
曾先生伸出手摸了摸那副画，她用很是轻柔的声音说道“他是我的未婚夫。”
曾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柔情似水，可是她的声音却无的阴冷，玖芙忍不住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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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阴谋的味道
曾先生抬起头来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沈女官，他死时可对你说过什么？”
玖芙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说道“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什么都没有听见。”
玖芙心里一阵难受，她看向曾先生，曾先生脸上神情默然，可是一双眼睛已然沉郁之极，青色的烟雾围绕这曾先生，玖芙离她很近，所以能清楚地看到曾先生眼睛里极力忍耐的泪水。
“曾先生，对不起，我也不想让宋翰林死，他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我也无可奈何……”
曾先生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面上的人，然后低声说道“明日起，女官便随我一起给宫中贵女授课。”
玖芙点了点头，曾先生遂低头不语，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默然转身离去。
出了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曾先生正在看着玖芙，一双眼睛里充满了骇人的冷漠。玖芙停住了脚步，曾先生露出一丝冷笑，玖芙赶忙转身出去，由于她走的比较急，还差点摔倒，好在采苓扶住了玖芙。
“小姐，怎么这么不下心。”
玖芙赶忙摆手，她低声说道“我们快回去吧、”
采苓有些不知所以，但是还是扶着玖芙回去了，回到自己的居所之后，玖芙将外衣脱掉，有些茫然地坐到一旁的小榻上，素心从外面给玖芙端过来洗脸的热水。
“小姐，天气冷，你先洗洗，奴婢去给您倒杯热茶。”
玖芙接过素心给倒得茶水，喝了一口之后，心情方才平静了不少。采苓很是担心的问道“小姐，方才曾先生同你说了什么话？”
玖芙方才从曾先生屋子里出来时的神情，就跟见了鬼一般。
“曾柔是宋兆文的未婚妻。”
素心一听如此，顿时吓了一跳，她赶忙拉着玖芙的手说道“那曾先生肯定恨死小姐了呀，怎么会这样？”
采苓瞪了素心一眼，素心赶忙闭嘴，只听到这采苓低声问道“若真是如此，小姐也不至于如此害怕，那个曾柔可是有什么异常。”
玖芙捂着自己的心口说道“采苓我总觉得很奇怪，我觉得还没完，也许宋兆文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身为一个未婚妻，曾柔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冷静，而且，我实在是不理解我离开时她看我的那个笑容，好像是追捕猎物的猎人一般，我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玖芙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那个阴谋的开端就是宋兆文。
采苓长舒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小姐，不要害怕，奴婢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素心有些听不明白，但是她也跟着采苓一起拉着玖芙的手，很是认真的说道“小姐，素心也会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
玖芙顿时被素心给逗笑了，此时窗外突然一阵夕阳乍泄，雨过天晴之时，却已然夕阳西下。
此时此刻遛山之上，涟漪跟着沈怀兮身后，她眼睛泛起了一丝灼热的神色，她低声说道“主上，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舒敏公主可是长公主的命根，若是她知道你准备这么对待敏舒公主，恐怕……”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低声说道“我们只是因势导利，严家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既然玖芙已经到了皇家疏书院，那么这一场大戏自然就应该开始了。”
涟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可怕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会让沈玖芙如此死心塌地，到了如今地步，沈怀兮把她当做最关键的那枚棋子，一枚随时都能被捏碎的棋子。
“主上真是无情无义，便是严家人看在陈家的面子上不杀了九小姐，这长公主也绝对不会放了九小姐。”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凉薄之极。
“你可能不知道，阿芙青口对我说，她并不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任何东西，包括情爱，我倒是好奇，她到底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旁人都说爱是奉献无私，可是沈怀兮却清楚的知道，爱不是奉献无私，爱是索取自私。
这世人那个不爱她的母亲？可是最后他的母亲却被剥削虐杀。
“九小姐遇到了主上也真是不幸，却也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该是如何伤心。”
沈怀兮顿时一愣，他嘴角露出一丝幽微的笑容，这世上大概没有比沈玖芙更知道他的人了。
玖芙晚上做了一个梦，她梦到那一日宋兆文被砍头的景象，宋兆文的血缓缓流淌着，将整个大梁宫廷围绕，宫里的所有人都被这张由鲜血凝结而成的大网紧紧连接在一起。
玖芙猛然惊醒，素心在她的床边低声说道“小姐，管起床了，今日你可是要去当差呢。”
玖芙从床上起来，穿好女官衣衫，又用了早膳，便在曾先生门外候着。
曾先生今日穿了一身男子的儒衫，倒显得有几分雌雄莫辨，曾先生朝着玖芙生疏地笑了笑，玖芙回礼，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西边的书院，只见到众多贵女已然坐好，玖芙倒是在这里遇到了几位熟人，身着一身鹅黄宫装的敏舒公主，还有一身桃花对襟长裙的柔嘉郡主。
两人不是很对付，便坐的离彼此远远的。
玖芙跟着曾先生进来的时候，敏舒公主冷哼一声，旁若无人地说道“她怎么在这里？”
曾先生笑着说道“这位是宫里派来的女官，具体管教各位贵女的课业安排，以后若是有人要请假便要找沈女官，最后结业考核也要结合沈女官的评价来。”
柔嘉郡主也不是很喜欢沈玖芙，她冷哼一声道“这死丫头的水平还不如我，居然要让她考核？”
“对啊，对啊，凭什么？”
一时间下面的贵女们议论纷纷，曾女官也不成为玖芙说话，玖芙一人站在台上，她也不说话，便听着这群贵女对她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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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端倪
等这些贵女们说完了，玖芙便轻声说道“这宫里的调令。”
玖芙这淡淡的一句话，让那些贵女们瞬间没了嚣张气焰，曾先生轻咳一声，开始讲课。
玖芙站在一旁，这曾先生说话轻声细语，讲起来诗书却是深入浅出，点到为止，玖芙本来以为这曾先生肯定会将一些女戒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曾先生今日讲的却是诗词。
大梁上下喜好诗词歌赋，尤其喜好那种极近辞藻之能事的青词，可是曾先生将的却是古早的五言绝句，这是玖芙之前最喜欢的诗，只听到这曾先生开口说道“这大梁中，五言绝句最好的便是苏遮，他的女儿苏葳蕤也可算一个，只诗词水平参差不齐，看着倒不像是同一个人做的。”
玖芙心中默然，当然不是一个人做的，苏葳蕤的那些诗都是静慈的。
玖芙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不知不觉到了午时，她轻声对着曾先生说道“先生，午时快到了。”
曾先生点了点头，她便放了学生们的课，玖芙跟在曾先生身后收拾东西，却不成想到，柔嘉郡主站在她身后，并且对着她说道“沈玖芙，有些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玖芙顿时一笑，她转过身子看着柔嘉。
“你都说出来了，自然是当讲的。”
“子恒哥哥在同你们永成侯府联系上，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他却对你一往情深，甚至还到父王面前求情，当时子恒哥哥哭的很伤心了。”
玖芙顿时一愣，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柔嘉郡主，我也不想如此，我同世子说过了，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可能了。”
“得了吧，沈玖芙，旁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你若真的是说的绝情之极，子恒哥哥也不会还抱着希望，就算是我求你，你放子恒哥哥一条生路如何？”
玖芙眉头微微一挑，此时曾先生还有其他弟子都已经离开了，这偌大的学堂便只剩下玖芙和柔嘉。
“柔嘉郡主，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我，我就让世子彻底对我死心。”
“你且说。”
“以世子的家世，他便是再如何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你却说，让我放他一条生路，这是为什么？还有世子为什么不能同我们永成侯府有关系？”
柔嘉顿时一愣，她倒是未曾想过沈玖芙居然如此的聪慧，她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沈玖芙，你可知道前一段时间宋兆文之死在朝堂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玖芙在深宫，自然不知道前朝的事情，而且这些日子她也没有见过皇帝。
“朝中清流将以前的守旧大臣罢免殆尽，许多年不上朝的陛下甚至亲临朝堂，听闻陛下在朝堂之上愤怒不已，把几个京师之中无用的侯爵给发配到了西北。”
玖芙顿时脸色一阵发白，柔嘉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沈玖芙，你的爹并不在其中。”
“这同我们永成侯府有什么关系？”
“御史台宋御史上奏吴王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吴王身上所有的职位都被罢免了，陛下甚至还有废太子的意思。”
“这算是已经开始了吗？”
玖芙喃喃自语，玖芙并没有同柔嘉说话，而是直接自顾自的离开了，这让柔嘉很是生气。
“沈玖芙，你可记住你所说的话？”
玖芙摆了摆手，她自然是记得的。
玖芙托采苓给万子恒送了一封信，说是今晚在镜湖旁见面。
今天天晴很是凉爽，湖边微风荡漾，月亮明媚之极。
玖芙穿着一身深色宫装，看着有几分肃穆，万子恒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是兴奋，他双眼含情地看着玖芙，然后低声说道“阿芙，你想要同我说什么？”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浅浅地笑容，她低声说道“我知道子恒哥哥一直以来对我都非常的照顾，我很感谢你。”
万子恒听到之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有些激动地说道“阿芙，你知道我对你……”
“子恒哥哥，我其实有些难过。”
“为什么难过？”
玖芙深深地看了一眼万子恒，她伸出手握着万子恒冰凉的手，低声说道“很难过，不能同你在一起。”
玖芙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采苓默默跟在玖芙身后，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以采苓对于玖芙的了解，玖芙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把这样一个无辜的人卷进起。
“没有为什么，回去吧，我累了。”
玖芙回到自己的水榭小居，她推开窗户，透过雕刻精美的窗户，看到了远处屋檐之上匍匐着的黑色阴影。
“小姐，快把窗户给关上吧。”
玖芙点头，她回到自己的床铺上，一闭上眼睛，有些画面就往她的脑海里钻，玖芙睁开眼睛对着采苓说道“采苓，你能同我说一说苏壬吗？”
采苓顿时一愣，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你为什么会问起来他？”
“我想见他一面，有些事情我要当面问清楚，否则我睡不着觉。”
采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而后低声说道“好的小姐。”
此时此刻，遛山之上，苏壬坐在沈怀兮对面，沈怀兮手里端着一杯清茶，他沉声说道“按照你所说的，吴王并没有死，他怎么可能不死。”
梁帝想让吴王死，长公主也想让吴王死，甚至于皇后本人对于这个儿子，也并没有多少感情。
他怎么可能没有死。
苏壬无奈的笑了笑，他喝了一口茶，而后说道“公子，我只是旁观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结果。”
“一个结果？吴王篡位弑君他居然没有死？”
玖芙晚上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她梦到了很多重复的事情，她梦到大梁宫廷被火焰吞噬，一切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即便是把大梁宫烧的干干净净，这场大火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它似乎想要把整个大梁燃烧殆尽。
玖芙睁开眼睛，看到外面幽幽的月光。
情不自禁地流下一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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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诡计
苏壬穿着一身蓝色的锦袍，好像玖芙每一次见他，他都是穿着蓝色的衣衫，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公子为什么这么喜欢穿蓝色的衣服。”
苏壬露出一丝微笑，他低声说道“因为有一个人说我穿蓝色的衣服，最好看。”
玖芙猛然一愣，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端起手边的茶杯，然后低声说道“这话是我说的吗？”
苏壬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笑着说道“你也记得那些事情？”
玖芙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有些虚弱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苏壬，你说这个世上有所谓命运这种东西吗？”
“有，我们现在便在命运之中，上一辈子你所做的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可是最后的结局依旧不是很好，也许这就是命运。”
此时一阵微风出来，玖芙微微眯起眼睛，她似乎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那些不属于此刻的画面。
“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壬临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玖芙一眼，他低声说道“若是你厌倦了，我便带你走。”
玖芙没有回答苏壬的话。
采苓扶着玖芙的身子，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总觉得苏壬这个人有些奇怪，您还是不要同他有什么来往的好。”
玖芙看了采苓一眼，她不以为意地说道“但是大哥似乎非常重视他。”
今日是男弟子的课程，玖芙没有什么差事要办，但是却想听听万子恒的礼记，万子恒虽然是世子，可是身上却没有一点贵公子的骄矜之气，反而有一种朴实无华的气质。
玖芙便坐在偏厅里很是悠闲地听着万子恒的课，临近下课之时，柔嘉找到了玖芙，她恶狠狠地看着玖芙，冷声说道“沈玖芙，我同你说过了，让你离子恒哥哥远一点，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要脸，还在这里勾引子恒哥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高门贵女的脸面啊？”
跟着柔嘉一起前来的还有敏舒公主，这敏舒公主早就看玖芙不顺眼了，今日过来，自然也是要好生找一番玖芙的麻烦。
玖芙坐在原地，脸上神色淡淡，既不向柔嘉做出答复，也不动弹，看着竟然有些诡异。
万子恒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走过来，他冷着脸看着柔嘉和敏舒。
“这地方不是你们这些贵女应该来的，快走吧。”
柔嘉看到万子恒如此维护沈玖芙，顿时一阵伤心，她忍不住开口埋怨道“子恒哥哥，她也是女人，你为什么不让她走？”
柔嘉指着玖芙，玖芙依旧坐在原地，什么话也不说，万子恒有些担心，他很不耐烦地说道“阿芙是女官，这里便是她的差事，她同你们自然是不一样的！”
敏舒阴森森地看了玖芙一眼，她开口说道“世子，你可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可是同我有婚约的人！”
万子恒冷冷地看着敏舒，他冷声说道“敏舒公主应该最清楚，我们所谓的婚约到底是怎么缔结的？”
虽然众人都心知肚明，是长公主强逼中山伯府同长公主府缔结婚约的，可是被万子恒这般大刺刺地说出来，着实是有些没有脸面，敏舒怒极反笑，她看着沈玖芙，然后冷声说道“沈玖芙，你真的是好手段啊，宫中的皇子对你一见倾心，连宫外的世子爷都对你如此死心塌地，你倒还真有当年那位杨贵妃的风采啊。”
原本一动不动的沈玖芙在敏舒说了杨贵妃一次之后，瞬间站起来，她怔然地看着敏舒。
“分明是你强迫子恒哥哥的，若说不要脸，我可真的比不过敏舒公主。”
敏舒听到玖芙这般说话，瞬间被气的失去理智，她伸出手狠狠地打了玖芙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如此响亮，以至于在场的各位都震惊了，皇家之中，便是再如何生气，都不可能会动手，一旦动手那便同乡村野妇一般毫无礼数可言。
玖芙睁大了眼睛，她指着敏舒，怒不可遏地说道“你居然打我，子恒哥哥你看她打我！”
敏舒气的直接冲上去和玖芙厮打，玖芙看着柔柔弱弱，可是打人很疼，敏舒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但是一回生两回熟，她和玖芙厮打起来，这里面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贵女如此打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两个人站的离水边比较近，这一来二去，竟然直接掉水里了。
这可是深秋，池水深寒无比。
敏舒一掉进去便赶忙网上挣扎着，可是她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自己，原本柔柔弱弱的沈玖芙紧紧拉着她的胳膊，不然她向上浮，在这深寒的池水之中，她看到了沈玖芙那双阴沉的眼。
敏舒一阵用力，玖芙松开了她的胳膊，然后缓缓沉入池底。
玖芙被万子恒救上来的时候，她很是虚弱的说道“子恒哥哥，敏舒公主在水里一直踹我，她想让我死……”
今日吴王也在书院里，他遇到这等事情，自然是赶紧上前，他看到玖芙一脸苍白的样子，顿时一阵心疼，很是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采苓哭哭啼啼地说道“殿下，小姐被敏舒公主打了，而且还被敏舒公主推到水里，敏舒公主想要害死我们家小姐。”
敏舒听到采苓如此说话，顿时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说谎，分明是她想要害死我！”
这敏舒身边的丫头说道“我们家公主那么金贵的人，别你们家小姐推到了湖水里，公主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除了什么事情，便是让你们整个永成侯府来陪葬，你门都赔不起！”
玖芙想要说什么，可是她一说话便灌进去一大口的凉气，她直接晕了过去。
一边是气若游丝，一边是还有力气骂人，众人心中自有分说，这吴王赶忙抱起来玖芙，他对敏舒等人说道“敏舒妹妹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我自然会找父皇分说。”
吴王心中虽然心疼玖芙，可是内心却是极为高兴的，这对于他而言是一个机会，一个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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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争论
玖芙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宫里头居所的床上，素心很是担忧地看着她，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怎么回来了？”
素心看到玖芙醒来，赶忙走过来，摸了摸玖芙的脑袋，低声说道“小姐，您可是把奴婢给吓死了，您都不知道您睡了多久，太医还说了很多很严重的话，奴婢真的是快要担心死了。”
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医说什么？”
“太医说您这一次落水，伤了女人的根本……”素心有些担忧地看着玖芙，女人的根本是什么，玖芙自然知道，她无甚所谓的笑容，接过素心端过来的药，轻轻地抿了一口，而后说道“素心，敏舒公主现在如何了？”
素心看到玖芙这副模样，她有些伤心地说道“吴王殿下同陛下告状，可是在长公主的维护下，敏舒公主安然无恙，只是被陛下给禁足了，您不用担心敏舒公主再来找您麻烦了。”
玖芙突然笑了笑，她紧紧握着那只碗，然后低声说道“这样就好，万子恒此时如何了？”
就在这个时候，采苓从外面进来，她脸上是神色有几分不虞，显然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只听到采苓开口说道“小姐，公子托我给您传了一句话。”
玖芙睁开眼睛，看着采苓，采苓低声说道“公子说您做的很好。”
玖芙突然笑了笑，她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大哥说这些话到像是在说反话。”
采苓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走到玖芙身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你那一日实在是太过冒险了，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那该如何是好？”
玖芙伸出手摸了摸采苓的脑袋，她安抚地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现在也算是超威拖延了一些时间，我总希望，大哥在动手的时候，对吴王留些情面，说到底，他也是一个无辜的人。”
素心听到云里雾里，采苓叹了一口气。
“奴婢会把小姐的话转达给公子的，只是公子那样的人，恐怕是不会对那个人手下留情的。”
玖芙点了点头，采苓叹了一口气，直接离开了。
素心忍不住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为什么你同采苓姐姐说的话，我都听不大懂啊？”
玖芙顿时一愣，她摸了摸素心的脑袋，低声说道“听不懂才好，若是你一辈子都听不懂，那才好。”
素心懵懵懂懂的，她握住玖芙的手，低声说道“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日子，奴婢觉得很害怕，这宫里太复杂了，以前在永成侯府虽然也不算是太平，但是都是小打小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玖芙看了素心一眼，她突然感觉到也许自己做的游戏额过分，也许，她不应该把无辜的素心给带到宫里来。
“再过一段日子，我就给你找一个婆家，到时候你就嫁人吧。”
素心一听到玖芙这般说话，顿时有些急切，眼角都泛红了，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你是要感素心走吗？素心不要，素心要留在小姐身边。”
玖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留在我身边可能要吃苦，就算是在宫里，我们也安稳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太单纯了，若是同我一起，恐怕最后真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怎么忍心让你这样？”
素心睁大了眼睛，她哭着说道“小姐，你是不是嫌弃奴婢太笨了？”
玖芙摇了摇头，她将素心抱在自己的怀中，然后低声说道“没有，你要听话，素心。”
安抚了素心一阵，玖芙只觉得身子疲乏之极，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的身子居然变得这么差劲了，玖芙这一睡就又睡了半日，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从床边可以看到最后一缕血红色的夕阳。
玖芙坐起来，喊了喊素心可是却没有人，她感觉有些口渴，便低声说道“有没有人在，给我倒杯水。”
只见到一个身着蓝色宫装的女子从外面进来，她给玖芙到了一杯茶水，玖芙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
玖芙抬起头来，低声说道“给昭仪娘娘请安。”
宋昭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阿芙同我已经这般生疏了吗？”
玖芙赶忙开口说道“尊疏有别。”
“阿芙不要这般同我说话，我心里难受。”
宋昭仪说话的时候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沉声说道“这几日陛下常来我宫里，还让御医给我准备了许多补药……”
“那恭喜昭仪娘娘了。”记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淡之极，这让宋晗淑有些难受，宋晗淑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不要这样对我说话，之前我那是同你置气，你不要不理我，在这宫里，我便只有你这么个说话的朋友了。”
玖芙看了宋昭仪一眼，她低声问道“宋昭仪，你可认识曾柔？”
宋晗淑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曾柔乃是我的一位表姐，是个才女。”
玖芙突然露出一丝凄凉的微笑，她低声说道“宋姐姐，我很想帮我，可是我无能为力，对不起。”
宋晗淑顿时有些恐慌，她赶忙拉着玖芙的手沉声说道“阿芙，你说的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啊？”
宋晗淑并不是个愚钝的女子，她知道梁帝将自己封为昭仪并非只是因为她姿容出色，若是论姿容出色，这宫里的人多的是，梁帝之所以这般做应该是为了牵制住宋家，宋家算是大梁整个文官清流的头领，梁帝现在能给拉拢的势力不多了。
可是父亲似乎同她想的不一样，宋家的态度晦暗不明，特别是那位死去的宋兆文，他也姓宋，而且同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宋兆文则是曾柔表姐的未婚夫。
曾柔背后所靠的乃是百代清流的曾家。
宋晗淑只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权势大海之中的一叶小舟，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来掌握自己的命运。
就在宋晗淑失魂落魄之时，张知媛出现在她面前，她对着宋晗淑说道“表姐，我同你说过了，沈玖芙现在自身难保，如何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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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负重前行
宋晗淑对这位表妹一向不怎么喜欢，进了宫中之后，对她更是反感。
可是到最后，对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居然是张知媛，张知媛笑着说道“近几日表姐越发得盛宠，贵妃娘娘想见您一面。”
宋晗淑顿时一愣，她看到了张知媛脸上的微笑，片刻之后，她开口说道“好，多谢妹妹。”
素心赶忙走了进来，她的眼睛红红的，玖芙顿时有些疑惑，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素心赶忙低头说道“小姐，没什么，小姐是饿了吧，奴婢去给小姐准备饭菜。”
想来这素心是有些心事，玖芙也不说破，素心端过来饭菜，玖芙便认认真真的吃。
晚间十分，采苓从外面回来，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公子什么都没有说。”
玖芙看到采苓这副神情，顿时放心不少，若是他说了什么，玖芙方才会担心，若是什么都不说，说明还有些余地。
玖芙忍不住看向采苓，她状做无意地问道“采苓，你是长公主的人，还是老侯爷的人？”
采苓顿时一愣，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而后低声说道“奴婢以前是老侯爷的人，现在是小姐的人。”
玖芙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些伤人，她赶忙开口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长公主的一些事情，毕竟我这一次伤了她的女儿，她肯定会对我怀恨在心吧，只是此时为何我还安然无恙？”
采苓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玖芙赶忙开口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不用在这里隐瞒什么？”
采苓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姐，每次你擅自做的决定，都是公子在替你承担后果，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公子同你都是孤身一人。”
玖芙眉头紧拧。她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公子又受伤了，上一次是刺目之术，这一次是割肉，胸口上的肉，奴婢每次都觉得公子受了这样的刑罚，肯定活不下去了，可是现在公子依旧活着，当然我也不是同情公子，毕竟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采苓再看向玖芙，发现玖芙一双眼睛全然通红。只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泪水。
“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小姐，公子是个玩弄感情的高手，他应该告诉你的……”
采苓也有些不是很明白，按照正常情况，沈怀兮应该把自己弄得凄惨一些，让玖芙对他死心塌地，可是沈怀兮并没有这么做。
玖芙只觉得脑袋有些疼，她对着采苓说道“谢谢你，你赶紧去吃饭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采苓叹了一口气自己出去了，玖芙看着窗外的风景，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此时此刻，遛山之上，沈怀兮的胸口有一片血迹，他现在只要一呼吸便会体会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但是这种疼痛感对他而言，却不算什么，他只是对今天采苓的话有些心烦意乱。
“主上，事情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控制，长公主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要做什么，只不过现在她似乎不太确定，所以没有要你的命，可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要不要奴婢动手杀了九小姐。”
“不必。”
这一刻，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说话，可是他依旧是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说了这两个字。
涟漪突然笑了，她很是轻蔑地说道“我以为公子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绝世阴谋家，没想到公子居然如此的痴情，这九小姐进宫以来，给您惹了多少麻烦，你居然还这么护着她？”
沈怀兮闭上眼睛，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暇思考如何回答，他现在只想要把自己心绪平定下来。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或许这一次根本就不用我们动手，你且看着。”
涟漪似乎根本不相信，她俯身在沈怀兮耳边说道“公子，九小姐豁出一切保护万子恒，保护吴王，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保护过你，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突然低声说道“你会因为一个棋子的行为感觉到难过吗？”
涟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并不说话，想来前人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男人都是口是心非之人。
这个男人如同一头孤狼，正在独自舔食着自己的伤口。
只是即便如此，涟漪依旧能看出来，他那一颗落寞的心。
但凡是人总会有感情，他纵然擅长玩弄感情，但是终有一日也是会被感情所玩弄。
玖芙晚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只觉得心中空了一块。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可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都是采苓所说的话。
第二日清晨，玖芙睁开眼睛，她想了整整一夜，采苓进来的时候见到玖芙有些苍白的脸色，赶忙开口说道“小姐，您怎么了，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
玖芙虚弱的笑了笑，她低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昨天晚上睡不着而已。”
采苓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有些担心，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太医说您现在身子太弱，都已经烙下病根儿了，要好好休息才行啊。”
玖芙笑了笑，她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采苓说道“我在床上躺了好久了，也要下床活动活动，昨日睡了太久，晚上睡不着也是正常。”
采苓看着玖芙脸上故作轻松的神色，只能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那好吧，我服侍小姐起来。”
此时素心从外面进来，一张小脸看着萎靡不振，倒是让玖芙有些心疼。
“素心，你且过来，陪着我到外面走走。”
“小姐现在外面风那么大，你贸然出去，若是染了风寒，那可该如何是好？”
玖芙无奈的笑了笑。
“那我就站在廊下透透气，我在这屋子里呆的时间太长了，着实有些烦闷，到真的想出去看看。”
素心和采苓无奈之下，只好扶着玖芙出来。
玖芙到了外面，看到那明亮的太阳，只觉得一阵恍惚。
。

第九十九章 自白
外面小雨纷纷，玖芙身上披着披风，脸色看起来虽然有几分苍白，可是一双眼睛看着却是分外有精神。采苓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您在想些什么？”
玖芙看了一眼采苓，她低声说道“我在想万子恒、”
采苓顿时一愣，她有些意外，素心忍不住很是兴奋地说道“小姐，您总算是发现世子的好了，若是当初您同世子成亲，说不准现在小世子都有了。”
素心说话向来如此口无遮拦，采苓赶忙呵斥，素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她轻轻说道“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嘛，采苓姐姐之前不也说世子是个很好的夫婿吗？”
采苓顿时很是无奈，她抱着胳膊，无奈地看向着素心，只是玖芙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素心你去给我拿纸，我有些话要同子恒哥哥说。”
素心很是高兴地跑进屋子里，她抱着笔墨纸砚来到玖芙所在的地方，玖芙接过笔，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
她吧信交给素心，眼神之中带着几丝柔情，玖芙越是这般，采苓便是越是害怕。
“把这信送到中山伯府上，子恒哥哥定然很担心我，我不能总是让他这般担心。”
采苓紧紧抓着那封信，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玖芙笑了笑说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小姐，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玖芙看着阴沉的天空，她用分外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就像你说的那般，大哥并不是一个好人，我若是一味跟随他定然没有好下场。”
采苓顿时一愣，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所说的一切我都会如实告诉公子，就算是这样，小姐也无所谓吗？”
“一定要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不能遗漏了任何一句话。”
采苓深深地看了玖芙一眼，尽管此时还下着大雨，可是采苓依旧义无反顾的进入大雨之中，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素心对着玖芙问道“小姐，奴婢总觉得您和采苓姐姐之间，似乎在说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话。”
玖芙顿时一阵好笑，她捂着自己的嘴，看了一眼单纯的素心。
“听不懂才好。”
采苓冒着大雨出了宫，她先是到中山伯府，中山伯母大门紧闭，她敲了好久的门，方才有一个小厮来开门。
“我是永成侯府的人，想要来见你们的世子。”
今日伯夫人特意吩咐过了，没有她的吩咐不能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特别是永成侯府的人。
“今日我们伯府不见客，你还是请回吧。”
这小厮说完话之后，便直接关上了大门，采苓微微叹了口气，她走到中山伯府一处僻静的外墙处，纵身一跃，直接进入了这伯府之内。
万子恒此番正是愁眉不展，他把身边的丫鬟小厮全部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人坐在这院子里，看起来到时有几分落寞之感。
此时采苓从他的视线之外走来。
“世子殿下好啊。”
“你是怎么进来的？”饶是万子恒自己想要出去，都没有办法，而采苓却如此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采苓笑了笑，她将那封信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开口说道“这些世子就不用在意了，这是小姐给您写的信，请你务必看仔细了。”
采苓说完之后，便消失在大雨之中。
万子恒有些激动地打开那封信，他的表情由狂喜转为担忧，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背负这么多？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采苓离开中山伯府之后，直接去了遛山。
留山之上红叶遍地，若是小姐看到了这样的景色，定然会流连忘返，很可惜此时玖芙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办法离开皇宫了。
采苓只身一人赶到遛山别院门外，此时涟漪正在门外等着她，采苓很不喜欢连希，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像是一条毒蛇，总是在伺机而动，看着无可可怕。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涟漪笑了笑，她的眼神之中带着三分轻蔑气氛随意，似乎对采苓十分不屑。
“是主上让我在这里等你的，你若是想问便去问主上吧。”
采苓不相同涟漪再多说什么，她直接越过涟漪到了别院之中，没成想她竟然在大堂外看到了老侯爷和丘老，丘老看到自己的孙女，赶忙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采苓赶忙行礼，老侯爷笑着说道“阿芙在宫里如何了？”
采苓皱紧了眉头，她看了老侯爷一眼，然后直接跪在地上，有几分请罪的意味。
“侯爷，小姐似乎想要对长公主动手。”
这几日玖芙的反常行为，还要玖芙送给万子恒的那封信，不得不让采苓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要干一件浮游撼大树的蠢事。
老侯爷听到采苓这般说道，脸上并未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他低声说道“你是想要让我阻止她？还是如何？”
老侯爷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让采苓有些害怕，她赶忙开口说道“侯爷，小姐只是个女人，她的性子又善良，如何是长公主的对手，我们同长公主斗了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有占上风，小姐又如何是长公主的对手呢？”
老侯爷看到无比担忧的采苓，他突然大笑了起来，只见他摸着自己老大一把的胡子，低声说道“我们是这样想的，长公主何曾不是这样想的，蜉蝣撼大树并非全然都是愚蠢的，如果足够缜密，那将是异常无与伦比的绝杀，我相信阿芙。”
老侯爷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这让站在原地的采苓有些慌张，她求助一般看着自己的爷爷，丘老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老侯爷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而且侯府此时的状况，已经容不得老侯爷在这般保守下去了。”
采苓听得有些难过，他们说的没错，可是这样一来。
小姐有可能会死，那么温柔善良的小姐可能会死。
。

第一百章 开端
采苓跪在这里一小会儿，直到她浑身都湿透了，她方才站了起来。
涟漪站在采苓身边，给她打了一把伞，只听到她冷冷地说道“你对九小姐还真是忠心耿耿，九小姐何德何能，能让你这般上心？”
采苓冷冷地看了一眼涟漪，她一把推开涟漪的伞。
“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心善的女子，你这样恶毒自私的女子，怎么会知道小姐的为人！”
涟漪之前对沈玖芙只是有一点点好奇，经此一事她对沈玖芙可不仅仅只是好奇了，她对这位九小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采苓一路冒着雨到了沈怀兮的院子，沈怀兮此时坐在廊下，他同玖芙一般，披着一件披风，手中拿着冷酒，自顾自的饮着，采苓对沈怀兮的感情十分特别，一方面她很是同情沈怀兮此时的处境，但是却又恨他害死了采薇，但是她偏偏又知道这一切不是他的错。
沈怀兮抬眼看了一眼采苓，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只听到他低声说道“阿芙可是说了什么？”
“小姐说他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她说她相信我所说的话，您是个无情的人，若是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恐怕以后便是万劫不复。”
沈怀兮紧紧握着自己的酒杯，他突然笑了。
“阿芙真是个有趣的人，她还做了什么？”
“小姐给万子恒写了一封情书，每一句都是情意绵绵。”
采苓本来沈怀兮不会有什么表情，毕竟他是那般无情的男人，可是沈怀兮地脸色明显晦暗了一些。
采苓站在大雨之中，沈怀兮紧紧握着酒杯，默然不语。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采苓深吸了一口气，她朝着沈怀兮行了一礼，然后直接离开了。
此时涟漪从沈怀兮身后的房间里走出来，她很是悠然地坐在沈怀兮身边，将沈怀兮的上衣退去，很是自然地给沈怀兮换药，她低声说道“九小姐还真是无情，之前还对您念念不忘，转眼就又转身投入另外一个男子的怀抱之中。”
沈怀兮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涟漪突然觉得有些意思，她又靠近了一些，然后低声说道“主上，你似乎真的对九小姐上心，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要告诫您，人一旦动情便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涟漪有些怀念地看着阴沉的天空。
“若是没有遇到他，我大概是这世界上活着的恶鬼吧，可是我遇到了他，原本好好的世界就变成了地狱，可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了恶鬼了……”
沈怀兮突然感觉到手上一滴湿润的触感，他看到了涟漪脸上的泪水，涟漪发觉自己的失态，赶忙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她难得褪去那一身轻浮，很是认真地对着沈怀兮说道“若是主上真的爱上九小姐，奴婢便替您杀了九小姐。”
“不准你动她。”
沈怀兮冷冷地说道，涟漪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很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奴婢就这吊，主上心里是有九小姐的，但是现在九小姐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你又该如何选择呢？”
沈怀兮拧着眉头，他开口说道“若是她如你说的那般，我反而不会太担心，但是劳烦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她同我说的这几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涟漪有些疑惑地看着沈怀兮，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伸出手指着沈怀兮。
“她想要对长公主动手……”
“她对我说的话，都是反着来的，她的意思是让我离她远一点，免得事情败露后被她连累。”
涟漪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极为兴奋的表情，她开口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真的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沈怀兮斜眼看向涟漪，他低声说道“那么你觉得我该如何选择？”
涟漪眼睛微微眯起，她跪坐在沈怀兮身边，轻声说道“主上不是已经做好选择了吗。长公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大梁若是落在了这样的人手里，迟早要完蛋。”
采苓回去的时候，浑身湿透了，玖芙顿时有些心疼，她赶紧吩咐素心给采苓准备洗澡水，还亲自给她端来了姜汤。采苓受宠若惊地接过玖芙的姜汤，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把您吩咐的事情给办妥了。”
玖芙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有些愧疚地说道“你怎么也不小心一点儿，若是生病了可该如何是好？”
采苓笑了笑，她笑着说道“小姐，奴婢不会生病的，奴婢从小习武，身子好的很。”
玖芙顿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采苓跟在她身边受了不少苦，这些玖芙都是看在眼里的，她之所以选择这么做，也是为了给采薇报仇。
晚间安睡的时候，京师的雨转为了小雪，第二日清晨，玖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落在腊梅树上的雪。
素心赶忙进来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下雪了呢。”
素心手里团着一小团雪，洁白的雪花在少女白嫩的手心之中缓缓融化，玖芙顿时有些无奈，她笑着说道“你冷不冷啊，赶快把雪球给放下来吧。”
素心赶忙跑到窗外，将雪球给扔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居然还打到了人。
采苓赶忙出去，一看发现正是吴王殿下，玖芙赶忙吩咐把人迎进来，她身子不大好，所以没游下床。
吴心走到玖芙的屋子里，看到脸色很是苍白的玖芙，顿时有些心疼，他忍不住走到玖芙身边拉着玖芙冰凉的小手，很是忧心地说道“阿芙，都是表哥没用，不能为你做主。”
玖芙笑了笑，她开口说道“殿下，我还能捡回来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我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来费心，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赶紧巩固好你在陛下心中的形象。”
吴王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父皇已经厌恶我了，我再做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天无绝人之路，其实你我都明白，在大梁宫廷，陛下没有什么真正的权利，他背后所依仗的不过是长公主手里的几十万东南禁军。”
。

第一百零一章
吴王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深深地望着玖芙，似乎想要从玖芙这张素净的小脸上看出什么其他东西一般。
玖芙笑了笑，她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张手帕，手帕上绣着梅花，这手帕的绣工极为出色，吴王仔细看了看，只觉得有几分眼熟，他看着玖芙问道“这是阿芙绣的？”
玖芙点了点头，她将手帕递给了吴王，吴王轻轻接过这张带着女子香气的手帕。
“阿芙以前曾说过，要给表哥绣手帕的，这一绣便绣了十几年……”
玖芙抬起头，一双明眸带着丝丝泪光，吴王神色之间带着几丝迷离，他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紧紧地握着玖芙的双手。
“阿芙，你可想好了，若是走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路了。”
玖芙从床上坐起来，她走到屋子的小轩窗前，她伸出手直接一支尚且带着雪花的梅枝，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桌子镜子反射着的吴王那张激动的脸，她幽幽说道“表哥，我的母亲姓陈，我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吴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玖芙的肩膀，想要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了一句。
“本王一定会保护阿芙的。”
吴王走的时候，采苓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玖芙，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她自然知道采苓心中想的什么，她对着采苓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所有我该做的事情，我都想好了。”
玖芙昨夜一晚上没睡，她想了无数次自己该如何做，最后方才决定了这样一个冒险之极的方案。
“小姐，若是失败了，那可是要杀头的罪过啊，您一个闺阁女子，为什么要冒浙大的风险？”
玖芙幽幽看了一眼采苓，她低声说道“采苓，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让他再受那样的苦楚，父辈做的事情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他这辈子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玖芙说这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落下了两行清泪。
沈怀兮反复捉摸着玖芙说的这几句话，他站在山崖旁，一双眼睛紧紧闭着，涟漪站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看来我倒是误会九小姐了，九小姐可真是爱您入骨髓。我本来以为九小姐这般做了，只是为了报仇又或者是为了侯府，没想到九小姐只是单纯的为了你。”
涟漪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沈怀兮坚硬的心脏上划了一刀，他近乎无法忍受，可是脸上却做不得一点表情。
涟漪看到沈怀兮这般，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在九小姐如此深情的份上，我真的希望你和她有一个好的结局，这世间有情人太少了，能在一起一对便是一对吧。”
涟漪不知道自己为何独独对沈玖芙心软，或许此时的沈玖芙同多年之前的她太过相似了吧。
沈怀兮闭上眼睛，他有些苦涩地说道“我们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苏壬所说的，当时的沈玖芙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最好的决定，但是最后的结局依旧是惨死。
就在此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老迈的身影，只听到老侯爷略微有些沙哑的轻咳声，涟漪赶忙告退，沈怀兮走到老侯爷身边。
沈怀兮对老侯爷行礼，老侯爷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祖父，你来了。”
“时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老侯爷一双老眼神采奕奕，显然为了这一刻等了许久，沈怀兮低声说道“还请祖父再等上一等，也许我们可以相信阿芙一次。”
老侯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开口说道“我的孙女，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是你真的就如此放心，我们等这一刻可是等了十年。”
沈怀兮沉默不语，老侯爷突然大笑一声。
“这世上感情远比权力和财富重要，只有我这等上了岁数的人才会知道……”
沈怀兮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祖父，你为何要帮我？对于永成侯府来说，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如果一切失败，永成侯府面临的后果可能是满门抄斩。”
老侯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老迈地手，他恍然间似乎看到了这双手上沾染着的鲜血。
“我只是答应过一个人，要好好照顾你，老夫这一辈子杀过很多人，也从未言而有信过，但是不知为何，便只有那一次我想要言而有信。”
老侯爷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沈怀兮站在长廊之上，独自一人思索着。
晚间的时候，陈氏来看过玖芙，陈氏这段日子一直担惊受怕，整个人都瘦了不少，玖芙顿时有些心疼，陈氏大半都是因为在担心玖芙。
陈氏坐在玖芙的床边，她拿着手帕给玖芙擦了擦脸，然后很是心疼地说道“你怎么总是这么不让人操心，娘在宫外都快担心死了，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陈氏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玖芙看着一阵心疼，她伸出手擦了擦陈氏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娘，也正是因为此事，陛下轻易不会把爹爹调往西北了。”
陈氏听完之后，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她将玖芙抱到自己的怀里低声说道“都是娘对不起你，娘没有用，才会嫁一个这么无能的夫君，这才让我的娇娇孤身一人在这深宫之中，娘对不起你……”
结果说道最后，竟然又把陈氏给惹哭了，玖芙一阵愧疚，此时站在一旁的素心赶忙端过来一盘桂花糕对着陈氏说道“夫人，您别哭了，小姐会心疼的，您吃块桂花糕吧，吃点甜的心里就不难过了……”
玖芙拿过一块桂花糕给放在了陈氏的嘴里，陈氏含泪咀嚼了一番，最终带着哭腔说道“真好吃，娘现在心里不难过了，娘一会儿就去求皇后人，让她放你出宫。”
玖芙本来以为已经把人安抚好了，没成想这陈氏居然有这个打算，玖芙赶忙拉着陈氏的手说道“娘，不要这样，如果女儿现在离宫，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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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坦白
陈氏睁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玖芙。
“你想干什么？”
此时此刻，陈氏才发觉眼前的玖芙早就不是她印象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玖芙深深地看了陈氏一眼，她紧紧握着陈氏的手，低声说道“娘，我已经长大了，请你相信我。”
陈氏似乎被玖芙眼睛之中的坚定给感染了，她对着玖芙说道“你已经长大了，娘管不了你了，可是娘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玖芙点了点头，最终陈氏被采苓送走了。
玖芙一个人坐在床上，她茫然看着床帘发愣，采苓进来的时候，给玖芙带来了一碗参汤，她对着玖芙说道“这是皇后奶奶吩咐给小姐补身子的，小姐趁热喝了吧。”
玖芙看了一眼采苓，采苓笑着说道“小姐你放心，这参汤没有问题，奴婢亲自试过了。”
玖芙听完之后方才喝下了这碗参汤，今天一整天玖芙都在屋子里修整，她实在是有些疲倦，这一次落水对身体的损害实在是太大了。
她足足修整到隆冬时节，身子方才好了一些，只是到底是不敢见风，宫里头也未曾给她拍差事，玖芙算是这一批进宫的女官里最为悠闲的。
今日玖芙精神好一些了，她便央求素心带着她到外面走走，今天天气也好，更是难得地出了太阳。玖芙单单是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阳光都觉得有几分羡慕，最终素心在她的反复恳求之下，总算是答应她让她出去转转。
玖芙披着厚厚的披风，刚一出门就感觉到头顶那偌大的太阳散发的温暖，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低声说道“真暖和啊，比屋子里的炭火暖和多了……”
素心有些隽地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我看小姐你是在屋子里呆的时间长了，这外面冷飕飕的，哪里暖和了。”
玖芙笑了笑，并未说话，只是就在此时，从对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身穿一袭淡蓝色宫装，小腹微微凸起，像是怀孕的模样，玖芙忍不住抬头看去，刹那间看到了宋晗淑的脸。
“宋姐姐？”
宋晗淑身边趾高气昂的宫女冷哼一声道“见到昭仪娘娘还不快行礼？”
“不必了，沈女官身子刚好，不用行礼。”
玖芙走到宋晗淑身旁，她看着宋晗淑低声说道“姐姐有喜了？”
宋晗淑点了点头，她脸上神色不悲不喜，似乎丝毫不为这个将要出生的小生命感到欣喜。
“那真是恭喜昭仪娘娘了。”
玖芙低头，宋昭仪从她身边走过，等到他们走远之后，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奴婢觉得宋小姐变了好多，她似乎不是很高兴……”
玖芙看着宋晗淑的背影，她如何不知道宋姐姐不开心，嫁给一个年过六十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的身份是九五之尊，想必也没有多少人会高兴吧。
正等玖芙这般想着的时候，前面走过来一个身着红色宫装的女子，那女子眉眼之中带着几分自得之色，玖芙看到她之后只觉得一阵心凉，这人正是玖芙的庶姐。
沈若芙，沈若芙因为在殿前侍候，被陛下所看重，封为了才人，最近颇受陛下宠爱，甚至连带着让被打压依旧的永成侯府都得到了不少好处，沈若芙看到玖芙的侍候，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很是轻蔑地看着玖芙。
“沈玖芙，你没想到吧，有那么一日我居然站在了你的头顶上，现在你见我可是需要行礼的！”
沈若芙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素心挡在玖芙面前反击道“我们小姐是三等女官，你只是一个才人，三等女官见到才人的时候，是不用行礼的！”
沈若芙闻言顿时脸上一阵通红，她恶狠狠地看向沈玖芙和素心。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的，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到，我沈若芙是一个多么厉害的女人，我要站在你们所有人之上！”
沈若芙说完之后，冷哼一声便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
素心忍不住说道“小姐，今天出来晒太阳的人还真是不少，这宫里的熟人都快见过来玩了，要不我们现在先回去吧。”
她们也出来了一段时间了，玖芙确实也有点累了，素心扶着玖芙，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身绿色衣衫的李女官从远处走来，她看到玖芙之后对着玖芙说道“沈女官恢复的不错，陛下让我来寻你，你且随我到养心殿一趟，陛下有差事给你。”
玖芙顿时一愣，但是还是跟着李女官走了。
女官们住地宫殿里养心殿还是挺远的，好在这李女官倒也是个好人，给玖芙备了一顶轿子，玖芙坐在这软轿之中，等到了地方之后，玖芙差点睡着。
李女官亲自扶玖芙下来，她跟着玖芙到了养心殿。
这养心殿乃是梁帝平日办公之所，女官只有李女官一人，剩下的便都是内侍，玄公公立在梁帝身边，他看到玖芙之后朝着玖芙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这让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玖芙瞬间平静下来。
梁帝高坐在龙椅之上，颇有几分深不可测。
玖芙走到台阶前朝着梁帝行了一个大礼，她本来以为梁帝会让人把她扶起来，可是她跪在地上良久，都不见梁帝说话，玖芙忍不住抬头。她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梁帝那双充满了戒备和狐疑的眼神，玖芙顿时吓了一跳，她赶忙焦急说道“陛下，臣女惶恐！”
“你居然还知道惶恐，你这几日暗地里做的事情，可不是一个惶恐的人能办到的。”
玖芙知道以梁帝的眼线，她所做的一切肯定都被他看在眼里，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打算想要瞒着梁帝。
“陛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哥，大哥为了我受了很多苦，我不想让他在受到那样的痛苦了。”
玖芙话音方才落下，一连串的泪水从她脸上滴落，梁帝皱着眉头，他开口问道“你所说的那个大哥，是谁？”
“我所说的大哥，便是我名义上的胞兄沈怀兮，他实际上是陛下和杨贵妃的儿子。”
。

第一百零三章 出宫
其实梁帝应该知道玖芙所说的到底是谁，但是他现在却是眯着眼睛，有些狐疑地看着玖芙。
“陛下，为了大哥，我可以去死。”
梁帝怔然地看着玖芙，他恍然间想起了那个女人，曾经她也在万军之前说过，她愿意为了他而死，梁帝看着玖芙，他低声说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为大哥报仇。”
梁帝突然笑了，他从自己的龙椅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玖芙，他冷声说道“她并非寻常女子，驸马死后，东南禁军的兵符便在她的手里，整个大梁一半的兵力，便是我也根本没有办法拿她怎么样。”
玖芙抬起头来看了梁帝一眼，她冷声说道“陛下，这大梁还有另外一半的兵力，不在长公主的手里，而且对于陛下来说，长公主如此独断专横，也没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玖芙的话打动了梁帝，梁帝长笑一声，他对着身边的玄公公说道“小玄子，你听到了吗？这个小丫头她说的话。”
玄公公看了玖芙一眼，低声说道“奴才听到了。”
玄公公走到玖芙面前，对着玖芙说道“阿芙小姐，快起来吧，陛下不生你的气了。”
玖芙闻言从地上起来，她的腿已经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踉跄跄，玄公公赶忙扶着玖芙，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阿芙小姐太瘦了，这胳膊就剩一把骨头了，这可能行，女孩子要好生注意自己的身体。”
玖芙不敢言语，只能点头。此时梁帝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皇位上，他摸着龙椅，有些哀伤地说道“朕，身下坐着的这个位置，迟早又一天会是怀兮的，只是朕现在没有能力，甚至不能把他从阿姐身边救出来，朕很自责，怀兮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朕很高兴。”
梁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依旧眯着，玖芙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觉得这位无情的帝王可能谁都不爱，他爱的只有自己，但是现在他有这个态度，玖芙已经很满意了。
“若是大哥知道了，心里肯定会很开心。”
梁帝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过几日，我特许你出宫，你代朕去看看那孩子，你替朕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梁帝说了这么多话，好似只有这一句话是真心的，也许他真的对沈怀兮赶到抱歉，玖芙低声说道“臣女知道了。”
玄公公扶着玖芙出去了，玄公公从怀里拿出来一瓶丹药，他笑眯眯地看着玖芙，而后低声说道“阿芙小姐，我知道你对陛下多有不满，但是陛下对小皇子却是真心实意，其实陛下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但是他无能为力，一个九五之尊却有诸多的不能做之事，终有一日你会明白陛下的难处。”
玖芙点了点头，玄公公看着玖芙离开是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阿芙小姐的性子和当年的贵妃一样，都是这么倔强，只可惜……”
玖芙回到自己的原子，采苓和素心很是焦急地等着她，看到她完好无损归来之后，两人的心才放下来，特别是采苓，一张笑脸煞白煞白的，采苓拉着玖芙的手说道“小姐，陛下有没有同您说什么？”
“他说让我去见见沈怀兮。”
采苓皱起眉头，她低声说道“小姐，就算陛下是公子的生身父亲，却也不完全是站在公子这一边的，你一点要小心。”
玖芙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知道的，这位梁帝最为显著的特点，便是为人非常的自私。
玖芙想起来玄公公给自己留下来的一瓶丹药，她递给采苓说道“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采苓放在鼻尖轻轻地闻了闻，只见到她眉头紧皱，然后低声说道“小姐，这是皇家秘制丹药，这是个好东西，小姐你每日服用一颗，对身子有好处，说不准小姐你身子落下的毛病，也能好。”
玖芙点了点头，她吩咐采苓把东西给收好，今日也算是很是疲倦了，她身子刚刚好，自然不能如此劳累，她用过午膳之后便直接躺在床上睡觉了，这一睡便到了第二日早晨，素心和采苓今天是说什么都不让玖芙下床了，两人把玖芙圈在这屋子里，让她好生养病。
素心嘟囔道“小姐这样的身子，若是在不好好养着，那这辈子可就真的当不了娘亲了。”
采苓没好气地看了素心一眼，直接把素心给打发出去了，此时屋子里只剩下玖芙和采苓，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若是你心中有公主，那您以后便是要坐稳中宫的人，若是不好好保养自己的身子，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玖芙听到采苓这般说道，瞬间笑了起来，她低声说道“采苓，我从未想过和大哥在一起，自然也不会担心那种事情。”
采苓有些担忧地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小姐，若是不求在一起，那你为何对公子这么好，甚至愿意为了公子豁出去性命？”
玖芙幽幽地看着窗外，她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同你说……”
玖芙在宫里休养了几日，身子好了几分之后，方才出宫去。
她频繁出宫，自然是引起了其他女官的不满，不过玖芙的身份特殊，旁人就算是不满，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玖芙坐着马车出了宫，她打开车帘，看到了外面的车水马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几分羡慕，想来这辈子若是身为一个平凡女子，可能获得也会开心几分，只是现在她这般境遇，竟然也不知道，自然到底获得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玖芙的马车到了遛山，玖芙的身子不大好，所以马车走的慢了一些，玖芙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怀兮站在门外等着她，他穿着一身白衣，神色看着有几分疏离，可是那双眼睛却全然落在玖芙的身上，玖芙忍不住看向他的的胸膛，她低声说道“大哥现在的伤，应该已经无碍了吧？”
。

第一百零四章 情愫
沈怀兮自然而然地拉着玖芙的手，带着她到了院子里，此时天色已晚，玖芙本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沈怀兮却带着她来了自己的原子。
沈怀兮的院子在半山腰上，玖芙虽然来过好几次了，可是每次来都感觉到扑面的萧瑟孤寂之感。
玖芙忍不住对着沈怀兮问道“大哥，为何你的院子总是这么冷清？”
沈怀兮拉着玖芙到了屋子里，里面生了火，倒是暖和一些。
沈怀兮自然而然的坐到了玖芙的对面，他低声说道“我以前从来都不觉得冷清，可是阿芙来了之后，我方才觉得我这里冷清。”
玖芙低着头，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沈怀兮看着玖芙微红的耳尖，他低声在玖芙耳边说道“阿芙，你冷吗？”
玖芙有些怔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怀兮直接将玖芙抱在了怀里。
沈怀兮的怀抱是冰冷的，但是奇怪的是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之后，那个怀抱却变得温暖了起来，沈怀兮低声说道“阿芙，若是可以，我以后带你走好不好？”
沈怀兮似乎很喜欢说这样的话，玖芙闭上眼睛，她开口说道“好啊。”
沈怀兮知道玖芙并不相信，不过他并强求谁相信。
第二日清晨，玖芙在沈怀兮的怀抱之中醒来，她本来以为昨夜沈怀兮会对自己做什么，可是沈怀兮只是单纯的抱着她，玖芙坐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采苓进来给玖芙穿好了衣服，采苓脸上的神色担忧之极，好似害怕玖芙吃亏一般，玖芙笑着说道“不必担心，我没事。”
采苓自然不肯轻易相信，她四处检查了检查玖芙的身子，方才放下心来，她很是埋怨地对刚刚醒来的沈怀兮说道“公子，小姐的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可不能如此乱来，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可该如何是好？”
沈怀兮的脸色有些尴尬，玖芙看到之后只觉得一阵好笑，这可是玖芙第一次在沈怀兮脸上看到类似于尴尬的神情。
沈怀兮轻咳一声，他对着玖芙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怀兮和玖芙坐上马车离开了遛山，他们进了晋安城，沈怀兮今日穿了一身非常普通的衣衫，玖芙也换了一身普通女子的专版，虽然两人容貌依旧出众到无法令人忽视，可是总归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晋安城内热闹非凡，这还是玖芙第一次同人在这街道上逛着，只见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从玖芙身边走过，玖芙只是多看了一眼，沈怀兮便把那商贩的所有糖葫芦都给玖芙买了下来。
“不知道那个好吃，就都买了。”
素心跟在身后吃的很是开心，玖芙只是咬了一口便皱着眉头说道“好甜……”
此时沈怀兮突然开口说道“我喜欢吃甜的，但凡活在这个世界上，边都会有苦涩之感，唯有甜，方才能冲淡这样的感觉。”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那我们去买桂花糕吧？”
“好。”
他们到一处糕点铺，买了桂花糕，又在这晋安城逛了许久，足足到了午时，沈怀兮方才带着玖芙到了一处小院子，这小院子里栽种这一课很大的槐树，院子虽然小，但是十分的雅致。
玖芙有些好奇，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沈怀兮，沈怀兮低声说道“我一直都知道阿芙你想要过得要是这样的生活，所以我把这个院子买下来。”
玖芙突然有些感动，她的眼睛一片湿润，这世间最懂女人心的怕也是这些负心的男人，只是此时玖芙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到底真的如他所表现的那般，还是其实是个负心汉。
玖芙看到厨房里的炊烟，她突然觉得其实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沈怀兮亲自下厨给玖芙做了一顿饭，很简单的菜色，玖芙却吃出了家的感觉。
玖芙对着沈怀兮说道“大哥，今日我出宫是得了陛下的许可，陛下还吩咐我同你说一句话。”
“你说吧。”
“陛下说，他对不起你。”
沈怀兮愣住了，他低笑一声，而后开口说道“他并没有对不起我，他对不起的是那个女人。”
本来十分温馨的场面因为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冷硬起来，沈怀兮拉住玖芙的手，他低声说道“阿芙，我这辈子最低的要求，便是能活的不想我生身父亲那般，最高的要求便是同你在一起……”
或许是此时沈怀兮的目光太过真诚，玖芙一瞬间便沦陷了，她低声说道“我相信你，大哥。”
“不要叫我大哥了，我不是你大哥，叫我怀兮……”
“怀兮……”
素心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采苓，采苓捂住了素心的嘴巴，示意她安静，这一次的公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又似乎和以前一样，采苓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小姐都不会听，那就索性顺其自然吧。
就算是公子这样的无情之人，总归会为了一个女子而肝肠寸断。
而小姐定然会让他肝肠寸断，采苓是有私心的，她无法杀了沈怀兮，可是却能看着他痛苦万分的样子。
晚间时分，玖芙看着沈怀兮，她实在是敢相信，自己居然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她会对一个男子如此的恋恋不舍，甚至于牵肠挂肚。
玖芙低声说道“大哥，我走了。”
在玖芙转身的一瞬间，沈怀兮拉住了玖芙的手，直接将玖芙揽住自己的怀中，然后给了玖芙一个情意绵绵的。
玖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些绵软。
沈怀兮微微喘息着，他低声说道“阿芙，你要相信我，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也是最后一个令我动心的女子。”
玖芙笑了笑，她伸出手摸了摸沈怀兮的脸，那种极尽温柔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玖芙柔柔地声音传来。
“我相信你，怀兮。”
玖芙离开之后，沈怀兮站在门外，静静地注视着马车的影子，涟漪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
“男人真是可怕。”
。

第一百零五章 帝后
沈怀兮自然而然地拉着玖芙的手，带着她到了院子里，此时天色已晚，玖芙本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沈怀兮却带着她来了自己的原子。
沈怀兮的院子在半山腰上，玖芙虽然来过好几次了，可是每次来都感觉到扑面的萧瑟孤寂之感。
玖芙忍不住对着沈怀兮问道：“大哥，为何你的院子总是这么冷清？”
沈怀兮拉着玖芙到了屋子里，里面生了火，倒是暖和一些。
沈怀兮自然而然的坐到了玖芙的对面，他低声说道：“我以前从来都不觉得冷清，可是阿芙来了之后，我方才觉得我这里冷清。”
玖芙低着头，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沈怀兮看着玖芙微红的耳尖，他低声在玖芙耳边说道：“阿芙，你冷吗？”
玖芙有些怔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怀兮直接将玖芙抱在了怀里。
沈怀兮的怀抱是冰冷的，但是奇怪的是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之后，那个怀抱却变得温暖了起来，沈怀兮低声说道：“阿芙，若是可以，我以后带你走好不好？”
沈怀兮似乎很喜欢说这样的话，玖芙闭上眼睛，她开口说道：“好啊。”
沈怀兮知道玖芙并不相信，不过他并强求谁相信。
第二日清晨，玖芙在沈怀兮的怀抱之中醒来，她本来以为昨夜沈怀兮会对自己做什么，可是沈怀兮只是单纯的抱着她，玖芙坐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采苓进来给玖芙穿好了衣服，采苓脸上的神色担忧之极，好似害怕玖芙吃亏一般，玖芙笑着说道：“不必担心，我没事。”
采苓自然不肯轻易相信，她四处检查了检查玖芙的身子，方才放下心来，她很是埋怨地对刚刚醒来的沈怀兮说道：“公子，小姐的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可不能如此乱来，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可该如何是好？”
沈怀兮的脸色有些尴尬，玖芙看到之后只觉得一阵好笑，这可是玖芙第一次在沈怀兮脸上看到类似于尴尬的神情。
沈怀兮轻咳一声，他对着玖芙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怀兮和玖芙坐上马车离开了遛山，他们进了晋安城，沈怀兮今日穿了一身非常普通的衣衫，玖芙也换了一身普通女子的专版，虽然两人容貌依旧出众到无法令人忽视，可是总归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晋安城内热闹非凡，这还是玖芙第一次同人在这街道上逛着，只见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从玖芙身边走过，玖芙只是多看了一眼，沈怀兮便把那商贩的所有糖葫芦都给玖芙买了下来。
“不知道那个好吃，就都买了。”
素心跟在身后吃的很是开心，玖芙只是咬了一口便皱着眉头说道：“好甜……”
此时沈怀兮突然开口说道：“我喜欢吃甜的，但凡活在这个世界上，边都会有苦涩之感，唯有甜，方才能冲淡这样的感觉。”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那我们去买桂花糕吧？”
“好。”
他们到一处糕点铺，买了桂花糕，又在这晋安城逛了许久，足足到了午时，沈怀兮方才带着玖芙到了一处小院子，这小院子里栽种这一课很大的槐树，院子虽然小，但是十分的雅致。
玖芙有些好奇，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沈怀兮，沈怀兮低声说道：“我一直都知道阿芙你想要过得要是这样的生活，所以我把这个院子买下来。”
玖芙突然有些感动，她的眼睛一片湿润，这世间最懂女人心的怕也是这些负心的男人，只是此时玖芙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到底真的如他所表现的那般，还是其实是个负心汉。
玖芙看到厨房里的炊烟，她突然觉得其实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沈怀兮亲自下厨给玖芙做了一顿饭，很简单的菜色，玖芙却吃出了家的感觉。
玖芙对着沈怀兮说道：“大哥，今日我出宫是得了陛下的许可，陛下还吩咐我同你说一句话。”
“你说吧。”
“陛下说，他对不起你。”
沈怀兮愣住了，他低笑一声，而后开口说道：“他并没有对不起我，他对不起的是那个女人。”
本来十分温馨的场面因为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冷硬起来，沈怀兮拉住玖芙的手，他低声说道：“阿芙，我这辈子最低的要求，便是能活的不想我生身父亲那般，最高的要求便是同你在一起……”
或许是此时沈怀兮的目光太过真诚，玖芙一瞬间便沦陷了，她低声说道：“我相信你，大哥。”
“不要叫我大哥了，我不是你大哥，叫我怀兮……”
“怀兮……”
素心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采苓，采苓捂住了素心的嘴巴，示意她安静，这一次的公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又似乎和以前一样，采苓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小姐都不会听，那就索性顺其自然吧。
就算是公子这样的无情之人，总归会为了一个女子而肝肠寸断。
而小姐定然会让他肝肠寸断，采苓是有私心的，她无法杀了沈怀兮，可是却能看着他痛苦万分的样子。
晚间时分，玖芙看着沈怀兮，她实在是敢相信，自己居然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她会对一个男子如此的恋恋不舍，甚至于牵肠挂肚。
玖芙低声说道：“大哥，我走了。”
在玖芙转身的一瞬间，沈怀兮拉住了玖芙的手，直接将玖芙揽住自己的怀中，然后给了玖芙一个情意绵绵的。
玖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些绵软。
沈怀兮微微喘息着，他低声说道：“阿芙，你要相信我，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也是最后一个令我动心的女子。”
玖芙笑了笑，她伸出手摸了摸沈怀兮的脸，那种极尽温柔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玖芙柔柔地声音传来。
“我相信你，怀兮。”
玖芙离开之后，沈怀兮站在门外，静静地注视着马车的影子，涟漪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
“男人真是可怕。”

第一百零六章 万事俱备
陈皇后深深地看了玖芙一眼，她轻笑一声。
“阿芙，你可知道那母亲嘴里的杨姐姐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玖芙摇了摇头，她虽然听过很多关于杨贵妃的事迹，但是如果真的让她说杨贵妃是什么样的人，她还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大概便是大梁关于美的化身吧。
“阿芙不知道。”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美的所有男人都会爱上她，或许你不知道，当初陛下是钟情于我的，可是最后陛下却深深的爱上了杨玉容，包括长公主的驸马，甚至于你的父亲，严家公子，这京师所有权势的男子都爱上了杨玉容。”
玖芙顿时一愣，她当真美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她长得美也就罢了，可是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彰显她的多情美丽，她便是走个路都能让男人爱上她……”
陈皇后走到玖芙身边，她伸出手摸了摸玖芙的脑袋，然后地低声说道“有些人天生就很擅长利用人心，特别是男人的心。”
玖芙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皇后又开口说道“阿芙，我知道你对你那位大哥早就放心暗许，但是他和他的母亲一样都是无情之人。”
玖芙并不意外，既然梁帝都知道沈怀兮的真实身份，那么陈皇后定然也知道。
“姨母，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吴王殿下是我的兄长，母亲定然也不希望他出事。”
陈皇后显然不相信，她冷冷地看着玖芙，然后低声说道“阿芙，你不要骗姨母了，姨母知道你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你就是为了沈怀兮。”
玖芙握紧了拳头，她突然露出一丝笑容，然后低声说道“姨母真的很了解我，我确实是为了沈怀兮，但是我的目的应该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
“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让长公主付出代价，至于东南禁军的归属权，那就看姨母和陛下谁更胜一筹了。”
陈皇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伸出手摸了摸玖芙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说道“阿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对陛下也是如此一心一意，可是这世间的男子，偏偏就有能力让你从深爱到深恶痛绝。”
玖芙有些茫然地看着陈皇后，她如何不知道陈皇后所说的都是对的，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姨母，我知道，但是我现在只想对他好，便如同你当年一意孤行地支持陛下一样，女子都是这般，我们别无选择。”
或许是玖芙这番话触动了陈皇后，陈皇后伸出手摸了摸玖芙的脸颊，她低声说道“作为你的姨母，我希望你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是作为皇后，我却不能这样做，阿芙，对不起。”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姨母已经对我非常好了，以后我便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埋怨姨母的。”
陈皇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吩咐侍女送玖芙离开昭阳殿，玖芙出门之后，采苓看着玖芙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她低声说道“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你好生休息一下，你现在大病初愈，今日天气看着不太好，总觉得快要下雪了。”
“趁着几日还有些精力，我想去看看晗淑姐姐。”
采苓顿时一愣，心中虽然不是很愿意，可是还是同玖芙一起到了宋晗淑的宫殿，宋昭仪这些日子倒是分外的风光，听太医说，这一次宋昭仪怀的可是小皇子，陛下已经很多人未曾添小皇子了，这陛下甚至动了封妃的念头，只是此时若是封了妃，那生完小皇子之后，便只能封贵妃了，如今这大梁宫廷之中贵妃之位并无空缺，而且晋升速度太快，恐怕会招人眼红。
陛下对这位宋昭仪可谓是恩宠备至。
玖芙在门外等候，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出来，她趾高气昂地说道“我们家娘娘今日不见客，女官还是请回吧。”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只是想要提醒宋晗淑一番，看来现在是没有机会了。
玖芙离开的时候，清楚地看到张知媛入了她的宫门，采苓顿时有些生气，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这宋小姐着实是有些无情，好歹也算是好姐妹，小姐也未曾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真的是……”
“宋姐姐是看清楚了，她既然站到了张贵妃那边，那同我无论如何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既然不可能有交集，自然还是不见的好、”
玖芙回到自己的院子，本来想着清净一番，没成想居然在这家门口遇到了一脸怒气的张清宁。
张清宁同玖芙素来不对付，今日怎么会来找她？
这张清宁冷冷地看着玖芙，只听到她冷声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想要找你吗，李女官的命令下来了，敏舒公主的寿辰，由我们两个来安排。”
“快请张女官进去。”
素心很是不情愿地给张清宁端上了茶水，张清宁喝了一口茶，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便赏脸说道“味道还不错，你且先拟出来一个章程，到时候我再看看，我们俩商量着来。”
张清宁今日的态度真的是好的玖芙有些意外，有句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玖芙表面上应承着，张清宁看到玖芙虽然很是配合，但是半点儿底都不可交，她猛然拍了拍桌子，很是恼怒地说道“沈玖芙，你说了这半天都是在给我兜圈子，既然你如此不配合，那就不要怪我找你麻烦了。”
张清宁果然忍不住。
“张女官说的什么意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张清宁彻底生气了，她将手里尚好的茶杯扔到地上，冷哼一声便直接离去了。
素心站在玖芙身后，朝着张清宁做了一个鬼脸，只听到这素心开口说道“小姐，奴婢从这家伙一进门，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这是来替张贵妃打探消息来呢。”
玖芙听到素心这般说道，顿时有些好笑，这素心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出来，倒真是令人意外。
。

第一百零七章 敏舒公主寿宴
转眼便到了这敏舒公主的寿辰，长公主的意思是敏舒公主这一次受了天大的委屈，这陛下怎么着也得好生补偿一番。
于是梁帝便在养心殿给这位公主殿下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寿宴，这寿宴的豪华程度，甚至比肩皇帝自己的寿辰。
可见陛下对于敏舒公主的喜爱，对于自己皇姐的尊敬。
据说单单是寿宴之中的菜肴都是极为珍贵的美食，一桌的造价便要是百金。
柔嘉郡主看着周围豪华之极的景象，她顿时有些不满，只听到她开口说道“陛下对敏舒实在是太好了，当初我生辰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场面。”
成端郡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低声说道“敏舒从小受宠，可是你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啊，听说今日宴会上有西域番邦的舞团，你不是最喜欢看西域舞蹈吗，今日你便可大饱眼福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这个柔嘉便很是生气，她瞥了成端一眼。
“哥哥说这些话都不觉得害臊，前些日子，我花了好大的劲儿也没有把这西域舞团给请过来，今天反倒是被敏舒给请来了，而且还是把喜爱亲自办得……”
成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攀比了，这敏舒公主虽然没有父亲，可是母亲长公主掌握着大梁至少一半的兵马，自然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们虽然身份尊贵，可是论起实权来，却是根本不如长公主一脉的。
可是柔嘉却始终看出来这一点，这些年来，他们的父亲表面上醉心于诗书，但实际上却是在韬光养晦，毕竟这大梁的局势着实是有些不稳当。
玖芙穿着一身碧色宫装，在宴会之中安排大小事宜，她的身份特殊，且容貌非常出色，在皇亲国戚这一圈小辈之中算是最为出众的那一位，自然是惹来了不少男子爱慕的目光。
柔嘉郡主原本对敏舒十分厌恶，可是玖芙这一出来，倒是又被柔嘉郡主给嫉妒上了。
“哥哥，你说那个沈玖芙怎么就那么的矫揉造作，恨不能天下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脸上，真是恶心。”
半晌这成端郡王都不说话，柔嘉郡主顿时有些郁闷，她掐着腰恶狠狠地问道“哥哥，你该不会也在看沈玖芙那个死丫头吧？”
在场的男子一般的目光都聚集在玖芙身上，成端自然也不例外。
只听这成端轻咳两声，他开口说道“我实在舞姬呢，你不要瞎说。”
柔嘉郡主冷哼一声，她很是难过地说道“哥哥你就是个骗子，你之前分明说我我才是这晋安城最好看的女子！可是你现在却盯着沈玖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柔嘉郡主虽然容貌也不差，可是对比玖芙却是万万比不上的。
“妹妹，虽然你容貌比不上沈玖芙，但是你家世比沈玖芙好啊，她虽然长得貌美，可是家世名声不好，却也无人愿意娶她，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柔嘉恶狠狠地看着玖芙。
“才不是呢，子恒哥哥就很喜欢她，我前几日到中山伯府，子恒哥哥心心念念地都是沈玖芙，我分明警告过她，让她离子恒哥哥远一点，她都答案过我了，沈玖芙果然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家伙！”
玖芙似乎注意到柔嘉的目光，她转过身子，看了柔嘉一眼。
今日玖芙细细打扮过了，穿了一身绿，和敏舒一身红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敏舒公主长相较为清秀，清秀有余，精致不足，特别是身上总是有一股子阴郁的感觉，加上她母亲的作风，这晋安城上下，竟然没有一位公子喜欢这位，今日分明是敏舒自己的寿宴，可是这寿宴上最风光的人确实沈玖芙。
敏舒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身边的丫头对着敏舒说道“公主，奴婢帮您收拾那沈玖芙。”
玖芙此时正在办差事，只见到一个老嬷嬷走到玖芙身边，笑眯眯地对着玖芙说道“九小姐，我们公主有请，说是要感谢您为她的寿宴如此操劳，还说要替之前的事情给您道歉。”
玖芙笑了笑，跟着老嬷嬷到了敏舒公主身边，这敏舒公主冷冷地看了玖芙一眼，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今天沈女官还真是艳光四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寿宴，而不是我的呢？”
玖芙很是恭敬地说道“公主，相貌是父母给的，我今日之时身着女官的服侍，也并未精心打扮，若是抢了公主的风头，那我在这里同公主道歉。”
玖芙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敏舒公主被玖芙这句话气的浑身发抖，她朝着自己身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这丫头便直接从宴席之中出来，对着坐在龙椅上的梁帝说道“陛下，奴婢乃是公主身边的侍女，名唤月息，小时候曾经跟着练武师父学了几年剑舞，今日想要为陛下和公主舞一曲。”
坐在龙椅上的梁帝看了一眼坐在他左下手的长公主，长公主笑了笑说道“皇兄，这丫头功夫了得，比那些西域舞娘要舞得好。”
梁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开口道“既然皇姐都这般说了，那便开始吧、”
此时敏舒公主突然开口说道“沈女官也坐下来看吧，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既然敏舒公主都发话了，玖芙自然是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只见到月息接过一把秋水长剑，身着一袭白衣，剑随心动，剑意如龙，倒是分外的赏心悦目。
此时坐在一旁的万子恒很是担心地看着玖芙，他想站起来离玖芙近一些，可是却被自己的母亲王氏给拦住了。
玖芙此时脸上神情虽然很是淡然，但是她的内心却无比的紧张，藏着袖子里的手都出了好多汗。
只听到乐声徒然一变，月息手中的长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朝着玖芙袭来，一道剑光闪过，玖芙脸上挂了彩，一时间人声哑然。按照计划此时月息就该收手，可是此时这月息就如同喝醉了一般，眼睛迷离之极。
她握着长剑朝着梁帝走去……
。

第一百零八章 兵符
玖芙站在原地，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谁也没有料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便只有玖芙反应过来，只见到她迅速朝飞扑向梁帝，她以自己的胸膛挡住了月息这一击。
月息的长剑已经开刃，利刃直接刺破了玖芙的衣衫，埋入到她柔软之极的胸膛中。
接下来发生什么，玖芙便再也记不得了，她只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玖芙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在梦里梦到了被人杀死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口的像是缺失了什么似的，她动了一下身子，结果整个身体都疼的痉挛起来。
素心很是心疼地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你不要老是吓唬奴婢，奴婢真的是很害怕，您知道这一次多危险吗？”
玖芙感觉到喉咙里一阵干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玖芙终于感觉到一阵惊慌，她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拽着素心的胳膊，她张了张嘴巴，素心很是难过的说道“小姐，太医若是要治好您的病，便必须喝能让人变成哑巴的药，我们为了把你的命就回来，便只能让人喝那种药了。”
玖芙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为了让她活下来，而必须喝的一种药，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定然是有些人不想让她留在宫廷之中了，玖芙忍不住看向采苓，此时采苓朝着玖芙长叹了一口气，她给素心使了一个眼色，素心赶忙自己出去了，只听到采苓低声说道“小姐，这是公子的意思，您在宫里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如果再让您呆在宫里，您的命就没了，公子不舍的。”
玖芙有些怔然，她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采苓很是心疼地伸出手给玖芙擦了擦眼泪。
“小姐，不要哭，无论怎么样，奴婢都会一直排在您身边的。”
事情既然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玖芙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不过既然计划都已经到了一半，尽管她现在受伤了，可是另一半计划却还是要完成。
玖芙在病榻上给万子恒写了一封信，信上的话情意绵绵却又充满了哀伤。
听闻那次寿宴之后，陛下盛怒，命人将敏舒公主软禁起来，长公主屡次求情都无济于事，这朝堂之上都在谈论，说是长公主同梁帝已经离心，这几日反倒是同陈皇后走的近了一些，倒也不经常去张贵妃处了，可是把朝堂之上长公主一脉的人吓得够呛。
此时依然是风雨欲来之势。
几日之后，玖芙的身子总算是好了一些，这梁帝便让玖芙到养心殿问话，玖芙此时口不能言，这玄公公便给玖芙准备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是笔墨纸砚。
此时敏舒公主也在养心殿之上，她跪在地上，满脸委屈地说道“舅舅？你不是最疼爱我的吗？这一切分明是沈玖芙陷害我的！”
陈皇后冷笑一声，她冷冷地看着敏舒。
“陷害与你，本宫的外甥女也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她会为了陷害你，致自己的性命于不顾？舞剑是你提出来的，而且很明显你们的目的并不是阿芙，还是陛下，敏舒你是想要造反吗？”
这大梁终究还是皇上的大梁，她的母亲就算是再怎么厉害，却也是一个女人，敏舒突然感觉到一阵惊恐，她赶忙爬到梁帝狡辩，恳求地说道“舅舅，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月息那个丫头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同她吩咐的分明是好生教训一下沈玖芙，可是她却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梁帝眯着自己的眼睛，始终沉默不语，倒是陈皇后从座位上坐起来，她走到敏舒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惊慌失措的公主。
“敏舒，若是那个刺客还活着，或许你说的话还有验证的方法，但是现在她死了，而且是畏罪自杀，你说她到底隐藏了一个怎么样的惊天阴谋？”
敏舒被陈皇后问的几近崩溃，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身上的嫌疑了。
就在此时，长公主闯了进来，长公主走到自己的女儿身边。
“皇后，你想要逼死我的女儿吗？”
陈皇后冷笑一声，她瞥了长公主一眼，然后冷声说道“长公主，我不是想要逼死敏舒，我只是在公事公办，弑君，那可是吵架灭族的大事！”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陷害敏舒，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长公主冷冷地盯着陈皇后，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倒是把梁帝给晾到了一边，只听到这梁帝轻咳一声，他开口说道“肃静。”
长公主看到梁帝脸上的神色，她顿时燃起了希望，此时东南禁军远在东南之地，而严家父子的西北边军离京师倒是不远，若是在此时发难，恐怕她和敏舒都要被扣押当做人质。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死在这种人手里。
“三弟，你倒是说话啊！”
长公主看向梁帝，梁帝他摆了摆手，只听到梁帝开口说道“皇姐，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长公主徒然愣在原地，她嘴角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她看了梁帝一眼。
“三弟，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我在护着你，可是你现在却联合这个女人一起来害我？”
梁帝眯起眼睛说道“皇姐，在这个宫里最没有权力的人便是我了，我有那么多的子孙，我总得为他们着想吧。”
梁帝的演技大概是玖芙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了，任谁都不会相信这居然是大梁的皇帝，他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二十多年，今天似乎终于有了反击的能力。
只听到长公主大笑一声，她从怀里拿出来一枚兵符，很是随意地扔到了梁帝的桌子上，她对着梁帝说道“这是东南禁军的兵符，这是我的驸马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今天我就把这兵符交给三弟，不求其他，只求你能饶了我的女儿一命。”
梁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开口说道“皇姐这是做什么，我从未想过要杀了敏舒，敏舒定然是被有心之人诓骗了，来人快把公主给放了。”
。

第一百零九章 赐婚
敏舒公主脚上的镣铐被人解开了，她自由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无比狰狞地跑到玖芙身边，朝着玖芙很狠地打了一巴掌。
陈皇后顿时一阵恼怒。
“大胆！”
陈皇后身边的嬷嬷一个箭步，直接给了敏舒公主一个大巴掌，敏舒公主整个人都被打到了地上。
“陛下已经宽宥你了，你居然还如此歹毒，你可知道若不是阿芙救了陛下，恐怕此时你们母女，甚至是你父亲的家族都要被满门抄斩！”
此时玖芙就这般静静地坐在桌子前，大人物之间权力的交接，她没有资格参与，不过现在似乎到了该她表演的时候了。
长公主看到自己的女儿被如此毒打，却也不敢吭声，她要做的便是忍气吞声，待到东南禁军赶来之后，再行收拾这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梁帝轻咳一声。
“说起来今日让阿芙来，确实也是要封赏的。”
这梁帝亲自从御座上走下来，他看着玖芙，和颜悦色道“阿芙，你想要什么？”
玖芙此时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被人拉住了的敏舒公主，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见到玖芙在纸上写到“阿芙希望陛下能给我和子恒哥哥赐婚？”
梁帝眉头一挑，只听到他笑了几声，然后开口说道“中山伯家的孩子，确实是个好夫婿，好，朕现在便给阿芙赐婚。”
敏舒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癫狂了一般，她咆哮着想要挣脱那些老嬷嬷的束缚，可是依旧被死死的困在地上。
玖芙跪着领了恩典，梁帝还特意派玄公公将玖芙送了出去，两人走在养心殿通往储秀宫的路上。
此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雪，一个小太监给两人打着伞，玄公公突然开口说道“阿芙小姐，您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差了，若是让小皇子看见，肯定又要心疼了。”
玖芙此时不会说话，也只能露出笑的表情。
这玄公公又开口说道“这虽然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是阿芙小姐，您若是嫁给中山伯世子，那可是做不得假的，你同小皇子之间便再无可能了。”
玖芙摇了摇头，她从未想过要和沈怀兮生活在一起，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万子恒对玖芙很好，玖芙也亏欠万子恒良多，陈氏也很希望玖芙能嫁给一个好人，百般权衡之下，这是最好的结局。
玄公公看了看玖芙的表情，他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此时玖芙觉得身子有些虚弱，素心赶忙扶着玖芙，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真的喜欢世子爷吗？”
玖芙此时无法回答素心的话，素心有些难过的说道“虽然素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素心却能看出来，小姐心里是喜欢大公子的……”
采苓默然地跟着两人身后，素心忍不住看了看采苓，采苓摇了摇头。
最终素心沉默。
玖芙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便沉沉地睡去了，晚间十分，她被采苓叫起来。
只见到玖芙这小小的院子里，居然来了一位大人物，这人正是张贵妃。张贵妃的美是人间富贵花，她的长相是属于只要见过一面，便再也不会被忘怀的模样。
特别是此时张贵妃还在对着玖芙笑。
此时玖芙不会说话，张贵妃便坐在窗前，很是关心地说道“你为陛下挡了一刀，我心中感谢，却不能为你做什么，你且告诉我，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都答应你。”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没想到张贵妃居然会在此时向她示好，玖芙吩咐采苓拿过来纸笔，在这纸上写了一句话。
“让宋晗淑母子平安。”
张贵妃突然抬头，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些年来，后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孩子都被她害死了，她自诩事情做得干净，大家便是怀疑也只会怀疑到皇后头上，定然不可能怪罪到她身上的。
可是这个丫头居然一眼看穿了。
只见这张贵妃笑着说道“好，我答应你，只是阿芙小姐也且记住，这是你欠我的一个人情，日后还有需要你照拂的地方。”
玖芙点了点头，张贵妃得到了首肯便很是高兴地离开了。
采苓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姐，她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这般心善，宋晗淑现在根本就不把你当做好姐妹！”
玖芙无奈的笑了笑，纵使此时她有千言无语，却也不能说出来，她只能摇了摇头。
第二日清晨，万子恒从宫外来，这是陛下特许的恩典。万子恒看起来很是消瘦，一双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当他看到玖芙的模样之后，顿时忍不住泪如雨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此时万子恒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碎了，他拉着玖芙的手说道“阿芙，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当初应该拼了命娶了你的，否则，你也不会受这样的罪。”
玖芙摇了摇头，她把早就准备好的信递给了万子恒。
玖芙现在的身子已经不能生育了，而且她的身体状况很是糟糕，恐怕也活不长久，所以有些事情她真的要同万子恒好好说一说。
信上说，她不能生育，日后便希望万子恒能多多纳妾，她身子不好，不能行使主母之事，死后便不进万家祖坟。
万子恒看到玖芙所写，他将那张纸全数撕碎，然后开口说道“我万子恒这辈子只娶一个女子，若是你不能生育，那便从旁支过继一个，若是你死了，我便做一辈子鳏夫，我万子恒说到做到。”
玖芙闻言，便是心硬如铁，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对不起万子恒，可是万子恒却只以为玖芙是在感动，他将玖芙紧紧地拥入怀中，素心和采苓见状赶忙回避，只听到万子恒开口说道“阿芙，只要你能嫁给我，我什么都愿意，你一定不知道，在我还是小胖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无论让我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
玖芙忍不住伸出手擦了擦万子恒眼睛里的泪水。
。

第一百一十章 回家
玖芙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里充满了对万子恒的愧疚。
万子恒离开之后，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你可曾想过该如何收场？”
玖芙摇了摇头。
此时素心从外面进来给玖芙端来一碗参汤，玖芙听话的全部喝进去了，素心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姐，你这段日子受的伤太多了，在这宫里事情又那么多，不如出宫回侯府静养。”
采苓在旁边应和着，玖芙想了想，若是回侯府养病，确实也算是比较好的选择。
于是玖芙给就梁帝写了一封奏表，说是要恳求回家养病。
第二日梁帝就派人将玖芙送回了永成侯府。
还封了玖芙为一品女官，如此回到永成侯府也算是衣锦还乡，而且这梁帝还封了永成侯一个小官，也算是让整日惶惶不可终日的永成侯放下了心。
玖芙再一次回到永成侯府，虽然只是在宫里呆了几个月，但是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陈氏和永成侯在门外等着玖芙。
玖芙身形瘦削之极，陈氏看到玖芙忍不住双眼一红，她上前抱着玖芙说道“我的阿芙，你怎么这么瘦？”
玖芙想要说话，可是却始终开不了口，无奈之下，玖芙只好摇了摇头。陈氏被人瞒着，还不知道玖芙的遭遇，所以此时便越发的着急。
采苓赶忙上前解释道“小姐生病失语，大夫说过一段时日就会好的，夫人你不要担心，小姐现在身子见不得风，还是赶紧让小姐进门吧。”
如此这般，玖芙方才被人迎进了门。
陈氏和永成侯一番嘘寒问暖，玖芙口不能言，自然也没有办法在说什么。只得看着陈氏很是伤心地离去，玖芙知道陈氏是要入宫去找陈皇后。
玖芙还记得陈皇后对她说过一句。
陈氏是个很单纯的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伤害自己这个妹妹，玖芙也是。
此时采苓端着热水走到玖芙身边，她很是轻柔地替玖芙脱下鞋子，然后低声说道“小姐，公子从遛山回来了，他想见你。”
玖芙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心慌。
是夜，玖芙都已经准备入睡了，门却轻轻一响，她忍不住抬起头，然后看到一身黑衣的沈怀兮。
玖芙很少见到沈怀兮穿黑衣，可是今天，沈怀兮却穿着一身一身黑衣，沈怀兮见到玖芙的第一眼，便低声说道“阿芙，你不能说话了吗？”
玖芙点了点头，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但是她现在确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虽然现在你也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了，但是我还是很想问你。”
沈怀兮深深的看着玖芙，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太多让人看不清楚的情愫，玖芙微微张开了口，她想要说话。
“为什么要嫁给万子恒？”
玖芙低下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能回答，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他开口说道“阿芙，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我的心口很疼，苏壬说的对，我没有办法忽视我们之间的命运，你我注定相爱。”
沈怀兮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只留下玖芙一人在此地，她有些恍惚，可是最后所有的苦涩只是化作唇角的一丝笑容。
玖芙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永成侯派人送来了补药，据说是最好的补药，玖芙让采苓收下了。
府里面的人大部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都知道这位小姐现在可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这府里现在最最贵的人就是玖芙了。
于是秀姨娘便在玖芙的芙蕖院门外等着，非要见玖芙一面，素心采苓对这位秀姨娘的印象非常不好，加之玖芙此时身子不好，自然不愿意让她进来，可是这位神通广大的秀姨娘居然偷偷混进来了，还到了玖芙的屋子里。
此时玖芙正在看书，这秀姨娘直接跪倒在玖芙身边，她带着哭腔说道“九小姐，看在侯爷的份上，你就帮帮你的妹妹吧。”
采苓赶紧把秀姨娘给拉起来，这素心直接开口说道“我们小姐现在身子不好，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玖芙只是很冷淡地看了秀姨娘一眼，秀姨娘知道此番无望，便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玖芙看了一眼采苓，采苓微微叹气说道“小姐，据说沈才人在宫里冲撞了宋昭仪，被打了板子，现在宋昭仪正是如日中天，沈才人的日子恐怕不大好过。”
站在一旁的素心冷笑一声说道“要我说啊，这沈若芙便是自己找罪受，好生呆在侯府多好，为什么还要进宫。”
素心从宫里出来之后，整个人性格变得越发强势起来，采苓私下同玖芙说道“素心一直在自责自己实在是太没有用，她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姐，所以性子就变得越发强硬起来。”
玖芙听完之后，只觉得一阵好笑。
素心是个柔软的性子，能让她改变至此，说明自己受伤的事情，确实给她们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玖芙用手指了指在自己的嘴，采苓会意道“小姐，大概再过上半个月，您就能说话了，这段时日，您就什么都不要操心，便是天塌下来，却也轮不到你操心，你就好好在这里修养。”
玖芙笑了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怀兮再也没有踏入玖芙的院子，宫里发生了很多事情，采苓只把很少的一般分讲给玖芙听，可是玖芙却隐隐约约又想起了什么，她身子一天天好转，配合着玄公公给的丹药，身子倒是比之前还要好上一些。
这素心便说道“若是想让小姐身子好起来，便让小姐不操心就可以了。”
眼看快到了年节，离玖芙和万子恒的婚期也越来越近，这陈氏过来同玖芙唠叨的时候，顺带也提了沈怀钰的消息，沈怀钰这大半年倒是在西北磨砺了不少，不仅在残酷的战争之中活了下来，甚至还晋升了军衔。
永成侯本来就是以军功起家，可是到这一代，已经无人从军了，沈怀钰的这个消息对于永成侯府来说，都是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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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白
这一日清晨，陈氏端着一大碗腊八粥到了玖芙的屋子里，此时玖芙正在看闲书，兴许是这段时间的修养，玖芙整个人都变的丰润了不少，看着到时有几分眼光四射的模样，陈氏心里忍不住有些高兴，她拉着玖芙的说道：“阿芙，你三哥马上就要回家探亲了，你马上也该嫁人了，真是太好了。”
玖芙此时说不了话，便只能笑着，陈氏摸了摸玖芙的头发，低声说道：“还请神明保佑，让我的阿芙赶紧好起来吧。”
就在此时素心走了进来，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世子也给您送吃的来了。”
万子恒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玖芙喜欢穗禾轩的糕点，便隔几天让人来送一次。
这陈氏看着素心手里的糕点盒，她笑着说道：“我以前总希望你能成为皇后，可是现在娘亲倒是觉得做一个伯府夫人，却也是非常不错的，你看着子恒对你多好啊，你以后嫁过去，便是去享福的。”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她没有告诉陈氏，自己恐怕根本不能在生育了。
陈氏离开之后，素心给玖芙递过来一块糕点，玖芙很是随意地看了看那糕点盒里的东西，这一瞅便瞅见了桂花糕，她突然想到了沈怀兮。
采苓进来之后，玖芙拿着那桂花糕看了一眼采苓，采苓自然知道玖芙心中想的什么，只是她此时微微叹了一口气。
“奴婢知道了。”
采苓拿着篮子到了沈怀兮的青竹园，院子里一如既往很是荒凉，小童看到采苓来了之后，顿时冷笑一声说道：“你还来干什么，你们家小姐已经不要我们公子了，你还来干什么？”
采苓顿时有些好笑，这小家伙虽然年纪小，可是知道的确实不少。
“这是我们家小姐给公子送的桂花糕，公子毕竟是我们小姐的大哥，小姐心里自然是记挂着公子的。”
小童还要在说话，可是却被涟漪给捂住了嘴，涟漪结果采苓的糕点，笑眯眯地说道：“那奴婢现在就替公子谢谢你了。”
沈怀兮一人坐在自己寒冷的屋子里，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雕，那玉雕正是玖芙的模样，涟漪拿着糕点走了进来，她对着沈怀兮说道：“公子这是九小姐给您的桂花糕，闻着味道似乎是穗禾轩的，据说那位世子也过几日便遣人来送，真是个痴情人。”
沈怀兮毫不顾忌地接过来糕点，然后低声说道：“其实我不喜欢吃桂花糕。”
涟漪顿时一愣，她忍不住低声说道：“可是公子几乎天天都吃，任谁都会以为公子喜欢吃桂花糕的吧。”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只听到他开口说道：“长公主喜欢吃桂花糕，我不喜欢，她便让我最亲近的书童吃，最后那个书童是被活活噎死的。”
涟漪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低声说道：“看来那位长公主还真是可怕，可是公子又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
沈怀兮拿过来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低声说道：“我就是强迫自己记住那份被人逼迫的屈辱，让自己永远记得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是什么感觉。”
涟漪忍不住眯着眼睛，她似乎要重新审视一番这位了，仅仅只用儿女私情来定义沈怀兮似乎有失公允，涟漪忍不住低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是很明白，你同九小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都要嫁给其他人了，难道你你心里就不难过吗？”
沈怀兮突然笑着摇了摇头，他低声说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今夜，屋外下起了大雪，玖芙的屋子里烧了好几盆炭火，倒是非常的暖和，玖芙让下人们都去睡觉了，可是玖芙自己却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脑海都是那些陌生的画面。
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痒痒的，所以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丝声响，然后她轻咳了一声，她似乎可以说话了。
就在此时，玖芙发现门外似乎站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影子玖芙是如此的熟悉，她披着衣服起来给沈怀兮开了门。
沈怀兮身上披了一层雪，玖芙用很是沙哑地声音说道：“你不冷吗？”
沈怀兮结果玖芙递过来的手炉，他将自己冰凉的手放进去，然后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沈怀兮说道：“阿芙，你打算怎么做？”
玖芙顿时一愣，片刻之后，她笑了笑说道：“大哥，陛下不会放过你的，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这么做，到时候你便离开京师吧。”
沈怀兮我忍不住想起来苏壬同他说过的话，他皱着眉头低声说道：“阿芙，你是不是跟苏壬一样？”
玖芙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跟他也不太一样，我只能想起来一些片段，但是那些片段却足以让我确定某些事情，大哥，只要活下去便有希望，陛下是绝对不可能把西南禁军交到你的手里的，若是失败了，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沈怀兮笑了笑，他伸出手摸了摸玖芙的脸颊，他低声说道：“可是即使如此，我依旧不想让你嫁给其他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人便是你，我唯一不能失去的人便是你。”
玖芙忍不住看向沈怀兮，她低声说道：“大哥，你说的这些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沈怀兮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恐怕他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阿芙，人太复杂了，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假呢，我们都生活在谎言之中，爱与不爱在说出口时恐怕也不能被真正的证实，我能保证的是，你与旁人是不同的，我无法割舍你。”
玖芙顿时一愣，她从未想过沈怀兮会对她说真话。
“大哥，只要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沈怀兮伸出手摸了摸玖芙脸上的泪水，他柔声说道：“为什么要哭呢，我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你的眼泪，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给你。”
“可是我现在只想哭，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来
沈怀兮深深的看了玖芙一眼，而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想哭就哭吧，在我怀里哭吧。”
玖芙闻言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沈怀兮冰冷的怀抱之中，仿佛只有在沈怀兮的怀抱之中，玖芙才能把自己内心之中所有的痛苦悲哀发泄出来，她其实也很害怕……
沈怀兮就这样抱着玖芙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玖芙悠悠转醒，她昨晚睡得非常香甜，甚至根本就没有做梦，以往她的梦境之中总是充斥着各种不好的异象，可是现在玖芙的梦境却分外的美好。
采苓从外面进来，她打开窗户，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今天的太阳真好，您快看看。”
玖芙忍不住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只见到外面一阵阵阳光散落在梅花之上，玖芙忍不住开口说道：“梅花开了？”
采苓笑眯眯的让素心给玖芙折了一支过来，特意插在了玖芙床头的花瓶里，玖芙看着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仔细想来她重生之后，也已经过了足足一年，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今年的梅花开的可好了，人家都说这是好兆头，我们永成侯府啊，这是要走好运了。”
玖芙笑了笑，这采苓开口说道：“自然是要走好远的，小姐马上就要嫁人了，说不准啊，一过去就能怀上孩子，到时候主母可得有多高兴啊。”
采苓只是这么说，可是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带着一丝苦涩，她心里是一百个清楚，自家小姐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安稳的。
就在此时外面进来一个丫鬟，素心眼尖，一眼便认出来这丫头是葳蕤轩的，素心冷声说道：“葳蕤轩的人来我们家小姐的院子里干什么？”
这小丫头颤颤巍巍地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本经书，玖芙接过，她一眼便认出来这是苏葳蕤的字。
上面写着往生经，玖芙翻开经书看了看，可以看出来抄写经书的人写的很是认真，玖芙忍不住开口说道：“这都是你们夫人自己亲手抄写的？”
这小丫头赶忙抬头看着玖芙说道：“是的九小姐，我们夫人现在吃斋念佛，可能是老天爷垂涎，夫人现在已经怀孕了。”
玖芙此时此刻，心里既没有欣喜，也没有痛恨，她心里唯一存在的感情便是默然，她低声说道：“把这经书拿出去吧，告诉你家夫人，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追究。”
小丫头接过经书感恩戴德的走了。这素心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您就这般放了苏葳蕤？这苏家人太可恶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下场。”
采苓低声说道：“苏家少爷死了，张萋萋疯了，只留下苏遮一个人守着大宅子，倒是颇为落寞，屡次三番害我们小姐的人，公子自然不会放过。”
玖芙顿时一愣，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素心，我想吃桂花糯米藕。”
素心有些呆愣，现在这个时节桂花糯米藕确实有些少见，不过既然小姐想吃，那她便是跑遍整个晋安城，也要给小姐找来。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给您找来，您先等着。”
素心被支了出去，玖芙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她沉声问道：“采苓，大哥到底为我做了多少事情？”
采苓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小姐，这都是公子应该做的，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连自己后半生的幸福都搭进去了，他就算是为你舍命，也是应该的。”
采苓的这一番话让玖芙很是无奈，她低声说道：“采苓，你根本不知道，我和沈怀兮之间的渊源，我曾经见过他的母亲，我欠他母亲一个人情，所以……”
“那小姐，奴婢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可以如实回答吗？”
玖芙点了点头。
“小姐，你到底是谁？”
采苓早就开始怀疑了，沈玖芙的性格变化太大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能把自己的性格变得如此彻底，完完全全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玖芙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开口说道：“我好像不是沈玖芙，但是好像又是沈玖芙，我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份记忆，可是那份记忆却越来越模糊……”
玖芙说的半真半假，采苓也不知道玖芙真的给她说实话，她笑了笑说道：“小姐，无论你是谁，采苓都会追随你的。”
玖芙伸出手摸了摸采苓的脑袋，采苓的眼睛里全都是信任，此时玖芙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我相信你。”
素心跑了大半个晋安方才买到了桂花糯米藕，她回来的时候似乎下着雪，所以小丫头的身上都是雪花，采苓便让素心在外间换了一身衣服进来，免得过了寒气给玖芙，素心拿着桂花糯米藕很是开心得说道：“小姐，你都不知道奴婢跑了多少道街。”
玖芙看在素心如此辛苦的份上，倒是多吃了一些，结果晚上吃的多了，便睡不着，这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要不奴婢给你讲故事听，奴婢听了很多民间传说在尼姑庵的时候，可有意思了。”
玖芙点了点头，于是素心便趴在玖芙的床头，抱着一个金丝暖炉，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她在尼姑庵里听来的故事。
其中有一个顾氏倒是分外的有意思，玖芙听了一晚上都忘不了，甚至还做了有关那个故事的梦。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这世间有一种和人很相似的生物叫做魇魅，这生物很是美丽，多为男性，最喜欢到女子繁多之处施术法于女子苟合，然后生出来人类和魇魅的混血儿，这种混血儿多为女子，容貌天下无双，最擅长魅惑男子。
素心之前所在的那个尼姑庵在终南山下，此刻早就已经荒废了，但是她很小的时候听师太们讲过，这尼姑庵里的一位嘉善师太无故生下一名女婴，当时正处于瘟疫之中，尼姑庵里没有一个男子。
这位嘉善师太被众人所不容便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终南山，后来不知所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嫁衣
据素心所说，她们尼姑庵最老的师太说，嘉善面容非常丑陋，但是生下的女儿却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这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不是杨贵妃吗？
素心听玖芙这般说道，顿时睁大了眼睛，她很是乐呵地说道：“说不定那杨贵妃真的是魇魅和人的混血，如若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美的女子。”
玖芙被勾起了兴趣，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知道魇魅有什么特征？”
素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听到她开口说道：“奴婢只知道魇魅长得很美。”
“那你觉得沈怀兮像不像是魇魅？”
素心对这位永成侯府的大公子向来都是闭口不言的，她知道这位公子不简单，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开口说道：“小姐，奴婢也不知道。”
玖芙笑了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只是这一晚上，玖芙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绝美的男子，他有一头雪白的长发，在云雾之中朝着玖芙笑。
接下来的日子，玖芙每日都做这样的梦，梦里的男子越来越清晰，那男子的容貌近乎要与沈怀兮重叠了。
这一日清晨，陈氏欢天喜地地将玖芙叫起来，一起到门外去迎接从西北归来的沈怀钰。
只见到在漫天的大雪之中，沈怀钰穿着一袭乌青色的战甲，他手中长枪的红缨在随风飘扬。之前那个张扬纨绔的红衣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沉稳的将士。
沈怀钰的脸上有一道疤，陈氏顿时无比心疼地走到他身边，伸出自己的手轻抚着沈怀钰的脸颊。
“怀钰，你的脸是怎么了？”
“没事儿，一点小伤，外面冷，母亲和父亲还是快进去吧。”
一行人进了侯府，只见到永成侯府的人排排坐好，沈怀钰十分平静的叙说了自己在西北的境况，单单是只听他将便觉得凶险万分，更何况他当时亲身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
陈氏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吃过饭之后，玖芙本来准备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可是沈怀钰却叫住了玖芙，说是有话要同玖芙说。
玖芙有些意外，可是还是很听话地在厅堂等着沈怀钰，沈怀钰换上了寻常衣物，沈怀钰似乎比半年前更加强壮了，他的眼神透露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坚定，这种坚定只有在经历过战场的人才会懂得。
玖芙低声说道：“恭喜三哥哥了。”
沈怀钰并未说话，他只是十分坚定地走到玖芙身边，朝着玖芙鞠了一躬，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这让站在玖芙身后的素心有些疑惑，素心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这三公子实在是太奇怪了，居然一句话也不说话直接离开了，倒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玖芙笑了笑，她摸了摸素心的脑袋，然后地生活索道：“三哥哥在向我道歉，也许之前我说的那一句话让她幡然醒悟了吧。”
玖芙突然感觉到有些疲倦，便让素心扶着她回去了。
只是在路上，玖芙遇到了多日不见的沈似芙，沈似芙似乎比前些时日更加瘦小了，玖芙上前头她打招呼。
“七姐姐好。”
沈似芙看了玖芙一眼，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阿芙妹妹，皇家学院的曾先生嘱托我，小姐不要忘了宋兆文，也不要忘了她。”
玖芙顿时一愣，她赶忙赶忙拉着沈似芙的手低声说道：“她可还说了什么？”
沈似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阿芙妹妹，我只希望你能帮帮二哥哥，二哥哥现在已然入仕，可是在朝廷之中却是寸步难行，他可是我们侯府的希望啊，你帮帮他吧。”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谁都找她来帮忙，却不知道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素心站在玖芙身前，她很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小姐又不是当官的，就算是个女官，现在也不能干预前朝的事情啊，七小姐你找错人了。”
素心直接拉这玖芙离开了，沈似芙站在原地，她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
沈似芙身后的丫头对着沈似芙说道：“小姐，姨娘不是说不让你小姐同八小姐来往吗，八小姐现在在宫里也是自身难保，我们还是不要……”
沈似芙冷冷地看了自己身后的丫头一眼，她冷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娘和兄长在这府邸里没有任何地位，以至于我现在的婚事都没有着落，若是在这样下去，我恐怕就只能嫁入寒门了。”
玖芙回到院子之后，采苓在院子里等着玖芙，采苓脸上带着笑容，玖芙顿时有些好奇，她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
采苓拉着玖芙进去，只见到屋子里有一整套凤冠霞帔，硕大的凤冠上镶满了珍珠，一串串流苏落下，素心赶忙走到这凤冠前，很是震惊地说道：“好漂亮的凤冠啊……”
采苓又展开了嫁衣，金丝银线所构成的嫁衣看起来闪闪发光，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玖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嫁衣光滑的表面，采苓低声说道：“小姐，您要嫁人了。”
玖芙笑了笑，她拿起来那对翡翠手镯，低声说道“是啊，我马上就要嫁人了。”
夜半时分，玖芙受不住素心的哀求，便起来试穿嫁衣，采苓手巧给玖芙梳了一个高斌，带上凤冠之后，玖芙整个人便如同神妃仙子一般。
素心忍不住感慨道：“小姐你真是美啊，便是那杨贵妃恐怕也而不比小姐美上多少吧？”
玖芙的容貌虽然算得上是上乘，但是却也是不能和杨贵妃相比。
折腾完了，玖芙感觉有些困倦，便睡去了。
只是夜半三更之时，玖芙突然醒了，她看到自己的窗前站着一个男子，若是旁人她肯定会惊慌大叫，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却始终无法说一个字。
只见到沈怀兮伸出手摸着挂在架子上的嫁衣。玖芙低声说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沈怀兮看向玖芙，他低声说道：“我只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沈怀兮看向那身嫁衣的时候，脸上神情无比落寞。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寒山寺
玖芙最见不得沈怀兮露出这样的神情，她赶忙开口说道：“大哥，你看这嫁衣好看吗？”
沈怀兮顿时一愣，玖芙笑着从床上起来，她低声说道：“大哥若是觉得好看，我就穿给大哥看好不好？”
玖芙满含期望地看着沈怀兮，沈怀兮伸出手对着玖芙说道：“好。”
沈怀兮走到屏风外面，玖芙换好嫁衣又给自己梳了发鬓戴上凤冠，她走到沈怀兮身前，深深地望着沈怀兮。
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沈怀兮从来都没有用过这样的神情看过她，玖芙伸出手对着沈怀兮说道：“大哥，若是有机会，我很喜欢你能找到一个对你好的女子，你们一起白头偕老，品味这人间最为美好的感情。”
玖芙说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沈怀兮对着玖芙说道：“阿芙，我在这个世上走一遭，不是来享乐的，我一出生便决定要受苦，什么幸福不幸福，我早就不在意了……”
沈怀兮这般说，玖芙有些心疼，可是除却心疼之外，却到底是无能为力。
“但是自从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发现我终究是人，人便是有感情的存在，我不能忽视自己的内心……”
沈怀兮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的感觉让他无法忽视，尽管他知道玖芙嫁给万子恒并非出于爱情，但是他却依旧无法释怀，也不可能释怀。
玖芙突然低头，她笑了一声，然后低声说道：“说实话，大哥说这样的话，我很开心，可是也只限于开心，我同大哥一样，生来便是要还债的……”
沈怀兮将玖芙拥入自己的怀中，他开口说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夫人吗？”
玖芙顿时一愣，她低声说道：“夫君。”
第二日清晨，沈怀兮离开的时候，在玖芙的枕头上放了一朵梅花，玖芙醒来之后便闻到了那股子清新淡然的梅花香气，她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口气，此时素心从外面进来，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您怎么一大早叹气？”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她低声说道：“我昨夜做了一个美梦，可是那只是个梦，所以叹了一口气。”
素心顿时有些好笑，她给玖芙递过来汗巾，只听到她开口说道：“小姐倒是说说看，做了什么好梦？”
此时采苓进来了，她端着早饭，玖芙低声说道：“我梦到我同我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采苓和素心顿时一愣，素心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心爱之人是谁？”
玖芙有些默然，她看着枕头上的那一朵梅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自己此时的心情好受一些。
“小姐吃饭了。”
“今日厨房做的梅花饼，味道非常不错，您尝尝。”
采苓走过来，看到玖芙枕头上的梅花，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枕头上怎么会有多梅花，而且看着还是新鲜的？”
素心很是随意地说道：“兴许是随着人进来的，小姐你快起来用膳吧，今天我们还要去寒山寺上香呢，这可是小姐的婚前香，可是不能怠慢。”
这几日素心心情倒是非常不错，她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倒是觉得那中山伯府适合小姐这样娇滴滴的贵女，而且听闻那中山伯府不准纳妾，这对于女子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去处。
玖芙收拾妥帖，便乘着马车准备出门，只是今日倒是和之前一样，陈氏派沈怀钰护送玖芙去上香。
这么冷的天气里，沈怀钰依旧固执的骑马在外，玖芙有些不忍心，她忍不住掀开车帘对着骑马在旁的沈怀钰说道：“三哥哥外面这么冷，你还是到马车上吧，若是冻坏了可该如何是好?”
沈怀钰摇了摇头，他沉声说道：“西北比这里冷上百倍，在哪里西北将士们尚且可以忍受寒冷，为何我就不可以。”
玖芙看到沈怀钰这般，忍不住开口说道：“三哥哥真的变了很多。”
沈怀钰并未再说什么，玖芙把帘子放下来，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觉不觉的三公子这次回来之后，似乎比之前多了好些男子汉气概，这才是我们永成侯府公子该有的样子啊。”
玖芙笑了笑，沈怀钰变得如此，恐怕也是因为在边关受了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苦楚吧。
马车一路行进到了寒山寺，雪天路滑，玖芙也只能下马车走路，她这段日子身子好了不少，倒也不算是特别劳累。
采苓和素心一前一后地跟着玖芙，一行人到了这寒山寺，今日天气本来很好，可是当他们到了寒山寺，，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突然下起大学来。
采苓赶忙给玖芙披上披风，一行人到寒山寺院避雪，玖芙手里抱着暖炉，倒不算是寒冷。
反倒是素心和采苓已然冻得瑟瑟发抖了。
玖芙等人赶忙进了大雄宝殿，玖芙一人走向佛像前，跪在地上潜心祈祷，到了此时，玖芙跪倒在这位大慈大悲的佛祖面前，想到的第一个人依旧是沈怀兮。
她闭上眼睛，她愿意用自己一生的福缘，换取沈怀兮的安危，只希望佛祖能可怜她这个佛门不肖之徒。
玖芙拜完之后，正准备回马车上归家的时候，寒山寺的老主持去走到玖芙身边，他深深的看了玖芙一眼，而后说道：“九小姐，要记得，这世间所有事情讲究因果，若是强求必然不会有好结果。”
玖芙笑了笑，她接过老主持递过来的缘签，低声说道：“大师，我知道了，多谢。”
玖芙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大雄宝殿。
沈怀钰看到玖芙脸色有些不对，便赶忙关切地问道：“阿芙，你怎么了？”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三哥哥，我想去一个地方。”
玖芙让素心和采苓留在大雄宝殿，她同沈怀钰到了后山，寒山寺的后山已然荒芜之极，可是玖芙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熟人。
那个人是苏遮，只见到苏遮穿了一身孝服，他跪在一座衣冠冢前，白色的纸钱和风雪一般飘舞。

第一百一十五章 西北流民
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遮抬头看了一眼玖芙，他低声说道：“我来看看她。”
“你们生前对静慈师太如此苛待，倒死了反而如此追忆，难道就不觉得好笑吗？”
此时此刻，玖芙看到苏遮心里竟然已经起不了丝毫波澜。
苏遮无奈的笑了笑。
“说来都是我无能，我本想对她好的，可是若是我对她好，张萋萋便要杀了她，张萋萋的后台是张贵妃，我如何能和张贵妃斗？”
苏遮满脸的无奈，玖芙冷笑一声，她直接转身离去，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放下了以前的事情，该受到惩罚的人也已经受到了惩罚。
她不必在纠结于过往了。
只是在玖芙临走之前，这苏遮说道：“我到现在才明白，这个世上对我好的人，便只有阿慈，我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太过懦弱……”
玖芙已经不想听到这个人的任何声音了，她快步离开。
沈怀钰低声说道：“阿芙，你为何对静慈师太如此关心？”
“静慈师太算是我的老师，我们两个之间有佛缘……”
沈怀钰听完之后便没有再问，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玖芙对自己说道，她现在完完全全是沈玖芙，她要作为沈玖芙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沈怀钰突然开口说道：“阿芙，以前的我是不是特别的过分？”
玖芙顿时一愣，她倒是未曾想到，沈怀钰会问这样的话，她低声说道：“我不喜欢评价别人，但是你现在做的已经很好了，你将会是我们侯府最为出色的子弟，我和娘亲以后就靠你了。”
玖芙说完之后，沈怀钰突然笑了，他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我一直都很厌恶你，因为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夺走了母亲的喜爱，父亲的关注，要知道在你出生之前，那一切都是属于我的，而且你还非常的骄傲，这让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所以我就变得很讨厌你，而且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你会不会怪我？”
玖芙看着沈怀钰，她有些好笑地说道：“三哥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就算我怪你，那也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你要好好努力，我要给娘亲带来荣光。”
沈怀钰本来有很多话想要同玖芙说，没想到到最后居然只有这么几句话，沈怀钰突然笑了笑。
“我知道了，阿芙，我会成为你和娘的依靠，我会保护你们的。”
玖芙回府的时候，采苓染了风寒，玖芙就让采苓好生休息把自己的病给养好。
这几日便只有素心在跟前伺候着，素心是个活泼的，她害怕玖芙自己在屋子里带着闷了，便到外面寻找了很多话本，念给玖芙听。
玖芙最喜欢听的便是跟杨贵妃相关的话本。
这大梁关于杨贵妃的话本可谓是多如牛毛，很多故事都堪称神奇，有的说杨贵妃没死，只是随着水流被一位高人所救，随哪位高人修炼神仙秘法，现在已经长生不老了，还有的说杨贵妃到了海外。
倒是有一个说的非常神器的，说是这杨贵妃没死，只是因为毁容到一个尼姑庵里当了尼姑，后来被发现被皇帝重新抓回去藏起来了。
玖芙不得不感慨这群说书先生的脑洞真是大的可以。
只是玖芙这段日子也在想，慧能是太有很大的可能是杨贵妃，或者是杨贵妃身边的人，主要慧能师太的脸毁容的是在太过厉害，任凭谁都无法相信这是那位美丽至极的杨贵妃。
只是慧能师太到底去了哪里？
素心见到玖芙听得非常的出神，她以为玖芙对这些志怪小说非常感兴趣，她便开口说道：“小姐，要是让奴婢来写，奴婢估计能写出来更加精彩的故事，比如说有没有可能杨贵妃的母亲来救她呢，如果她真的是魇魅和人的混血儿，说不准她的那位身为魇魅的爹也会来救她的。”
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素心这死丫头真是越说越奇怪了。
素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的非常的入神，玖芙忍不住伸出手敲了敲这丫头的脑袋，她低声说道：“笔给你，你来写好了……”
素心有些尴尬的笑了，但是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听旁人说，西北又遭灾难了，辽人被冻死了不少，估计今年冬日又该打仗了。”
说来也很是奇怪，自从庚子之变之后，西北之地便频出灾害，大梁西北原本是相当丰饶的地方，可是这些下来，已经变成了人间炼油，偏生梁帝建立了中长城，一直阻止西北流民到东南乞讨，所以西北的局势越发的不稳定。
以至于西北边军最经常的战役，不是抵御外敌，而是镇压起义的流民。
整个大梁已经岌岌可危，可是晋安城的贵族们却依旧不以为意，活在自己鲜血编制的繁华之中，丝毫不愿意醒来。
素心是西北的人，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愤怒。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摸了摸素心的脑袋，低声说道：“我们素心虽然是个小丫头，可是这心里却装着整个大梁，真是厉害。”
素心听完之后顿觉一阵不好意思，她捂着脸说道：“小姐，您就不要嘲笑我了。”
玖芙伸出手摸了摸素心的脑袋，她低声说道：“我没有嘲笑你，我们虽然生活在这富庶之地，但是西北百姓的苦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们造成的，该来的终究会来……”
玖芙混沌的记忆之中涌现出了某些可怕的画面。
玖芙的脸色有些不好，玖芙赶忙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啊，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说错话了。”
玖芙赶忙摆手，她低声说道：“我没事，你去给我倒杯茶过来吧。”
素心赶忙出去泡茶，玖芙闭上眼睛，她有些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某些奇怪的记忆顺着某种通路，一下子涌入了玖芙的脑海之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婚
素心把茶水端过来，整个人看着有些心事重重的，玖芙忍不住有些担心，她低声问道：“素心，你想嫁人吗？”
素心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道：“小姐，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只想留在小姐身边。”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伸出手摸了摸素心毛茸茸的脑袋。
“女子总要嫁人的，你和采苓都是好姑娘，你们应该获得幸福。”
素心听的有些懵懵懂懂，此时采苓从外面进来，她手里拿着一盒胭脂，只见她走到玖芙身边，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这是世子送来的胭脂，颜色特别好看，你快看看。”
玖芙打开那盒胭脂，一股子浓烈的异香扑面而来，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这种香味实在太特别了，这是透骨香。
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低声问道：“采苓，你难道就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采苓接过那盒胭脂仔细闻了闻，她开口说道：“我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啊？”采苓又让素心闻了闻，素心皱着眉头闻了半天，也是说道：“奴婢也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只是普通胭脂的味道，不过这颜色确实好看，小姐涂上去肯定漂亮极了。”
玖芙赶忙摇头，她低声说道：“你赶快把这东西收起来，我不要涂。”
采苓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照着玖芙的意愿把这胭脂给收了起来。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到了玖芙的婚期，这一日下着大雪。
不过晋安城的人却都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玖芙早早便被采苓和素心叫了起来，先是洁面，后又是沐浴更衣，梳头，足足花了好几个时辰，玖芙身子弱早早吃了些饭菜，方才撑过去。
她带着华贵的凤冠，穿着红色的嫁衣，整个人便如同神妃仙子一般。玖芙平日里并不喜欢打扮，今日这一打扮便显出几分气质不凡来，直把接亲的万子恒看的两眼发直。
玖芙拜别双亲，匆匆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之中，神色无比默然的沈怀兮，她嘴角含笑离开了永成侯府。
玖芙坐在花轿里，突然闻到了一股子无法形容的味道，又是那股子透骨香的味道，玖芙实在是在轿子里闷了，便打开帘子，街道两旁都是看热闹的百姓，一些好事之人看到玖芙露面，便高喊着：“新娘子真好看！”
玖芙自知此番不和礼数，便赶忙把帘子给放下，只是在她放下帘子的一瞬间，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人群之中，那个人与旁人不同，他有着一头白发，长着一双紫色的眼睛。
只是等到玖芙再次掀开帘子看人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玖芙心里有些不安。
花轿到了宫城，梁帝非常重视这次婚礼，便开恩让他们在大梁宫里面办婚礼，这种殊荣只有公主才配享有。
敏舒公主在人群之中，看着骑在白马上的万子恒，顿时心里一阵愤恨，万子恒该娶的人分明就是她！
敏舒公主身旁的丫头对着她说道：“公主你不必如此挂怀，这一对狗男女马上就要付出代价了，大帅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公主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玖芙被李女官从花轿里扶下来，李女官给玖芙盖上盖头，她在玖芙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玖芙暗暗点头。
玖芙同万子恒的婚礼在昭阳殿前的太和广场举行，此时下着大雪。
玖芙和万子恒手挽着手走过一道丝绸铺就而成的道路，道路两旁是各色结亲人等，随着礼乐声层层响起，两人到了昭阳殿内。
梁帝和陈皇后端坐在高位上。
梁帝此时满面春风，万子恒也是一脸喜色。
此时柔嘉和成端坐在一旁，柔嘉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看着沈玖芙，成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此时已成定局，你便是再怎么伤心，却也无济于事，况且这晋安城的男子这么多，你为何总是盯着万子恒啊？”
成端心里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应该只是在和玖芙较劲儿，毕竟在此之前，她对万子恒也说不上喜欢。
“哥哥你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我分明比沈玖芙家室更好，而且我长得比也比她更为好看，为何她却什么都比我好？”
成端顿时一阵无奈，按照男子的审美，柔嘉的长相还真的比不过沈玖芙，只不过这柔嘉到底是他的亲妹妹，他也不好不给自己妹妹面子。
“消消气消消气，以后哥哥给你找更好的。”
成端安抚半天，柔嘉的脸色方才好了一些，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很好，就是攀比心太重了，之前和敏舒比，现在敏舒不行了，便同沈玖芙比，成端忍不住摇了摇头。
此时从殿外忽然出来一阵风，玖芙头上的盖头被掀起了一角，玖芙那精美的面容露出来，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玖芙不怎么喜好打扮，而且年纪到底还小，虽然长相出众，可是到底还带着几分稚气，现在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美的让人窒息，想必当年美如画的杨贵妃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万子恒紧紧握住玖芙的手，仿佛害怕玖芙离开一般，玖芙的手都有些疼了，可是这人还是不松手。
此时此刻，沈贵人站在人群最后面，紧紧的握着拳头，她现在在宫里的处境非常艰难，基本上见不到皇上一面，这个月第一次见皇上还是在这场婚礼上。
她以为自己入了宫便能比沈玖芙好上一截，可是到头来似乎依旧不如沈玖芙，沈若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能放弃，事在人为，她就不相信，她沈玖芙就能一直这么好运下去。
拜过天地之后，便是要夫妻对拜，只要这个仪式已完成，沈玖芙便是万子恒的妻了。
玖芙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她突然想到了沈怀兮，沈怀兮在她出嫁之前那个默然的表情。
玖芙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仿佛命中注定一般。
刀剑相接之声，让这一切都结束了。

第一百零七章 惊变
玖芙赶紧掀开盖头，只听到外面一众宫人喊道：“长公主的人杀进来了！”
谁能想到东南禁军首领王将军回到京师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带领精锐逼宫。
任谁也想不出来，这王将军居然会选择中山伯世子大婚时造反，万子恒赶忙把玖芙挡在身后，他对着玖芙低声说道：“阿芙，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玖芙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阵愧疚，万子恒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她配不上他。
此时此刻，长公主一身戎装，她手中拿着长剑走到了大殿之内，她冷笑着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梁帝。
“弟弟，你可曾记得，你小时候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说过你一辈子都不会伤害你阿姐，但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梁帝有些愧疚地说道：“阿姐，我除了是你的弟弟，我还是大梁的皇帝，我也是逼不得已。”
长公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真的不应该相信这个男人，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可以抛弃，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不可能抛弃的呢？长公主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后来才发现，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
他们会被美色所迷惑，但是却不会真正的爱上美色，他们爱的只有自己。
长公主发出一声长啸，她拿着剑指着梁帝，冷笑一声道：“你们都要死，皇帝，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对杨玉容心怀愧疚，可是你又做了什么，不还是对她的儿子不管不顾，还有你，陈氏！”
长公主指着陈氏，她继续说道：“比起我，你应该是更像把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给杀了的吧，当初杨玉容还未出现之时，他是如何待你的？现在又是如何待你的，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居然能忍这么久，我真的是很佩服你。”
此时此刻，长公主的行为举止已然有几分疯癫之态，她似乎对故去的时候十分执着，始终放不下。
长公主身后的人马将整个大殿包裹的水泄不通，长公主冷声对着梁帝说道：“杨玉容的儿子现在在我的手里，你死之后，我会让他当皇帝，让我的女儿当王后，他们生下的孩子继承大梁江山，你就瞑目吧！”
刹那之间刀光剑影。玖芙被万子恒挡在身后，她看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却猜得出一二，按照梁帝的性格，长公主要造反，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而且肯定做好了准备。
原本站在外面中山伯府和永成侯府两家的男性亲戚，瞬间变身为手持刀剑的侍卫，而且一众侍卫从门外涌入，一下子将整个昭阳殿为了个水泄不通。
长公主此时并不慌乱，她冷声说道：“恐怕宫里就只剩下这么多兵力了吧，只可惜此时宫外已经被我的人马围住，而且城外势力更是有数十万大军，怎么看胜利的那个人都是我。”
就在此时，一个老者提着一个白色的口袋走了进来，那人正是玖芙的祖父，老侯爷，老侯爷在京城装疯卖傻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他将那个口袋打开，里面赫然装着的是王将军的头颅，老侯爷对着长公主说道：“公主殿下，你的小叔对你可谓是情根深种，在自己弥留之际，依旧没有忘了喊你的名字。”
长公主顿时一愣，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侯爷，她开口说道：“你居然敢背叛我！”
老侯爷摆了摆手说道：“我永远效忠大梁，公主。”
长公主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那这件指着老侯爷说道：“沈怀兮呢，沈怀兮那个贱人此时在哪里？那个贱人生的野种是不是早就背叛我了？”
长公主话音刚落，一身白衣的沈怀兮施施然从大殿外走来，他打着一把伞，身上未曾沾染半分雪花。
他笑着说道：“姑母，这些年来真是多亏你的照顾了。”
坐在龙椅上的梁帝徒然一喜，他开口说道：“孩子，你来了。”
沈怀兮朝着梁帝行了一礼，陈皇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对着梁帝说道：“陛下，还没完呢，你等着。”
眼看场面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饶是陈皇后也有些慌乱，若是被直接抖露出来，陈家换皇子的事情，那么她长久以来谋划的事情，恐怕就要毁了。
梁帝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陈皇后有些胆怯。
长公主突然大笑，她看着周围的各色人等，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可笑的家伙，死守这权力，父子不能相认，养着别人的儿子，姐弟相残，夫妻戒备，这就是皇家，真是可笑！”
长公主身边的人已经被清理殆尽，沈怀兮缓缓走到长公主身边，他蹲下来看着已经瘫倒在地上的长公主，他低声说道：“姑姑，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长公主看着沈怀兮，她的笑容十分的可怕，可是沈怀兮却不以为意。
“你母亲是个贱人！她是个贱人！”
沈怀兮身边的丫鬟涟漪很狠地打了长公主一巴掌，长公主睁大了眼睛，她厉声说道：“你居然敢打我？”
涟漪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伸手打了公主你，可是公主你却让人把我的夫君给活活剐了，这样一对比，我对公主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涟漪是习武之人，她的手劲儿极大，这一巴掌，直接将长公主半边脸都打青了。
此时敏舒公主从外面闯进来，她扑到自己的母亲面前，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对着梁帝说道：“舅舅，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母亲？”
长公主紧紧握着敏舒的手，她抬头看了一眼梁帝。
“皇帝，无论你多么恨我，敏舒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千刀万剐死不足惜，但是敏舒，只有敏舒，求求你饶她一条生路。”
梁帝叹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敏舒也是我最喜爱外甥女，我自然不会留她一命，只是阿姐，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你为何要把她的孩子从我身边夺走，这是她唯一留给朕的遗物，其他的事情朕都可以原谅，唯独这件事情，朕不能原谅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收场
长公主听到梁帝这般说道，顿时大笑起来，她伸出手指着梁帝冷声说道：“你说其他的任何理由，我都可以相信，可是唯独这个理由，皇帝你说出来，难道不会感觉到良心不安吗？”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杨玉容，可是到最后把杨玉容推入如此境地的人也是他，这世间最不能相信的便是男人的谎话，特别是一个皇帝的谎话。
梁帝很是疲倦地说摆了摆手，低声说道：“长公主冥顽不灵，就地正法吧。”
敏舒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只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御前侍卫无情的砍掉了脑袋，鲜血染红了昭阳殿内华贵的地毯，敏舒几乎不能呼吸，她失去控制地朝着自己的母亲跑去，结果却被自己母亲的血溅了一身。
“啊——！”
敏舒公主昏死过去，玖芙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心里没有愧疚，没有放松，有的只是无尽的疲倦。
万子恒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他对着玖芙说道：“阿芙，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吗？包括我们的婚姻？”
万子恒知道敏舒爱慕他，但是他不喜欢这样骄纵的公主，可是却从未想过要让敏舒面对这样的境地，此时想来，他连同玖芙一起将敏舒和长公主逼近了无尽深渊。
玖芙有些疲倦地看着万子恒，她低声说道：“世子对不起，我们这场婚姻做不得数，沾了血的婚礼，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万子恒不可置信地看着玖芙，而后突然大笑，他将自己的红色喜袍脱掉，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这一场浩劫之后，似乎除了梁帝，并没有什么赢家。
沈怀兮看着那个折磨自己多年的女子，她是自己的姑姑，若是她恐怕他根本不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恩情两字说出来总归太过单薄，可是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知恩图报，他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冷，站在他身边的涟漪赶忙开口说道：“公子，该吃药了。”
沈怀兮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失魂落魄的玖芙，他走到玖芙身边，对着玖芙说道：“阿芙，你表现的很好，你帮了我。”
玖芙看着沈怀兮，她露出一丝无比虚弱的微笑。
“能帮到你就好，大哥，你终于可以恢复自己的身份了，我真的很开心……”
玖芙说完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她直接昏了过去。
她终究还是在在场阴谋之中耗费了太多的心理，可是偏生，玖芙却又不是那种心思歹毒之人，她做的这些事情伤害到那么多人，她无法面对那些明晃晃的罪恶。
玖芙做了一场梦，她梦到了那个白发男子，白发男子的眼睛和沈怀兮的眼睛一模一样。
玖芙从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永成侯自己的闺房里，此时外面阳光正好，素心正在泡茶，采苓则端着药进来了，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小姐足足睡了一整日，公子很是的担心，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太子殿下了，陛下封了公子怀王的封号，还在宫里给公子开辟了府邸，公子现在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宫廷了。”
素心说的很是高兴，怪不得之前大公子和小姐这般亲密，原来公子是皇帝的儿子，那他们小姐就额可以做皇子妃了。
采苓有些担忧地看了玖芙一眼，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总觉得，陛下有些奇怪，似乎对于公子的事情太过急切，朝野内外都在讨论，公子刚一出现，便树敌不少……”
玖芙何尝不知道这位陛下并不是真心真意爱护自己这个儿子，他似乎有很大的私心，但是玖芙却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素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拍了拍采苓的肩膀，很是无奈地说道：“采苓姐姐，这些都是大人物该操心的事情，我们这个女孩子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现在永成侯府是功臣，侯爷和夫人都很高兴呢。”
玖芙看着高兴的样子，她其实很羡慕素心这样的性格，如果她也像素心这般简单就好了。
“什么时候，能让大哥来见我一面？”
采苓低声说道：“小姐，您现在应该改口叫怀王了，怀王殿下现在在宫里，很是忙碌，应该没有时间过来看你。”
玖芙点了点头，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失落。
只是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只见到一身皇子装扮的沈怀兮从门外进来。
他的长相本就出众，之前的装扮一直比较朴素，今日穿着暗金色的长袍，头上带着玉冠，越发显出一种尊贵的气质来。
玖芙看到沈怀兮之后，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微笑，她开口说道：“大哥，你回来了。”
沈怀兮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玖芙身边，将玖芙紧紧拥入怀中，
“阿芙，我很想你。”
素心和采苓赶忙出去，屋子里只剩下玖芙和沈怀兮，玖芙平静地将沈怀兮推开，她低声说道：“大哥，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好，我很担心你，你要小心皇上。”
沈怀兮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他之所以这般抬举我，便是想我手中的兵权，又或者说是迫使我交出手中的兵权，我这个父皇失去权力太久了，他迫切的想要掌握一切，我都知道的。”
沈怀兮说话的时候，非常温柔的抚摸着玖芙的秀发，玖芙低着头，沈怀兮在玖芙耳边说道：“无论如何，我恢复身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娶你为我的王妃，只有你成为我的王妃，我才能保护你，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玖芙很感动，可是她却摇了摇头。
“大哥，你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你的王妃不应该是我，应该是一个能够帮助你的人。”
玖芙第一次在沈怀兮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慌，他拉着玖芙的手，低声说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玖芙有些疲倦地笑了笑。
“大哥，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伤心
玖芙的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刀子一样，重重地刺入沈怀兮的心头。
“可是你们还未曾举行完仪式，而且万子恒应该也知道，这场婚事只是一个幌子，做不得数的。”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清浅之极的微笑，她低声说道：“怀王殿下，你方才封王，就要如此开罪中山伯，不合适，而且我已经对不起万子恒了，我不能再做出这样让他颜面尽失的事情。”
玖芙无法忘记，万子恒离开是的背影。
沈怀兮看着玖芙，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阿芙，对不起。”
玖芙摇了摇头，沈怀兮转身离开了，原本因他而存在温暖了一些的屋子，似乎也随着他的离开，而变的无比冰冷起来。
玖芙坐在床边，素心和采苓推门进来，只见到素心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怀王都对您说了什么啊，是不是要娶小姐你为王妃啊？”
玖芙摇了摇头，她对着素心说道：“素心，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素心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说道：“可是小姐，你和世子的婚事不是已经……”
采苓瞪了素心一眼，只听到她开口说道：“中山伯府的人还没有退还婚书，现在小姐依旧是中山伯府家的人，可是现在……”
采苓看了玖芙一眼，玖芙低声说道：“顺其自然吧……”
“可是小姐，你真的愿意嫁给世子吗，你分明对公子……”
玖芙闭上眼睛，她揉了揉自己的生疼的脑袋，低声说道：“采苓，你让我休息一会儿，我现在脑袋很疼。”
采苓和素心出去的时候，两人双双叹气，素心对着采苓说道：“采苓姐姐，小姐这一次可算是为了公子搭上了自己的婚事，你说万一怀王殿下不管小姐了该怎么办啊，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中山伯府的人肯定不会好好对小姐的。”
采苓长叹了一口气，她沉声说道：“被毁了一生的何止小姐，那万子恒的一辈子也不是都毁了吗？”
此时此刻，中山伯府。
中山伯府的世子也自从昭阳殿惊变之后，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见，万子恒原本是最为和善的性子，可是这几日却总是冷着一张脸，谁进屋子都会被人责罚一番。
王氏和中山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若是在这样下去，他们的儿子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这王氏一咬牙，她冷声说道：“反正此时那沈玖芙已经是我们中山伯府家的媳妇儿，她便是再同那怀王有什么关系，也没得道理一直呆在永成侯府，我这就派人把她从永成侯府给接过来。”
中山伯见到自家夫人如此急切，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可是现在怀王势大，而且陈氏十分宝贝她的女儿，我们能把人接过来吗？”
王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神色，她开口说道：“若是不放人，我便到御前去告状，这可是皇上赐的婚，他沈怀兮便是再得宠，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
这中山伯还有些迟疑，王氏顿时厉声说道：“再拖下去儿子就死了！这款是我们唯一的儿子！”
中山伯看了一眼在屋子里郁郁寡欢的儿子，他摇了摇头。
“我同你一起去。”
晚间十分，玖芙正要用膳，外面突然响起一阵人声，玖芙似乎听到王氏的声音，她披着衣服往外走去，一到外面便看见王氏和陈氏似乎正在争吵。
这王氏开口说道：“这婚事可是你女儿亲自向皇上求来的，如今沈玖芙也是我中山伯家的媳妇了，还一直住在娘家算什么事情？”
陈氏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应该心里清楚，而且我的女儿现在身子很是虚弱，不能在奔波了，若是到你们府上，你们照顾不好又该如何？”
王氏冷笑一声。
“照顾不好？我儿子现在因为这件事情郁郁寡欢，我只知道，若是现在我不把儿媳妇接回去，恐怕我儿子就活不长了。”
王氏说着便抹起了眼泪，她哭着说道：“沈玖芙你好狠的心，你若是不喜欢我家子恒，为何要如此利用他，我家子恒心性最为善良，你却如此对待他，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玖芙听到这些话之后，只觉得心口一阵气血翻涌，她再也忍不住竟然直接吐了一口血。
采苓赶忙过来，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玖芙。
“小姐，您怎么了？”
玖芙吐了这一口血之后，反而舒服了很多，这几日她忧思难过，心口总觉得闷闷的，此时吐了一口淤血，整个人居然觉得清醒了几分。
她吩咐采苓和素心收拾东西，她一人施施然走了出去，她走到王氏面前行了一个礼。
“婆母，儿媳在家里等了很久，一直不见有人来接，自知伤了夫君的心，不敢自己登门。”
王氏没有想到玖芙态度居然如此之好，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娘，我既然已经嫁人，这般长久呆在家里，恐怕不合适，我今晚便同婆母一起回去。”
陈氏睁大了眼睛，她拉着玖芙的手。
“阿芙，你身子这般不好，他们若是苛待你该如何是好？”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娘，不会的，中山伯府一家良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素心采苓收拾好之后，玖芙便坐上了中山伯府的马车。
采苓忍不住问玖芙：“小姐，怀王难道就没有帮您吗，这般入了中山伯府，也只是受苦。”
玖芙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里一阵苦涩，她低声说道：“我比你们了解沈怀兮，他之所以来找我，便是让我会中山伯府，若他真的愿意娶我，便不会让我做出这些事情，沈怀兮他一直都在对我演戏，我甚至根本分不清楚他说的那一句话是真实的。”
如果不是玖芙看到了未来的一些事情，恐怕她真的会相信，那个无情的男人，同她心心相印。
玖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
“小姐，他一定会后悔的。”

第一百二十章 新婚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她低声说道：“他后不后悔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是其他人的妻子，我已经是个没有用的棋子了。”
来自未来的那些记忆，让玖芙知道，她现在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轿子摇摇晃晃地到了中山伯府，此时府内动火通明，似乎都在等着哪位新夫人的出现。
玖芙下了轿子，一个侍女过来迎接玖芙，那侍女低声说道：“夫人，奴婢乃是公子身边侍候的人，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就吩咐奴婢吧，奴婢唤做灵犀。”
玖芙点了点头，王氏走到玖芙身边，她冷声说道：“你且跟我来，我有些事情要同你说。”
“是，婆母。”
玖芙跟着王氏到了厅堂，只见到王氏一进到屋子，便吩咐人把门给关上了。
王氏冷冷地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你既然嫁到了我们中山伯府，这一辈子便只能是我们中山伯府的人，若是敢有二心，我便让子恒休了你，你应该清楚在大梁被休弃的女人是何等下场。”
玖芙点了点头，她恭敬道：“儿媳知道。”
“这就好，你且好生照顾子恒，他为了你的事情，已然卧床多日，还有，以后你不准踏出这中山伯府半步，听到没有？”
“听到了。”
素心和采苓站在一旁颇有些不满，等到玖芙出去之后，这素心便很是不满地说道：“小姐，王氏怎么能这样对您，您可是……”
“闭嘴！”
玖芙第一次如此严厉，素心只好赶紧闭嘴，采苓低声说道：“小姐，这王氏对你成见颇多，恐怕你以后在这中山伯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知道，这都是我应当承受的。”
玖芙跟着灵犀到了万子恒的院子，万子恒的院子名曰寒松院，倒是颇有一种君子风范，玖芙走了进去，里面的奴仆纷纷看着玖芙，各自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灵犀对着各色人等说道：“这是新夫人还不快过来行礼。”
灵犀一发话，这院子里的众人方才行礼，玖芙笑着说道：“不必多礼，快带我去看看夫君吧。”
玖芙说出夫君二字之时，她敏感地看到了灵犀眼睛里的厌恶。
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喜欢她，玖芙苦笑一声。
“跟奴婢来吧。”
灵犀走到正堂，她敲了敲门，并且高声说道：“公子，夫人来了，您开门吧。”
“不见。”
玖芙有些怅然，她走到门前，柔声说道：“夫君，是我啊，我来看你了。”
屋子里一阵静谧，片刻之后，穿着中衣，胡子拉碴的万子恒从屋子里出来，他默然地看了眼玖芙，然后低声说道：“进来吧。”
玖芙走进了屋子，素心和采苓也要进去，万子恒冷声说道：“你们都留在这里，不准跟过来。”
话音刚落，万子恒很狠地关上了门，饶是玖芙也被吓了一跳。
万子恒走到玖芙身边，他低声说道：“沈玖芙，你真的是好狠的心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玖芙往后退了一步，她很是惭愧地说道：“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也无福消受你这句夫君。”
万子恒从桌子上拿出来一封休书直接放到了桌子上，他开口说道：“这是你的休书，你且拿走，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玖芙接过休书，慢条斯理地将那封书信撕了，她很是平静地说道：“夫君，我不能这样做。”
万子恒突然笑了，他开口说道：“你真是一个痴情的女子，若是我在这个档口休了你，沈怀兮的地位恐怕就不稳当了，可是沈玖芙你可想到了，我心中作何感受？”
此时万子恒眼睛通红，显然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玖芙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
“夫君，我并不爱沈怀兮，你误会了。”
万子恒此刻根本听不得半点谎言，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玖芙的手腕，他冷声说道：“你骗我！”
“沈怀兮一直在利用我，而我也在利用他，他前几日还到我府上暗示我要留在中山伯府，他对我只有利用，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我虽然没有他那般无情，可是终究也不是那等痴情的女子。”
玖芙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陪沈怀兮演了太长时间的戏，以至于分不清真假。
“那你为了沈怀兮付出这么多？若不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什么？”
“难道在夫君的眼里，女子的追求便只能是情爱吗？我为了永成侯府，为了我的母亲，在不久的将来，陈家和陛下之间必然有一场战斗，我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只能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
玖芙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万子恒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沈玖芙都是假象。
“我凭什么相信你？”
玖芙看着万子恒，她疲倦地笑道：“你相信我也可以，但是现在的中山伯府，同样也不适合开罪怀王。”
玖芙其实并不想这样同万子恒说话。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夫君，我不想这样同你说话，但是如果不这样说话，恐怕你真的会赶我走，实在是对不起了。”
万子恒突然一阵大笑，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冷冷地看着玖芙。
“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利用我，沈玖芙，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有真心喜欢过我？”
玖芙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低声说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我所选择的是，必须是我一生所爱之人，否则婚姻又有什么意义？”
玖芙可以说谎骗万子恒，可是她没有，她低声说道：“对不起夫君，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等到这段时间过去，我便自请下堂，不耽误你寻找你的爱人。”
万子恒只觉得一阵心如刀绞，他苦笑一声，而后转身躺在了床上。
“沈玖芙，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玖芙知道万子恒很喜欢她，可是她不能说谎。
“对不起。”
万子恒深吸了一口气，他冷声说道：“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燕尔
玖芙走了出去，素心和采苓很是担心得看着玖芙。
“小姐，世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事情，他该不会打你吧。”素心很是担心地看着玖芙，玖芙笑了笑，轻轻摇头。
“没有，我们去休息吧，我有些累了。”
灵犀给玖芙安排了一个院子，这院子看着有些破败，她开口说道：“公子吩咐让您自己住一个院子，公子好安心养病，没什么事儿奴婢先走了。”
还没等采苓和素心说话，灵犀便走了。
玖芙到这院子里看了看，这院子很是破旧，甚至还有些漏风，唯一一间完好的卧室还非常的狭小，里面的棉被也很是破旧。
素心顿时炸了，她开口说道：“这中山伯府的人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让我们住这样的地方呢，我去找他们说理去！”
玖芙拉住了素心，她无奈地说道：“寄人篱下，还是不要过分张扬，今天晚上，我们三人睡一张床，也好暖和一点。”
素心心疼玖芙，可是却又无可奈何，无奈之下只得草草收拾了一番，三人躺在那张床上，哆哆嗦嗦地睡去了。
夜晚玖芙冻得睡不着觉，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想起了沈怀兮。
此时的沈怀兮定然是锦衣玉食，身边美女环绕。
玖芙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她好像两次人生都是如此，为了一个男人奉献一切。
采苓知道玖芙没睡，便低声说道：“小姐，您是不是冷，奴婢抱着你。”
尽管采苓抱着玖芙，可是玖芙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这段日子，玖芙的身子好了不少，吃了玄公公给的丹药，恢复的很快。
倒是素心，一直都在发抖，玖芙有些惭愧地说道：“都是我的错，让你们跟着我吃苦了。”
采苓笑了笑说道：“小姐，奴婢从来都不觉得这是苦、”
玖芙笑了笑，闭上了眼睛，至少她还有她们。
第二日清晨，玖芙起来，她看到素心还是在睡觉，便低声说道：“素心，起来了。”
素心平日里都是起得最早的，但是今日却一直昏睡不醒，玖芙有些担心，便伸手摸了摸素心的脑袋，结果发现素心的脑袋一片滚烫，玖芙赶忙把采苓叫起来，两个人到外面找大夫，可是这中山伯府的人根本就不搭理玖芙，一个个都把玖芙当外人。
玖芙只好到了寒松院，下人不让她进去，她硬闯了进去，此时万子恒正在喝药，灵犀在一旁侍候着。
玖芙走到万子恒身边，她低声说道：“夫君我的丫头染了风寒，你让下人叫个大夫来吧。”
万子恒咳凑了几声，他吩咐下人去照做，玖芙坐在这屋子里有些不知所措，便对着万子恒说道：“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
玖芙转身看了万子恒一眼，万子恒的眼睛里一片默然，他低声说道：“坐下陪我吃饭。”
万子恒很是固执地将玖芙拉到自己的身边，玖芙此时才发现原来万子恒居然瘦了这么多，他的手上全都是骨头，近乎一点肉都没有了，玖芙很是愧疚地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你得了什么病？”
站在一旁的灵犀说道：“大夫说世子这是心病，只能心药医，玖芙自然知道她便是万子恒的药。”
“夫君，若是你不嫌弃，就由我来照顾你吧。”
此时外面的人端上来早饭，灵犀下去了，屋子里便只剩下玖芙和万子恒。
万子恒看着眼前的饭菜，他低声说道：“你在愧疚吗？”
“我一直都很愧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想要弥补。”
玖芙确实很想要弥补些什么，此时万子恒突然笑了，他开口说道：“你怎么弥补我？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
万子恒此时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对沈玖芙到底是爱还是恨。
“夫君，吃饭。”
玖芙给万子恒添了一筷子菜，万子恒沉默的吃下了。
灵犀给素心叫了大夫，素心吃过药之后好多了，又给她们安排了新的院子，玖芙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临近晚间，玖芙陪着万子恒吃过了晚饭，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是万子恒依旧在看书沉思，玖芙忍不住开口说道：“夫君，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万子恒放下手中的书，他抬起头来，看了玖芙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沈玖芙，你现在可是清白之身？”
玖芙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伤心了，可是万子恒问出这句话之后，她的心依旧是痛了一下。
可是玖芙依旧笑着说道：“对不起，我同他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却是做过一些亲密的事情。”
万子恒看着玖芙，他闭上眼睛，这个女人总是诚实的可怕。
“那如果我现在就夺了你的清白，沈怀兮他会不会就不要你了？”
万子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对沈玖芙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内心之中嫉妒的火焰如同燎原之火一般。
“若是我还有利用价值，便是嫁了无数人，他都会要我，沈怀兮是个圣人。”
玖芙说出圣人这句话的时候，万子恒突然笑了，他极具嘲讽的说道：“沈玖芙，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玖芙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如果不是未来的那些记忆，她可能不会这么了解沈怀兮。
“沈怀兮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把自己都出卖的人，长公主对他做过的事情，你可能无法想象，但是我在沈怀兮身上却感觉到不到一丝恨意，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工具，你会对一个工具产生感情吗？”
玖芙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她可能是比较特殊的那个工具，但是就算很特殊，沈怀兮也不会对她产生一丁点儿感情。
万子恒此时突然觉得沈玖芙有些可怜。
“若是夫君想让我留下来，那我今晚便伺候夫君，只是夫君的身子不大好，不适宜行敦伦之礼，还请夫君三思。”
万子恒难得脸色微红，他冷声说道：“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玖芙闻言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终南山
等到玖芙回到那个狭小的屋子之后，发现里面似乎被人修缮过了，而且也加上了炭火，整个屋子到不像之前那般冰冷。
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是姑爷派人做的。”
玖芙顿时一愣，无论万子恒变成何种模样，他到底还是那个心底善良的世子爷。
玖芙不禁有些愧疚，采苓忍不住对着玖芙说道“小姐，您还对公子有所期待吗？还是你要为了公子守住贞洁？”
玖芙顿时一愣，她无奈的笑了笑。
“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贞洁不贞洁已经无所谓了。”
采苓看着玖芙此时的神情，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她把对于沈怀兮的仇恨转化到玖芙身上，她希望自家小姐爱上其他的男人，让沈怀兮追悔莫及。
晚间入睡的时候，采苓发现玖芙一直在发抖，便很是担心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只是有些冷。”
“可是现在屋子里很暖和啊，您为什么还感觉冷呢？”
玖芙看了采苓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日清晨，王氏派人过来让玖芙去请安，玖芙穿了一件素色衣衫到了王氏的院子里，万子恒也在这院子里，万子恒今日气色不错，只见到玖芙进来的时候，原本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玖芙进来之后，朝着王氏请安。
“儿媳见过婆母。”
玖芙跪在地上，可是王氏却迟迟不让玖芙起来，这地板很是冰凉，玖芙没有带特别厚的衣服，她跪在地上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腿都已经麻了。
“起来吧。”
玖芙是被采苓搀扶着起来的，万子恒有些不忍，可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很不满，你觉得嫁到我中山伯府是亏待你了，但是沈玖芙我告诉你，即是如此，我中山伯府的规矩，除非把你休了，否则不能再娶。”
王氏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窝着一通火气，他们中山伯府分明是京城贵女的向往，那个女子不想让夫君只娶一个，可是这沈玖芙人虽然嫁进来了，可是心却还在怀王那里。
“母亲，你不要再说了。”
万子恒黑着脸，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玖芙木然地说道“儿媳丁当谨记婆母的教诲，好好伺候夫君。”
王氏冷笑一声，或许是她真的不想看见玖芙，便让人把玖芙打发出去了。
今日天气特别的冷，玖芙感觉到有些闷，想出去转转，可是却又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恐怕出去了，少不得被旁人嘲笑冷笑，倒不如直接回院子里去。
只是玖芙回到院子的时候，万子恒院子里伺候的灵犀过来，说是公子有请。
玖芙只得拖着有些疲倦的身躯到了万子恒的院子，万子恒似乎精神了不少，玖芙进入屋子之后，明显感觉到原本很是轻松的万子恒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玖芙走到万子恒身边，她低声说道“夫君找我何事？”
“我在京中呆的烦闷，京师天气过于湿冷，不适合养病，你同我一起去终南山养病如何？”
玖芙有些疑惑地看着万子恒，万子恒看到玖芙这个表情，他冷声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并非不愿意，只是不知道夫君为何突然如此，现在马上就要年节了，一来一回，说不定来不及回府过年。”
万子恒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他低声说道“在终南山过年，不在家里。”
“夫君同婆母和公爹禀报过了吗？”
“自然是禀报过了。”
“我马上吩咐素心和采苓收拾东西。”
万子恒皱着眉头，他开口说道“你当真愿意？”
玖芙突然有些呆愣，片刻之后，她开口说道“我从未离开过晋安，也从未去过晋安城以外的地方。”
“那好，我们明日便出发。”
玖芙回到自己的居所，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采苓和素心。
这素心顿时皱紧了眉头，她开口说道“小姐，姑爷该不会是害怕怀王来找您吧，毕竟这段日子您和怀王殿下的风言风语在京师之中流传颇广，世人都在说姑爷头上戴着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现在离开京师，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而且终南山是个好地方，你们不想去终南山吗？”
终南山风景秀丽，和晋安的北国风光，截然不同。
“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素心和采苓默默的收拾东西，玖芙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或许这样她的命运就会改变了吧，离开晋安，或许真的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第二日清晨，玖芙穿着厚厚的冬装，有披着厚厚的白狐披风。
采苓在离开之前对着玖芙说道“小姐，需不需要同公子说一声，毕竟……”
“不用……”
今日万子恒穿着一身玄色衣衫，身子看起来比之前要好很多，他走到玖芙身边，直接拉住玖芙的手，低声说道“阿芙走吧。”
玖芙点了点头，两人坐到马车之上时，万子恒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冷淡下来，他放开玖芙的手，坐在车厢的另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玖芙掀开车帘，她看到了一顶很普通的轿子，普通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沈怀兮哪里，可是玖芙就是知道沈怀兮坐到了里面，
“把车帘放下。”
万子恒冷冷的声音出来，玖芙放下车帘，她开口说道“沈怀兮在那辆轿子里。”
此时万子恒突然笑了，他开口说道“你以为是谁让我这么做的？是我自己吗？是沈怀兮，他通过一些手段，给我传了这些话，在这样关键的事情，京师的流言对他非常的不利。”
玖芙看着万子恒，玖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的神色。
马车缓缓移动，玖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夫君是不是还隐瞒了我什么?”
万子恒握紧了拳头，玖芙就这般看着他，倒是让万子恒有几分心虚。
“若是我猜的不错，大哥应该还说过，若是我不离开晋安，他可能会动手杀了我。”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爱意
万子恒紧紧皱着自己的眉头，他握紧拳头，而后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沈怀兮的人。”
玖芙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她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沈怀兮给过我无数次选择，若是当时我选择答应他做他的王妃，那么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死，所以我选择来到你身边，若是我选择留在京师，我同样也会死，所以我只能跟着你离开京师。”
“或许你会认为沈怀兮根本就是在利用我，对我没有一点点感情，但是现在我却好像明白了，并不是这样的，如果沈怀兮对我无情，他反而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如此处置我。”
玖芙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觉到高兴。
“为什么这么说？”
“沈怀兮是一个非常心狠的人，他可以割舍一切，他如果没有对我心动，便不会如此首鼠两端，总是一次次不忍心杀了我，反而想让我离得远远的。”
万子恒眼睛里闪过一丝神色，他低声问道“你很高兴？”
“说不上高兴，只是觉得沈怀兮也只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
玖芙说完之后，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万子恒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他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从此再也不会晋安，你会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
马车走了半日，到了码头，到终南山自然是要坐船，这是京师唯一条冬日不结冰的运河。
玖芙还从未坐过船。
万子恒拉着玖芙的手到了船上，玖芙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条巨大的运河，运河上船只来来往往，远处是茫茫江水，一片片白云漂浮在天空之中，玖芙一时间看呆了。
她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万子恒看着玖芙脸上的笑容，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这个女人了，可是当她笑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涌出那种感觉。
“这是你同成亲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玖芙低头笑着说道“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愿望，就是同寻常人一样在街上走一走，后来我实现了，便有了另外一个愿望，就是出去看看，现在也实现了，想来我这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了。”
万子恒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有些不理解，玖芙丛小姐便锦衣玉食，如何会有这种感慨。
此时采苓走过来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这里风大，奴婢扶您进去吧。”
玖芙坐了一上午马车，确实有些疲倦，她便到了客房里休息，结果不一会儿万子恒也进来了，采苓和素心都有些呆愣，这灵犀轻咳一声道“夫人和公子都成亲了，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公子同夫人有些话要说，你们快出去。”
玖芙面上并无其他的神色，她依旧躺在床上。
万子恒走到床边，他将自己的外衣脱掉，躺到了玖芙身边。
“我知道你没有睡，起来同我说说话吧。”
玖芙睁开眼睛，她本能地离万子恒远了一点，万子恒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他开口说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将你还给沈怀兮吗？”
玖芙低着头沉声说道“我只是想要守住自己最后的那一点尊严。”
万子恒有些生气，他抓住玖芙的手腕，有些恼怒地说道“你还有什么尊严？”
万子恒吼出这句话之后，玖芙眼角流下一行清泪，便是如何被人羞辱，玖芙都未曾哭过，可是这一次她真的实实在在感觉到了痛苦。
“作为一个人尊严，我是伤害了你，但是最终受益的并不是我，是沈怀兮，是大梁王朝，现在大梁内忧外患，就算是我这样一个柔弱女子，也想要终结这一切，我之所以追随沈怀兮，是因为他曾对我说过，他要挽救大梁的夕阳。”
玖芙从床上下来，她打开船舱的窗户，指着江面上那一轮夕阳。
血色的夕阳将整片江面染红。
“现在的大梁正处于黄昏之中。”
万子恒长叹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不过是你的心。”
玖芙顿时沉默，她默默走到床边，低声说道“对不起。”
一夜无话，两个人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是却未曾靠近过一分。
第二日清晨，玖芙从梦中醒来，采苓从外面进来，她很是担心地说道“小姐，昨夜姑爷有没有对您什么事情？”
此时灵犀从外面进来，她冷冷地说道“世子是夫人的夫君，不做什么才奇怪吧。”
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玖芙低声问道“夫君此时在哪里？”
灵犀漫不经心地说道“在甲板上，世子以前每日都会练武，自从那日之后便荒废了，不过今日似乎精神了一些，应该是在练武。”
玖芙点了点头，采苓端来饭菜，玖芙便在船舱里吃了早餐，她吃到一半的时候，万子恒便从外面进来了，他身上还带着汗珠，身上的阴郁之气也全然消失不见，那个真诚善良的万子恒似乎又回来了。
万子恒朝着玖芙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他开口说道“阿芙你太瘦了，你要多吃一些。”
和之前的万子恒截然不同。
万子恒吃饭慢条斯理，时不时给玖芙夹菜，倒像是个疼爱妻子的好夫君。
用完早膳之后，万子恒便拿着一本书在一旁的小榻上躺着看书，玖芙有些不自在便说要到甲板上透透气。
“我同夫人一起吧。”
万子恒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玖芙的手，玖芙无奈之下，只好同万子恒一起到了甲板上。
今天天气很不错，只是有些冷，万子恒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披到了玖芙的身上，他温声说道“我昨夜想了很多，既然你我都已经成亲，而我又始终无法放下对你的感情，那索性我就做一个彻彻底底的痴人吧，只要你开心，我便开心，就算你最后离我而去，我也会祝福你的。”
玖芙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是我有一个请求，我想握着你的手，这样会让我有种幻觉。”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慧能师太
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幻觉？”
只见到万子恒低声说道：“有一种我们会永远子在一起的幻觉。”
玖芙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对不起万子恒。
“对不起。”
“没关系。”
万子恒扶着玖芙到了船舱内，晚间睡觉的时候，万子恒躺在旁边的小榻上。
后来的几日，万子恒对玖芙的态度越发温和，玖芙同他相处起来也越发的轻松起来，玖芙感觉两人并不像是夫妻，而像是朋友。
或许这世间最无害的选择便是和彼此做朋友。
船行千里，玖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来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这里是江南水乡，便是寒冷的冬日却也显出几分温和来。
素心和采苓从船上下来，便一路说道：“早知道江陵天气这么暖和，奴婢就少点一些冬衣了。”
终南山在江陵城外，只是万子恒似乎并不着急去终南山，他对着玖芙说道：“江陵美景数不胜数，阿芙要不要同为夫一起去看看？”
玖芙点了点头，江陵有秦淮景，两岸皆是灯红酒绿风雅之所，江水之上更是有诸多画舫穿梭其中。
此地确实和晋安截然不同。
万子恒带着玖芙到了一座画舫之中，他们进了这画舫便听到一声极为凄厉的琵琶之声，玖芙被吓了一跳，这万子恒对着玖芙说道：“此乃江陵琵琶老妪的曲子，名曰争鸣。”
话音刚落，玖芙就听到一声琵琶，起声尖锐之极，可是偏生又能听出来这尖锐之声中带有一丝丝悲哀，玖芙忍不住走进这船舱，结果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老尼姑抱着琵琶。
玖芙顿时愣在原地。
与一个人朝夕相处，她便是带着面具，却也能认得出来。
此人正是慧能师太，而慧能师太则是……
万子恒见到玖芙的面容有些苍白，他赶忙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没什么只觉得这位师太的技艺着实很好，我想同这位师太学习琵琶，不知道夫君能不能将她请回终南山？”
万子恒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还是开口说道：“夫人若是喜欢，那我便帮夫人请来。”
慧能师太感觉到这位美丽异常的少女对她很是在意，似乎是故人，但是慧能师太却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少女。
她漂泊流落至此，身上背负着太多过往，自然是要小心谨慎。
所以这慧能在演出结束之后便坐着小船离开了这画舫，慧能离开之后，玖芙的心思自然也就静不下来，她央求万子恒带着她跟着慧能师太。
慧能师太匆匆忙忙走入一条小巷子，这条小巷羊肠小道，只容一个人经过，万子恒毕竟学过武功，直接一个飞身便挡在慧能师太身前，他开口说道：“师太请留步，我夫人想见你一面。”
玖芙有些气喘吁吁地走到慧能师太的身前，她开口说道：“慧能师太，好久不见。”
慧能顿时一愣，她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我的法号？”
慧能师太在江陵都是以琵琶师太行走江湖，并未向任何人透漏自己的法号，这位是怎么知道她的法号的。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请师太随我到个安静的地方，我再细细同你说。”
慧能师太半信半疑之间，和玖芙一起到一件客栈里，开了一个包厢。万子恒等人出门回避。
玖芙对着慧能师太说道：“师太，当年杨贵妃是不是没有死，她的生下的大皇子机缘巧合之下，做了我的兄长，我的兄长应该一直都在爱找你。”
慧能师太先是震惊，而后苦笑。
她摘掉自己脸上的面具，低声说道：“我不是杨贵妃，我只是她身边的侍女罢了。”
玖芙皱紧眉头，她沉声说道：“慧能师太之前是在寒山寺为尼，当年你同一位静慈师太交往过密，还教了她雕刻的技艺，那些雕刻手法是杨贵妃独有的。”
慧能不可置信地看着玖芙，她沉声说道：“你怎么知道静慈？”
“这些都是兄长调查的，师太，难道您就不想念您的儿子吗？您可知道兄长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
慧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摸着自己满是疤痕的脸，只听到她开口说道：“若我是贵妃就好了，可是我真的不是贵妃，我只是贵妃的侍女。”
玖芙忍不住皱起眉头，她还是不相信。
“当年自焚之人难道不是你吗？”
慧能苦笑一声，她开口说道：“当年在万军之前自焚的人确实是我，我侥幸活了下去，我跑到京师却没有主子半点消息，我心里也很着急，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我托宫里的老人问了，贵妃已经死了。”
玖芙以为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可是最后才发现，自己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远了。
“师太无论你是谁，你都不能这样漂泊了，你受了那么多苦，此时兄长已经恢复身份，你且跟着我一起，明年我们一同会京师。”
慧能师太点了点头。
玖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此时慧能开口说道：“总觉得夫人似乎有些似曾相识，虽然模样完全不一样，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像。”
玖芙自然知道慧能说的是谁。
玖芙低声说道：“师太，我们走吧。”
玖芙出去之后，迎上万子恒担忧的目光，她露出一丝笑意。
“夫君，我似乎离真相又近了一些。”
玖芙透过一些东西隐隐预感到什么，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万子恒有些奇怪的问道：“什么真相？”
“关乎大梁命运的真相。”
终南山风景秀丽，云雾盘旋在半山腰上，玖芙等人坐着轿子到了位于半山腰的山庄。
此处山庄的主人乃是江南极富盛名的武学宗师古一，这古一乃是万子恒的师父，当年万子恒也只是一个身体偏弱的小胖子，结果成年之后，不仅习得一身武功，甚至还在这里读了书，考中了状元。
山庄外站着两名年轻弟子，其中一个身量偏高的说道：“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这是嫂子吧，真漂亮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古一
万子恒很是无奈地说道：“不得无礼。”
矮个子师弟轻咳一声，他对着旁边的高个子说道：“扎安师兄，子恒师兄这是害羞了，毕竟新婚燕尔，而且嫂子还这么漂亮。”
“混元你个臭小子这话说的倒是挺有道理。”
这两个半大少年笑的十分开心，玖芙忍不住露出一个浅笑，这混元和扎安顿时呆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嫂子这么好看的女人……”
“我也是……”
万子恒满脸黑线，他忍不住开口训斥着自己这两位不成器的师弟。
“好了好了，师父在哪里，我今年要在山庄过年，好好尽尽孝，快带我去见师父，给师父请安。”
这混元赶忙带路，山庄里景色非常优美，这是江南之地，气候温润，空气中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
素心跟在玖芙身后，她开口说道：“小姐，这终南山真是个好地方，这里的冬天就跟春天一样，一点都不冷。”
玖芙嘴角含笑，片刻之后，他们到了古一所在的院落。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站在远处，他有一头雪白的长发，本来以为是个老先生，可是这古一先生看起来却分外年轻，看起来竟然和万子恒差不多大，当这古一转过身之后，她瞬间愣住了。
这古一和她梦中的男子一模一样，那一双紫色的重瞳之眼。
万子恒看到玖芙如此神色，他笑着说道：“师父驻颜有术，实际现在应该已有五十多岁了。”
玖芙看着此人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应该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万子恒同古一说了一会儿话，古一便打发他们离开了，只是玖芙感觉到他们走的时候，似乎有一道目光正在不停地审视着她。
玖芙一路上看起来心神不宁的，万子恒便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可能是有些累了吧，毕竟我还没有爬过这么高的山。”
山庄位于半山腰，却已经身在云雾之中。
万子恒带着他们到了他的院子。
万子恒的院子处于后山，里面连接着活水，还有温泉。
“夫人身子不好，以后多多在这温泉里泡一泡，对身子好。”
此时的万子恒倒是分外的体贴，玖芙低声说道：“多谢夫君。”
一行人到了居所，这居所还留着以前的老仆人，万子恒早就写好了信，所以房间早就打扫好了，玖芙到了屋子之后，只觉得一阵困倦，素心便服侍玖芙睡下了。
只是在玖芙睡去之后，万子恒离开宅院到了古一哪里。
古一看着万子恒，很明显正在等着他。
这万子恒先是给古一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师父，你让我把她带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万子恒将玖芙带到终南山并不是自己的决定，而是来自于古一的一封信。
“很多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但是以后就会知道的。”
万子恒握紧了拳头，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
古一看了万子恒一眼，这是他最器重的弟子，他不想同这位弟子离心，只听到这古一开口说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救我的女儿，这是我唯一的目的，而且我和你们不一样。”
万子恒深深的看了古一一眼，他开口说道：“师父，你不是人对吗？”
古一顿时一愣，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害你们的，请你相信你的师父。”
“我当然相信你师父，我不在意自己如何，我只是不想让阿芙受到伤害。”
古一有些怜悯地看着万子恒，他低声说道：“很多年之前，我跟你一样，也是如此深爱这一个女人，结果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古一叹了一口气，便直接离开了。
玖芙在梦境之中又梦到了古一，古一正在同一个女子说着话，那女子是个尼姑。
等到玖芙醒来之后，已经天黑了，素心和采苓端过来饭菜。
这素心说道：“小姐南方的菜味道比较淡，不知道您吃得惯还是吃不惯例。”素心还给玖芙带了酱料玩
玖芙笑了笑说道：“你倒是有心。”
玖芙本来以为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实际上这些菜的味道却是清淡到寡淡无味。
玖芙吃过饭之后，万子恒方才回来，万子恒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玖芙，他忍不住低声问道：“阿芙是不是认识师父？”
玖芙看了看万子恒，她低声说道：“我只是听过一个传说，师尊同那传说之中的人有几分相似而已。”
万子恒做到玖芙身前，他很是认真地看着玖芙，而后开口说道：“倒是说来听听。”
玖芙看了一眼素心，素心赶忙离开。
此时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玖芙和万子恒，只听到玖芙说道：“夫君可听说过魇魅？”
万子恒皱起眉头，他开口说道：“似乎是志怪传奇里的人物，只是这与我师父有何关联？”
“据说当年有一只魇魅同一个人类女子生下了一个女婴，那女婴便是杨贵妃，所以杨贵妃才会美的不似凡人，夫君应该知道我同怀王关系匪浅，其实并不是我对他情根深种，而是因为我总会梦到一些事情，关于杨贵妃，关于魇魅，还有你的师父……”
玖芙说的这些东西着实有些诡异，饶是万子恒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只听到万子恒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梦里的那个魇魅是我的师父？”
玖芙点了点头，万子恒忍不住开口说道：“怪不得师父……”
“夫君，你师父让我来终南山到底是为何？”
万子恒顿时一愣，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
玖芙长叹了一口气，她开口说道：“若不是他在梦中屡次给我提示，恐怕我也不会知道那么多。”
万子恒心情复杂地说道：“师父想要救他的女儿。”
“她的女儿是杨贵妃，可是此时杨贵妃不是已经死了吗？”
万子恒皱紧了眉头，他低声说道：“师父说，她的女儿在晋安。”
玖芙顿时一愣，很多事情顿时豁然开朗。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相
玖芙低声对着万子恒说道：“我之前答应过你，说可以不回晋安，但是我似乎做不到了，对不起。”
万子恒看着玖芙的脸，他突然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我本来就知道，你不会同我过一辈子的，我从来没有奢望过，阿芙和其他女子不一样，你似乎是要去完成什么使命，我不能帮助你，但是以也不想阻拦你。”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谢谢你。”
他们在这终南山度过了冬日，第二年开春之时，这万子恒便带着玖芙和古一先生到了晋安城。
玖芙在终南山之时也听到了沈怀兮的诸多传言，听说这位现在已经成为了太子，甚至还将吴王贬到了边关。
此时玖芙坐在船上，看着江水滔滔，万子恒突然出现在玖芙身边，他对着玖芙说道：“我没想到沈怀兮居然会心慈手软，我以为他会杀了吴王，没想到居然最后还手下留情了。”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兴许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吴王一命吧。”
“没想到阿芙的面子居然这么大，阿芙你说，沈怀兮这样的人，到底会给大梁带来什么？”
玖芙也产生了一丝丝疑惑，沈怀兮这样的人，能给大梁带来什么？他甚至可能并不是人，这样的异类，这样的无情之辈，恐怕。
玖芙心里得到了答案，她开口说道：“这样的人，反而是个很好的皇帝，皇帝就应该想拿高高再上的权力一般，不近人情。”
万子恒嗤笑一声，他开口说道：“阿芙，若是一切都结束，我带你游历山水可好？”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问道：“子恒，你是不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万子恒脸色通红，他低声说道：“那时候的你虽然很调皮，但是却是最可爱美丽的那个，虽然你总是欺负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喜欢你。”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她低声说道：“那就好。”
万子恒不知道玖芙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看到玖芙脸上的笑容，他自然是很开心。
沈玖芙是他从小所喜欢的女孩，现在又是他的妻子，他已经足够幸运了，可是想到这些的时候，万子恒的心却是无比的苦涩。
人总要骗自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船行数月，等到玖芙等人到达晋安之时，已经是暮春时节了。
陈氏站在码头上殷切地看着玖芙，玖芙一下船便走到陈氏身边，紧紧地握住陈氏的手，她开口说道：“娘，在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好想你。”
玖芙这句话把陈氏说的两眼含泪，她拿着手绢擦着眼泪说道：“总算是有些良心，你这个臭丫头真是的太过分了，一声不吭就走了，也不知道跟娘说一声。”
玖芙笑了笑，她看了看身后的采苓，采苓赶忙把玖芙从钟南山带来的东西送到了陈氏身边的丫鬟手里。
“夫人这是小姐特意给您准备的，都是终南山特产。”
“好好好。”陈氏拉着玖芙的手，满心欢喜。
陈氏倒是也没有把万子恒给忘了，她开口说道：“姑爷也辛苦了，过几日到府上坐坐吧。”
“是。”
玖芙在万子恒身边的日子，身体好了不少，而且身子也被古一调养好了，脸色看起来白里透红，一看便是去享福的。
玖芙回到晋安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都在猜测，这怀王会如何做。
毕竟去年沈玖芙和怀王，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他们关系匪浅，显然是已经暗度船舱。
玖芙和万子恒回京师的第一件事情，自然便是要回中山伯府拜见双亲。
王氏本就不喜欢玖芙，可是见到玖芙和万子恒走在一起的样子，顿时心里多了一分疑惑，难不成去了一趟终南山，夫妻二人和好了？王氏到底是心疼儿子，知道儿子是死脑筋，认定了谁，便是谁。
玖芙很是恭敬地朝着这位行礼。
“见过婆母。”
“身子倒是好了不少，我们家子嗣单薄，你们可要抓紧。”
玖芙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倒是万子恒脸有些红，他们出去的时候，万子恒忍不住看着玖芙，他低声说道：“阿芙……”
“夫君，无论如何，沈玖芙都是你的妻，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玖芙在终南山之时，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她心知自己重生并非偶然，而是人为，至于是谁，恐怕就只有慧能和大梁宫廷之中的那位知道了。
玖芙吩咐采苓同沈怀兮捎个话，约他在遛山见面。
玖芙并未同万子恒说什么，只是单独带着采苓去了遛山，此时的遛山看着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盎然地景象。
玖芙此时身子好多了，便要走路上山，到了遛山别院之后，看到一身白衣的沈怀兮站在门外。
玖芙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打扮的沈怀兮了，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开口说道：“大哥，可还安好？”
沈怀兮很是复杂的看着玖芙，他低声说道：“阿芙，好久不见。”
“此时不是见到了吗？干嘛站在外面，进去说吧。”
两人到了半山腰的回廊，沈怀兮深深的望着玖芙，他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将玖芙抱在怀中，玖芙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沈怀兮。
“阿芙，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沈怀兮，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想问这些话，你因为对你自己的身世有所了解吧？”
沈怀兮眼睛里一片默然，他低声说道：“你到终南山遇到了他吗？”
玖芙猜测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非常人能理解的沟通方式，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古一是可以好沈怀兮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应该非常微弱。
“对，是他让万子恒带我去终南山的，他已经来到晋安了，你要不要见他一面。”
沈怀兮眯起眼睛，他看了看玖芙，低声说道：“阿芙，爱是什么？”
玖芙顿时一愣，她实在是无法想象，沈怀兮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玖芙皱了皱眉头，她低声说道：“爱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爱意
玖芙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此时沈怀兮突然笑了。
“我找到我的母妃了……”
“她在哪里？”
“她就在大梁宫廷之中，她并没有死。”
虽然玖芙早就猜到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皇后告诉我的，只不过此时的我没有办法把我娘给救出来，或许我真的不应该把自己当做一个人，我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人类。”
沈怀兮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心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那团烟雾弥漫在玖芙身边，玖芙闭上眼睛等到她再次睁开的时候。
突然发现自己就站在兰汤宫之内，兰汤宫巨大的池水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光芒，沈怀兮站在玖芙身边。
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现实还是？”
“这是我用力量化成的幻境。”
玖芙跟着沈怀兮走到了一座假山之中，只见到他推开假山的一个小石头，一个地道瞬间出现，黑黝黝的地道外面贴满了各种符咒，里面散发着诡异之极的味道，玖芙有些害怕，沈怀兮的对着她说道：“这些都是假的，你不用害怕。”
听到这句话，玖芙才放心大胆地走了进去。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建造在兰汤池之下的迷宫，里面站着很多的道士，但是这些道士似乎都被定住了，他们一动不动。
沈怀兮对着玖芙说道：“我只能创造出这样的幻像，只能创造出自己曾经见过的东西，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玖芙点了点头，沈怀兮带着玖芙到了一处密室，密室里面散发着极为难闻的味道，玖芙进去之后，顿时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只见到一个形容枯槁，如同死尸一般的女人被人钉在床上，她身后有一个宫女拿着一张带着血的脸皮贴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另外一个宫人从女人的身上取下皮肉。
玖芙吓得差点跌倒，沈怀兮将玖芙扶了起来，他低声说道：“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当年美艳绝伦的杨贵妃。”
“为什么会这样？”
沈怀兮领着玖芙到了后面，只看到这间密室后面，梁帝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接过一个道士递过来的丹药。
“这丹药便是由我母亲的血肉所制成的，传闻魇魅的肉吃下去之后，可以长生不老，但是我的母亲并不是真正的魇魅，所以他只能如此折磨我的母亲，期待那些方士练就丹药，以获得长生。”
这一切实在是太令人恐惧，玖芙忍不住看向那个静止了的梁帝，他的神情无比自然，好似根本不在意杨玉容一般。
“那脸皮又是怎么一回事？”
刺死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嘲弄地微笑，他低声说道：“他看到我母亲的那张脸，会感觉到害怕，所以才会让人用脸皮遮住，这张脸皮的主人你应该认识。”
“玉嫔？”
“对，”
沈怀兮一挥袖，一切景象如同烟雾一般消散。
“古一先生来，应该就是要救自己的女儿的，大哥，我会帮你们的。”
沈怀兮看了玖芙一眼，他低声说道：“即是我要毁灭一切，你也会帮我吗？”
玖芙笑了笑，她开口说道：“我会帮你的。”
沈怀兮看了一眼玖芙，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他开口说道：“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我便不要再做人了，”
沈怀兮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走廊之中，玖芙猛然惊醒，她发现自己躺在床铺之上，万子恒正在看书，外面还是黑夜。
玖芙起来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万子恒有些无奈地说道：“一刻钟而已，方才阿芙还说，明日要进宫看看陈皇后呢。”
玖芙顿时一愣，方才只睡了一刻钟，为何她感觉到睡了好久一般。
“我有些事情想要去问师父，不知道夫君可否带我前去？”
万子恒点了点头，玖芙和万子恒一起到古一的院子里拜访古一，古一关着门，他问道：“他掌握了魇的力量？”
玖芙还没有问话，古一就全都知道了。
“这并不是好事，你且进来，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还没等玖芙反应过来，一阵烟雾之后，玖芙突然出现在古一身边，古一低声问道：“怀兮掌握了魇的力量，这并不是好事，我们这一族太过孤单，还是当人族好一些……”
“可是大哥说他当人当得很痛苦。”
古一深深地望着玖芙，他低声说道：“他的痛苦来源于你。”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他开心，而且他似乎真的不适合当人，当魇或许更加适合他。”
“你被表象蒙蔽了双眼，你并不是沈玖芙，你是静慈。”
玖芙想起来自己作为静慈的日子里。
“我作为静慈死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一股力量，我一直以为和慧能有关，可是后来发现，慧能不是杨贵妃……”
“她在慧能身上放下了印记，本来是准备以人的身份重新活过，可是却因为怜悯你，所以讲这重生的机会给了你，而你因为玉容的影响也会情不自禁地对沈怀兮好。”
玖芙突然愣住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对沈怀兮的感情那么复杂。
“我以为我爱上了他？”
玖芙突然笑了。
“原来我并不爱他。”
古一闭上眼睛，他低声说道：“这是他最伤心的，所以他不愿意再当人了。”
“可是他分明……”
玖芙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她低声说道：“也许他确实适合当魇，而且我不能再伤害旁人了。”
“那你就忍心伤害他？”
玖芙摇了摇头，烟雾散去，她依旧躺在床铺上，万子恒有些担忧地问道：“阿芙，你想说什么？”
玖芙看了万子恒，她低声说道：“我想吃桂花糕。”
万子恒吩咐采苓去拿桂花糕，其实玖芙不喜欢吃桂花糕，她不太喜欢甜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竟然有些想要吃桂花糕。
她大概永远都忘不了，某个人递给她桂花糕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相
翌日清晨，玖芙早早起来梳妆打扮，自然是因为要去见陈皇后。
陈皇后这段日子在这皇宫里颇为不好受，长子吴王被发配边疆，而且多次被梁帝训斥，朝堂之上弥漫着帝后不和的传言。
玖芙跟着宫廷嬷嬷到了昭阳殿，昭阳殿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里面冷清了不少，陈皇后的容颜似乎也比之前要苍老几分。
陈皇后见到玖芙之后便开口说道：“阿芙，进来可好啊？”
玖芙朝着陈皇后盈盈一拜，她低声说道：“回禀皇后娘娘，臣女这段日子过得很好，身子也调养好了。”
陈皇后笑眯眯地看着玖芙，她低声说道：“确实脸色比之前要好上很多，只是阿芙啊，姨母想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玖芙顿时一愣，她忍不住看向陈皇后，陈皇后在玖芙的眼里一直是一个非常令人费解的人，玖芙忍不住开口问道：“姨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皇后的立场，她的态度都有些太过令人费解了。
如果她真的想要让陈家人夺得江山，何必等这么久，难不成还对梁帝留有余情？
陈皇后凄然一笑，她低声说道：“这世间众人都说我狠毒，可是在这大梁宫廷之中，最为狠毒的人却不是我，想来有人对你说过沈怀兮的身世吧，宫中人皆传是我夺走了杨贵妃的儿子，说我嫉妒杨贵妃的宠爱？”
玖芙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结局，也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她所知道的那样。
那个高高再上的大梁皇帝，可能是最为无耻的存在。
“你猜的没错，阿芙，那个孩子并不是我送走的，也不是我想要杀得，当时我经历丧子之痛，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为了掌握住和杨妃斗争的最后筹码，母亲做了一件错事，到现在我都觉得对不起妹妹……”
这陈皇后又开口说道：“以前我确实很嫉妒的杨妃，甚至想要杀了他，可是后来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陈皇后眼睛里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她看向兰汤宫的方向。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可以为了一己私欲将她摧残至此，这便是情爱，这便是帝王之爱？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玖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姨母你准备怎么做？”
“无论谁做皇帝，我想要的仅仅只是让他受到惩罚，让他跌落谷底！”
陈皇后的眼睛里透出无穷无尽的怨恨。
玖芙笑着说道：“姨母，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既然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就是老天觉得我有特殊的任务要完成，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这个任务。”
陈皇后看了一眼玖芙，她低声说道：“我会护你周全，你若是有什么长短，你母亲又该如何？”
玖芙笑了笑，她对着陈皇后说道：“姨母，很抱歉，我不是沈玖芙，不过终有一日，我会把你们的沈玖芙还给你们。”
玖芙出宫之后，看到万子恒在焦急地等待着她，万子恒脸上全都是焦急，玖芙笑着说道：“夫君，府中的桃花是不是开了，我们去看桃花吧。”
这几日玖芙的心性越发的温和，脸上也是时常带着笑容，万子恒只觉得人生漫漫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玖芙到了这十里桃林，听闻王氏年轻的时候最喜欢桃花，这中山伯便亲手种下这十里桃林，想来这便是世人羡慕的爱情，只是这世间的爱情恐怕也不会只有这样一种。
她其实很想知道梁帝对杨贵妃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让沈怀兮发出不想再做人这样的感慨？
就在玖芙愣神的这一刻，周遭景象突然变化，只见的一个白衣女子从远处桃花林走出来，他眼睛似乎含着无穷无尽的雾气，玖芙知道这似乎是幻像。
那白衣女子长得极美，美的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天下所有的美人加在一起，大概也不如她一个人。
这女子开口说道：“阿芙，你要帮帮我，帮帮怀兮……”
玖芙顿时一愣，她赶忙开口说道：“您是杨贵妃？”
“我是杨玉容，我快要死了，临死之前，我只想看到我的儿子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玖芙点了点头，她拉着杨玉容的手，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发誓，我一定会帮你完成愿望。”
沈玖芙接着说道：“我能重生到沈玖芙身上，是不是？”
“我在慧能神上留下了我的一部分力量，应该是那股力量的作用。”
“那我能看到的那些未来是？”
杨玉容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是我，可能我的父亲，也可能是这个世上其他的魇魅……”
玖芙顿时一愣，她想到苏壬。
片刻之后烟雾消散，她只听到杨玉容一句怅然的叹息。
此时万子恒有些担忧地看着玖芙，他忍不住低声说道：“夫人，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夫君，我想见一个人？”
“怀王吗？”
万子恒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玖芙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说的是苏壬。”
据说苏壬现在在晋安城中当教书先生，玖芙一直以为苏壬会从政，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对那些虚名并没有什么意思。
苏壬笑着说道：“九小姐，许久不见。”
“苏壬，你上一世死去的时候，遇到了谁？”
苏壬顿时一愣，他低声说道：“我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女子，她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被那些饥饿的孩子所啃食。”
“我时常也会看到以前的事情，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似乎也经历过，我想问你，有没有改变，有没有哪怕一点儿改变？”
苏壬笑了笑，他看着远处的天空，低声说道：“九小姐不用这么悲观，你改变了很多事情，只不过改变历史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你无法预测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桂花香
玖芙微微眯起眼睛，她低声说道：“既然无语预测，那便做那个改变的人，今天谢谢你了，告辞。”
苏壬看着玖芙远走的背影，他忍不住想起来上一世，那个沈玖芙，与现在沈玖芙截然不同，甚至多了几分数不清道不明的视死如归……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见桃花开尽，满城都是桂花香的时候，怀王的生辰到了。
怀王如今是梁帝最为宠爱的儿子，更是太子的人选。
宫里自然是要好生准备的。
万子恒陪着玖芙到了永成侯府，沈怀远此时已经成亲，陈氏也在张罗着给沈怀钰娶妻，此时沈怀钰经被调到京师禁军。
今日恰好在家中，沈怀兮已然许久未曾见过沈怀钰了，此时沈怀钰续着胡须，看起来竟然比沈怀远还要年长。
陈氏跟沈怀钰相看一些家族的女子，可是沈怀钰却绷着脸，一脸不乐意的样子，这陈氏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这臭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几个哥哥都已经成亲了，难不成你还想当老光棍？”
“我不想同女子成亲。”
沈怀钰半天之后憋出来一句话。
陈氏顿时气的说不出来话，沈怀钰吃了几口之后便自己到花园去了。
玖芙跟在沈怀钰身后，她低声问道：“兄长为什么不想娶妻？”
“我只是觉得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善良的女子，实际上心底确实无比漆黑的，我无法面对那样的女子。”
玖芙笑了笑，她开口说道：“男子有时候也是这样，这种人跟性别没有关系，而且沈若芙之所以如此，可能也是因为她是个庶女，地位低下，只能靠伪装才能获得青睐，毕竟这个世界对女子实在是太过严苛，若是兄长娶了妻子，一定要对她好一点儿……”
沈怀钰顿时愣住了，他开口说道：“你是这么认为的？我一直以为你对沈若芙肯定是恨之入骨，毕竟她？”
“我不恨她，但是也不会同情她，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只不过每个人也都要承担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兄长，你应该相信母亲的眼光，人生太过漫长，若是不找个人相伴，那就太孤独了。”
沈怀钰深深地看了玖芙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几日之后，沈怀钰就定亲了，日子似乎越来越顺遂，陈氏的脸上也多了笑容。
只是老是催促玖芙和万子恒赶紧孕育子嗣，玖芙只是笑了笑。
这一日晚间，万子恒在玖芙的房间里逗留了很久，采苓和素心自然知道这位的意思，便赶忙告退。
玖芙此时正在绣着什么，万子恒走到玖芙身后，他低声说道：“阿芙是不是对怀王还念念不忘？”
玖芙开口说道：“等到怀王生辰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有些事情要完成，不过沈玖芙始终是你万子恒的妻子，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万子恒听你到玖芙这般说道，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好。”
怀王生辰之时。
这一日晋安城大街小巷都是桂花的香气，想来沈怀兮爱吃桂花糕，便是因为如此，因为他出生之时全城的桂花竟相开放。
大梁宫廷里举行了异常一场浩大的宴会，为了这位貌美异常的怀王庆生。
玖芙今日在屋子里呆了很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执拗地要求素心给她换上她第一次见到沈怀兮时穿的衣服。
素心很是无奈地说道：“小姐，您这样穿，会被旁人笑话的。”
玖芙笑着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没关系，只要他能看的到我就好了。”
这素心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可是您现在已经嫁人了。”
“是沈玖芙嫁人了。”
素心觉得这段日子小姐有些不大对劲，但是她看着采苓的脸色，却也没有多说。
采苓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她又不能完全确定小姐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只能用眼神制止素心的追问。
想来有些事情也是到了了结的时候。
玖芙穿着那身浅色衣衫，梳着妇人鬓，尽管如此依旧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万子恒忍不开口说道：“妇人今日真美。“
玖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道：“夫君喜欢就好。”
“只是似乎太过素淡了。”
“这是我同沈怀兮第一次见面时穿的衣服，今日我便是要同他见一面，把事情说清楚，也把问题解决了，到时候夫君的沈玖芙就能回来了。”
玖芙看向万子恒，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你说的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两人坐着马车到了大梁宫外，今日大梁宫外，聚集着一众达官贵人，谁都想好生恭维一番。
中山伯府地位崇高，自然是不用排队，他们还被安排到最好的座位。
玖芙一进来便看到穿着一身皇子服饰的沈怀兮，他面带微笑，一派温柔和煦之感，可是玖芙却能感受到他眼底深处的冰冷。
沈怀兮自然也看到了玖芙，他径直朝着玖芙走过来，众人顿时盯着两人。
“表妹，今日可好。”
“自然是好的。”
沈怀兮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此时万子恒坐在玖芙身边，一阵紧张，玖芙看着万子恒，她笑了笑低声说道：“夫君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
此时场上气氛有些冷凝，梁帝还未到，玖芙看到了一旁角落里坐着的宋晗淑，宋晗淑看起来老了很多，她一脸空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采苓对着玖芙说道：“小姐，宋昭仪的孩子夭折了……”
宋晗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便是那个孩子，现在那个孩子也没有了，那么她这一辈子便只能在冷清的后宫里度过了。
宋晗淑也发现了玖芙的目光，她朝着玖芙露出一丝凄凉的微笑，玖芙闭上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
“沈若芙此时如何了？”
“她现在依旧是个才人，听闻甚至根本没有得到陛下宠幸，在宫中的日子也很是艰难。”
“每个人都每个人的路，采苓你说是不是？”
采苓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坚定的神色。

第一百三十章 罪恶
采苓的坚定让玖芙脑海里闪出一丝丝记忆，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丝，然后迅速恢复。
“采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而且我们每个人做过错事，做错事情，就要受到惩罚。”
玖芙喝了一口酒，刺激的味道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采苓有些难过地说道：“小姐，你不要这样……”
采苓知道玖芙这是在难过，她轻声说道：“小姐，你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有些不舍得而已……”
话音刚刚落下，大殿之外传来厮杀之声，玖芙拉着采苓的手。
“陛下！严将军带着一万精锐在宫城外攻打，此时沈将军正在率禁军抵抗！”
众人听到此等消息顿时无比震惊。
此时皇后穿着一身华丽之极的衣衫，她从梁帝身旁的位置走下来，她看着众人，然后猛然转身看向梁帝。
“大梁最大的祸害就是眼前坐在皇座之上的这个人。”
陈皇后的手还有些颤抖，她似乎想到了这些年受到的屈辱，她一步步走到梁帝面前，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皇帝，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每一丝厌恶，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梁帝，世人皆以为是我们陈家和严家害了杨贵妃，可是我们都知道，当初真正抛弃自己心爱的女人，把一切罪责推到一个弱女子身上的人，是你！”
此时内侍将一位老者扶到殿内，这老者正是早就闭门不出的陈阁老，陈阁老朝着梁帝露出一个微笑。
“陛下，好久不见。”
原本沉默不语的梁帝终于说话了，他开口说道：“我以为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这陈阁老二十多年未曾露面，世人都以为这位才高八斗的阁老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老臣当然还活着，若是不活到此时，老臣如何能够还陈家和严家两家清白？”
此时玄公公冷声说道：“陈阁老，你虽然是三朝老臣，可是却也要讲究尊卑礼数，你这般同陛下说话，乃是大不敬！”
陈阁老嘲弄地笑了笑，他此时穿着常服，却是一身肃穆，毕竟是三朝老臣，自然还是有些气质的。
“有些时候，礼数尊卑在莫大的悲愤之前，只是可笑之物，玄公公，这些年来，他所做的事情，真的可以被称为一个皇帝吗？”
玄公公往后退了几步，他便是再忠心，却也知道，梁帝所做的事情，是无法被人接受的。
陈阁老指着北方中长城的方向，冷声说道：“那座长城，还有陛下同那些邪魔外道所做的交易，视西北百姓的性命为粪土，真的有资格被称为一个好皇帝吗？”
陈阁老说的满脸通红，玖芙顿时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梁帝修筑中长城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西北灾难频发，流民四起，此举看起来似乎是为了稳定局势，可是却有些太过劳民伤财。
陈阁老冷冷地看着梁帝，他厉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的皇帝陛下，早就秘密立旨将西北送于敌国，想必此时敌国的铁骑已经在路上了吧？”
此时梁帝大笑一声，他根本不想理会其他人，他只是看着沈怀兮。
“太子，给朕剿灭这些乱臣贼子！”
沈怀兮一个眼神，整个大殿之中瞬间出现无数身着黑衣的刺客，那些刺客出现的瞬间，带着一阵阵黑色的烟雾。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只有玖芙知道，这是沈怀兮用魇的能力制造出来的幻境。
陈皇后的人全部都被伏诛，陈皇后本人更是被绑了起来。
梁帝得意洋洋地走下来，他冷笑着看着陈皇后。
“皇后，你以为这些年来我都在干什么？和人相比，魇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一点魇的力量，损失了一半国土又如何，只要我能掌握魇的力量，只要我能够长生不老，只要我能长生不老，那么这个天下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沈怀兮木然地站在梁帝身边，此时无一人说话。
整个大殿之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宁静。
玖芙走出来，她开口说道：“不是这样的，未来不是这样的……”
玖芙的目光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悲哀，此时此刻，她终于想起了那些不曾想起来的事情，她笑着对梁帝说道：“整个天下会沦为修罗场，你不会一统天下，更不会长生不老，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
梁帝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他似乎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他恶狠狠地说道：“不可能！只要有玉容在，那只魇魅就一定会出现，到时候，只要吃上一口魇魅的肉，我便能长生不老！”
“所以你就整日吃杨玉容的肉，她是你的最心爱的女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在杨玉容给她的梦境之中，杨玉容此时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你去过兰汤？”
“贵妃托梦给我的，她是半魇，陛下，她已经死了，怀着对你的怨恨和绝望，死了……”
梁帝突然表现出一阵无比惊慌的恐怖感，他抓着身旁的玄公公，厉声问道：“玉容呢？玉容呢？”
玄公公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回禀陛下，玉容娘娘，她已经死了。”
经受了二十多年的折磨，她总算是死了，只是临死之前，她都未未曾见到自己的儿子一面，玖芙忍不住有些难过。
就在此时，黑色的烟雾散去，沈怀兮所幻化出来的人全都消失，此时梁帝才发现这是沈怀兮制造的幻像。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大笑，他喘着粗气，涕泪横流。
沈怀兮走到梁帝身边，他从怀中拿出来一把刀，梁帝无比恐惧地看着沈怀兮。
“怀兮，我是你的父皇，你要杀我？”
沈怀兮面无表情地朝着梁帝的胸口狠狠地刺了一刀，梁帝无比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看着沈怀兮，尽管满口都是鲜血，但是他还是开口说道：“无论你如何想，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梁，朕，饶恕太子的罪过，以前种种都是我咎由自取，朕死后，将皇位传给太子，尔等不能有异议！”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伊人何在
梁帝说完这句话之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玄公公跪在地上大哭，在场之人便只有他在为梁帝哭泣……
“太子殿下，您杀了陛下，奴婢不怪您，但是这大梁的江山，还是要您担起来，不能让那些外姓人夺了江山，若是如此列祖列宗泉下有知……”
沈怀兮将手中的匕首扔下，他径直走到陈皇后身边。
此时的沈怀兮似乎已经不是一个人类。
“你有没有害过我的母亲？”
陈皇后冷笑一声，她冷冷地说道：“我的家教不允许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可以问问玄公公，长坂坡的真相，到底是谁在逼迫杨贵妃，我父亲从来都不会把男人的错误归咎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陈皇后的声音响彻大殿。
沈怀兮突然大笑，是那种歇斯底里地笑。
玄公公赶忙开口辩解道：“太子殿下您不要听那些乱臣贼子的话，他们若是得势肯定会屠伐大梁皇室，便是贵妃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奖项啊！”
沈怀兮默然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雕刻的游龙，他轻声说道：“够了，已经够了，我不想要再做人了……”
沈怀兮将自己头上的玉冠摘下来，将自己身上的皇子服饰脱去，然后朝着殿外走去。
就在沈怀兮踏出门的那一瞬间，一枚袖箭从穿透了他的胸膛。
沈怀兮倒在了地上，玖芙不顾众人的阻拦，飞奔到了沈怀兮身前，她捧着沈怀兮，低声说道：“大哥，贵妃临走之前，对我说了，让你好好活着，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沈怀兮看了一眼玖芙，他低声说道：“可是我已经不想要做人了……”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只是我不是沈玖芙，我是静慈，一直以来我都在骗你，对不起。”
沈怀兮嘲弄地笑了一声。
“已经无所谓了……我也不想要再见到你……”
沈怀兮说完这句话之后彻底闭上了眼睛，玖芙默然地看着这一切，她不能自杀，她的身体里还有沈玖芙的灵魂。
但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却让她无法忽视。
此时一阵黑雾袭来，只见到古一走到两人身边，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玖芙，然后伸出手覆盖在玖芙的头顶。
玖芙应声倒地。
陈氏和万子恒赶忙跑到玖芙身边，他们摇晃着玖芙的身体，片刻之后沈玖芙悠悠转醒，她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氏，然后开口说道：“娘，这是在哪里？”
这一场悲哀之极的宫变最终以怀王和梁帝身死结束，众人在兰汤宫之下找到了梁帝秘密炼制丹药的场所，更是找到了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杨贵妃，听说杨贵妃的尸体被抬出来的一瞬间，兰汤池的花朵竞相开放。
陈氏和陈皇后很是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杨姐姐当年便是在这兰汤池跳舞，才被那个狗皇帝看中的，若是当日我不央求她跳舞，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了。”
陈皇后看着杨贵妃的尸体，她低声说道：“将玉容的骨灰葬在她母亲的故乡……”
“那狗皇帝居然还要求同玉容姐姐葬在一起，真是……”
陈皇后长舒了一口气，她对着宫人说道：“封禁此宫，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沈玖芙记不得很多东西，但是却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夫君是万子恒，她还记得她似乎做了对不起万子恒的事情，夫妻两人倒是颇为恩爱，第二年便生了孩子，倒是过的颇为幸福。
明德一年，郊外寒山寺。
采苓孤身一人到这寒山寺后山，那一座小房子已经彻底坍塌了，静慈师太的墓似乎被人打理过。
采苓跪在静慈师太的目前，哭着说道：“小姐，对不起……”
她知道她一直所服侍的哪位并不是真正的沈玖芙，这世界上除却出家人，哪里有这么心善的鬼，居然还会换身体，也只有小姐，才会这么傻。
采苓朝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素心伺候在沈玖芙身边，采苓无法说服自己继续装作和以前一眼，她便离开了。
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采苓走后，满头白发的苏遮提着篮子到了静慈的墓前，他低声说道：“阿慈，我来看你了……”
杨玉容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行走，她只记得自己要找沈怀兮，可是却不知道沈怀兮在哪里，她只能一直不停的寻找。
终于，她在那处最黑暗的地方找到了沈怀兮。
沈怀兮整个人都被黑暗所包裹，静慈轻轻拍了拍沈怀兮的肩膀，他周身的黑暗瞬间破碎。
“怀兮，你现在是魇魅了吗？”
沈怀兮只有四分之一的魇族血脉，若是想要化成魇魅，需要极大的痛苦和决心。
此时古一出现在静慈身边，他开口说道：“你要相信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怀兮的身体一层层龟裂，他虚幻的身子逐渐真实，周遭的一切消失。
他们此时出现在终南山。
此地鸟语花香，空气宜人。
杨玉容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伸出手摸了摸沈怀兮的脸颊，低声说道：“我儿，娘终于见到你了……”
此时三人都已不再是人类，沈怀兮说他不想再做人，他便真的变成了魇魅。
沈怀兮看着自己与从前一般无二的手，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还活着？”
“你已经死了，我们魇族同人族不一样，是靠幻境存活。”
沈怀兮忍不住看向四周，他疑惑的问道：“这里是虚幻，还是现实？”
“虚幻或者现实重要吗？”
“不重要。”
沈怀兮露出了一丝丝微笑，他第一次拥有了家人，虚幻还是现实，确实已经不重要了。
万子恒带着三岁的儿子和夫人回到终南山，结果发现自家师父不禁有了女儿还有了孙子，那位孙子同当年的怀王长得一模一样，他心领神会，也不问什么。
只是那位看他夫人的目光有些讶异，他转身离开，万子恒忍不住跑上前问道：“静慈，此时在何处？”
沈怀兮望着终南山湛蓝色的天空，他嘴角露出一丝令人神往的笑容。
“静慈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结局
万子恒的神情有些黯然，他低声说道“静慈师太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低声说道“你想见她？”
万子恒顿时一愣，只见到沈怀兮长袖一挥，一阵云雾袭来，在那朦胧的寒山之中，有一个尼姑手里提着篮子，她在溪边的野地上采摘野菜，这个小尼姑的容貌很是普通，只能算是清秀，可是那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清亮。
“若是能在梦中相见，你同静慈师太，不也能团聚了吗？”
沈怀兮眼睛里闪过一丝默然的神色，他低声说道“静慈的记忆之中并没有我，她死之后俯身在沈玖芙身上，她同我从未见过面，在命数之中，我们本不会有什么交集，就算是幻梦之术，也只能从荒芜之中夺来一片残破的记忆……”
万子恒看着沈怀兮，他低声说道“那你怎么办？”
沈怀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低声说道“她临死之前曾经告诉我，她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我相信，无论过多久，她肯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静慈在混沌之中醒来，她看到眼前的一切，只觉得眼睛有些酸痛，这是一片血红，她周身充满了各种液体，随着一声尖叫，她重新来的了这个世界上。
静慈什么都记得，她看着眼前那个无比熟悉的脸庞。
这个人是她的母亲，沈玖芙。
沈玖芙无比怜爱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她低声说道“就叫她阿慈吧，总觉得这个孩子来历不简单……”
万子恒也看着这个孩子，他笑着说道“是啊……”
阿慈从小就非常的听话，她的容貌同沈玖芙如出一辙，只是不太喜欢说话，沈玖芙一直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她接下来几年又生了几个孩子，所以对阿慈的管教越发生疏起来。
知道阿慈长到二八年华，她便来到沈玖芙和万子恒面前，说是要离开京师。
沈玖芙和万子恒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事情他们也不是很确定，或许冥冥之中自由安排，万子恒将阿慈送出了中山伯府。
阿慈一个人坐船到了终南山，此时的终南山正是春日，满山的桃花盛开。
阿慈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她站在桃花树下，有些踌躇不前。
有些记忆早已经模糊。她这一路上听说终南山已经封山许多年了，这里早已经荒无人烟了……
阿慈走到原本的宅子里，这里已经是荒草丛生，听闻古一先生早就带着家眷登仙而去，终南山已经被他们遗弃了……
阿慈有些失望，她现在只是凡人，如何能找到他呢?
她来到后山发现了一棵大树，大树中间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阿慈爬了进去，结果看到了一个浑身被藤蔓包裹着的人。
这个人正是沈怀兮。
这十几年来，沈怀兮一直在做梦，他让自己沉醉于过去的梦境之中，此时的沈怀兮嘴上带着一丝甜蜜的微笑，阿慈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沈怀兮的眉头。
就在下一秒，沈怀兮醒来了，他睁开眼睛。
“你终于回来了。”
阿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握着沈怀兮的手。
“我回来了……”
沈怀兮周遭涌现出一阵阵云雾，刹那之间两人消失。
从此之后，这世间再也没有魇魅，再也没有阿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