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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他想洗心革面
作者：漱日风禾
内容简介
 宋星斐穿书了，穿成了与书里同名同姓的渣攻男配。 原著中主角受被渣攻虐身虐心，宋星斐：拳头硬了！ 一朝穿成配角渣攻，按情节走向，日后还要被变本加厉地报复，宋星斐：我tm腿软了！ 反派渣攻如何自救求生？宋星斐开始兢兢业业地扮演暖心男配。 受公司破产？ 宋星斐立刻签下股权转让书。 受父亲入狱？ 宋星斐火速请来律师做无罪辩护。 受被学校退学？ 宋星斐二话不说抄家伙冲进校长办公室。 就连主角攻出现后，宋星斐也不遗余力地撮合牵线。 看着小可怜受感动地红了眼眶，宋星斐心想：不用谢，我是红领巾。 对方眼里猩红的怒火与欲望，宋星斐从来未曾察觉。 直到被人捆住手脚，宋星斐才惊觉，哪有什么可怜小白兔，分明是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是天生的无良症患者。他们擅长伪装，扮演弱者，却无视规则，天生薄情。 而江重渊恰好就是那种人。 江重渊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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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宽敞明亮的落地窗边，一束微微刺眼的日光照耀在宋星斐脸上，他的眼神充满了茫然。
十分钟过去了，宋星斐依然在和眼前十几个戴着墨镜的保镖大眼瞪小眼。
平凡如宋星斐，这辈子只在香港警匪片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就你妈很离谱。
黑衣保镖们各个负手而立，身形直如旌旗，虽看不见面貌，但皆是一副俨乎其然的摸样。
除了惨遭绑架，宋星斐实在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但他硬是想不起自己得罪过什么人，况且，他刚才明明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受患者家属的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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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
“卢梭说过：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枷锁之一，就是人有良心。”
“哈佛大学知名临床精神病学专家曾经指出，无良症在人群之中的比例约占4％。无良症患者天生情感淡漠，擅长精神操控，完全没有同理心，也无法理解别人的痛苦。”
宋星斐靠在办公室舒适的皮质座椅上，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此刻正神情认真的握着钢笔，他微微一笑，问道：“我这样说，您能明白吗？”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微张着嘴巴，看起来似懂非懂，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是的，顿时泪腺喷发，从宋星斐面前的纸抽里拽出好几张纸巾。
“宋医生，你的意思是我老公他在PUA我？可他结婚前不是这样子的，他那时候对我温柔体贴，连给我点奶茶都记得半糖去冰。”
宋星斐平静地望着她，片刻过后，他带着职业笑容温和的说道：“秦小姐，无良症患者并不多见，根据您的描述我只能做出简单的初步猜测，方便的话还是希望您能和您的爱人一起来我这一趟。”
作为一名名校毕业，有口皆碑的心理医生，宋星斐凭借出色的外貌和温柔的性格斩获一票护士小姐姐们的芳心，每天收到的爱心便当和患者送来的花篮足以堆满整张办公桌。
可是入职多年，宋星斐这棵铁树始终不见开花，渐渐地，医院里开始流传各种有关宋星斐性取向的传闻。
事实上，宋星斐不穿白大褂的形象并不冷峻，他的五官精致又不乏英俊，特别是下班时间，同事们经常会看到宋星斐顶着一张阳光俊美的脸庞，穿着一尘不染的球鞋走进电梯的模样。
时间一长，宋星斐荣获“Gay圈天菜”的荣誉称号。
本想等攒够了首付就找一位温柔美丽的姑娘做结婚对象，没想到钱包日渐丰腴，人生的下一个目标已经触手可及，却在分水岭上惨遭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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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实在记不清，这群人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科室绑架了他的。
他在研究生时期曾跟着导师做过有关绑架犯罪心理分析的科研项目，一般来说，内地的绑架案件中犯罪动机主要是获取高额赎金，泄愤报复等目的只存在少数。
宋星斐在心里默默盘算，按理来说，在没有充分把握的情况下，被害人应该试图同绑匪建立“合作”关系，尽量缓和紧张的气氛。
“你们好。”宋星斐打破了沉静的氛围，有条不紊的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但我想你们应该也是情非得已，或许是遇到了急需用钱的状况。
我知道你们没有伤害人质的意思，我可以配合你们，不过我需要提前声明，我只是一个工薪阶层的心理医生，无法保证是否能满足你们的预期。”
保镖们：？
宋星斐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听力变得尤为发达，他立刻听到站在后排的两个人窃窃私语：
“打扰一下，我是新来的。请问宋总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一般情况下还算稳定。宋总嘛，偶尔有点不正常，也是正常的。”
宋星斐：……
“绑架罪的法定刑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但我也不希望这样的结果，毕竟你们也是形势所迫，要不然你们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保镖们面面相觑，情绪似乎松动许多，有几个人的脸上显然快绷不住了。
“宋总，我们是按照您的要求把人绑起来的，您不能、不能过河拆桥啊！”
“宋总！我们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哪怕您说1我们也不敢做0！”
“？”
宋星斐猛的一个机灵坐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黑大个，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说，我让你绑的？”
还有，他们口中的宋总，该不会是在称呼自己吧？
“是啊，您还说绑起来后就把江重渊扔在地下室里，不用给吃喝。还说他最怕黑了，等到他绝望崩溃的时候，再演一出英雄救美，保准他感激涕零。”
宋星斐的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他结结巴巴的道：“你说什么？我让你们绑的是谁？”
黑大个迷惑的挠了挠头，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江、江重渊啊！”
宋星斐咽了咽口水。
江、江重渊啊……
江重渊！
宋星斐猛地想起了前阵子看过的那本小说。
整件事情还要追溯到一周前。
宋星斐的助理小周在上班时偷看小说被宋星斐当场抓包。小周连忙解释道，这是一本堪称《人格障碍患者实录》的书，还有大量关于“无良症”患者的描写。
宋星斐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就是有关无良症患者的临床表现，他顿时产生了兴趣，让小周把书名分享给他。
小周的表情有些便秘，她犹豫再三，最后在宋星斐求知若渴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把书名发给了他。
深夜，宋星斐抱着天地可鉴的科研精神，开始阅读这本名叫《枷锁之下》的小说。
看着看着，宋星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本书的感情线为什么都是男人！？
托评论区网友的福，宋星斐终于知道这是一本渣攻贱受的狗血耽美小说。
几个小时过后，宋星斐顶着一对乌漆嘛黑的眼圈，在被窝里气得发抖。
这个攻也太渣了吧！
况且，居然还是披着和宋星斐一样的名字！
原著中的主角受江重渊原本是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在一场上流社会的舞会上与渣攻结识。
自那之后，江重渊的人生开始了一百八十度急转弯，从天堂直接堕入了地狱，比直达电梯还快。
江重渊被和宋星斐同名同姓的渣滓虐身虐心，一夕之间，父亲锒铛入狱，母亲跳楼自杀，江重渊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上学，又遭到同学欺凌，紧接着就被校长叫到办公室劝退。最后被渣男拐带回家，每天伺候渣攻和渣攻的小情人儿。
看到主角受被渣攻的情人扯头发扇耳光时。
宋星斐硬了，拳头硬了！
这本书里几乎是全员蛇精病，渣攻贱受也就罢了，连主角攻也在江重渊最无助最黑暗的时候跟白月光纠缠不清。
即使宋星斐在看这本小说前不知道所谓的耽美文化，但上学时期他也没少看男频那些重生，穿书的狗血爆款网文。
他不经意间的出神，居然看到了靠墙的一面落地镜。
看到镜中之人的一瞬间，宋星斐顿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镜子里的人身材挺拔，五官英俊凌厉，虽然眉眼之间与宋星斐的五官看起来差别不大，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更具有一种狠厉的威压感，眉峰如剑，眼神冷酷，浑身散发着反派的气场。
最主要的是，这具身体要比宋星斐的原身高上许多，胸腹和手臂肌肉的线条也更加饱满。
宋星斐蹙眉看着镜子里和自己差了十万个哑铃的身材，一时间目瞪口呆。
所以他这是……穿书了！？
惆怅之际，身后的壮汉们也十分悲壮，向宋星斐发出了哀嚎：
“少爷，如果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对，您可以直接告诉我们，千万别把我们送进局子啊。”
宋星斐怒极反笑，他很想告诉这帮人，如果他现在报警了，自己也难逃其咎。
教唆他人绑架，他和这群人的下场有什么区别？
宋星斐冷静下来后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记得原著中确实有这么一段剧情。
渣攻在江重渊家的公司破产这件事上坐享渔翁之利，而后又设计了一场绑架的戏码，给自己立了一个英雄救美的人设。
如果他现在真的成了书中同名同姓的渣攻男配，那最后他的结局不就是……
被黑化的江重渊剔骨离筋，最后尸体还被丢进化粪池吗？
后面是深渊，前方是黄泉。
“江重渊现在在哪儿？”
宋星斐的脸色青白不接，声音已经近乎沙哑。
保镖们一脸错愕，面面相觑后。
领头的黑大个小心翼翼的道：“在西宇工厂后面的废弃车间。”
话音未落，黑大个好像是怕宋星斐不够满意，又补充道：“宋总，您放心吧，那个地方又黑又冷，还有老鼠。江重渊被关在那里不吃不喝整整一天，现在肯定吓得腿都软了。您只要一去，保准他抱着您痛哭流涕，到时候，嘿嘿……”
宋星斐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他用掌心捂着眼睛，不愿再睁眼看这个傻逼的世界。
想到日后被江重渊肢解的场面，宋星斐觉得这个傻子说的不错，只不过腿软的未必是江重渊，但痛哭流涕的一定是他宋星斐！
“带我去找他。”
宋星斐痛定思痛，他绝不能让小说里的结局落在自己身上，这个锅，他不背。
见宋星斐目光坚决，为首的黑衣壮汉自告奋勇：“宋总，既然您打算提前收尾，我现在就去实行您计划的第二步，先暴打他一顿，给他幼小的心灵来上致命一击！”
“等等！”宋星斐简直没眼看对方自鸣得意的表情，他错开保镖殷切的眼神，痛苦的摆了摆手，轻咳两声道：“我改主意了，打人的计划暂且不施行了。”
要知道，他现在施加在江重渊身上的皮肉之苦，日后都会成为江重渊恨他入骨的理由之一。
好在现在的江重渊还只是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前期的性格温其如玉，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美而不自知，待人接物皆是彬彬有礼。
毕竟江重渊是全书中最让人心疼，也最让人意难平的男主。
是带着光环下凡的天使，哪怕落得孑然一身，最狼狈不堪之时，仍然是世间最后的神明。
这话可不是他说的，而是网友说的。
不过宋星斐的确很欣赏江重渊的个性，深陷泥沼却没有一蹶不振，满身尘埃时也心向光明。如果不是先后遇到了两个渣男，江重渊的一生应该会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吧。
而他目前面临的情况是：
穿成渣攻男配＋按照原剧情欺侮男主＝死。
穿成渣攻男配＋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安心当个背景板＝劫后余生。
宋星斐不确信自己是否在做梦，但理性已经先他一步做出了选择。既然故事线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控的阶段，那么他还有力挽狂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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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本文极度狗血，剧情老套，逻辑不缜密，人设不完美，对此要求较高的读者或者雷点较多的读者不建议阅读，如果阅读过程中感到不适请及时止损，弃文不必告知，请勿在评论区提及其他作者和文章，感谢尊重！
他居然穿书了！？

第02章
前往郊区的柏油公路上，白色玛莎呼啸而过。
宋星斐有生以来从没坐过这么贵的车，实际上，他根本就不会开车。
之前上班的医院距离他家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钟，宋星斐从小就晕车，又不爱出门，从没想过考驾驶证这回事情。
虽然穿书后一下子变成了霸道总裁，拥有无数昂贵拉风的跑车，却还是改变不了他不会开车的事实。
同时也包括……晕车。
副驾驶上的宋星斐脸色已经惨白。
刚才和他对话最多的黑大个此刻正坐在驾驶座上。
黑大个沾沾自喜的心道，宋总居然让他驾驶自己的爱车，嘿嘿，看来他才是宋总最贴心的小棉袄！
想到这里，他浑身上下充满了勇气道：“宋总，江重渊醒后一定吓得直哭，这时候你从天而降，他一定会感动的扑进你怀里！”
宋星斐面色似菜，紧咬着牙关，防止自己吐他一身。
“宋总，我还听说，现在江重渊的老师同学都知道他家被法院查封了，那些罪证也很快就会登上头版头条，到时江重渊面临众叛亲离，只能毫无保留的依赖您，您的计谋真是精妙绝伦，天下无双！”
“别说了。”
宋星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别骂了，求求您别骂了。
这就好比对一个等待死刑判决的犯人说：你可真刑啊，恭喜你，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又被耳旁的风声轻描淡写的盖了过去，开车的那位仁兄并没有听见，反而兴高采烈的说道：
“不止如此，宋总您可真是料事如神，江重渊现在被上门讨债，那些混黑道的可不是吃素的，他若不肯仰仗您这棵大树，到时候还不被那群人给活吃了！哈哈！”
宋星斐闭目，对对方说的话充耳不闻。
呵呵。
毁灭吧。
&#183;
通往工厂的路十分崎岖，路边横陈着碎石和杂草，宋星斐很担心草甸里会突然钻出一条蛇来。
他每走一步，心就会下沉一点。
走进废旧车间的时候，宋星斐险些被漫天乱舞的灰尘给呛死，这间工厂曾是西宇区最大的纺织厂，因为纺织厂背后的董事得罪了原身渣攻，最后落得了家破人亡的下场。
穿过一架大型废弃缝纫机的时候，一只黑色的物体从他脚边倏的一声掠过：
“吱吱——”
宋星斐几乎是瞬间跳了起来，走在前面的黑大个听到声音后转头看向他：“宋总，您咋的了？”
“没、没事……”
“哦，宋总，江重渊就在前面，需要我和您一起过去吗？”黑大个进入工厂后就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老实巴交的脸。
宋星斐迟疑片刻：“江重渊见过你吗？”
黑大个摇摇头说：“您忘了吗？那天晚上您让我接待几个记者，是大金和小蛇他们绑的人。”
宋星斐想了想说：“……算了，你还是在外边等我吧。”
“好唻！”黑大个露出猛男娇羞的表情：“我懂的！”
说完后，屁颠屁颠的走了。
“……”
宋星斐又绕过几台被灰尘覆盖的大型机器，终于在微弱的手电光线中看到隐藏在废墟之中的人影。
宋星斐的心猛地一沉，心情复杂的想起了原著中那段描写：
“江重渊的眼睛紧闭着，正被五花大绑着扔在工厂尽头的角落里。他蜷缩着身体，像是要冻死了一样。宋星斐隔着潮湿黏腻的水蒸气和倒坍的石柱远远望去，江重渊就像被束缚着羽翼的天使，在黑暗的深渊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震撼远不止如此，面前的少年带着濒临破碎的美感，皮肤在灰暗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苍白。
江重渊侧躺在废墟中，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他有些痛苦的皱着眉，纤密乌黑的睫毛无力的垂在眼皮上。
宋星斐想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人的容貌感到如此震撼。
几分钟后，宋星斐终于回过神来。因为江重渊醒了，羽翅般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双眸被手电筒的光线刺激的微微湿润，他睁开眼后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片亮白。
过了一会，江重渊终于恢复了视力。
可当他看到抱着自己的人的时候，漂亮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疑惑，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宋星斐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江重渊现在还不知道原主是个衣冠禽兽，怎么可能露出那种厌恶的情绪？一定是这里光线不好的缘故。
“宋星斐？”江重渊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似的凝视宋星斐的脸庞。
宋星斐愣了一下，听到对方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晌之后，宋星斐带着歉意点了点头。
江重渊淡淡瞥向四周，哑声道：“我记得，我好像是被绑架了？”
宋星斐有点心虚，刚想开口，便看见江重渊浅浅的笑了一下，这一笑直接让宋星斐的心跳冲出桎梏，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你救了我？”江重渊朝宋星斐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比桃花瓣的形状更长一些，瞳孔呈现着淡淡的褐色，看上去含情脉脉，前窄后宽的双眼皮褶皱又让他看上去十分勾人。
宋星斐咽了咽口水，哪怕他心中一千万个不想承认，可却骗不过身体的本能反应。
理智回笼，宋星斐说道：“有没有哪里受伤，能走吗？”
“没有力气。”江重渊不紧不慢的抬起眸子与宋星斐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宛如黑夜之中的一点萤火，闪动的微光中透着自然的灵动和纯净的美感。
宋星斐心中有些愧疚，他的身体不算完整的保留了一部分来自原主的记忆，想到渣攻对江重渊的所作所为，宋星斐感同身受地产生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江重渊的目光暗了暗，双眸不易察觉的眯了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宋星斐暗暗叹了口气，这种背锅的感受很容易让人心力交瘁。
江重渊并没有答话，唇边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宋星斐俯身蹲下的时候，从善如流的揽住了宋星斐的脖颈。
江重渊冰冷的指温触碰到宋星斐的颈部动脉，宋星斐甚至能感觉到颈部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地被江重渊冰凉的体温摄走。
宋星斐将照明的手电交给了江重渊。
江重渊趴在宋星斐的背上，垂眸看着宋星斐的脖颈，脆弱的脖颈毫不设防的展现在自己眼前，动脉富有规律的跳动象征着旺盛的生命体征。
江重渊终于可以确定，不是宋星斐没死，而是自己重生了。
这样想着，他的手掌情不自禁的摸向宋星斐的喉咙。
指尖触碰到敏感的喉结的一瞬间，宋星斐冷不防地战栗，江重渊轻笑一声，觉得十分有趣：“你怎么了，少爷？”
少爷两个字语调上扬，被他叫得十分摄魂，宋星斐的脚步顿了顿，可江重渊仍然不肯放过他，在他耳垂边轻声唤道：“少爷。”
“少爷？”江重渊继续带着天真而恶劣的语气低声呢喃。
“别闹，听话。”宋星斐淡声说。
江重渊于是十分自觉的缄默，手渐渐从宋星斐的脖颈上移开。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一次送宋星斐上路。
这太有趣了，江重渊心想，上一次见面时宋星斐崩溃的表情和恐惧到失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而现在，宋星斐居然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要怎么说，呵，缘分未尽么？
宋星斐没有察觉到背后如炬的目光，他鼓足了勇气，说道：“别怕，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江重渊隐去唇边的戏谑，温柔的笑道：“接我回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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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我是一个专业素养过硬的心理医生，绝！对！没那么容易被撩到！
（接下来请看宋医生自我攻略的日常……）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第03章
宋星斐说完后就开始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任劳任怨的工具人，只顾埋头走路，再也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江重渊抿起了双唇，低垂着眉眼，叫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放在以前，宋星斐对他的“撒娇”很受用，每次都会“宝贝”、“渊渊”叫个不停，虽然这种称呼让他发自内心的恶心。
但有时候，江重渊并不介意为了目的牺牲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在攫食前，给猎物一些甜头又如何？
上一世，他利用宋星斐扳倒了自己的便宜爹，眼睁睁的看着江阴身败名裂。
甚至连那个女人跳楼自杀的时候，江重渊也戴着鸭舌帽藏匿在围观群众之间，平静的目睹了血和脑浆红白一地的现场。
而宋星斐却还以为是自己神机妙算才斗倒了竞争对手。
江重渊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真蠢啊。
“你…怎么样了？”江重渊淡声开口，声音虚弱的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猫，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宋星斐额头上的汗水：“抱歉，我很重吧？”
“没有，不会。”宋星斐言简意赅地说。
同情心时常被人当做一个评价人心是否善良的标准，可有时候也会成为无罪之人的枷锁。宋星斐被这种强烈的负罪感压得喘息困难，尤其是当他的大脑与这具身体的经历产生共鸣之后。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凶手是谁，希望怎么做？”宋星斐问道。
江重渊沉吟了片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反问：“你相信因果吗？”
宋星斐愣了一下，脚步也连带着迟钝，他说道：
“我是唯物主义者。”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本来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宋星斐心想。
“我相信。”江重渊微微一笑，平静地回答道。只不过成全因果轮回的不该是天意，而是他自己，江重渊懒洋洋的想道。
重生，于他而言不过是再一次亲眼看着那些蝼蚁鹬蚌相争。
至于宋星斐，不过是陪着他再演一出戏而已。
“江重渊。”宋星斐说：“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江重渊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全然像没听见似的，半晌过后，他忽然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半真半假，许是工厂的空气中灰尘成分太大，再加上江重渊炉火纯青的演技，真就造成了饱受痛苦折磨的假象。
“少爷，要不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的。”
“你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听话，累的话就睡一会儿。”宋星斐坚持道。
过了一会儿，江重渊率先打破沉寂，淡声问道：“少爷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知道宋星斐此人刚愎自用，自诩不凡，更是最痛恨别人戳穿他败絮其中的心思，这样的质疑，对宋星斐而言无疑是在柴上点火。
宋星斐此刻的心情和被放在烤架上被人翻面差不多，原著中江重渊从小就是少年班天赋异禀的天才，智商过人，像这种漏洞百出的设局，应该逃不出他的眼睛。
至于原著中江重渊为什么没有发现……
宋星斐想，或许是因为江重渊对渣攻有恩人滤镜，所以才会对渣攻感激涕零。
不管如何，宋星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巧合罢了，你别多想。”
“……”
江重渊愣了愣，这不大对劲。
他深知宋星斐的脾气，看似喜怒无常，其实最是容易操控。这个人的张狂得意和翻脸无情，江重渊烂熟于心，且从未出过错。
宋星斐居然没有指责他“不识好歹”？
这太不正常了……
江重渊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心中难免浮现出一个猜测。
他重生了，宋星斐为什么不能？
但如果宋星斐真的是带着记忆重生的，那么现在以宋星斐的秉性应该恨不得立马弄死他。
江重渊现在倒是真有点看不透宋星斐了。
“谢谢你，少爷。”江重渊的声音听上去没精打采。
宋星斐说道：“别客气，马上就出去了，我送你回家。”说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有点阴阳怪气的嫌疑。
江重渊轻声叹息，听起来十分难过：“可我好像回不去了。”
宋星斐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住在我家。”
江重渊挑了挑眉。宋星斐果然没变，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衣冠禽兽。已经到嘴边的猎物，焉有放过之理。
“可是，这样不会打扰到你吧。”江重渊体贴的问道。
“不会的，我家就我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宋星斐的心猛地一沉。
他现在小说里的宋星斐啊，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提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万一，他带着江重渊回家，一推开大门就看见原主的小情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江重渊，一哭二闹让宋星斐从他们当中选一个……
可不幸的是，宋星斐没有说完后撤回的余地，江重渊还是听到了，并且微笑着说道：“好啊。”
“……”
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无神论者宋星斐，此刻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千万别一开门就撞上史诗级修罗场。他只是想拯救失足少年，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宋星斐把江重渊抱上车的时候，江重渊的视线状若随意的投向后视镜，与坐在驾驶座上的黑大个面面相觑。
“诶，哎呀，这不是……江少爷吗？好巧，好巧！您和我们宋总还真是有缘分，哦不，心有灵犀！您看您一被绑架，不是，一联系不上您，我们宋总急得跟什么似的，马不停蹄的从公司赶过来了……”
宋星斐沉痛捂脸。
您能不能和您的嘴商量一下再说话！？
江重渊坐在后座，勾起唇角慵懒的道：“是啊，好巧。”
宋星斐莫名感觉后背有微微凉意，他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发现江重渊正阖着眸子，像是睡着了。
他的黑发有少许散乱，可那张秀净俊美的脸庞却宛如冰雕玉琢。宋星斐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睡美人”的故事。
没想到把睡美人置换成一个男人，竟然毫无违和感。
宋星斐看得出神，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盯着江重渊的睡脸足足七八分钟了。
突然，江重渊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对，宋星斐的心跳猛地加快，下意识地想要闪避目光相接的尴尬，可江重渊却好像完全没有负担，对他展开一个恬淡又乖顺的微笑。
.
宋家别墅。
宋星斐进门前在内心祈祷了千万遍后，终于领着江重渊踏进了别墅的大门。
花园里的郁金香正开得旺盛，放眼望去一片生机勃勃的金粉色花海，江重渊却丝毫不感兴趣，面无表情的跟在宋星斐身后。
他对这里简直在熟悉不过了，包括这片艳俗的郁金香，别出心裁的亭台设计和故作风雅的雕塑，以及别墅里情意旖旎的法国进口香氛。
只有像宋星斐这种热衷于拈花惹草的人才会费心思做这些事情，并且还自诩浪漫。
宋星斐刚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气险些呛个跟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重渊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许不解。
宋星斐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这味儿太冲了。”
不好意思？江重渊垂下眸子，这不像是从宋星斐口中说出来的话。
宋星斐心想，原身还真是酷爱这个香味，刚才在车里他就隐约闻到了一点，没想到回家后更严重了。
江重渊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看着宋星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但是在宋星斐看来，江重渊只是微微耷拉着眼皮，白皙的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你别担心啊，我去开窗户放放味。”宋星斐又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管家老周看到了江重渊的脸，却没有什么反应，仅是向江重渊微微点头致意。
江重渊礼貌的点头回应，没看到宋星斐的脸色已经大变了。
宋星斐看到了一双比自己小三四码的男款鞋子，家里有人！
见宋星斐神情恍惚的盯着那双鞋子，管家老周也禁不住暗自抹了把汗，解释说：
“少爷，您今天今天下午不在，是老爷派人把云世少爷送来这里的，说是暂住一段时间。云世少爷最近正准备办理实习手续，老爷说，打算让云世少爷去您的公司历练一下。”
管家老周说完这段话已经汗如豆落，任谁都知道他们这位宋总宋星斐和宋家的养子苏云世不对付，现在居然堂而皇之的搬进了宋总家里。
明明是三伏天，老周却觉得脊背发凉。
预想之中的咒骂并没有如期而至。
宋星斐露出一副如获大赦的表情，他默默松了口气，不是小情人就好。
过了几分钟，宋星斐打破了噤若寒蝉的氛围，问老周道：“你是说……苏云世？”
老周见他没有发火，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位少爷的脾气点火就着，又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多说多措，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点头。
宋星斐记得这个人。
原著中，苏云世是渣攻父亲的养子，据说还是初恋情人的儿子，后来初恋病逝，渣攻父亲这个大情种居然直接把苏云世接回家做了养子。
宋星斐刚看到这段剧情时还以为是有钱人玩的重情重义的人设，后来才知道，渣攻的父亲是看上了苏云世那张与初恋如出一辙的脸庞，不仅对苏云世动手动脚，甚至还设计下药。
而这个苏云世也不是傻白甜的主儿，他先是在渣攻的公司结识了主角攻顾盛池，又在顾盛池的帮助下离开了宋家，最后还把渣攻父亲给送进了精神病院。
苏云世，就是顾盛池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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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如果看到某些用词和表述上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大碴子味，请不要介怀，因为作者可能是个东北人(*  w)在改了，在改了！
白月光现身

第04章
原主是一个极为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螺旋式楼梯的两侧都点缀着雅致的植物，褐灰色的厚实台阶上铺满了粗糙的鹅卵石，经过精心巧妙的设计后有了一股兰香禅絮的意境。
但是吸引宋星斐目光的，是那双穿着白色天鹅绒拖鞋，从二楼缓缓走下来的人影。
看到苏云世真面目的那一刻，宋星斐回忆的一角骤然塌陷，几乎不受控制的喃喃道：“星乔？”
江重渊看了宋星斐一眼，慢慢收回视线。
他微微蹙眉，星乔是谁？
苏云世原本是听到楼下有动静，以为是宋星斐回来，鼓足了勇气才决定下楼的，但是看到站在宋星斐身后的江重渊时，也并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宋星斐是出了名的纨绔，整天猎艳，身边情人一周换仨不带重样，偶尔领回家一个，也不算多么出人意料。
苏云世乖巧地望着宋星斐，同时也注意到宋星斐脸上流露出的惊愕，他略带抱歉的道：“宋少爷，您、您回来了。”
宋星斐此刻恍如隔世，他看着苏云世的脸渐渐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合。
不会是星乔，他的弟弟已经死了。
高考成绩公布那年，宋星乔在父母的怨声载道中默默回到房间里。
第二天早上，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父母的爱是有条件的，对自己欲求的行为进行奖励，对不欲求的行为进行惩罚，这就把行为标准强加给了孩子。孩子会不自觉地把这种标准当作自己的人生追求。
一旦愿望落空，就会失去内化的价值感。
星乔的心思敏感又脆弱，远不如宋星斐开朗，最后造成了在高考落榜和父母埋怨的双重打击中选择结束生命的结局。
而此时此刻…
苏云世居然长着一张和星乔一模一样的脸。
“少爷？”苏云世的声音不受克制的发颤，原本构想了一肚子周旋讨好的话，可当他看到宋星斐的一瞬间就熄火了。
宋星斐的脸在一段时间内曾是苏云世挥之不去的噩梦，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被带回宋家的那天。
当着认亲酒宴上宾客的面，宋星斐穿着白衫西裤，笑逐颜开地应对来往的亲友，结果一散场，宋星斐就抓着苏云世的头发往洗手池里按，任由冰冷的水龙头淋湿苏云世的头发，口中还不断嘲弄他异想天开。
他永远记得宋星斐临走前还不忘刻毒的说道：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教训，别肖想你不该惦记的东西。”
苏云世知道自己被送到宋星斐家无异于是羊入虎穴，但他拗不过义父强硬的安排，义父固执地认为宋星斐待人处事自有分寸，苏云世跟着宋星斐自然也能学到不少本事。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可是几分钟过去，宋星斐仍是缄默不语，苏云世觉得自己好像在煎熬中度过了漫长的世纪。
宋星斐不嗔不怒的时候更加恐怖，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直直的盯着自己看。
“我、我原本也不想打扰您的，是义父……是宋总的意思。我现在就走！”苏云世的心理防线终于功亏一篑，他现在只想拼命逃离这个虎狼伺视的地方。
宋星斐心情复杂的蹙了蹙眉，淡声道：“等等。”
苏云世被吓得身形一晃，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掌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稳稳的扶住了他。
意识到扶着自己的人是宋星斐时，苏云世彻底懵了。
这个时候，宋星斐不是应该推他一把吗？
“想住就住，不会打扰到我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宋星斐的手从苏云世背上收回，语气柔和的道。
苏云世毛骨悚然的盯着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磕磕绊绊地道：“少、少爷，您……”
就算宋星斐对这段剧情记得不大真切，但是结合苏云世的反应，他内心已经大致清楚——
原身铁定没对苏云世干过什么好事！
一个生来就身居高位的独生少爷，身边突然来了个养弟争夺家产。
原身这种狗脾气，还不火冒三丈！？
宋星斐无法忽视这张与星乔别无二致的脸，连苏云世谨小慎微的样子都和他弟弟如出一辙。看着苏云世震惊难返的表情，宋星斐决定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哦，对了，忘记给你们介绍一下。”
宋星斐垂下眼睫，看着仍然站在门口未动的江重渊，对江重渊说道：“这是我弟弟，苏云世。”他又转过头来看着苏云世，笑着说：“他是我的……呃。”
宋星斐斟酌了片刻，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解释道：“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江重渊。暂时会住在我们家。”
江重渊的表哥确实是原主的朋友，一次原主的生日聚会上，江重渊过来给表哥送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原主就是那个时候看上他，从此用尽各种卑鄙手段穷追猛打的。
宋星斐对自己的解释还算满意，可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二人的表情皆是一副不得其解的表情。
苏云世：“…弟弟？”
江重渊：“呵。”
宋星斐：……
要不你们自己介绍，我还是闭嘴吧。宋星斐无奈地想。
管家老周整个人好似石化了，他从来到宋星斐家开始，就从来没碰上过这种场景。
且不说少爷以前从来不会带情人回家，最关键的是，少爷居然承认苏云世是他的弟弟！？
苏云世松了口气，拾阶而下走向江重渊，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我叫苏云世，是……宋家收养的孩子。多亏少爷肯收留我，希望不会打搅到你们。”
江重渊眉眼低垂，眸中的嫌恶一闪而过。
“江重渊。”他虚虚地握了握苏云世的手，只浅尝辄止的触碰过后就立刻松开，就好像苏云世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传染病。
苏云世：……
苏云世莫名觉得少爷的这个小情人，好像不大喜欢自己？
可苏云世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个少年长着一张令人惊艳到不可思议的脸，即使穿着毫无特色的衣服，那高挑的、令人艳羡的身材和出淤不染的气质，就给人一种贵族小公爵的既视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冷冷的倦恶。
在连根针都落地可闻的诡异气氛中，宋星斐慢慢回过神来，对苏云世说：“我以前对你很差吗？”
苏云世愣了几秒，立刻摇头：“不是的，少爷待我很好。是我自己做了让少爷误会的事情。”
看来的确是很差了。
宋星斐看着面前和星乔一模一样的脸，柔声道：“以后别叫我少爷了，叫哥。”
苏云世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鬼畜又迷幻的古早台词爬进他的脑海：“难道今天就是我的幸运日吗？”
如果不是，那一定是宋星斐吃错药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宋星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重渊无声的看着眼前这一副兄友弟恭的景象，内心禁不住的想要冷笑。
这个宋星斐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不是最厌恶这个便宜弟弟吗？
江重渊想起苏云世上一世的所作所为，心想这俩人还真是一路货色，蛮登对的。
上一世，江重渊死于肺癌，他躺在病床上时听到了顾盛池撕心裂肺的哭声，苏云世就一脸无辜的站在旁边，想伸手安慰，却被顾盛池毫不留情的甩开。
顾盛池自食其果，他一生高贵不肯低头，却甘愿在江重渊的病床前下跪忏悔。
江重渊死后灵魂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亲眼看着顾盛池吞食大量安眠药后给他殉了情。
看着顾盛池和苏云世的样子，江重渊觉得蛮有意思，毕竟顾盛池那副死了亲爹一样的表情和苏云世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脸色，还挺赏心悦目的。
只不过，他陪顾盛池演的这出苦情戏只不过是无聊时的游戏，初心不过是想看看顾盛池这样清高矜贵的人动情时会是什么样子。
谁能想到，顾盛池竟然真的会为了他殉情呢？
江重渊只觉得他们愚蠢至极。
这些人将弱点毫无保留的展现给别人，就活该被人当做把柄加以利用。
至于殉情，他还怕顾盛池脏了他轮回的路。
苏云世怯生生的看着他，试探般的细声道：“…哥？”
宋星斐听到久违的称呼，克制着内心那种强烈的波动，扯出一个温润笑容来：“乖，回去吧。”
苏云世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宋星斐看着他的眼神确实是……充满了慈爱。
回到房间后，苏云世还是心有余悸。
这实在比某大型魔幻神剧还让人难以接受。
他居然从宋星斐的眼神里看出了慈爱！？
不可以看别人看

第05章
苏云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变幻莫测，他一面希望宋星斐是真的转了性子，可转念一想，在场唯一的陌生人就是身为旁观者的江重渊，宋星斐极有可能是演给江重渊看得。
想通之后，苏云世悬在刀下的心终于稳定下来，看来要缓和自己和宋星斐之间的关系，还要借助江重渊这个重要角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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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宽敞的红木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宋星斐举筷不定，他不能吃辣，可恰好原主是个嗜辣如命的人。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珍馐，除了小葱拌豆腐就没一个能下咽的。
苏云世看上去吃得十分开心，时不时给宋星斐夹菜：“哥，你工作辛苦，多吃点。”
宋星斐看着盘子里像是从火焰山里捞出来的麻辣牛肉，心中一梗。
毕竟是厨师辛辛苦苦做的菜，想必也十分符合原主的口味。宋星斐不想让无辜的厨师为难，只好不动声色的夹起来吞了下去，心想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和厨师聊聊。
一股穿肠破肚的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宋星斐一连喝了好几杯白开水。
同样食不知味的不止江重渊一个人，江重渊虽然面不改色，却也没怎么动筷子，小口的抿着茶杯里清淡的铁观音。
苏云世吃过饭后就很乖巧的向宋星斐报告，接着十分自觉的回房间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江重渊和他两个人。
江重渊发现宋星斐总是偷偷看自己，他若无其事的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少爷吃饱了吗？”
宋星斐有苦难言，昧着良心撒谎道：“嗯。你呢？”
“还好。”江重渊放下手中的杯子，他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眸灿若明星。
“平时就吃得这么少？”宋星斐疑惑的问道。
“胃不好，不习惯吃多。”江重渊放下手中的茶杯，嘴唇上还蘸着湿漉漉的茶水，像两片欲滴的玫瑰般诱人。
宋星斐立刻起身给他的杯子里添上热水：
“胃不好？那可得注意了，你多喝点热水。”
江重渊的胃不好，下次要告诉厨师不能做辛辣的食物。宋星斐边倒水边暗暗想道。
“……”
江重渊的笑容不大明显的僵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晦暗的神色。
就……多喝热水？
江重渊眼皮狂跳不止，这个宋星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少爷，您好像和云世少爷感情很好？”半晌，江重渊看着茶杯中倒映出的灯光残影，若无其事的问道。
语气就好像在询问夜宵吃什么一样自然随意。
宋星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随口编了个借口：“不算，只是觉得以前对他不太友好，毕竟我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他也挺不容易的。”
不太友好？挺不容易？
江重渊噙着笑挑眉道：“哦？少爷以前对他不好吗？可是他刚刚说，是他自己做了让你误会的事情。”
“他可能是看你在场，不好意思说实话吧。”宋星斐不知道江重渊为什么突然问起苏云世，难道这就是主角的直觉？宋星斐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江重渊和苏云世才第一次见面，就预感对方日后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情敌？
宋星斐暗暗心惊，他看着江重渊平静的脸，并没有出现任何不悦的端倪。如果说主角的直觉都非常准确，宋星斐也只能尽可能的去转移江重渊的注意力，想了想后他说道：
“你也别叫我少爷了，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像苏云世一样叫哥。‘少爷’听上去，不太像个正经人。”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半分钟后，宋星斐擦擦额头，他的冷笑话好像并没有见效。
半晌后，江重渊懒懒的撩起眼皮，半笑着凝视宋星斐道：“你说，让我和苏云世一样管你叫哥？”
他特意加重了苏云世三个字，强调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刚才说了，你可能没听见。”宋星斐被问得有些尴尬，江重渊的语气听上去就好像宋星斐在占他便宜一样。
不过宋星斐转念一想，他确实比江重渊大一些，叫哥也没什么问题吧？
“你不会反悔了吧？”江重渊的语调像飘在半空一般轻盈，声音极具蛊惑性。
宋星斐迷茫眨了眨眼，一头雾水道：“我后什么悔……”
江重渊垂眸一笑，再抬眼的时候，清澈的瞳仁里映出了宋星斐脸红心跳的表情：“哥哥？”
“！！”
宋星斐后悔了，他不该让江重渊这样叫他的。
苏云世叫他哥，宋星斐顶多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的小孩子。
可是江重渊叫出来，却平白多了一些旖旎的氛围。
宋星斐心想，他一定是被屋子里的香薰给熏晕了，才会产生这种心动神驰的错觉！
看到宋星斐逐渐红了的脸，江重渊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宋星斐：？
江重渊拖着腮，认真的凝视着他道：“抱歉，但是少爷您实在是太可爱了。”
宋星斐：……
赶脚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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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捂着惊心动魄的心脏回到了房间，他轻轻的关上门，从衣柜里挑挑拣拣了半天，终于看见一件灰色的运动短袖。
宋星斐边换衣裳边想，原主的衣橱里商务风居多，再不就是钓鱼嫌疑很大的骚包华丽风。
能找到这么一件适合宋星斐的真心不容易。
在床边呆坐了半晌后，宋星斐又去浴室冲了个澡，花洒喷出的温热水珠撒在宋星斐的脸上，他脑海里不止一次的浮现出江重渊说他可爱时的时候，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动人。
宋星斐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夸可爱。
事实上，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被人夸可爱。
小的时候，宋星斐非常受隔壁姐姐们的喜爱，再加上他非常有礼貌，几乎人人见了他都想揉一揉他粉嘟嘟的脸蛋，说一句“他好可爱啊！”
长大以后，宋星斐听到人们对他最多的评价便是专业、可靠、温柔之类的形容词，当然也不乏有很多女护士私底下评论他为人高冷，滴水不漏。
宋星斐不明白自己的心跳反应来源于何处，正常来说如果一个陌生男人说他可爱，宋星斐可能会有被冒犯到的不悦，难不成只是因为说句话的人是江重渊，所以才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主角光环吗？宋星斐闭上眼睛，任凭水珠顺着睫毛流淌下来，划过他的脸颊和脖颈。沐浴露的香氛环绕着整个浴室，水蒸气逐渐包裹了他紧实劲痩的身体。
半刻钟后，宋星斐穿上浴袍走出浴室，想到明天苏云世就要去他的公司办理实习手续，宋星斐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苏云世和顾盛池相遇的契机。
原著中，苏云世在原主的公司里饱受职场暴力，原主为了羞辱他还经常带他去各种酒池肉林，哪怕看到苏云世被其他富得流油的老总揩油也会假装视而不见，甚至还对苏云世说什么：
“你看见那个秦总没有？能爬上他的床，比在我爹面前装傻充乖有用的多！”
直到有次，苏云世被原主灌醉，打包送给了有虐待倾向的同性恋合作伙伴，被顾盛池看到并解救，可以说是原主亲手成全了二人的戏份。
想要避免这两个人日后趋于针锋相对的局面，就要从源头过滤掉他们之间的老鼠屎——顾盛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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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叽里咕噜”的声响从他的肚子里传出，宋星斐的眉头一皱。
看来眼前还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问题，他得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宋星斐蹑手蹑脚的下了楼，管家老周不在，宋星斐也没打算把上了岁数的老周叫来做饭。
他打开冰箱门，摸索了半天，只摸出一小捆绿油油的菠菜和两个鸡蛋，哦，还有一包看不出哪个国家牌子的意大利面。
开灶点火一系列程序都完成的十分顺利，宋星斐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是在自己“家”，他却连吃个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
好在穿书后的世界与他生活的世界并无差别。溜进厨房之前，宋星斐还担心万一面对一厨房的高科技智能家具该怎么办。
不大一会儿，热腾腾的鸡蛋菠菜面出锅，宋星斐发现自己煮多了，他刚才一激动就把整包面都放进锅里去了，煮出来才发现这完全足够两人份。
晚上江重渊也没吃多少，应该是因为饭菜不合口味吧。
反正多出一人份，不如这碗就给江重渊送去。
宋星斐端着面条走向楼上江重渊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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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敲了敲门，无人答应。
他又敲了敲，才听到屋里隐约有水声。
江重渊不会是在洗澡吧？
宋星斐的喉咙顿时干燥的快要冒烟，他的形象本来就不太光辉，又趁男主角洗澡的时候过来献殷勤。
黄鼠狼拜年的嫌疑太大了，宋星斐摇摇头，打算假装自己没来过，预备自行离开。
可下一秒，门却忽然开了。
江重渊的黑发湿漉漉的，额头的碎发还滴着水珠，从他的脸庞一直滑向脖颈的肌肉纹理，顺延至薄而有型的胸肌、小腹……
他居然只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宋星斐险些将手里的面碗给扣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望着江重渊，结巴道：
“你，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江重渊撩起眼睫，眸光如同一汪清泉。他淡然道：“听到敲门声，想到会是你。”
宋星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沉浮不定，他故意避开视线：“以后不要穿成这样，万、万一是陌生人呢。”
江重渊的眉眼舒展开，别有深意的笑了声：“这里是你家，怎么会有别人？”
他特地加重了别人，让宋星斐想假装听不见都难。
“那也有可能是管家，佣人，或者苏云世……”宋星斐端着面碗的手微微有些微微的颤抖，作为一个心理素质强大的心理医生，宋星斐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素养。
江重渊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那碗窝着金黄色荷包蛋的面。
遖峯
这该不会是……
江重渊的眉眼冷漠了几分，半湿的黑发垂下，遮挡了他的目光。
宋星斐还是侧着身子不去看他，维持着眼观鼻鼻观面，他轻声说道：“你晚上吃的太少了，胃不好的话，以后我会让厨房多做些清淡养胃的饭菜。这个……我自己做的……虽然有点简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江重渊垂着眸子，许久没有说话。
果然还是卖相不好，被江重渊嫌弃了吧。
宋星斐垂头丧气的想。
算了，就算他现在想精进一下厨艺也为时太晚了。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宋星斐说道。
“斐哥。”
江重渊忽然叫住了他，站在宋星斐背后低声说道：
“抱歉，其实我并非对晚餐不满意，而是我味觉失灵，所有食物与我而言都味同嚼蜡。”江重渊的语气似乎十分伤感，遗憾的道：“真的很可惜，而且我今天确实没什么胃口，恐怕今天不能吃到星斐哥亲自煮的面了。”
“没关系。”宋星斐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说道：“是我该道歉才对，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味觉……这几天我会托人打听一下这方面权威的医生，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吃，我随时做给你吃。”
“谢谢斐哥。”江重渊笑眯眯的说道。
宋星斐觉得江重渊的一颦一笑就像一只甜腻软糯的小奶猫，此刻就算江重渊想把星星烤来吃，宋星斐也会架着梯子爬到天上去。
没办法，毕竟……原主欠江重渊的太多，宋星斐能做的只有嘘寒问暖这样琐碎的事情，如果能拉江重渊一把，宋星斐自然也会不遗余力。
宋星斐有些出神，江重渊则慵懒的倚在门边，环臂看着宋星斐从脸红到耳根的模样。
饶是他不想在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宋星斐的目光几乎从未落到自己身上过，故意闪躲着目光不去看他，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这很不宋星斐。
江重渊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宋星斐居然对他围着浴巾的样子无动于衷？
“我先走了，你早点睡。”宋星斐简单的到了别，转身便要下楼。
忽然，他身后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随即便陷入一片黑暗。宋星斐猛的回头，发现江重渊依然靠在门边注视着自己，但他屋里的灯却黑了。
“……”
更魔幻的是，整条走廊灯火通明，唯独只有江重渊房间的灯灭了。
江重渊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不着痕迹的冷笑，轻声说：“哎呀，灯好像坏了呢。”
宋星斐瞳孔地震：这也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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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渊：呵，他果然还是诡计多端的渣男。
诡计多端&#183;宋星斐：任何人不相信我我都会难过的OK？
出乎意料

第06章
悠长的走廊上壁灯通明，暖黄的光线照在浅米色的地毯上。
江重渊回眸看了一眼遁入黑暗的房间，眸光暗淡，仿佛丝毫没有感到讶异。
宋星斐想起黑大个保镖说过，江重渊怕黑。
他心底闪过一种不详的预感，鬼使神差的掏出了手机，打开一看。
屏幕显示着来自一条美少女战士头像发来的微信。
宋星斐手指颤抖的点开，一行优美的中国话映入眼帘：
“宋总，江重渊房间的电路已经［OK］！”
“江少爷最怕黑了嘿嘿，宋总今晚势在必得。［狗头］”
“……”
卧日！！！
宋星斐如遭雷劈，好半天才神情复杂的抬头，无助的望了江重渊一眼。
江重渊正好整以暇的凝视着他，双唇微动，带着一丝无辜的说道：“怎么了，星斐哥？”
“……”
宋星斐心想，他此刻若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不就成了贼喊捉贼吗？这太不坦荡了！
“我……我马上找人修。”宋星斐见江重渊没有过多反应，心中松了口气，脚底像抹了油一样快步离开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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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下楼后就立刻冲向门口，在别墅花园里正好遇上刚刚“功成身退”的黑大个。
他想起微信备注的那个名字，试探的叫了一声：“大袁？”
大袁很久没听到宋星斐叫自己的名字，激动的应道：“宋总晚上好！”
好个屁！
宋星斐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原身渣攻一定早就安排好了这出“意外断电”的把戏。
他无法对大袁大作，只好半带规劝意味的道：“辛苦了……”
大袁受宠若惊，语无伦次道：“不辛苦，为人民……啊不，为宋总服务，荣幸之至！”
宋星斐无奈的扶额：“那就再辛苦你把电路修好吧。”
“好唻！”
“？”
大袁四肢发达，头脑却并不发达，一口答应下来后转身便要走，可没走几步就反应过来不对。
“宋总，你刚刚说什么？”
大袁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辛苦你去把江重渊房间的电路修好吧。”宋星斐又重复了一遍，他看着大袁呼哧呼哧的模样，隐隐有些于心不忍。
可谁让原身渣攻不做人，大半夜差遣别人破坏电路设备啊！
这是阳间人干的事？
“宋总…”
大袁一头雾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可是我只会把它弄坏，不会修好啊。”
宋星斐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如同遭遇两次雷劈。
“那怎么办！？”
宋星斐简直要炸毛，他胆战心惊道：“江重渊不是最怕黑了吗，房间的灯坏了，他晚上要怎么办……”
大袁摸了摸后脑勺，疑惑道：“不是宋总您说，弄坏了他房间的灯，晚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江少爷拐回您的房间了吗？”
宋星斐简直要带上痛苦面具了。
想到自己这一身完好健硕的身体日后会被江重渊一刀一刀片成皮肤碎片。
他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啊！
更何况，宋星斐极其鄙视原身渣攻这种趁人之危的卑鄙行径。
“别墅里还有其他房间吗？”
终于，宋星斐眼里燃起一点点希望，问对面道。
大袁不理解，但他想宋总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不是有句话说来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宋总果然是个深谋远虑的人啊！
只不过……
“报告宋总，别墅没有其他房间了，只有一间没打理过的地下室。”
大袁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把宋星斐仅存的希望给熄灭了。
二楼某间漆黑的窗户边，一个颀长的身影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下这一幕。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江重渊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宋星斐果然故技重施了。
故意破坏电路这种幼稚可笑的小儿科行为，宋星斐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能做的天衣无缝吧。
至于怕黑么。
江重渊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要好许多，他早就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夜幕降临之后，他才能撕掉白日里伪装的面具，尽情的嘲笑这些愚蠢的家伙们。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无边的黑暗了，说怕黑不过是江重渊随口编造的谎言，没想到宋星斐居然这么配合。
果然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的蠢。
江重渊冷嗤一声，拉上了厚重的刺绣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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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失魂落魄的回到二楼，发现江重渊依然站在房门前等待自己。
他心中有些莫名的亏欠，犹豫半晌后，朝江重渊走去。
江重渊看着宋星斐脸上的表情，心想这人的演技果真精进了不少，装的还挺像满怀愧疚的样子的。
宋星斐听到江重渊温柔悦耳的声音想起：
“星斐哥？发生什么事了，房间的灯……”
江重渊唇边带笑，心底却回荡着嘲讽：“是不是暂时修不好了？”
宋星斐张了张嘴，抬眼望见江重渊担忧的眼神，他咬咬牙道：
“抱歉，今晚的确是修不好了。”
江重渊假装很害怕的样子，低声说：“啊，那还真是不巧，这可怎么办好呢？”
他将问题抛回给了宋星斐，自己仍用一种苦恼的眼神注视着宋星斐的表情。
宋星斐斟酌片刻。
“这样吧，你今晚先睡我房间。”
江重渊挑眉，心想你果然会这么说。
宋星斐立刻又道：“我去跟大袁凑合一晚，他那床还挺大的，够两个人睡。”
“……”
江重渊意味不明的盯着宋星斐，这样的目光让宋星斐有些脊背发凉的感觉。
宋星斐解释道：“明天一早我就叫电工来修，你今晚就先凑合一下住我那间吧。”
江重渊十分不能理解。
他内心的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股没来由的邪火。
怎么，宋星斐宁愿跟那个臭汗淋漓的保镖睡，也不愿意跟他共处一室？
江重渊想起，宋星斐见到他围着浴巾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居然慌乱的错开视线，而后居然真的一眼都不多看。
江重渊眉心狂跳不止。
这个宋星斐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难道他重生之后魅力减弱，甚至还不如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保镖！？
宋星斐不明何故，但他隐约觉得江重渊好像不高兴了。
“重渊，你…怎么了？”宋星斐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他决定还是向其求证一下。
江重渊垂着眼睫，苦笑一声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真是个麻烦，说是灾星也不为过吧？刚来星斐哥家就弄坏了房间的灯，还要委屈星斐哥大晚上去别人家睡。星斐哥，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宋星斐心一慌，连忙解释：
“不是的，不是这样。重渊你……不是麻烦，我也不会讨厌你。而且房间的灯坏了，这也不是你的错，要怪也该……总之这和你没有关系。”
宋星斐叹了口气：“你不要多想，好吗？”
江重渊眨了眨眼说：“可是，星斐哥还是宁愿去别人家睡，也不愿意看见我。”
江重渊“自责”的继续说道：“是我不该打搅星斐哥的，我还是搬去酒店住吧，不会给星斐哥添麻烦了。”
宋星斐没想到江重渊的心思居然这么敏感。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激起了他旺盛的保护欲。
谁能拒绝一个脆弱善良的小可怜呢？
“我……不走了。”
宋星斐迟疑再三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江重渊淡然抬眼，眸光一亮，像是不能够确信似的问道：“真的？”
宋星斐点头：“真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委屈一下和我睡一块吧。”
反正两个都是男人，宋星斐自觉不是那种自制力薄弱的人。
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去隔壁市旅游的时候也同睡过一张床，宋星斐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可是为什么一旦对象变成江重渊，他心里就突然七上八下了呢。
江重渊穿着一件灰色的丝质睡袍，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带子，他头发还没完全干，整个人散发着清爽又慵懒的气息。
他按了按宋星斐房间浴室的吹风机，发丝在温热的风中凌乱的飞舞着。
江重渊目光晦暗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没能明白过来。
宋星斐为什么突然对他不感兴趣了？
宋星斐闷头忙活了半天才把崭新的床单被套换好。
江重渊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宋星斐正撅着屁股换枕套，眉宇间扫过一抹不解。
宋星斐居然会自己做这种事情？
他的脚步声很轻，以至于走到宋星斐身边的时候把人吓了一跳。
宋星斐被江重渊的突然出现吓得动作一滞，几秒钟后，兴高采烈的道：“你吹好啦？我刚刚换好的床单，你看这个图案好看吗？”
江重渊低头看着床单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看。”
宋星斐笑了一下说：“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没开封的床单，但这个好像是苏云世放在管家那儿寄存的，不过没关系，明天我再买一个还给他好了。”
宋星斐对毛茸茸简直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玉桂狗的床单，凭借他缜密的思考和理性的判断，他不认为原主会买这样的床单，最大可能还是苏云世带来的。
江重渊的眼皮狂跳不止，他抚了抚眼睛，淡声道：“这个兔子还挺可爱的。”
“……”
明明是狗！
玉桂狗！
宋星斐没有跟他辩解，只瞥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整理枕套。
作为一个强迫症患者，每只枕头上都要有一只对称的狗。
看着宋星斐忙碌的背影，江重渊眸子里的晦暗变得更深了。
共处一室

第07章
宋星斐铺好被褥后，盯着整洁可爱的床单，满意的笑了笑。
鬼使神差一般，江重渊被宋星斐脸上的笑容吸引，竟然不自觉的出神了几秒。
那种干净、阳光的表情。
为什么会出现在宋星斐的脸上。
江重渊眼里的错愕只停留了一瞬，他又垂下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宋星斐又整理了几下边角，接着走向橱柜里抱出了一叠厚实的被子，铺在了地上。
江重渊不解的看着他，宋星斐穿着酒红色的丝绒睡衣更称出他白皙的肤色，裸露出的小腿没有一丝赘肉，反而精壮修长，和那些穿梭在酒池肉林中的油腻有钱人大相径庭。
江重渊知道他最在意自己的外貌，除了猎艳约会和必须出席的会议，宋星斐恨不得整天都泡在私人健身馆里。
那些追随在宋星斐身后的莺莺燕燕，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他的资源和财富，这跟他时刻保持精致如修图般的脸有很大关系。
宋星斐并没有察觉到背后审视的目光。
江重渊看着他泰然自若的铺好地铺，就好像宋星斐风尘仆仆的做这些事都是理所应当一般。
“搞定！”
宋星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他又抬头望了一眼钟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早点休息吧。”
宋星斐打了个呵欠，转头向江重渊笑了一下。
江重渊不由得一愣，肩膀也随之僵了僵。
为什么今天的宋星斐看上去……顺眼了许多？
“星斐哥。”江重渊指了指地上的被褥，露出失望的表情：“你就睡在这里吗？”
宋星斐感到一丝尴尬。
不对啊，他明明是怕江重渊尴尬才有床不睡，宁愿睡在地上的。
怎么感觉自己忙活了半天，方向还是偏了？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上学吗？我担心我晚上翻身，影响到你。”
江重渊笑了一下：“不会啊，星斐哥是怕我影响你才对吧？”
“怎么会！？”宋星斐立马解释道。
话音落地，宋星斐惆怅的看了一眼刚刚打好的地铺。
江重渊坐在床边，莞尔道：“既然不是，星斐哥，你还是睡到床上来吧。如果真的担心会有影响，睡地板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好。”
宋星斐叹息了一声，他心想：江重渊果然是一个体贴又懂事的孩子。
“那我们都睡床上？”江重渊继续说道。
宋星斐不再坚持，既然江重渊并不在意这些，他也没理由再三推诿，于是说道：“嗯，一起睡吧。”
江重渊开心的笑了笑，掀开被子的一角，手掌向下移动，停在了腰间的睡袍带子上。
“等等！”
宋星斐的瞳孔倏然放大：“你，你……”
江重渊将松了的带子重新系好，歪着头疑惑问道：“星斐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宋星斐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他居然以为江重渊有裸睡的习惯！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宋星斐恨不得拍拍脑门，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要不然江重渊的警惕性也太差了，万一遇到渣男可怎么办……
宋星斐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翻过身去把床边的小夜灯调低了几个档。
床头郁金香形状的小夜灯被晃得点了点头，昏暗的暖橙色光线在房间铺开，整个卧室都陷入了一种十分静谧温馨的氛围。
江重渊看着宋星斐紧张的表情，勾了勾唇角。
.
原主的卧室十分宽敞，毫不夸张的说，比宋星斐家里的客厅还要大上三倍不止。
这样偌大的房间，在深夜显得尤为空旷。
虽然布景上大有风雅意味，该有的绿植古董，家电装饰都一应俱全，也十分整洁清幽。
但就是少了些家的感觉。
实际上，宋星斐是一个很认床的人，他习惯独自入睡，身旁突然多了个人总觉得不安。
一旦没有归属感，宋星斐就会天马行空的开始想东想西。
不知道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大家发现他消失后会有什么反应，爸妈只剩下他一个儿子，突然一下子消失了，应该也会夜不能寐吧。
“你睡了吗？”
江重渊轻声说道。
宋星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到他说：
“星斐哥，谢谢你。”江重渊像是怕吵到他一般，小声说道：“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已经流落街头了吧。”
宋星斐的心被突然触动，不知道是不是深夜的缘故，人总是会变得格外情绪化。
听到江重渊的声音，他竟然有种难过的感觉。
“你不知道，在我父母出事之后，家里的亲戚都担心被牵连，躲得一个比一个远，一个比一个快。可是在公司出事之前，我也以为他们是真心疼爱我这个晚辈。”
“只有你，星斐哥。”
江重渊微声叹了口气，带着鼻音道：“只有你还愿意和我说话，没有对我避之不及，反而还收留我。”
宋星斐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低声道：
“你不用谢我，重渊，其实你本不该独自面对这些的。”
都怪原主那个人渣，如果不是他，你现在依旧是玫瑰园里的小王子，众星捧月的江家少爷。
“重渊，你信我吗？”
宋星斐没有什么底气的问道。
江重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当然相信。”
宋星斐将身体转过来，看着江重渊的脸，十分认真的道：
“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也会看着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江重渊愣了片刻，低声道：
“好……”
.
一夜之间，宋星斐做了很多七零八碎的梦，有的是关于原主的，有的则是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睁开眼睛的时候，宋星斐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已经过了一夜，他仍然处于这个陌生的世界。
宋星斐往枕边看了一眼，发现江重渊并不在那里。
洗漱过后，宋星斐穿好衣服下了楼。
他今天要去一趟公司，带苏云世办理实习手续。
宋星斐拾阶而下，看到苏云世已经坐在餐桌边等待了，管家老周恭顺的站在一旁，直到看见宋星斐后才吩咐佣人去端早餐上来。
“早上好。”宋星斐说道。
老周心一惊。
少爷居然主动问候别人了！？
苏云世的笑容甜甜的，带着一种暖洋洋、生机勃勃的感觉：“哥，你醒了！”
宋星斐朝他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云世怎么起的这么早？”
苏云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今天要去哥的公司办实习手续，当然不能赖床了。”
老周暗暗看了两人一眼，发现宋星斐的表情十分平常，并无不妥。
反观这位云世少爷，不得不说真的很会见风使舵，昨天刚得到少爷的一点笑模样，之前的担惊受怕就全抛到脑后了。
能进得了宋家的门，果真不容小觑。
宋星斐向四周看了一圈，疑惑道：“怎么没看见江重渊呢？他这么早就出去了？”
老周立马回答：“回少爷的话，江少爷一早就走了，说是去学校办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他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宋星斐惊讶道。
学校有什么事情能这么急啊！？
“是，江少爷说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还要我替他转达，请您用餐愉快，工作顺利。”
宋星斐点点头，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给大袁发了条微信。
宋星斐：替我去江重渊的学校看一眼，他说今天学校有事要早点去办。
宋星斐：低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
宋星斐：谢谢。
几分钟后——
美少女战士头像的大袁回复：Yes sir！
此时此刻，坐在马桶上排毒养颜的大袁回完宋星斐的消息后，仍然心有余悸。
宋总居然对他说了谢谢！
如此反常甚至还带着阴阳怪气嫌疑的话语，难不成说明……
大袁瞪大了眼睛：一定是大金和小蛇在宋总面前说了他的坏话，想要取代他的位置！
宋总让他去江少爷的学校看看，实际上是为了找到他犯错的地方，好名正言顺的开除他！
大袁心生惊恐，吓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虽然他平时懒了点，馋了点，笨了点，可是少爷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他呢！？
呜呜呜，死渣男，你没有良心。
宋星斐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边咀嚼着吐司边想：大袁跟了原主那么多年，也算是忠心耿耿，虽然智商感人，跟着原主也没干什么好事。
但总的来说，大袁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个人还能再抢救一下，以后对他客气一点，再慢慢引导他做个光明磊落的人吧。宋星斐放下餐具，喝了口咖啡。
吃过早餐后，宋星斐就带着苏云世去了公司。
“宋总好！”
“宋总早上好。”
“宋总早！”
下属们非常热情，宋星斐一一问候过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带着苏云世走向办公室。
宋星斐十分疑惑：“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一个个像是看恐怖片一样。
苏云世抬头看了看宋星斐，宋星斐的脸上充满了求知欲。
事实上，苏云世也不知道这次见面后，宋星斐的变化为什么会如此巨大，简直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以前的宋星斐暴躁、虚伪、自大又冷漠，而现在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亲和力。
苏云世无法解释这样的变化。
他当然能够理解公司的人见到这样的宋总时的震惊和不解。
“可能是因为他们不习惯你和他们打招呼吧。”苏云世的声音十分轻柔，他冲宋星斐笑了笑，又说道：“哥确实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呢，是因为江少爷的缘故吗？”
宋星斐心想当然不是，他摇了摇头说：“人总是会变得，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一样看待。”
苏云世受宠若惊的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宋星斐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音未落，宋星斐的心莫名哽住了。
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摸着星乔毛茸茸的脑袋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星乔的笑容就像夏日的雏菊一样，雀跃的道：“那说定了哦，如果我今天晚上把饭都吃光光，周末哥就带我去宏颇中心举办的科技展。”
回忆的潮水涌来，猝不及防的打红了眼眶。
苏云世并没有注意到宋星斐的异常，他仍然十分开心的说：“谢谢哥！”
几秒钟后，苏云世犹豫了半会儿，略显苦恼的说道：“原来不是因为江少爷吗？我还以为……不过江少爷看上去好像不太喜欢我呢。”
宋星斐愣了愣，无奈朝他笑了笑道：“别多想。”
苏云世十分乖巧的点点头：“我愿意和江少爷好好相处的。”
宋星斐简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突然，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宋星斐以为是大袁发来的关于江重渊学校的消息，迫不及待的打开看。
只是没想到，看到消息后的一瞬间。
宋星斐整个人都愣住了。
渣男人设

第08章
一个备注叫做朗宸的人发来一则消息：
“星斐，最近忙吗？你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便饭？”
宋星斐一时间想不起这人是谁，他点开朗宸的头像，看到的是一张举着奖杯，笑容明艳的脸。
“朗宸？”宋星斐小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试图从原主的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
早知道当初看书的时候就不一目十行了！
苏云世听到宋星斐的声音，疑惑的转过脸来：“朗宸？哥说的是那部《情窦初开》电视剧的朗宸吗？”
“你认识？”宋星斐抬眸问道。
苏云世心想应该不会错，了然笑道：“嗯，朗宸最近很火哦，尤其是他穿旗袍的扮相特别出圈，听说最近还拿了一个流沙节的新锐奖。”
宋星斐点击放大朗宸的微信头像，心想：还真是！
他想了想，给大袁发了条微信：
“朗宸为什么请我吃饭？”
大袁不一会儿便发来语音道：
“恭喜宋总！您上次在秋黎随导演的生日上看上他，他居然有眼无珠拒绝了你的邀请。还好您深谋远虑，随手给了他一些资源，顺势捧他一把，眼下他大红大紫，还算知恩图报！”
大袁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里，宋星斐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早知道他就该先转成文字的！
宋星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人，苏云世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对宋星斐笑了一下。
另一个便是宋星斐的助理彭玥，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办公桌对面，事必躬亲的扮演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宋星斐扶额，这么大的信息量，这两个吃瓜群众居然能如此淡定。
看来在他们眼中，原主做出这样的事只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宋星斐让助理彭玥带着苏云世的资料和简历去了人事部门，苏云世则十分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我会叫业务六部的经理负责你的实习，你不用担心，他能力出众，是公司的红人，应该可以带好你。”
宋星斐早就提前做好了功课，对原主的这家公司和名下的其他产业有了大致了解。
原著里苏云世被安排给了一个靠关系进来的酒囊饭袋，被迫出席各种灯红酒绿的饭局，还被按头喝酒，有几次还差点被当做小鸭子带走。
在原主的授意下，公司上下都在排挤苏云世，明里暗里嘲讽他身世卑贱，还妄图攀上宋家这棵高枝。
宋星斐心想，苏云世本性不坏，后来的黑化也并非无迹可寻，如果他没有遇到这么多不公的待遇，就不会在遇到顾盛池这棵歪脖子树后一头吊死。
纵观整本书，顾盛池是唯一一个不带有色眼镜看人的人，确实很符合男主的人设。
苏云世听到六部经理的名字后愣了一下，表情带着点委屈道：“哥不亲自带我吗？”
宋星斐震惊的看着他：“你想我亲自带你？”
天啊，放过他吧，他只是一个心理医生。
哪里会懂得经营公司的理念啊！
宋星斐原本是想，就算他对商业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公司也不会很快就倒闭。
况且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将股份转让给江重渊。
宋氏家大业大，不会因为少了几根分枝就树倒狐弥散，就算将原主名下的所有股份转让给江重渊，一时半会也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苏云世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宋星斐。
宋星斐无奈道：“你跟着我可什么也学不到，你知道的，我……呃。”稍微措辞了一下后，宋星斐有道：“我的精力并不在这家公司上。”
“没关系的。”苏云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只要能跟着哥，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苏云世并没有说谎，他见到宋星斐第一面的时候，宋星斐出现在慈善晚会的拍卖现场上。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西装，鹰目如炬，一抬手就拍下了高达五百万元的青瓷器，那种势在必得的目光和桀骜的笑容，给台下的苏云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宋星斐慷慨解囊的募捐资金都原封不动的划到了一所学校的账上，苏云世就是这笔资金的资助对象之一。
后来阴差阳错的被接到宋家，苏云世仍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他对宋星斐又仰慕又恐惧，可是这次见面，宋星斐全然收起了盛气凌人的傲慢。
苏云世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可他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和宋星斐接触的机会。
“想什么呢，走了！”
宋星斐拍了拍苏云世的后背，把他从胡思乱想的边缘拉了回来。
“哦，好、好的！”苏云世立刻站起身，问道：“哥，我们去哪儿？”
“彭玥马上就回来了，一会儿让她带你去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顺便介绍一下公司主打产品的营销理念。”宋星斐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
“我过会儿要去一趟外面，上周约了一个公司的老总，如果晚上我赶不回来，会让大金接你回家。”
苏云世的眼睛闪了闪，隐藏了一丝落寞的意味，乖顺的道：“……好。”
宋星斐走后，苏云世垂着头想：哥还是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看待，不然为什么不肯带着我呢？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可以让宋星斐看到他闪闪发光的样子，到那时候，宋星斐就不会再忽视他了吧。
.
宋星斐出了公司正准备叫车，一个惊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星斐！”
宋星斐回眸便看见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过来。
朗宸不穿旗袍的时候仍带有一股古典美的韵味，他留着半长的黑发，柔顺的垂在脑后。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笔直的白裤将他的双腿衬得更加修长迷人。
他的笑容带着沉静和从容，气质如金秋送爽般带给人清凉舒适的感觉。
“……朗宸？”宋星斐极不情愿的询问道。
宋星斐并没有回复他的微信，他怎么会直接跑过来的！？
“星斐，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快被晒死了！”
朗宸笑着说道，带着一股娇嗔的意味。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
宋星斐的语气带着礼貌和疏离，朗宸听的一清二楚。
“这不是总约不到你，亲自来等你才显得有诚意嘛。”
像他这样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亲自站在太阳下酷晒等人，换成别人一定大喜过望。
但朗宸很不幸运的碰到了宋星斐。
宋星斐强装感动的道：“谢谢，但我今天恐怕不能和你吃饭了，我有约了。”
“我知道。”朗宸毫不在意的笑笑：“像您这样众星捧月的贵人，肯定没空和我这样不入流的小明星吃饭。星斐，你还在怪我上次拒绝了你吗？”
“你误会了。”宋星斐被他亲密的称呼叫的有些不适，淡声道：“我是真的有事。”
“嗯，让我猜猜。”朗宸的眼睛眯成一条月牙：“是不是和瀚森的顾总有约啦？”
宋星斐一惊。
心想：哦豁，看样子居然是有备而来。
“你查了我的行程？”宋星斐的脸色有些不大好，可二十几年的素质修养又让他没法摆出一张臭脸来。
归根结底还是原主到处留情，他只是个背锅侠啊！
这不公平！为什么要让宋星斐独自承担原主的烂摊子！？
“你不用在意我是怎么知道的，想约你当然要用点心思啦！”朗宸的眼角有颗红润的小痣，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灼目。
他毫不掩饰的袒露自己的心思和目的，这让宋星斐更无法招架。
朗宸说道：“既然我都知道了，宋总何不给我个机会，带我一起呢？”
宋星斐只想喊救命。
朗宸一再靠近他，最后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星斐，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失控

第09章
宋星斐低声说了句抱歉，转身去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里？刚刚那位先生是和您一起的吗，我看他……”
宋星斐从后视镜里看到朗宸正朝这边走来，清隽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羞恼。
“不是，不熟。”宋星斐垂下眸子，淡声说道。
“好嘞！”
.
半个小时后，宋星斐十分心疼的给司机扫码转了二百块钱。
“什么地方啊，物价这么贵。”
宋星斐完全没有一颗韭菜的觉悟。下了车还默默念叨着。
星光会所的招待侍者看见宋星斐，十分热情的过来迎接他：“宋总，您来了！”
宋星斐点点头，对方马上说道：“顾总也是前脚刚到，在楼上等您，我这就带您过去。”
“好。”
走进大堂后，会所经理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脸颊上两坨横肉一颤一颤的道：
“宋总您来啦！哎哟，您可是好久没来我这了。”
宋星斐尴尬的笑了笑：“是啊……”
“最近新来的几个小孩，干干净净的，保证合您眼缘，我这就给您叫上来！”
宋星斐不由得一阵咳嗽，连忙摆手：“今天就不用了。”
经理一愣，但还是立马说道：“哦，好，好的！下次，下次我一定给您留着。”
“……”
宋星斐跟着服务生上了楼，走进一间VIP主题房间，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张黑着的脸和背后晃的刺眼的灯光。
顾盛池坐在沙发上冷着张脸，见宋星斐进来毫不留情的道：“宋总真是有诚意啊。”
宋星斐此刻也觉得没脸见人，他知道原主和顾盛池那是一点都不对付，这次打着合作的名头，实际上是为了羞辱顾盛池的。
原著中，原主带着苏云世来见顾盛池，不但指使苏云世端茶倒酒，忙里忙外的像个服务生，最后还十分“敞亮”的大手一挥，叫苏云世今晚把顾盛池伺候好。
宋星斐特地没带苏云世来，就是为了避免他们的相遇。
可他千算万算，竟没算到原主会包下一间迪士尼公主主题的粉红系套房！
顾盛池到底是有涵养，哪怕心中已经十分不悦，却仍按着性子没有发作，动作优雅的品着茶。
顾盛池知道宋星斐是什么货色，可是这种幼稚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真是高估这位宋氏集团的继承人了。
“顾总，我看要不然我们换个房间？”
宋星斐虽然对顾盛池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打算在放着迪士尼主题曲的环境里和顾盛池谈生意，更没打算用这种方式找顾盛池的不痛快。
顾盛池抬眸看了他一眼：“随便。”
“……”宋星斐对他的冷漠感到无言以对，转头让服务生给他们换了一个套房。
“宋总真是出手阔绰。”
顾盛池冷嗤一声。
宋星斐也极不情愿，他哪里知道这包间一旦定下来就不能退，换间还要重新付钱的QAQ！
“宋总。”
顾盛池坐了下来，他摇晃着杯中的清酒，淡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就不兜圈子了，我们之间的合作马上就要到期了，经过股东大会一致决定，合约就此终止。”
宋星斐早就料到是这种结果，原著中这单生意能谈成少不了苏云世的功劳。
如今没有苏云世，宋星斐也不打算知难而退。
顾盛池看了宋星斐一眼，竟没有从他的脸上发现一丝惊讶或恼怒，就好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宋星斐笑了笑说：“顾总不和我合作的原因，是因为捷诚集团给了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对吗？”
顾盛池不置可否，脸色却明显不大好：“你知道窃取他人商业机密要判几年吗？”
宋星斐摇摇头：“先别生气，首先，我并没有暗中调查你们公司，其次，我也不关心瀚森的合作会花落谁家。但是我想提醒顾总，选择合作对象最好谨慎一点。”
宋星斐喝了口水，又说道：“我也并非只有瀚森这一个选择，俗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您说对吗？”
“你在威胁我？”顾盛池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不，我只是看在两家合作多年的情分上，想交给顾总一些内部资料。”
宋星斐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放在顾盛池面前。
顾盛池凝视着宋星斐的眼睛，片刻之后，他打开了那叠密封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顾盛池的表情变了。
“你的意思是，捷诚参与了江家的事情？”顾盛池皱眉道。
宋星斐微微一笑：“江家和顾家是故交，又有联姻背景，捷诚利用一些手段扳倒了江家，等于是砍掉了顾家的一条手臂。这样的合作伙伴，顾总真的放心的下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顾盛池冷脸起身，将那叠文件扔在桌子上。
宋星斐对他的反应并不恼火，他温和的笑了笑：“如果我能帮江家东山再起呢？”
“你开玩笑吧，下周法院就会开庭宣判，你觉得你有多少胜算？就算江总免受牢狱之灾，江家的根基也已经动摇了，你知不知道，这次江总出事，有多少人渔翁得利？”
宋星斐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你先坐。”
顾盛池的情绪十分激动，兴许是被触碰了逆鳞，他此刻依旧无法冷静下来。
现在的瀚森早已不如往日，早些年顾家和江家强强联手，如日中天。而现在仅仅是江董事长一个人出事，就连累的顾家活生生被拉下神坛。
“你认识江家的儿子吗？”宋星斐问道。
“不认识。”
顾盛池沉默了半晌，他也觉得自己语气太冲，这很不利于谈判，于是又道：“知道一点，好像叫江重渊。”
宋星斐吸了口气，说道：“我答应过他，会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哦？”顾盛池觉得好笑，说道：“你和他关系很好吗？值得宋总冒险将这份材料交给我的人，应该关系不一般吧？”
“你误会了。”宋星斐说道：“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我答应过他会帮忙。况且，他是个很好的人，如果顾总见到他，应该也会喜欢。”
顾盛池的眼皮跳了跳。
他总觉得今天的宋星斐看上去不大对劲。
“我对男人没兴趣。”顾盛池说。
宋星斐毫不在意的笑笑：“我也没说是那方面的喜欢，顾总多心了。”
他心想，顾盛池这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吧。
主角攻说对主角受没兴趣，狗都不信！
突然，宋星斐的电话响了起来。
宋星斐低头一看：大袁。
他迟疑了片刻，接通了电话。
大袁风风火火的喊道：“宋总，江少爷被校长叫去办公室了，我在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好像，好像在劝江少爷主动退学……”
宋星斐猛的一惊。
“我这就过去！”
“好的宋总！江少爷今天到学校后被人泼了红色油漆，从楼上往他身上倒垃圾，现在所有人都指着他鼻子骂，说江家害人不浅。”
宋星斐的手随之一颤，险些连手机都握不稳了：“我知道了……”
顾盛池不动声色的看着宋星斐挂断电话，勾起唇角道：“宋总真是日理万机。”
宋星斐直接无视顾盛池的挖苦，他带着歉意说道：“顾总，今天就失陪了。希望顾总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无论如何，我宋星斐以全副身家担保，江重渊的事我管定了！”
顾盛池不置可否。
宋星斐也不再与他周旋，再次道别后匆忙出门。
他在路边叫了辆车，报出了江重渊所在大学的名字。
.
日光毒辣。
保安看到宋星斐还以为是宋董事长派来视察工作的，堆着笑脸把人给请了进去。
谁不知道，宋董事长是这所大学背后最大的股东。
但比起宋董事长，宋星斐更是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宋星斐一刻也没停歇，直接冲进了校长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
他刚一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趴在门缝偷听，简直快要把整扇门给挡住了。
“……”
说好的低调，不要被人发现呢？
这他妈就很离谱。
“宋总！”大袁看到宋星斐后吓了一跳，还以为宋星斐是从天而降，不然怎么会有这种速度！？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给宋总报告消息的时间还不到十分分钟。
他想起宋总说过要低调，又想起自己不受控制的大叫，愧疚的捂了捂嘴。
宋星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空跟他计较。
江重渊已经在校长室里呆了很久。
他听到校长室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吼声：“你不愿意！？你不愿意有什么办法！你不走难受的就是我，是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你怎么能让我们跟着你一起被舆论淹死！”
他又听到里面说：
“学校栽培你不容易，我们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是重渊，我一直很看重你，你也稍微理解我一下吧！只要你肯签字，学校不会亏待你的！”
宋星斐听不下去了，他从未有过这般情绪失控的情况，几乎是一脚踹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是吗？不会亏待他？”宋星斐径直走到校长身前，冷厉的盯着校长发抖的脸说道：
“继续说啊，也让我听听看，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江重渊！？”
不配站在这里

第10章
校长的脸色已经吓得惨白，双手扶着椅子颤个不停，哆哆嗦嗦的道：“宋、宋总……”
宋星斐冷声道：“请问是谁立下的规定，这么轻易就可以开除一个学生？”
“没、没这回事。”校长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无助的看了江重渊一眼。
江重渊低垂着眼睫，黑发几乎将眼睛遮住，他坐在沙发上，薄唇轻轻的抿着。
他散落的发丝上，白色短袖上，脖颈上，手臂上都不同程度的沾着红黑交间的油漆，还有一滴红污溅落在了下巴上。
校长内心已经哭天抢地，宋星斐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怎么会突然来学校视察啊！
可是放在平常，宋星斐不是从来不管这些琐事的吗？
“重渊。”
宋星斐走向他身旁，蹲下身问道：“是谁做的？还记得吗？”
江重渊微微抬起眼眸，闪过一抹复杂而阴郁的神色，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好好想想，都是谁干的。”
宋星斐怕吓到他，温和的说完后，转头看向校长，问道：“按照贵校的规定，公然在校园内霸凌同学，应当怎么处置？”
校长哆嗦了一下，说道：“按、按照校规，要记一次大过，取消奖学金等荣誉的评选资格，如果情节严重，学校会报警处理。”
宋星斐下颌微收，淡声道：“好，希望校长说到做到。我会把欺负江重渊的人一个个找到，校长到时候不会偏袒吧？”
“当、当然不会……”
宋星斐站起身，冷声道：“我先声明，江重渊不会退学。其次，今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还有下一次……”
“不会，绝对不会！”
校长胆战心惊的想，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谁能想到江重渊的命这么好，被父亲连累的如同过街老鼠，却还有宋星斐肯给他撑腰。
“星斐哥。”江重渊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说道：“我没事，别吓唬他了。”
宋星斐心里直跟着着急，傻小子，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就被逼得退学了，这也叫没事？
看见江重渊起身要走，宋星斐下意识的去捉他的胳膊：“等……”
江重渊的反应十分迅速，几乎在一瞬间侧过身子，避开了宋星斐伸过来的手。
宋星斐僵住了，伸出的手也在半空停滞。
江重渊只是出于本能，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星斐已经愣住了。
“抱歉。”江重渊看了看宋星斐：“会把你的衣服弄脏。”
宋星斐收回了半空的手臂，他摇了摇头，叹息道：“重渊，你不用在意这些。”
江重渊闻言淡淡的笑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他喃喃道：“不在意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弄脏我的衣服。”宋星斐怕他误解，赶紧解释道：“我没关系的。”
江重渊的眼眸中藏着捉摸不透的意味，他凝视着宋星斐，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
“谢谢。”他说。
“重渊……”
江重渊回眸看了宋星斐一眼，浅笑道：“走了！”
.
宋星斐人生中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事后想想还有些唏嘘。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股脱弦的情绪是为什么而迸发的。
只是当听到江重渊被人这样对待时，宋星斐心中的理智像跳崖一般，顷刻间粉碎。
江重渊自从出了办公室就保持沉默的状态。
任宋星斐怎么问，他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江重渊实在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他一定要替江重渊出这口恶气！
宋星斐不知道的是，江重渊只是觉得有些累。
单纯不想和他说话而已。
宋星斐的个子要比江重渊高些，也更壮些，走在江重渊身边时，就像领着一只无助又应激的小猫，心中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重渊，那边有几个学生一直在看你，是他们吗？”
江重渊顺着宋星斐的视线看过去，几个男生正站在教学楼门前，窸窸窣窣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讨论他怎么会和宋星斐走到一块去的。
日光有些刺眼，江重渊微微眯了眯眼睛，内心冷笑一声。
不过是被泼油漆，骂几句难听的话罢了。
更难受的他早都已经习惯，这点羞辱又算的了什么？
“不是。”江重渊懒洋洋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宋星斐为什么要帮他，但这种事情他比较喜欢亲自动手。
“你不用怕。”宋星斐忽然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手帕。
烈日灼灼下，宋星斐抬起手，用帕子将他下巴上的污点擦掉了。
江重渊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听到宋星斐说：
“他们都在窗户边偷看，现在他们看到你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以后就不敢对你做什么了。”
宋星斐满脸认真的说道。
江重渊噗嗤一声笑了，不知是因为宋星斐这句话太过好笑，还是被阳光晃得，宋星斐总觉得他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呢，星斐哥，我是个祸害。”
江重渊驻足凝视着他，声音凉凉的道：“人人都想与我撇清关系，你却还主动和我沾上，你就不怕别人说你……”
未等江重渊的话说完，宋星斐便一口回答道：
“不怕。”
江重渊微微一愣，看着宋星斐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宋星斐想了想，担心江重渊觉得他是头脑发热才这么说的，解释道：“我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这样了，应该我问你怕不怕被我拖累吧？你也知道，我可是出了名的纨绔。”
这番自黑到底还是奏效了，江重渊的脸色不再那么冰冷，低声笑了笑说：“星斐哥又在说笑了。”
宋星斐每次听到江重渊低低的笑声，就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同时也想再多听几遍，想让江重渊多笑一笑。
宋星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突然惊觉，自从遇到江重渊以后，这个人的一颦一笑都在牵动着他的情绪。
“哟，这不是江少爷吗？”
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从前方传来。
宋星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抬眼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机车服，抱着价值不菲的头盔的少年朝他们走来。
黑衣少年背后还跟着几个闹闹呛呛的小弟，手里提了几桶不同颜色的油漆。
宋星斐眼神一凛：“你们想干什么？”
“夏炎禹。”
江重渊不疾不徐的抬眼看向对面，淡声道。
教学楼每一层的窗户都挤满了人，一时间热闹如人头攒动的电影院，纷纷注目操场上的大型对手戏。
“江重渊，你还真的没走啊，算你有种。刚刚就是你就把我兄弟给踹进垃圾桶里的？”夏炎禹语气不善，从身后拽出来一个浑身沾满污浊的少年，顺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
少年哀嚎一声，连忙道：“就，就是他！江重渊你这个狗娘养的！就是你把我踹进垃圾箱的！”
江重渊的眸中闪过一抹阴鸷。
“垃圾桶那么高，江重渊还能把人踹飞不成？”宋星斐站在江重渊面前挡住了夏炎禹。
“你又是谁？”夏炎禹冷笑一声：“没想到江重渊身败名裂后还有人肯给他撑腰。”
“我们学校后操场上有个平地挖成的垃圾箱，箱口就在地面上。”夏炎禹身后有人解释道。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夏炎禹上下打量了一翻宋星斐：“哦我知道了，你愿意出头护着他，不会是因为江重渊现在成了你的小白脸吧！？”
宋星斐听着刺耳的笑声，拳头隐隐发出咯咯的声响。
“算了星斐哥。”江重渊淡然瞥了一眼夏炎禹身旁满身污垢的人，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夏炎禹，他道：“走吧，不用和他们计较。”
“等等！”
夏炎禹被江重渊的漠视搞得莫名火大，江重渊现在说是倾家荡产也不为过，居然还能做到高傲的无视他！
“你们江家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生意，这些年也算满盆金钵了吧？花这种昧良心的钱，还败露在大家面前，你就不觉得无地自容吗？”夏炎禹冷声质问道。
宋星斐皱眉说道：“江重渊对江家的产业并不知情，江父就算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也该由法律惩罚他，而不是你们。”
“法律？”夏炎禹十分好笑的道：“如果我没记错，江家就是靠涉黑发的家吧？哦对了，还有一个什么地下赌场……”
夏炎禹回过头问身后道：“前段时间江家盖的居民楼塌陷，死了多少人来着？”
“夏少，总共死了二百零九个，重伤未醒的还有九十多个，现在还躺在icu里呢！”
宋星斐猛的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确切的数据，小说中对江阴的所作所为皆一笔带过，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夏炎禹冷然转过身来：“江重渊，你觉得自己无辜吗？你从小到大花的每一分钱都肮脏不已，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江重渊冷嗤一声道：“我考上大学不来这儿，难道去你家吗？”
“你说什么！？”夏炎禹怒道：“我要是你我就会老老实实退学，从这个学校滚出去！”
江重渊仍不紧不慢的看着他道：“滚出去？然后把学生会长的位置给你，是吗？”
“谁稀罕要什么破会长！”
夏炎禹被戳穿了心事，目眦欲裂的道：“再说，你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呵。”江重渊冷笑一声：“我不配，难道你配？”
夏炎禹握紧了拳头，喊道：“给我泼！”
下一秒，浓稠的油漆像瀑布一样从横空浇了下来。
江重渊愣住了，他闻到了来自宋星斐衣领处洗衣粉的香气，像淡淡的兰花香钻入他的鼻尖。
宋星斐的高档西装报废了。
大袁从校长室追出来之后正好看到这一幕，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卧槽！
大袁痛彻心扉的想，他的高薪职业生涯要夭折了！！！
给江重渊道歉

第11章
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太过于惊心动魄，大袁痛彻心扉的喊了一声：“宋总！”
“宋，宋总？”
夏炎禹身后的少年们面色巨变。
“宋……你是宋星斐！？”
夏炎禹瞳孔剧烈一颤。
此刻宋星斐已经用身体挡在江重渊面前，数桶油漆已经尽数泼向他们，宋星斐从头到脚都被淋的五彩斑斓，看上去喜庆极了。
油漆浇头，宋星斐一直眼睛睁不开，大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来，拿出纸巾将宋星斐的脸擦干净。
大袁好歹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顺势打开手腕上宋家安保系统的传呼设备，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学校保安大队和宋家清一色的黑衣保镖齐刷刷的列开队，等候宋星斐的发落。
宋星斐一抬头时便看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跟演香港警匪片似的。
宋星斐：……大可不必。
“老，老大，他真的是宋家那个宋星斐吗？”一名少年颤巍巍的细声问道。
夏炎禹胸口憋着郁闷，冷淡的说道：“有这架势还能是哪个宋家。”
“完了老大，我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夏炎禹怒喝道：“滚犊子，说谁完了呢？宋家又如何？宋家和夏家一直以来都有合作，他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几个孔武有力的黑衣保镖纷纷走向夏炎禹，在夏炎禹惊恐的眼神中反手扣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夏炎禹仰起头怒冲冲道：“宋星斐，我可是夏长河唯一的儿子，你真要为了江重渊跟夏家撕破脸吗？”
宋星斐看了身后的保镖一眼：“都录下来了？”
保镖应声道：“是，宋总。监控已经将全过程录下，备份已经发到夏长河的邮箱里了。”
夏炎禹愣住了，浑身上下如同被泼了冷水般僵直。
宋星斐面不改色的看着他，示意保镖将人松开：“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夏炎禹警铃大作：“你想怎么样！？”
“哦别担心，我只是希望你给江重渊道歉，并且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保证下次绝不再犯。”宋星斐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愤怒，语气平常到就像在与对方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这，这绝不可能！”
“第二个选择，我现在把视频交给自媒体，你们不是最擅长引导舆论霸凌同学吗？这种事情放在网上，稍微带带节奏，夏氏就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宋星斐微微一笑，说道：“令尊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你霸凌同学的视频，据我所知，江家倒台之前，夏家和江家走的很近。你猜，大家会怎样评价夏家这种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行为？”
夏炎禹瞪大了眼睛，抻着脖颈喊道：“那是江家自食恶果，和夏家有什么关系！”
宋星斐无所谓的摊手：“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等等！”
夏炎禹闭上了眼睛，声音微不可察的道：“我道歉，道歉行吗？”
“先向江重渊道歉吧。”宋星斐让出一条通道，他回身一看，江重渊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
那道目光十分复杂，让宋星斐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藏在那双淡色瞳孔中的情绪。
夏炎禹咬着牙走到江重渊跟前，像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向江重渊深深的鞠了一躬，整套动作深刻的展现了“忍辱负重”的心路历程。
“对不起！”夏炎禹没有立刻把头抬起来，声音直发抖的道：“江重渊，我不该欺负你，如果你还是不解气的话，你可以……拿油漆泼我！”
江重渊漠然冷觑着面前的始作俑者，炽烈的阳光照在他的头顶发梢，白皙的脖颈隐隐泛起青色的血管。
这种事情，江重渊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一个夏炎禹之后，还会有无数个夏炎禹。
这些人在江重渊眼中不过是一个个前仆后继赶来送死的人，他没有所谓的同理心，更不懂所谓原谅。反正这些人左右都是要上路的，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灼炙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在江重渊逼近完美的侧颜上，可是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经年累月的冷酷与仇恨如同附骨之疽，早已遍布他的五脏六腑。
江重渊沉默了良久，他并不在意夏炎禹的道歉真诚与否，若是做错了事情只需道歉就能化解，他何至于坠入深渊里看不见天明。
他觉得可笑，难道在宋星斐眼中，他的尊严就只值得一个杂碎别有用心的道歉吗？
江重渊从夏炎禹的身旁，淡声道：“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夏炎禹如获大赦，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终于直起腰来望向宋星斐。
宋星斐满意的点头：“我会通知校长，同时期待在下周一在全校师生大会上，看到你精彩的表现。”
夏炎禹握紧了拳头，却只能无力的道：“知道了。”
“老大，你真的要当着全校的面检讨吗？”
“滚！”
宋星斐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江重渊，发现江重渊的脸色并不太好，于是问道：“这个夏炎禹就当做以儆效尤，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江重渊其实很想骂人，如果宋星斐再离近一点就能看到，江重渊的眼神已经黑的吓人。
多管闲事。江重渊冷冷的想。
心大如宋星斐，他认定了江重渊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只觉得江重渊是刚受到打击还没缓过劲来。
“我陪你去散散心吧，我知道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据说还挺不错的，或者你想去别的什么地方也可以告诉……”宋星斐跟在江重渊身后，聒噪不停，甚至忘记了自己被油漆苡橋渲染的像个花蝴蝶。
江重渊忽然停住脚步，声音凉如泉玉，低声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宋星斐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他顿了顿，识趣的闭上了嘴。
“星斐哥，谢谢。”江重渊展颜一笑，像一弯彩虹绽放在晴朗的白空里，宋星斐的呼吸为之一窒。
“跟我、不用……”宋星斐的话音还没落地，江重渊已经背对着他离开了。
甚至毫无留恋的意思。
玩物

第12章
宋星斐顶着烈日走向校门外停着的车辆，在车里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刚才他话说到一半，江重渊就头也不抬的走了，看上去似乎备受打击，宋星斐不愿强人所难，只好叫一个保镖跟着江重渊，再给他买件换洗的衣裳。
宋星斐换好衣裳后，大袁便钻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道：“宋总？”
宋星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蹙眉道：“怎么了？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我把扣子扣错了吗？”
“不，不是！”大袁难以启齿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道：“宋总，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要是我刚才尿能憋住，你和江少爷就不会受到这种委屈了。”
其实他早在宋星斐没赶来学校的时候就憋得膀胱肿胀，趴在校长室门口偷听的时候生怕错过一点声音，所以一直强撑着，直到宋星斐出现后带走了江重渊，他才鼓起勇气跟宋星斐请了个尿假。
谁知道如释重负后刚走出教学楼，就遇到了如此惊骇人心的一幕！
宋星斐抬头看见大袁沮丧的脸和红了的眼圈，一时间被他的猛汉柔情震慑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才温声道：“这不怪你，意外事件谁都没法预料。”
“不，这就怪我！宋总，我脑子是不太好使，可您对我有知遇之恩，要不是您给了我这份工作，我老娘可能现在已经不在了。”大袁越说越激动，宋星斐悬着一颗心不敢放下来，生怕看到他突然失声痛哭。
大袁哽咽着继续说道：“宋总，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宋星斐叹了口气说：“你想怎么样？”
“宋总，您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不开除我，我一定暗中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拿油漆泼您的臭小子，叫他吃不了兜着走！您放心，我会做的很隐蔽，保证不被任何人发现！”
宋星斐愣了愣，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刚走出电梯，看到大袁庞大的身躯贴在校长室门口的雷人画面，在这之前，他还曾经叮嘱大袁要低调行事。
大袁见宋星斐陷入沉默，顿时悲从中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被解雇了！
“宋总！”大袁痛心疾首的小声道。
“等等。”宋星斐唇边带着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抬眼看向满脸悲恸的大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开除你？”
大袁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宋星斐打断了：“另外，我不赞同以暴制暴的做法。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母亲着想，她还指望你给她养老呢。别总做那些踩在法律红线的事情，我们应该反对暴力，以理服人。”
大袁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张了张嘴，最后疑惑的道：“可是宋总，您不就是因为我能打才招我进来的吗？”
宋星斐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无奈的道：“……是这样，但是以后我希望你做事之前多思考，报恩也不一定是要这个报法。你除了是我的保镖之外，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同时也为人子女，以后可能……算了，先不谈这个，总之你记得，做事不要冲动，要考虑后果。”
大袁感动的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保证道：“宋总，我记住了！”
宋星斐笑了一下，拿出纸巾递给大袁：
“擦擦吧，还要开车呢，别等一会儿路都看不清了。”
大袁颤抖的接过纸巾，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从前，他对宋总的心情除了感激，还有惧怕。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宋总就像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高傲冷漠的宋总居然会关心他的感受，真心替他着想……
不大一会儿，大袁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准备开车，车窗就被轻轻扣了两下。
大袁摇下车窗，见到来人居然是宋星斐派去跟着江重渊的保镖，大袁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宋总不是让你跟着江少爷吗？”
看见保镖一脸的愁容，宋星斐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淡定的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半晌，保镖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满脸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宋总，您处罚我吧！我把江重渊少爷跟丢了！”
“什么！？跟丢了！？”大袁惊愕到无以复加：“小蛇，你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高材生，最擅长的就是跟踪，难不成这个江少爷的反侦察能力比你还高一等！？”
小蛇被他这么一说更加无地自容，羞愧难当道：“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少爷一开始只跟我有一条街的距离，照理来说是不可能跟丢的，可是只是一个红绿灯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宋星斐终于淡定不了了，手掌微微攥紧：“你说什么？他不见了？”
“是的，我有负宋总所托，宋总您怎么罚我都没关系，千万别开除我啊！”
大袁猛地一个机灵，下意识的想说：“这事我熟啊！”
可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星斐的表情，刚想开口求情就被宋星斐面无表情的脸给吓到了，只好在内心默默给小蛇点香……
蛇兄，挺住！大袁默默祈祷道。
宋星斐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回过神来后，他想起原主手机里应该存过江重渊的号码。
千万别出什么事！宋星斐默念道，顺势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喂？”宋星斐的声音有些颤抖，试探的问道：“重渊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传来淡淡的男声：“斐哥？怎么了。”
宋星斐听到江重渊的声音后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江重渊似乎轻笑了一声道：“我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会，怎么，斐哥担心我想不开吗？”
宋星斐松了口气，也跟着笑笑：“当然不是，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江重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斐哥，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了。”宋星斐听得出江重渊在礼貌的给他下逐客令，于是道：
“早点回家。”
&#183;
滨城路一如往常的川流不息，宽敞的柏油马路上一辆黑色卡宴呼啸而过。
江重渊挂断了电话，顺势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却仍然晦暗不明的望着车窗外飞驰的树木。
“是宋先生吗？”陆昱酩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成熟美感的脸庞，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的口袋还别着一根金色的钢笔，如果不刻意观察的话，根本看不出那是一根有录音功能的笔。
江重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懒懒的歪头瞥了陆昱酩一眼：“急着找我有事？”
陆昱酩见他没有闲聊的心情，于是说道：“您委托给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那边的人会特别‘关照’江总。”
江重渊哼笑一声：“这么点事也值得我跟你见一面？陆秘书，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陆昱酩忽然觉得脊背攀上一股寒意，他抬头看向后视镜里倒映出的脸，江重渊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凌厉，薄唇抿成一条线，如果不是他跟江重渊认识多年，结合江重渊刚才打电话时的模样，他真的会怀疑江重渊有严重的人格分裂。
“当然不是……”陆昱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胸前的金色钢笔拆了下来递给江重渊。
江重渊不紧不慢的伸手接了过来，紧接着便听陆昱酩说道：“秦晓婳母家和香港那家公司串通洗钱的证据已经拿到了，另外，十几年前秦晓婳买凶杀死你母亲，凶手叫朱启。前两天他在越南惹了麻烦被人追杀，我们的人已经抢先找到了他，这支录音笔里记录了他的证词。”
“人先留着。”江重渊慢条斯理的说。
陆昱酩点了点头，他沉默了半晌后说道：“还有，致使您味觉失灵的绑匪，很可能也是秦晓婳指使的，但具体证据我还在搜集。”
江重渊垂下眼睫，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语气却愈发冰冷：“哦？不急。”
这些事情的真相对于江重渊而言早就算不得什么秘密，江重渊选择了熟视无睹。
因为现在，有一个更有趣的玩物出现在他面前。
“是，我现在有伴了”

第13章
“距离下班时间还早，先回公司吧。”宋星斐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淡声说道。
离开公司前他曾答应苏云世如果时间还早就接他一起回家，宋星斐没有忘记苏云世当时期待的目光。
大袁的表情十分精彩，明明藏不住脸上的震惊，却还要表现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好、好的！”
宋星斐看出来却没有拆穿，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驰的景色。
大袁暗戳戳的想，平时这种情况下，宋总不是会约上两三好友，再顺便叫上几个小模特来陪场子吗？难道宋总现在变事业批了？
宋星斐下车后就进了公司，前台看到宋星斐头发丝上还黏着干涸的红色痕迹，颤抖的站起身：“宋、宋总，您额头流血了……”她拿起固定电话的手一哆嗦，一时间不知道该打110还是120。
大袁紧随其后，听到前台小姐姐的话瞬间变得心虚，把脑袋往脖颈里缩了缩。
“没事，不用担心。”宋星斐下意识的用指腹蹭了蹭头上的绒毛，对小姐姐淡淡的笑了一下。
前台美女的脸霎时间红了，宋总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她自从入职以来就没见宋总对异性笑过！
上楼后，宋星斐特意去私人浴室洗了头发，吹干后发丝上还带着淡淡的檀木麝香气味。
苏云世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的心急如焚，见到宋星斐不疾不徐的身影后迫不及待的喊道：“哥！”
宋星斐见苏云世神色有异，脚步也跟着快了些：“嗯？怎么了？”
“哥！”苏云世小声唤道，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的意味，跑向宋星斐。
宋星斐刚想开口，便听到苏云世闷闷不乐的道：“您前脚刚走，朗先生就来了，秘书姐姐看到他拿着您给的名片，说是您的授意，就放他进去等您了。”
宋星斐被噎了一下，心想原主的办公室难道是凭一张名片就可以进的吗？
苏云世又继续嗔糯道：“秘书姐姐说，您给的名片如果是金色镶边的，就代表是您特殊关照的人群……”
宋星斐暗抽一口气，这个特殊关照人群就很灵性，是堪称当代语言大师的程度。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儿？”宋星斐面露不解。
苏云世沉默了几秒钟，眼眶微微泛红说道：“郎先生听说您不喜欢我，就把我赶出来了，他说我不配进您的办公室。”
岂有此理！？
宋星斐眉头紧蹙，冷声道：“他还真是会替我着想啊。”
苏云世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怯怯的望着宋星斐冷峻的表情：“哥……”
“你先到休息室等我。”宋星斐淡声说完，抬手推开了办公室的们。苏云世看得一呆，总觉得宋星斐身上那股压人的气势又回来了。
“郎先生？”宋星斐顺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进屋就看到朗宸坐在办公桌前气定神闲的把玩着桌上的根雕。
朗宸被宋星斐的充满寒意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迅速将根雕摆正，不自觉的站起身来：“星斐？你、你回来啦。”
宋星斐皮笑肉不笑的道：“是，我回来了。但我们好像不太熟，郎先生以后还是直呼其名吧。”
朗宸尴尬的脸色涨红，精致的柳叶眉微微蹙了起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宋星斐从小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听朗宸这么说，他的语气也不自觉的舒缓了些：“郎先生不用说的这么言重，您的外形的确非常出众，但是抱歉，你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你会找到更适合的对象。”
“更适合的对象？”朗宸的声音逐渐变得不稳，娇媚的眸子里顿时泛起水光：“您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宋星斐叹了口气：“抱歉，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朗宸吸了吸鼻子，明明心里非常委屈却依然不肯丢掉矜贵美人的形象，他倔强的望着宋星斐，问道：“宋先生，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原因，导致您现在对我没有兴趣了吗？”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私人原因，不太方便透露。”宋星斐错开他的视线，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好比郎先生之前也拒绝了我，我尊重你的想法，同时也并不想探究你现在来找我的原因。”
“你骗人！”朗宸泫然欲泣，步步逼近宋星斐道：“你就是还在气我之前拒绝了你，不然你为什么不肯看我？除非……除非你告诉我你现在已经有伴了，要不然……”
“……”
宋星斐从小到大虽然追求者不在少数，但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明确拒绝后还是步步相逼的，这种情况直接触及到了宋星斐的知识盲区，只好顺着朗宸的话说：“是，我现在有伴了，所以郎先生，请你自重。”
朗宸刚要贴上来的身体猛地一怔，接着往后退了两步：“我……我可以不介意。”
“但我介意。”宋星斐垂下眸子看了一眼腕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就不留郎先生了，我还要接我弟弟回家。”
“弟弟！？你说苏云世！？”朗宸瞪大了眼睛，就在刚刚，他还颐指气使的让苏云世给自己端茶倒水，甚至还将人给赶了出去。
传言不是都说宋家的养子苏云世和宋星斐关系紧张，甚至还有目击者看到宋星斐往苏云世身上泼红酒吗？
“没错。”宋星斐面不改色的回应他：“很多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外面的风言风语。今天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郎先生。”
“……”朗宸此刻也不知自己作何感受，但他总觉得宋星斐好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一个人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作为演员，朗宸接到过不少灵魂穿越的剧本，之前他经纪人的眼光受限，觉得这类剧本完全没有火的可能性，所以一一回绝了。直到前段时间，他凭借经纪人的关系混进黎导的生日聚会，本来不过是想结识资源丰厚的贵人，没想到宋星斐看上了他，不仅给了他镶有金边的名片，还给他介绍了黎导的新剧资源。就是这部穿越剧《情窦初开》让他一夜之间红的发紫。
可他居然听从经纪人教他欲拒还迎那套做法就此吊着宋星斐，从而失去了绝佳时机……
朗宸现在被自己一无是处的傻X经纪人气得牙根直痒，同时又摸不清宋星斐的真实想法，对于宋星斐这样财大气粗的纨绔少爷而言，多一个床伴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是像自己这样送上门来的尤物！
难道宋星斐也被灵魂穿越了？
朗宸被自己的想法气得想笑，顿时觉得自己还真是病入膏肓，居然产生这种念头……
从办公室出来后，宋星斐终于松了口气，路过走廊的镜子时，宋星斐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发现自己的形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眉宇之间远没有最初那般锋利，眼神中带着平静如水的温和，宋星斐愿称之为相由心生。
“宋总。”秘书彭玥恰好从电梯里出来，见到宋星斐后恭顺的鞠了个躬。
“彭秘书，我正好要找你。”宋星斐朝他点头微笑，说道：“想请你帮我个忙。”
彭玥被宋星斐突如其来的客气搞得莫名紧张，好在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立刻回答道：“宋总，这怎么敢当？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就好。”
饶是面色不改，彭玥却早就开始心惊胆战的想，宋总突然对她这么客气，该不会是让她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宋星斐露出一个温柔礼貌的笑容来：“帮我联系一下国内最权威的口腔科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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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频率要定在多久一次好呢（漱漱挠头）
不合时宜

第14章
宋家别墅。
“哥，你真的和朗宸这么说的吗！？”苏云世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杯大size奶茶，眼睛睁的像铜铃。
宋星斐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
苏云世抬头望着宋星斐和煦的微笑，一时间怔住连话都说不出了。
半晌之后，苏云世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哥，你多笑一笑，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宋星斐刚想说话，便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管家老周立刻打开门，恭敬的道：“江少爷，你回来了。”
苏云世忽然轻轻拉住正欲走向门口迎接江重渊的宋星斐，奶声奶气的道：“哥，这个奶茶真的好好喝，你要不要尝尝？”
江重渊的脚步很明显的顿了一下，朝宋星斐和苏云世的方向淡淡的瞥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宋星斐总觉得江重渊似乎想多了，他率先开口：“重渊，你终于回来了。”
江重渊低头笑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不露痕迹的讽刺，他抬起头看向宋星斐：“斐哥很担心我吗？”
苏云世的手不自觉的一颤，宋星斐并没有注意到苏云世不经意的小动作，快步走向江重渊，边走边道：“当然会担心，天色不早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江重渊含笑看了一眼苏云世，又回过头来注视着宋星斐：“哦？是吗。”
宋星斐愣了愣，有些不明就里。
“谢谢斐哥记挂我，不过我没什么胃口，晚餐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江重渊说完便不再看他，抬脚便朝二楼的阶梯走去。
宋星斐一脸茫然的看着江重渊上楼的背影，直到二楼的房间传来“砰”的关门声，苏云世见宋星斐似乎面色不佳，细声说道：“哥，江少爷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是我做了让江少爷误会的事情吗？”
“云世。”宋星斐揉了揉山根，低声说：“我和江重渊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宋星斐不易察觉的微微叹息一声，重新组织好言语好对苏云世说道：“你和江重渊之间也不存在敌对关系，所以，你不用刻意在他面前表现成那样。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苏云世的瞳孔微微放大，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对不起哥，我……”
宋星斐居然看出来了！苏云世顿时觉得呼吸受阻，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在宋星斐面前无所遁形。
“我不是在怪你。”宋星斐自然不想责难谁，他走到苏云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说过今后会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就绝不会食言，如果你觉得住在这里不习惯，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跟我提，包括在公司……”
苏云世捧着奶茶的手猛地一颤，棕褐色的液体顿时撒了一地，他突然站起身，颤栗的问道：“哥，你，你要赶我走？”
宋星斐蹙眉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话音未落，苏云世忽然跑过来抱住了宋星斐的腰，带着哭腔道：“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我现在就去和江少爷道歉……”
二楼房间发出一声轻响，不到片刻的功夫，宋星斐的瞳孔剧震，本想开口安慰苏云世的话全都折回了喉咙，半晌，他沙哑道：“重渊？”
江重渊手里握着一只水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面，看到楼下的画面时眼中流露出一抹戏谑，他揶揄道：“看来我出门倒水的时机不太合适。”
宋星斐心里顿生百口莫辩的无力感，他轻轻推开苏云世，低头叹了口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宋星斐在心中暗暗捶胸顿足，只不到半天的功夫，自己在江重渊心中的形象竟变成了家庭伦理狗血剧的主角……
“江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苏云世抹了一把眼泪，一双红润多情的泪眼堪称我见犹怜。
江重渊脸上仍挂着清浅的笑意，谈笑自若道：“我想的哪样？苏少爷是不是误会了，你是宋先生的弟弟，我怎么会多想？”
虽然话是好话，但宋星斐依然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尤其是江重渊的那句意味深长的“宋先生”。
“既然如此，我就先不打扰二位了。”江重渊折身返回房间，留下一楼客厅的几人面面相觑。
管家老周暗自抹了一把汗，他早就看出苏云世不是省油的灯，如今看来果真不出他所料！要长期周旋在江少爷和苏少爷之间，看来少爷今后有的忙了……
宋星斐沉着脸色，头疼不已，转身朝老周说道：“老周，麻烦你告诉厨房的师傅，以后的饭菜口味清淡些。”
老周还在思深忧远，没想到突然被点名，下意识的回答道：“是，少爷！我这就去。”
半晌之后，老周在一次陷入了恍惚，少爷居然主动要求做清淡口的饭菜？老周忽然想起了第一批来到宋家的厨师，只给少爷做了一顿饭就被少爷破口大骂扫地出门，少爷口重嗜辣已经是宋家人人心照不宣的事情，这经年养成的口味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老周惯会察言观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少爷突然转变心性的事情他都一一看在眼里，如今甚至连口味都愿意主动改变，他猜测这八成是江少爷的缘故。
宋星斐依然放心不下，最后亲自跑到厨房监督，把四个从巴黎留洋归来的顶级厨师吓得汗流浃背，一顿晚餐硬生生做出了慷慨赴死的模样。
宋星斐心满意足的在厨房里忙东忙西，一会儿帮忙洗菜，一会儿帮忙切墩，主厨惊慌失措：“少爷，厨房里油烟大，怎么好让您亲自过来，您好好歇歇着就成！”
“不打紧。”宋星斐撸起袖子来擦了擦了汗，温声道：“反正我出去也是闲着。”
用忙碌来暂时逃避现实是宋星斐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式。
厨房熄火后，宋星斐将每盘菜肴都分出一部分来装进崭新的饭盒，一名女厨师看着动作十分虔诚，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少爷是特意为了江少爷做这些的吧，江少爷知道后一定感动死了！”
江家的落魄小公子住进宋总的私人别墅，在宋家的佣人之间已经传开成为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她平日里就对宋星斐的性向感到好奇，今日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主厨本来就对宋星斐今天的行为心有余悸，听到女厨师这么一说立刻用手肘推了她一下，低声提醒道：“别乱说话！”
宋星斐正专心忙着给芡实煲百合装盘，没有听到主厨的暗示，边放下汤勺边说道：“江少爷平时饮食不规律，以后就按照这个口味做。”
主厨屏息凝神，立刻回应：“是！”
宋星斐抬头望了他一眼，又看向其他三个厨师，笑着说道：“今天辛苦各位了。”
“不、不辛苦……”
“宋总哪里的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为宋总效力，荣幸之至！”
宋星斐离开厨房后，主厨抱怨的望了一眼女厨师：“小柳，你刚刚乱说什么话！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小柳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说道：“我看少爷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呀，明明还挺和蔼的，他刚才还对我笑了呢！”
“那是因为你刚来，不了解状况！宋少以前可是……总之，你现在拿着高薪在这里工作，就应该步步小心，别触怒龙颜，知道吗？”
小柳努了努嘴：“人总是会变得，说不定宋少现在就为了江少爷转了性子呢，士别三日……不可同日而语！”
“姑奶奶！那可是宋星斐，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活菩萨，你没见过他平时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小柳不再接话，心里却不赞同，宋少明明就是一个温良恭谦的君子嘛！
.
客厅。
宋星斐将装好的饭盒递给苏云世，苏云世有些踌躇不定的问道：“哥，真的要我给江少爷送到房间去吗？那如果他不接受呢？”
宋星斐看了看他，笑着说道：“不是你说要和江少爷好好相处吗？这人和人之间呢，总要有一方先拿出诚意来，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该去尝试一下。况且，我们家云世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该怎么说的，对吗？”
苏云世犹豫再三，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使劲点了点头：“对！我现在就去和江少爷道歉，不能让他误会哥。”
宋星斐的笑容逐渐僵硬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淡声道：“我倒是次要的，哥是希望你能主动改善你和江重渊的关系，他不是坏人，小世又是善良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
“嗯！我知道了哥。”苏云世转头就提着一袋子的饭盒跑上了楼梯，好像生怕自己再犹豫一秒就会反悔似的。
宋星斐失笑说道：“慢点跑！当心摔倒。”
苏云世一路小跑着来到江重渊的门前，刚想敲门却又退却，他后退了两步，莫名有些苦恼。
江重渊真的会接受自己送来的饭菜吗？苏云世内心纠结不已，脑海里闪过一系列可能会发生的场景，包括但不限于江重渊把滚烫的汤汁撒在他头上，再将他丢出门外……
算了！为了宋星斐，他豁出去了！
苏云世屏息凝神，闭着眼睛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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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接接吻

第15章
苏云世轻轻叩了两下门：“江少爷？”
不大一会儿，门被由内推开，江重渊穿着普鲁士蓝的丝质睡袍，额前的黑色碎发还滴着水，腰间随意的系了个结，看到苏云世后，江重渊眯了眯眼眸，慵懒的笑着：“是你啊。”
苏云世吸了口气，有些不情愿的道：“哥让我给你送来的。”
江重渊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靠在门沿上注视着苏云世。半晌，他侧过身子给苏云世让出条路：“进来吧。”
苏云世心中仍是惴惴不安，但想到宋星斐的嘱托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房间，提着一兜饭盒放在了茶几上。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留下一起？”江重渊从善如流的在沙发上落了座，半笑不笑的看了苏云世一眼，抬手解开袋子上系的结。
苏云世的目光不自觉的下移，落在江重渊那双秀窄修长的手上，如同象牙白玉雕刻而成的十指优雅的摆放餐具，手背凸起的筋络泛着浅浅的寒青。苏云世甚至觉得，像江重渊这种富家出身的矜贵小少爷，哪怕去挑大粪也仿佛在优雅从容的弹着黑白有序的钢琴。
虽不愿承认，苏云世却深知自己跟这些蜜罐子泡大的少爷们有着与生俱来的差距，哪怕他亦步亦趋的模仿这些人的做派，却还是被人嘲笑画虎类犬。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坐了下来，直接挤在江重渊身边，说道：“好啊！反正我也没吃晚饭。”
江重渊勾唇笑了笑，将筷子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起瓷勺慢慢的喝粥。
苏云世本就因着晚上发生的事胃口欠佳，见江重渊泰然自若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顿时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好。几分钟过后，苏云世自暴自弃的小声说道：
“对不起……”
江重渊仿佛没听清似的，抬起头淡声道：“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云世咬了咬牙：“今天晚上，我不该趁你刚回来的时候故意和星斐哥亲近，我承认我是故意想气你的。你能原谅我吗？”
江重渊似笑非笑的垂下眸子：“哦，这样啊。”
苏云世不解其意，疑惑道：“你、你这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江重渊放下手中的瓷勺，“我说过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你是斐哥的弟弟，不用跟我解释。”
“我是怕你误会！”苏云世突然站起身道：“我不想让哥为难，更不希望你误会他！还是说你根本没有生气？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对不对？”
江重渊觉得好笑，低声道：“我应该在乎什么？”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苏云世粉拳微微握紧，怒声道：“否则你怎么会视而不见？”
江重渊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却不易发觉的瞥向了门口的位置，眸色渐暗。
苏云世没有得到回答反而更加愤怒，指责江重渊道：“怎么，你不敢回答吗？还是你心虚了，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你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你现在无家可归，暂且利用他的善心罢了！江重渊，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留在他身边！”
江重渊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突然间发觉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苏云世这样直率发怒的样子。上一世，哪怕顾盛池为了江重渊再怎么冷落苏云世，哪怕江重渊假装不经意间透露给苏云世自己对顾盛池的态度不过玩玩而已，他也从没见过苏云世这般失态。
怎么一旦对象换成宋星斐就变了呢？江重渊眼中的兴味更浓，他从前倒是未曾发现，原来宋星斐有这么大的魅力，让苏云世这样的小狐狸都情愿撕掉面具。
“苏云世。”
不掺任何感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苏云世猛然回头，颤声道：“哥……！？你什么时候……”
“刚到不久，离得老远就听到你大吼大叫。”宋星斐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语气稍微冷了些：“你在干什么？”
苏云世自知理亏，歉疚的垂下了脑袋。
本来是负荆请罪，结果却被他搞成了针锋相对。苏云世弱声道：“对不起哥，我错了。”
宋星斐看着苏云世垂头丧气的模样也不好再责怪他，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和重渊说。”
苏云世不敢反对，点了点头。
直到苏云世走远后，宋星斐才慢步走向江重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云世他说话可能不太好听，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解释清楚。”
“没关系。”江重渊眨了眨眼，一脸好奇的道：“斐哥打算怎么和他解释？”
宋星斐愣了一下：“就和他说我们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关系。”
“这样。”江重渊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落寞，微微垂下的眼睫像会说话一般昭示着黯然神伤。
宋星斐觉得内心某个柔软的部分被触动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到江重渊的略带苦涩的声音：
“苏少爷说的没错，我本来就是个外人，住在这里的确不太合适。”江重渊自嘲的笑了一下：“住在你家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是这样。”宋星斐立刻解释道：“你别这么想，是我主动要你住在这儿的。刚刚云世说得话你别往心里去，重渊，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话吗？你本不该承受这些的，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宋星斐突然想到什么：“刚刚晚餐的时候，彭秘书打来电话说目前已经联系到了国内最权威的几名口腔科专家，对治疗味细胞受损有几十年的临床经验。重渊，明天我们先去见见医生，好吗？”
江重渊的眸光微微动漾，许久后才徐徐说道：“斐哥，你对我真好。”
宋星斐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因为我答应过你。”
关于江重渊味觉失灵这件事，原著并没有提过。宋星斐在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后十分诧异，他是真的担心日后会出现越来越多诸如此类的隐藏剧情。
“斐哥。”江重渊扬起脸笑了起来，露出光洁而可爱的虎牙：“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宋星斐担心苏云世把事情搞砸，所以一直潜伏在走廊的拐角处，直到听见声音才赶过来。果不其然，仇人见面依然十分眼红。宋星斐苦恼的心想，看来要缓和江重渊和苏云世之间的关系道阻且长，不能操之过急。
“还没。”宋星斐心道，被苏云世和江重渊这么一折腾，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饭。
“斐哥，不嫌弃的话，坐下来一起吃吧。”
宋星斐哪里会嫌弃，很痛快的答了声好，直到他坐在江重渊身边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到只差毫厘，宋星斐甚至能闻到江重渊身上散发出的沐浴露香味。
这味道的确很适合江重渊，宋星斐心想，甜甜软软的牛奶香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清冷感，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名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在雨后的公园长椅上捧着一盒牛奶，唇边还挂着一圈泛白的奶糊。
普鲁士蓝睡袍将江重渊的皮肤衬的几乎透明，水珠顺着他细腻白皙的脖颈流向睡袍内，宋星斐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江重渊的皮肤是不是比丝绸还要顺滑……
江重渊似乎注意到了宋星斐的心不在焉，他眯了眯眼睛，眸底泛起不怎么明显的笑意。
宋星斐垂着眸子吃饭，甚至连夹到一块姜都没浑然不知，两秒钟后，宋星斐的意识猛然回笼。
呕！！！
居然吃到姜了！呕！
宋星斐瞬间变成流泪猫猫头，下意识的抓起手边的杯子灌了几大口水。
茉莉花茶叶的清香冲淡了姜的辛辣，宋星斐痛苦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直到身边幽幽的声音传来：
江重渊的目光微变：“斐哥，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宋星斐尴尬道：“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实在是……”吃到姜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江重渊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格外复杂：“斐哥以前不是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杯具吗？”
据他所知，宋星斐并没有不吃姜的习惯，而且就算渴死也绝不会使用别人碰过的杯子。
宋星斐一时间无法解释，他并没有原主这种洁癖，以前在大学打篮球的时候他经常和室友同喝一瓶可乐，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是经过江重渊这么一提醒，宋星斐突然想到，这只杯子是江重渊的，那是不是说明他们间接……
江重渊不知道宋星斐沉默时在想什么，但却明显的看到宋星斐的脸颊逐渐泛起了微红，宋星斐湿润的嘴唇还蘸着茉莉花茶的味道，像是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等了片刻，江重渊主动转移话题道：“斐哥还喜欢这个茶叶吗？”
宋星斐微微点头：“喜欢。”
江重渊浅笑道：“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牌子，她总说人生如茶，应该是先苦后甘的，但我觉得她说的不对。”他的人生如同重重深渊，印证了这不得善终的名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宋星斐，原著中江重渊的母亲在江家破产后没多久就跳楼自杀了，按照剧情的进展，似乎……快了！？
“你和你母亲的感情应该很好吧。”宋星斐试探的问道，他记得原著中对江重渊母亲的描写寥寥无几，最多的情节还是围绕着江重渊先后和原主以及顾盛池展开的，他真是怕了这种隐藏剧情！
“唔。”江重渊沉吟了两秒，略做思考状，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都说母子连心，天底下应该没有不爱自己骨肉的母亲吧。”
宋星斐总觉得他的话和笑容别有深意，可转眼间，江重渊脸上的笑容稍纵即逝，宋星斐甚至连小尾巴都没能捕捉到，过了一会儿，江重渊眨着一双灵动的桃花眼，说道：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还真是……想念呢。”
宋星斐愣了愣，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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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宝宝们，那个……有海星吗？求求海星投喂。
鞠躬！
看上去挺好亲的

第16章
半个小时后，二人终于各怀鬼胎的吃完了晚餐，江重渊忽然歪着头咧嘴一笑道：
“今天晚上灯应该不会再坏了吧？”
宋星斐目光闪动，咳嗽了一声说道：“不，不会。我已经叫人来修过了。”
说完之后，宋星斐十分自觉的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局，有条不紊的给饭盒扣好盖子，将一次性餐具重新装进包装袋里，江重渊在一旁看得蹙起眉头，如同见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江重渊没有说话，垂下眼睛默默的帮宋星斐收拾。宋星斐下意识的拦住他，温暖的手掌隔着睡衣握住了他的手腕，宋星斐温和的道：“你不用动，歇着吧，我来就行。”
于是，宋星斐面不改色的收回了手，继续低下头忙碌。江重渊无声的注视着他，半晌之后，他用温柔又勾人的语气问道：
“斐哥，你对我真好。不过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斐哥什么都不用我做的话，不怕把我宠坏了吗？”
宋星斐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了一下，心跳猛地加快，但表面上还维持着淡定从容道：
“都是小事，我来做就好。”你能和苏云世和睦相处就算是帮我的忙了，宋星斐自顾自的想道。
江重渊眼中的深意更甚，他突然间觉得宋星斐不止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以往高傲睥人的宋星斐怎么会做这种佣人的活，早就趾高气昂的翘着腿呼喝佣人来房间清理了。
可眼前的宋星斐却挽着洁白的衣袖，不疾不徐的将餐盒整齐的装好，套上袋子，眉眼之间丝毫不见不耐烦的神色，模样甚至细致的如同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有趣。
江重渊重新开始审视着宋星斐，从他英气的侧脸开始一直向下游走，目光几乎要将宋星斐拆吃入腹。他神思不属的打量着宋星斐，即使感到荒唐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且不说宋星斐的言行举止照以前成熟理性了许多，就连容貌似乎也融入了一份温柔的坚定，最主要的是，对待江重渊的态度里藏着不引人注意的，清冷的疏离感。
就像是故意要晾着江重渊一般。江重渊眯了眯眼眸，突然心生出一种想要逗逗宋星斐的念头。
宋星斐整理好茶几便起身要走，江重渊也跟着站了起来，步履比宋星斐稍快一些，拦在了门前道：“斐哥，你回房间休息吧，这些我去丢掉就好。”
宋星斐被江重渊坚持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说道：“我虽然比你年龄大些，但也不至于行将就木了，听话，晚上别睡太晚，明天还要去医院问诊呢。”
江重渊固执的摇摇头，眼神更加执著：“斐哥，你就让我去吧。”
“真的不……”用字还未宣之于口，江重渊便靠近过来伸手来抢袋子，宋星斐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一躲，整个人直接被江重渊压在了墙上。
“……”
宋星斐目光稍稍失神了几秒，直对上江重渊那双漂亮含情的眼眸。
江重渊贴的极近，宋星斐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自己的下巴上，酥酥痒痒的，就像被小猫咪的胡须不经意的扫过一般。
“斐哥，你很讨厌我吗？”江重渊的眼底蕴着一层淡薄的雾气，看上去有些许失望。
“……怎么会？”宋星斐脱口而出。
江重渊深深的凝视着宋星斐的眼睛，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微红湿润的薄唇上。
啧，看上去还挺好亲的。
“那为什么躲着我？”江重渊穷追不舍的问道。
宋星斐的大脑短暂的空白了几秒钟，停顿了半晌，喉咙微微发涩的解释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带你回来是别有所图，更不会做违背你意志的事情。”
这样的解释在江重渊眼里十分荒谬，但同时，宋星斐的苍白的声音却不经意间触动了江重渊心里某块阴暗的巢穴。江重渊莫名感到全身不适，他后退了两步，给宋星斐留下喘息的余地。
江重渊天生冷情，并且对那些情绪敏感的人嗤之以鼻。情绪这种东西除了会影响人的判断力，没有任何益处。可现实却是，刚刚他产生的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把尘封多年，布著着灰尘和蛛网的吉他被人突然拨动琴弦，却因为年久失修而音调怪异，被来往的过客驻足取笑。
很久才反应过来的江重渊感到微微的懊恼，宋星斐他凭什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牵动他的情绪？
江重渊的脸色冷了几分，低声道：“既然斐哥拿我当外人，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宋星斐愣了一下，刚想解释却听江重渊说道：“我有点累了，斐哥，晚安。”
下一秒，即是轻轻关闭的房门。
从江重渊的房间走出来后，宋星斐深吸了口气，虽然吃了闭门羹，他却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方才江重渊靠近他时，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似乎还在宋星斐的身边萦绕着，宋星斐闭了闭眼睛，试图甩掉脑海中残留的画面。
大概只有宋星斐自己心里清楚，就在江重渊靠近他的一瞬间，他的心跳有多么失格。
这很不应该。
宋星斐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性取向，内心默默问道：
我应该是直男吧？
是的吧？
一定是这样！心跳加速只能说明江重渊漂亮的过头了，宋星斐前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遇到过长相这么精致的男生，又是一个绝世小可怜，身世悲惨，闻者落泪。这又不得不提，宋星斐做心理医生这么久以来，经常被同事调侃圣母心泛滥。
宋星斐一直把助人为乐四个字当做微信个签，也并不否认自己有圣母倾向，他从小的家庭教育就是要做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
宋星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在医院的洗手间里听到隔壁科室新来的医生调侃他时说的话：
“你说宋医生啊，哪个心理医生会做到他这种程度，上次有个病患闹跳楼自杀，父母三更半夜的打电话叫宋医生去帮忙，要是我肯定会告诉家属这种事情要打报警电话，而不是医生的电话。”
“做我们这行最怕被占用休息时间，深更半夜的，他还真的去了？”
“可不，听说做了两三个小时的心理疏导才把人给劝下来，结果这家人因为拖欠诊疗费用，让宋医生被院长叫去办公室谈了好几次，你说说，这不纯纯大冤种吗？”
大&#183;冤&#183;种宋星斐默默按下冲水按钮，从隔间里走了出来，两个年轻的医生看到宋星斐波澜不惊的脸，顿时收起了满脸八卦的笑容。
“宋医生，好巧啊，你也来上厕所？”年轻的实习医生说完话瞬间石化，宋星斐目中含笑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来疏松一下耻骨直肠肌。”
实习医生露出尴尬的笑容：“啊，对对，其实我俩刚才的意思是，宋医生体恤患者。”
“对对对，何况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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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我是直男（信我）
江重渊：呵，看见男人眼睛就直的直男？
他的笑容为什么那么刺眼

第17章
翌日清晨，阳光渗入镂花窗帘的缝隙里，江重渊缓缓地睁开眼睛，他蹙紧了眉头，才发现全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又是日复一日的噩梦，江重渊的眼底笼罩着一层漆黑的雾，他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边，面无表情地拉开了窗帘，阳光微微有些刺眼，将他的面色映照得更加苍白。
江重渊又梦见了前世那些散发着潮湿和腐朽气息的回忆，破败不堪的地下仓库，被掐着下巴灌进喉咙里的滚烫液体，狰狞而肆意的笑脸，一幕幕在江重渊的脑海里滑过。
这些噩梦反复地提醒着他，那些年他经历的每一寸绝望和痛苦都要加倍地奉还给那些人。
他走进浴室，牙膏的泡沫在口腔里发出浅浅的声响，江重渊眼中的晦暗更加沉重，平整的镜面中映出他此刻的面貌，玉面胜雪，唇艳似枫，偏生眼角因仇恨染上一抹薄红，整个人就像一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江重渊尝不出牙膏的味道，实际上，他尝不出任何的味道。这些都要拜他的“母亲”所赐，他天生冷情，如今更是连人世间的酸甜苦辣都无法感受。江重渊不记得是谁在临死前指着他破口大骂，说他是行走在阳光下的恶魔，江重渊不置可否，他只想冷笑。
他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又该怪谁呢？
&#183;
宋星斐一大清晨就整装待发，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江重渊睡到自然醒。他一边心不在焉的翻着茶几上的杂志，脑海里一边浮现出昨天晚上让大袁帮他调查关于江重渊母亲下落的事情。
大袁虽然有时脑子不太灵光，可是办事尤其讲求效率，他连夜将宋星斐的要求用宋家内部的安保系统发给了技术人员，由于宋星斐的命令下达的有点晚，宋家的信息技术人员黑着眼圈熬了一个通宵，终于查到了江重渊母亲的下落。
江家作为建筑工程的主要负责人出现事故后，江阴作为董事长不但没有及时承担侵权责任，反而通过各种威胁、恐吓等手段控制了受害者的家属，不惜斥巨资平息舆论风波。可没过多久，江家的其他产业也被曝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警方介入调查后很快就带着确凿的证据羁押了远在马尔代夫度假的江阴。
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辱骂声和各大媒体层出不穷的新闻瞬间将昔日不可一世的江家拉下神坛，成为了众矢之的。江家大厦已倾，各种税务及债务问题接憧而至，江重渊的母亲秦晓婳担心江阴失势后连累自己，借着母家庇佑一溜烟的逃亡了国外。
在外人看来，秦晓婳音讯断绝，整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但宋星斐掌握到的最新消息是，秦晓婳在几日前已经回到了国内，并且躲在了秦家为女儿准备的藏身之处。
宋星斐对秦晓婳突然回国的事情深感纳闷，可原著的剧情并没有将她回国的原因交代清楚，作为一个半路领盒饭的炮灰，宋星斐只依稀记得秦晓婳绝望跳楼的那段情节。
得知秦晓婳回国消息后的宋星斐很快就反应过来，让大袁立刻去调查，秦晓婳离开中国时，为什么没有带上江重渊呢？
想到这里，宋星斐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夜，江重渊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明明眼神中充满了落寞，唇角却挑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淡声说：“这世上大概没有不爱自己骨肉的母亲吧。”
宋星斐深吸了一口气，难道说江重渊早就知道自己被母亲抛弃了，才会如此伤心和绝望？
“斐哥。”
宋星斐抬起头，看到江重渊正站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低头凝视着自己，深翠色的芭蕉叶子遮住了一半江重渊的脸，但宋星斐还是看到了江重渊在朝自己笑。
江重渊笑着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看上去心情不错，丝毫没有了昨日的消沉，这让宋星斐的心放下了许多。
“早上好啊，斐哥。”
“早上好。”宋星斐将手中的杂志随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在合上的一刹那，杂志封面的照片被眼尖心细的江重渊看了个一清二楚。
“斐哥在看什么？”江重渊不疾不徐的信步走来，坐在离宋星斐很近的地方，假装随意的拿起那本杂志，惊讶的道：“咦，这不是朗宸吗？”
宋星斐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刚刚只是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甚至连封面上的大头都没有注意。
江重渊眉眼带着笑意，轻瞥一眼宋星斐僵住的表情，问道：“斐哥认识吗？”
“……不认识。”宋星斐佯装淡定，拿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怎么，你知道他？”
江重渊说道：“知道呀，朗宸演了一部叫《情窦初开》的电视剧，现在很受追捧呢。”
宋星斐嗯了一声：“从来没听说过，我不爱看泡沫剧。”
“哦，这样。”江重渊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之所以会问宋星斐，就是因为在一天前，他的眼线在宋星斐的公司楼下拍到了一张照片，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经过鉴定后，江重渊的眼线告诉他，照片里和宋星斐看起来关系很亲密的男人百分之八十是当红演员朗宸。
然而宋星斐却说不认识朗宸。
江重渊在心里冷笑一声，原来不是宋星斐变了，而是比之前更擅长伪装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宋星斐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抬眸望向江重渊：“我约了九点钟的当面问诊，在市中心的立夏医院，重渊，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江重渊的目光没有任何期待，与宋星斐对视了几秒钟后，扯出一个半生不熟的笑容来：
“好啊。”江重渊慵懒的笑道。
&#183;
市中心，立夏医院。
“江先生，您的检测报告上显示造成味觉损伤的原因大体是由热烫食物所致，但是根据我的经验，这还不能完全排除药物影响，请您好好的回忆一下，是否口服过什么神经性麻痹药物？”陈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十分严肃。
宋星斐心有余悸的打量着江重渊的神情，但江重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泰然自若的道：
“我不记得了。”
“重渊，你再好好想想？”宋星斐也不想激起江重渊某些痛苦的回忆，但他隐隐察觉到，江重渊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江重渊低头莞尔，看了一眼宋星斐说道：“斐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不能确定喝进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宋星斐心里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他刚想开口便听到口腔科的陈医生说道：
“江先生，那么请您再回忆一下，您当时喝下去之后身体有什么反应？”
江重渊唔了一声，作思考状，半晌才沉吟着说道：“我好像晕过去了。”
陈医生的神情也变得格外局促，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他对着检测报告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江先生的情况的确不多见，我的建议是进行手术治疗，但是我要提醒二位，我院引进国外新型的S-X光疗技术，风险是最小的，临床效果也是最为可观的。江先生的味觉细胞并没有完全坏死，而是处于一种休眠状态，但这种治疗技术十分昂贵，让很多患者望而却步。”
宋星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钱？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money！
但本着谨慎的心情，宋星斐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陈医生，我想问一下，重渊做完手术后恢复味觉的几率有多大？”
陈医生沉默了片刻：“保守估计，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当然，手术之后并不能马上恢复味觉，还需要进行一段疗程的药物配合。”
江重渊刚想说自己会再考虑一下，可是他抬头时刚好看到宋星斐的表情。江重渊的睫毛微微抖了两下，他在宋星斐的眼神里看到了强烈的期盼，像一束阳光突然打破了黑夜的魔咒，晃的江重渊心脏一紧。
为什么……？江重渊一时间不能理解，为什么宋星斐在听到术后极有可能恢复他的味觉后会出现那种表情？竟然比他本人还要兴奋？
江重渊早就习惯了暗淡灰败的世界，他尝不出味道，看不见阳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似乎已经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可是偏偏宋星斐的目光和笑容生的那么刺眼！
以及，那么绚丽……江重渊竟然有了片刻的失神。
宋星斐就在此时转过脸来看着他，兴奋的说道：“重渊，我们安排手术时间，好不好？”
江重渊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道：“……好。”
宋星斐的笑容十分明媚，半熟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发丝和扬起的嘴角镀上一层柔和的鎏金色。
十几分钟后，江重渊突然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当他意识到对自己说话的人是宋星斐，而自己居然完全忘了这回事，居然被宋星斐牵着鼻子走。江重渊的脸色立马冷淡了下来。
宋星斐兴高采烈的像得了大奖一样，在陈医生的指导下忙里忙外的办术前手续，由于之前宋星斐想到医院是清净之地，而这件事又事关江重渊的隐私，他不想让江重渊为此感到不舒服，就没带大袁他们上来，最后就是宋星斐呼哧呼哧的来回奔波，终于办好了一系列复杂的手续。
江重渊看着宋星斐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内心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讥诮。
怎么会这样！？
江重渊暗自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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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涉及医学知识都是我半查阅资料半瞎编乱造的，生病的话一定要去看医生，不要信我的胡言乱语，问就是医学奇迹。
鞠躬！
以身作则

第18章
江重渊站起身，淡声说道：“我去个洗手间。”
此时宋星斐刚刚办完手术的手续，点了点头说：“我在门外等你，一会儿还需要你签个字。”
江重渊看了宋星斐一眼，抿唇一笑，投以一双乖巧的眼神：“好，让斐哥费心了。”他伪装得太好，以至于幽深眼底下那无声涌动的暗潮，宋星斐并没有看出来，还抱着一叠厚厚的术前须知书，沉浸在喜悦之中。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护士迎面走过来，她远远便看见这边站着两个仪表不凡的男士，江重渊背对着她，因此只能见到宋星斐那张眉眼浴光的笑脸。
她着实被惊艳了一把，万万没有想到宋星斐在近距离观赏下，居然依旧精致得像幅油画似的。
宋星斐也注意到了女护士的目光，他礼貌的带笑示意，潜意识的将对方当成了一个医院的同事。
不大一会儿江重渊便走了出来，宋星斐疑惑了一下，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人太多了。”江重渊说。
女护士刚要经过二人，抬头看到了江重渊的脸。
如果说看到宋星斐的一刻只是惊艳，那在见到江重渊真面貌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心道，就冲这颜值，甩那个被网友誉为“神颜美少年”的朗宸十条街也不为过。
“打扰一下，两位先生。”女护士礼貌地说道：“如果要去洗手间的话，建议你们去六楼走廊尽头的那间，这层患者比较多，六楼会清净些。”
她说话时一直看着宋星斐，等到目光稍稍转向江重渊时，她几乎心脏骤紧。
江重渊的笑容十分核善，实在称不上慈眉善目，尤其是那双鹰隼似的眼眸还迸射着冷戾的寒光。江重渊莞尔道：“谢谢你啊。”
女护士：……不，不客气。
他们——该不会是一对吧？
宋星斐见女护士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后便红着脸急匆匆走了，内心有些费解，江重渊却在此时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说道：“斐哥，我们去六楼吧？”
“哦，好。”宋星斐当然没什么意见，路过走廊拐角处的时候，他瞟了一眼医院放置的指示牌，六楼是专门为心理患者准备的楼层。
江重渊自然也注意到了指示牌上的内容，只是他并没有开口，沉默地注视了两秒便抬腿离开。
“斐哥觉得刚刚那个女护士长得漂亮吗？”江重渊淡声问道。
宋星斐刚按完电梯按钮，蹙眉转过头来看向他：“怎么这么问？”
江重渊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垂下头遮住了目光：“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好像很喜欢你。而且斐哥刚刚不是也一直对她笑吗？”
宋星斐听到这话后简直哭笑不得，他说：“重渊你在想什么，我只是出于礼貌，换作是谁都一样。”
江重渊抬眸望了宋星斐一眼，眸光晦暗，拖长了尾音道：“嗯——原来斐哥对谁都是一样的吗？”
宋星斐隐约察觉到了江重渊的失望，喉咙顿时一紧，脱口而出道：“不，重渊，你不一样。”
笑容重新浮现在江重渊的脸上，他的眼睛里如同散落着浅碎的星光：“我还以为，斐哥对我这么好，也只是出于‘礼貌’呢。”
宋星斐：“……”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圣母！？至于为了一个“礼貌”做到这种程度吗。
那不是纯纯大冤种吗！
电梯门缓声打开，宋星斐随口说道：“市医院的心理诊室居然这么冷清。”
江重渊说：“斐哥没听说过吗？这层楼十年前出过事，有个心理医生被病患砍了几十刀，最后那个医生在逃跑过程中坠楼身亡了。据说，这家医院闹鬼。”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宋星斐突然觉得江重渊还挺适合讲鬼故事的，见江重渊极少这么一本正经的讲故事，宋星斐没忍住轻笑出声。
江重渊抿了抿唇，幽怨道：“斐哥不信我说的吗？”
宋星斐还是忍不住笑：“都什么时代了，要相信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更何况为人医者，更要……”宋星斐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顿时噤声，“以身作则”四个字硬生生被他吞了下去。
“更要什么？”江重渊注视着他问道。
“……注意安全。”宋星斐灵机一动，淡定自如地回答道：“更要注意安全，时刻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江重渊默默收回视线，他又不傻，当然看得出宋星斐是在说谎。
可是宋星斐为什么要把原本想说的话临时改口？江重渊暂时想不到原因，只是隐约觉得宋星斐似乎变得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也好，太容易掌控的玩具反而会让江重渊失去征服欲，他不介意陪宋星斐继续玩这场游戏。
“喂，你在干什么！档案室禁止非本科人士入内！”一个女声骤然响起，宋星斐和江重渊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你是谁？你在这里……啊！”
离他们不远的一扇门忽然被由内推开，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宋星斐的瞳孔紧缩，顷刻间意识到了危险。
穿着白卦的女医生踉踉跄跄的从档案室跑了出来，左臂的白色袖管已经被鲜血浸透，她表情痛苦地抬起头，见到宋星斐二人的一瞬间仿佛见到了救星，顿时大喊道：“救命！”
就在她发出声音的一瞬间，身后档案室的门发出咣当一声闷响，男人举着锃亮的瑞士军刀夺门而出，眼神里尽是恼羞成怒的癫狂。
“斐哥！”
江重渊下意识地叫出了声，他没能来得及拉住宋星斐，看着宋星斐迎面而上的背影，江重渊的眸底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
宋星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扬起手挡住了精神状态看上去并不正常的男人，他死死地握着男人举刀的右手，把女医生保护在了自己身后。
好在宋星斐这具身体平日里训练有素，力气不可谓不大，但他从小到大从没打过架，近战知识不足，导致在搏斗过程中还是没能幸免被伤。
不大一会儿，各个科室里的医生都闻声来到了走廊，有眼疾手快的小助理及时拨打了保安电话。
混乱之中，宋星斐终于得以抽身，如获大赦的女医生急匆匆地跑过来，她看着宋星斐几乎被刀刺穿了的手掌，边哭边感谢道：“先生，谢谢你，你伤得太重了，现在必须马上处理伤口才行。”
宋星斐当然也觉得疼，可是在女士面前他又不好表现得太娇贵，硬生生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道：“我真的没事，你肩上的伤也很严重，如果不马上处理很有可能会感染的。”
医助为宋星斐和女医生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但到底只是应急措施，还是得去好好检查一番才行。
女医生眼眶红红的，她擦了擦模糊了双眼的泪水，当她终于看清面前高大又英俊的男人时，一时间错愕不已，她艰难的将宋星斐扶起来说道：“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今天救了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晚上，或者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宋星斐没想太多，只觉得面前的女医生太客气了，他笑了笑道：“吃饭就不用……”
“聊完了吗？”
一道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身后冰冷地响起。
江重渊黑着脸站在二人身后，突然间扯过宋星斐的胳膊，在看到宋星斐手掌还在汨汨流血的伤口时，他的眼神骤然一暗，冷声说：
“跟我走。”
斐哥，你会讨厌我吗

第19章
宋星斐抬眸看见江重渊的表情时，不知怎么觉得脊背直冒凉风。江重渊的目光阴恻恻的，脸上毫无笑意，眼底似乎还蕴藏着怒气。
“这位是你的弟弟吧？”女医生的角度看不清江重渊的表情，她继续说道：“先生，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这是我的微信。”
“宋星斐。”宋星斐愣了几秒钟后将视线转向女医生，她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界面，这下宋星斐想拒绝都难，于是他不再推诿，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看到微信名字后，宋星斐道：“鲁医生。”
江重渊的面色已经非常阴沉，漆黑的瞳孔顿时紧缩，体内积攒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人焚烧殆尽。
宋星斐居然当着他的面加别人微信？
江重渊握着宋星斐手腕的指端不经意间加重，他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在照片上看到宋星斐在公司楼下和朗宸约会的画面，呵，当初质问宋星斐的时候，他宋星斐还知道撒谎掩饰，如今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
可是宋星斐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了？圈子里熟悉宋星斐的人都知道，跟那些追求超常刺激的风流少爷不同，宋星斐是个打娘胎里出来就烙了印的同性恋。江重渊一时间无法厘清其中缘由，他看着宋星斐面带友好微笑地收回手机，心中如同被铺天盖地的阴霾占据了。
江重渊再次冷冷地发出声音：“跟我走！”
这一次，饶是宋星斐不想多猜，也听出了江重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阴冷，以及手腕处传来的痛意。宋星斐只好跟鲁医生简单告了别，江重渊头也不回，拉着他的手腕就往电梯出口走，宋星斐只好望着他的后脑勺说道：“重渊，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你看，都不怎么流血了……”说的时候脸上还洋溢着暖融融的笑意。
江重渊猛地回头，被那笑容莫名刺得更加恼火，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楼层按钮，低声说：“所以说，你真的对谁都是一样？”
宋星斐愣了愣，江重渊被他的沉默弄得心烦意乱，他盯着宋星斐茫然的脸，眼皮微微跳了两下道：“斐哥，你冲过去保护那个女医生的时候在想什么？那个人手里拿着刀，你赤手空拳地冲过去，就不想想后果吗？”
“没想那么多。”宋星斐诚实答道：“我只是看她遇到了危险，情急之下就没考虑太多，如果我不及时拦住他，那结果不堪设想。”
“为了别人不受到伤害，不惜让自己陷入险境吗。”江重渊的声音很轻，可宋星斐却听得十分清楚。江重渊的目光没有方才那般充满戾气，平静地注视着宋星斐说：“如果换作是我，斐哥也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救我吗？”
宋星斐被他问得感到莫名，说道：“我当然会……”
江重渊垂下头自嘲地一笑，缓缓说道：“果然，在斐哥眼里，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不是。”宋星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可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按在了江重渊的肩膀上，江重渊随之一愣，听见宋星斐说：
“你和他们不一样，对我来说，他们只是陌生人，救人只是出于紧迫。但我说会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宋星斐的确没有说谎，在这个世界里，他最熟悉的人就是江重渊。
他曾经通过上帝视角看到了江重渊的一生，看他颠沛流离，看他沉浮苦难，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的心情曾经随着江重渊起起伏伏，为他的经历而愤怒，为他短暂的幸福而快乐，否则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到江重渊的时候就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宋星斐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不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江重渊时的场景，以至于他完全没来得及阻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江重渊迅速摆脱了宋星斐放在他肩上的双手，一分钟的反应时间都没留给宋星斐，突然间欺身压上来，手掌轻轻摩挲过宋星斐的头发，接着紧紧地扣住了宋星斐的后脑。
他的身高和宋星斐不相上下，视线流连在宋星斐俊美逼人的脸上。
在宋星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江重渊微微偏头吻住了宋星斐微张的唇瓣。
“唔……”宋星斐轻哼了一声，浑身如同过电一般充斥着酥麻感。
江重渊的舌头灵活地侵入他的口腔，放肆地索掠着里面的柔软与温热。
宋星斐的意识如同电线杆上的麻雀，被一阵电流搅得天翻地覆。反应过来后，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江重渊。
江重渊被忽然推开也不见生气，只是短暂地愣了几秒，接着眸色沉沉的低声说道：
“抱歉，斐哥。”
宋星斐说不出话来，他像是突然间失去了语言功能，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中。
“对不起，是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感情。”江重渊低头说道，语气微微带着落寞：“斐哥，你会讨厌我吗？”
宋星斐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会给一个男人，而且对方还是穿书世界的御定主角。他现在该说些什么？没关系，不怪你，还是我不讨厌你？
奇怪的是，宋星斐居然丝毫没感觉到愠怒，难道仅仅因为对方是江重渊，就能让他短暂地忽略自己被一个男人强吻的事实！？
半晌之后，宋星斐终于在如同过了半个世纪的挣扎之后无奈叹气道：“不会。”
江重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可接下来，宋星斐却垂眸说道：
“以后别这样了。”
江重渊的面色顿时微变。
宋星斐叫他……以后别这样？江重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可内心却完全笑不出来。仔细想想，他刚刚的确不该那么冲动，可是为什么偏偏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想要吻宋星斐的冲动。
江重渊对自己反常的不理性行为感到困惑，同时却也感到新鲜，人在冲动行为的背后都受潜意识的支配，难道他早就对宋星斐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这么一看，宋星斐无论是身材还是颜值都十分符合他的审美……他似乎突然找到了这场游戏的乐趣。
“我知道了。”江重渊很快就恢复了一如往常的乖巧模样，佯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宋星斐轻声说道：“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斐哥，你能原谅我吗？”
宋星斐刚刚降温的脸突然又开始发烫，他微微嗯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看江重渊。
江重渊却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宋星斐红透了的耳根和微微发抖的气息，他肆意地审视着宋星斐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183;
骨科第三诊室。
宋星斐坐在椅子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掌心反复蹭过的棉球，碘伏渗入血液，破绽的皮肉正在无声地发出抗议。
“嘶……”宋星斐皱了皱眉，江重渊站在他身边问道：“斐哥，很疼吗？”
宋星斐还没等说话，替他包扎的女医生突然说道：“刚刚听鲁医生打电话说有个年轻的帅哥救了他，让我替你好好清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救她的那个人就是你吧？”说罢，她温柔地笑了笑。
宋星斐：“……”
这种事情就不必在江湖上奔走相告了吧，毕竟见义勇为还差点被反杀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情。
宋星斐没有注意到，江重渊在听到女医生的话后，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冷淡。
“听鲁医生说，那个持刀行凶的人是隔壁科室的患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没人潜入了档案室，现在警方正在调查呢，对了，你加了鲁医生的微信，她应该会告诉你后续的情况。你的伤……其实并没有伤到骨头，还好只是皮外伤，回去好好养一段时间，别沾水。”
“谢谢。”宋星斐看着她给自己的手掌缠上纱布，淡声说道。
正在聚精会神盯着电脑的助理医生听到这句话突然转过头来，啧啧称奇道：“不是我说，这六楼怎么总是出事故？连带着把咱们医院的整体风评都拉下来了，现在人人提到咱们医院都说闹鬼。”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说道：“可不，我还听说原先咱医院有个挺出名的心理医生，好像还拿过什么评奖的，十年前他接诊了一个病患，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套检查做下来，那心理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有潜在的精神分裂倾向和反社会人格，这样的孩子长大后很有可能会走上歧途。”
“然后呢，然后呢？”助理医生来了兴致，托着腮问道。
“然后当时的刘医生就开始对他进行定制化治疗，趁着他年龄小，也好展开一系列的心理干预疗法。结果在催眠的时候，那个男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直接就插进了刘医生的脖子。”
“卧槽！？你确定他真的只有十岁？”助理医生用手比划了一下，震惊道：“天呐，十岁的小孩居然随身带着折叠刀！？”
女医生白了他一眼道：“我骗你干什么，还好他当时年龄不大，插的也不深，但刘医生从那以后就直接改行了，再也不干心理医生这行了，现在好像跟老婆一起做生意呢，据说赚了不少钱呢！”
宋星斐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听八卦，意识到自己的无聊行径时，他抬头看了江重渊一眼，这才发现原来江重渊也加入了八卦的一员，只是他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一丝稀奇或是惊讶。
“做咱们这一行的，真得时时刻刻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光要救死扶伤，还得防患于未然，现在的病患和家属确实有不太理智的……”女医生话音未落，忽然想起宋星斐还坐在这里，她回头看向宋星斐，抱歉地笑着说：
“宋先生，您可以回去了，记得伤口别碰水。”
女医生将宋星斐送到门口，继续说道：“鲁医生已经提前付过您的包扎费用了，对了，鲁医生可是我们医院最年轻漂亮的女医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宋先生，如果社会上多一些像您这样热心肠的人就好了！”
江重渊见宋星斐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冷冷地拉住他的手腕道：“斐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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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撒娇，我不疼

第20章
天色渐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隐约可见天际薄雾中的上弦月。
黄昏时天气偏冷，宋星斐瑟缩了一下，抬眼便看见大袁一直在医院门口焦急地眺望着。见两人终于从大门走出来，大袁惊喜地招了招手：“宋总，江少爷！”
宋星斐下电梯的时候被拥挤的人群撞了几下，手掌包裹的纱布开始渗血，此刻疼痛感再次像电流一般袭来，他微微蹙眉，朝大袁点头示意后便俯身钻进后面的黑色卡宴。
大袁难得心细如发，一低头看见了宋星斐手掌的伤口：“宋总，您的手这是……”
“没事。”宋星斐的脸色已经略显苍白，却还强撑着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意道：“回去换条纱布就好。”
大袁一刻也不敢耽搁，一溜烟钻进了驾驶位，踩着油门上了高速，虽然他一言不发，表情却变得十分凝重。可是宋星斐不说，大袁也不敢贸然地询问，愧疚渐渐充斥了大脑的每一寸角落。
江重渊坐在宋星斐身边，看见宋星斐被冷汗打湿了的发丝，轻轻握了握宋星斐的手指，看上去颇为小心翼翼地道：“斐哥，很疼吗？”
宋星斐此刻实在挤不出笑容来，声音也渐渐失去力气，淡声回答道：“没关系，不疼的。”
江重渊的睫毛逐渐湿润了些许，软软地耷在眼皮上，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这一幕让宋星斐实在不知所措，他只能慌忙地安慰道：“重渊，重渊？我真的没事，你别哭。”
江重渊的肩膀颤栗了两下，胸膛开始小幅起伏，声音也跟着绵弱了起来：“如果我能帮你分担就好了，斐哥，你疼的话就说出来好不好？你这样独自承受，我真的好心疼。”
宋星斐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安抚江重渊，谁知手臂才微微蜷起，江重渊的身体便轻飘飘地贴近了他，温热的气息顺着耳根一直滑到宋星斐的脖颈，江重渊的拥抱并不紧，似有若无地虚揽着宋星斐的腰。
大袁抬头时，一不小心从后视镜看到这副场景，险些惊掉下巴。
宋总和江少爷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展到这一步了？
男人嘛，有得必有失，用伤痕换来美人的投怀送抱，一个字，值！
宋星斐的神情僵持了几秒钟，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江重渊在宽敞的后座和自己气息相贴。
明明刚才在医院时，他还告诫江重渊不要再做逾矩的事情。可眼下的江重渊似乎很小心地观察着宋星斐的表情，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好像很怕宋星斐再一次推开自己似的。
宋星斐承认，自己心软了。这回他没有再推开江重渊，他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江重渊的背，似有若无的洗发水香气萦绕在他鼻尖，宋星斐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别撒娇了，我真的不疼。”
与此同时，车内的音箱娓娓响起来，回荡着方大同的《特别的人》。
不多时，宋星斐的脸色不自觉又红了许多，耳垂隐约发烫。他很想让大袁关掉音响设备，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显得自己欲盖弥彰？想了想后，宋星斐将头偏向车窗的方向，薄唇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江重渊不疾不徐地直起身，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宋星斐错愕的表情，眉毛不明显地挑了挑。他对宋星斐拘束又害羞的模样格外受用，他忍不住地想，只是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就能让宋星斐面红耳赤，传闻中放浪形骸的纨绔公子竟也不过如此。
若是做些其他的事，宋星斐的表情一定会更加精彩吧。江重渊侧眸望着宋星斐红透了的耳垂，按耐住了想凑上去含住的冲动，他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想：
无妨，循循诱捕猎物的过程才更值得享受。
&#183;
“宋总，到了。”大袁下车后替宋星斐打开车门，却发现宋星斐似乎还在睡着。
看着宋星斐微微泛红的脸颊，大袁心想，恋爱中的人果然自带元气满满的腮红啊！
江重渊察觉出了些许异样，宋星斐睡得并不安稳，白皙的眼皮无力地搭着，紫色的细小血管因眼皮的抖动正在小小的颤栗。
他垂下眸子，这才看见宋星斐的脖颈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发尾被汗水打湿而卷翘起来，宋星斐的脸色呈现着两团不自然的红润，嘴唇紧闭，透着痛苦的苍白。
宋星斐发烧了。
江重渊轻轻揽住宋星斐的脖颈和肩膀，本想将人搀起来，宋星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嗯……到家了。”
“是，我们到家了。”江重渊眉头紧锁道：“斐哥，还好吗？我扶你。”
宋星斐的目光有些许空洞和茫然，他盯着江重渊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低低地道：“不用，大袁，你来一下。”
江重渊平静的面容突然间变了，眼神也变得阴沉，伸出在半空中的手倏然僵了半刻。
大袁也跟着一愣，但宋星斐发话他不敢不听，虽然满腹狐疑却还是不得不听话地将宋星斐扶了起来。
宋星斐浑身酸软脱力，一层层地冒着虚汗，他一时间十分困惑，自己好像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后身体就变得不听使唤了。
管家老周看到宋星斐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他入住宋家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宋星斐生过病，受过伤，更不可能见到宋星斐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来。
“少、少爷这是……”老周胆战心惊地看向大袁。
大袁摇摇头说道：“宋总和江少爷进医院的时候没叫我跟着，出来以后我才看见宋总的手受伤了，具体怎么回事，江少爷应该清楚。”
江重渊目光冷峻，淡淡地说道：“宋先生遇到医闹，助人为乐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话音刚落，江重渊也注意到了老周和仆人们，包括大袁在内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这实在不能怪他们，毕竟“助人为乐”这四个字安插在宋星斐头上的离谱程度不亚于晴天霹雳。
江重渊自然猜得到他们在想什么，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有说谎，不信的话等宋先生清醒你们可以自己问他。”说罢，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问道：
“苏少爷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哥哥。”江重渊故意把哥哥两个字念得极重，老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星斐阴云密布的眼神，半会儿才忐忑地说道：“苏少爷打电话说今晚和同学去玩了，好像是对方的生日，所以他今晚不回来了。”
“哦？这样。”江重渊冷嗤一声，轻蔑地笑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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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渊（冷漠）：别藏着掖着了，把你们的海星交出来。
斐哥，你真美

第21章
宋星斐受伤的消息很快就像十级地震一般传遍了宋家老宅，宋母听到宋星斐在医院被刺伤的消息险些晕过去，老周更是吓得丢了魂似的，压根不敢提宋星斐是陪江重渊去的医院。
“他去医院做什么？什么时候生的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安排你在星斐身边做事，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吗！？”
“再有一次，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你们这些浑浑噩噩的人全都给我滚蛋！”
老周诚惶诚恐地挂断了电话，活像一个正宫娘娘派到太子身边的奴才，每天夹在两边举步维艰。伴君如伴虎，说的就是老周这类人。
“柳医生。”
江重渊走进宋星斐的卧室，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问道：“宋先生怎么样了？”
柳珠回头看到江重渊便站起身，她缓缓地摘下了口罩，对江重渊说道：“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应该是伤口引起的，你是家属吗？不用太紧张，过两个小时我再进来给宋先生测体温。”
江重渊点点头，见柳珠暂时出去，便靠在门口环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宋星斐的脸。
宋星斐的皮肤本就十分白皙，此刻还透着如纱般的红晕，显得格外脆弱，甚至还有些性感的味道。
江重渊看了一会儿正打算转身要走，突然听见宋星斐含糊不清地呓语：“……喝水。”
“想喝水……”宋星斐闭着眼睛轻声嘟囔道。
江重渊停下脚步折身回来，他知道宋星斐不习惯用杯子，便随手从冷鲜层里取了一瓶Bling H20，边拧瓶盖边走到宋星斐的床边。
“斐哥。”江重渊将拧开的矿泉水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动作十分温柔地将人扶起来，再将水递到宋星斐的唇边。
宋星斐的嘴唇发白，半晌才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不行……奶茶，不行的。”
江重渊的眼皮跳了跳，低声道：“什么？”
宋星斐咽了咽口水，神志不清地回应他：“奶茶也不行，不能收。”
江重渊静静等待了一会儿，见宋星斐不再说下去，突然来了兴致，用温柔的语气循循善诱道：“哦？你不喜欢吗，为什么不能收？”
“医院……有规定。”宋星斐似乎暗自挣扎了两秒，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咕哝道：“不可以收患者的礼物，小周，以后不要接受这些。知道吗？”
“好，下次不收了。斐哥，先喝口水吧。”江重渊的语气虽然波澜不惊，目光却早已变得幽冷起来。
“嗯！”宋星斐微微张开嘴，被捏着下巴，任由江重渊将他抱在怀里，透明的水珠洇漫了他干涸的嘴唇，顺着喉咙蔓延下去，很快就将那股即将冒烟的燥热熄灭了。
江重渊眯着眸子看他，宋星斐的神情十分乖巧，像个任人宰割的听话人偶，全然没有了清醒时那股不容易察觉的清冷和疏离，哪怕江重渊的手指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唇，宋星斐也只会从喉咙呜咽一声，表情不满地道：“痛。”
江重渊的目光逐渐炽热起来，气温一时间变得滚烫，他看着宋星斐旖旎的眼角，低声叹息道：“斐哥，你真美……”
倘若不是现在外面还有一群碍手碍脚的人，江重渊不确定现在会对宋星斐做些什么。
他用手指揉捻摩挲 着宋星斐湿润的唇瓣，深吸了口气，却依然无法平复小腹下的燥热。
不得不承认，宋星斐不仅随时能够影响他的心情，甚至能够唤起他藏在深处的隐秘欲望，反观宋星斐对他的态度却是模糊不明，耐人寻味。
不多时，江重渊想到宋星斐神志不清却值得琢磨的胡话，低头给陆昱酩发了条短信。
半分钟后，陆昱酩回复道：“少爷，据我所知宋星斐没有任何的从医经历，也很少生病，他脾气暴躁，就算生病也不会去医院，家里人一般都会顺着他，叫私人医生来家里治疗。您会不会是误会了？”
江重渊面无表情地回他：“继续查。”
陆昱酩虽然深感无奈，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回道：“是，有消息我会立刻发给您。”
与此同时，宋星斐枕头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江重渊瞥了一眼看到来电提醒的备注居然是“顾盛池”。
江重渊缄默了两秒，而后饶有兴趣地按下了接听键，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说话。
顾盛池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你上次说的事情，我愿意和你合作。”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后，顾盛池显得有些不耐烦道：“你在听吗？”
上一世，在这个时间节点，江重渊和顾盛池还没有正式的见过面，想起曾经的种种纠葛，江重渊只觉得无聊透顶，对顾盛池完全失去了兴趣，反倒是眼前这个人激起了江重渊浓厚的兴致。
顾盛池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想通，你跟江重渊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如果你觉得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可以约个地点。”
江重渊蹙了蹙眉，盯着手机屏幕上“顾盛池”三个字陷入了沉默，几秒钟后，他面无表情地按了挂断键。
顾盛池和宋星斐见面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但两人谈话的内容却出乎江重渊的意料，话题中心居然是围绕着他的！？
宋星斐为什么要帮自己？
“宋星斐。”江重渊的视线在宋星斐的脸上流连片刻，低低地说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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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睁开眼睛的时候望见的是一片祖母绿菱格拼接的天花板，窗帘被微风轻轻吹起，投进一片暖融融的光影。
他茫然地抬起手，发现昨天染血的纱布已经被换掉了，不知道是谁给他重新处理过伤口。宋星斐偏过头，看见一团毛茸茸的黑色生物趴在他的左手旁。
江重渊居然在他身边守了一夜，宋星斐难以置信地看了他半晌，指尖缓慢地靠近江重渊有些凌乱的短发，大概是察觉到异动，江重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宋星斐的一瞬间，江重渊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眉眼中还带着一丝疲惫：“斐哥，你感觉怎么样？”
宋星斐错愕了两秒，看着江重渊眼眶下的一抹乌青，内疚不已道：“我没事了，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欲盖弥彰的停顿的确耐人寻味，江重渊嘴角微微上扬：“斐哥还记得昨晚都说了什么吗？”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神清气爽的效果立竿见影，宋星斐茫然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我昨晚说了什么吗？”
江重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宋星斐的眼睛，目光微微有些失望：“斐哥竟然一点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那昨晚你做的事情，也全部都不记得了？”
“……”
江重渊话音未落，宋星斐便已经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可是面对江重渊隐约藏着期盼的眼眸，宋星斐一时间语塞无比，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宋星斐的心情七上八下，只听说过有人酒品不好，没听说过有病品不好的，如果他真的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对江重渊耍了一顿流氓，那以后岂不是要被永远地钉在渣男的耻辱柱上！？
宋星斐故作平静却依然难掩紧张，他嗫嚅了半晌：“对不起。”
江重渊抬起寒星般的眼眸，牵强地扯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直接让宋星斐的愧疚值拉到Max：“没关系啊，其实我是开玩笑的，斐哥既然忘了，就当我幻听了。”
说完，江重渊边作势要起身，宋星斐蹙眉拉住他道：“重渊，你听我说……”
“哥！”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从声音便能听得出来者的焦急：“哥，今天一早回来就听周管家说你生病了，你还好吗？我可以进来看看你吗？”
江重渊听着门外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往房门口处瞥了一眼，宋星斐也是随之一愣，话卡在喉咙里，不得不放开了抓着江重渊的手臂。
江重渊低头看了宋星斐一眼，眼神依然温柔无暇：“斐哥，你好好休息。”说完，江重渊陡然换上了冷峭的神情，不疾不徐地走向房门。
卧室门开的一瞬间，苏云世看到走出来的人是江重渊时，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江重渊眼底闪过一抹讥诮，没有作答，意味不明地看了苏云世两秒钟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云世半晌才从江重渊留宿宋星斐房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见宋星斐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手掌上还缠着纱布。
苏云世怔愣了许久，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宋星斐褪下那件高贵的披风，露出肉体凡胎的模样。似乎在他对宋星斐的理解中，宋星斐是神的眷顾品，甚至不会生老病死。
“看什么呢。”宋星斐仍有些有气无力，却被苏云世呆滞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
有那么一瞬间，苏云世脑补出了一副十分悲惨的画面：病入膏肓的兄长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撒手人寰，只因为怕家人为自己难过。
这其实也不能怪苏云世想象力太丰富，实在是因为宋星斐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完美的近乎无可挑剔，如今就像是坠落神坛般惹人浮想联翩。
“你这副表情，会让我以为医生已经给我下了病危通知书，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宋星斐被他气得想笑，无奈地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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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家看文时有不开心的地方一定要及时止损，缘分不必强求，自己开心才最重要呀！
漱漱清楚自己第一次写文有很多不足，十分感谢大家的陪伴和不离不弃，姑娘们的收藏和评论都是漱漱前行的动力，经常留评的ID漱漱都会眼熟的，有时候可能会忘记回复，但漱漱会一直记得你们哒(#^.^#)
“同情”

第22章
“哥，我好担心你。”苏云世红着眼眶走到床边来，带着哭腔道：“我昨晚不该出去的，对不起。”
宋星斐揉着太阳穴下了床，身体还处于轻飘飘的状态，甚至找了半天才找见拖鞋：“想什么呢，我真没什么事，发个烧而已。昨天玩得开心吗？”
苏云世点点头。
宋星斐喝了口水，看着苏云世说道：“听说是你大学同学过生日，给人家买礼物了吗？钱不够的话可以跟我说。”
苏云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够，够的。义父前段时间给了我一张卡，我以后一定努力赚钱，孝敬义父和哥。”
听到“义父”两个字的宋星斐眉心一皱，猝不及防地想起原著中那些十级泼狗血的情节，宋父接苏云世回家做养子，完全是看上了苏云世这张长得和初恋情人相差无几的脸。想到以后宋父的各种操作，宋星斐的眼神变得更加晦暗。
“嗯……父亲对你怎么样？”宋星斐斟酌片刻，侧头问他道。
苏云世似乎没想到宋星斐会突然这样问，愣了一下说道：“义父对我很好，经常关心我在学校的事情，还让我这次要好好完成学校的社会实践活动。哦对了，昨天义父还说让我和哥一起下周末回老宅去吃饭呢！”
宋星斐含糊着嗯了一声，苏云世遂开始兴高采烈地讲述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宋星斐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只依稀听见“香槟”、“蛋糕”、“游艇”等一系列名字……
苏云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渐渐暗淡了下来，不大乐意地撅起了嘴：“对了，昨天我大学同学叫来的朋友中有一个是朗宸的亲哥哥，叫朗蔚。我们同学里有几个是朗宸的粉丝，朗蔚喝多了以后说了很多关于朗宸的事情……”
“他说，朗宸是个私生子，妈妈是第三者，朗宸甚至连高中都没毕业，要不是朗蔚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一直很孱弱，朗爸爸是不会认朗宸这个儿子的。”
宋星斐听到朗宸的名字后慢慢地回过身来，看了苏云世一眼后本想将矿泉水瓶随手丢进垃圾桶，甫一低头，瞳孔直接地震：这……这矿泉水瓶子上面怎么还有钻？
苏云世以为宋星斐是由于头晕才扶住了墙壁，于是走过来将宋星斐手中的Bling H20瓶子接了过来，说道：“哥，我来吧。”
在宋星斐疑惑的目光里，布岭矿泉水瓶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接着掉进了垃圾桶里。
“？”
宋星斐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姑且算作是有钱人的把戏吧。
对于苏云世提及关于朗宸的身世，宋星斐并没有感到讶异，毕竟他活在一个狗血满级的小说世界里，朗宸的故事顶多算是再普通不过的豪门恩怨罢了。
“时间不早了，云世，你出去等我一下。”宋星斐说。
“哥，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吗？”苏云世的目光略有些担忧，皱着眉说道：“要不然今天你就在家休息吧，就算一天不去公司也没关系的。”
说完这句话后苏云世就后悔了，他猛然想起初次见面时宋星斐曾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警告他，面容阴冷又狠戾地说：“别肖想你不该肖想的东西。”
苏云世的脸色立刻苍白了，他瑟缩着抬起眸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星斐的表情。
但宋星斐只是略显犹豫了片刻便答道：“有道理……”
作为一个资深社畜，宋星斐早就习惯了朝九晚五的作息规律，可是他现在已经这么有钱了，况且这么大的产业偶尔旷个班又不会倒闭，他凭什么累死累活？
宋星斐没有注意到苏云世震惊的表情，看了一眼手机打算翻一下秘书的号码：“一会儿我叫大袁送去你公司，我让秘书安排一下你今天要学习的业务流程。”
“……好。”苏云世的声音很微小，仔细听起来还有些打颤。
他回想起刚来宋星斐家的那天也是和今天一般，他以为宋星斐会拎着他的领子将他连人带行李一起丢出家门，甚至打好了一肚子的腹稿准备搬出义父来震慑宋星斐，可宋星斐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自然而然地接纳了他的到来。
苏云世心想，自己是不是该检讨一下，不管最初宋星斐待自己有多么恶劣，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宋星斐都是和外人口中完全不同的人，甚至和苏云世的第一印象也完全不一样，说不定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宋星斐也许是真的接纳了自己。
宋星斐目送苏云世出门，坐在床边开始翻找起已接来电，秘书前段时间不久刚给他打过电话，按理说应该……等等！
他什么时候跟顾盛池通过电话！？
20：56。
宋星斐握着手机的手陡然一颤，昨天晚上江重渊在房间里陪了他一夜，难道是江重渊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
电话拨过去后没多久便被对面接通了，宋星斐深吸一口气道：“喂？顾总？”
“……”顾盛池沉默了片刻，冷嗤一声道：“哦？宋总现在方便说话了？”
“真是抱歉，我昨晚发烧，可能是不小心压到手机屏幕了。顾总找我有什么事吗？”宋星斐说。
顾盛池又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半晌后他淡声道：“你昨天房里有什么人？”
宋星斐被问得一哽：“没，没人。”
“我找你是为了上次见面的事情，我调查过了，捷诚集团确实做过对瀚森不利的交易，多谢你的提醒。如果宋总不介意的话，瀚森愿意继续和贵公司合作。”
“荣幸之至。”宋星斐长舒一口气，镇静地说道。
“我昨天晚上是想问你，你和江重渊是什么关系？我希望宋总能拿出诚意来，不要对我有所隐藏。”顾盛池说。
宋星斐没想到顾盛池会对自己和江重渊的关系如此介意，他本想说自己和江重渊确实不是那种关系，可是宋星斐刚一张口，脑海里就闪现过电梯间里江重渊突如其来的亲吻，以及今天早上醒来后，江重渊趴在他床边又疲倦又担忧的目光。
宋星斐竟然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说出自己和江重渊毫无友谊以外的关系。那么……江重渊难道喜欢自己吗？
宋星斐被这个毫无防备的念头惊得一身冷汗。
不行，他决不能让剧情偏离轨道，江重渊上一世的命运已经足够悲惨，如果这一世还是不能和顾盛池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宋星斐的良心无法安宁。
“我说过了，顾总。”宋星斐低声对电话说道：“江重渊只是我朋友的弟弟，我会帮他，只是因为我答应过他。”
顾盛池笑了笑：“同情？原来宋总还有助人为乐的爱好，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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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天下秘书心

第23章
电话挂断后，宋星斐开始对着窗外发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宋星斐察觉出自己和江重渊的关系开始微妙了起来。也许是从第一次见到江重渊出浴时毫不设防的模样开始，也许是从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开始。
宋星斐的内心有一个声音提醒着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江重渊对他只是依恋情节，就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小狗睁开眼睛望到救助自己的人类时充满了感激。
完全是一种不健康的、错位的情节。
更何况宋星斐自己也有私心，他看到了故事的结局，为了避免悲剧在自己重获新生的身体上重演，才选择了帮助江重渊这只迷路的困兽走出深渊。
想到这里，本以为自己会为此释怀的宋星斐却陷入了一种更加迷茫的境地，失落的压迫感像涓流一般无声息的涌入大脑皮层，麻痹了他的每一寸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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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午时，宋星斐陆续沐浴更衣后走进了书房，一进门便看见头顶悬挂的意大利垂式吊灯，浅棕色的复古地板周围摆放着赏心悦目的绿植，琳琅满目的书架旁边矗立着一尊北欧童话中的神祇雕塑。
宋星斐坐在办公桌边，开始打开电脑查阅江家倒台的新闻。
暖阳投下的金色光束流淌在宋星斐敲击键盘的手指间，他深锁着眉，一张张惊心动魄的照片放大后呈现在面前。
其中一幅图经过放大后，宋星斐的心脏倏然一紧，画面里江家的大门、墙壁、花园长椅被泼满了红黑相接的油墨，红淋淋的“杀人凶手”四个字密密麻麻的写了满地。
不多时，宋星斐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记者拍摄的人群之中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冷不丁看上去并不太起眼，可那孤独清冽的气质却让宋星斐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些人拉起横幅声讨江阴，用红漆黑墨泼墙，在地上写满诅咒时，江重渊就站在人群中。
照片里看不出江重渊的神情，他微垂眼睫，眼睁睁地望着昔日辉煌逐渐变成一摊废墟。
宋星斐许久不能平静下来，他禁不住地想，当时站在人群中目睹一切的江重渊内心该是多么无助和痛苦。
按照原著剧情，江阴将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是宋星斐在调查过事情全貌后得知，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讲，“杀人凶手”的罪名完全是子虚乌有。
江氏的施工楼盘倒塌不假，但是位居汀兰天城的那栋楼盘并没有完工，更别说有居民入住，营销号铺天盖地的造谣图片其实不难区分真假，稍作了解就知道是根据十几年前的塌方新闻PS的。
鱼龙混杂的图片里唯有一张半真半假，由于悬垂绳脱落导致建筑工人坠楼，却被媒体说成是居民逃生时坠楼而亡。
事发之后，江阴没有及时予以补偿，反而通过大量的营销洗白，引起了网友的众怒。
自私的资本家固然可恶，但不明是非、只顾朝靶子丢砖抛瓦的人又何尝没有罪过。
宋星斐拿起手机找到了秘书的电话，拨通后压低了声音道：“帮我联系市里最好的刑辩律师，只要肯接江阴的案子，价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讶异，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宋总，江……江总出事这么久以来，没有一家红圈所肯接手这件案子，只有一些无名无姓的小律师主动请缨，宋总您真的要尝试一下吗？”
宋星斐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做，他也理解秘书心中所想，于是宽慰道：“你尽力就好，就算失败也和你没有关系。”
“好、好的，谢谢宋总。”彭玥像得到一张免死金牌般谢恩告退，挂断电话后却依然心有余悸，虽然宋星斐说做不成也不会怪她，可是宋总这样暴戾恣睢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不动怒啊！
真是可怜天下秘书心，有一个脾性怪异的老板就像随时绑着一颗定时炸弹，要不是她为人处世一向分外谨慎，哪能凭借劳苦功高在宋星斐身边做事这么久。
现在圈子里谁人不知，沾上江家准会惹得一身麻烦，况且现在舆论发酵的这么厉害，背后有神秘资本撑腰也是没准的事，哪个有头有脸的律师愿意趟这浑水。
彭玥实在捉摸不透自己老板到底在想什么，别人对江家都避如蛇蝎了，怎么偏偏老板还要往枪口上撞呢？
这要是被江董事长知道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彭玥好想哭，人间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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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身旁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大袁。
“宋总，秦晓婳出事了！”
大袁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宋星斐耳边嗡鸣了一瞬，手机险些脱落在地。
大袁说道：“我们派出的眼线最近一直在盯着秦晓婳的一举一动，她一个月都没有离开现居的别墅，吃穿用度全是靠秦家的佣人每天送过去。谁也不清楚她最近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今天秦晓婳突然一个人开车出门，现在独自爬上了理通大厦的顶层，吸引了好多围观者的注意。”
宋星斐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低声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等等！宋总……”大袁正要阻止，话说到一半就被宋星斐挂断了电话，他想告诉宋总，秦晓婳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已经有围观群众报警了。
大袁心想，宋总还真是对与江少爷有关的事情事必躬亲，自己还从来没见过宋总对哪个小情人这么上心的呢。
理通大厦离宋星斐不算远，他顾不得周管家苦苦恳求他吃过午饭再出门，随手披上外套便带着司机急匆匆地出了门。
江重渊在楼上默默注视着宋星斐火急火燎的背影，幽深的眸子眯成一道细缝，手中握着的屏幕发出暗淡的光亮。
江重渊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屏幕上的暂停播放键。与此同时，书房的盆景中一枚小小的窃听器暂时停止了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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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高照，空气里翻滚着骄炙的热浪，理通大厦楼下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宋星斐好不容易才挤进来，人群之中不乏不满的抱怨：
“唉哟，挤什么啦，看人跳楼还这么积极的咧？”
“这楼顶上的女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真是见鬼……”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这人是江阴的老婆，年逾四十还保养得跟个女明星似的，之前夫妻俩人没少在媒体前露面营销。”
“笑死，不就是个小三上位吗？真当大家都没有记忆，你们没看几天前的新闻，江阴跟初恋女友孩子都生了，结果被秦晓婳插足，后来还被送进精神病院，没多长时间就死了。”
“我看过这个新闻，据说是个凶杀案，指不定就是秦晓婳指使的凶手，不然医院里怎么会混进歹徒？也不知道江家和秦家花了多大的代价，当年这事可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有钱人当然靠钞能力摆平，你们没看‘老刘说真话’这个博主的爆料？江阴初恋原本还是当地一个小富商的女儿，我记得那个富商就是理通国际当年的合伙人吧……”
“要我说，江阴跟他老婆就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俩人才一直没有孩子，要不然怎么可能把初恋生的私生子接回家养着？江阴那老畜生有这么好心？”
人群中立刻一片哗然。
……
宋星斐一路挤进人群前列，纷纷的议论声听得他心惊肉跳，在大脑里迅速整合过后，宋星斐得出一个恐怖的结论。
江重渊难道不是江阴和秦晓婳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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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第二更~我好勤快！
鞠躬鸣谢老板们，感谢支持！漱漱会努力的！
大家多多留评呀，让漱漱知道你们在看，漱漱真的会很开心的！
最后来个脑筋急转弯：大家知道派大星是什么嘛？（疯狂暗示）
规劝

第24章
谩骂声和冷嘲热讽在骄阳的炙烤下一浪高过一浪，宋星斐的耳朵被各种声音充斥着，却出乎意料地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原著中曾描写江重渊在秦晓婳过世后抑郁寡欢的样子：江重渊整日里望着平层的阳台发呆，从天色微明呆坐至月上树梢，曾在他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理智告诉宋星斐，无论秦晓婳是不是江重渊的亲生母亲，像江重渊这样常怀感恩、心地纯善的人，对秦晓婳的死一定会感到难过。
宋星斐不再作无谓的停留，理通大厦的保安见来人是宋星斐，恭敬地替他打开了Vip通道。
宋星斐没想到会进来的这么顺利。
理通大厦共30层，第30层要想到楼顶上去还需要步行爬一截楼梯，宋星斐在这里遇到了满头大汗的大袁和宋家的保镖。
大袁一看宋星斐真的来了，心中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他上前一步道：“宋总，您要不要再观察一下情况？警察和消防员马上就会到……”
宋星斐摇头：“来不及了！”
“宋总，您实在不必冒这个险啊！”
“宋总，请您三思啊！秦晓婳精神好像出了点状况，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现在也不知道正破口大骂谁呢。”
几个保镖就算心里想拦却也不敢真的阻挠，宋星斐就像吃了秤砣一般，也不再跟身后几人浪费口舌，他主意已定，就算对方精神已经不正常，他还是要尽力一试。
宋星斐顾不得衬衫被楼梯的扶手蹭上污垢，见到秦晓婳的一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秦晓婳已经不再是那个金枝玉叶，精致典雅的贵妇人。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人，一双怨毒的目光透着血红色，藏在蓬乱的长发下，直勾勾地盯着宋星斐看。
“你是谁！？”秦晓婳浑身都充满了戒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很快就逼近了楼顶的临界处。
只要再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秦晓婳的身体颤抖不已，掉漆丹蔻的指尖指着宋星斐道：“你们再逼我，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秦女士。”宋星斐没有再往前一步，停在原地按兵不动。
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刺激到面前的女人，宋星斐不敢轻举妄动，他平静地望着秦晓婳，温声说道：“我曾经在照片上见过你，今天通过这种方式见面实在唐突，还请秦女士见谅。”
秦晓婳的脸上露出疑惑，紧绷的身体依然没有得以放松，她哑声问道：“你是谁？”
宋星斐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我碰巧从楼下路过，很抱歉我可能出现的不是时候。理通大厦的楼顶没有防护措施，我建议您往前稍微挪一步，不要看背后，很多恐高人士看到这种画面会产生晕眩感，最好不要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开玩笑？”秦晓婳讽刺地笑了一声，眉毛颤抖不止，她抬起头看着宋星斐说道：“你是来劝说我的？你是理通大厦的人，担心我从这里跳下去会给你们带来负面舆论？”
还好，她的精神状况显然不稳定，但并非理智全无。
宋星斐为秦晓婳愿意沟通而感到庆幸。
“不，其实秦女士的选择影响不到我什么，史铁生说过，死亡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它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不计其数的生离死别，死亡或者新生都不会赋予这座建筑特别的意义。我只是感到惋惜，秦女士，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你什么意思？”
面前的男人英俊儒雅，他比自己年轻许多，眼神澄明而真诚，声音温和而坚定，浑身透着一股海纳百川的亲和力。
秦晓婳发觉自己似乎没办法对面前这个人产生过多的敌意，宋星斐的声音像平静无澜的海面，有着广袤而旷达的魔力。似乎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能让秦晓婳急促的呼吸得到片刻的舒缓。
宋星斐的神情显得十分遗憾：“像您这样美丽智慧的高知女性，自杀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前阵子心理协会做了一项调查，吃安眠药的死亡概率大大降低，不仅不会一了百了，还会引起肝脏功能衰竭，后半辈子都会饱受折磨。跳楼会损毁生前的体貌，即使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从这里一跃而下也会摔成一滩肉泥，连顶尖的俭容师也无法修复，你确定要把血肉模糊的形象留给你的亲人吗？哦，接下来我们再谈谈别的死法……”
“别说了。”秦晓婳的瞳孔猛然紧缩，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僵紫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宋星斐见她终于离开了那岌岌可危的边缘，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
“秦女士，现在请给我一点时间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宋星斐，是璨赢国际的法人代表。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受人威胁，或者因为您丈夫的事情感到痛苦，都可以告诉我，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秦晓婳的目光非常复杂：“宋星斐……你是宋家的人……你认识江阴？”她倒吸一口凉气，疑惑地道：“据我所知，宋家和江、秦两家一直没有什么往来，你既然是宋家人，为什么要帮我？”
宋星斐没有直说是江重渊的缘故，他无法准确地定义自己和江重渊之间的关系，这层关系的界限在一次次过火的撩拨之中变得暧昧而模糊，心底的直觉告诉宋星斐，他不该再一次把江重渊推向幽幽众口的水深火热里。
“很多事情并不像眼睛看到的那样，江家和宋家的确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但并不代表我对江总全无了解。我说的话也并不代表宋家，这是我个人的意愿。”
宋星斐并不彻底地回答秦晓婳的疑问，他继续说：“如果秦女士您愿意信任我，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处理。”
秦晓婳陷入了茫然之中，他看着宋星斐，极力让自己冷静分析对方话中的隐藏含义，可最后还是放弃了，她绷着的神经正在地狱承受酷刑，完全无法做理智的思考：
“不、不……你帮不了我的，秦家已经放弃我了。我只是培养出来的棋子，现在完全失去了作用，他们不会庇护一个没用的工具。没人能帮我，没人能和那个恶魔抗衡，他会把我的血一点点放干，他的目的是要我死！”
宋星斐眼睁睁看着秦晓婳提起“那个恶魔”后，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又开始逐渐崩溃。
她如同行走在天寒地冻里的流浪汉，正在被刺骨的寒风贯穿，下一秒就会被铺天盖地的暴雪掩埋。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安慰秦晓婳，可宋星斐忘记了，他和秦晓婳的顶楼对峙已经持续了太久，没等到他张口，消防员和几个看起来应该是秦家的人已经趁机爬上了楼顶。
在秦晓婳惊恐而刺耳的嘶喊声中，宋星斐只能看着她被带走，一个保镖打扮的黑衣人动作极快的给秦晓婳注射了一阵镇定剂，她挣扎舞动的四肢逐渐从半空停滞下来，像一个剪断了提线的布娃娃，双目无神地瘫软了，只能任由自己被人架着胳膊离开。
宋星斐抬头时正好对上一道审视的目光，一个青年男人似乎已经在那里看了他很久，发现宋星斐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后，带着一抹温良无害的笑容走向宋星斐：
“你好，宋总。我是秦晓婳的哥哥，秦霁尘。”
多管闲事

第25章
宋星斐没想到舆论发酵的速度如此之快，大袁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探头道：“宋、宋总……”
“怎么了。”
“那个……您上新闻了。”
宋星斐疲倦地揉着太阳穴，他只扫了一眼新闻标题和底下模糊的拍摄图。
极其醒目的黑体标题赫然写着：
劣迹企业家江阴妻子秦某疑似轻生，英雄救美人士竟然是他！
大袁心惊胆战地观察着宋星斐的表情，握着手机屏幕的手难以控制地颤抖，手机屏幕晃得让宋星斐根本看不清楚底下网友的讨论。
“你念一下。”宋星斐蹙着眉说。
“哦，好……”大袁回过身开始念新闻底下的网友评论。
前几条都是关于秦晓婳个人的，也有网友愤愤不平地把江阴拉出来“鞭尸”，可是再往下看，大袁越来越没有底气念下去，因为网友围绕的话题几乎都是宋星斐。
KAglieb：宋星斐？？家人们，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宋星斐吧？
咖啡无糖：楼上的姐妹自信点，把“不会”和“吧”去掉。
请填写昵称7个字符：哦豁，江夫人居然和宋家继承人有一腿！@两颗西柚 @猪扒皮 快来看！
不吃吐司边：姐妹们，2202年了，还有人不知道宋星斐是txl吗？
爆炒小零：宋星斐不是在和朗宸谈恋爱吗？
宸哥是我老婆：楼上的死通讯录给姐爬，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宸宸身上扣！【微笑】
宸宸明天娶我：笑死，你宸神忙着拍戏呢，宋星斐这种圈子里出了名的泰迪，麻烦离我们家哥哥远点。
……
大袁试探地望了宋星斐一眼，宋星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暴怒，相反，宋星斐平静地掀不起一丝波澜，只是眼底的光亮逐渐暗淡，看上去有些茫然。
宋星斐大学时代曾经做过关于当代微博网友的心理学调研，但如今轮到他自己成了话题中心，宋星斐还是怔愣了许久。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屏幕传来一条来电显示：老头。
宋星斐稍作思考后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喂，爸。”宋星斐的声音略显疲惫，听起来兴致恹恹。
“宋星斐，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江家现在墙倒众人推，所有人都巴不得和他们撇清关系。你倒好……我倒是问问你，什么时候轮到你英雄救美了？你实话告诉我，你跟江阴的老婆到底有什么关系！？”
宋星斐坦言道：“没有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多大的人了，还搞英雄主义？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一言一行不只是代表着你自己。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说你什么？你那些破事要是被公之于众，我宋延正的面子往哪儿搁？”
“……”
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宋星斐却觉得好像过了一整个世纪。直到他挂断宋父的电话，整个世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就在宋星斐以为可以休息的时候，大袁忽然刹车，宋星斐的身体前倾，险些撞到头。
“怎么了？”宋星斐说。
大袁有些歉疚地回头望着他道：“对不起宋总，前面好像是出车祸了。”
都说祸不单行，宋星斐摇开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一辆迈巴赫追尾了前面的白色本田，碎裂的玻璃散落一地，本田车尾的形状已经被撞得畸变。
高速上堵的水泄不通，有不少人下了车，上前打探状况。宋星斐不爱凑热闹，但他还是决定下车喘口气。
秦霁尘的话让宋星斐十分憋闷，就在十几分钟前，秦霁尘带着一脸温良的笑容对他说：
“作为晓婳的哥哥，我非常感谢宋总此番出手相助。”
宋星斐也礼貌回应：“不客气，举手之劳。”
秦霁尘的招牌笑容在他眼里多少掺了点虚假，皮笑肉不笑，语气虽然谦和客套，却也显得不怎么真心实意。
“宋总为人真是好心，可是这好心总也有办错事的时候。”秦霁尘微笑说。
宋星斐正欲离开的脚步一顿，微微侧头：“你说什么。”
“啊，当然，宋总是为了卖某人的面子。我与宋总都是商人，这商人无利不起早，没什么丢人的，如果宋总此行的目的给那位留下好印象，那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您该不会不知道江阴和晓婳的那个孩子实际上不是晓婳所生吧？”
“……”
.
炎夏的热浪炙烤着柏油公路，宋星斐靠着车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宋星斐？还真的是你啊。”
随着宋星斐回头，一个打扮时髦，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这人面容俊美，一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里透着桀骜，愣了几秒后，朝宋星斐露出一个唇红齿白的笑容来。
“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你。”黎秋随双手插兜，慵懒地倚在车门上。
“……”
宋星斐不认识面前的人，但经验使然，他看到这类花样美男，就不自主地担忧对方是原主欠下的桃花债。
“好久不见。”宋星斐冲他微微点头，下意识地想钻回车里保命，甫一低头就被黎秋随叫住了。
“你这是要回家？”
宋星斐点头：“嗯。”
“哦，我昨晚刚回国，住的地方离你家不远。去我那坐坐？”黎秋随笑着说。
宋星斐刚想开口拒绝，便听到探头出来的司机说道：“黎导，前面的交通事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黎导？
宋星斐注视着面前美得像妖孽一般的男人，存心想试探一下，于是语气故作平常地道：“黎秋随。”
“啊？”黎秋随突然听到宋星斐叫自己的全名，略一惊讶，下意识回过头去。
他这才重新审视了一番宋星斐，宋星斐穿着浅灰色西装，看上去利落又简朴，跟以前花枝招展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
再仔细看看，皮肤好像比以前白了不少，眉眼如同温顺的麋鹿，以往那股压人的危险感和浑身上下散发的嚣张戾气全部荡然无存。
怪不得他一时没认出宋星斐，短短半年内，一个人的外貌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明明好像什么都没变，却哪里都不一样了。
黎秋随觉得神奇，他挑了挑眉：“怎么样？来不来。”
宋星斐得知对方身份后便不再有什么压力，原主和黎秋随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发小，后来黎秋随去国外深造，再回来的时候着实惊艳了众人。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星斐”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那就是鼎鼎大名的黎导。
“宋星斐”曾经大费周章地追求过黎秋随，但最后俩人没在一起的原因并不是江湖上相传的“爱而不得”，而是“宋星斐”发现，这位盛名在外的黎导早就不是什么纯情的小白兔了，玩得甚至比自己还开。
更重要的是……俩人撞号了。
后来做回朋友，两位旁人眼中豪门虐恋的男主角，实际上经常在私下互换资源。
宋星斐没了负担，同时他还没想好回家之后要怎么和江重渊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江重渊说不定已经看到了新闻，他该怎么说？
我今天看到了你妈，还看到了你舅舅，你舅舅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
“……”
宋星斐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措辞，于是他痛快地答应了黎秋随的邀请，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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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

第26章
新湾区离宋星斐住的地方的确不远，但也不是很近。据宋星斐所知，这一带都是含金量超标的学区房。
黎秋随进门后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贴心地给宋星斐拿了一双拖鞋，接着径直走进客厅打开冰箱，转头朝宋星斐说道：“喝点什么？橙汁，可乐还是纯净水？”
本是随口一问的话，黎秋随知道宋星斐平时最注重身材，从来不喝添加蔗糖的饮料，只是没想到他已经把手伸向了纯净水的瓶子，却听到宋星斐说：“可乐吧，谢谢。”
“……”
黎秋随刚触碰到纯净水瓶的手顿了顿，但还是悉听尊便地拿出了一罐可乐。
递到宋星斐手上后，黎秋随还是没忍住，笑起来眼尾的红痣变得更加生动，他笑着问：“什么情况啊，宋星斐？”
宋星斐是个肥宅快乐水的重度爱好者，听到易拉环拉开后气泡升腾的声音特别满足，他抬起头看黎秋随，不解道：“什么？”
黎秋随无奈地揉了揉鼻梁，跨步走过来，宋星斐还是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黎秋随满脸嫌弃地捏了捏宋星斐的手臂：“不是我说，你怎么堕落成这个样子了？是谁以前说决不允许自己体脂率超过12％的？”
话音未落，宋星斐见他似乎还有过来撩自己上衣的架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身体往后一倾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随你。”黎秋随翻了个白眼，忽然听到楼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抬头一看，立马换上一副温柔和蔼的长辈状：“冬冬，快过来跟宋叔叔打个招呼。”
宋星斐抬眼一看，这才见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向下看。男孩似乎有点怕生，但又对宋星斐充满了好奇，于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宋星斐，一直到宋星斐和他对视才害羞的收回了视线。
冬冬穿着黑白相间的熊猫睡衣，啪嗒啪嗒地从楼梯上跑下来，一头扎进了黎秋随的怀里，然后露出一只眼睛来偷看宋星斐，小声咕哝道：“宋叔叔……”
宋星斐对软糯的小孩子毫无抵抗力，总会联想到怯生生的小白兔。他淡笑着注视躲进黎秋随怀里的小男孩，温声道：“冬冬今年几岁了？”
“六岁了。”冬冬回答道。
黎秋随摸了摸冬冬软乎乎的脸蛋，又拍了拍他的背说：“冬冬回房间去玩好不好呀？叔叔和宋叔叔要聊点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许告诉爸爸哦！”
冬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口答应道：“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冬冬肉嘟嘟的背影惹得宋星斐爱心泛滥，问黎秋随道：“这孩子是……？”
“哦，男朋友的儿子。”黎秋随特别自豪，双手环胸，还冲宋星斐抛了个妖孽似的媚眼：“怎么样，直掰弯，兄弟我牛不牛？”
宋星斐一口可乐险些喷出来，咳嗽了两声后连连道：“牛。”
黎秋随对宋星斐的反应并不太满意，蹙了蹙眉，哼了一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跟你说，我这次可不是玩的，真爱，真爱你懂吗？”
“……恭喜。”宋星斐并不知道黎秋随是不是真的海王收心，不过他愿意认真谈一段恋爱总归不是坏事。
“说说你吧，宋星斐。”黎秋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娴熟地含住一支，下意识地想要点火，可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目光往二楼瞥了一眼，又悻悻然地将香烟塞了回去，冲宋星斐说道：
“你和朗宸怎么回事？他前几天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帮帮他。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你自己相中他的吗？还让我帮你制造机会……”
“我让你帮我？”宋星斐疑惑地问道。
他明明记得原著中“宋星斐”是在黎秋随的生日晚宴上看上了朗宸，紧接着展开一系列高调张扬的追求，又是送花，又是送卡，总之十分符合原主的个性。
也正是基于此，圈子里基本上都知道宋星斐看上了朗宸，哪怕有和“宋星斐”口味相仿的老板相中了朗宸这块小鲜肉，看在宋星斐的面子也不会横刀夺爱。
“宋星斐”高调示爱的做法一石二鸟，一来让猎物觉得自己是被重视和偏爱的例外，二来彰显“宋星斐”在圈子里说一不二的地位。
黎秋随皱着眉看宋星斐，半晌才淡声道：“你要是不开口，我会让朗宸跟他那个扶不上墙的经纪人混进我的生日晚宴？”
宋星斐无言以对，含糊其辞道：“嗯，我忘了。”
“那你现在是对他不感兴趣了？”黎秋随随口问道。
这种事情不好解释太多，宋星斐只好浅浅地嗯了一声。
好在黎秋随没抓着这件事不放，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打开通讯列表：“晚上就在我这吃吧，我和冬冬点餐太多，又吃不了，太浪费了。”说罢，他看了宋星斐一眼，笑眯眯道：“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宋星斐朝他微微颔首。
一个小时后，宋星斐终于理解了黎秋随说的浪费原来是真的浪费，就算是有他在场，两个成年男子加上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也吃不完十个菜，但黎秋随十分财大气粗地耸了耸肩：“吃不完的话，只好拿去喂小区里的流浪狗了。哦对了，你们家小区流浪狗多的话，可以带回去。”
话音刚落，黎秋随又说：“差点忘了你狗毛过敏，当我没说。”
宋星斐没有反驳，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冬冬挨着黎秋随坐在一起，还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偷瞄宋星斐，宋星斐被他逗得发笑。
“冬冬想吃什么，叔叔给你夹。”黎秋随弯起眼睛一笑，不知为何，宋星斐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
冬冬指了指离自己稍远些的地三鲜，黎秋随果然伸出手夹了一块，只不过下一秒，黎秋随夹着土豆在冬冬面前晃了一圈，紧接着塞进了自己嘴里。
宋星斐看着冬冬微张的嘴巴翕合了两下，茫然地瞅了瞅黎秋随，眼眶红的跟兔子似的。
“叔叔欺负人，我要告诉爸爸。”冬冬揉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黎秋随眼底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佯装惊讶地道：“哎呀，那可怎么办才好呢，你还记得爸爸的手机号码吗？”
“我当然记得。”冬冬生起气来脸蛋鼓得像个肉包，饭也不肯吃了，转身就往自己二楼的房间跑。
宋星斐无奈扶额：“你是故意的？”
黎秋随被戳穿也不见心虚，反而毫无负担地继续夹菜：“谁让他忙得连个电话都接不了，把孩子放在我这就不管了。哎你说说，我这又当爹又当妈的，男朋友连个人影都摸不到，过阵子还得我自己带冬冬去学校报到，听我一句劝，找情人别找离异还带孩子的男人……”
宋星斐认真地听黎秋随喋喋不休地倒着苦水，忽然，黎秋随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你干什么！？”吓得宋星斐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小龙虾给吐出来。
“？”宋星斐不解地望着他。
“你……你不是对这玩意儿过敏吗？”黎秋随的眼神从震惊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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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终结者

第27章
十分钟后，宋星斐脖颈右侧的皮肤开始泛红、瘙痒，连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的。
黎秋随在药箱里翻了半天，才把压箱底的治疗过敏的药找了出来：“冬冬他爸也是海鲜过敏，不是我说你，你明知道自己海鲜过敏还吃小龙虾？你忘了高中那年咱们毕业聚会你海鲜过敏，差点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宋星斐皱眉服下他递来的药，不好意思地道：“我刚刚没注意……”
黎秋随的神情冷了一瞬，他靠近宋星斐，双眼直直地盯着宋星斐的眼睛：“宋星斐，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
“首先，高中那年，咱俩并不在同一所学校。其次，你第一次被发现海鲜过敏时，年龄和冬冬差不多大。”黎秋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眼底皆是琢磨的意味。
僵持几分钟后，宋星斐深吸了口气，黎秋随的特效药的确管用，他的过敏症状也的确得到了缓解，但眼前似乎有比过敏更加火烧眉毛的事情。
黎秋随眼尖心细，早就觉得宋星斐可疑，这次终于抓到了铁一般的证据。
宋星斐沉默了几分钟后说道：“这件事情可能说来话长，而且听上去有些荒唐……”
“别避重就轻，我一个导演，大型魔幻现实主义题材都拍过，你就算现在说你被魂穿了，对我来说对不算稀奇事儿。”
“……”
“我靠，你不会真打算用这个理由吧！？哎我说，你能不能认真点儿？”黎秋随皱起了眉头。
“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这听起来挺让人难以接受，换做是我可能也不会相信。”宋星斐观察着黎秋随的表情，发现黎秋随并没有烦躁的意思，反而随着他的解释变得冷静了下来。
宋星斐重头到尾把他这段日子经历的事情给黎秋随复述了一遍，一开始黎秋随的表情十分平静，完全充当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直到宋星斐说了一部剧的名字，《风月无边》。
黎秋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就是为了拍这部剧。”
宋星斐愣了一下，原著中《风月无边》是黎秋随导演生涯的高光时刻，而且这是一部以两位男主的爱情展开的古装剧，所以宋星斐印象格外深刻。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部剧还在孕育阶段，并没有问世。
黎秋随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说道：“《风月无边》的选角暂时遇到了点问题，之前定好的男一号最近桃色丑闻不断，所以剧组一直在物色新的演员。”
宋星斐想了想说：“所以最后祝清酒的角色是由闵池来演？”
黎秋随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闵池？你开什么玩笑，且不说这部剧最后能不能过审，闵池这种咖位的怎么可能来演我的剧……”
闵池不仅是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更重要的是，他的背景也不容小觑，当今诸多娱乐经济公司的幕后控股人皆冠了一个“闽”姓，闵池的母家在沥水一带也颇有盛名，是响当当的富商。
宋星斐没有反驳，因为在原著中，男一号“祝清酒”最后就是由闵池出演。
“等等，先不谈这个。你刚刚说的……什么原著，意思是你穿越了，你原名也叫宋星斐，这个世界其实是你看过的一本小说？”
宋星斐点点头。
黎秋随若有所思，继而莞尔一笑：“有点意思。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曾经写过一个剧本，大体跟你说的差不多。你确定你之前没发生过什么意外？车祸，爆炸什么的……”
宋星斐无奈道：“我确定，我现在精神很正常，脑子没病，但这件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正常人接受不了我也能理解。”
黎秋随耸了耸肩：“听上去确实很荒谬，但关于你变化惊人这一点，也就解释得通了。”
“我变化很大？”宋星斐虽然知道自己跟原主性格差距挺大，但他也没有刻意避讳过原主曾经的生活。
“何止，简直像换了个人。”黎秋随说完又沉默了片刻：“嗯……总之就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宋星斐的手机铃声恰逢时宜的响了起来，他为之一愣，接听后淡声道：
“重渊。”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还带着点鼻音，听得宋星斐心里莫名担心：“斐哥今晚不回来了吗？”
宋星斐没想太多，说道：“会回的稍晚些，在路上碰到了老朋友，很久没见了，所以就一起出来吃个饭。怎么了重渊，你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看外面都黑天了，斐哥还没有回来，有点担心你。”
原来被人牵挂的感受是这样的，宋星斐心里一热，说道：“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就和老周说。”
“嗯，等你。”
宋星斐刚想说好，坐在他身旁的黎秋随忽然笑出了声，怪腔怪掉地揶揄道：“哎哟，跟谁打电话呢，斐，哥~”
“……”
宋星斐愣了一下，疑惑地望向黎秋随，这才发现黎秋随脸上挂着天真又邪恶的笑容，的确符合他一贯的恶趣味。
电话那边的江重渊明显怔愣了片刻，接着冷声问道：“斐哥，你旁边的人是谁。”
“……你别误会，他就是开玩笑的，只是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斐哥，你居然说人家只是你的朋友！你刚刚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黎秋随越演越来劲，宋星斐实在忍不住制止道：“黎秋随……”
“好了好了，快跟你的小情人解释解释，我不闹了。”黎秋随一脸讨好的笑道。
宋星斐倒是想解释，可江重渊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现在举着手机，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型。
黎秋随见状还不忘挖苦道：“啧，你这副样子真的很像一个良家妇男，还是按时回家，怕老婆生气的那种。”
“我和重渊……不是那种关系。”
“越解释越黑，都叫的那么亲切了，重渊，重渊的。等等……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不会是江重渊吧？江阴的儿子？”
黎秋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见宋星斐没有否认，黎秋随恨不得把他脑袋拧下来好好倒一倒里面的水，这叛逆期的青少年恋爱时头脑发热他还能理解。
但面前这个西装革履，英姿勃发的男人，黎秋随实在接受无能。
“祖宗，你知道江重渊吧？啊？他爸那些事，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黎秋随脸色十分难看。
“……我都知道。”宋星斐解释说：“但他是无辜的，江阴纵使罪无可恕，也不该由重渊替他受这份苦。”
黎秋随听了连连摇头：“这位江少爷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堂堂宋氏集团继承人，被他迷的晕头转向。得，改天我亲自会会这位海王终结者。”
“……”
宋星斐觉得自己之前的解释都变成了一团空气，但他也没有再继续辩解的欲望。
“说实话，你跟江重渊上过床没？”
宋星斐刚拿起外套的手微微一抖，皱着眉说：“我和江重渊不是那种关系。”
“好好好，不是那种关系。这种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换作任何一个人看看他刚给你打电话时你的表情，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还装。”
“……我真的不是。”
宋星斐脸色微微泛红，被黎秋随一眼就捕捉到了，啧啧称奇道：“靠，你居然还会脸红，你是真的皮下换人了吧，离谱，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脸红呢。”
宋星斐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迅速披上外套说道：“我得走了，你家冬冬晚饭还没吃，这会儿说不定还在房间里给爸爸打电话告状呢，你不去听听？”
“！”
黎秋随先是被宋星斐的海鲜过敏吓了个半死，又被宋星斐的奇妙旅程直接弄晕了，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计划。
“不送你了。”黎秋随把宋星斐送到门口，环胸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宋星斐。
“等等。”黎秋随忽然叫住了他。
宋星斐回头，听到黎秋随低头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
“不管你是谁，在我这儿，你都是我黎秋随的兄弟，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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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评论区有人咩？（探头）
风筝原理

第28章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晚，宋星斐本想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没成想刚打开卧室的门，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开门的声音。
宋星斐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收紧，随着转身，“重渊”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哥，你回来啦。”苏云世揉了揉眼睛，目光看起来微微有些惊讶，又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宋星斐见到对面是苏云世时，已经到唇边的名字又绕了一圈拐回了肚子里。
“嗯。”宋星斐言简意赅地回应道。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呢。”苏云世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只是去见个朋友。”宋星斐和蔼地笑了一下，“想太多了吧你。”
“哥，你吃饭了吗？”苏云世走过来，“我房间里有好多新买的零食，我给你拿点。”
“不用，你留着饿了当夜宵吃，我吃过了，暂时不饿。”宋星斐看了他一眼，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苏云世顺着他的目光也向江重渊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意有所指地说道：“哥要去找江少爷吗？但是江少爷不在房间，他刚离开不久，走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太好，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宋星斐的意识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可能是昨晚高烧本就没能休息好，又折腾了一天，现在眼皮直打架，四肢虚脱的很。
只不过听到苏云世的话后，宋星斐好像被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想问苏云世江重渊离开时的细节，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反倒是苏云世先问道：“哥和江少爷吵架了吗？”
宋星斐一愣，吵架？
他和江重渊那通电话算是吵架吗？
宋星斐的目光微微有些困惑，那通电话里江重渊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连问宋星斐身边的人是谁时也没表现出丝毫的愠怒。
江重渊会因为黎秋随不轻不重的恶作剧而生气吗？
宋星斐不知道。
他始终想不通的是，自己始终自认为是个理智的人，为什么偏偏一遇到和江重渊挂钩的事情就变得糊里糊涂……
宋星斐告诉自己，他和江重渊之间似乎没有必要因为这件小事生气。
他们的关系，就像海面上漂泊的小舟，宋星斐和江重渊分别坐在小舟的两端，努力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宋星斐一直不断地告诉自己和江重渊保持距离是正确的选择。但同时他又没办法欺骗自己内心涌现出来的失落。
好像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扮演跳梁小丑的角色。
江重渊会去哪里，宋星斐的脑子里乱极了，他敷衍地跟苏云世道了句晚安，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看着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宋星斐却始终犹豫不决，怎么也按不下去。
江重渊一声不响地离开，难道是因黎秋随的玩笑生气了吗？
宋星斐深吸了口气，还是按下了拨出键，很快地，电话那边传来了江重渊淡淡的声音。
“斐哥？”江重渊的语气很平静，周围听上去很安静，分辨不出他此刻身处的环境。
宋星斐觉得直接问他现在在哪里不大好，听起来有点限制江重渊自由的意思，纠结了半天才慢吞吞地道：“我回家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宋星斐听到江重渊说：“哦，这样吗。抱歉斐哥，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学校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研讨报告需要完成，所以我打算搬回宿舍住了，感谢斐哥这些天的收留，我不能一直麻烦你。”
宋星斐有点着急：“你没有麻烦我。”
江重渊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用分辨不出情绪的语气说：“斐哥，你很不希望我走吗？”
险些脱口而出的答案硬生生被宋星斐咽了回去，片刻之后，“你可以继续住下去。”宋星斐听到自己这样说。
话音刚落，宋星斐又补充道：“你走得这么急，况且这个时间，学校也回不去。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江重渊低头笑了笑，报了个地址。
宋星斐很快地说：“我现在去接你。”
&#183;
青郊大桥离得不远，桥下的江水倒映着一轮上弦月，夜色之中，桥上人影稀疏。宋星斐很快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重渊穿着一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外套，他的比例十分符合人体的美学分割，瓷白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里镀上一层朦胧的美感，像艺术家精雕细琢的立体肖像，随便哪个角度一拍都是赏心悦目。
宋星斐走向他，温和地叫了他的名字。
江重渊的目光从粼粼江面上收回，转头看向宋星斐，露出一对天真的虎牙：“斐哥！”
夜里温度骤降，宋星斐特意拿了一件加绒灰色外套，他走到江重渊身边，想了想最后还是递到了江重渊手上：“穿上点，别着凉。”
江重渊看着那件外套出神了几秒，接着突然抬起头看宋星斐，宋星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刚想开口，一股清冽的洗发水香味就钻进了宋星斐怀里。
“斐哥……”
今晚的月色有些醉人，江重渊微微扬起脸时，宋星斐觉得漫天的星光都被江重渊收进了眼底。
宋星斐的体温像一团被打翻的心火，随着江重渊轻而浅的吻从下巴蔓延到喉结，像一只柔软的小猫在不断试探宋星斐的底线。
一种卑劣的、奇异的满足感从宋星斐心里涌现出来，他自私地想，就允许江重渊放肆一次吧。
宋星斐没有推开他，而是从他手里拿过外套披在他身上，动作和缓又温柔，任谁看见都以为是他是一个体贴的男友。
只有江重渊知道，宋星斐眼中那微不足道的宠溺，与他而言还远远不够。
放风筝要掌握放线和撤线的时机，还要结合风向和风力的强弱，要审时度势，还要张弛有度。江重渊并不急于一时，他着看宋星斐，问道：
“斐哥，你来过这里吗？”
宋星斐摇摇头，但他很快就听见江重渊说：“这是我第二次来青郊大桥，十几年前，唯一一个疼我的亲人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她没法忍受自己的女儿患有精神病，也无法抵抗那些人的威胁，她只留给我一句话：重渊，以后外婆不能保护你了，要好好长大，要有出息。”
江重渊若有所思地望向宋星斐，他发现宋星斐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怔愕。
宋星斐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你这是道什么歉？”江重渊低头默默注视着桥下漆黑的江面。
“该道歉的人还锦衣玉食的活在世上，斐哥，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有因果报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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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来了(∩∩)
小偷玫瑰

第29章
江重渊的问题，宋星斐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到答案。
他不信因果。
可有的时候，他也想迷信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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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渊的手术顺利结束的那天，宋星斐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请了长假陪江重渊进行手术后的康复疗养，很长一段时间里，宋星斐都是亲自煮粥熬汤喂给江重渊吃。
宋星斐很纳闷，江重渊明明平时懂事乖巧，可自从手术后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号一样，娇气的要命。
“斐哥，这个药好苦。”江重渊皱着眉咽下最后一口浓稠的药汤，捧着碗可怜兮兮地望着宋星斐。
“良药苦口。要不是陈医生开的药方好用，哪儿能恢复的这么快？”宋星斐从不远处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碗，江重渊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别闹。”宋星斐半好气半好笑地说，心想这人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子似的。
“斐哥，我想喝你炖的雪梨汤，甜的，要多加糖。”江重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脸哀求状，看得宋星斐直心软。
宋星斐无奈地笑道：“陈医生特地嘱咐过，尽量避免口味太重的食物。你的味觉还在恢复阶段，所以尝出的味道会偏淡一点。”
江重渊不为所动：“可是这个药真的很苦，我不想吃苦，斐哥，你就依我这一次嘛。”
“……”
最后宋星斐还是败下阵来，没能抵住江重渊的撒娇，老老实实地多加了两勺糖。
宋星斐坐在床边看娇气包津津有味地喝雪梨汤，正好手机响了起来，是黎秋随的电话。
江重渊喝汤的速度慢了下来，冷淡地注视着宋星斐接电话的动作。
“喂，我跟你说，你真是太他妈神了，祝清酒的角色定下来了！闵池看了剧本，说很合他心意，他很喜欢！”黎秋随兴高采烈道。
宋星斐低头笑了笑，没有告诉闵池其实并不是看上了剧本，而是看上了和自己搭戏的另一位男主，“云想”的扮演者。
“恭喜。”宋星斐说。
“你说的那事……哎，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觉都睡不踏实，今天闵池主动约我见面聊了剧本之后，我才真是信了。星斐，你这算是上帝视角，提前剧透啊！”
宋星斐想了想说：“还好，也没那么神。”
“那你能不能给我透露透露，这剧能不能火？”黎秋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虽然心里明明已经有了预感，却还是想听到这句话从宋星斐嘴里说出来。
宋星斐没忍住，低笑一声道：“能的，大导演。”
黎秋随听完后立马来劲了，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对这部剧的理解，还分析起了闵池看上这部剧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他作为当红导演毋庸置疑的实力和选择剧本的专业眼光……
宋星斐很有耐心地听着，忽然，江重渊躺在床上动了动身子，声音伴随着痛苦和虚弱地道：
“斐哥，我不舒服……”
宋星斐顿了顿，目光望向江重渊的时候，江重渊蜷缩着身体，楚楚可怜地注视着他道：“斐哥，你先忙，我没关系的。”
紧接着，江重渊又缩了缩身子，整个人几乎要藏进了被子里，看得宋星斐心一揪一揪的。
敷衍了几句黎秋随后，宋星斐将手机调了静音扔在一边，担忧地道：“重渊，你哪里不舒服？”
他记得陈医生说过，病患在术后可能会有头晕、呕吐等症状，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属于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即使有预防针，宋星斐还是放心不下，他说：“我去叫陈医生过来。”
江重渊从被子里钻出脑袋，虚弱地道：“斐哥，我只是感觉头有点疼，不用总麻烦陈医生，他今天还有两台手术要做。我没关系的，有斐哥陪着我就好。”
宋星斐皱起了眉：“别逞强，陈医生不在还有其他医生，你的身体最重要。”
说罢，宋星斐起身便要出门去找医生过来，刚一站起身，江重渊伸出手虚虚地勾住了他的手指：“斐哥，我真没关系的，你陪陪我。”
宋星斐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又坐下：“真的没事吗？重渊，你跟我要说实话，知道吗？”
江重渊愣了片刻，稍后又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
“我怎么会骗斐哥呢。”
宋星斐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重渊摇了摇头，问道：“斐哥刚刚和谁在通电话？是……喜欢的人吗？”
在宋星斐耳中，江重渊的语气充满了小心翼翼，仿佛“喜欢”二字是颗珍贵的宝石，被他捧在手心，生怕被打碎。
只有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才会将喜欢视为珍宝，在他们眼中，感情是纯粹的馈赠，不掺任何杂质。
宋星斐心中莫名微动，温解释声道：“不是，只是一个朋友。”
江重渊的眼神看上去像是不再那么紧张，但依然警惕地望着宋星斐：“斐哥刚刚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很开心，我还以为……那斐哥有喜欢的人了吗？”
宋星斐愣住了，半晌之后，他回答：
“没有。”
他的声音很小，连宋星斐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江重渊听的。
“原来如此。”江重渊垂下眼睑，再抬起眼时，目光流露出些许失望，他低声说：“能被斐哥喜欢的人，一定是非常非常好的人吧。”
宋星斐不自然地将视线转向一旁，淡声说：“……喜欢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宋星斐的脑海闪过许多念头。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笼罩着一层十分不真实的迷雾。
江重渊此刻本不该和自己单独相处，陪在江重渊身边的人应该是顾盛池，而不是自己。
而他正像一个小偷般，自欺欺人地占据着别人的玫瑰。
一开始，宋星斐只是希望原主的结局不要落在自己身上，后来这种心情慢慢地变质了，他开始希望江重渊能过得好一点，所以他亲手在江重渊的深夜里点亮月光。
直到现在，宋星斐心中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人性的贪婪在他身上不断地扩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宋星斐闭了闭眼，暗自做出了决定。
他该让剧情回归轨道，把江重渊还给顾盛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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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大家不要相信他。
黑色惊喜

第30章
宋星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重渊呢，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重渊并不回避宋星斐的目光，反倒是宋星斐自己问完后就故意避开了视线。
江重渊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容：
“斐哥觉得呢？”
“……”
时间流逝的声音在宋星斐耳畔滴答作响，病房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止键。
江重渊故意把问题抛回给他，宋星斐想了想，最终转移话题说道：
“前几天瀚森的顾总联系我，近期他一直在收集你父亲被人诬陷的证据。”
“什么？”
江重渊眯了眯眼眸道：“瀚森，顾总？”
半晌之后，他眼底闪过一抹冷暗，面无表情道：“好像听说过。”
宋星斐心想，江重渊现在对顾盛池印象寥寥也正常，虽然两家祖辈上有些交情，但江重渊年纪还小，不爱社交，也不愿意参与这些成年人之间的角逐。
“嗯，顾盛池对你的事情……很上心。再过不了多久，你父亲的案子就要开庭审理了，我正在联系律师。那些子虚乌有的污蔑会被澄清的，重渊，这事你别太担心。”
宋星斐字斟句酌，看着江重渊意味不明的表情，他一时间看不出江重渊的心情。
江重渊似乎有意掩饰，他静静地靠在床头，眉眼微微垂落，像在发呆。
其实宋星斐对江重渊也有所隐瞒，他没有告诉江重渊，联手搞垮江家的人之中有江重渊的舅舅，秦霁尘。
自从秦晓婳闹自杀的事情上了新闻，秦家派人更多的家丁轮流看守，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护她的安全。
但在宋星斐眼中，与其说监护，不如说是监视和囚禁。
秦晓婳是最了解江阴，也是最了解秦家的人，自然成为了无数双眼睛紧盯的目标。
“斐哥找到律师了吗？”
江重渊抬起眼皮，面容平静，语气不似疑问。
宋星斐沉吟几秒后，吞吞吐吐道：“遇到了一些阻力，原本承诺替你父亲辩护的律师许尧突然出了意外，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我们怀疑他是受到了威胁，前几天连夜回老家去了。”
说来也奇怪，宋星斐不惜重金聘请了一位赫赫有名的铁齿铜牙，倒不是说经这位律师之手办理案件的胜诉率有多么高，而是不畏强权，死缠烂打的精神值得钦佩。
据说这位许尧，许律师曾经几度险些被法院拉进黑名单，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大概说的就是这类人。
宋星斐为江阴寻找辩护律师的消息传到许尧耳里，许尧遇上这类社会影响力大的案子就像中了头等大乐透一样兴奋，很快就主动联系上了宋星斐的助理。
宋星斐和许尧约过几次见面吃饭，交流非常愉快和顺利，可即使是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在签订合同前一天出现了变故。
电话里许尧的声音冷静，刻意地维持着体面，他再三向宋星斐道歉，最后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只说自己身体出了状况，要辞职回老家修养几天。
竹篮打水一场空，宋星斐无奈之下将悬赏金提高了两倍，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这么棘手？”江重渊平静地注视着宋星斐的眼睛，稍后又垂下眸子叹了口气，“都怪我让斐哥费心了。”
宋星斐看得心疼，忍不住摸了摸江重渊额前的绒发，低声说：“相信我，我会想办法的。”
江重渊沉默了片刻，垂着的眼眸分不清正酝酿着什么情绪，看上去十分无辜和茫然。
宋星斐内心有些愧疚，他不经常与江重渊提及关于他父亲的事情，生怕他难过，可是期限告急，开庭的时间日益接近，他不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江重渊出院后就搬回了大学宿舍，他对宋星斐解释，自己可以应对同学和社会的舆论，最重要的是学校布置的任务堆积太久，需要他自己完成。
宋星斐没再劝阻，他送江重渊回到校园门口，亲眼看着江重渊走向鳞次栉比的宿舍楼群。
江重渊走到一半回头望向宋星斐，天空灰蒙蒙的，江重渊的眼神却格外的发亮，他扬起一抹漂亮的笑容，朝宋星斐挥了挥手。
转过头来的时候，铺满眼底的光亮却逐渐消失，如同天空投下的阴翳。
江重渊走向无人区，面无表情地接了通电话。
“少爷。”陆昱酩简短地寒暄后，直奔主题道：“秦晓婳现在被秦家人看得很紧，秦霁尘向我们保证，上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保证？”江重渊冷笑一声，“他的保证有几斤几两我会不清楚？连个人都看不住，告诉他，再有一次，秦晓婳继承的那部分遗产，他一分也别想拿到。”
陆昱酩倒吸一口寒气，明明天气闷热潮湿，却觉得脊背发凉：“宋先生依然在为江阴寻找律师，少爷，这件事情，您看……”
江重渊那边陷入了寂静，陆昱酩的手颤了颤，直到江重渊冷淡地问他：“许尧那边都办妥了吗？”
“绝对没问题，许尧已经从盛兴辞职了，有他老婆孩子在，这案子他绝对不会再插手。”陆昱酩保证道。
江重渊抬头看着天空飞过的鸟群，淡声道：“继续留意宋星斐的动作。”
“是。”
江重渊突然想到什么，唇角勾了勾道：“我记得秦晓婳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
陆昱酩抹了一把冷汗，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每天被人注射那种药物，饶是个精神正常的人也会逐渐发疯的。
虽说这件事由秦霁尘主使，可若是没有江重渊的默许，秦霁尘就算有这个心思也不敢贸然行动，万一触及江重渊的霉头，谁都别想好过。
只是陆昱酩未曾想到，江重渊所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
夜半时分，秦家别墅。
晚风吹拂窗棂发出微小的声响，秦晓婳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今夜的月亮被阴云遮蔽，整间屋子里唯一的灯光来源就是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不多时，燥闷的夏夜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接连不断地撞在玻璃窗上，很快地，如注大雨就淹没了她微弱的呼吸声。
电闪雷鸣之中，秦晓婳猛地瞪大了双眼，一道闪电的强光曝射后，面前雪白的墙壁上……隐约聚成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不，不可能……”
秦晓婳的身体开始僵麻，瞳孔随着墙壁上影子清晰的过程而逐渐放大。
女人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由无数光斑和暗影聚成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影，宛如镶在墙壁上的一副油画。
秦晓婳浑身颤栗地靠着墙头，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声，她拼命摇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诡异而狰狞。
女人从墙壁不紧不慢地走向秦晓婳，微笑颔首，苍白的手指尖滴着暗红的液体，缓缓地伸向秦晓婳：
好久不见。
秦晓婳，这是你的报应。
……
几分钟过后。
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响彻了整幢别墅。
出乎意料的是，守在别墅门前的保安听到尖叫声后只是回头朝二楼的方向望了望，并没有采取任何动作。
佣人和管家对此熟视无睹，仿佛在这夜半时分的惊悚叫声只是骤雨疾风中飘落的树叶。
落地之后，人们无动于衷。
环形走廊的尽头，一张巨大的投影屏幕依然明亮如昼，秦霁尘慵懒地交叠着双腿，靠坐在沙发上欣赏着屏幕里的画面。
目睹秦晓婳晕厥后，秦霁尘才慢悠悠地关掉了控制设备，另一边秦晓婳的房间里，女人的虚影瞬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霁尘把玩着小小的黑色遥控器，单手拿起手机，找到联系人后发了一条语音：
“江少爷的手段总是能给人惊喜，请放心，舍妹看到后激动地不得了呢。”
……
阴天不快乐

第31章
宽敞肃清的总裁办公室里。
宋星斐蹙眉凝视着手里的财务报表，心情和窗外的天气格格不入。
他饿的胃疼，面对摆在眼前的珍馐佳肴却只能无动于衷。
此刻他烦闷的很。
在这阳光正好，风和日丽的上午，宋星斐面无表情地观赏了一场狗咬狗的烂戏，股东们吵得面红耳赤，西装革履的皮囊下俨然藏着一头头凶猛的野兽。
璨赢的财务出现了短暂的危机，一名元老级股东经手的合作项目频出纰漏，宋星斐收到投诉，面色沉静地听着对方的辩白。
事实上，股东暗箱操作私拿回扣的事情他并非第一天得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收集对方不轨的证据。
宋星斐顺藤摸瓜后怎么也没想到，原来璨赢内部早已腐朽生蛆，根叶溃烂松散。
繁茂绚丽的表象只是被人精心雕刻好的玻璃花，真实的样貌令人作呕。
会议最终以保安进场收尾，宋星斐捏着紧皱的鼻梁，摆了摆手，宣布今天先到这里。
宋星斐回到办公室后出神了许久，他并不是一个在投资领域天赋异禀的英才，相反，他曾经只是个平凡的工薪白领，从来没有处理过类似的问题。
彭玥清楚宋星斐的胃病，她不放心宋星斐的健康状况，来敲了几次门。
“宋总，人是铁饭是钢，您再这样下去肠胃受不了的。”她担忧地说。
“我知道了。”宋星斐胃疼的冷汗涔涔，怕表情出卖了自己的异样，低声说：“你先出去吧。”
彭玥走后，宋星斐便吃了颗胃药。
他靠在皮质座椅上出了一会儿神，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很早之前就拟定好的股权转让协议，这是他在来到这里不久后就暗自请人做好的。
原著中江重渊的父亲入狱和原主有着密切而复杂的联系，璨赢成立之初的初始资金中有一大部分是从江家抽丝剥茧而来。
宋星斐原本的设想很天真，天真的有些荒唐，想要将自己控股的璨赢完璧归赵。
但是现在，宋星斐不得不搁置这个念头。
除非这摊废墟重建高楼，否则他哪里好意思将这盘发霉的蛋糕端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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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星斐被接二连三的电话催促下坐上了去往宋家老宅的副驾。
苏云世显得有些惴惴不安，他看得出来宋星斐的心情并不太好，所以犹犹豫豫地没敢说话。
一进门，宋星斐就迎来了一通劈头盖脸的指责。
“你还知道回来？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这个家？”
宋延正怒火攻心，骂到一半就捂着心脏，他被佣人扶着坐在沙发上，还不忘指着宋星斐说道：
“你别忘了，你姓宋，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宋家给你的！要是没有我，你那个破公司能撑多久？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还能在外面耀武扬威的丢我的脸！？”
宋星斐点点头：“父亲说的是。”
宋延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还学会阴阳怪气了？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不孝的东西，你那是什么眼神！？”
宋星斐一头雾水，他不是在用心承认错误吗？怎么就……阴阳怪气了？
“吵什么。”
二楼的台阶娉娉走下一个倩影，她披着乳白色的绸缎披肩，橄榄绿包臀连衣裙将曼妙紧致的身材展览无遗，及腰的黑长波浪卷发慵懒的垂在双肩，目光矜傲又贵气。
宋星斐知道她是原主的母亲。
“孩子刚回来就听见你吵吵嚷嚷，你这样他下次还怎么回来？非要逼你亲儿子连家门都进不来吗？”宫馨冷笑一声，道：“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把便宜儿子接进门？”
宋延正见宫馨从房里出来，瞬间熄了火，脸色也挂不住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个当父亲的，还不能教训一下自己儿子了吗？”
“教训？”宫馨目光凌冽，哼笑一声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在搞什么鬼，揣着什么心思。”
“你看看你，谁又惹着你了，说话这么冲。”宋延正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出于对宫馨的敬重，果真就安静了下来。
苏云世的身形微微晃动，站在原地，垂下了脑袋。
“妈。”宋星斐见宫馨朝自己走来，叫了一声。
宫馨冷峻的表情稍稍松动了些，走近了摸摸宋星斐的脸，语气温和：“多久没回来了？吃得不好还是睡得不好？怎么瘦了这么多？”
过了片刻，宫馨又道：“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
宋星斐微微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宫馨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瞒着我？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宋延正。
宋延正默默抿了一口龙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石二鸟，不愧是做事不留余地，雷厉风行的宫律师。宋星斐心想。
……
晚饭时分，苏云世坐在宋星斐身边，像小鸟找到了大树作为依靠，但依然瑟缩着不敢和宫馨对视。
宫馨也不屑于为难他，目光只凝视着宋星斐，边优雅地切着牛排，边淡声问道：“星斐，手养得差不多了？”
宋星斐知道宫馨说得是上次在医院他被人砍伤的事情，明知藏不住，只好点点头道：“是，已经痊愈了。”
宋延正喘着粗气哼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见义勇为！”
“……”
宫馨没有理会宋延正，容色平静，像是长辈在关心家常便饭般随意，“江重渊在你那儿住的可还习惯？”
宋星斐刚要送进嘴里的菜慢慢地停了下来，脸色渐渐地僵住，坐在他身边的苏云世将头低得更深了。
宋延正见宋星斐低头不语，索性眉毛一横，撂下了筷子，发出“啪”的一声响。
“你妈和你说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着！？回答！”
宋星斐偏头看了一眼苏云世，苏云世此刻正低着头，握着银质餐具的右手微微有些发抖，殊不知战战兢兢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
宋星斐内心止不住的叹气，他没想到苏云世真的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是，江重渊现在住在我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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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请投喂我一些海星吧！
(ˊoo`)拜托拜托了，对我真的很重要！
交换

第32章
宋星斐平静地抬起头，不慌不忙的同宋延正对视，“是，江重渊现在住在我那儿。”
“胡闹！”
宋延正怒拍桌子，倏然站起身，怒目圆睁地瞪着宋星斐：“你再给我说一遍！你知不知道那个江重渊是什么人！”
“行了。”宫馨冷冷地白了宋延正一眼，语气出奇的平静，她看了看宋星斐：“你有什么话想说？”
“江重渊确实住在我那儿，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宋星斐解释说。
“你还狡辩。”宋延正冷笑：“给江家请律师的是不是你，和秦晓婳一起上新闻的是不是你，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才把你洗干净吗！？我和你妈为了你闯下的祸殚精竭虑，你倒好，在外面金屋藏娇，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宋星斐身形一怔，隐约泛起不详的预感：“您说什么？”
什么叫……把他洗干净？
宋延正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你妈反应够快，后果不堪设想。自己看看新闻吧。”
管家毕恭毕敬地递上来一只Ipad，宋星斐眉心直跳，他迅速地翻看着那些新闻，终于意识到了宋延正话里行间的意思。
宫馨的手段不可谓高明，但却是最常见，也是效果奇佳的洗白方式。
短短一周的时间，舆论已经压倒性的占据了各大社交软件的头条，原本对宋星斐恶语相向的评论全部转移到了朗宸那边。
一张名为深夜群趴的照片里，朗宸脸色泛红，眼眸中带着醉醺醺的暧昧，像只慵懒的猫咪般挂在人身上，围绕在众人身边的是热舞的辣妹，以及穿着暴露，正值青春年华的小鸭子。
宋星斐的眼神逐渐冷暗，将平板关掉递给管家，“妈，这些都是你做的？”
宫馨毫不避讳，淡笑一声道：“局又不是我设的，他要是真的作风检点，我也拿不到这些照片。”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宋延正走到他跟前，“要不是我们肯管你，你现在是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宋星斐冷声道。
下一秒。
“啪——”
响亮的掌掴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苏云世和宫馨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宋延正朝着愣在原地的宋星斐吼道：“你自己处理！？你怎么处理？你非要把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名声全都败光吗！？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可拿得出手，哪样不是沾我宋延正的光？你信不信我从今天开始就停了你的卡，我看你那个小破公司能撑多久！”
“……”
宫馨走过来，皱眉摸了摸宋星斐的侧脸，目光甚是心疼，但到底还是没拆宋延正的台。
“星斐，你和江重渊真的没有那种关系？”宫馨问道。
苏云世眼眶红红的，想要过来，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站在离宋星斐不算远的地方暗自擦了擦眼泪。
宋延正还在气头上，怒喝道：“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才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宋星斐用舌尖抵了抵被打了一巴掌的地方，有点肿，火辣的痛感逐渐转化成了麻木，“我和江重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宋星斐再一次解释道，只不过这一次他也没指望有谁能相信他。
宫馨垂眸，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宋星斐坐下来，循循善诱道：“儿子，跟妈妈说实话，既然你们没有外界流传的那种关系，为什么要对江重渊的事情这么上心？”
宋星斐有些失语，最简单的问题恰恰最难回答，无论怎么说都显得他不够真诚。
“只是同情？”宫馨又问。
宋星斐点点头，“你们别误会，江重渊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宫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了进去，但宋星斐莫名觉得宫馨的表情似乎有些怜悯。
宋延正瞪了宋星斐一眼，没好气地道：“没出息的东西，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却没把你当回事。你怎么这么能给我丢脸。”
宋星斐这才明白过来二老的意思，敢情是觉得他在追求江重渊，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宋星斐无奈扶额，心想解释，可又一想，这个误会似乎还说得过去，便也懒得去解释了。
晚餐不欢而散，宋星斐临走前又被叫到了卧房。
宋延正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摆摆手，道：“让你妈跟你说吧。”
宋星斐疑惑地望向宫馨：“您要跟我说什么？”
宫馨淡声道：“我知道你对那个江重渊用心良苦，但他父亲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绝不允许我的儿子跟这样的人不清不楚，交往密切。”
宋延正点头：“听你妈的。”
“……”
“你们年轻人思想前卫，爱玩，我可以理解，你以前交往过的那些对象是什么人我也都大致清楚。倘若咱们是普通家庭，你做什么我都不反对，但是你姓宋，你的决定不仅仅代表你自己，日后宋家宫家的荣辱兴衰都要由你来肩负。”
宫馨的话宋星斐听得明白，但他无法回应，只能默默地聆听，显得十分乖顺。
见到宋星斐态度良好，宋延正也不再板着一张脸，看着宋星斐说道：“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林家的千金比你小五岁，人长得漂亮不说，性格又乖巧懂事，人家从五岁起就开始学芭蕾，又是高材生，配你绰绰有余。”
宋星斐一愣，他对最后一句倒是认同，这类优秀的女孩在哪里都是大放异彩，只不过他没法答应这个提议。
“我不同意。”宋星斐简单明了的表态。
宋延正一听又要发怒，被宫馨拦了下来，宫馨笑了笑说：“你先别急着推拒，我们又没说让你现在就结婚。”
宋星斐皱眉，刚想开口便听宫馨又说道：“只是让你走一个过场，我跟你爸还有你林叔叔都是朋友，你林叔叔既然提出来这个要求，我们做朋友的也不好推诿。只是让你陪林小姐吃吃饭，约个会，不过分吧？”
宋星斐摇头：“没必要，这只会耽搁林小姐的时间。”
“哦，那如果。”宫馨莞尔，“江阴的官司我接下来呢？”
宋星斐愣了愣，沉默了许久才问道：
“您说真的？”
宫馨点头：“林小姐只是我们为你物色的人选之一，作为交换，以后我和你爸安排的相亲你都必须出席，至于最后的决定，我们也会参考你的想法。”
宋星斐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江重渊的脸庞，夜色深处，江重渊眸子里的光芒逐渐暗淡，像一艘摇摇欲坠的小舟，无措地漂流在海浪之中。
他答应过江重渊。
江重渊曾对他说，我相信你。
宋星斐闭了闭眼，轻声说：
“好，我答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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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勤快啦（快来夸我）
运动会

第33章
回家之后，苏云世跟在宋星斐身后，表情格外自责，他紧攥着上衣的下摆，低声说：
“哥，对不起。”
宋星斐的脸虽然冰敷过，但还是轻微发麻，他回头看了苏云世一眼：“你是什么时候告诉父亲的？”
苏云世低头说道：“你的手受伤后不久，义父就问我了，对不起哥，我当时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宋星斐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发生的事情，他再责怪也没有意义，最后淡淡地说了句：“下次不要这样。”
“我知道！对不起，哥，我一定不会再在义父面前多说话了。你能……别生我的气了吗？”
苏云世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宋星斐不忍心再绷着脸，面色稍稍放松了些，摸摸他的头说：“进去睡吧，我不生你的气了。”
苏云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刚一仰起脸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宋星斐的原谅似乎比责备更让他难捱。
“怎么还哭。”宋星斐有些不忍，用指腹擦了擦苏云世哭成小花猫的脸颊，“不是都说不生你的气了吗？”
“哥，明、明天我们一起去公司好不好？”苏云世气息带着哽咽的颤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宋星斐想了想，说：“不行，我明天有事。”说完话他又拍了苏云世的肩膀以表安慰。
江重渊回校的这段日子里，宋星斐时不时地会和江重渊互发消息，好几次两人聊到深夜，宋星斐甚至握着手机睡着，第二天一早发现屏幕还在亮着。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江重渊，宋星斐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明明是鸡飞狗跳的一个夜晚，穹际的月亮却好似特别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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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习习微风拂过校门口的杨柳。
一辆黑色轿车驶来，鸟雀疏疏飞散。
宋星斐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了江重渊的学校门口。
今天是G大举办的校庆运动会，宋星斐看过名单上的名字，也知道江重渊报名了长跑项目。
宋星斐是以特邀评委的身份出席运动会现场的，他没有告诉江重渊自己会来，打算给江重渊制造一个小小的惊喜。
更重要的是，今天除了是这家大学的周年庆，还是江重渊的生日。
牛皮纸口袋里装着一枚精致的丝绒礼盒，包装十分精美，宋星斐低头看了看，满意地合上了袋子。
有过一面之缘的校长见到宋星斐后脸上堆满了笑容，像是嵌进千沟万壑的褶皱里似的。
宋星斐没有提上次见面时发生的不悦，礼貌地点头致意。
同几位校领导分别握手寒暄，宋星斐的友好似乎给了他们莫大的鼓励，校长的眼睛笑得挤成一条缝，恨不得亲自扶着宋星斐走上评委席：
“宋总，您慢着点，宋总今天能亲自莅临指导，我校真是蓬荜生辉啊……李老师，彩旗都挂好了吗？欢迎宋总的横幅怎么被风给吹歪了！？快去处理一下。”
G大的体育场不常有这般隆重又热闹的景象，大学生们顶着朝气蓬勃的脸庞，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没多久，运动会的开幕仪式结束，宋星斐的目光穿过青春洋溢的拉拉队女孩们，寻找了片刻后，在运动员候场区中一眼就看见了江重渊。
江重渊穿着灰色的运动套装，白色的跑鞋，在汗流浃背的少年之中，他像一台人形空调般散发着清凉的气息，微微遮掩的碎发被清风吹起。
江重渊用衣领擦了擦脖颈上的细汗，抬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宋星斐所坐的评委席。
宋星斐的呼吸一紧，手中转动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但江重渊似乎没有看见他，只是在原地停驻了片刻，喝了一口的矿泉水瓶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转身走向了等候区。
蓝天与白云相接成饱和度很高的油画背景，鲜亮的旗帜鼓动生风，宋星斐的心跳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向揪了起来。
一众形影如风的男子大学生运动员之中，江重渊的身形如同敏捷的猎豹，宋星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不到片刻的功夫，江重渊已经跻身前五。
“宋总，您看我们这些学生，是不是有您当年的风范。”副校长在一旁给宋星斐递来一瓶矿泉水，讨好的笑着说。
宋星斐的目光始终在江重渊身上，目不转睛地道：“比我强得多。”
“宋总真是太谦虚了……”副校长用腕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到江重渊稳居第一，遥遥领先第二名，他笑容微微一僵：
“这前五名里四名都是我校田径队的队员，第二名的夏炎禹往常都是最出色的，今天怎么……第一这个学生是谁？李老师，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李老师推了推啤酒瓶盖似的眼镜，沉默了几秒后说：“第一的学生是金融系的江重渊。”
副校长沉吟了片刻，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校领导们发觉宋星斐对他们的搭讪有些心不在焉，不免暗中观察宋星斐的表情，发现宋星斐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后，几乎人均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但没人敢触这位声名在外的宋总的霉头，于是心照不宣地缄口不言了。
宋星斐的心跳异常猛烈，有股身临其境，亲自参加比赛的错觉。
鲜红的丝带被身体带过的一刹那，宋星斐几乎有种想要起身喝彩的冲动。
好在他只是身体微微前倾，膝盖不轻不重地磕了桌腿一下，周围的评委也被比赛结果吸引了目光，没人注意到宋星斐激动的神色。
江重渊的面部微微有些潮红，白皙的皮肤在阳光包裹下透着湿润的氤粉，他很熟练地调整完呼吸，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颁奖仪式还要隔半个小时才能开始，中场休息的途中，宋星斐看到江重渊独自一人离开了等候区。
在欢呼雀跃的人群中，没有一双手为他鼓掌，没有一个人对他表示祝贺。
投在脊背上的睽睽目光就像顽童投来的石子，江重渊头也没回，转身走向了人影稀疏的方向。
“哎！宋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我陪您，啊，或者让李老师陪您去！”校长见宋星斐起身欲行，急忙唤道。
“不必了。”宋星斐脚步没停，头也不回道：“我去趟洗手间，不用跟着我。”
……
在宋星斐的记忆中，从小到大的每一场运动会都逃不过毒辣的烈日。
今天也不例外，没有了空调和遮阳伞的保护，他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快要烤焦了一般。
走近一栋教学楼后，宋星斐发现烈日没了，江重渊也丢了。
忽然，走廊今头的房间门锁发出微微的声响。宋星斐观望片刻，发现没声音了以后，犹豫着走了过去。
“重渊？”宋星斐不敢叫得太大声，怕里面不是江重渊，他猜测江重渊刚比赛结束，汗水湿透了衣服所以想换一件。
而这间房门上挂的牌子写着：更衣室。
宋星斐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但他发现门没锁，就在他敲门时，门缝微微打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宋星斐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下意识地在墙壁上摸索开关。
宋星斐险些惊叫出声。
黑暗之中，他的双手忽然被另一双手擒住背在了腰后，整个身体被翻了个面，后背重重地抵在墙上。
宋星斐刚想开口，便被一只算不上柔软的手掌堵住了双唇。
但是那淡淡的味道，宋星斐还是一下子就辨别出了对方是何许人也。
过了一会儿，江重渊松开了桎梏宋星斐的手，似乎十分无趣地道：“斐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宋星斐觉得实话实说有点猥琐的嫌疑，他沉吟了几秒钟后，说道：“只有你会这么幼稚。”
江重渊低低的嘁了一声，接着伸出手按了下宋星斐身后的开关，笑道：“斐哥今天是专程来看我的？”
“嗯，正好校长邀请我来做评委，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
江重渊愣了愣，抬眼看了眼宋星斐，脱口而出道：“你知道？”
“碰巧见到，就记住了。”宋星斐没敢说他是在原主的书房里看到江重渊的生日，如果江重渊知道原主不仅在背后调查他，还打印了厚厚的一叠资料，是个正常人都会感到毛骨悚然吧。
但涉及江重渊的个人隐私，宋星斐只不小心看到了首页，碰巧就有江重渊的出生年月。
江重渊没有细问，而是上前一步，离宋星斐更近了些，贴近宋星斐的耳朵说：“那斐哥打算送给我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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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漱鞠躬！
他的生日

第34章
温热又紧贴的气息让宋星斐的身体打了个激灵，他无奈地蹙眉，但看到江重渊满眼的期盼时还是没忍住笑了笑：
“急什么？晚上告诉你。”
江重渊有点失落地矜了矜鼻子，低头叹息道：“好吧，但是斐哥是不是要给两份礼物，我今天可拿了第一名哎。”
宋星斐眼中笑意更深：“你听说过河神和樵夫的故事吗？”
江重渊抿唇不语，目光似黏在宋星斐脸上一般，他竟然觉得宋星斐今天的模样格外招人。
只是宋星斐没有意识到江重渊内心在想什么，还以为江重渊被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失望。
宋星斐安慰道：“好了，想想晚上要吃什么吧，我的冠军。”
想了想，宋星斐又说：“我听说长明路那边新开了一家餐厅，年轻人的打卡圣地。”
江重渊浅琥珀色的眼珠微微一动，问道：“斐哥在哪里看到的。”
宋星斐的尴尬地笑了笑：“……大众点评。”
“斐哥要带我去吃饭吗？”江重渊的神情有些犹豫，看不出一点开心的样子来：“斐哥，你帮我庆祝生日的话，那地点是不是让我来挑？”
“好，你挑。”
“那斐哥让司机先回家吧，晚上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江重渊的表情十分神秘，看得宋星斐忍俊不禁。
“好，都听你的。”宋星斐笑着说。
……
运动会闭幕式结束后，宋星斐接连拒绝了几位领导的邀请，直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改天一定。
几番虚与委蛇过后，天色已然渐晚，烟蓝色的薄雾里隐约可见一轮半透明的月亮。
宋星斐来到他和江重渊约好的地点，江重渊正低着头默默玩手机，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
宋星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来晚了。”
江重渊收起手机，抬头朝宋星斐笑了：“斐哥什么时候来都不算晚，我会一直等。”
宋星斐的脸颊有些莫名发烫，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淡淡地问：“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我们走吧。”
江重渊眼中的笑意渐渐凝固，对宋星斐刻意的避讳不是很满意，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秒，从容地道：
“好。”
宋星斐抬脚走了没几步，便被江重渊叫住，“等等。”
“这个送给你。”
江重渊走上来，将怀里的奖牌挂在宋星斐的脖颈上，微笑着说：
“我还没有送过斐哥一件礼物，这是我凭借自己努力得来的，希望斐哥不要嫌弃。”
宋星斐有些惊讶：“这是你刚得的，对你来说很有意义吧，为什么送给我？”
江重渊笑了笑：“意义都是人赋予的，对我来说，它留在斐哥这里更有意义。”
校方将奖牌做得十分精美，小巧便捷又不失美感，经过匠人雕刻打磨过的表层泛着粼粼淡光，像是某种价值连城的宝石。
宋星斐很喜欢它的设计，就算是随身佩戴在身上也不会有什么违和。
“我很喜欢。”
宋星斐说。
“唔，那作为交换，斐哥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个条件？”
宋星斐抬起头：“什么条件？”
“小的时候，每年生日外婆都会包饺子给我吃。外婆去世后我就没再吃过了，我想再尝一尝那个味道。”
江重渊满眼期待地看着宋星斐：“斐哥可以包给我吃吗？”
宋星斐有点惊讶于江重渊的要求，他没想到江重渊所说的条件居然只是这样而已。
“可是重渊，我不会。”宋星斐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如实说道。
“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江重渊说完后停顿了片刻，有些担心地问道：
“斐哥是不是不愿意答应我的要求啊？”
宋星斐直截了当地道：“当然不会。”
江重渊的眼睛笑成两条月牙，满脸欣喜地道：“谢谢斐哥。”
宋星斐去车里取了蛋糕后，便叫司机先回去，转头对江重渊道：“我们走吧。”
……
江重渊拿出钥匙开门，宋星斐站在他身后问道：“重渊，这里是你家？”
江重渊嗯了一声，转头对宋星斐说道：
“是我小时候的家，母亲去世后我很少回来了，偶尔回来看看，不想让这些家具落灰。”
宋星斐点点头，即使不问也知道江重渊对这个房子的感情很深，茶几上还放着新鲜的水果，地板和家具一尘不染，看样子江重渊前不久刚回来过。
江重渊提着袋子走向厨房，自言自语道：
“斐哥是我第一个带来这栋房子的人，我前不久刚回来打扫过房间，但还是不敢一个人在这过夜，就算刻意营造出家的氛围，也没办法做到自欺欺人。”
他说话时候的眼神十分平静，宋星斐从他的目光中既看不到难过，也看不到期待，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情。
“斐哥，你包错了。”江重渊瞥了宋星斐一眼，有点儿嫌弃地说。
宋星斐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饺子捏成了面饼。
江重渊的手指很修长，有条不紊地将手心里的饺子皮摊开，用勺子挖了一小团肉馅，三两下就捏成了卖相不错的饺子。
虽然说是一起包饺子，但宋星斐除了剁馅放调料，实在没帮上什么忙。
江重渊很耐心地教宋星斐该怎么做，但宋星斐的手就是不听使唤，眼睛学会了，手没学会。
“你看，这次的形状好像和你包得差不多了。”宋星斐说。
最后江重渊无奈地笑着叹气，只好亲自上阵，手把手地教宋星斐该如何捏好饺子皮的边缘：
“来，斐哥，我教你。”
宋星斐还没等说话，就感觉到了江重渊身体的热度，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背后，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握着宋星斐的双手，动作温柔又细致。
时针的转动缓慢了许多，宋星斐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忽然，江重渊十分恶劣地松开手，用粘了面粉的手指在宋星斐的脸颊上擦了一下。
宋星斐愣了一下，被江重渊的幼稚逗得笑了起来，江重渊也跟着他一起笑，身体不停地躲着宋星斐的“报复”。
俩人一直闹到了客厅，宋星斐趁江重渊回身的时候将一手的面粉抹在了他脸上，江重渊无辜地嚷道：“斐哥，你欺负人。”
“明明是你先开始闹得，怎么反倒恶人先告状。”
宋星斐最受不了江重渊这副表情，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他无奈道：“过来，我给你擦擦。”
“你骗人，你手上都是面粉，怎么给我擦？”江重渊像只泥鳅一样滑溜溜地躲开，他笃定地看着宋星斐说：“你肯定还想弄我一脸。”
宋星斐从茶几的纸抽抽出几张面巾纸，伸手晃了晃道：“这回信了吧。”
江重渊终于安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乖巧地仰着脸让宋星斐擦拭。
“斐哥。”
江重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星斐，眼眸一眯，笑得十分纯善：
“你的眼睛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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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的恐惧

第35章
窗外开始下起了暴雨，气温骤降，江重渊走过去关上了窗子，回身望向宋星斐：“斐哥，下雨了，晚上别走了。”
宋星斐正围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煮饺子，热水翻腾，饺子刚刚出锅，他边用笊篱盛出来装进盘子，边说道：“只好这样了。”
江重渊靠在饭桌边挑了挑眉，目光流转在宋星斐的背后，上下打量着他。
围裙的带子系得不松不紧，刚好勾勒出宋星斐姣好而挺翘的腰臀线条，宋星斐穿着西裤白袜，两腿笔直修长，微微俯身的功夫，江重渊收回了视线，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今天生日只吃这些，会不会太亏待你了。”宋星斐端着饺子走过来，语气轻柔，这副模样的宋星斐给江重渊造成了一种朦胧的错觉。
就好像……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
江重渊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不会，斐哥能陪我过生日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宋星斐看着江重渊眼带欣喜的样子，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自己吞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后，自顾自地解下围裙挂在一旁，说道：“去把蛋糕拿过来吧。”
点燃了卡通数字形状的可爱蜡烛后，宋星斐走到墙壁边将房间的灯尽数关上，寻着蜡烛的微光走到餐桌边坐下来。
烛火摇曳的亮光之中，江重渊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宋星斐。
“重渊，生日快乐。”
宋星斐笑着同他对视，“许个愿吧。”
江重渊的瞳孔中跳动着活泼的烛光，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汹涌炙热。他半天没说话，在宋星斐的注视中默默垂下眸子，闭上了双眼。
几秒钟过后，江重渊吹灭了蜡烛。
房间的灯光慢悠悠地亮了起来，宋星斐回到座位上，好奇地说：“这么快就许完了？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许生日愿望都会列好一个长清单呢。”
江重渊垂眸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多的愿望，很久以前开始，我的愿望就只有一个。”
宋星斐没再继续问下去，伸出筷子给江重渊夹了个饺子：“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江重渊没有立刻吃，而是含笑凝视着宋星斐，轻声道：“斐哥，谢谢你。”
“我很久没过过这么开心的生日了，斐哥，你让我觉得这间房子变得温暖了很多，你来了之后它才像一个家的样子。”
宋星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急忙道：“谢什么，你不用担心，以后每年都会有人陪你过生日的。”
话出口之后，餐桌陷入了一片静寂。
宋星斐自己都说得心虚，因此没敢抬头看江重渊的脸色。
直到江重渊开口发问：“斐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嗯……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像重渊这么好的人，很快就会遇到自己的幸福，有个人会一直陪伴你，往后的生日你也不会孤单。”宋星斐低声说。
每说一字，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声带如同上了枷锁般重不堪言。
江重渊放下筷子，后背不轻不重地靠在椅子上，含着一抹冷意十足的笑容问道：“哦？那么斐哥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宋星斐依旧没抬头看对面的江重渊，仿佛一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没头没脑地说：
“江伯父的案子我已经找到了愿意接手的律师……在证据搜集阶段，顾……顾盛池出了不少力，我跟他约好了下周等江伯父的案子结束，一起吃个饭。”
江重渊的脸色已经黑的可怕，可是语气却像是事不关己般淡定：“是吗？他都出了什么力？”
宋星斐以为江重渊是对顾盛池感兴趣，倏然抬起头，迎面对上了江重渊冷漠的神情。
“……”
江重渊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就好像刚刚的神情只是宋星斐眼花的错觉：
他微笑着问道：“你继续说，顾盛池都帮了什么忙？”
宋星斐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稍微安心了些，对他说道：“江伯父的案子能延期审理，有顾盛池一半的功劳。”
“那真是谢谢他了。”江重渊仍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星斐。
“可是斐哥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宋星斐愣了片刻，“没什么，只是觉得顾总人不错，下周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重渊，下周有空吗？”
江重渊此刻还没有发觉到自己的眼底已经渐渐攀升起红丝，他慢慢地收回视线，看着盘子里的饺子陷入沉思。
宋星斐见江重渊眼睛微微发红，又垂着脑袋默然不语，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很多念头闪过脑海，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江重渊家里出事后很少得到关心，所以在听到顾盛池作为一个陌生人却愿意如此倾囊相助，一定感动得不行。
他心中有点莫名的酸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过客与终点的区别。
宋星斐不知道自己之于江重渊是怎样一份存在，但他知道过不了多久，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就会相遇，而他这个小矮人也该谢幕了。
……
一夜暴雨过后。
宋星斐在江重渊家的床上醒来，他昨晚睡得不算安稳，一方面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吵得他睡不着，一方面是做了连续几个互不衔接的梦。
梦里是江重渊挽着顾盛池胳膊的样子，江重渊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和顾盛池站在一起很般配。
想起这个梦，宋星斐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放在现实里，他会面带微笑，体面的祝他们幸福。
可是在昨晚的梦里，宋星斐的心像是被刀子剜去了一角，他看着江重渊和顾盛池走向车门，想开口叫住他们却又发不出声，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呕哑嘲哳的怪响。
他的怪叫吸引了江重渊和顾盛池，两人几乎同时回头望向他，那一刻的羞耻感让宋星斐觉得整个天空都悬然欲倾。
江重渊和顾盛池的眼神和表情都充满了同情，江重渊转头对顾盛池道：“斐哥他看上去好可怜，他毕竟帮了我那么多，我很感激他。”
顾盛池却不屑一顾，冷声说：“他帮你只是因为对你有不轨之心，想获取你的信任罢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别相信他！
宋星斐的双腿像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沉重的感觉就如同与水泥混为一体。
动不了，也无法开口，他没有办法上前去和他们理论。
看到江重渊犹豫不定的表情，顾盛池又说：“你不信吗？宋星斐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江家的公司就是被他做空的，他手里的璨赢，70％的原始资金都出自江家。”
江重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再到怒不可遏，最后又归于死寂，他像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看着宋星斐道：“我那么信任你……”
宋星斐想要解释。
江重渊又说：“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
宋星斐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他很久都没有做过噩梦了，难道是因为换床睡的缘故？
宋星斐皱了皱眉，穿上拖鞋下了床。
不大一会儿，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让宋星斐的心跳险些溢出胸腔。
“斐哥，你醒了吗？我买了早餐，你如果醒了的话就趁热吃。”
宋星斐吸了口气，慢声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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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了大雨，好适合码字哦~
信任游戏

第36章
宋星斐洗漱好后就走出了卧室，一推开门就看见江重渊坐在餐桌前等他。
噩梦带给宋星斐的打击被江重渊脸上温暖明媚的笑容冲淡了许多，宋星斐先他一步开口。
“早上好。”
江重渊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微微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慢条斯理地给宋星斐盛粥，淡淡一笑道：“斐哥，快来吃吧，我刚刚又热了一遍。”
“谢谢。”宋星斐接过粥碗，拿起勺子来喝了一口，“很好吃。”
宋星斐吃完后打算回公司，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江重渊靠在墙边看着他。
“斐哥就这么走了？”
“嗯，请了一天假，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宋星斐一想到那些令人焦头烂额的股东，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怎么了？”江重渊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趁宋星斐低头时问道：“斐哥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出了点状况。”宋星斐想了想，最终也没说的太直白，让他现在跟江重渊说自己可能要破产了有些夸张，但若说现在处境不困难又是骗人的。
江重渊的目光含着意味不明的冷光，嘴上却笑着说：
“我相信斐哥。”
宋星斐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江重渊，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宋星斐心里隐隐有股莫名的悸动。
公司出事以来，第一次有人说相信他。
但纵使被信任，宋星斐也还是一筹莫展，他的能力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
可为了江重渊，他想努力试试。
……
一进公司，彭玥就苦着一张脸跟在宋星斐身后。
她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脸色苍白道：“宋总，昨天你不在公司，几个董事又闹起来了。”
宋星斐并不惊讶，低低嗯了一声以示回应，半晌后又问道：“李云国联系上了吗？”
彭玥面色似菜地摇头：“别说李云国了，就连常氏负责人也人间蒸发了。”
宋星斐面色一顿，转头瞥了彭玥一眼。彭玥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彭玥看不清宋星斐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宋星斐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平日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微垂向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跟着宋星斐回到办公室，给宋星斐倒上沏好的龙井，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反倒是宋星斐的神态还算平静，但眼角眉梢之间依然透着不大容易捕捉到的愁苦。
是了，任谁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没法熟视无睹，别说她们宋总，现在公司上下大大小小的员工间都流传着璨赢要撑不下去的消息。
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已经有员工闹到了人事部门，要求宋星斐给个准话，大家好另谋找路。
彭玥委婉地转述了这些可能会让宋星斐暴怒的消息，她心惊胆战，但职责使然，她没法置之不顾。
刚入职璨赢时，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的高薪和气势磅礴的发展前景。
可转眼间就面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现实状况，想起昔日团建时英姿勃发的同事们一起侃侃而谈的场景，彭玥难免唏嘘。
宋星斐冷静地听彭玥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后，淡声道：
“按照公司章程给有离职意愿的员工办理交接手续，工资照发不误。另外，这个季度的业绩评奖……”
宋星斐揉了揉山根，低头闭目说道：“就按照我说的去跟他们解释，璨赢给员工的福利比照其他公司从来只多不少，但目前公司确实遇到了难处，请他们理解一下吧。”
彭玥听得鼻子一酸，她嫌少见到宋星斐灰败的神色，也从没见过他像今日这般无奈。
担心经年练就的沉稳和冷静功亏一篑，彭玥只好匆匆点头后离开了办公室。
宋星斐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多少有点感激彭玥。
因为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静静。
银行那边的贷款时限将至，璨赢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不胫而走，短短一上午，宋星斐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至于那些自称兄弟的人究竟是来关心他的，还是来打听内部消息的，宋星斐一时间无法判断，只能一一礼貌答复。
天色渐晚时，宋星斐接到了申义的电话，他对这个名字有少许印象，是原著中经常与原主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
“星斐，让哥哥猜猜，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了？”
宋星斐被油腔滑调的声音搞得一阵不适，但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淡声道：“可不是吗，公司确实出了点问题，申哥找我也是为了这事？”
申义惊讶道：“呸，公司出问题那是常事，我还能挨个关心不成？你小子真没良心，好心当成驴肝肺！”
宋星斐捏捏眉头，“申哥说哪里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屁大点儿事有什么好纠结的，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不就是钱吗，你家老头那边要是不方便开口，晚上我给你介绍几个投资人，放心，你申哥的面子大着呢。”
申义说完，又揣着一肚子气说：“哎我说，你该不会是忘了今晚是我生日吧？”
宋星斐当然不记得，但他很镇静地胡说八道：“怎么会忘呢，申哥的生日我当然记得。”
“成，那就说好了啊，晚上七点钟，芭萨酒店见。”
……
宋星斐离开后不久，江重渊的面部表情逐渐恢复了独处时的冷漠。
他走进房间里打了个电话。
“常氏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江重渊站在落地窗边，目光如同冷厉的箭矢般穿透玻璃，注视着楼下的动静。
“常氏现在的负责人常育，现在应该已经带着情人和儿子下了飞机了。”
江重渊冷笑：“是吗，那就预祝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玩得愉快。”
常老爷子中风去世之后，几个继承人为了遗产闹得满城风雨，常老爷子走得突然，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常育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来继承家业。
二公子常育接管常氏之后，仍不改豪赌本色，不到半年的功夫，欠下了巨额的赌债，对于有小赌王称号的常育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不少人旁敲侧击地打探，可常育就是不肯说自己是在哪里跌了跟头，
璨赢和常氏的合作落到了常育手里，谁也没想到常育竟敢下作至此，常氏集团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江重渊看到宋星斐上了车，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笑着对电话那边道：
“把常育的行踪透露给他的债主，就当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十分吃惊：“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常育的行踪一旦暴露，恐怕……”
“我再说最后一遍，按照我说的去办。”江重渊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冷酷，吓得对面立即噤声。
最后，电话那头犹犹豫豫地问道：“少爷，宋先生那边，您确定不留余地吗？如果接下来的计划顺利，不仅璨赢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宋……宋先生也会直接破产，背上债务。”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征求江重渊的态度，只不过没把江重渊的赶尽杀绝提到字面上来。
江重渊的目光暗了暗，“璨赢算是个什么东西，宋星斐又算是什么东西。”
呵，江阴那些积蓄在宋星斐手里这么长时间，就算拿去理财也比在他手里赚得多。江重渊不屑地想。
“……”
“我只是拿回不属于宋星斐的东西，至于他破不破产，怎么跟其他人交代，关我屁事。”江重渊说完话就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破产？债务缠身？
江重渊勾了勾嘴角，他忽然觉得这场游戏实在很有意思。
想到宋星斐没钱就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任由他摆布。
一股邪火在江重渊的体内逐渐沸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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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预计周五入v，当天更新6000字以上，宝宝们请多多支持呀~
查岗

第37章
万家灯火在夜晚初临时骤然被打翻，淅淅沥沥的夜雨间，地表的水渍倒映着华丽的城市缩影。
宋星斐下了车，大袁撑着伞将他送至门口却被保安拦下。
“宋先生，抱歉，申总特地嘱咐过，不能带保镖入内。”
兴许是怕宋星斐这个煞星不由分说地怪罪下来，面容清秀的小保安瑟瑟地补了一句：“申总说内部有完善的保全系统，一定能保护好宾客的人身安全，请宋先生谅解。”
宋星斐自然很好说话，他礼貌地点点头，让大袁先回车里。
年轻的小保安用手持金属探测器给宋星斐做了简单的安检，只是例行公事的流程罢了，宋星斐并没有过多在意。
可小保安的脸色却越发不对劲，警报器一直响个不停，一直到宋星斐将手机钥匙全都掏出来也还是响个没完。
一旁的小保安眼疾心灵，悄悄走到一旁去打了个电话，不大一会儿便回来说道：
“应该是这金属探测器年久失修了，还不快请宋总进去，申总都等急了。”说罢便朝拿着探测器手足无措的小保安使了使眼色。
宋星斐皱了皱眉，将手机钥匙放进口袋里，无奈地说：“有劳二位了。”
芭萨酒店的法人代表是申义，但他创立这家酒店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游客的钱。
酒店位置并不在繁华的闹市区，来往的客人也并非外地前来旅游的游客，宋星斐见到门口两个清秀的小保安时，心中就已经明白了大半儿。
纨绔公子们消遣娱乐的圣地果然装修豪华，服务生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厅两侧，像是早知道宋星斐会来，异口同声地欢迎宋总光临。
“星斐老弟，你可算来了。都等着你呢。”申义不大一会儿便闻讯从楼上的包厢里出来，他穿着葡萄紫色的高定西装，双手撑在楼梯的扶手上向下看，朝宋星斐笑着说。
宋星斐看了看腕表，抬头道：“抱歉，迟到了五分钟，外面下雨，路上有点堵车。”
申义愣了一下，心想宋星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但这念头只是稍纵即逝，转头便笑骂道：“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赶紧的，都等着你呢。”
宋星斐暗自捏了一把汗，跟着申义来到包厢，一开门便是四溢的酒与雪茄融合的气味。
“宋总，好久不见啊。”
“宋总，久仰久仰，很高兴认识你。”
宋星斐和过来寒暄或是初次见面的都挨个握手打过招呼，申义站在一旁笑嘻嘻地道：“怎么着，星斐老弟，好久不跟兄弟一起看货，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宋星斐知道申义口中的看货并非仅是字面意思，尴尬地道：“没有的事。”
“哈哈哈，星斐最近这么消停，该不会是被家里催婚了吧？”一旁有人跟着打趣。
包厢里灯光并不明亮，烟雾与霓虹般的灯光混合制造出暧昧又朦胧的氛围，很好地掩盖了宋星斐脸上的局促。
被一帮人拉着坐下，屁股刚着地，就有人倒上一杯酒端了过来：“星斐，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来的这么晚，不得表示表示？”
宋星斐酒量不差，他接过酒杯，没推诿，直接仰头喝了。
身旁一片叫好声，喊着宋总好酒量。
申义没让他喝太多，怕这群人闹大了真惹得宋星斐不高兴，再说宋星斐若是玩得尽兴了，喝酒根本不用别人劝。
申义拦下半杯，对旁人笑道：“你们真是一肚子坏水，合着是想把星斐老弟喝高了，一会儿挑人连眼睛都花了？”
周围一片笑声，申义打了个响指，服务生走过来，申义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服务生临走之前，申义还不忘摸了一把人家屁股。
不大一会儿，一个染着玫瑰红波浪卷发的女人聘聘袅袅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二十个年轻的面孔。
申义笑着靠在沙发椅背上说：“你们自己挑，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可别因为这个闹得不愉快啊。”
申义话一说出口，效果着实显著。满朋高坐的脸色也挂不住了，互相谦虚了半天，眼中的精光也刻意收敛了许多。
最后还是有人先说了一句，我说以前怎么没见过，原来申总压箱底的宝贝都攒着留到今天了。包厢的气氛才终于回温。
申义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揽着宋星斐的肩膀说：“星斐，我知道这些货色入不了你的眼，我可是给你留了个最好的，你看看谁来了。”
宋星斐皱了皱眉，复一抬头的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他惊愕道“朗宸？”
申义哈哈大笑：“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上次你看上这小明星，他还不情不愿的，现在还不是主动送上门来？”
宋星斐一阵恶心，蹙眉道：“多谢申哥的好意了，只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了。”
申义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
朗宸这次来穿着和宋星斐初遇时的旗袍，扮相和《情窦初开》几乎别无二致。
些许事被宋星斐拒绝过的缘故，朗宸看上去有些害羞，步伐端庄却也缓慢，走到宋星斐面前时小心翼翼地道：
“宋总，让我陪您吧。”
宋星斐抬头看他，淡声说：“我以为和你说得够清楚了。”
“是，是的。”朗宸委屈地低头，小声说：“就让我陪您这一次吧，就一次。”
申义看不下去了，朗宸的神情确实楚楚可怜，他招招手对朗宸说：“哎，星斐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小宸现在怎么说也是明星，好歹给人留点面子。来，小宸，过来坐。”
宋星斐见朗宸脸上一喜，朝自己走过来，起身说道：“申哥，我出去接个电话，失陪了。”
申义面露不悦，微微皱眉，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今儿个怎么了这是……”
宋星斐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申义已经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朗宸的肩膀上，举止十分亲昵，朗宸慌张无措地用眼神求助宋星斐。
“宋先生是打算回房间休息，还是去圆顶花园看看夜色。”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说道：“申总在顶楼建了空中花园，宋总有兴趣吗？”
宋星斐实在提不起闲情逸致，被包厢里混杂的烟酒滥香熏得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先去房间吧。”
服务生乖巧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叠房卡，很快就找到了申义为宋星斐准备的那间，“宋先生，请跟我来吧。”
宋星斐跟着他进门，服务生离开后，他才觉得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一个人走到窗边，潮湿的晚风灌入呼吸道。
凉意过喉，他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不多时，手机响了，宋星斐看到来电显示是重渊，紧拧着的眉头才终于舒缓，“喂，重渊。”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会儿，江重渊才说道：“晚上好，斐哥。”
宋星斐低头笑了笑，“晚上好，这么有空？在做什么呢？”
江重渊的周围似乎鸦雀寂寂的，显得他的声音格外清冷沉稳，“刚忙完组内作业，斐哥呢，在什么地方？”
宋星斐刚想报地址，话到嘴边溜了个弯，突然觉得说真话极有可能引起误会，改口道：
“我在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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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共三更）
把你的手从他身上拿开

第38章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江重渊克制着情绪，半晌后，他声音温和地道：
“早点休息，斐哥。”
宋星斐其实还想和江重渊多说两句话，说什么都行，他内心躁动不安，只有江重渊的声音能让他平复下来。
可他刚想开口，江重渊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宋星斐有点失落地将手机放回衣服口袋。
俯瞰落地窗外旖旎的夜景，繁华的灯光笼罩在氤氲的雨汽里，看不真切。
夜色浓郁，看不见黎明。
他坐在床边闭目休息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楼下的包厢，离开不过一会儿功夫，人人脸上都带了几分微醺的醉意。
申义朦胧着眼，看见宋星斐回来，热情地道：
“星斐老弟，你可回来了，刚刚错过不少好戏。别说哥不带你，这可是你自己要走得啊。”
宋星斐脸上的笑意并不充分，淡笑道：“哪能呢。”
“老弟，哥知道你最近公司出了事儿，但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政策严，生意不好做。”
申义紧皱着眉头，看上去十分愧疚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星斐啊，但是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哥也得替你考虑。来，这位是Jonas女士，泰籍华裔投资商，今天在我申某人的生日聚会上相遇就是缘分！”
宋星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抬头Jonas已经伸出柔荑般的手，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宋总，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希里公司的CNO，之前听申总提到过你，幸会幸会。”
Jonas留着乌黑柔顺的波浪长发，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目光炯炯，热情的笑容具有无形的穿透力。
宋星斐微笑着同她握手：“久仰大名，Jonas女士果然气质不凡，幸会幸会。”
在申义的撮合下，气氛稍微热络了起来，Jonas对中国的白酒很感兴趣，她酒量非同小可，宋星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权当舍命陪君子。
“星斐，你看Jonas都这么坦诚了，你也别端着了！”申义揽着身边脸蛋能掐出水的男孩，朝宋星斐使了个眼色。
“希里和Jonas女士这么看好璨赢，真是让我愧不敢当。我敬您。”宋星斐看着酒杯中摇晃的液体，皱了皱眉，仰头饮干。
几番推杯换盏过后，听到Jonas对璨赢的前途十分看好，提出三千万美金的数字时，宋星斐有种见到航标灯的感觉。
Jonas心情不错，便倒酒便说：“璨赢是我们发掘到的优质公司，但据我所知，贵公司的财务出了点状况，这笔钱对于宋总而言足以解决燃眉之急。”
Jonas举杯同宋星斐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撞，微笑道：“希里从不做看不见回报的事情，宋总若是愿意同希里合作，我回去后马上拟定一份估值调整协议，宋总意下如何？”
酒精上头，但理智尚存。
宋星斐觉得这笔生意似乎谈得太过顺利了些，可是银行的催贷迫在眉睫，现金需要周转。他不得不接受了Jonas提出的要求。
如果能平安度过这次浩劫，科学预计，一年后璨赢的基金净收益复合增长率至少能达到7％。
而Jonas提出的要求仅是6％，听上去充满诱惑力。
“希望未来能与希里合作愉快。”宋星斐同Jonas握了握手。
……
雨声渐渐小了，车窗被缓缓摇下。
江重渊挂断电话后，眸中的寒意更甚，周围的气温顿时骤降。
陆昱酩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江重渊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宋星斐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重渊的目光透过窗子渗入夜色深处，凉气肆意，没人敢揣测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昱酩才试探地开口：“少爷，我们要进去吗？”
“不急。”江重渊森然一笑，指尖有规律地敲打着大腿，“等Jonas的消息。”
……
宋星斐最终还是喝多了。
他并非对自己的酒量过于自信，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意识逃离了笼子，他朦朦胧胧地怀念起了以前在科室上班的日子，不用应酬，不用虚与委蛇地陪着笑脸。
患者与医生是平等的，但甲方和乙方不是。
他恍惚间知道自己被人扶着走向电梯，然后来到了一间房门口。
扶着他的人正在摸他的衣服口袋，手掌竟然伸向了他的胸前。
宋星斐对陌生人的触碰有些抵触，不受控制地推了一把对方的身体，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愧疚地说：“抱歉，宋总，我惹您不高兴了。我……我只是想找房卡。”
宋星斐的内心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躁，朦胧地微张着眼，眼前的虚影逐渐聚焦。
宋星斐想要靠墙休息一下，嘴里喃喃道：
“不要碰我。”
宋星斐的大脑依然在缓慢地运转着，对方的声音有点耳熟，大脑的潜意识已经将这声音划归到了他讨厌的人的范畴里。
他的身体十分排斥对方，可一离开眼前的人肉支柱，他就软绵绵地想往地上躺。
“宋总，我……我扶您进去吧。”
宋星斐头一阵发晕，一双手很快地搀住了他。
不知不觉间，宋星斐又被动地挂在了人肉拐杖上，身形晃动时胸前口袋里的房卡“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朗宸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房卡。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这次机会，如果前功尽弃，那么他未来的前途也会跟着一起葬送。
他知道自己得罪过宋星斐，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也一定与宋星斐有关。所以也只有伺候好宋星斐，才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为了得到这次机会，他甚至和申义……朗宸咬了咬牙，心中满是愤恨和不甘，他绝不能放过宋星斐这块近在眼前的肥肉。
房门上的电子显示屏发出“叮——”的一声响。
朗宸扶着烂醉的宋星斐走近房间，喝醉的人身体比平时更加沉重，好在朗宸虽然看着像竹竿，但平时训练有素，力量值还是在线的。
“宋总，我扶您去床上休息。”
“我想睡觉，不要管我。”
宋星斐喝多了也不老实，平日里温文尔雅，一喝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脾气倔的要命。
看着宋星斐绯红的嘴唇，如同沾着初露的玫瑰，朗宸眼底闪过一抹欲望。
即使不抱有任何目的，能和宋星斐这样的极品睡一觉，也会被圈子里的0们嫉妒红眼。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朗宸觉得身体瞬间热了起来。
他将宋星斐放在雪白的大床上，手才刚触碰到宋星斐胸前的领带，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房间门轰然间被暴力破坏，朗宸吓得失声尖叫，一群捂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就涌入了房间。
宋星斐听不见看不着，他的反应在酒精麻痹下慢了许多，双手在空中乱挥道：“不要碰我的领带！”
“……”
朗宸回头看了宋星斐一眼，又转过身来看面前的一群人，声音微微发怵：“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酒店房间里回荡落地，过了一会儿，黑衣人们心照不宣地让出一条通路，直到现在，朗宸才看见那姗姗来迟的身影。
对方的瞳孔极浅，目光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雾。薄唇微抿，不带一丝笑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地的寒意。
“这是宋总的房间！你们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来！保安！保安！”朗宸自知打不过对方，身体朝后退了一步，看上去很像是有意护着宋星斐似的。
几个黑衣人见状要冲上去，却被拦住。
江重渊不疾不徐地伸出手挡住了他们，眼角挂着一丝瘆人的冷笑，望向朗宸，“你们是什么关系？”
朗宸愕然，半晌才道：“就是你看见的关系。”说罢，他拉了拉宋星斐的手，见宋星斐没什么反应，心里又害怕又着急，“宋总，宋总！”
宋星斐指望不上，朗宸只好破罐破摔：“我不管你们随谁，现在立马离开这里我就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等宋总醒了，有你们哭得时候！”
“放开他。”江重渊冷声道。
“你……”
“我再说一遍，把你的手从他身上拿开。”江重渊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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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共三更）
齿痕

第39章
朗宸不由得一哆嗦，他想反抗，可很快就被对方反手按在了床的一角，脸埋进床单，险些窒息。
江重渊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郁，面无表情地看着朗宸做无谓的挣扎，像在欣赏一条在砧板上扑腾的鱼，等鱼没了力气再将其一把拎起来扔在茶几上。
朗宸痛呼一声，重重地撞在茶几的一角，娇贵的皮肤被磕出血淋淋的红痕，他目眦欲裂地道：“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江重渊作了个手势，示意林立在门前的黑衣人不必动手。
朗宸见他们自觉地靠后，心里忽然产生一种直觉，他咬着牙，愤恨地道：“我告诉你，这里是申总的地盘，这酒店处处都有摄像头，你敢动我，申总不会放过你的！”
对方发出一声轻蔑地冷笑，朗宸愣了愣，难道对方不是顾忌申义才没对自己动手？
江重渊不疾不徐地戴上一副黑色手套，勾了勾手，便有人递上来一个小巧便捷的U盘，他低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朗宸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江重渊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令人脸红心跳的视频。
视频里两具精壮姣好的男性躯体交缠在一起，发出激烈的碰撞声，而离镜头最近的，面色潮红，正忘我呻声低吟的人赫然是朗宸。视频后方的人被刻意做了模糊化的技术处理，手牢牢地钳住朗宸的腰，偶尔发出阵阵沉重的闷哼声。
朗宸的眼睛几乎瞪得快要冒出来，他的确和申义做过，但那是为了和申义交换接近宋星斐的机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趁宋星斐喝醉，单独送宋星斐回房间。
为什么……怎会如此！？
朗宸濒临崩溃地起身去抢夺电脑。
这件事情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申义骗了他，在和他做交易的同时又送了对方一个顺水人情。
似乎早就察觉到朗宸的意图，江重渊猛然站了起来，扼住了朗宸的脖颈，喉咙里发出难捱的“咔咔”声。
下一秒，江重渊就反手将朗宸按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右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折叠刀。锐利的刀锋在酒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度。
“是这只手吧？”江重渊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看上去十分享受整个压制猎物的过程。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没人能发觉那双低垂的眉眼中蕴藏的，猩红的怒火。
朗宸被偏头压着侧颈，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刀刃在他青紫的血管上细致地描摹着，随时可能刺穿他的手掌，“别，别动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
江重渊笑得肆意，语气里透着嘲讽，“你倒是瞧得起自己！”
朗宸的嘴被保镖们用封条黏上，吓得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江重渊皱了皱眉，身后大床上的人似乎被这怪异的动静吵醒了，难受地翻了个身，像梦呓般唤了一句：
“重渊……”
江重渊顺着声音淡淡地瞥了过去，宋星斐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江重渊并不担心宋星斐忽然醒过来。
Jonas敬的酒里含有泰国欢愉场上一种常见的药粉，只需要极少的剂量就能让人意识昏沉，沉浸在美梦中长时间无法醒来。
宋星斐的嘴唇呈现湿漉漉的绯红色，沾着亮莹莹的水光，微微翕合之间吐着些含混不清的字眼。
江重渊缓缓地收回视线，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炽热，他垂眸看了看被按在茶几上的朗宸，不知想了什么，手指一勾，将折叠刀收了起来。
“过来，搜他身上的东西。”江重渊挺直脊背站了起来，嫌恶地踢了一脚朗宸哆哆嗦嗦的身子。
一会儿过后，为首的黑衣男人恭敬地道：“江总，找到了。”
江重渊看了一眼，那东西是从朗宸衣服里衬里搜出来的，一枚精致小巧的微型摄像头。
他眯了眯眼，走到朗宸身边，粗鲁地揭开了朗宸脸上的胶布，双指狠戾地掐着下巴道：“我只问你一次，如果被我发现你说谎，你这双手就别想要了。”
朗宸的瞳孔因惊惧而猛地颤栗，眼眶蓄满了泪水，面前这张年轻而俊美的面孔就像天使一般带着诱惑力，可对方的眼底却不停涌现着足以将他焚烧成灰的业火。
他一定是恶魔，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江重渊眼尾带笑，语气却愈发冰冷，“你和他睡过吗？”
朗宸愣了愣，没想到江重渊居然要问的是这种问题，虽然很难堪，可现在的情况纵使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撒谎，“没，没有。”
江重渊眼底的狰狞减少，忽然松开钳着朗宸的手，淡声对黑衣男人说道：“带走。”
朗宸的嘴被再一次胶布封住。
乌泱泱的黑色身影，连带一个碍眼的朗宸终于消失在了江重渊面前，整个房间瞬间清净了。
江重渊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勾起的食指摩挲过宋星斐的侧脸，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一直滑到凸起的喉结，温热、痒痒的呼吸喷洒在江重渊的手背上。
低垂的视线描摹着宋星斐的睡容，江重渊觉得宋星斐此人就像一只行走的春&#183;药，即使睡着的时候也带着操控人欲望的蛊惑力。
宋星斐的脸颊还泛着红，像被红酒浸泡了的桃子，鲜嫩的好像随时要滴出水红的汁液。
江重渊的手臂微微一僵，宋星斐的睫毛扫过他的肌肤纹理，微微翻了个身，脸颊温热的软肉蹭了蹭江重渊的胳膊。
宋星斐不知又梦见了什么，低低的呢喃了一声。江重渊怔住了，他低下头，附耳凑在宋星斐唇边，才听清宋星斐叫的名字是“星乔”。
“让你念念不忘的男人还真多。”
江重渊的眼神变得冷厉，手指并不温柔的拨开了宋星斐胸前的一颗扣子，瓷白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像鱼肚般暴露在江重渊的视线里，他带着愤怒的、报复的快感，用牙齿凶狠地咬了上去。
宋星斐痛得呜咽一声，眉眼间染上旖旎的水晕。口中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狗……狗。”
江重渊气得咬牙，恨不得将宋星斐拆吃入腹，可是不大一会儿，宋星斐的睡容就平静下来，密垂的睫毛抖动了两下，仿佛又进入了新一轮的美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发出嗡嗡声，江重渊俯身咬了咬宋星斐微张的嘴唇，冷声道：“今天先放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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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共三更）
相亲

第40章
清晨，雀鸣四起。
宋星斐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揉着麻木的眼皮接了电话。
申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星斐，睡得怎么样？”
“……还好。”
宋星斐看着褶皱的衬衫，又看了一眼掉落的纽扣，以及孤零零躺在床边领带，皱了皱眉问道：
“昨晚……是你送我回房间的？”
对面微微停顿了片刻，而后大笑道：“啊，对。不然还能是谁？我说星斐，你现在酒量越来越差了，这要是放在前几年……”
宋星斐头疼地听了半天申义在电话里絮叨，还提起了不少原主当年的“丰功伟绩”。
足足十几分钟，申义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宿醉后的房间里，酒气如同木桶里腐烂的葡萄经过发酵，散发着令宋星斐的嗅觉饱受折磨的味道。
即使申义在电话里解释了昨晚的经过，宋星斐还是忍不住起疑。
难道领带和纽扣是他喝醉后，自己不小心扯掉的？
宋星斐从床上爬起来，一头钻进了浴室。
可是衬衫刚脱到一半，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浴室的镜子将他精壮白皙的躯体一览无遗的展露出来。
他肤色极浅，饱满的胸肌上盖着浅粉色的晕戳，而那上方，竟然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牙印。
宋星斐瞬间毛骨悚然。
他盯着镜子前的自己看了足足五分钟，除了这个来源不明的齿痕，他凌乱的头发和带着水痕的双眼也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旖旎的情事。
好在视线在片刻的颤栗后，继续向下检查了一番。宋星斐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作案工具微微翘首，一副刚刚苏醒的模样，没有任何异样。
宋星斐这才终于放心，相信自己没有失身。
极有可能是昨晚喝的太醉，在包厢里被哪个神志不清的小鸭子给咬了一口……
沐浴过后，宋星斐猛地想起，江阴的案子下午开庭，江阴事件的社会影响力很大，法院会向全网直播，公开审理的全过程。
宋星斐让服务员去附近的商厦买了身可换的衣服，吹干头发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酒店。
……
回公司的路上，宋星斐接到了一通电话。顾盛池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江阴的事是你安排的？”
宋星斐被问得一头雾水，蹙了蹙眉道：“你说什么？”
顾盛池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语气下带着几分愠怒，“江阴蓄意伤人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
媒体资讯在第一时间占领了各大社交平台的新闻板块，法院对江阴的判决引起了各个阶层如火如荼的讨论。
宋星斐没想到，最终将江阴从牢狱之灾中解救出来的，并非那些费尽心思收集来的证据，而是一纸来自鉴定机构的精神病确诊书。
这和宋星斐预想的不同，他很难单纯地相信江阴一直有潜伏的精神病，碰巧在临近开庭的间隙突然发病。
他手指颤抖地给宫馨打了电话，宫馨的声音听上去沉静无澜，淡笑着说，“原来是为了这事，若不是跟那个江重渊有关系，你怕是把我这个妈忘得一干二净。”
“妈……”宋星斐的语气有些不平静，他极力克制着情绪道：“江阴到底有没有精神病？”
“有或者没有，你我说了不算。”宫馨收敛了笑意，淡声道：“鉴定机构出具的诊断结果不是已经公开了吗，你现在来质问我，是觉得我买通了工作人员？”
“是不是又如何？是你自己说的想帮江重渊，现在江阴不用坐牢了，他感激你还来不及。”宫馨继续说道。
“我说的帮助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顾盛池那边也提供了那么多的证据，你为什么不用？”
宋星斐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手中的文件，A4纸上的宋体小字很快就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宫馨的语气愈发冰冷，“我答应这件事已经是为你破例，你现在以什么资格质问我？你知道选择你那条方案要付出多大的成本吗？”
宋星斐用手掌压着半边脸，眉心拧成一团，他没再同宫馨继续讨论这件事谁对谁错，而是让原主的心腹去调查江阴的病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临近下班的时候，一沓文件和录音呈现在宋星斐面前，他皱着眉看了半晌，才发现宫馨并非买通了鉴定机构的人员。
为了让江阴脱罪，宫馨买通了内部警员，每天给江阴注射能够让人产生精神症状的药物，这类药物一旦停下，人慢慢就能恢复正常状态。
宋星斐没想到这件事已经脱离了预判的轨道，他该怎么跟江重渊说，江阴现在不仅是戴罪之人，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祸不单行，宋星斐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江重渊，更让人头疼的事情已经接憧而至。
他实在不该那么早答应原主父母的条件。
宋星斐差点忘了，今晚约好了和林家的千金林欣仪一起吃饭。他做不到一声不响地放了女生的鸽子，只好硬着头皮去跟林小姐开诚布公。
……
宋星斐下楼后，便看见一辆高调的粉色敞篷跑车明晃晃地停在公司楼下，下车的女生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服，打扮十分乖张，满头的脏辫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马尾，黑色的烟熏妆将五官修饰的不羁又傲慢。
看到宋星斐错愕的眼神，她面带笑意地朝宋星斐招了招手，一只胳膊搭在扶沿上，乐呵呵地道：
“听说宋总行程忙碌，为表诚意，亲自来接你。上车吧。”
“……”
宋星斐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是见过林欣仪的照片的，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不由得问道：“林小姐？”
“嗯哼。”
林欣仪扬了扬高调的眉尾，一副“老娘就是这副模样，你不爽也得受着”的表情。
她以为宋星斐会被吓到拿各种托词拒绝今晚的约会，可是没想到宋星斐只是低头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走向了停车位。
宋星斐拉开后座的车门，礼貌地朝林欣仪笑了笑道：“多谢林小姐体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林欣仪眼皮抽搐了一下，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最后只好撇了撇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一路上宋星斐都心惊胆战，这位林小姐的车速带着强烈的个人情感，宋星斐觉得她是奔着跟自己同归于尽的架势去的。
“……林小姐，前面有违章拍照。”宋星斐善意提醒道。
“呵。”林欣仪冷笑一声，仿佛宋星斐再敢多嘴一句话，就把他扔下车去。
“……”
宋星斐无奈地扶着额头，原来被迫来相亲的不止他一个人。换个角度想想，他自认为和林欣仪是能够和睦交流的。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到晚餐结束，这位林小姐的性子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宋星斐真挺担心哪句话不小心说错，会被林小姐赏了一丈红。
……
北海春樱日料店。
宋星斐将菜单推到林欣仪面前，“林小姐，女士优先。”
林欣仪根本没拿正眼看宋星斐，随便点了几个菜，便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了。
宋星斐自然知道其中缘由，补点了几个菜后，一直到服务员离开，才终于主动步入正题。
“林小姐应该也是被家里逼着来和我约会的吧？”
林欣仪扬了扬下巴，“你知道？那就好。”
“我也不赞同这种按头式的相亲，林小姐确实很有魅力，或许在家境上，我们两个是合适的，但我觉得婚姻更应该注重的是两个人的契合，您觉得呢？”
林欣仪抬眼看了看宋星斐，他觉得宋星斐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目前看来为人谦虚有礼，也没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
但想起姐妹们提前人肉搜索来的资料，林欣仪还是放心不下，刚对宋星斐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塌方了，她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说完之后，林欣仪半带嘲讽地道：“难道宋总是已经有了契合的灵魂伴侣？”
想到那些关于宋星斐的花边传闻，林欣仪直觉犯呕，可是眼前的男人却带着一种奇妙的亲和力，好像和传闻中的形象并不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星斐倒了一杯白葡萄汁递给她，淡声道：“我只是觉得，像林小姐这样出众又耀眼的女孩子，不该被祖辈的思想束缚。他们应该尊重你的爱情和你的选择。”
店里播放着巴赫平均律变奏曲，音乐走向高潮，林欣仪的心情也莫名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低声道，“你都知道什么了？”
宋星斐摇摇头，说道：“林小姐，我没有提前调查过你的隐私，但我觉得，如果你已经有了爱人，至少应该试着争取一下。”
林欣仪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宋星斐继续说道：“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尽管开口。”
林欣仪看了看宋星斐，确认过宋星斐的表情极其真诚后，她低声说：“我先去洗个脸，抱歉，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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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斐今天去相亲了【危】
“让我再感受你一次”

第41章
林欣仪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纤细的手指撩开帘子，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蛋出现在宋星斐眼前。
林欣仪的脸颊边还挂着几滴垂垂欲滴的水珠，她坐下后，宋星斐递了一包纸巾给她：“擦擦吧。”
“宋总，我想了一下，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林欣仪不动声色地接过纸巾，将下巴上的水渍擦干，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宋星斐。
“洗耳恭听。”
“首先，你也是被父母强制要求来与我约会的，接下来你打算怎样跟他们交代？其次，为什么要帮我？”
宋星斐正用酒精巾擦拭手中的刀叉，听到林欣仪的质问后，他微微一笑，将餐具递给对方，“两个问题我就一起回答了，我认为林小姐是个性情中人，我很欣赏你的性格。
林小姐打扮成这样和我约会，本身就体现了你具有反抗精神。”
林欣仪不置可否，静静等待着宋星斐继续往下说。
宋星斐淡声道：“但我觉得林小姐走进了误区，你要反抗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你的父母。换句话说，我们应该是盟友关系，而不是敌人。”
“你说得有道理，之前是我眼光狭隘了。”林欣仪说，“那你回去后要怎么交差？直接跟你父母说，我们不合适？”
宋星斐道：“如实说，是林小姐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
林欣仪被逗乐了，噗嗤笑出一声，半晌后才道：“算了吧，是我高攀不上宋总。但是……如果我回去跟妈咪和爹地说跟你不合适，他们还会继续给我安排相亲对象。”
“林小姐的意思是……？”
“叫我欣仪吧，宋总，我们可以合作，先告诉父母我们聊得还不错，这样短时期内他们就不会给我们安排新的相亲对象。”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林小……欣仪，你是女孩子，我担心这对你的名声不好，况且你不是已经有了爱人？如果被你的爱人知道……”
林欣仪笑道：“拜托，都什么年代了？”
说完之后，林欣仪愣了愣，不对啊，这个宋星斐怎么这么古板？
她回国不久，听闻要与宋星斐相亲，闺蜜特意做了详细的调查报告，上面的种种罪证，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宋星斐是个狂蜂浪蝶，还是性取向弯的很彻底那种。
难道说宋星斐只是对同性很渣？面对异性反而十分尊重？
林欣仪在国外见过许多同性伴侣，对这种风气接受良好，她开始重新审视宋星斐，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确认过眼神，宋星斐是姐妹。
察觉到林欣仪的目光，宋星斐有些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他与异性相处本来就少，如今被一个大美女盯着看，浑身都不自在了。
林欣仪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简直太明智了，于是掏出手机来坐到宋星斐身边，打开了美颜相机。
“宋总这算是接受我的提议了吗？来来，我们合照一张，方便我回去跟父母交差。”
林欣仪自然而然地揽住宋星斐的脖颈，在宋星斐错愕转过头来的时候，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
宋星斐看到照片里两人亲昵的姿势，倒真的宛如一对真正的情侣。
尤其是他的表情，活像面对女友自拍要求时害羞不已的小奶狗。
不知是滤镜的缘故，还是他此刻真的脸红了，照片里的他瞪大了眼睛，脸颊泛着红润，视线还没来得及转向镜头，而是呆呆地看着林欣仪的侧脸。
林欣仪得逞地笑了，她一定要把照片拿回去给闺蜜们看看，传闻中风流浪荡的宋公子居然是任人调戏的姐妹！
……
离开餐馆的时候，天色已晚，天空中淅淅沥沥地飘着雨丝。
林欣仪没忍心将宋星斐自己扔在门口，“上车吧，宋总，我送你回家。”
宋星斐也没迟疑，这地方打车都不容易，更何况又在下雨。
“我其实是有个男朋友。”林欣仪边开车，注视着前方，淡定地说道。
见宋星斐并没有惊讶，于是林欣仪继续说道：“我和他是回国后认识的，他现在事业正在起步阶段，他是摄影工作室的老板，如果你见到他的设计理念和艺术天分，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宋星斐觉得林欣仪似乎话里有话，怎么他就一定会喜欢林欣仪的男朋友了？但情人眼里出西施，宋星斐能够理解。
“但他创业不是很顺利，原本承诺注资的朋友接二连三地放鸽子，这群人太没有合约精神了。”
林欣仪愤愤不平道：“我父母知道我在和一个摄影师交往，气得没收了我的卡，他们根本就不懂，人家才不是看上我的钱，他甚至连我的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宋星斐有些震撼，但还是淡定地问道：“你们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开始谈恋爱了？”
林欣仪神秘地笑了笑：“你不觉得这样才刺激吗？这是一场抛却身份、姓名和凡尘俗世的爱情，我们连彼此的真名都不知道，却能相爱。”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朋友的生日上，他邀请我做他工作室的第一个模特。”
宋星斐听了半天才慢慢觉出味来，整个车里都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我可以给你男朋友推荐一些资源。”宋星斐说，“但最终能不能谈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欣仪国内的朋友不多，资金又被冻结了，实在帮不上男友什么忙，听到宋星斐的话后，她激动地踩了一脚油门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宋星斐笑了笑，也被少女纯真烂漫的笑容感染了。
雨越来越大，两人又在宋星斐家楼下聊了一会儿，林欣仪笑着同宋星斐挥了挥手：“那下次再见！”
“好，下次见。”宋星斐目送林欣仪离开，刚要转身之际，忽然间，瞳孔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雨声几乎淹没了他的心跳，宋星斐不记得自己在楼下和林欣仪聊了多久。
也不知道，江重渊在雨里等了他多久。
即使是浓墨水般的夜色里，江重渊的肤色依然白的雪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一阵冷风吹过，宋星斐才终于从震惊中走出来，“重渊，你怎么在这？”
江重渊不紧不慢地走向他，雨水顺着侧脸流进领口，他的眼底带着引人注目的红血丝，每走一步，宋星斐的心跳就更快一分。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江重渊的声音与冰冷的雨水交织在一起。
“什么？”宋星斐纳闷地掏出手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抱歉，重渊，我的手机没电了……”
江重渊面色不明，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宋星斐的脖子，他没有伸出手，视线却像触角一般嵌入那片裸露的肌肤。
“斐哥，我送你的项链呢？”
宋星斐愣了愣，下意识地去摸脖子上那块小小的奖牌，结果一无所获，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宋星斐倒吸了一口气。
宋星斐想起来了，他洗澡的时候把项链摘下来放在了浴室的柜子上，洗完澡后由于太过于着急，忘了带了……
“你把它弄丢了吗？”
江重渊的目光逐渐上移，与宋星斐心虚的双眼四目相对。
“对不起重渊，我好像……落在昨天晚上的酒店了。”
宋星斐说完后，江重渊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意味不明，却让宋星斐直觉不妙。
“你忘了吗？”江重渊逐渐停止了笑意，身体离他更近了几分，低声道：“斐哥，我昨晚给你打过电话，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你告诉我你在家。”
宋星斐觉得周围的气温仿佛更低了些，冷风灌入衣袖，身上被雨淋得湿漉漉的，他是想要和江重渊解释，可是好像自己无论怎么开口，都是个骗子。
“对不起……重渊，我……”
要怎么解释，才能看起来体面一点……
江重渊垂下脑袋摇了摇头，“斐哥，我不是来怪你的。”
宋星斐抬起头，眼睛被风吹得泛酸，“你……”
“我看到你和那个女生一起回来，所以斐哥是在和她约会吗？”
江重渊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却还带着笑容：“斐哥这么快就遇到喜欢的人了，记得上次斐哥还说我一定会遇到陪我走下去的那个人，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计划着摆脱我了。”
“你在说什么？”宋星斐皱紧了眉头：“我不是……我没有和她约会。重渊，我从来没想要摆脱你，你别这样想我。”
江重渊的声音带着哽咽：“你说消失就消失，我送你的东西也可以随便扔在过夜的酒店，是吗？”
说完之后，江重渊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凉意：“我知道了，我在斐哥眼里也不过如此。”
“重渊！”
宋星斐见他要走，下意识地想去拉，可脚下一滑，正好绊在一颗湿漉漉的小石子上，整个人摔向江重渊的身上。
江重渊还没来得及转身，他愣了愣，想也没想地伸手接住了宋星斐，温热的喘息声洒在江重渊的脖颈上。
“……”
雨水顺着江重渊的睫毛滴落下来，江重渊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连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宋星斐被绊倒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伸出手……
宋星斐意识到自己正像一只树懒扒在江重渊身上，脸顿时红了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斐哥。”江重渊看着急不可待地从自己身上下来的宋星斐，淡声说：“你永远不用跟我说这三个字，我想从斐哥嘴里听到的，也不是这三个字。”
“斐哥。”
宋星斐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地撞击着胸腔。
江重渊走过来，伸出手将宋星斐抱进怀里，雨水顺着他的嘴唇滑到宋星斐的脸上。
“让我再感受你一次，斐哥。”江重渊低声说。
“让我抱抱你，我喜欢你，别推开我。”
“我没有不喜欢”

第42章
地面的水洼倒映着夜空的缩影，雨声渐渐消弭在半空，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喜欢我？”宋星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瞳孔里映出江重渊的脸，那张脸纵使被淋湿也矜贵的宛如神祗，微红的双眼里扑朔着一种复杂的神采。
“我一直都喜欢斐哥，只有斐哥看不出来罢了。”江重渊失望地垂下眼眸，淡声说：“在斐哥眼里，我只是路边捡回来的小狗，可以随便踢到一边，当然不会在乎……”
宋星斐仍是震惊地望着江重渊，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也不敢相信，江重渊喜欢的居然是自己。
那么自己呢，宋星斐一时间听不见自己的心声，也不敢去听内心的回应。
“我没有把你当做小狗。”宋星斐低头叹了口气。
江重渊平静地注视着宋星斐，问道：“那么我在斐哥心里，又算什么？”
“是我心中很重要的人。”宋星斐回答道。
“只是很重要的人？”江重渊轻轻歪头，眼角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看得宋星斐整颗心都揪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种隐秘的情绪究竟是心疼还是愧疚，江重渊的告白坦率又赤诚，反而是他畏缩着，不敢回应。
“我……”宋星斐张了张嘴，低头的时候猛然看见，江重渊的裤子斜侧染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裤子原本是黑色的底色，斜侧有一串不规则的白色印花图案，此刻被大片血迹浸染。
“重渊，你受伤了？”宋星斐呼吸艰难，他走上前伸手要去检查江重渊的伤口，却被江重渊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没什么要紧的。”江重渊的表情满不在乎，低声说道。
宋星斐没听他的，蹲下身看了看那摊暗红的血迹，血迹上沾了点儿泥土，宋星斐顺着视线向上看去，手颤动地握住江重渊的脚踝，气息被打乱，“别动，到底是哪里受伤了？告诉我。”
江重渊沉默了片刻，慢慢地卷起T恤的下摆，白皙的腰部上赫然爬行着一道狰狞的刀伤，伤口还在流血，大部分的血迹被雨水冲洗地看不出来，还有一部分粘合在黑色的T恤上。
宋星斐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一瞬间几乎说不出话来。
江重渊毫不在意地安慰他道：“斐哥，我没事的，你看，不疼的。”说完之后，江重渊用手指戳了戳绽开的皮肉表面，然后“嘶”了一声，露出一个苦恼的笑容：“真的不疼。”
“跟我进来。”宋星斐直起身，眉毛拧成一团，拉住了江重渊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屋里领。
江重渊不再推却，他的视线平静地流转在宋星斐焦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周见到宋星斐被淋湿成这副模样，心骤然一惊，脱口而出道：
“少、少爷，你不是跟林小姐去吃饭了吗？怎么淋成这样了！”
话音刚刚落地，老周便看见宋星斐身后的身影，一双幽深的目光里噙着冷意，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老周突然背后激起一层冷汗，“江……江少爷也来了，哎哟，怎么也淋成这样了。我去让佣人煮些姜汤给少爷和江少爷驱寒。”
宋星斐拦住老周道：“先去叫上次那个外科医生过来。”
老周还在宋星斐上次受伤的阴影里没走出来，听到“医生”两个字心凉了半截儿，不自觉地朝江重渊的方向瞥了一眼。
怎么每次少爷受伤都和江少爷有关？
宋星斐看出了老周的猜疑，淡声道：“是重渊受伤了，老周，让医生尽快过来。”
……
江重渊的伤口经过处理后并无大碍，女医生将消毒器具装回医疗箱，抬头看见房里这两人你侬我侬，眉来眼去的，也不好意思多呆，嘱咐了几句别吃辛辣和发物，以及别沾水后，拍拍屁股走了。
见医生走后。
“还好是皮外伤。”宋星斐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目光还停留在江重渊腰间缠的白色纱布上，目光中的担忧不减，紧忙追问：“重渊，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江重渊的双眼饱含笑意，如同蛛丝紧紧黏在宋星斐的脸上，他觉得宋星斐此刻的表情格外的赏心悦目。
他很喜欢现在这样，宋星斐满心满眼都是他。
“傻笑什么，说话。”宋星斐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江重渊的额头。
江重渊立刻假装吃痛的“嗷”了一声，吓得宋星斐手腕一抖，险些以为自己真的敲痛了他。
反应过来之后，宋星斐无奈又好笑地看他，“现在知道疼了？刚刚不是还嘴硬？”说完之后，宋星斐吹了吹佣人送上楼的热姜汤，确定温度适宜后，递给江重渊道：
“把这个喝了。”
“斐哥，你去哪？”江重渊刚接过汤碗就见宋星斐起身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从床上直起腰，猛地一下抻到了伤口，江重渊眉头一皱，脸色顿时苍白。
宋星斐还没注意到江重渊细微的表情变化，转过身来说：“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洗澡，但头发还是要洗一下的，你躺着别动，我帮你。”
江重渊抿了抿唇，很听话地不再动了，他看着宋星斐来来去去好几趟，将水盆，椅子，洗发水都搬来了床边，眼皮跳了跳，说：“斐哥，你不用这样，我自己来就行了。”
“小祖宗，你快躺好。”宋星斐真是对江重渊坚韧又逞强的性格又爱又恨。
江重渊慢腾腾地挪身过来，微微一笑，说：“斐哥，医生说伤口不能沾水。既然要洗，只洗头怎么行？我想洗澡，斐哥也要帮我吗？”
宋星斐的脸瞬间红了大片，呼吸都跟着烫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脸红了。”江重渊的气息贴得更近了些：“斐哥，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也喜欢我？”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种轻浮的男人，宋星斐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江重渊的提议，装作自然而然地扶着江重渊走进了浴室，可当江重渊慢慢褪去衣衫，露出白皙而富有弹性的紧实肌肉时，宋星斐还是很没出息地脸红耳烫，匆匆错开视线。
江重渊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嘴上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道：“斐哥，我好了，麻烦你了。”
宋星斐脸色涨红，动作小心翼翼地拿着淋浴喷头，细密温热的水珠洒在江重渊的头发上，江重渊微微仰着头，任凭宋星斐用挤满了洗发泡沫的手掌摩挲他的头发。
泡沫糅合发出细微的哗哗声，宋星斐的动作很小心，丝毫不敢出错，揉搓的动作轻的让江重渊觉得有些发痒。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你是第一个。”江重渊的声音回荡在密闭的浴室里，空虚地漂浮在半空中。
“感动和喜欢不是一回事。”宋星斐叹了口气，“重渊，你能明白吗？”
江重渊忽然抬手握住宋星斐的手腕，目光十分认真地盯着他看：“斐哥，你是觉得我说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对我好而产生的感动？”
宋星斐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江重渊的目光冷了许多，“我还不至于像斐哥一样，连自己的感情都分辨不清。”
“……”宋星斐一时语塞，这孩子夹枪带棍的本事是谁教的？
用温水将细腻的白色泡沫冲净后，宋星斐从毛巾架上取下一条新的，将江重渊小狗似的短发轻轻擦干，垂眸间不经意看见了江重渊背部不易察觉的疤痕。
这些疤痕细小又隐秘，有些增生，并不狰狞，如果不是宋星斐眼尖心细根本无法发现，看疤痕的状态和颜色，应该已经相隔久远。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你腰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那这些伤，能告诉我来由吗？”宋星斐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语气中少了几分纵容和宠溺。
江重渊垂下眼睫，降落一片阴翳，遮住了晦暗的目光。半晌之后，他淡声回答：“斐哥还记得秦晓婳吗？他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是我的继母。”
宋星斐最不愿相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整件事情从江重渊嘴里亲口说出来后，宋星斐的心情五味陈杂，但更多的是充满了怜惜。
江重渊内心毫无波澜，可当宋星斐不受控制地伸出指尖去触碰那些陈年疤痕，声音颤抖地低声说“重渊，你受苦了”的时候，江重渊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愿意告诉宋星斐这些，本就居心不净，故意引起宋星斐的同情和保护欲。
可当宋星斐真的表现出了意想之中的同情，江重渊却并没有收获如愿的满足。
反而……产生了不爽。
“你恨她吗？你的继母。”宋星斐问道。
江重渊愣了一下，低头笑了笑：“斐哥，还记得我问过你，你相信因果吗？你说你是唯物主义者，而我相信，恶有恶报。”
宋星斐没想到时隔那么久的事情，江重渊还记得。
宋星斐也记得，江重渊确实问过他这个问题，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湿热的毛巾慢慢摩擦过江重渊后背的肌肤，隔着厚厚的毛巾，宋星斐却依然好像能感受到那些细小的疤痕，每一寸都昭示着江重渊曾如何被人对待，越是这样想着，宋星斐手中的动作就越慢。
“对不起。”江重渊忽然握住宋星斐的手，将宋星斐拉到自己身前，“斐哥，我让你难过了吗？你怎么了，眼睛都红了。”
江重渊有些愧疚地看着半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毛巾的宋星斐。毛巾的温度在一点点地消失，宋星斐此刻多么希望浴室里的水蒸气能掩盖自己泛红的眼角。
“是我的错，我让你觉得为难了。”江重渊温柔地捧起宋星斐的脸，俯身吻了吻宋星斐湿润的眼皮，“如果斐哥不喜欢，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宋星斐没有躲开，怔怔地看着江重渊，江重渊朝他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没有。”
江重渊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宋星斐突然说道。
“什么？”江重渊露出不解的目光，回过头看向宋星斐。
宋星斐深吸了口气，声音低到几乎只容纳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没有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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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
公主殿下

第43章
江重渊看着宋星斐，半晌没有说话，眼神中充满着探究，似乎在等宋星斐继续说下去。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宋星斐是有些后悔的，本能一旦越过理性的阻隔，气氛就开始变得微妙，他和江重渊之间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变质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江重渊走过来，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宋星斐听起来，这样温柔的询问就像海妖塞壬的歌声般充满了诱惑力，蛊惑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没什么。”
宋星斐刚要朝后退步，被江重渊突然揽住了腰，他的腰部触觉异常敏感，一瞬间宋星斐全身都僵住了，一阵酥痒细密的电流迅速席卷了浑身的感官系统。
“再说一遍，斐哥，我想听。”
江重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手掌稳稳地托着宋星斐腰臀之间微微凹下去的部位，这种触感简直棒极了，宋星斐虽然看上去并不瘦弱，可腰却比同身高体重的成年男性细上许多，紧实又流畅的男性肌肉线条，让江重渊情不自禁地幻想到了更加销魂的画面。
温痒的鼻息喷洒在宋星斐的耳垂上，宋星斐感觉到江重渊的嘴唇正有意无意地轻碰着敏感的软骨，宋星斐维持已久的冷静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从脸红到脖颈，低声说：
“我没有不喜欢你，重渊。”
话音刚从唇边滑出来，宋星斐的身体猛然失重，被江重渊不由分说地带到了床上，把宋星斐吓了一跳。
“不够，这样不够。”
江重渊仍然不肯放过宋星斐，已经全然不顾腰上的伤，他将宋星斐压在柔软的床上，双手撑在宋星斐的肩膀旁边，欲念深重的吻要落不落地钓着宋星斐的神经。
宋星斐微微一用力，抬起了脑袋，凑到江重渊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清澈的双瞳中映着江重渊的脸，他问道：“这样够吗？”
“还是不够。”江重渊轻轻摇了摇头，俯视着宋星斐的双眼，声音低哑道：“斐哥的表白太敷衍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要听斐哥亲口说，不许含混其词。”
宋星斐被江重渊略带撒娇的语气搞得晕头转向，他想先起身再说，但江重渊的胳膊像两根牢牢的锁链一般将他桎梏在床上，无奈之下，宋星斐只好被迫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重渊，也说不清这份喜欢有多深。你会牵动我的情绪，你开心，我就开心。看你难过，我会感到自责，如果我能把一切处理好，你就不会受到不公的待遇。”
宋星斐停顿了几秒钟，闭上了眼睛，“你就像是一位公主，我想做你身后默默保护你的骑士。听起来似乎很幼稚，况且我这个倒霉骑士总是弄巧成拙，到头来还是让公主殿下不开心了。重渊，你能原谅我吗？”
江重渊的目光闪动着复杂的情愫，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宋星斐。
整个房间瞬间被降下了休止符，安静地能听见两颗心跳动的声音。
炙热的亲吻随着加快的心跳落下，浓烈的情绪交缠在一起，并不像它的主人那般清冷，宋星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得大脑里有根紧绷的细线“啪”的一声断裂了。
湿润的双唇激烈的厮磨，几乎让宋星斐的理智全盘崩坏。
“重渊……等……唔。”
江重渊没有让宋星斐完整地说出一句话，逐渐加深唇下的亲吻，同时，一只蠢蠢欲动的手掌顺着宋星斐的胸膛一直向小腹延伸，轻而易举地将那团鼓鼓囊囊的物什握在掌心。
宋星斐猛地睁开眼睛，刚想说话，忽然，门外响起了一串敲门声。
“哥，你在吗？”
苏云世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寂静，他又试着敲了敲门，说道：“哥？”
“……”江重渊的眉毛十分不爽的挑了挑，有点恋恋不舍地从宋星斐身上下来，目光瞥了一眼门口，淡声道：“斐哥先去开门吧。”
宋星斐的脸色红晕未消，尴尬地理了理衣领，只好走到门口去给苏云世开门。
“哥！我……”苏云世刚要开口就瞪大了眼睛，目光进入房间，落在了江重渊的身上。
苏云世瞬间就闭上了嘴巴，眼里跳动着不安的火苗，过了一会儿，佯装淡定地说道：“原来江少爷也在。哥，父亲让我跟你商量一些事情，不大方便被外人知道，哥现在可以跟我过来一趟吗？”
宋星斐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江重渊一眼，江重渊很快露出乖巧的笑容，体贴地道：“斐哥，你先去忙吧，我不要紧。”
心里虽然有点愧疚，但宋星斐只能点了点头，温声道：“那你在这里等我。”
江重渊笑了笑：“放心吧，斐哥。”
……
宋星斐往书房的工学椅上一坐，示意苏云世坐在自己对面，“云世，你要说什么？”
苏云世犹豫了一会儿，想问关于江重渊为什么在这里的话硬是咽了回去，半晌，说道：“义父最近身体不太好，今年的慈善活动，他希望哥能代替他出面，让我跟着哥去历练一下。”
宋星斐看了看他，温声道：“什么时候？”
“这个月末，义父说让哥走个过场就好，专业摄影师和记者他会安排好，到时候哥只需要按照他们的指导做做样子。”
宋星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云世，你确定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苏云世点点头：“义父说会安排我们住在他以前常住的酒店，但福利院不在市内，所以酒店离得有点远。义父还说具体需要带几个佣人，由哥自己决定。”
宋星斐揉了揉山根，沉默了片刻后说：“云世，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但是我有几条原则，你听完之后再决定是否要去。首先，山区那家福利院的状况我了解，收容的基本上都是残障儿童，所以我不希望有摄影师到场。”
“其次。”宋星斐继续说道：“福利院内有专门为志愿者准备的住宿房间，我不会去父亲的酒店住。最后，我要提醒你，志愿活动不是作秀，所以这趟过去会很辛苦。”
苏云世愣了愣，茫然地望着宋星斐，低声说道：“哥是觉得我怕吃苦吗？”
宋星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当然不是，我知道你很听父亲的话，但我有自己的原则，你是跟着我去的，所以我才要告诉你这些。”
苏云世委屈地眨了眨眼，小声道：“我愿意的，我支持哥的想法。”
“好了，云世，我没有其他意思。”宋星斐宠溺地看着他，但语气仍然略带严肃：“这些事情不用背着旁人，就算重渊在场，你也不用故意回避。”
“我知道了。”苏云世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哥现在……是在和江少爷交往吗？”
宋星斐一时间没法回答，仔细想了想后，说道：“算是吧。”
苏云世的眉心皱了皱，有股说不出的委屈。
“怎么了？你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宋星斐问道。
“不是的。”苏云世小声说：“我只是担心哥这么好的人，会被别人欺负。”
宋星斐忍不住笑了，问道：“你哪里看出来江重渊会欺负我？”
苏云世避开与宋星斐相对的目光，犹犹豫豫地说道：“……我说是直觉的话，哥会不会觉得我幼稚。”
“是挺幼稚的。”宋星斐的语气没有责备，而是带着开玩笑的意味道：“我们云世的直觉不够准确，所以以后不可以在别人面前这样说，知道吗？”
未等苏云世回答，宋星斐又道：“我很尊重这份感情，也相信重渊的为人。别人的支持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不过，我是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的，也是真心希望你们两人能和睦相处。”
“我明白。”苏云世重重地点了点头，充满了郑重保证的意思，“我会和江少爷好好相处的。”
宋星斐欣慰地点了点头，心想要是真能如此，那可真是皆大欢喜了。
……
江重渊低头审视着对方传输过来的文件，眉目之间淡定的如同刚刚什么也不曾发生过，Jonas征求意见的信息还在不停地闪烁，江重渊慢条斯理地点开聊天框，回复道：“你做得很好。”
“是江总算无遗策。”Jonas发送了一个‘可爱笑’的表情包，继续说道：“后续的事情都已经按照江总的计划安排好了，只等宋星斐亲自跳到您为他设计的陷阱里，到时候璨赢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在这儿提前恭喜江总。”
“放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江重渊勾了勾唇角，打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Jonas又发了一个飞吻加爱你的表情包，迅速消失不见了。
随着房门被由外轻轻推开的声音，江重渊目光平静地收起了手机，抬头露出一个温良无害的笑容道：
“斐哥，你回来了。”
我想和你同居

第44章
夏末的风捎带着凉意，从窗棂灌入卧室，将江重渊的刘海微微吹动起来。
宋星斐看着江重渊的眼睛，忽然间觉得有些人的眼睛里真的带着光，那是他从来不曾在别人眼中见到过的美感。江重渊只需坐在空阒的橘光下，就能成为艺术家最珍视的缪斯。
江重渊坐在床边，黑发下的一双多情眼温柔地打量着宋星斐，“斐哥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宋星斐没谈过恋爱，更别说是和一个漂亮的同性，因此很容易脸红，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低声道：“没有。”
江重渊走向他，手臂轻轻地揽住宋星斐的脖颈，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悦，说道：“我不想有人再来打扰我们。”
宋星斐当然明白江重渊的意思，他解释道：“云世没有别的意思，他不是有意的，他来找我只是想跟我商量月末的志愿活动。父亲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希望我和云世代为参加。”
江重渊含笑着眨眨眼：“我怎么会怪斐哥的弟弟呢，既然是斐哥的弟弟，我当然会理解。”
听到这番话，宋星斐内心十分感动，江重渊总是表现的那么懂事，事事都为他着想，反而让他有了一种愧疚的感觉，“我可能会去一个礼拜，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啊。”江重渊露出疑惑的表情，宋星斐的脸离他非常近，只需要微微一动就能碰到那双柔软的唇瓣，江重渊的视线在对方姣好的唇形上流连片刻，问道：“斐哥是在邀请我一起去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斐哥想见我，不想和我分开。”
宋星斐没想到江重渊原来是这样的直球选手。
这些话从江重渊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调情意味，像一双无形的手拨弄着情人的心弦。
“嗯……”宋星斐低声承认道。
“如果我答应斐哥的话，斐哥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个要求。”江重渊笑着问道。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宋星斐无奈地跟着他笑了起来：“你说。”
江重渊认真地注视着他，说道：“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我想跟斐哥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
宋星斐愣了愣，问道：“你的意思是？”
“上次斐哥陪我过生日，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我想和你一直这样生活，每天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和你共进早餐，午餐，晚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你想……和我同居？”宋星斐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斐哥，我想和你同居。但我想和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的。”江重渊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像是温柔的询问，又像是种更为高级的诱哄。
江重渊的请求并不过分，宋星斐虽然犹豫了片刻，也思考过他们两人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正常男女之间的恋爱，起码要经过微信聊天，约会看电影，牵手拥抱之类的……
宋星斐没有和男人交往过，不太清楚同性情侣之间是不是都发展的这样快。
但他很快就自我攻略了，想到江重渊的身上还有来源不明的伤口，医生嘱咐过不能碰水，像重渊这样爱干净的男生万一忍不住要洗澡该怎么办，实在很需要一个人来帮忙。
宋星斐当然义不容辞要做给江重渊洗澡的志愿者。
江重渊等了一会儿，正以为宋星斐要拒绝自己，准备开始下一轮软磨硬泡的时候，宋星斐突然开口：
“好……我答应你。”宋星斐微微一笑，在江重渊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浅吻。
……
宋星斐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进的卧室，他只朦朦胧胧地记得，大半夜俩人鬼鬼祟祟地回到了江重渊家的老房子。
刚一进玄关，就被江重渊从身后抱住，江重渊的体温格外的炙热，即使隔着单薄的衣服，宋星斐也能感受到底下那片滚烫的肌肤。
他们从玄关开始接吻，宋星斐第一次体会到了江重渊的力气究竟可以有多大，他被强势地压在墙壁上，一双干燥的手掌在他后背上反复摩挲，衬衫的布料与皮肤摩擦生热，宋星斐不知不觉间就被点燃了。
纽扣崩落掉在地上的声音击碎了最后一丝神志，夏日的衣料从玄关散落在走廊，一直拖拖沓沓地甩落在卧室门口，宋星斐抬手想去按卧室的开关，却被猛然捉住了手肘，一个天旋地转被压在了卧室柔软的大床上。
宋星斐没想到原来江重渊看起来这么纯情，实际上……也挺热情的。
片刻之后，宋星斐猛然发觉，自己被扒的只剩一条可怜兮兮的灰色内裤，而江重渊正衣衫整齐地骑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江重渊低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宋星斐还是恢复了几分理智，低声建议道：“重渊，你腰上的伤还没好，而且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没等宋星斐说完，江重渊用食指的指腹按在了宋星斐的嘴唇上，轻轻凑到宋星斐的唇边，压低了声音道：“再多说一个字，就加一次。”
“什么加一次？”等到江重渊挪开了手指，宋星斐茫然问道。
“很好，五个字。”
……
宋星斐终于明白了江重渊话中意味，可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江重渊已经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支针管状的东西，宋星斐瞪大了眼睛，刚想坐起来又被江重渊压在身下：“斐哥，别怕，做好扩张和润滑就可以，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疼。”
“你想在上面？”宋星斐顿时毛骨悚然，难道该说这些安抚对方的话的，不是自己吗！？
江重渊低声笑了：“哦？原来斐哥喜欢在上面？”
“……”
……
宋星斐已经不知道自己睡到了什么时候，有种全身的骨头被打散后重新安装起来的感觉，他瞥见床头散落的领带，突然想起昨天被捆着双手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整个晚上，宋星斐昏过去又被强制醒来，周而复始。
江重渊似乎对他的后背和腰格外执著，宋星斐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腰上还残留着两个手印，可见昨晚江重渊弄得有多疯。
在昨晚以前，宋星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在下面的那个。
宋星斐揉了揉酸痛的鼻梁，一想到昨晚的种种细节，就有一种无颜见人的羞耻感。
江重渊正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他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蛋花粥，看起来神清气爽，“斐哥，你醒了。”
“嗯。”宋星斐扶着酸痛的腰准备下床，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等站稳，宋星斐只感觉双腿像不听使唤了一般，直挺挺地往地上跪去。
好在江重渊眼疾手快，将粥碗放在置物架的一角，迅速抢身过去扶住了宋星斐。
宋星斐的脸更红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柔软不能自理的人了！一个大男人，就算被……那样一晚，也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吧。
江重渊看出宋星斐的窘迫，淡淡地笑了：“斐哥，别逞强。你要去卫生间吗？我扶你。”
“……”
现在眼前的江重渊和昨晚的江重渊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宋星斐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
但江重渊平时就是这样一副体贴温顺的形象，宋星斐便没有多想。
吃过早餐后，宋星斐收到了助理的微信消息，说Jonas女士已经带人来到会议室等他。
宋星斐简短地回复过后，抬头看了看江重渊，江重渊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只偶尔会在对视的时候笑一笑，“怎么了，斐哥？”
宋星斐想了想说道：“我想问你，你们学校要求的暑假实习计划，你是怎么打算的？”
江重渊放下手中的碗筷，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暂时还没想那么多。怎么了？”
“那你想不想……来我的公司实习？”宋星斐说完之后突然觉得自己会不会太过于黏人了。
前不久才邀请江重渊和自己一起去参加志愿活动，现在又邀请人暑假到自己的公司实习，简直像个一秒钟都离不开对方的小情人。
但出乎意料地，江重渊眼中的疑问并没有减少，而是反问道：“斐哥为什么希望我去？”
宋星斐没有直说自己之前的打算，更何况现在风波未平，他还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想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江重渊这种话。
“年轻人，多历练一下总是好的。”宋星斐平静地注视着他：“重渊就没有为以后打算过吗？”
江重渊微微思考状，过了一会儿说：“有的。”
他所愿不多，只愿毁了他的人生的那些人，通通下地狱。
“不是逼你，我尊重你的想法。”宋星斐望着他笑了笑。
宋星斐的目光里洒满了细碎的阳光，尤其耀眼，让江重渊一时间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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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丝马迹

第45章
……
月末，璨赢的状况终于稳定了下来，宋星斐终于可以放心地去福利院做志愿者。
期间宋星斐回老宅去探望了苏云世口中“身体不好”的父亲，结果一回到家就看见宋延正在高尔夫球场生龙活虎，宋星斐的恻隐顿时一扫而空，放下水果和营养品就走了。
多云的天气阳光不算充足，宋家的司机奉命送几位得罪不起的祖宗去市郊的福利院，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宋少爷和他身边的江少爷都穿着休闲的便装，闭目靠在座椅上休息。
反而这位宋家收养的苏小少爷，遮阳帽，遮阳眼镜一应俱全，手里还随时拿着防晒喷雾。苏云世墨镜下的薄唇微微抿着，看上去似乎并不高兴。
两个小时后，三人在铜塆路39号下了车，刚一下车，苏云世就情不自禁地道：“好久没有闻到这么清新的空气了，哥，这里环境真好！”
福利院的围墙外是团簇的法国冬青，郁郁葱葱，生长得尤其茂盛，没有汽车的鸣笛声和路边装修队的噪音，气氛静谧又宁和。
宋星斐来之前查过资料，福利院的主楼又称延正楼，是宋延正出资建立的。周围的环境也经过多年持续的翻修，才变得风景宜人。好事不问动机，宋星斐觉得宋延正算是办了人事。
“您好宋总，我是历青福利院的院长，我姓庄。”
院长带着工作人员在正门等了很久，见到宋星斐后微微有些诧异，又瞧了瞧他身后的两人，目光忍不住朝车的方向看去。
宋星斐猜到院长的疑惑，礼貌地微笑道：“这次只带了两位家属过来，希望能为福利院献上一点绵薄之力，院长不要嫌弃。”说罢，同庄院长握了握手。
江重渊听到“家属”二字从宋星斐嘴里说得极其自然，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宋星斐那张蔷薇色的嘴唇。
同时，江重渊心里产生了某种微微的抽动，他自己也分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感动？喜悦？讽刺？他想了很久，依然未果。
“怎么会，我们福利院由于一直接受宋先生的资助，才能有今天的样子。外面晒，三位快跟我进来吧。”
福利院的楼层并不高，总共五层，专门为志愿者准备的宿舍在二楼右侧，总共五间。
庄院长听到宋星斐说住志愿者宿舍的时候大吃一惊，她当然知道像宋家继承人这种身份的人来到福利院不可能是为了献爱心的，之前宋延正每隔半年左右才会来一次，每次身后都跟随着乌泱泱的摄影和记者，也从来没有住过福利院的宿舍。
最近几年里，宋延正的慈善项目从国内转移到了国际，还被授予了国际慈善大使的称号，媒体对历青福利院的关注度渐渐减弱，慢慢地就成了无人问津之地，志愿者也大批减少了。
宋星斐对庄院长没有提前叫人清理宿舍这件事情表示理解，如果此番是宋延正来，肯定不会住在这种条件再普通不过的逼仄房间。
“庄院长，麻烦您告诉我们打扫的用具都在什么地方，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宋星斐柔和地拒绝了庄院长要请员工来打扫的提议，福利院的员工本就不多，多半是上了年纪的阿姨，每天照顾孩子们就已经自顾不暇。
苏云世张了张嘴，看见宋星斐坚定的目光还是没有说出想说的话。
这房间门一经推开，苏云世就闻到了里面发霉般的气味，烟尘弥漫，床单旧旧的发黄，甚至连室内浴室都没有，听工作人员说每个楼层都有一个公共浴室，那岂不是要和一群人共用同一个澡堂！
像下饺子一样！
可是宋星斐毫无怨言，江重渊也没有任何表态，即使看见房间里的惨状，以及地上爬行的小虫，江重渊的眼神自始至终就没有波动过，整个人像盛开在雪山上的冰雕花，冰地叫人难以接近，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矜贵和清冷。
苏云世极不情愿地收回视线，碰巧宋星斐刚换好一次性床单，将旧的枕巾被套全部卸下来堆在一边，对苏云世道：“云世，把这些送到洗衣房里去，洗衣房在走廊尽头。”
苏云世看着那些皱巴巴的布料就恶心，看到上面还有不明的黄色涸痕时简直想吐，还没靠近就知道这些东西一定很臭，上一批志愿者是怎么回事，这么不讲卫生。
看见苏云世犹犹豫豫，宋星斐刚要开口，便听见江重渊放下手里刚洗净的毛巾，淡声道：“我去吧。”
宋星斐没有反驳，继续擦桌子板凳，苏云世却趁机恨恨地瞪了江重渊：“用不着，我自己去。”
江重渊挑了挑眉，没有理会，转头就继续拿着刚洗干净的毛巾擦玻璃边缘。
……
清理工作即将收尾的时候，宋星斐才注意到身后的苏云世已经接连打了十几个喷嚏，一转头就看见苏云世眼眶和鼻子红红的，不停地挠着手背和胳膊上的皮肤。
“怎么了？”宋星斐放下手里的活，走到苏云世跟前，抓起苏云世的手腕来看。
江重渊瞥了一眼，原本毫无风波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冷峻。
“我……我不知道，阿嚏。”苏云世使劲揉了揉鼻子，说道：“好痒，浑身都痒，鼻子好难受。”
宋星斐皱紧了眉头，问道：“云世，你是不是有粉尘过敏之类的病症？”
苏云世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不记得了。”
宋星斐刚要开口，江重渊不紧不慢地徐步而来，慢声道：“过敏可不是小事，还是送去医院看看吧。”
苏云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要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影响了宋星斐这次做志愿，宋延正会不会因此责怪自己？他连忙摇头：“不，别，别因为我耽误事情。”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宋星斐说罢便要套上外套陪苏云世去医院，刚拿下外套就被苏云世泪眼婆娑地拉住了胳膊：
“哥，我真的没事的，让司机送我去医院吧，你和江少爷留在这。”苏云世不想在宋延正的慈善大道上当一颗绊脚石，更不想让宋星斐觉得他娇气不能自理。
最后宋星斐拗不过苏云世，只好打电话叫不远处的司机掉头回来，送苏云世去医院。
江重渊目送苏云世上车离开，唇角勾了勾道：“斐哥和弟弟的关系真让人羡慕，有斐哥这样的哥哥一定很幸福吧。”
宋星斐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当他回过头看到江重渊意味深长的注视时，才恍然大悟，被苏云世的过敏悬在钢丝上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说：
“你这是吃得什么醋，云世是我弟弟，我关心他不是正常的吗？”
江重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宋星斐。宋星斐主动走过来，在江重渊脸颊上亲了一下，“好了，别吃醋了。”
一个圆滚滚的皮球滚到了江重渊的脚下，江重渊没有回应宋星斐，蹲下身捡起地上沾满泥土的皮球。
瘦弱的小男孩跑了两步，似乎又有点胆怯地退后了两步，他看到捡起皮球的人刚刚抬眼时露出的眼神，阴沉的可怕。
可是很快地，小男孩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面前的哥哥笑容十分亲切，蹲下来的时候和自己差不多高，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这个球是你的吗？”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小男孩点点头，壮着胆子走上前：“漂亮哥哥，可以把皮球还给我吗？”
江重渊伸手示意他过来，小男孩走到他跟前，伸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谢谢哥哥！”
江重渊没有说话，缓缓起身，宋星斐疑惑地问道：“小朋友，你是从哪里出来的？福利院的大门在那边啊。”
小男孩想了想，似乎做了一番心理斗争，直到在内心判定这两个大哥哥都是好人，说道：“我是从那里出来的……哥哥不要告诉别人。”
宋星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走过去才发现灌木丛后面的围墙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除了小猫小狗，只有身材瘦小的孩子才能爬出来。
宋星斐心里一惊，调整了一下语气，柔和地说道：“哥哥不会告诉别人。但是小孩子身体长得很快，以后不可以从这么危险的地方爬出来玩了，万一卡住了会很痛的。”
“嗯嗯！”
宋星斐在心里默默记下，打算回去告诉庄院长把这个安全隐患处理好。
等到小男孩走后，江重渊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边的灌木丛，说道：“斐哥不用太担心，回去叫院长及时修补就好。每个福利院都会有这样一个秘密通道。”
宋星斐反应过来后，有些诧异地道：“你怎么知道？”
江重渊笑了笑，“因为我也在福利院待过一阵子，我生母死后不久，外婆也遭人陷害，凶手至今都还逍遥法外。在那之后我被当地的政府送去过福利院一段时间，没多久父亲就带人来接我了。”
宋星斐愕然地看着江重渊，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上仿佛如无数小虫在啃咬，他想起了秦晓婳对江重渊做过的种种事情，心里难免有了更加阴暗的猜测。
“福利院的很多小孩都有逃离城堡的欲望，有人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保护。”江重渊淡声道，“但实际上，很多人心里都有离开的念头。有的时候，同情是枷锁，爱心是负累。”
“像斐哥那样单单是告诉他这样做很危险，远远不够。”江重渊的目光逐渐暗淡，“真正的警告，是让他看到城堡之外的猛兽随时随地都在像弱小的生物伸出爪牙。”
……
一天下来，宋星斐虽觉得累，却觉得十分充实，他向来耐心十足，所以即使陪孩子们做几个小时的智力训练也不觉得痛苦。
江重渊晚上的时候也没闲下来，一群刚入学的小孩子拿着作业本，黏着江重渊教他们做数学题，江重渊抬头看见宋星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宋星斐看见江重渊笑了，嘴角莫名也跟着上扬了起来。江重渊的确十分受欢迎，一是因为长得好看，二是因为江重渊身上有种像小绵羊一眼纯良无害的亲和力。
宋星斐很羡慕，因为至今还有不少小孩子觉得自己长得太凶，不肯靠近。
江重渊朝他走过来，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靠在他耳边说：
“斐哥先去洗澡吧，在房间里等我。”
低沉悦耳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暧昧的味道，宋星斐忍不住笑了一声，道：“知道了，江老师，快去做题吧。”
“小学生的题目而已。”江重渊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毛。
宋星斐知道江重渊从小到大的成绩都非常优异，数学更是几门课程里最出类拔萃的。相比之下，自己便相形见绌了，“现在小学生的数学题也不……”
“重渊哥，你快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拿着试卷走了过来，看起来至少有小学六年级左右的样子，他说道：“老师说这道题是超纲题，可我还是想知道解题思路。”
江重渊扫了一眼，这种题目不过是在原本简单的逻辑上多绕了个圈子，只需看完题目就能知道出题人的思路，他没有立刻告诉小胖孩怎么解答，而是看向宋星斐：“斐哥觉得这道题应该怎么答？”
箭在弦上，宋星斐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试卷看了半天，朝小胖孩借来一根铅笔，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半天，最后也只能给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江重渊盯着那个硕大的“解”字看了半天，没人注意到他的审视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江重渊从宋星斐手中接过笔，声音中带着看似漫不经心的冷意：
“斐哥，你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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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新啦！漱漱手腕疼，打算休息一天！大家会体谅的对不对QAQ
纸玫瑰

第46章
宋星斐莫名觉得江重渊有点不对劲，他抱着洗漱用品用公共浴室回到宿舍的时候，江重渊才刚进门不久，回过头淡淡地瞥了宋星斐一眼。
“你回来了。”
宋星斐察觉到江重渊的神色有些暗，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江重渊轻轻地“嗯”了一声。
逼仄的宿舍内忽然间变得落针可闻，安静到让宋星斐忍不住去想江重渊突然冷淡的原因，除了做错那道数学题，宋星斐想不到其他理由。
过了一会儿，江重渊还是没有说话，宋星斐也用吹飞机吹干了头发，转过头来说道：
“重渊，我想和你聊聊。”
江重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眼一弯说道：“斐哥要说什么？我现在要去洗澡，不如等我回来再说。”
宋星斐沉默片刻，从喉间缓缓发出“嗯”的一声后，便看见江重渊头也不回的拿着洗漱用品出门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无意间暴露了什么，才让江重渊的态度产生了转变？
宋星斐坐在床头仔细想了想，他和江重渊相处这么久以来，基本上没有做过刻意模仿原主的事情。
可是江重渊对自己的喜欢却是建立在原主身上的，自从原主和江重渊第一次在酒会上相遇开始，原主就毫不掩饰地对江重渊表现出了热情，同时也做过很多引诱江重渊上钩的事情。
这一直是宋星斐的心结，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如果没有原主制造的种种契机，有过那些居心不良的帮助溏淉篜里和示爱，江重渊还会对自己这个陌生人打开心扉吗。
宋星斐工作后多年不曾接触过学生的数学题目，但是哪怕是这种奥数级别的题目，在原主和江重渊眼中也是轻而易举。
江重渊并不傻，所以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宋星斐忽然觉得有些心悸，自己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希望江重渊发现，还是想要隐瞒下去。
他想要江重渊喜欢的是自己本身，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撇清原主的所作所为。
抱着一丝侥幸的宋星斐心如汤煮，只觉得江重渊去洗澡的时间越来越漫长，墙面上时钟转动的哒哒声越来越慢，他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被子被轻轻掀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宋星斐的后颈，接着，一只散发着冰凉体温的手臂环住了宋星斐的腰。
宋星斐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有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小腹向上移动，在睡衣里的胸膛前碾磨许久后，停在了自己的喉咙上，紧接着，粗粝的指腹在平稳的喉结上来回打圈。
“别闹。”宋星斐无意识地喃喃道。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没有听到宋星斐小声的要求，反而更加大胆地掀开了宋星斐的睡衣，三两下就除去了宽大的睡裤。
直到命门被湿热的口腔内壁包裹，宋星斐禁不住喟叹一声，在电流般的刺激下睁开了眼睛。
“重、重渊……”宋星斐叫着江重渊的名字，想要推开他俯在自己腰间的脑袋。
“等等。”宋星斐用手臂支起上半身，抓着床单向后挪动，黑暗的房间之中，宋星斐看不清江重渊冷暗的目光，也不知道，江重渊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脸。
江重渊的夜视能力非常好，哪怕借着一丝泛白的月色，也看得清宋星斐此刻的表情。
他双臂撑着床沿，看着身下的宋星斐，低声问道：“斐哥觉得不舒服吗？”
宋星斐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不是，是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重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宋星斐虽然看不清江重渊的目光，但总觉得江重渊在盯着自己，仿佛在等待自己继续说下去。
宋星斐吸了口气，微微喘出来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重渊低下头，鼻尖轻轻划过宋星斐的颈侧，声音带着一股慵懒，低声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是，对我而言很重要。”宋星斐的声音透露着一股坚定。
江重渊闻言顿了一下，薄唇微微抿起，半晌后才漫不经心地道：“那斐哥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
宋星斐愣了一下，坦言说道：“我不知道……”
江重渊笑了笑，内心嘲笑宋星斐能问得出这么幼稚可笑的问题。
宋星斐喜欢自己什么？无非是这张脸，以及他精心营造出的人设罢了。
“喜欢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表达，刻意地定义它的初始时间并没有意义。”
江重渊的声音在宁静的房间里显得缥缈又空灵，有种直击灵魂的力量，他低声凑到宋星斐耳边说：“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斐哥，你信我吗？”
“我也是。”宋星斐抬手圈住江重渊的脖子，柔软的嘴唇印在江重渊的嘴唇上，厮磨之间，他轻声说道：“重渊，我信你。”
极地的冰雪与岩浆的火焰交融拉扯，在无边的温柔夜色里不死不休。
有那样一瞬间，宋星斐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死在这浩瀚的欲海里。
翡绿的树林在消亡，朝生暮死的蝉不再鸣唱，整个世界只有他和江重渊两个人，绯红的花朵在隐秘的角落里放肆生长，绽放。
最后喷薄出淫靡又甜腻的汁液。
在福利院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除此之外，也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七夕节。
江重渊正被一群孩子围着，教他们折纸玫瑰，鲜红的手工纸在那修长的手指间变得十分乖巧，宋星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见证了一张朴素的卡纸在江重渊手里变成一朵热烈而浪漫的玫瑰。
“宋哥哥！”离门口最近的小女孩率先发现了宋星斐，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小裙子，弯着葡萄般的眼睛笑着跑过来，“宋哥哥，江哥哥正在教我们折纸玫瑰呢，我们都学会了，宋哥哥会不会折呀？”
宋星斐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顶，说道：“宋哥哥不会，江哥哥只教了你们，因为只有聪明的小朋友才能学会。”
“原来宋哥哥是笨蛋呀！”
房间里的小朋友笑成一团，宋星斐本就是逗他们的，自然也不恼，低头淡淡地笑了。
江重渊垂眸将手中折好的纸玫瑰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宋星斐道：“斐哥要学吗？很简单的。”
“我？”宋星斐摆摆手，说：“我就算了。”
江重渊目光中带着一丝固执的意味，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星斐，声音温柔又低沉地说道：
“玫瑰有很多种折法，我刚刚只教了一种。斐哥也一起来吧。”
“大哥哥来和我们比一比谁学得更快吧！”
“你傻呀！小孩怎么可能比大人学得快！”
“可是刚刚大哥哥说了自己是笨蛋呀。”
宋星斐看着一群没有自己腿高的小朋友叽叽喳喳个不停，被人类幼崽的认真逗得发笑。不大一会儿，他就被几个小朋友扯着衣角拉着手，半推半就地坐在江重渊身边。
江重渊侧目含笑着说：“哥哥要加油啊。”
宋星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清了清嗓子道：“……开始吧。”
宋星斐的学习能力很强，记忆力也好，看了一遍江重渊折痕的方向以及翻折的顺序，默默记在了脑海里。但是为了不磨灭小朋友们争强好胜的积极性，宋星斐慢条斯理地折，假装出很苦恼的样子。
江重渊一眼就看破了宋星斐的心思，凑到宋星斐耳边轻声说：“故意放水的小朋友晚上要受到惩罚哦。”
宋星斐指尖一抖，纸玫瑰的半成品就掉在了地上。
宋星斐面露尴尬地捡起来，用眼神示意江重渊不要在小朋友面前表现出太亲密的样子。
可是江重渊反而更明目张胆了起来，直接从背后握着宋星斐的手，装作很无奈的样子低声叹息道：“哎，哥哥这么笨可怎么是好，我手把手地教你吧。”
宋星斐从脸红到脖颈，用比悄悄话还小的声音警示道：“你收敛一点，这里还有祖国的花朵呢。”
江重渊不以为然，仍保持着亲密无间的姿势，低声说：“斐哥，我觉得这个房间很宽敞，就是隔音不怎么好。我最喜欢的是东面那扇落地窗，在楼下就能清晰地看到二楼的人在做什么……”
宋星斐已经面加发烫，瞪了江重渊一眼，不再说话了。
他发现江重渊竟然有这么顽劣的一面，就像长着天使面孔的小恶魔，每次宋星斐耐心地对其进行教育和警告，小恶魔都会嬉皮笑脸地举起手中的小叉子扎宋星斐一下。
不疼不痒地，让宋星斐感到十分无奈。
“啧，我这么用心地教斐哥，斐哥居然心不在焉。”江重渊装作很遗憾的样子说道，“错过我这么有耐心的老师，斐哥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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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最近真的太忙啦，连滚带爬地来向宝宝们道歉QAQ
我的天使

第47章
宋星斐完全不想搭理他，拍掉江重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江重渊眼底蕴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暂且放了宋星斐一马。
明天就是返程的日子，宋星斐甚至十分舍不得这种生活，情不自禁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画面，在面积不大却温馨的房子里，和江重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中间坐着一个雪白的胖娃娃，抱着零食桶，奶声奶气地叫宋星斐爸爸。
这是他最初的构想，在没遇见江重渊之前，宋星斐对“家”的理解。
宋星斐没有太多关于家庭的温馨体验，小的时候，父母工作繁忙，只有在考试成绩公布后才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他深刻交流。
他的父亲是省厅里首屈一指的干部，母亲是大学里教马哲的教授，在宋星斐的记忆里，整个少年时光中，父母的形象都和慈爱搭不上边。
吃肯德基是不被允许的，做完作业后和同学出去玩是不被允许的，零花钱超过30元就是腐败，就连和同学发生矛盾，也只能红着眼睛和人讲道理，这是宋星斐在父母那儿学到的家庭教育。
直到星乔去世以后，他们的父母才终于反省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和儿子的相处方式有多么不近人情，宋星斐当然清楚，星乔去世以后，父母对自己的关心掺杂着对星乔的愧疚与遗憾，可是属于星乔的爱是独立的，是没人能占据的私属领地，所以他也带着对星乔的怀念搬离了那个家。
现在他有了江重渊，哪怕以后不会有小朋友，他也可以把江重渊当成自己的小朋友。
照顾他，保护他，做一个合格的家长和爱人。
……
鸟群斜去，夕阳的红霞洒在建筑群后的人工湖里。
这片景致也是宋延正当年出资建造的，假山包裹着粼粼的浅湖，落日的橘光投下一地斑驳的树影，眼看着日头就要西落，宋星斐站在湖岸边深吸了口气，觉得不虚此行。
“斐哥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身后传来江重渊淡淡的声音，宋星斐还没等回过头，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抱住，他低头望去，江重渊的手臂上泛着青色的筋络，像铁质的铐子一般圈着宋星斐，似乎要把宋星斐整个人套牢一般用力。
“来了这么久，还没到这边看看。”宋星斐的脖颈被他毛茸茸的短发弄得有些发痒，轻笑了一声后说：“刚刚看你被孩子们围着做游戏，就没叫你。”
江重渊幽怨道：“抬头一看发现找不到斐哥了，还以为斐哥偷偷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宋星斐震惊道：“怎么可能？”
江重渊当然知道不可能，但他依然用委屈的语气说道：“反正斐哥突然消失，吓了我一跳。”
宋星斐刚想转过身安慰一下失落的大狗狗，江重渊却突然抱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喃喃道：“真想把你一直带在身边，永远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宋星斐没想到江重渊圈地盘的思想这么严重，这么一想，更像没有安全感的大狗狗了。除此之外，宋星斐还感受到了一股温暖从心底慢慢徜徉开来。
他们现在就像假山上那对相互依偎的鸟雀，在夕阳西下的时刻，眼里只有彼此。
若是放在以前，宋星斐的性格一定会让自己说出人是独立的，爱情也要理性和独立之类的话，但此时此刻，他也有和江重渊一样的想法，如果江重渊能变小，宋星斐一定会爱不释手，每天带他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本能的爱意让他变得自私、卑劣，同时却又感到幸福。
“斐哥。”
宋星斐缓缓地转头看向江重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江重渊手心里多了一支纸玫瑰。
他被江重渊老套的表白方式逗得发笑，江重渊却不羞也不恼，仍然手握着那只玫瑰花，深情款款地道：“斐哥，情人节快乐。”
宋星斐朝他走过来，笑着问：“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江重渊的眼里流淌着冰洁的月光，他望着宋星斐，轻轻地摇了摇头。
宋星斐脚步一顿，见江重渊漂亮的十指故弄玄虚地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妖冶的玫瑰在夜色中格外吸引人的目光，宋星斐的视线跟着那抹红来回转。
最后，江重渊将玫瑰在宋星斐脑后绕了一圈，玫瑰顷刻间消失不见。
宋星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一刻，江重渊打了个响指，一颗剔透的宝石项链就从掌心里滑落下来，在半空中呈现出摆锤的摇晃幅度，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极致浪漫的催眠。
“重渊……”宋星斐一时间震惊地说不出话。
江重渊不疾不徐地将项链绕在宋星斐的脖颈上，亲手为他戴上，嘴唇似有若无地轻碰着宋星斐的耳鬓说：
“Happy Chinese Valentine&#39;s Day ，my lover.”
宋星斐的锁骨精致好看，普鲁士蓝的宝石将他的肩颈线条和肤色衬的格外诱人，宋星斐心里漾起温热的感动，“谢谢你，重渊，我很喜欢。”
江重渊眼底的笑容不减反增，意有所指地道：“斐哥这次可不能再把它丢了，这是我生母的嫁妆，是给未来儿媳妇的。”
“……”
夜色下的脸颊红的发烫，虽然又惊喜又感动，但“儿媳妇”三个字在宋星斐听起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成媳妇了？
宋星斐骨子里仍是一个保守又古板的人，甚至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如果一定要区分的话，他一直把江重渊当做自己的媳妇，只不过是那种平时看起来娇滴滴，一到床上就兽性爆发的小媳妇。
但是他有过前科，那次确实不小心将江重渊送给自己的项链落在了酒店，事后他要回去拿却被江重渊制止了。不论怎么说，这件事是宋星斐理亏。
理亏的人不能狡辩，宋星斐无奈地点了点头说：“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弄丢了。”
话音刚落，宋星斐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出来得太匆忙，回去一定把七夕的礼物补给你。”
江重渊收起笑容，淡声道：“不用那么麻烦，斐哥知道最好的礼物是什么吗？”
宋星斐没有说话，一双目光中只有江重渊熠熠发光的眸子，江重渊缓缓地闭上眼睛去亲吻他。
低声说道：“你就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宋星斐也用无尽的温柔回应着江重渊的亲吻，“谢谢你，我的天使。”
……
一个月过去，宋星斐已经习惯了早上睁开眼睛就是江重渊轻垂的眉眼。
宋星斐不厌其烦地欣赏着江重渊的睡容，白皙而薄的眼皮上泛着青紫的细弱血管，密而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玫瑰色的唇瓣轻轻抿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婴儿般恬静。
宋星斐准备轻声下床，结果轻轻一翻动就吵醒了江重渊，江重渊慵懒地握了握宋星斐的手指，哑声道：“斐哥，再陪我睡一会。”
“我们重渊怎么这么懒？”
宋星斐虽这样说着，但还是十分宠溺地捏了捏江重渊的脸颊，被江重渊撒娇般地拉着躺下来，侧过身凝视着江重渊半眯着的眸子。
今天是周末，宋星斐不用去公司，更准确地说，和江重渊互通心意后，宋星斐的休息时间就被迫延长了，一开始宋星斐还想带江重渊一起去公司，可是在江重渊耍赖的攻势和让宋星斐无法拒绝的撒娇下，宋星斐除了必不可少的工作时间外，都和江重渊懒洋洋的窝在房子里。
“重渊，今天外面天气很好。”宋星斐一边用手指拨弄江重渊额头的头发，一边循循善诱道。
江重渊的神情慵懒的像一只小憩的波斯猫，被宋星斐摸得烦了，突然握住宋星斐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宋星斐压在身子底下，“斐哥想出门吗？”
“嗯，很久没出去了。而且我们在一起后，还没有约会过。”
宋星斐说得认真又坦诚，江重渊露出微微疑惑的目光，半晌才从薄唇吐出一句：“约会？”
宋星斐愣了一下，摸摸他的脸道：“是，你不想吗？”
“唔。”江重渊看上去似乎犹豫了几秒，然后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宋星斐的手掌，“可是我还饿着呢。”
“昨天我从公司回来的路上买了吐司，冰箱里还有鸡蛋和牛奶。”宋星斐笑了笑，“还是我们打电话叫外卖？”
江重渊半眯着眼睛凝视了宋星斐一会儿，忽然掀开宋星斐的睡衣，十分恶劣地笑了：“那些东西怎么够……”
……
宋星斐还是被折腾到了中午才从床上起来。
要不是因为宋星斐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江重渊一定不会这么容易的放过他。
没有纾解的欲望只能靠冷水沐浴浇灭，看在宋星斐今天十分想出门的份上，江重渊也没有做得太过火，他并不吝啬，有些时候也愿意陪宋星斐去做一些听上去就很无聊的事。
宋星斐其实并不知道约会的窍门，在网上搜索了很多攻略，学习怎样才能不让女朋友觉得约会时光十分无聊。
网上的攻略五花八门，看得宋星斐连连皱眉，还有一些身经百战的渣男做出了详细的泡妞攻略，将第一次约女生出去玩的理由、地点、话术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星斐嗤之以鼻，他是真的想带重渊出去放松一下，好好玩玩，又不是想占人便宜。
最后宋星斐还是选择了最不会出错的场所，游乐园。
公共场合，有吃有喝，还能玩很多项目。宋星斐十分满意。
把显示着游乐园简介的手机递给江重渊看得时候，宋星斐心里有一点莫名的紧张，但江重渊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抬起眼笑了笑说：
“斐哥决定就好。”
宋星斐得到了鼓励，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说完之后，江重渊又低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游乐园介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紧接着便懒懒地收回视线。
……
宋星斐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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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江：嫌弃
以后的江：斐哥，我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QAQ
童话镇

第48章
北方的秋天日高风清，微风不燥，游乐王国两侧的银杏树被风一吹，阳光便从叶隙间抖落下来。
宋星斐望了一眼长龙般的队伍，说道：“我去买票，你在这里等我。”
四十分钟后，江重渊一抬眸便看见宋星斐买票回来的身影，手中还拿着两只金黄耳朵的卡通小熊头饰，江重渊的眼皮不经意地跳了跳。
“游乐园在举办秋季活动，叫鎏金童话镇，这个月买票都送纪念品头饰。”宋星斐含笑看着江重渊有些抗拒的神情，继续说道：“我觉得挺可爱的。”
接着，宋星斐就将小熊发饰戴在了江重渊的头上，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我就说挺可爱的。”
被迫卖萌的江重渊几秒钟没有说话，就在宋星斐以为他确实不喜欢，想帮他取下来的时候，江重渊突然开口：“斐哥喜欢，我就喜欢。”
江重渊从宋星斐手里拿过另一只小熊发饰，戴在宋星斐的脑袋上，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斐哥果然适合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宋星斐的眉眼生得本就俊俏，但却不是阴柔的那一挂，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白皙透亮，肌肉饱满，凹凸有致，即使穿着一套休闲服也难以淹没成熟男人身上特有的沉静气质。
一戴上这样可爱的耳朵，难免让江重渊想起某种刺激肾上腺素的情趣。
“重渊，我们先去玩哪个？”宋星斐边说边四周环望着高大的娱乐设施群，然后指着离他们最近的跳过山车说道：“这个怎么样，敢不敢？”
江重渊抬头看一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都听你的。”
游乐王国的游客大多是青春正茂的学生和陪同小朋友的家长，宋星斐虽年纪不小了，但却是第一次来游乐园，他从小就盼望着父母能带自己和星乔去一次游乐园，可是简简单单的愿望却一直没有实现。
但是现在他能带着专属于自己的小朋友来游乐园，也算是在某种意义上满足了童年的遗憾。
宋星斐买的是套票，不用再在单项售票处排队，走到过山车附近处时，宋星斐忽然听见一阵争吵声。
其乐融融的娱乐场所里，争吵声显得格外突兀，但融入喧嚣的环境里本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宋星斐觉得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耳熟。
江重渊发现宋星斐的脚步停了下来，淡声道：“那边好像有一对情侣在吵架。”
宋星斐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脱口而出道：“黎秋随？”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两个身材高挑显眼的男人正在争执着什么，其中一个穿着香奈儿秋冬高定时装，半长的头发看似随意的绑了个低马尾，一双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唇薄而红，一看便是风情万种的情场老手。
宋星斐十分无奈，黎秋随果然还是一样的高调。
只不过此时此刻，黎秋随似乎顾不上维系自己完美的男神形象了，他左手牵着一个小孩，右手牢牢地抓着身边男人的袖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是个想抛妻弃子的渣男。
一想到被抛弃的人是黎秋随，宋星斐顿时自己的想法有点杞人忧天。
黎秋随身边的男人面色铁青，狭长的凤眸里藏着一丝不悦，但碍于公共场合，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涵养，和一旁拉着他袖子喋喋不休的黎秋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虽然长相不如黎秋随惊艳，打扮也很低调，不像黎秋随那般花枝烂颤，但外貌也在中上等，看上去十分沉稳可靠，身材很好，有种精英人士的气质。
黎秋随听到附近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抬头立刻对上了宋星斐尴尬的视线。
宋星斐眼睁睁地看着黎秋随方才还依依不饶的表情，这会儿顿时像川剧变脸一样换了一副笑容。
身边的男人并没有意识到旁边有黎秋随的熟人。
也不知道刚才这两人在争吵些什么，宋星斐突然听见黎秋随身边的男人说道：
“我不过给冬冬买个冰淇淋的功夫你就能勾搭上一个，黎导果真是魅力不减啊。”
“呵。”江重渊内心冷笑一声。
“……”宋星斐刚想上前打招呼的手悬在半空。
最后默默地放了下来……
撞上这种级别的场面，上前打招呼似乎略显尴尬，但黎秋随已经发现了自己，假装没看见离开的话，又显得很不磊落。
黎秋随的表情十分精彩。
宋星斐觉得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失控。
黎秋随刚刚才换好的招牌笑容，一听见男人的话瞬间萎掉，极不情愿地对身边的男人说道：
“我都跟你解释好几遍了，是那个小0来跟我要微信，我看他挺有礼貌的，就多说了几句。”
“你难道不是看他长得不错，才多聊了几句？”
“我没有！我在你心目中难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黎秋随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欲哭无泪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副受了极大冤屈的模样，开始倒打一耙道：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被黎秋随含着泪光的双眼唬住了，差点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了，语气也随之柔和了些，问道：“那你把微信号码给他了？”
“当然没有了。”黎秋随理直气壮：“我怎么可能给他。”
男人沉默了几秒，空着的一只手飞速从黎秋随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在黎秋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输入了一串密码。
微信好友列表里，一个容颜俏丽的男孩子头像跳了出来。
【你好呀，小哥哥。】
【刚刚你身边的小孩子好可爱，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儿童餐厅，有这个荣幸能请可爱的宝贝吃个饭吗？】
【小猫咪羞涩jpg.】
男人把聊天界面举到黎秋随面前，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黎秋随委委屈屈道：“我真的没给他微信号。”
“那他是怎么加上的你？”
黎秋随眼见着兜不住了，只好承认：“我让他扫了我的二维码。”
男人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接着走到小男孩面前道：“冬冬，我们走，爸爸带你去那边玩。”
离开之前，男人用冷峻地目光看了他一眼道：“黎秋随，我早说过了，我们并不合适。分手吧。”
冬冬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黎秋随。
黎秋随顾不上那么多了，忍不住吼道：
“周鄞！你怎么这么无情啊，说翻脸就翻脸，你给我机会解释了吗？”
周鄞并不理睬他，抱起冬冬就要走。
黎秋随再也不顾什么男不男神，形不形象了，抱着周鄞的大腿道：“我不管，反正你不准丢下我，我不分手，你凭什么跟我分手！”
“黎秋随，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要脸你就不走了吗？周鄞，你敢走，我现在就让营销号开张，让全世界都知道翡昂斯的执行总裁是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黎秋随此举吸引了不少游客的围观，周鄞迫不得已将冬冬放下来，黎秋随仍不肯罢休，一手抱着大腿，一手指着宋星斐道：
“你看见没有？他就是宋家继承人，璨赢的老板，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你要是敢……”
黎秋随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鄞拎着领子提了起来，“别在这给我丢人，滚。”
话音刚落，周鄞的视线朝宋星斐这边飘来，宋星斐被突然点名后完全石化在原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得不开口打招呼道：“你好，周总。”
周鄞皱了皱眉，尽力维持着冷静的形象，低声道：“宋总，让你见笑了。”
“没有，情侣吵架都是正常的，放心，我不会对外说得。”
“那就先谢谢宋总了。”周鄞不咸不淡地说道。
宋星斐刚想开口就看见黎秋随抱着冬冬跑了过来，在周鄞冷到绝对零度的目光中把冬冬放在宋星斐身边，周鄞快步走来：“黎秋随，你干什么？”
冬冬抬头看了看宋星斐，咧嘴一笑道：“宋叔叔！”
“冬冬乖。”宋星斐摸了摸冬冬圆润的后脑勺。
周鄞愣了一下，正疑惑冬冬怎么看起来好像早就见过宋星斐了一样，黎秋随便率先一步拦住了他：“星斐是我兄弟，放心吧，他能照顾好冬冬。”
“我自己儿子，不劳烦别人照顾。”周鄞冷声道。
“爸爸，你不要跟秋随叔叔吵架了，你出差的时候，叔叔每天都在惦记你。”冬冬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谙世事地说道。
小孩子总归是不会说谎的。
周鄞听到这话果真迟疑了片刻。
黎秋随暗暗朝冬冬竖起了大拇指，顺势拉过周鄞道：“你看看，咱儿子都看不下去你对我这个态度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冬冬先交给星斐照顾一会儿，等完事我们再来接他。”
“……”
说完之后，黎秋随生怕周鄞拒绝，赶紧对冬冬说道：“冬冬，先让星斐叔叔陪你玩，你说好不好呀？”
冬冬抬头看了看宋星斐，重重地点点头：“好！”
周鄞和黎秋随走后，宋星斐牵着冬冬的手，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是来和江重渊约会的，现在突然带了个孩子，三个人要怎么约会？
江重渊似乎不甚在意，侧眸望了宋星斐一眼道：“走吧。”
“去哪？”
江重渊看了看宋星斐牵着的小男孩，说：“室内儿童乐园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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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一下评论，真的要笑死在评论区里了，你们真的是人才！
又不是亲生的

第49章
儿童乐园里多半是陪八岁以下孩童的家长，还有人类幼崽开着小型玩具车在飙车，宋星斐牵着冬冬的手，悄悄瞥了一眼江重渊脸上的表情。
所幸江重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面容风轻云淡，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似乎察觉到来自身旁人的一束视线，江重渊缓缓抬眸看了宋星斐一眼，淡淡笑道：“怎么了？”
江重渊的语气总是温柔的，像飘忽不定的云，也像清秋的阳光，教人觉得心情舒畅。
“宋叔叔！我想去玩滑梯，下面有蓝色的球球。”冬冬拽了拽宋星斐的袖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室内滑梯和海洋球，眼睛里直发光。
宋星斐见冬冬看得眼睛都直了，蹲下身说道：“可以，但是叔叔不能陪你进去，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冬冬看着防护栏上“禁止16周岁以上成年人进入”的标语作出沉思状，半天之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犹犹豫豫道：“好吧，那宋叔叔会在旁边等我吗？”
“当然，冬冬想玩多久都可以，叔叔会在旁边等你。”
“那拉钩钩哦，宋叔叔不许跑掉，如果我出来以后看不见宋叔叔，就再也不理你。”
宋星斐弯起眼睛笑了，摸摸冬冬的头发：“知道了，叔叔不会跑的。”
冬冬兴高采烈地点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园区里偶尔有陪孩子度周末的父母会往宋星斐这边看上几眼，宋星斐的外形十分惹人注目，即使带着一个年龄尚幼的男孩，仍然魅力不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江重渊并不喜欢陌生人的瞩目，找了个休息区不引人注意的位子坐下来，视线却从未离开宋星斐那张笑容夺目的侧脸。
他内心不解，只不过是陪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孩玩滑梯，宋星斐为什么看上去像是真心高兴。
宋星斐有了冬冬，就没再理会他，连他独自一人去休息区的角落，宋星斐都浑然不觉，那双熠熠的目光始终都在防护栏内的冬冬身上。
至于如此吗，又不是亲生的。
江重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他想起宋星斐在福利院时说过的话，含含糊糊又欲盖弥彰，看那样子似乎想要对自己说什么话。
宋星斐确实和前世大不相同，就连笔迹也改变了，江重渊愈发觉得宋星斐有意思了起来。
难不成这具身体下其实是另一副灵魂？可就算是又如何，他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轨迹，因为没有人值得他放弃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冬冬从室内海洋球里出来就去了儿童室内攀岩，攀岩墙壁不到两米高，工作人员十分负责地给冬冬穿戴好防护用具，细心地说明了注意事项。
但宋星斐还是不放心，眼睛连一分钟都没从冬冬小小的身影上离开。
江重渊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
宋星斐到底是怎么回事？对谁都是一副关心至极的模样。江重渊的眼底开始晦暗了起来，别人是死是活跟宋星斐有什么关系？
他对宋星斐愚蠢又泛滥的善意感到极为不满。
如果之前去福利院做志愿者只是为了作秀，那现在黎秋随和周鄞又不在附近，宋星斐上赶着给人尽职尽责地做保姆又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要跟自己出来约会吗？
宋星斐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某个角落里的目光，也不知道江重渊此刻的表情已经十分黑了。
过了一会儿，黎秋随才打来了电话，听声音也已经收回了方才充满怨气的哭腔。
“喂，星斐，你们在哪儿呢？”
宋星斐边看着冬冬跑来跑去的背影，边温声说道：“你和周鄞解决好了？我们现在在室内儿童乐园，冬冬现在在那边看别的小朋友滑冰，他很想玩，但我觉得有点危险……”
“噢噢，你等着，我和周鄞马上就来！”黎秋随说完之后就飞速地挂断了电话。
不大一会儿，宋星斐边看见黎秋随和周鄞从大门口进来。
“冬冬，过来。”
周鄞仍是不苟言笑着一张脸，毫无语气地说道。
冬冬回头看见爸爸，愣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委屈地说道：“爸爸，我也想滑冰，他们滑的好快。”
“不行。”周鄞冷声拒绝，“学校的滑冰兴趣班你都不按时上，上次还被人撞倒受了伤。”
“我会小心一点的！”冬冬坚持说道。
“不行。”
冬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粉嘟嘟的小嘴巴不满意地撅了起来。黎秋随见状走过来说道：“哎呀，孩子爱玩是天性，再说男孩子受点伤怕什么，你看别人家孩子不也玩得好好的吗？”
“黎秋随。”周鄞黑着脸，目光冷峻地看着他道：“冬冬从小身体就弱，上次被人撞倒摔了一跤差点骨折，对方的冰刀鞋险些就划伤了他的胳膊。”
周鄞说罢，低头看了看冬冬，冬冬的眼泪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了，周鄞无奈地揉了揉山根说道：“况且，他逃了很多节教学课。他根本就不会滑冰。”
“谁说我不会了，我有偷偷练习！只是爸爸不知道而已！”
冬冬哭着走到黎秋随身边，被黎秋随抱了起来。
黎秋随摆着笑脸朝周鄞道：“你看你，说话就不能温和些，都把冬冬惹哭了。行了，里面允许家长陪同，大不了我带冬冬进去，我上学的时候可是速滑队的骨干，你不信冬冬也得信我啊。”
“黎秋随，你觉得自己在唱白脸吗？”周鄞说道：“如果冬冬发生任何意外……”
“放心吧，我不会让冬冬有任何意外的。”黎秋随给冬冬擦了擦眼泪，笑眯眯地道：“冬冬不哭，哭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叔叔带你进去玩，但是你要听话，不许往人多的地方去，你答应了叔叔才带你进去。”
冬冬一听立马抹了抹眼泪，使劲点点头。
周鄞欲言又止，最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算了，眼不见为净。
“抱歉二位，我去趟洗手间。”周鄞对宋星斐说道，说完之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江重渊。
周鄞的视线在触碰到江重渊那双眼睛的时候，着实被阴沉的目光激起一身冷意，江重渊一直在注视着他们，靠在休息椅上，让人无端联想到黑夜里游行的的鬼魂。
宋星斐见周鄞的神色有异，下意识地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碰巧江重渊已经起身，正朝他们缓缓地走来。
“斐哥，怎么了。”江重渊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宋星斐摇摇头，转身对周鄞说道：“正好我也要去一趟洗手间，一起吧。”
周鄞未置可否。
江重渊清澈明亮的瞳眸又暗了暗。
“重渊，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就回。”
江重渊已经敛去眉眼之间的阴翳，风轻云淡地道：“好。”
室内游乐园的洗手间并不远，周鄞进门后便低声道：“宋总是有话想跟我说？”
宋星斐没否认，直接坦诚地承认了下来，他走到洗手池边，慢慢地拧开了水龙头。“其实也没什么，冬冬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也很懂事。”
“嗯，他一向懂事。”周鄞心里想的是，都怪黎秋随把冬冬惯坏了，冬冬才会像今天这样稍微不如意就哭哭啼啼，一个男孩子，动不动就撒娇流眼泪，像什么样子。
“周总，你也别太担心了。”宋星斐关掉水龙头，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双手的水渍。“看得出来周总在孩子面前始终是严父的形象，有的时候，也需要一个像秋随这样的人来安抚冬冬，过于严苛的教育和保护对冬冬而言未必是好事。”
周鄞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得这些我也清楚，只是有时候关心则乱。”
宋星斐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宋星斐朝门口走去，周鄞在背后叫住了他：“等等。”
宋星斐疑惑地转过头，周鄞忽然问道：“我听秋随说，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江重渊？”
宋星斐没想到周鄞会突然提起江重渊，他转过身来，周鄞又继续说：“很感谢宋总照顾冬冬，我看得出来，冬冬也很喜欢你。”
宋星斐说道：“这没什么，不用客气。”
“所以我想提醒宋总一件事。”周鄞面无表情地道：“江重渊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单纯。”
宋星斐愣了愣，忽然有种不爽的感觉，语气也变得冷了些：“周总这话，我听不明白。”
“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是秋随的朋友，也替我照顾过冬冬，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一下。”周鄞继续低声说道：“我有个合作伙伴曾经做过心理医生，后来才转行开始做生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星斐被周鄞暗示性的话语说得脊背一凉，周鄞的声音也逐渐和脑海中的某个片段重合在了一起。
……
“可不，我还听说原先咱医院有个挺出名的心理医生，好像还拿过什么评奖的，十年前他接诊了一个病患，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套检查做下来，那心理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有潜在的精神分裂倾向和反社会人格，这样的孩子长大后很有可能会走上歧途。”
“然后当时的刘医生就开始对他进行定制化治疗，趁着他年龄小，也好展开一系列的心理干预疗法。结果在催眠的时候，那个男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直接就插进了刘医生的脖子。”
……
看着宋星斐错愕的表情，周鄞也有点疑惑了，直接问道：“宋总是想起了什么？”
“没、没有……”宋星斐立刻否认。
周鄞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接着方才的话说道：“那个孩子的家属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把这件事压下来。若非如此，宋总或许不会像今天这样，以为自己的恋人是个纯良无害的小动物。”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星斐皱起眉头，手心也不自觉地掐紧。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是天生的无良症患者，他们擅长伪装，扮演弱者，却无视规则，天生无情。”
周鄞低声说完，看了宋星斐一眼，接下来说了让宋星斐久久不能平静的一句话。
“而江重渊恰好就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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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上写了破镜重圆，所以肯定会有你们想看的追妻情节(&#176;&#176;)
你一直在走神

第50章
面前的游客牵着孩子来往不绝，江重渊的神色开始变得烦躁。
怎么去趟洗手间要这么长时间？
周鄞遇见黎秋随之前是个铁打的直男，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
被黎秋随死缠烂打以后或许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陆，因此喜欢男人也说不定。
宋星斐本就生得丰神俊朗，身高腿长，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碰见他之后都愿意多看上几眼。
江重渊越是这样想，面色就越是冷白，出神了许久，连宋星斐叫他的名字都没听见。
出了洗手间之后，宋星斐就和周鄞分头两路，临离开前，宋星斐特意嘱咐周鄞，不要对外人提起今天交谈的内容。
周鄞虽然看着不好相处，其实对待自己看得顺眼的人也很好说话，他对宋星斐说：“放心，我还没有对第二个人提过。”
至于周鄞口中的江重渊，宋星斐起初也十分犹豫，没想到当时在医院偶然听到的八卦竟然会与江重渊的身世相重合。
宋星斐想了很久，由于事情过去得太久，他已经记不清当时江重渊脸上的表情。
无良患者，天生不具备情感能力的人群。宋星斐很难相信，也不情愿相信江重渊就是那样的人。
看到江重渊望着窗外发呆，那双浅色的瞳仁中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席卷过境。宋星斐着实愣了一下，周鄞的话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重渊。”
宋星斐又叫了一声。
江重渊终于被拉回了现实，他不由得一愣，看到宋星斐担忧的神色时，他觉得自己的双眼仿佛被阳光灼伤一般发疼。
反应过来后，江重渊心底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居然因为宋星斐去洗手间太久而感到苦恼。
极少有人能够这样影响他高度运作的冷静和理性，宋星斐做到了，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需要随时随地地掌控宋星斐，一个能够刺激他产生喜怒的人，既是药石，但如果脱离了控制，也会成为威胁。
“你怎么了，重渊。”宋星斐皱着眉，伸出手背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不舒服吗？是不是中暑了？”
江重渊半晌没有说话，意味不明的目光片刻不离地注视着宋星斐，像一双嵌着吸盘的触角，随时会把宋星斐吸进身体里。
“怎么不说话？你这样我很担心。”宋星斐确认过江重渊体温是正常的，瞳孔也没有失去焦距，看起来不像是中暑。
江重渊忽然握住宋星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双冷厉的目光已经变得楚楚可怜，像脆弱的小狗般惹人心疼。
“斐哥，我有点不舒服，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回家吧。”
宋星斐愣了一下，点头道：“好。”
……
江重渊回家后就没有了任何不适的症状，宋星斐坐在沙发上，一边沏茶一边看着他。
江重渊也没有刻意隐瞒，他知道宋星斐会看出来，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斐哥，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不舒服。”
话音未落，见宋星斐仍然不动声色，江重渊又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和斐哥单独待在一起，不希望有外人来打扰我们。”
他想了想，又说：“我不喜欢周鄞。”
宋星斐心里一惊，担心江重渊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可江重渊又说：“周鄞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斐哥这么好看，万一他看上你了怎么办？”
这纯属无稽之谈了，宋星斐笑骂道：“胡说什么，周鄞是秋随的男朋友，我只是刚好想去洗手间，顺便聊了几句冬冬的教育问题。”
江重渊已经脱了T恤，露出白皙而结实的腹肌，宋星斐顺手想将睡衣递给他，却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的一旁。
“可是斐哥太好看了，任何人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他是想抢走你。”
江重渊的语气带着撒娇和一点蛮横不讲理的意味，身体蹭了过来，胸肌紧紧地贴着宋星斐，身上沐浴露的冷冽清香顺着微风钻进宋星斐的鼻尖。
宋星斐对江重渊这副吃醋的模样完全没有抵抗力，连刚刚脑子里的想法都一去无踪了，目光和心神都被眼前纯欲钓人的小妖精勾了去。
宋星斐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吃醋呢？”
江重渊水润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眨了眨，继续搬弄是非道：“因为斐哥以前不注意我。”
还要怎么注意？自宋星斐来到这里，在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如此在意。
仔细想想，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像江重渊这般的人。
一生中或许有过很多次心动的时刻，就像第一次见到江重渊的时候，宋星斐也曾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心动过。
可是短暂的心动过后，宋星斐想做得事却无关风月，他只想将泥泞的小狗洗干净，每天细心地照料，只为让对方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美好的一面。
哪怕爱意悄悄萌芽，他也一直尊重江重渊，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将对方禁锢。
知道江重渊喜欢自己后，宋星斐变得自私了许多，他开始由衷地希望能够永远陪在江重渊身边，寸步不离，十指紧扣的人是自己。
宋星斐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
“重渊，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宋星斐将江重渊的手掌抵在自己的心脏处，低声说：“听到了吗？是真心的。”
江重渊含着一抹笑意，用牙齿轻轻咬住宋星斐胸前的扣子，一粒一粒地解开后，低头含住了那粒软软的红。
“可我就是不开心，斐哥说好要和我约会的，现在这样算什么？”
江重渊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含着东西因此含混不清，但宋星斐还是听见了。
宋星斐被他的牙齿和柔软的唇舌磨得浑身颤栗，江重渊似乎是故意的，故意报复宋星斐把他丢下那么久。
宋星斐一手撑开他的脑袋，又怕推得太用力会惹得炸毛小狗更不高兴，还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
“对不起，重渊，我实在没有料到秋随他们也在。你想怎么补偿？”宋星斐说完之后，眼睛忽然一亮：
“我们看电影吧，就我们两个，客厅不是有投屏吗？”
江重渊被推开，显得有些茫然，一时间不知道一向对自己予取予求的宋星斐怎么突然拒绝了他。
“好。”
宋星斐得到了一声绵软乖巧的回应。
江重渊暗暗用舌尖舔了舔尖尖的虎牙，宋星斐已经起身往客厅走去，江重渊看着他的背影，以及那截雪白的脖颈，真想一口咬下去。
两个人窝在关了灯的客厅里看电影是件浪漫的事情。
宋星斐找了一部评价很高的爱情片，主要讲得是男主对女主一见倾心，但本意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于是展开了激烈的追求，两人在一起后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后来，女主无意间得知男主起初的目的，最后男主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江重渊瞥了一眼屏幕，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慢声道：“斐哥怎么找了这么老的片子？”
“爱情就像佳作一样，经过时间的筛淘，才能品鉴出真伪。”
宋星斐的回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江重渊的眼皮还是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宋星斐坐回沙发，一旁的江重渊披着空调毯慢慢凑过来，下巴垫在宋星斐的肩膀上，偏偏一句话都不说。
宋星斐低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看吗？”
“电影没有斐哥好看。”
宋星斐没有立刻回答。
江重渊又用嘴唇碰了碰宋星斐的耳垂，说道：“斐哥是不是因为今天我骗你身体不舒服而生气？”
宋星斐原本没打算因为这个事情上纲上线，但江重渊主动提出来，他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不是生气，我也在思考怎样跟你说，重渊，你感到不舒服，或者不开心，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不想被人打搅，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会勉强你的。”
江重渊抬眸看着他，乖巧地点点头：“斐哥，我知道了。”
宋星斐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自然也没理由继续揪着不放。
但周鄞的话一直像扎在心头的一根刺，宋星斐承认自己很怕，如果江重渊真的是周鄞说得那样，那么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也……
电影演到高潮，宋星斐却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黑暗之中，江重渊握了握他的手。
宽大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握着宋星斐的手，让宋星斐觉得紧张的情绪得到了抚慰。
“斐哥，你一直在走神。”
江重渊的视线从来不在电影上。
宋星斐尴尬地垂下头，有种心事被戳破的窘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在想……现实中会不会发生电影里这样的情节。”
江重渊对这种看了开头就能预料到结局的片子没任何情绪，但听到宋星斐这么说，他还是抬头看了一样墙壁上的投屏画面。
电影里的法国男女正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湿吻。
宋星斐话音刚落，一抬头正好看见这副画面，瞬间尴尬的无地自容。
他刚说过那样的话，现在回味一下，很像是在主动邀约。
但是宋星斐并没有这个意思。
“斐哥。”
江重渊的声音在浪漫的圆舞曲中逐渐染开，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宋星斐的心。
“我们也来接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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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浅浅剧透一下好了
对我而言，写疯批攻的目的就是墙纸爱，嘻嘻，一些xp……
其实我比你们还要着急，放心，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写到大家期待的情节了
制造惊喜

第51章
江重渊的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仿佛一条毒蛇的信子，不等宋星斐回答，蛮横地撬开雪白的牙关，与柔软濡湿的舌头勾连交缠。
宋星斐感觉到那双体温逐渐升高的手掌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修长的指尖勾起他衣服的下摆，然后慢慢地探到里面去。
“你会永远陪着我吧。”
昏暗微弱的灯线下，江重渊忽然间停下身体的动作，眸子轻轻眯起，如同猛禽狩猎前锁定猎物，声音却轻得只有彼此相贴的距离才能听见。
“斐哥，你会吧。”
他的语气像是陈述，而不是想听见宋星斐肯定的回答。
但宋星斐还是给予了回应，在心跳声的伴奏下，他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重渊。”
江重渊的话在宋星斐耳朵里就像是曾被人抛弃的小狗，流浪很久之后被人捡回了家，却始终担心再次被人抛弃。
他想给江重渊安全感，多一点，再多一点。
江重渊似乎很满意，低低地笑了，他扶着宋星斐的腰，将人带到了自己身上，姿势转换，宋星斐有点茫然地坐在江重渊的腿上。
遖峯
“斐哥，坐上来。”
话音刚落，江重渊就把宋星斐的手放在了他臀部后面那根滚烫的坚挺。
“不……不行。”宋星斐语无伦次地说道，手掌在握住那个东西后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他难以想象以这样的姿势坐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江重渊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拍打了一下宋星斐的臀部，温柔地善诱道：“乖，斐哥，我想要你。”
……
清晨，大袁开车来接宋星斐。
宋星斐的神情像是没有休息好，眼皮微微耷拉着，发丝微微湿润，没有吹干就出门了。
大袁看着宋星斐略显疲惫地上了车，然后匆匆系好安全带。
“早上好，宋总！”
“嗯，好久不见。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宋星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烘焙香气，闻起来像是早上刚刚吃过新烤好的糕点，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奶白的液体。
大袁回答完，赶紧抽出纸巾提醒宋星斐擦擦嘴，心里正纳闷着宋总怎么突然这么不修边幅，简直和以前精神焕发的样子完全不同。
正疑惑着，大袁的视线里闪过一抹被雷劈过的震惊。
宋星斐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着，雪白光滑的脖颈上赫然印着一块青紫。
宋星斐没有告诉大袁这里是江重渊家，前不久大袁请假回老家照顾母亲，回来后还是第一天上岗。
那块痕迹的造成原因不言而喻。
大袁不由自主地朝房子看了一眼，难不成是宋总新找的小情儿，金屋藏娇？
这怕不是个妖精吧，还是能吸人阳气的那种。
宋总从前不是最讨厌那些花枝招展的小情儿做出格的事情吗？
大袁印象极深，有次陪宋总出去应酬，一个小mb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宋总，衣衫尽褪，风情万种，连宋总这样常常流连风月场合的老手都禁不住这种诱惑。
可是后来，那个小mb凑过去想要亲吻宋总的嘴唇，宋总的表情立马变了，铁青着脸，嫌恶地拽着人的领子甩到了一边。
小mb光着屁股坐在地上，直到宋总扭头离开，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哪里触怒了宋总。
而现在，宋总居然允许有人在他身上留下这么暧昧的标记。
大袁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卧室里，江重渊不紧不慢地对着落地镜扣上扣子，回想起清晨，宋星斐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样子，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怎么办好呢？他似乎对猎物越来越爱不释手了。
江重渊来到客厅，看见餐桌上的便签纸，他随手将字条拈起，上面是宋星斐清隽的字迹：
【小锅里有牛奶，烤箱里有蛋糕，醒来以后趁热吃。】
江重渊走到厨房，掀开小奶锅的盖子，一阵扑面而来的奶香扑进鼻尖。
明明早晨被欺负成那样，还起来做早餐给他吃。
江重渊戴上防烫手套，从烤箱里拿出一枚蛋糕，甜腻绵软的蛋糕在舌尖慢慢融化，感觉像极了和宋星斐亲吻的过程。
脑海里刚一浮现出这个念头，江重渊脸上浅淡的笑意立刻止住了。
他黑着脸，将咬了一口的蛋糕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厨余垃圾桶。
——
飘窗外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大雪纷纷而落，楼下的花园如同欧洲中世纪的白色神殿。
宋星斐靠在卧室的窗边，看着别墅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他和江重渊已经在一起半年的时间，今天是除夕夜，宋星斐有点想念江重渊，在一起的时候每晚宋星斐都会亲自下厨，但是今天他不得不回到老宅陪父母吃饭。
宋家的亲戚也在楼下，美名其约是一家人团圆餐，但前来寒暄的人越多，宋星斐越是听得出对方夹枪带棍的弦外之音，宋星斐不得不和他们虚与委蛇，这会儿才好不容易趁机溜出来。
他想听听江重渊的声音。
即使江重渊知道他不能陪自己过除夕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但宋星斐是知道江重渊的性格的，就算心里感到失落和委屈，江重渊也会尽量地大度。
宋星斐拨通了江重渊的电话，响了一会儿后那边才接起来。
“喂，斐哥。”江重渊的声音一出现，宋星斐便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来。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宋星斐已经一天没有看见江重渊了，却觉得很久未见一般，迫不及待地想看见江重渊。
但现在只能听听声音聊以慰藉。
江重渊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我也想你。斐哥，除夕快乐。”
“嗯，除夕快乐。”
寥寥几句后宋星斐便挂断了电话，他没有告诉江重渊自己的打算，待会儿吃过晚饭后，宋星斐打算找个借口提前离开，然后陪江重渊一起过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除夕夜。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过年气氛十分足，营造出一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假象。
苏云世看到宋星斐像见到救世主了一般，他刚才被宋家的亲戚们拉着聊天，问东问西，简直要应付不过来，这些亲戚们惯会见人行事，只有呆在宋延正和宋星斐身边才是安全的。
“哥！”苏云世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毛衣，方才焦灼地出了许多汗，额头的发丝湿润后微微有些卷曲，他坐到宋星斐身边，故意想离那些人远一点。
“哎哟，大哥真是好福气啊，他们两兄弟感情真好。”
“就是，外面人还造谣说这星斐和小苏关系不睦，我看啊，都是扯淡，这帮人分明是嫉妒。”
“哈哈哈，可不就是。这一家人啊，最讲究得就是一个团结，你看星斐多有当哥哥的样子。不像我家那两个逆子，还亲兄弟呢，天天斗得是鸡犬不宁。”
宋延正听得身心愉悦，正要说话，坐在他一旁雍容华贵的妇人淡淡开口：
“兄弟两人同气连枝自然是好事，我们家星斐向来随和，把人当亲弟弟看待。话说回来，这也是应该的，云世这孩子，之前受了不少苦。没进宋家门之前，都是一直靠着奖学金生活吧？”
宫馨语气温和，可表情却是冷的，话音一落，方才捧哏的声音顿时雅雀寂寂。
苏云世有些紧张，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暗中拉了拉宋星斐的袖子。
“既然云世来到了宋家，那就是我的弟弟。”宋星斐率先打破了静寂，声音带着十足的坚定。
“哎，就是。这兄弟之间就是要同气连枝，家和万事兴嘛！”
暗潮涌动的团圆饭吃到一半，宋星斐已经略显疲惫，看了看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他站起身，和在座的叔叔伯伯们道了个歉，然后说自己还有一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回去处理。话音刚落，宋延正不满地道：“坐下，有什么工作非得要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处理？”
“大哥，你别这么说。星斐正是年轻有冲劲的阶段，有事业心是好事。”
宫馨抬头瞥了一眼宋星斐，淡淡道：“什么工作，非要今天解决吗？”
宋星斐点点头说：“是。”
“外面冷，穿厚点，把围巾戴上。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宫馨风轻云淡地说完，宋延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狠狠地瞪了宋星斐一眼。
从宋家出来后，宋星斐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痛，雪下得越来越大，在冷冽的北风中随波逐流，橘色的路灯下，雪花如同前仆后继扑火的飞蛾，成群结队地赴死。
下车后，宋星斐在上楼的时候拨通了江重渊的电话，这一次江重渊接得很快，宋星斐嘴角挂着笑意，一边想象着待会儿开门江重渊见到自己时的样子一边说道：
“重渊，对不起啊，今天不能陪你过除夕了。本来以为晚上能赶回来，但是亲戚们一直拉着不让我走。”
江重渊沉默了几秒钟后，温柔地道：“没关系啊，我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不必在意这一天。”
“但我还是希望除夕夜能和你一起度过。”宋星斐假装很遗憾的样子说道，电话那边的背景隐隐有些杂音，宋星斐随口问道：“你在家里看电视吗？怎么背景这么吵。”
“嗯，我在家看电视。一个人确实很无聊。”江重渊回到道。
“哦，这样啊。那先不聊了，舅舅那边又叫我过去喝酒了。”宋星斐说完后便掏出了钥匙准备开门。
“……好。”江重渊说完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宋星斐心情十分激动，他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制造惊喜，生怕穿帮，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家门。
“重渊！我回来啦！”
宋星斐刚刚说完，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客厅里冷冷清清，空无一人，甚至连灯都没开。
黑暗的房间里，一切都显得安静又落寞，更别说电视的声音。
宋星斐茫然地站在原地，半晌之后，他打开客厅的灯光开关，连鞋子都忘了换，就走进了卧室。
仍然是空空如也，每间房间都没有江重渊的影子。
宋星斐低头看了看刚刚才挂断的通话记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炸开了——
重渊……为什么要骗自己？
风波又起

第52章
宋星斐在沙发上怔愣了许久，握在手心里的屏幕亮起又熄灭，他克制不住自己重复地低头去看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记录。
指尖在回拨的按键上游离了几个来回，宋星斐不知道该不该拨回去。
惊喜化作泡沫，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宋星斐对着地板上的影子发呆。
遥远的夜空盛开巨大的烟花，斑驳的光影在雪夜中宛如流星划过。宋星斐抬头看着窗外，站起身去拉上了窗帘。
再好看的烟花，没有重渊在身边，他也不想独自欣赏。
不大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宋星斐心中一颤。
重渊或许只是出门买点东西，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屏幕亮着，宋星斐正准备按接听键的手指顿了一下，心底的失落感疯涨。
“喂，顾总。”
宋星斐垂下眸子，语气没什么起伏，兴致全无地道：
“除夕快乐。”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不知是在对宋星斐毫无真心可言的祝福感到不满，还是还是在想些别的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宋星斐，你在哪儿？”
宋星斐有点懵，他觉得顾盛池的话有些冒昧，哪有人除夕节特地打电话过来，第一句就问对方在哪儿的。
他和顾盛池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
况且，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现在男朋友家独守空房，男朋友不见踪影了吧。
“我……在家。”宋星斐低声含糊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宋星斐又问。
顾盛池声音冷得如同跌进冰窖：“恒岳出事了。”
“恒岳？”宋星斐在脑海路迅速搜索着这两个字，最后说道：“那个做红酒的公司？”
“……”
顾盛池压抑着怒火，冷声质问道：“你脑子没事吧，宋星斐，我跟你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现在装傻充愣是什么意思？”
宋星斐莫名奇妙挨了顿骂，皱了皱眉，吸了口气道：“我没有跟你装傻，我不明白你现在跟我发火是为了什么，恒岳和璨赢并没有合作，也影响不到你。”
顾盛池揉着山根，足足深呼吸了几分钟，说道：“宋星斐，你前段时间跑哪儿去了？我让助理去过璨赢几次，你都不在公司。”
宋星斐前段时间确实不在公司，因为江重渊的味觉又出现了问题，宋星斐担心他病症复发，因此才请了个长假，陪江重渊住院观察了一个月。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大碍，陪江重渊住院的时候，公司一直由副总代理主持行政事务，副总是原主的堂弟宋铭哲。
宋星斐对他还算信任，因为宋铭哲在他面前表现得一直恭敬，小伙子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黑边眼镜，说话很温和，对下属也没有趾高气昂的。
唯一一点异常，就是近期宋铭哲的精神状态似乎总是萎靡，就像瘠薄土地上被霜打了的野草，摇摇欲坠的，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宋星斐挺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回来之后看到宋铭哲这幅样子，还以为是工作太过于操劳，于是特意给宋铭哲放了个长假回去休整。
顾盛池的声音像最终敲定的审判锤，印证了宋星斐脑海里荒唐的猜想。
“你不在的期间，宋铭哲打着代理总经理的名号，用你办公室的公章和恒岳签了投资合同，不出意外地话，钱已经到了对方负责人的账户。”
宋星斐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陷入了空白。
顾盛池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刚接到消息，恒岳的负责人已经跑到国外去了，你现在上网应该可以搜到恒岳进口国外酒庄原浆进行勾兑，然后高价售出的新闻。”
宋星斐此刻坐在沙发上，双腿已经开始发麻，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间。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像被顽石堵住了一般，刚张开嘴，就被巨大的漩涡卷挟在其中。
一瞬间，他说不清那感觉是震惊，绝望，还是被背叛的愤怒。
顾盛池的声音还未停止，继续说道：“另外，就在刚刚我接到了线报，璨赢去年投资的瓷海涉嫌走私文物罪，警方也是接到相关举报，联系了几个国家的警局，今天下午查获了一批中国的文物。”
桩桩件件，顾盛池又陆陆续续地说了好几家和璨赢合作的公司名称。
“宋星斐，你不觉得璨赢最近的状况，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
铺天盖地的暴雪掩埋了如残血般溅落在街角的爆竹，辞旧迎新的大雪遮蔽了视线，路边的灯光摇曳不定，像是马上就要熄灭了。
宋星斐下了车，很快地，他的头顶，睫毛，围巾，肩膀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你怀疑是希里？”
这是宋星斐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星斐穿着并不大厚的浅灰色羊绒大衣，没有像往日一样梳成成熟利落的背头。
湿润黑色的刘海上飘落着几片的雪花，会所门前的霓虹灯光之下，被碎发半遮住的桃花眼此刻呈现出微微的茫然，五官显得柔和又无辜。
顾盛池举着雨伞到门口接人，看到宋星斐的时候目光不由得一愣。
在顾盛池为数不多的印象中，宋星斐始终是傲慢的，自私的，虚伪的，甚至残暴的。
如果不是足足看了两分钟，宋星斐就站在他面前，顾盛池简直没法想象宋星斐还有这样的一面。
宋星斐的皮肤在灯光的映照和暖黄色围巾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苍白，发丝湿润的滴着水，眼眶似乎还隐隐有些泛红，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虽然眼神和表情都显得疲倦又茫然，偏生那嘴唇却透着饱满的蔷薇色，让宋星斐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即将破碎的美感。
顾盛池一时间有点失神，反应过来后迅速别过脸移开了视线。
宋星斐：“……”
只是被淋湿了一点，顾盛池怎么好像见鬼了一样。
顾盛池冷着脸走过来，将伞往宋星斐的方向移了移，一把伞为两个男人遮风挡雨依然绰绰有余，并不拥挤，但顾盛池的脸色还是更黑了。
宋星斐是gay，人人都知道，顾盛池又把伞往宋星斐的方向移了移，防止宋星斐借机靠得太近。
但宋星斐误解了顾盛池的意思，还以为顾盛池是想让自己拿着伞，于是他伸手去接伞把，低声说：
“谢谢，我来吧。”
冰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了顾盛池的手，顾盛池险些将伞脱手扔在地上。
“你！”顾盛池刚想开口，一转头对上宋星斐的眼睛，想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
近距离下的宋星斐冻得鼻尖发红，嘴唇微微张着，冒出的白色冷气团团围绕着脸颊，一双黑曜石般的瞳眸在素白的天地之间显得深邃又真诚。
宋星斐不解地蹙了蹙眉，把下半张脸从围巾里伸出来道：“你怎么了？”
顾盛池不知在想什么，匆匆收回愠怒的视线，在宋星斐看来只是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接着道：“……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独自一人冒雪走向会所大门。
宋星斐边望着顾盛池的背影边唏嘘道：
看来顾盛池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啊。
……
长廊里隐约弥漫着雪茄的气味，宋星斐跟在顾盛池身后上了电梯，最后在一间禁闭的包厢门外停了下来。
门上的识别系统发出一点微弱的蓝色光线，宋星斐看到那上面显示的是“顾”字。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私家侦探，王过。”
“王先生。”宋星斐朝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男人点头示意，王过见到宋星斐第一眼脸上的表情略显诧异，但只是稍纵即逝，随后便站起身来同宋星斐握了握手。
“宋总，久仰大名。”
王过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成摞的A4文件，宋星斐瞟了一眼，第一页上加粗的黑体字迹写得是恒岳年度财务报告。
在顾盛池的眼神示意下，王过立刻明白过来。他将几份文件稍作整理，恭敬地递到宋星斐面前。
一并交给他的，还有一只牛皮纸袋，里面装得是顾盛池派人搜集的照片。
宋星斐一页一页地，只字不落地看完了。
顾盛池没有表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安静地坐在宋星斐对面的沙发上，给与了极大的耐心。
宋星斐的表情越来越不平静，勉强维持出的云淡风轻在最后一刻被泥沙席卷，分崩离析。
顾盛池派人调查了希里公司的背景，不过短短几年内，这家公司如同天降紫薇，迅速破土，以惊人的速度占据了东南亚国家的市场。
没有人见过真正在幕后控制希里的人，宋星斐觉得对方像是故意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这张照片上的人，叫陆昱酩。见过吗？”顾盛池将照片推到宋星斐面前，问道。
宋星斐没有任何印象。
照片上，车窗摇至半截，陆昱酩坐在驾驶座上解安全带，看起来是即将要下车。
由于拍摄距离稍微有点远，陆昱酩的五官被刻画地并不十分清晰，只能分辨出大概的轮廓。
“要查希里，必须从这个人入手。”顾盛池的眼神十分严肃，接着说道：
“另外，这是半年内出事的公司名单，有很多家族企业一落千丈，在这之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夏家。”
“夏家始终和宋家有合作关系。”宋星斐说道。
“嗯，半年前开始，夏家就接连被查出税务问题，以及家族内部鹬蚌相争引发的一些勾当。”顾盛池盯着宋星斐的脸，眼神变得难以捉摸，说道：“据我所知，夏家一贯行事低调，唯一爱惹是生非的就是夏家的小儿子，夏炎禹。”
夏炎禹。
宋星斐的记忆被顾盛池的话拉回到了那些即将被他遗忘的片段，脑海里的碎片重新聚合到了一起，交织的影像中，浮现出了江重渊的脸。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怀疑是江重渊呢，江重渊是他的爱人，又是那样一个天性善良的人……
可是下一秒，顾盛池的话就无情地打断了宋星斐混乱的，自我博弈的思绪。
“夏炎禹得罪过江重渊。”
漫长而痛苦的凌迟仍未结束，宋星斐觉得呼吸有些艰难，顾盛池的声音如同刽子手在残忍的剖离死刑犯的皮肉，每一个字都是对他身心的无限折磨。
“你知道这些公司有什么共同点吗？”顾盛池低声道：“他们都或多或少的跟已经瓦解的江家有过联系，你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电话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响了起来，宋星斐呆滞地低头望去，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重渊”。
江重渊。
宋星斐的手有些颤抖，犹豫着该不该接这通电话。顾盛池似乎看穿了宋星斐的心思，淡淡道：“接吧，你就不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迟疑了几秒后，宋星斐闭上眼睛，对电话那边道：“喂。”
摸够了吗

第53章
冷白的灯光投射在地板上，如同银色的河流在奢华的房间里汨汨流淌，镂空的墙壁里雕刻着一尊雅典神祗的雕塑。
神像前方的白色沙发上，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没有人敢质询他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瞳眸变得愈发深沉，最后阴冷地教人产生惧意。
江重渊穿着立领黑色风衣，两条修长的大腿慵懒地交叠着，身旁站着的保镖一动不动，因此将他的一举一动衬托得格外吸引眼球，任何一个微妙的眼神都被无限放大。
他像极尽罪孽的神明，披着危险而美丽的容貌，却迟迟不对匍匐在身下的臣民做最终的审判。
夏炎禹的心脏仿佛被他攥在掌心，直到江重渊阴沉着面色，骨节分明的指尖烦躁地挂断电话，黑色的手机被不耐烦地抛到一旁的沙发上，夏炎禹从江重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残忍的迹象。
“想说什么？”江重渊盯着高脚杯中摇晃的鲜红液体，眼底蕴压着愠怒，声音充满了不屑，“我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耗。”
夏炎禹心中一惊，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道：“我……想求你放过夏家。”
江重渊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好笑，充满兴致地看着夏炎禹：“求我？”
“是，是的……恳求你放过我父亲，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如果还是生气，就拿我出气，打我骂我都行，我绝不还手！只要你能放过夏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江重渊唇边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轻描淡写道：
“你也配？”
他懒得和夏炎禹浪费时间，这次是夏炎禹主动约他见面，江重渊只不过想看看夏炎禹苦苦哀求，痛哭流涕的姿态有多可笑。
但是现在，他对夏炎禹如何突破底线毫不关心，甚至提不起一丝兴趣。
于是江重渊说完之后就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衣领，连看夏炎禹一眼都懒得看，“我怎么听说，夏家的案子还在公诉阶段？”
江重渊笑了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夏炎禹，你求错人了吧。”
夏炎禹猛地抬起头，他以为江重渊会极尽羞辱他，将他的尊严践踏在脚下，可是江重渊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报复自己对于江重渊而言是一件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可偏偏是这样漠不关心的态度，让夏炎禹更加敢怒不敢言，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神流露出跗骨的恨意。
江重渊不经意间看到他仇恨的目光，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仿佛夏炎禹这样的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连跪在地上恳求的模样都无法激起江重渊的兴趣，这让夏炎禹感到屈辱又愤怒。
“我知道是你做得！”夏炎禹怒吼道，“你一定有办法，你……”
话音未落，一双漆黑的皮鞋落入夏炎禹的视线，紧接着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肩膀上。
夏炎禹的肩骨仿佛快要被碾碎一般，他痛得惊呼一声，脸色霎时间苍白无比。
“胆子挺大。”江重渊毫无波澜地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目光平静无比地说：“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和我大呼小叫？夏炎禹，不如留着点力气。”
恐惧慢慢攀升上夏炎禹的脊背，他感到毛骨悚然。江重渊是个疯子，要得不仅仅是自己放低姿态来求饶，而是毁掉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坟墓。
江重渊笑道：“夏少爷现在的样子还真是可怜，对此我深表同情。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昔日跟在你身后的人大概也都知道你的近况，你去求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帮你，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
雪下整夜。
车里弥漫着雪茄和低浓度麝香的味道，嘈杂的音乐声虽已停止，却仍在宋星斐脑海里盘旋。
宋星斐感到头有点晕，但还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
在那家顾盛池常去的会所里碰上了昔日与原主插科打诨，终日厮混在一起的二世祖朋友们，宋星斐被他们拉着不放，硬是染了一身酒气和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宋星斐吸了吸鼻子，有点难受。
“别吐我车上。”顾盛池淡漠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宋星斐其实有点感激顾盛池，如果不是顾盛池的帮助，他可能要过了年才知道宋铭哲干得好事，顾盛池虽然看起来冷冰冰，但人却不坏。宋星斐从狐朋狗友中抽身后，走到大门口才发现顾盛池一直在车上没走。
宋星斐偏头看了顾盛池一眼，说道：“知道了。谢谢，顾总。”
顾盛池皱了皱眉，握着方向盘的手显得有点烦躁，低声说：“没必要，我只是在车上抽根烟，碰巧见你出来，顺路送你。”
“哦。”宋星斐把头转回来，盯着正前方说道：“前面再往右转一个弯就到了。”
大脑在酒精作用下变得迟缓，直到车身在小区门口停下，宋星斐才意识到，他是让顾盛池把自己送到了江重渊家。
“谢谢，那我就先走了，你不用再送我了。”
“……”顾盛池神情复杂地瞥了宋星斐一眼，没说话。
宋星斐反应过来，顾盛池已经停了车，本来就没有再送他进小区的意思，纯粹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他的大脑此刻有些麻木，脸皮也变厚了许多，暂时没有分泌出尴尬或是不好意思的情绪。
小区内不远处，花园旁的座椅上，一袭黑色风衣被风一吹，抖落层层雪花。
江重渊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目光阴森森地盯着宋星斐下车的动作。
宋星斐下了车，朝车内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
一转身的功夫，宋星斐滑倒了，整个人摔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江重渊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走过去。可是下一秒，驾驶座上的男人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作何表情，只是沉默地将宋星斐扶起来。
“啊，不好意思，这里……太滑了。”
宋星斐脸上沾了些雪，睫毛挂着冰霜，被顾盛池扶起来后脱下了围巾，开始抖灌入围巾夹层里的雪。
顾盛池面露嫌弃，可是看宋星斐笨拙的动作和手脚不协调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最终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宋星斐，冷声道：“别动。”
宋星斐很听话地一动不动了。
顾盛池从外套夹层里拿出一张墨绿色的手帕，胡乱地在宋星斐脸上擦了两下，然后把手帕扔进宋星斐手里，道：“不用还了。”
宋星斐愣了几秒，刚想说声谢谢，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十分不悦的声音响起：
“摸够了吗？”
纷飞的大雪遮蔽了宋星斐的视线，他的大脑仍然有些迟钝，转过身，一抹冷肃的黑色身影便闯入了视线。
“你……”宋星斐木讷地开口，他在意识到让顾盛池送来的地方是江重渊家后，第一反应是等顾盛池走了，自己再叫司机来，随便找个酒店过夜。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江重渊，也发自内心地希望是顾盛池搞错了，所有的事情都和江重渊无关，江重渊也是受害者。
“你跟我撒谎。”江重渊冰冷地凝视着宋星斐，低哑着嗓音，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宋星斐，你跟我撒谎。”
顾盛池就站在一旁看着，迟迟没有说话。
宋星斐被质问，脾气也噌的一下上来了，他极少发火，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体内预燃不燃的火星被顷刻点着了，足有燎原之势。
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宋星斐没有在顾盛池面前失态，他不轻不重地甩开江重渊的手，低声说：“你也骗了我，你告诉我你在家，但你根本不在。”
你去了哪里？这句话卡在宋星斐的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他知道，自己和江重渊之间的信任出现了裂缝。
江重渊被宋星斐突然甩开自己的动作弄得愣了几秒，但他没有立刻对宋星斐做任何动作，而是冷冷注视着顾盛池：“你跟他说了什么？”
顾盛池感受到了江重渊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敌意，但他并不在乎，而是反问：“你是他什么人？”
话音未落，顾盛池又补充问道：“情人？”
“我是他……”男朋友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宋星斐打断了。
“够了，顾总只是顺路送我回来。”宋星斐的头仍有些发晕，他看着江重渊说道：“重渊，我喝了点酒，今晚就不打扰你了，你回去吧。”
“你说什么？”江重渊简直难以置信从宋星斐口中说出这种话。
“我、我今晚先去酒店住了。”宋星斐说完，又看了顾盛池一眼：“今天麻烦你了，顾总，你走吧，我叫司机来送我去酒店。”
顾盛池没说什么客套话，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自己可以？”
“我没什么事。”
顾盛池走后，宋星斐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刚要拨出号码，江重渊便面色冷峻地快步走来，抢走了他手里的电话。
“跟我回去。”
江重渊的声音带着不容分说的命令口吻。宋星斐抬起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江重渊正狠戾地觑着他，如同毒蛇狩猎前澄黄的竖瞳，令人心悸。
“我说了我不回去。”
宋星斐想挣扎脱身，可江重渊牢牢地扣着他的手腕，像烙铁一般咯得他生疼，怎么也甩不开。
“你放开我！重渊，我觉得我们之间……”
宋星斐话还没说完便突然噤声，江重渊投给他一个极度危险的眼神，似是警告般地道：“斐哥，我耐心有限，但我不想对你发火，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回家两个字如同冰凌般刺痛了宋星斐，他眼眶有些发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让他碰你

第54章
宋星斐是一路被挟拽回去的，手腕被捏的生疼，江重渊松开手的时候，皮肤上已经泛起青紫。
宋星斐被强拉进门，刚一转身，江重渊已经颇为不满的关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一步步朝宋星斐逼近。
“我不喜欢你见他。”江重渊紧盯着宋星斐的双眼，直白扼要地说。
宋星斐无力解释，只是蹙着眉看他。
江重渊平时的形象一直乖顺的像只小绵羊，极少有今天这般露出爪牙的模样。
体内的酒精正在消散，宋星斐的脑海里浮现出江重渊方才的神色，陌生的感觉让宋星斐无端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在江重渊紧紧相逼的注视下，宋星斐说道：“顾盛池只是顺路送我回来。”
顺路的借口在江重渊听来难免有点可笑，宋星斐一直看着他的脸，这让他感到无比愤怒。
几秒之后，天旋地转。宋星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被江重渊重重地压在了沙发上，被迫以一种迎合的姿态仰视着对方。
宋星斐第一次觉得江重渊的气息如此可怕，冰冷又执拗地目光，精致的如同雕琢的下颌线，抿成一线的薄唇，以及……压迫感十足的姿势，一切都让宋星斐觉得不舒服。
江重渊牢牢地扣住宋星斐的双手，一言不发地将其推上头顶。
上身被江重渊的腿抵着，有种逼近窒息的感觉，宋星斐皱着眉，眼神里流露出不适，他咬咬牙，说道：“你放开我。”
江重渊的确给了他一丝喘息的余地，宋星斐深深地吸了口气，可是下一秒，江重渊便将沙发椅背上掉落的领带扯了过来，在宋星斐被迫交叠的手腕上系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结。
“为什么让他碰你？”江重渊的眼底带着燎原的怒火，死死地逼视着宋星斐，恨不得用生吞活剥的方式来验证宋星斐对自己的忠诚。
“你……你做什么？”宋星斐双手被绑的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了危险，江重渊伸出手撩开他的衣服下摆，露出一大片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腹肌。宋星斐顿时警铃大作：“住手，我现在不想……”
江重渊用充满暴戾的吻堵住了宋星斐即将要说下去的话，平日里温柔缠绵的舌头此刻在宋星斐的口腔内壁攻城掠地，这不是情人之间互通爱意之吻，反而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牙齿发出碰撞的声音，宋星斐一狠心，咬住了江重渊的舌头。
毫无温存可言的亲吻被迫停下，江重渊的唇边渗出了一丝腥甜的血液，他不疾不徐地勾舌舔掉那抹红，然后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宋星斐，冷声道：
“想说什么？让我猜猜，斐哥，你想说，你现在不想和我做。”
宋星斐的沉默反而更加激怒了江重渊，江重渊恨恨地掐着宋星斐的下巴，语气掺杂着极度的愤怒：“不想和我做，那你想和谁做？顾盛池吗？”
“你是不是疯了？”宋星斐终于忍无可忍，怒声道：“我为了给你一个惊喜，特地跟亲戚找了借口跑出来，就是为了回来陪你过除夕夜，我们通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告诉我你在家里，可是我回来了，家里根本就没人！”
江重渊仍然没有松开宋星斐，这显得宋星斐此刻发火的模样有些好笑，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对屠夫露出最凶狠的一面，只是无济于事罢了，那不值一提的可怜挣扎只会让人更加想毁掉他。
这对于江重渊仿佛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他现在明明应该觉得宋星斐的表情和语言都滑稽可笑，然而事实上，他根本笑不出来，反而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焦躁。
“你呢，江重渊，你能告诉我，这么晚你去了哪里吗？”宋星斐的眼角染上一抹近乎透明的薄红，不知是愤怒还是伤心的缘故，昔日漂亮的眸子此刻却像要滴出水来。
“青郊。”江重渊的声音放缓了些，表情也微微变化：“我去了青郊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我一个人很害怕，只想到人多的地方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青郊桥。对不起，我是骗了你，我只是不想影响你和家人团聚的气氛。斐哥，我没有家人了，我只有你。”
宋星斐微微怔住了，江重渊慢慢地俯身下来，柔软的发丝和额头的温度紧紧地贴着宋星斐的脖颈，少顷，宋星斐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填入了他的颈窝。
“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对不起。”江重渊的声音有些虚弱的传来，声线中夹杂着一丝极力按捺的哽咽。
宋星斐记得，江重渊的外婆就是在青郊桥被打捞上来的，江重渊说过，母亲去世之后，外婆是唯一一个疼爱他的亲人，可是上天连仅存的一丝温暖都不愿留给他。
宋星斐克制不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冲动，可是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被江重渊用领带捆着。
“你……你先放开我。”
“我不。”江重渊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再触怒宋星斐的模样，他慢慢凑上去亲吻宋星斐的嘴唇，低低地道：“我怕我松开你，你就离开我，斐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忘了是谁说过，一段恋爱便是一场博弈，是强者间的对决。是满园玫瑰间流淌的猩红浪漫，也是抵死缠绵后溃不成军的一方自愿献祭的鲜血。
宋星斐认输了，他无法对江重渊的脆弱和眼泪熟视无睹，仿佛最无助的不是江重渊，而是他自己。
“你这样我怎么说话？”宋星斐试图哄江重渊解开自己，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把你的嘴堵上。”江重渊一眨眼睛，一颗委屈又担惊受怕的泪水就从眸子里滚落出来，看得宋星斐心惊肉跳。
“……”宋星斐放弃了劝说，过了几秒钟，他深深地凝视着江重渊，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重渊，今天我们可以把话都说开，只要你说实话，我都会相信你，不会怪你。但是如果过了今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宋星斐看着江重渊的原因，加重了语气，问道：“你有没有隐瞒过我什么事情？”
“斐哥真的这么不信任我吗？”江重渊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睫毛垂下一片阴影，却掩饰不了失落的情绪，他说：“斐哥，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如果我骗了你，就让我痛不欲生，出门被车撞……”
宋星斐心惊道：“行了，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
江重渊又低下头亲了亲宋星斐的嘴唇：“这样斐哥相信了吗？我不知道顾盛池跟你说了什么，但他似乎对我有些偏见，江家还没出事的时候，我父亲和顾盛池谈过一笔合作，你也知道，江家和顾家是世交。我父亲和顾盛池的父亲关系很好，可是那次谈判到最后闹得不欢而散，父亲说，顾盛池的许多理念过于激进，也违背了顾家的祖训，他没办法愧对死去的挚友，所以中止了交易。”
宋星斐并不知道江顾两家还有这么一段不愉快的经历，江重渊的眼神十分赤诚，刚刚哭过而显得红红的，表情看上去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惴惴不安地观察着宋星斐的表情。
宋星斐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
江重渊看上去开心极了，扑过来抱住了宋星斐，压着宋星斐又亲了好一会儿。
这一次的接吻虽然漫长，但却充满了缱绻撩人的味道，柠檬草和薄荷的清香从口腔蔓延到大脑，顺着血液汨汨流淌，迅速席卷了全身各处的感官。
“我相信你，但你刚才的样子……”宋星斐想了想，说：“很吓人。”
江重渊蹭了蹭宋星斐的脸颊，带着撒娇意味地道：“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我只是……太害怕了，怕斐哥眼里只有别人，看不到我。”
宋星斐心中难免产生了欣慰，他的小兔子又回来了。
……
一场激烈的情事过后，宋星斐的皮肤透着暧昧的红晕，他疲倦地倒在枕头上。房间里弥漫着沐浴露和情欲的味道，江重渊帮宋星斐清理完，自己又冲了个澡，他从浴室里走出来，走到宋星斐身边，掌心抚摸过宋星斐的侧脸。
“斐哥，你心情不好，愿意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江重渊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随口问问一般。
宋星斐本不想在江重渊面前提起公司的事情，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道：“我……可能要守不住璨赢了。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怎么会？”江重渊说完，宋星斐便转过脸来望着他，一双桃花眼还氤氲着淡红的水雾，看上去十分多汁可口。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宋星斐苦笑了一下，“我之前太天真了，总觉得付出就会有回报，只要用心经营，璨赢一定能做大做强。”
“发生什么了？”江重渊仍坐在他身边，姿态像极了体贴又温柔的情人。
宋星斐于是将顾盛池告知自己的事情给江重渊讲了一遍，但没有说顾盛池怀疑这件事和江重渊有关，以江重渊的头脑一定早就发现了端倪，宋星斐此举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意味，可是他已经误会过江重渊一次，实在无法开口说出任何怀疑江重渊的话来，哪怕质疑的声音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宋星斐也没办法再复述一遍。
好在江重渊没有追根究底，这让宋星斐松了一口气。
江重渊一直默默地聆听着，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直到宋星斐说完，他才悠悠地道：“斐哥很喜欢开公司？”
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宋星斐心想，他本人几乎没有接触过金融，很多行业上的东西都是他恶补了一段时间才略懂皮毛，或许和原主比起来，他只是一个笑柄。事实上，宋星斐觉得自己的确很丢脸。
“我不是喜欢开公司，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也对不起别人的期待。”
宋星斐说不出口，他原本想将璨赢做得更好，等江重渊一毕业就将股份转让给他。
他太无能了，当初信誓旦旦在内心做出的决定，如今只能藏着掖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还安静地躺在办公室的密码柜里，注定还未出世却长眠于此了。
“既然如此，斐哥就不必伤心了。”江重渊低头凝视着宋星斐的眸子，笑了笑，说道:“就算斐哥变成一个穷光蛋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养斐哥。”
宋星斐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养我？”
哄哄就好了

第55章
宋星斐含着笑看他，摇了摇头说：“怎么能让你养我，那我不成了小白脸了。”
“是我的荣幸。”江重渊俯身吻了吻宋星斐的嘴角，不知为何，看见那嘴唇一翕一张，就莫名像在勾引人。
宋星斐已经很疲惫，眼皮愈发的沉，没多久就微微阖上了双眼。他的手还被江重渊握在手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再后来，江重渊说了些什么，宋星斐已经记不太清，含含糊糊地回应了几句。
其中，他记得江重渊问他以后想做些什么。
宋星斐闭着眼睛回答，说想开一家猫咖，他从小时候就很想养一只小猫，有次他和弟弟放学回家的路上捡了一只小猫回家，被爸妈发现后打了一顿，那只小猫也被丢出去了。
夜里下了暴雨，第二天他和弟弟才趁爸妈不在家的时候跑了出去，结果只找到了那只小猫的尸体，毛发湿漉漉的躺在路边，浑身是血。
江重渊心里想的是猫有什么好的，又懒又傲，人类为什么要挤破了脑袋给这种四脚兽当奴才，可话到嘴边却说：“好，我们开一个全市最大的猫咖。”
宋星斐似乎睡着了，呼吸声浅浅的，不知听没听见江重渊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
天色渐明。
落地镜前，江重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目光不经意地瞥向身后的大床上。
宋星斐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睫毛微微轻颤着，他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只留出眼睛和鼻子，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
宋星斐究竟说了什么，江重渊没有听清，他像往常一样，每每在宋星斐说梦话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听，然而每次都只是捕捉到几个出现率频繁的字眼。
星乔，爸，妈，还有小周。
总之是没有江重渊的名字。
江重渊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垂眸欣赏着昨夜自己在宋星斐身上留下的痕迹，略带暴戾的咬痕，暧昧的吻痕，无一不昭示着宋星斐是专属于他的私人物品。
半分钟后，江重渊走进书房接了一通电话。
陆昱酩的语气一向是公事公办，像极了人工智能，但是今天却显得有些急：“江少，有辆车一直在跟着我，这段时间顾盛池一直在暗中调查希里，他肯定是想通过我查出点什么来，真够难缠的……”
江重渊冷嗤道：“他愿意跟着你，就让他跟着。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是给你放了几天的假吗。”
陆昱酩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那……璨赢那边，江少您打算暂时放一放？”
陆昱酩不是没有想过江重渊会对璨赢网开一面，事实上这个念头一直在他心里盘旋。他虽然比江重渊只大了十几岁，但却是看着江重渊长大的。从他第一次在阁楼窗边见到阴郁的小少爷，这么多年来，江重渊一直是披着完美皮囊的怪物，没有人能做到将情感与欲望分离，但江重渊能做到。
陆昱酩觉得江重渊是被撒旦诅咒的那类人，情感被封存在连自己都触碰不到的地方，冷酷是常态，但可怕的是，这类人往往演技出众，换句话说，只要江重渊想，就能随时演成另外一个人。
毫无疑问地是，宋星斐一定是被假象迷惑了。但这也不能怪这位宋总，而且江重渊似乎从未对任何事物表露出过多的兴趣，或是欲望。但是宋星斐不同，陆昱酩明显感受得到，自从宋星斐出现后，江重渊的身上染了烟火气。每次和宋星斐见面过后，陆昱酩发现江重渊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今天心情不错”的模样。
但是下一秒，陆昱酩就狠狠地被打脸了。
江重渊没怎么犹豫，反而低笑着反问：“为什么要放过？”
紧接着，江重渊脸上戏谑的笑容逐渐消失，冷声道：“一码归一码，按照原计划执行。”
就算宋星斐知道了又怎么样？哄哄就好了。
只要宋星斐肯乖一点，他也不是不能养宋星斐一辈子。
陆昱酩倒吸一口寒气，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僵，“收到。还有一件事，目前江阴的精神状况不大好，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前几天和病患争执过程中被铅笔捅瞎了一只眼睛，已经送进医院了，但右眼估计是废了。”
江重渊的反应和陆昱酩所想的一般无二，只淡声道了句：“嗯。还有什么事？”
“还有……宋总的表弟宋宇景被自己的前情人举报吸毒，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宋家跟老挝那边一直有地下交易，宋总的父亲宋延正多半跟这事逃不了关系。”
陆昱酩忽然提及宋延正并非莫名其妙，二人都记得希里成立之初就被宋延正撬走了一单生意，虽然这点钱对江重渊而言只是无关痛痒，但陆昱酩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当初江重渊把谈判的任务交给他，陆昱酩本以为可以借此打开北美市场的通道，没想到忙活了大半年，最终被宋延正截胡了。
江重渊没有为此事责怪过陆昱酩，但陆昱酩每每提到宋延正都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正如此时此刻，陆昱酩的语气都变得粗重了。
江重渊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宋延正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因此只是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别做得太高调。”
——
年假很快过去，新年的安逸氛围很快被车水马龙的超节奏取代，公司里鸡飞狗跳，宋星斐刚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前台的接待气急败坏地道：“我已经跟您说了我们宋总不在公司，您如果真的是他的亲戚，可以给他打电话。”
背对着宋星斐的女人正趾高气昂的和前台喋喋不休，挎着一只精致的限定款名牌包，一头深棕的及腰卷发，身材高挑曼妙。
宋星斐没说话，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过除夕夜那天没有在家宴上见过这人，他转身问大袁：“你认识她吗？”
大袁虽然看上去很憨厚老实，但十分精通各路八卦，他有点为难地看了看宋星斐，支支吾吾地小声道：“宋总，她是宋董事长的情人。”
“……”
宋星斐的表情立刻僵了，前不远处的女人还在和前台据理力争：“我是你们宋总的小姨，我还能骗你吗？我又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怎么就不能让我进去了？”
接待刚想说每天都有人说自己认识宋总，要是全都放进去，自己这碗饭早就保不住了。话刚到嘴边，就看见宋星斐从门口走过来。
“宋总来了，您自己和他说吧。”
宋星斐顾忌到公司影响，对她说道：“上去谈吧。”
美女听后很自然地回头朝前台接待扬了扬眉毛，然后跟在宋星斐身后上了私人电梯。
“请坐。”宋星斐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请问怎么称呼？”
“哦，你叫我果果姐就行，她们都叫我果果，卜果果。”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星斐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她，问道。
卜果果低头一看，皱了皱眉说：“不好意思，我只喝白开水的。”
宋星斐于是又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她面前，卜果果点头道：“谢谢，其实我也不想来找你的，但是我没有办法，你爸爸给我的信用卡突然停了，我联系不上他。我只是想要个说法，就算要甩了我，也得给一句准话吧？”
卜果果想了想又说：“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我有点担心，想来问问你。”
宋星斐哑口无言，父亲的情人来找对方的儿子要说法，超出了宋星斐的认知范畴。
他把卜果果送出了公司，并给了对方一张名片，说有消息之后一定告诉她，卜果果开着玛莎拉蒂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宋星斐给宋延正拨了通电话，一直处于忙线状态。
后来他又给宫馨拨过去，宫馨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低声道：“电话不方便说，有空你回家一趟就知道了。”
——
宋星斐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宫馨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屋里没有开灯，整栋房子显得十分凄清。
“妈……佣人呢？”宋星斐开了光线最柔和的灯，他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也有了不安的预感。
“都遣散了。”宫馨揉了揉太阳穴，兀自喝了一口茶几上已经冷却的茶，低声说：“本来暂时不想告诉你的，知道你公司最近事情多，怕影响你。”
宋星斐垂下眸子道：“妈，别说这些了。爸到底怎么了？”
宫馨恨铁不成钢地道：“我早就说过，让他别过于信任那些个亲戚，那都是什么人啊？儿子，你也看得出来你爸爸家的那些人都是什么嘴脸，吃锅望盆，得陇望蜀，一个个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们家如日中天的时候恨不得成天往家里跑，现在倒是都避之不及了，还有他那个弟弟，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早说什么来着，他们一家人迟早要害了你爸，害了我们全家！”
从宫馨嘴里，宋星斐得知宋延正的弟弟将分拨到分公司的资金挪用于非法交易的保证金，结果对方在交易现场突然反悔，当场击杀了对接的工作人员。
翌日清晨，宋延正弟弟的尸体也在自家床上被发现了。
同时，宋宇景被前情人举报吸毒，警方根据线索拘捕了宋宇景，而宋延正就是被指认参与违法交易的其中一员。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宋星斐还未从诧异中缓过神来。
宫馨一夜之间生了不少白发，眼角微微耷着，疲态尽显，她知道宋星斐留下来也帮不上忙，摆了摆手，让宋星斐回去。
“妈，我晚上……留下来陪您吧。”虽然有点尴尬，但宋星斐无法不去同情面前的宫馨，也无法放任宫馨自己捱过漫长的黑夜。
宫馨听到之后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了看宋星斐，眼神流露出的神色像是感动，但更像是挫败，她低声道：“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知道这里是你的家。”
宫馨吃了安眠药就回卧室睡觉了，宋星斐一直坐在床边等她呼吸渐渐安稳，才小声离开了房间。
事到如今，宋星斐只能望着窗外被乌云遮住半边的月色发呆，一种无力的、悲怆的心情也渐渐占据了大脑。
穷光蛋

第56章
墨菲定律，如果担心一件事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宋家的变故就像一支催化剂，所有的麻烦接踵而至。
晚上，宋星斐坐在宫馨对面低头吃着饭，二人沉默许久之后，宫馨突然问道：“你林叔叔昨天跟我问起你，你和欣仪最近联系怎么少了，是不是吵架了？”
宋星斐握着筷子的手一僵，半晌才想起来，林欣仪对内一直说他们在交往，和男友幽会也会跟爸妈说是和宋星斐在一起。
宋星斐表面上风轻云淡地道：“没，没吵架。”
“相处这么长时间，婚事也该早点定下来。”宫馨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手指，淡声道：“林家对我们有恩，这段时候都是林家对我们施以援手。”
宫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宋星斐缄默不言，视线停驻在喝了半碗的粥面上。
“你林叔叔说欣仪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你做男朋友的也别太失职，收收心，多陪陪她。”宫馨看了他一眼，说道。
“嗯，我会的。”宋星斐低声说道。
“等你爸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就回来接管公司，玩也要有个限度，不要把精力都放在你那个公司上，你现在知道做生意没那么容易了吧？单靠你一个人很难成气候。”宫馨抿了口茶道：“到时候我会找几个得力的助手辅佐你，别让我失望。”
——
璨赢没能熬过这个春天，尽管宋星斐已经尽力了，他过往的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一般窘迫过。
银行的催债，昔日的合作对象接连上门讨说法，四处奔波，筹钱周转，被宋延正的事情牵连，不得不在焦头烂额的同时配合警方的调查。
宋星斐偶尔会冒出一些荒谬的念头，比如此时此刻，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Jonas，他甚至怀疑是自己把倒霉传染给了宋家。
“很抱歉再次见面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Jones面露遗憾，动作却麻利地将股权转让协议上递给宋星斐。
律师确认过后，宋星斐淡声道：“谢谢。”
低价转让股份，意味着宋星斐从此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大半年之前他和希里签订的合同即是如此，合同内容并没有什么改动，只不过当时宋星斐想得十分天真，以为事情总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签字，落笔，简单的动作在这种时候显得极其艰难，手腕沉重如同灌铅，宋星斐知道自己此时一定看起来落魄又可怜。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宋星斐一定毫不犹豫地去做。
“合作愉快。”Jonas接过合同，笑着说道：“我很看好宋总的为人，相信不久之后一定能看到您东山再起。”
……
办公室很快就腾空了，宋星斐站在原地有些惆怅，他将最初为江重渊准备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压在箱底，至于为何不去销毁，宋星斐觉得这些白纸黑字至少算是一种提醒，是他欠江重渊但没能弥补的遗憾。
多留无益，只会徒增烦恼。宋星斐起身要走的时候，在门口碰上了陆昱酩。
起初宋星斐只是觉得眼熟，但几秒过后，宋星斐便想起了顾盛池给他看得那张照片。
陆昱酩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致些，身上的气质十分儒雅贵气，他见到宋星斐全然没有惊讶的意思，微笑着打招呼：“宋总。”
陆昱酩带来的人很快就将新家具搬进了办公室，宋星斐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您好，陆总。”
陆昱酩稍微有点诧异：“您认识我？”说完之后，他很快就接着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宋星斐维持着良好的风度同他说道：“恭喜，我还有点事情，如果日后交接手续有何不妥可以再联系我。”
陆昱酩笑着摇摇头：“宋总的办公室非常豪华，布局考究，看得出来之前一定请专家来研究过风水，我们也省了不少的时间。”
宋星斐看着他，淡笑道：“您喜欢就好。”
说完之后，宋星斐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愿，敷衍了两句后边借故离开了。
陆昱酩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不适，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一直目送着宋星斐离开，像摄像头一般监视着他，直到他下了电梯才消失。
下楼之后，宋星斐正要上车，突然想起江重渊送给自己的钢笔还在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他一直没舍得用，放在一堆文件后面的盒子里。
那只抽屉并不容易发现，现在应该还没有被清理。
宋星斐折返回大厦，匆匆按下了电梯键。
一路上宋星斐都没敢去看员工们的目光，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是否像只丧家之犬，也不想得到任何同情与安慰，只想拿上东西赶快离开。
“我说过了，这些文件不需要你们整理，你们只需要把江总的私人物品放在那边就好了。”
宋星斐的脚步顿住了。
“这椅子是意大利工艺家亲手打造的，全世界第一无二，千万别磕了碰了，小心一点。”
陆昱酩平常的警惕性很高，但他着实没想到宋星斐会再回来，似是察觉到来自背后的视线，转过头看到宋星斐在门口，陆昱酩还是难免惊讶了几秒。
愣过之后，陆昱酩笑着说道：“宋总怎么又回来了？落了什么东西吗？”
“嗯……办公桌左边最底下的抽屉里有只钢笔，我拿完就走。”
“哦，原来是这样。”陆昱酩抬手示意助手去取。
宋星斐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目光也有些滞涩，连陆昱酩一时间都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事实上宋星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接过陆昱酩的助理递来的钢笔盒子，机械地打开看了一眼后道：“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你了。”
“宋总这说得是哪里的话，如果宋总担心还有什么遗漏，我们清理出来的东西可以暂时堆放在储物柜，宋总任何时候想起来了都可以来找。”
宋星斐对他的“贴心”表示感谢后，再一次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办公室。
阳光刺痛双眼，一连下了整月的绵绵阴雨，偏偏在今天消失得无影无踪，晴朗的如同被洗涤过的湛蓝丝绸。
干净的像此时此刻一贫如洗的宋星斐。
这座大厦没有了宋星斐并未垂头丧气，仍然在阳光下昂首挺立。街道两侧依然繁华喧嚣，柏油马路上车水马龙，没人注意到谁的脸上略显狼狈。
宋星斐没叫司机来接他，此刻他的脑子非常混乱，所有的挫败感都被陆昱酩口中的一句“江总”取代，变得茫然又无措。
是他想多了吗？
宋星斐沿着道路走了不知道多远，目光里只有脚下的几寸路转。
忽然，肩膀被猛地撞了一下，宋星斐踉跄了两步，刚想因自己没看路而道歉，撞了他的人似乎没打算停下，匆匆离开了，宋星斐一转身的功夫，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他连是谁撞了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反应过来之后，宋星斐才意识到自己的脖颈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他伸手去摸，才发现脖子上空空如也，江重渊送给自己的项链被人薅走了。
宋星斐慌乱地想掏出手机报警，可一摸口袋，手机也被无声无息地顺走了。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按了两声喇叭，宋星斐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还停留在摸口袋的动作，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
“宋星斐。”迈巴赫的车窗缓缓摇开，顾盛池有些不耐烦地按灭了烟，冷声道：“你在晒日光浴吗？”
等了几分钟，宋星斐完全没有反应。
顾盛池下了车，走到宋星斐面前：“你在干什么？”
冷酷犀利的话刚到嘴边，顾盛池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宋星斐的眼睛红的像要滴血似的，睫毛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如纸。
“你……”顾盛池还没等说完便听到宋星斐略微颤抖的声音传来。
“顾、顾盛池……手机借给我用一下，我要报警。”宋星斐抬起头看他，一颗浑圆的眼泪滚了下来，紧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顷刻间，长时间累积的委屈和绝望如山洪暴发，理性被暴雨压断，宋星斐像断了弦的木偶，无法再继续扮演一个冷静的人。
顾盛池愣了愣，掏出手机递给宋星斐。
宋星斐有些颤抖地接过手机，划了两下，焦急地道：“解锁，你没解锁！”
顾盛池于是给他解了锁。
宋星斐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稻草，紧紧地握着手机，生怕再被人抢走是的，他往路边走了几步，断断续续地开始对电话那边说自己遇到的情况。
白天的路边十分纷杂，顾盛池没有听清宋星斐在说什么，但他从宋星斐的表情上看得出来对方的焦虑和无助。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公司没了吗？拿的起，放得下……
顾盛池虽然这么想，但宋星斐走回来还给他手机的时候，奚落的话语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副模样的宋星斐简直太奇怪了。
顾盛池突然感到有些烦躁不安，他见宋星斐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谢谢后就要走，情急之下很不友好地拉住了宋星斐的胳膊：“你干什么？”
这句话其实应该宋星斐问他，但宋星斐现在还在不停地哭，没有声音，没有崩溃的动作，只有那双让人看了就心烦意乱的眼睛在冒水。
“我的项链和手机被人抢走了……”
宋星斐的声音带着抽气声，呼吸有些波动不稳，红着眼睛，像是随时随地都会哭出声来：“那个人撞了我一下，我的项链和手机就都没了。”
顾盛池愣了愣，沉默几秒钟后说道：“上车。”
宋星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盛池拉上了车。
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去哪里，哭过之后，眼皮变得愈发沉重，他没有问顾盛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顾盛池也没开口提。
过了一会儿，顾盛池纾尊降贵地安慰道：“会找回来的。”
宋星斐歪头将脑袋转向车窗外，他在顾盛池面前属实丢尽了脸，此刻更不想让顾盛池看见自己的狼狈。
他现在的确不想听顾盛池的冷言冷语，更不想听顾盛池的安慰。
沉默了十几分钟后，宋星斐闭着眼说道：“璨赢没有了。”
“嗯。”顾盛池边开车边道：
“我知道。”
“我太没用了。”宋星斐说。
“错不在你。”
宋星斐懒得继续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索性继续沉默了。
顾盛池继续说道：“负责人变更，晚上我会和新任负责人见面。”
宋星斐睁开了眼睛。
顾盛池看见后，表情依然冷淡：“地点安排在上次那家私人会所，你可以藏在暗门后面听。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我去。”宋星斐的声音尤为坚定：“我想去。”
他太需要一个答案了。
顾盛池闻言没再多说什么，简短地道：
“好。”
谁让他那么好骗

第57章
朗夜无星。
顾盛池坐在深色沙发中央，墨黑的瞳注视着前方，陆昱酩脸上带着笑意，从正门走进来：“晚上好，顾总。”
说着，他走到顾盛池面前：“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顾盛池不冷不热地伸出手同他短暂地握了握，说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陆昱酩低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门再一次被打开。
一袭黑衣透着冰冷的锋利感，闯入顾盛池的视线。
顾盛池眯了眯眼睛。
“果然是你……”
江重渊身后跟着的保安将他送进门后就从外面默默关上了门，宽敞的房间平白多了一种紧绷的压迫感。
陆昱酩自然也感受到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站起身，带着笑容倒了两杯红酒：“原来顾总和我们江总是故交，这真是缘分，日后多了一层合作关系，何必为一点小事搞得不愉快！”
“江总藏得真深。”顾盛池的眼神冷了几分，说道：“顾某佩服。”
江重渊迈着笔直修长的腿走过来，接过陆昱酩递来的酒杯，幽深的眸子盯着杯中摇晃的液体，过了一会儿，悠悠地道：“顾总对我充满了好奇，一定要见我一面。反正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早晚都是要见这一面的。”
说完之后，江重渊慢条斯理地坐下来，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抬眼时眸底的寒意不减反增：“不知顾总对见面的结果是否满意？”
顾盛池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能有什么满不满意，像你说的，我确实对你感到好奇。”
“愿闻其详。”
“我最好奇的一点就是，宋星斐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顾盛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底流露出一丝兴趣，“你在他身边处心积虑地演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看他亲手丢掉璨赢？以你现在的身家实力，应该不会在乎璨赢这点肉糜吧？”
江重渊闻言似是觉得可笑，他看着顾盛池的眼睛说道：“顾总这是对我的私人生活也很感兴趣？还是说，你在替宋星斐打抱不平？”
顾盛池满不在乎，一动不动地道：“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未来的合作伙伴。”
房间里又陷入了持久的沉默，温度急转直下，二人的目光无声地对峙着，谁也没有开口。
陆昱酩左右环顾后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少顷，他将二人空了的酒杯里重新斟上红酒，借机说道：“相信顾总对希里也进行过调查，自然也会清楚希里的实力和背景都远远超出璨赢，作为合作伙伴而言当然也更加适合顾总。”
顾盛池对此没有反驳，因为陆昱酩说得没错，以一个商人的视角看，希里确实比璨赢优势要大，是顾家长期合作的最优人选。
陆昱酩见顾盛池的表情略有松动，也跟着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凭二位的实力，若是建立起坚厚的伙伴关系，两家公司强强联合，肯定羡煞旁人。何必拘泥于一些不相干的人，被小角色影响了心情。”
“哦？”顾盛池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原来宋星斐在江总眼中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啊。”
江重渊并未被激怒，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淡声道：“我对顾总也有一点好奇，怎么一提到宋星斐，顾总就变得这么激动？”
顾盛池被噎了一下。
江重渊淡声笑道：“原来顾总对别人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又何必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直接点讲出来，说不定我一高兴，看在合作的份上就送给你了。”
“……”
顾盛池早就猜到江重渊没那么简单，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做到如此冷血。
“只不过宋星斐全身上下都有我留下的痕迹，顾总若是不嫌弃，就请便吧。”
江重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沉静的宛如一滩黑泽，又像是严丝合缝的冷铁铜壁，让人找不到一丝可乘之机。
过了一会儿，顾盛池问道：“夏家是你动得手脚？”
江重渊没有否认。
顾盛池又问：“宋家出事也是你做得？”
江重渊听到这个字突然笑了：“绕来绕去还是想替宋星斐打抱不平，就对宋星斐这么感兴趣么？”
“你这么骗他，就不怕他有一天知道？”
江重渊发出一声不轻不响的嗤笑。
“谁让他那么好骗？”
说完之后，江重渊停顿了几秒，抬眸冷声道：“顾盛池，我很好奇，宋星斐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惦记？难不成……你和他睡了？”
轻蔑又戏谑的语气像藤蔓的尖刺扎进宋星斐的皮肉，他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勒的他甚至无法完整的呼吸。
气息像被隔断的水流，他艰难地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胸腔。
宋星斐后悔了。
他不该来的。
躲在暗门后听见至爱的背叛。
太痛了，他没想过，这种感觉居然比抽筋剖骨还要痛上一万倍。
曾经赤诚的心意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可笑，原来自始至终，江重渊从未拿出真心对他。
怪他不知情，怪他不识趣。
暗门从左向右缓缓推开，宋星斐如同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游魂，受尽百般酷刑，双眼已经失去了熠熠的辉光。
“顾盛池没有从我这里拿过什么好处。”
宋星斐说完，抬起头，目光注视着江重渊。
江重渊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皱了皱眉：“斐哥，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事实显而易见，江重渊见到宋星斐第一眼时就该意识到了事情的原委。
宋星斐觉得荒唐，也确实笑了出来，笑容满含悲凉和讽刺：“你到底还在装什么？”
江重渊半晌没有说话，低垂着目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见江重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宋星斐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可悲到了极点，到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以为江重渊能为自己开解几句。
哪怕一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此时此刻的宋星斐，沦落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江重渊的沉默汇聚成了冰冷的海浪，渐渐淹没了宋星斐的感官，眼睛模糊了，视线渐渐黯淡，他看不清江重渊，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江重渊。
太狼狈了，宋星斐不想再傻站在这里。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看不见就好了，看不见，就可以当做那些一起度过的甜蜜的日日夜夜里，在他耳边说“我爱你”的人已经死了。
宋星斐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去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吹落到他的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同洁白无瑕一同融化。
本不该下雪的季节却落了雪。
疾驰的车辆发出刺耳的鸣响，街上的身影熙熙攘攘，那些红的、绿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街角的音响兀自播放。
你的心怎想
为何消失了方向
是存心逼我去紧张
抑或让我知 是时候散场
跟你是幻象 未曾分晓已爱上
我早知道相恋也许是场较量
别尽露真相
宋星斐沿着人行道一直向前走，漫无目的，任路人朝他投去探究的目光。
不需多想，宋星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边响起鸣笛声。
宋星斐加快了脚步，他不想回头看，不论是谁，他都没有精力再去附和。
尾行的那辆车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宋星斐走进了廖无人烟的巷口，那辆深黑色的卡宴也紧随其后驶来。
在刺眼的车灯下，宋星斐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身后的卡宴在路边停了下来，阴沉的气息朝宋星斐逼近，一道黑色的身影疾步而来，拉住了宋星斐的胳膊。
“江重渊。”
宋星斐并没有转头去看，只是那气息一靠近，宋星斐就准确无误地识别出了味道的主人。
江重渊的手是冷的，但宋星斐的体温更冷，他顿了几秒，脱下外套顺势要给宋星斐披上。
毫不意外地，宋星斐用力甩开了他，带着江重渊体温的黑色风衣也掉落在了地上。
“还在生气吗？”江重渊垂下眸子，看了看地上的衣服，没有伸手去捡。
“斐哥，下午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但你的手机一直关机。”
江重渊的声音非常温柔，低沉又温暖，他凝视着宋星斐的脸，和往常一般，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有宋星斐一人。
宋星斐没有说话，甩开他之后继续向前走，冷风愈来愈刺骨，掌心不由自主地攥紧，齿关哆嗦地碰撞着。
江重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愤怒，默默跟在宋星斐身后，温声道：“斐哥要去哪里呢？”
“不用你管。”宋星斐握紧了拳头，忍着心脏的抽痛，咬牙道：
“江重渊，别跟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江重渊从身后拉住他说道：“斐哥，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别闹脾气了，我回去慢慢给你解释好吗？”
误会！误会？
宋星斐终于忍不住了，他恨江重渊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能留给他，他大力推开江重渊，转身说道：
“江重渊，你一个人疯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我？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自始至终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是喜欢你，我就活该被你践踏吗？你把我当什么，说送人就送人的宠物？”
江重渊皱了皱眉，他站在寒风之中，脸色冷的吓人：“斐哥，别说气话。”
“我说气话？好好，我说气话。”宋星斐用手掌按在自己酸胀的眼睛上，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什么了。江重渊，璨赢是你的了，你骗了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是吗？现在你心愿达成了，我求求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斐哥，你不用这样。”江重渊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说过，我会养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江重渊！”
宋星斐的眼底已经变得通红，声音沙哑地道：“别恶心我，算我求求你，看在我现在已经足够狼狈的份上，别再跟我说那种话……我觉得恶心，以前他们跟我说你是疯子，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你就是一个疯子。”
江重渊低头笑了笑，语气轻又淡：“斐哥，我发现你总是在挑战我的忍耐限度。”
“没有人要你忍，现在对你来说，我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你不用忍了，江重渊，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不是的。”
江重渊摇了摇头，像是坚定着什么：“你还有别的价值。”
当宋星斐意识到江重渊指的是什么时，痛苦瞬间被愤怒所取代，怒吼道：“滚！”
伴随着骂声的还有不受控制抡过去的一拳，宋星斐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失控到如此境地，可是已经收不住了。
江重渊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宋星斐的拳头后，将宋星斐那只手握在掌心里，喟叹般的低声说道：“斐哥，我们回家吧，你看你的手这么冷。”
“疯，疯子……”
宋星斐像是触电一般地收回手，看着江重渊的脸，一步一步后退。
“别再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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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怎想
为何消失了方向
是存心逼我去紧张
抑或让我知 是时候散场
跟你是幻象 未曾分晓已爱上
我早知道相恋也许是场较量
别尽露真相
——杨千嬅《知情识趣》
让他扔了吧

第58章
江重渊没有再追上来。
宋星斐的眼睛被冷冽的风吹得生疼，他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不明的液体，走出长巷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看到宋星斐红的吓人的眼睛愣了一下，问道：“先生要去什么地方？”
宋星斐闭上眼睛，将头转向车窗外，说了个地址。
后视镜里映出身后繁华的街景，熙熙攘攘的人影之中，宋星斐不想承认，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袭黑色的身影。
江重渊没有任何动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目视着车尾绝尘而去。
宋星斐想撕碎记忆中江重渊丰富的表情，和那些经过伪装的热切眼神，他巴不得自己就此失忆，仿佛以往的一切都只是宋星斐一厢情愿的幻想，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那个酷爱黏在他身边撒娇的少年和身后的身影重合。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管家看到大门口出现的身影时有些惊讶，宋星斐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在这样异常天气的夜晚突然间出现，双瞳红得像要滴血，惨白的面色和失色的嘴唇，让宋星斐看上去像被冷水泼过的油画，又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精致人偶。
老周不敢多问，赶紧让佣人去放热水，回过身来对宋星斐说道：“少爷，快把湿衣服换了，这天气真是善变，别感冒了。”
宋星斐低哑地嗯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苏云世正好听到声音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哥！”
苏云世看到宋星斐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脚步一顿，匆匆跑下来，毛绒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拿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宋星斐额头被雨雪打湿的刘海，满眼都是心疼：“哥，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
苏云世还没等说出那三字的名字，他第一反应就是宋星斐肯定是被那个人欺负了。
老周心里一惊，赶紧打断道：“云世少爷，先让少爷去洗个澡吧，这大冷天的，冻着了可怎么是好。”
宋星斐努力像做出云淡风轻的假象，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越是沉默，看起来就越不像平安无事的样子。
苏云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立马推着宋星斐上楼：“哥，你先去洗澡，身体要紧。”
……
江重渊说得没错，宋星斐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江重渊留下的痕迹。
那些暧昧的，淫靡的印记，此刻无论如何都清洗不掉。
皮肤搓的通红，隐隐作痛，像是要褪去一层皮肉。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被镶进某些记忆，变得与那个人很相似，木质冷香萦绕着浴室，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宋星斐的身躯，宋星斐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冰冷的容颜，耳边回荡着那些刺耳的声音。
为什么他已经回家了，却还是摆脱不了那人的气息！
宋星斐紧咬着牙关，发泄似的将洗发水和沐浴露扔进垃圾桶，被迁怒的瓶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无辜地与宋星斐对视。
一切与江重渊有关的东西都变成了洪水猛兽，宋星斐拿毛巾用力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穿上浴袍走出了浴室。
苏云世敲了敲门，小声道：“哥，你洗好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宋星斐系上腰间的带子，坐在床边道：“进来吧。”
话一出口连宋星斐自己都吃了一惊，嗓子哑的像糅杂了沙砾的荒漠，无情的出卖了自己。
苏云世推门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抬眸看着宋星斐说道：“哥，你趁热喝，暖暖手也好。”
宋星斐艰难地滚动了下喉结，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先放那吧，我不冷。”
苏云世没有坚持，他一向很听宋星斐的话，将热牛奶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试探地问道：“我可以坐这吗？”
宋星斐点点头：“坐吧。”
“哥，你这次回来，要住多久？”苏云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宋星斐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道：“很久，不会再走了。”
苏云世的表情变化很快，一听宋星斐这么说，立刻兴高采烈地道：“太好了！哥，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在这里住的有什么不习惯吗？”宋星斐看着他问道。
“没，没有不习惯。哥这里很好！”苏云世赶紧回答道，说罢，他谨慎地观察着宋星斐的表情，半晌才问道：“哥，你是不是和江……江少爷吵架了？”
宋星斐原以为自己可以表现得足够镇静，可听到那个字还是不由得心脏一痛，强行搭建起的坚固堡垒功亏一篑，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内心。
苏云世一看就大概明白了，估计是比吵架更加严重的事情。
宋星斐不知怎样回答，好在苏云世先一步说道：“哥不想说就别说了，反正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哥身边的！”
宋星斐苦笑了一下，嘴角扯起一个无比牵强的弧度，低声道：“乖。”
——
三日后。
宋星斐将补办的电话卡放进新的手机，他坐在餐桌边，面前的早点仍然是一动未动。
老周看着心急，但他这几天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劝宋星斐吃点东西，让厨房变着花样的做各种菜系的美食，可宋星斐仍然像感觉不到饿是的。
“少爷，警察那边给回话了，现在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用不了多久就能抓捕归案，您丢的东西很快就能找回来。”
宋星斐低垂着眸子，乌黑的睫毛扫落一片淡淡的阴影，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根本不在意。
“我吃好了。”
说完之后，宋星斐就上楼去了。
老周急得团团转，走到宋星斐吃饭的位置上，看了一眼那纹丝未动的粥汤早点，忍不住说道：“这还是一口没动啊，哎，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再金刚不坏的身子也禁不住这样糟蹋啊！”
回到房间后，宋星斐又睡了一觉。
晚饭时候，宋星斐照例下楼去“吃饭”，只是面前的饭菜分毫未减。
所有人都知道宋星斐只是为了假装自己没事，可越是这样，就越是令人心忧。
“少爷，你就喝了两口汤，再多吃点吧，要是不合口味，让厨房重新做一份。您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的。”
“我没什么胃口，所以吃的少些。”宋星斐下楼走到餐桌边坐着只是为了不让老周为难，他知道宫馨那边经常会打电话问老周关于自己的近况。
老周看着少爷从单薄少年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从没见他这般失落过，还以为少爷和江家那个小子闹了矛盾，再加上宋家这短时间接连不断的糟心事，才导致整个人都蔫了。
老周于心不忍，但作为外人又不好开口劝，只能满面愁容地看着宋星斐回到楼上去。
直到晚上七点多钟，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
宋星斐被电话吵醒，他愣了愣，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接听了。
对方的声音十分熟悉，是陆昱酩。
陆昱酩依旧绅士地说道：“宋总，好久不见，如果打扰您了的话，我先说声抱歉。”
宋星斐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淡淡回应道：“别叫我宋总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公司的交接手续还有什么地方不妥？”
陆昱酩笑了笑：“怎么会呢，宋总心细如发，离开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
宋星斐不想听陆昱酩说没有营养的废话。
他甚至不想听见陆昱酩说话。
陆昱酩被打断也没有生气，更没有一点尴尬，像是早就预料到宋星斐的态度一样，说道：
“宋总上次走得急，有些东西还落在江总那里。”
宋星斐知道他要说什么，他的确还有一些行李留在江重渊家，办公室整理出的文件和物品也让人就近送到了江重渊家。
宋星斐淡声道：
“让他扔了吧。”
“这恐怕……不大合适吧，江总联系不上你，他说你们之间可能存在些误会，所以您把他暂时拉黑了……他认为你们之间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另外，江总行程也比较忙，前天出差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他不方便处理，希望你今天能过去一趟，把私人物品带走。他让您离开之前把钥匙放在他的书房就可以。”
宋星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挂断了电话。
黑暗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宋星斐迟迟看不到黎明。
……也对。
江重渊已经没有必要在他面前伪装成良善的好人，那层完美的人皮一旦剥落，冷血的本质便无处藏身。
陆昱酩说的对，宋星斐还有江重渊家的钥匙，是该原物奉还才对。
他自己的东西也该带走才是，江重渊下了逐客令，不想看见宋星斐的东西，这是迫不及待地叫宋星斐滚蛋的意思。
宋星斐挂断电话，姿势却许久没有变换，他只觉得血液在变冷，四肢逐渐麻木。
原来心灰意冷不单单是四个字，而是抽走灵魂的水泵，无声无息地将他变成一具行将就木的躯壳。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光束，除了下楼的时候，宋星斐感受不到昼夜的交替，也感受不到饿，他只觉得困倦，还有漫长又彻骨的冷。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点点光线，照在宋星斐湿润的眼睑上，他要鼓起十足的勇气才敢再踏进那栋房子。
宋星斐不停地深吸气，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宋星斐下楼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形象，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淡定地走下楼梯。
只有细心观察才会发现，宋星斐下楼的脚步有些缓慢，连扶梯上的手都在细微的颤抖。
老周见宋星斐下楼，还以为宋星斐想通了要吃饭，刚想叫佣人去把桌上的饭菜热一下，便听到宋星斐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我出去一趟。”
不是一类人

第59章
浓郁的夜色盛开在马路深深浅浅的水洼中，凉丝丝的空气钻进宋星斐的鼻腔，他拒绝任何人的陪同，出门之后拦了一辆车。
司机听到宋星斐报出的地址后喃喃道：“那可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我老婆的闺蜜就住在那一片，高档小区就是好啊。”
宋星斐连头发丝都是蔫的，穿着一身灰色的平价运动套装，默默听司机滔滔不绝地讲着八卦，却打不起精神去回应。
到达目的地后，宋星斐扫码下车，脚刚一踏上地面就被一阵冷风吹得发抖，卫衣的帽子被刮到头顶，他匆匆理了理凌乱的短发，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保安认得宋星斐，热情地同他打招呼：“宋先生回来啦？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怎么今天没买菜呀。”
宋星斐愣了愣，以往他晚上从公司回来都会去超市买新鲜的蔬果肉类，然后大包小裹的往回拎，今日两手却空空如也。
热心的关怀有时候比无人问津更加令人痛苦，宋星斐迟迟没有回答，保安却自顾自地道：
“现在这物价真是贵的吓人，我老婆怀孕想吃桃子，我换了班就跑去超市买，就那么几个桃，居然要八十多块钱！还非说是什么进口的……”
宋星斐深吸了口气，嗯了一声抬腿就走，连头也没再回。
钥匙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宋星斐觉得十分压抑，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收拾好行李之后他很快就可以离开。
同时，他也默默告诉自己：
江重渊出差了，他们不会见面。
有些荒谬，宋星斐仰头叹息了一声，明明做错事的不是自己，到头来自己却像个藏头露尾的小偷，连拿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显得一点都不磊落。
门推开后，房间里一片漆黑，宋星斐松了口气，在鞋柜边换好拖鞋。
这双拖鞋还是他当时和江重渊一起去商场里选的，一双黑色，一双白色，样式是同款，江重渊还笑着说自己第一次和人穿情侣拖鞋。
事实上，那天他们还一起买了同款睡衣，就像热恋中的情侣那样，他们在镜子前拍照，照片留在了江重渊的手机里，也许早就被删除了。
宋星斐心想，他是来整理旧物的，不是来整理那些虚情假意的。
他摸索着去开客厅的灯，灯光乍泄，宋星斐回头的一瞬间几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江重渊背对着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他娴熟地吐着烟雾，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后背抵在墙壁上。
“你回来了。”江重渊将烟兀自按灭，朝宋星斐走了过来。
不知为何，宋星斐觉得自己仿佛从没见过这样的江重渊，江重渊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装，头发也整理的较从前利落，身上那股少年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性散发的冷硬气息。
宋星斐不想看见他，下意识地转身要走。
江重渊疾步走上来抓住了宋星斐的胳膊，将人重重地一带，抵在门框上，薄唇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烟草味，语气带着冷酷的讽刺道：“刚来就急着走，想去哪啊？”
宋星斐的双手被他紧紧按在头顶上，一动也动弹不得，咬了咬牙道：“你骗我。”
江重渊轻笑一声，垂下眸子，嘴唇贴着宋星斐的耳垂厮磨道：“那是陆昱酩说的，斐哥，你还是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你不是让我来收拾东西滚蛋吗？”宋星斐气得发抖，却仍然挣脱不开江重渊的桎梏：“你松开我，我保证收拾好东西就走人，一分钟都不多呆。”
“这么不想看见我吗？”江重渊显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审视着宋星斐每一寸表情。
“都三天了。”江重渊像是喃喃自语似的道：“三天了，怎么还没消气？”
宋星斐不回答，江重渊腾出一只手来轻抚着他的脸庞，低声说：“斐哥，我想你了。你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你，只能让秘书骗你过来，你不理我，我真的很难过。”
宋星斐找准时机推开了江重渊，江重渊被用力一推，向后踉跄了几步，眼神有些许茫然。
“难过……”宋星斐的气息颤抖着，他盯着江重渊的眼睛问道：“你知道什么叫难过吗？”
江重渊似乎十分不解，歪了歪头，目光十分认真地注视着他，回答道：“我也是人，我喜欢斐哥，斐哥却突然不理我了，我为什么不能难过？”
宋星斐被他的说辞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摇了摇头说：“你不是，你是疯子，疯子……”
“斐哥。”江重渊想要走过来。
宋星斐像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后退了两步，说道：“你别过来！”
江重渊于是就停下了脚步，他静止的时候宛如一尊清举龙章的神祇，优雅而罪恶，像正在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被抓进笼中的小兽一般，看宋星斐做无谓的挣扎。
“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江重渊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语气像诱哄正对自己亮出爪牙的困兽，轻轻地道：“也不喜欢你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宋星斐泛起一阵寒意，他错开与江重渊对视的目光，朝自己的行李箱走去。
“你一定要这样吗？”
江重渊靠在墙边看宋星斐匆匆往行李箱里装衣物和生活用品，淡声道：“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我们一直都很契合，斐哥忘了吗？你做爱的时候总喜欢咬我的肩膀，喘得很好听，还叫我慢一点，每次都爽得射我一身……”
江重渊话音未落，偏了偏身子，躲过了宋星斐扔过来的剃须刀。
“闭嘴！”宋星斐气红了眼睛，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站起身，冲江重渊说道：
“江重渊，你欲求不满了大可出去找别人，以你现在的身价会有很多人愿意‘契合’你，你不必拿话来刺激我。”
江重渊蹙了蹙眉，显得有点委屈：“斐哥为什么总是误会我，我没有想刺激你，也没想找别人。”
“你爱找不找，和我有什么关系？”宋星斐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漠不关心一点，再镇静淡定一点，却还是无可奈何的和江重渊的云淡风轻形成鲜明对比。
宋星斐深吸一口气，哑声说道：“我们分手了，分手了你懂吗？江重渊，我并不欠你什么，你已经从我身上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是赢家，我蠢，我识人不清我认了，但麻烦你给彼此留点体面。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没必要跟我这种‘小角色’纠缠不清。我拿了东西马上就走，不会在你面前碍眼。”
江重渊仍然俯视着他，眼神晦暗难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宋星斐极力平复心情，过了一会儿，他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他去拿公司送来的文件时，看到箱口的一瞬间愣了愣。
“你动我东西了？”宋星斐皱眉问道。
江重渊没什么反应，只不咸不淡地道：“不放心的话就检查一下有没有少什么。”
也许只是搬运途中不小心划破了，宋星斐沉默了片刻，开始清点里面的文件。
一份份拆开过目后，宋星斐的动作僵住了。
“斐哥是不是想找这个？”
江重渊从立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徐徐蹲下身来，将那份文件递到宋星斐面前。
宋星斐接过来，却没有打开。
“为什么不拆开看看？”江重渊的神情像是在探究什么，目光直直地盯着宋星斐的脸，像要透过表情将宋星斐的内心看穿。
“没什么。”宋星斐看着那熟悉的文件夹，目光闪烁了一下，将其塞进箱子里，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不重要？”
“是，不重要。”
江重渊笑了笑：“既然不重要，那就留下吧。”说罢，他伸手便要去抢。
“江重渊！”
宋星斐推开他，眼睛红的吓人，从见到那份文件出现在江重渊手上开始，他藏在深处的某种情绪便像打破的玻璃器皿，水从四面八方涌流而出，再也堵不住了。
“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你有什么资格碰我的东西！”
宋星斐的身体颤抖着，他从文件夹里拿出股权转让协议，用力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你想要是吗？你想要就都拿走。”
说完，宋星斐拎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江重渊几步挡在他面前，按住了他拎行李的手，像是不理解宋星斐为什么要发火似的，眼神何其无辜地道：
“斐哥为什么要生气？我确实是好奇才看了里面的内容，上面有我的名字，那也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看？”
“我说了，你想要就拿走。”
宋星斐停顿了一下，说道：“江重渊，你不用再跟我假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你是演戏演上瘾了还是觉得这样作弄我很有乐趣？我没空陪你玩游戏，从今天开始，我们各走各的路。”
“斐哥，你不愿意听我解释。”
江重渊的眼神冷了几分：“我根本不在乎有多少钱，你喜欢钱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消气。”
说完，江重渊递给宋星斐一张卡，说道：“里面的钱足够你花销，就算你想再开十个公司也无所谓。”
“你这算是什么，补偿我？”宋星斐嫌恶地看了一眼江重渊手里的卡。
除了厌恶，宋星斐更多的是心痛。
原来在江重渊眼里他只是想要钱。
江重渊没有说话，沉默代表认可。
遖鳯獨傢
宋星斐只觉得可笑，说道：“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江重渊的脸色微变，宋星斐继续说道：“我们不是一类人，拿着你的钱滚蛋。”
宋星斐甩开江重渊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关门之前，他听到江重渊阴恻地说道：
“斐哥，今天如果你离开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宋星斐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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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我总结几点：
不会换攻（本来就不是换攻文(.﹒︿﹒.)）
会有火葬场（先让江总发疯一段时间）
会有强制爱（现在还没到时候）
(.﹒︿﹒.)总结完了，希望不会被这两个跨服聊天的人气到！各位晚安！
三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

第60章
从江重渊家出来，宋星斐直接拎着行李箱拦车回家。
他渐渐清楚了一件事，江重渊的世界或许根本不能与正常人重合，他们之间的屏障比银河系还要遥远。
宋星斐一想到过去江重渊伪装出的样子，胸口就发闷。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投入的感情全被黑洞吸了进去，江重渊注定感知不到，也注定无法理解正常人的情感。
或许宋星斐于江重渊而言只是一个蝴蝶标本，供江重渊无聊时收藏和研究。
回到家后，宋星斐提着行李箱进门，刚一踏进屋内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优雅的身影。
“妈……你怎么来了？”宋星斐握着行李箱提杆的手尴尬地缩了回去，说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宫馨转了转手中的白瓷茶杯，悠悠地道：“我来自己儿子家还要提前报备吗？你的房子都是我买的，我怎么不能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星斐没敢同宫馨对视太久，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此时一定很红，外形也十分憔悴，不想让宫馨看出端倪。
宫馨皱了皱眉，不悦地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说道：“过来。”
宋星斐虽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将行李箱交给老周，老周心虚地低下头，拉着箱子上楼去了。
“我不来看你，还不知道你过得什么日子！你爸已经够不省心了，你看看你自己，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病殃殃的。”
宋星斐没有回应，低着头没说话。
宫馨看着她，问道：“是因为江家那个江重渊？”
“不是。”宋星斐否认道。
他反驳得太快，语气明显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宫馨看了他一眼，怒其不争地叹息一声道：“是也无所谓，我一直觉得江家那个小少爷配不上你，你别怪我说得难听，单说他那个成长环境，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在这种扭曲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性格怎么会没有问题？”
“妈，你别说了。”宋星斐偏过头说道：“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断了？”宫馨的表情有些欣慰，松了口气，说道：“那也挺好的，我们星斐这么优秀，头脑又聪明，怎么可能栽到这种人手里。妈妈相信你，不会被一段萍水相逢的关系忽悠得昏头涨脑。”
“……”
宋星斐僵硬地点点头，说：“妈，你放心吧。”
“乖，先把晚饭吃了。”
“我不饿。”
“必须吃，我看着你吃。”宫馨的口吻带着命令的意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几天不正经吃饭了，我就当你是为你爸的事情操心，放心吧，你爸爸很快就没事了，乖乖去吃饭。”
宋星斐知道拗不过宫馨，也不想浪费口舌，他心里堵得慌，胃疼也被迫习惯。
宫馨又说：“你不吃饭，我是不会回去的。”
宋星斐低头开始吃饭。
过了一会儿，坐在宋星斐对面的宫馨意有所指地道：“欣仪的生日就在这几天了，我这个当阿姨的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不知道现在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些什么，星斐，你有什么见地？”
宋星斐的筷子停了，淡声道：“我也不知道。”
“妈妈总觉得送香水、包包之类的东西太浅薄，欣仪似乎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
宋星斐点头：“那就珠宝首饰，或者赛制机车，和欣仪气质相符。”
宫馨闻言瞪了他一眼：“你叔叔和伯母最不喜欢欣仪玩那些危险的东西，她年龄还小，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她一起胡闹。”
宋星斐没反驳，说：“那就送条项链。”
话音未落，宋星斐的手一个不稳，筷子应声掉在餐桌上。连他自己都愣了愣，下意识地说了句“抱歉”。
“冒冒失失的。”宫馨没有察觉出异样，儿子向来跟自己不亲，她们母子也极少有这样面对面坐下来交谈的机会，所以宋星斐的表现也不算异常。
宋星斐吸了口气，才发觉原来江重渊带给自己的副作用如此强烈，侵蚀了他生活的同时，连这样微小的细节都不能免遭荼毒。
“知道你忙，礼物我会提前替你挑好，你只需要哄欣仪开心就行了。”
宫馨极少这样柔声细气的说话，宋星斐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知道你懂事。”宫馨笑了笑，故意提道：“你林叔叔和伯母这段时间可没少帮咱们的忙，你现在资历尚浅，很多事情不明白，以后会懂得爸妈的一片苦心。”
说完，宫馨又补了全天下父母都避免不了的一句：
“妈都是为了你好。”
宋星斐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妈，不早了，我想先上去睡觉了。你今晚留下吗？让老周把客房收拾一下。”
宫馨慢慢站起身，睨了他一眼：“这就急着赶我走了？行了，你回房睡吧，我明早还有个会议，不在你这里留宿。”
“那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宋星斐说。
“我开车回去。”宫馨走到宋星斐身边，语气温和地道：“别忘了明天约欣仪，不用妈妈教你，你也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
宋星斐无奈点头，宫馨欣慰地道：“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生日礼物送过来，你好好休息，年纪轻轻的，别像个枯槁老人似的，让欣仪看你笑话。”
——
新的一天从管家敲门开始。
宋星斐这两天严重失眠，听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是夜里，眼前短暂的一黑，迷迷糊糊地摸下床。
老周对于吵醒宋星斐这件事也深感抱歉，但他经不住宫馨一遍遍的电话催促，只好叫宋星斐起床。
“少爷，夫人派助理送来了和林小姐约会穿的衣服，请您用过早点之后试穿一下，夫人说，如果哪里不合适就尽快送去改。”
“我知道了。”
宋星斐坐在床边，忍着眩晕站起身走向浴室。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在用这种方式严重抗议。
宋星斐忍不住问自己，只是失恋而已，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镜子里的男人垂着眼睛，眼角像被烫过般发红，下巴上长出青灰的胡渣，整个人苍白的像刚从棺材里打捞上来一般，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梦里重复上映着江重渊说过的话，和陌生的表情。
他像个笑话暴露于阳光之下的样子，一遍遍倒带，化成走不出的囚笼。
洗漱完之后，宋星斐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来给林欣仪发了条微信。
【沉星：欣仪，生日快乐。晚上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吗？】
林欣仪回复得很快。
【小林同学：好哦，宋大帅哥请我吃饭，荣幸之至！时间和地点你发给我就行。】
……
宫馨送来的西装都是按照宋星斐以往的尺寸早就定做好了的，这两天宋星斐瘦了不少，腰身也比以往更细了些，衣裳因此显得宽大许多。
他看着落地镜中自己的模样，沉默了片刻道：“我晚上穿这套，不用送去改了，就这样吧。”
老周战战兢兢地同宫馨汇报了情况，宫馨压着怒火道：“让裁缝改，又不是让他改，有什么麻烦的？把衣服送到我说的地址去，剩下的我会处理。还有，昨晚我见他头发长了不少，邋遢的不像样，一会我叫人接他去造型师那边，你负责看着他吃早饭，这孩子真是叫人不省心。”
宋星斐来不及拒绝，宫馨派来接他的人已经到了家门口。
宋星斐恍惚觉得好像即将被迫熏香沐浴好抬去侍寝的妃子。
造型师看着宋星斐，不由自主地赞叹道：“这底子好的人我也见过不少，宋先生的脸可不比明星差到哪儿去，就是这黑眼圈有点重，是不是平时作息不规律呀？”
宋星斐没有否认，造型师笑了笑又说：“放心吧，宫女士是我们的高级客户，今天我们工作室的员工都为您一人服务，保证您满意。”
宋星斐没有心情同人闲聊，闭上了眼睛，听见声音便敷衍地嗯啊几声。
造型师没见到宋星斐之前还有些担忧，发现宋星斐是个话少事少的主后，便放开不少。
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设计方案，宋星斐都毫无反应点头说好。
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候。
看着精心打扮过的自己，宋星斐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人靠衣服马靠鞍并非无稽之谈。
不知造型师在他脸上施了什么魔法，如果说这些天他憔悴的像是苍老了五岁，那造型师给他化过妆后就瞬间年轻了十岁，而且浑然天成，毫不夸张。
甚至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成熟精致的魅力。
宋星斐换上改好的西装坐进车里，宫馨的助理笑着夸奖：“宋先生穿上这身衣服真是妥妥的白马王子，和欣仪小姐真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林欣仪见到宋星斐的一瞬间也吃了一惊，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到进了餐厅才说道：“哥，虽然你今天真的很帅，但我不会欺负你的，刚刚门口的两个服务生一直在看你，那个高鼻梁的长得还蛮帅的！等我们吃完饭，我去帮你要微信。”
宋星斐无奈地笑了：“别胡说，我还觉得他们是在看你呢。”
“那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我的魅力无处安放。算了，那就当他们在看咱俩好了！”
和林欣仪约会的地址是宫馨提前预定好的，极其浪漫的法式餐厅，高档奢华，每一桌的中央都摆着插有香槟玫瑰的花瓶，音箱播放的音乐像恋爱中的少女，跳着轻快活泼的优雅舞蹈。
林欣仪左右看了看，有些遗憾地道：“哎，我早就听说过这里环境特别好，早就想来了。真想和我男朋友也来一次。”
“你可以下次带他过来。”宋星斐建议道。
林欣仪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爹地停了我的卡，我现在的零用钱还不如一个普通女大学生，他们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我男朋友事业刚刚起步，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哪里舍得让他带我来这种地方。”
说罢，林欣仪指了指他们桌上的香槟，说道：“他一个月的收入都不够买这一瓶酒，我可不想看着他吃土。”
宋星斐笑了笑说：“你男朋友真幸运，遇到你这么替他着想的恋人。”
林欣仪眨了眨眼睛，被夸的有些骄傲，高兴地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和你男朋友最近还好吗？”
宋星斐正在倒酒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酒杯流了出来。
“这么心不在焉，该不会是吵架了吧？”林欣仪托着下巴，满脸好奇地问道。
“不是吵架。”宋星斐的表情很平静。
“哦哦，那就好。”
“是分手。”宋星斐停顿了片刻，“我们分手了。”
“……”
林欣仪深吸一口气，怪不得宋星斐刚刚的反应如此异常，原来她不小心戳到了人家的痛点。
“嗨呀，分手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你说啊，你这个条件，无论是外貌还是家境，绝对是市场上众星捧月的优质对象，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还不多得是。”
宋星斐被她逗乐了，也半开玩笑地点头道：
“你说得对。”
你只能是我的

第61章
从法式餐厅出来，林欣仪接了通电话，然后对宋星斐说道：“我有几个朋友也想一起来玩，你刚说我们一会去唱歌，我可以让朋友一起来嘛？”
宋星斐点点头：“当然，你是小寿星，全听你安排。”
林欣仪眼睛一亮，笑眯眯地道：“那我这就跟她们说。”
司机送二人抵达宫馨提前订好的会所包厢，一打开门，遍地艳红惹眼的玫瑰花属实瞩目，沙发上摆着两米多高的毛绒玩具。
经理见二人直接傻了眼，赶紧打破僵局道：
“这是宋先生特意为林小姐定制的，按照林小姐的外貌一比一制造的，宋先生对林小姐真是用心匪浅呐！”
宋星斐太阳穴突突直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经理说道：“你先出去吧。”
“好的，待会我们会给今天的寿星送些微薄心意，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二位了，二位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拉这个铃。”
经理走后，林欣仪的目光仍然有些呆滞。
宋星斐也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说道：“抱歉，这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妈准备的，你介意的话我让他们把这些东西拿走吧。”
天花板上漂浮着欢快的气球，墙壁上还有庆生条幅，房间里的气氛有股旖旎的分红调调，散发着甜甜的香气，尤其是地面上洒满的玫瑰花瓣，以及茶几上格外耀眼的玫瑰花簇，不明真相的人一定会将其当做精心准备的惊喜。
林欣仪半天才回过神来，望着宋星斐说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呀，这么浪漫的布置怎么可能是你做的，想想就知道是阿姨。”
宋星斐还是有些抱歉：“我也没想到我妈会做这么多，待会你朋友来，会不会……”
话音未落，大门就被推开了。
“我的天哪！我是进了什么情人天堂吗？”
“欣仪，你怎么没告诉我们你是来约会的！居然让我们做电灯泡！”
“就是嘛，跟小帅哥约会也不告诉我们，害我们搅合了人家的心意！”
林欣仪无奈地瞪了她们一眼：“我怎么没告诉你们啊，这是宋星斐，我不是一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
话音一落，所有目光都直直地盯向宋星斐，让宋星斐觉得有些不自然，但仍然彬彬有礼地道：“你们好，我是欣仪的朋友。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布置场地的人误解了我和欣仪的关系，才造成这样，大家别介意。”
宋星斐说完，众人皆沉默了几分钟，突然有人说道：“不介意，不介意！我们就是来玩的，欣仪高兴我们就高兴！”
林欣仪坐在沙发上，闺蜜悄悄凑过来问道：“那人真是宋星斐吗？怎么和之前说的不太像啊！”
林欣仪一脸高深莫测地道：“所以嘛，传闻都是不可信的，还是要眼见为实，人家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千万别听外面造谣。”
“噢噢，那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呀？我怎么看着不像呢，同性恋不是都应该……”闺蜜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手背一弯，做了一个妖娆的动作。
“谁告诉你的呀，你这是偏见！”林欣仪咯咯笑道。
闺蜜嘁了一声，还是充满了好奇，“那这个宋星斐到底是1还是0呀？”
“唔，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我猜，应该是0！林欣仪捏起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鸡蛋的形状。
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又贴过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禁不住说道：“我怎么看着像1呢，这外形，这身高，不做1真是可惜了。”
“拜托！零溢事件已经够多啦，欣仪你得好好劝劝宋总，他不做1那绝对是0们的损失。”
宋星斐端着饮料和酒走过来，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聊天了，听说这里的低度酒很适合女孩子，带一点甜，味道很清淡，你们感兴趣可以试试。”
宋星斐放下之后就走了，半晌，林欣仪耳边又热闹起来：
“他好温柔！肯定是0！”
“对对对，他说适合女孩子，你看他自己也在喝，他好懂女孩子。是姐妹没错了。”
“1票难求……”
宋星斐被林欣仪的朋友们拉着唱了半宿的歌，有人听说宋星斐分手了，十分热情地要介绍男朋友给他，宋星斐盛情难却，被迫着拍了一张脸色微红的照片，对方欢天喜地地告诉宋星斐要发到自己的Gay蜜群，还贴上了宋星斐的微信号。
从会所出来，众人都有些疲倦了，有的叫自家司机开车来接，有的被男朋友接走了，宋星斐对林欣仪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林欣仪喝得有些微醺，红着脸道：“我也想让我男朋友来接我，可是他最近很忙，总是出差，我们已经一周没见面了。呜呜呜，斐哥，我命怎么这么苦呀！连过生日男朋友都不在身边。”
一声斐哥叫得宋星斐整个人如同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缓过劲来才道：“小别胜新婚，很快就会回来的，回头让他多陪陪你，弥补一下今天的遗憾。”
林欣仪不肯回家，偏要逛街，宋星斐没辙，只好跟在她后面四处乱晃。
忽然，林欣仪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宋星斐也跟着她停下来，一头雾水地道：“怎么了？”
说完之后，他顺着林欣怡的视线朝右看去，他们右边是一家消费很高的酒店，林欣仪看的是刚进入酒店的一男一女。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
林欣仪的脸色苍白，嘴唇碰撞了一下说道：“那个男人的背影好像我男朋友……”
宋星斐愣了一下，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林欣仪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正是刚刚和男朋友一同离开的闺蜜，闺蜜的声音有点急：“欣仪，你前天跟我说肖植光去三亚了，你确定他没有回来？”
林欣仪有点慌了，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他了，和我同一层，我看见他和一个女人进房间了。”
林欣仪挂了电话就朝酒店大堂跑去，宋星斐猜出了个大概，他不放心欣仪自己一个人，于是也跟着跑了进去。
“欣仪，你先冷静一下……”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肖植光脸上，肖植光的衬衫还半敞着，身后的女人没什么表态，一脸漠然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像是见怪不怪。
“肖植光，你怎么敢！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我那么信任你，你说你出差，我信了，而你在我生日的当天和别人开房。”
林欣仪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不止。
“你带着这么一帮人来，闹也闹了，差不多得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睡觉了。”肖植光大概也自觉难堪，作势要关门。
林欣仪的闺蜜冲上去推开门，拉着渣男的衣服说道：“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三岁小孩做错了事情都知道道歉，你做这种不要脸的事还理直气壮的，给欣仪道歉！”
肖植光冲动之下推了她一把，下一秒，闺蜜的男友便和他打了起来，几个人打成一团，逮着什么就砸什么，发出噼啪一顿碎响。
“小心！”
宋星斐反应够快，将欣仪护在怀里，一个玻璃酒杯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碎了一地，鲜血汨汨流了下来。
林欣仪看着宋星斐白色西服上染红了一片，吓得脸色更加苍白了，拉住宋星斐说道：“哥，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欣仪。”说实话，宋星斐只觉得麻木，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但他摸了一下后脑的头发，看着掌心一片鲜红还是不由得愣了愣。
林欣仪拉着宋星斐便走，保安已经赶来拉开了殴打的两人，林欣仪回头看了肖植光一眼，冷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又熟悉，宋星斐已经想不起来这是自己第几次挂彩，他好像很容易受伤，和医院也格外的有缘。
林欣仪一直哭着跟他说对不起，宋星斐也很是无奈，只好摸摸她的头说：“这不是你的错，医生都说了我这只是皮外伤，擦破一点皮而已，你别哭了。”
宋星斐知道这种事情单靠别人劝很难想开，出了医院，他想把林欣仪送回家，林欣仪却说：“哥，你自己回去吧，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待会。”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去哪儿？”
宋星斐不可能看着林欣仪一个女孩子深夜在外，林欣仪崩溃地蹲着路边哭了起来：“我不能让爸妈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哥，你就让我一个人呆着吧。”
最后，宋星斐还是陪林欣仪找了一家清吧，他看着林欣仪喝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道：“就算你今天打算在外面住，也别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哥，你就让我喝吧。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发泄的途径了……谢谢你陪我过来。”
林欣仪的样子让宋星斐恍惚间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同样是被恋人背叛，只是背叛的方式不同。
他听欣仪说了很久关于肖植光的事情，自己不知不觉也喝了几杯。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宋星斐只好把醉的不省人事的欣仪送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宋星斐总觉得脊背发凉，像被无形的视线盯着，他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低头的功夫，一只野猫从他脚边蹭了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宋星斐松了口气，果然是自己太神经质了。
他开了两间房，直到看着欣仪睡下他才退出房间，回到了自己的那一间。
房卡在门上刷出“叮”的一声，宋星斐刚想关上门，忽然，走廊的光线透进房间，宋星斐还没等抬起头，只看到了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
房门被卡住了，入侵者带着潮水般冰冷的气息大步跨了进来，宋星斐想出声，却突然被一只燥热的手掌捂住了嘴，随后，那人脚尖一勾带上了房门。
漆黑无光的房间里，宋星斐准确无误地认出了对方独特的气息。
然而江重渊似乎没打算给宋星斐开口的机会，宋星斐只看到眼前划过一道银色的光亮，江重渊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对手铐，铐住双手的一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星斐瞪大了眼睛，恐惧翻天覆地地席卷而来，他有些颤抖地道：“江重渊，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
宋星斐闻到江重渊身上散发的烟味，不需多想也知道江重渊一定抽了不少的烟，从上一次见到江重渊开始，宋星斐内心就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从来不知道江重渊有抽烟的习惯，那么是不是说，只要江重渊愿意，就可以伪装成任何样子，包括隐匿习性。就像一只冷血动物，可以随时随地地适应任何他想适应的环境。
江重渊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声音冷得令人不由得颤栗。
他将宋星斐摔进大床中央，用恨不得将宋星斐生吞活剥的语气，恨声道：“疯？斐哥，你不是早就说过我是个疯子吗？”
“你……”
宋星斐的声音被柔软的唇墙堵住了，只不过江重渊的吻非但不温柔，还带着惩罚般的撕咬。
他两三下就将宋星斐剥光了，宋星斐挣扎着想踢他，却被江重渊轻松地握住了脚踝，接着以一种接近对折的姿势，挂在了江重渊的肩上。
“住……唔……住手！”
宋星斐的声音几乎破碎，手腕蹭过冰冷的手铐，皮肤因强烈的摩擦产生丝丝疼意。
但宋星斐已经顾不得疼，因为比起手腕他的身体正在承受着撕裂一般的痛苦。
江重渊的手探进他臀*间软红的秘境，没有任何润滑便挤进了一根手指，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停下！不……不行！出去！”
“出去？去哪儿？”
江重渊冷笑一声，褪下裤子露出狰狞的凶器，猛地挤了进去，他戏谑地道：“让我出去，然后呢？你好赶着去找林欣仪？林欣仪知道你被人操的样子吗？”
宋星斐死死地咬着嘴唇，他疼得神情已经扭曲，脸色惨白如纸，只想赶快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凌虐。
“宋星斐，你为什么总是在惹我不高兴？今天一整天，你都跟林欣仪在一起，对吗？你头上的伤也是为了她跟人打架弄得，我很好奇，如果你真的跟她上床了，还能硬的起来吗？”
江重渊的声音十分低沉，像铁链一般发出冷酷无情的声音，宋星斐的身体被他撞得宛如热浪般起伏，高热的欲望从见到宋星斐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失控，现在更是脱轨。
宋星斐的眼尾湿润泛红，月色如同柔焦滤镜照在他的全身，雪白的身躯正遭受着欺凌，而宋星斐的表情更是加深了江重渊内心爆发的毁灭欲。
为什么宋星斐就不能乖乖地留在他身边呢？
为什么要三番两次激怒他？
他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冰箱上还贴着宋星斐叮嘱自己记得吃早饭的便利贴，可是冰箱里的蔬菜水果早已腐烂，那些奶制品也已经过期了。
宋星斐不是说喜欢他吗？
既然这样，就应该一直喜欢下去，怎么能半途而废？
他要宋星斐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宋星斐却还在跟他闹脾气，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还总是说一些故意激怒他的话。
现在更是和女人出门约会，为了她不惜跟别人发生冲突，花前月下，对饮调情，甚至还带人来开房。
看来宋星斐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江重渊想到这里，掐住宋星斐的脖子，他真想将宋星斐掐死，做成一个只能被自己欣赏的蝴蝶标本。
可是才过了几秒，江重渊就放开了手。
宋星斐的脸埋进枕头里，断断续续地叫声和哭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更加让人血脉喷张的声调。
枕头是湿的，江重渊目光一暗，掐着宋星斐的下巴，逼他仰起头和自己对视，却对上了宋星斐充满恨意的目光。
江重渊没有停止身下的攻势，他按着宋星斐的下巴，像个冷静又罪恶的邪神对囚犯发号施令：“看着我，斐哥。”
宋星斐闭上眼睛，嘴唇咬得渗出血珠，硬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江重渊似乎早有预料，冷声嗤笑，然后俯下身贴着宋星斐的耳朵，声音极尽缠绵，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再不好好看看我的话，我会忍不住对隔壁的那位动手，你知道我不是随口说说，我不介意让你看看真正的疯子。”
宋星斐惊恐地睁开眼睛。
江重渊噙着笑意道：“斐哥，好好看着我。”
“你只能是我的。”江重渊的目光充斥着执拗又冷酷的占有欲，哪怕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却依旧让宋星斐感到彻骨的痛。
做我一个人的收藏品

第62章
余热迟迟不能消散，宋星斐的浑身都被汗水打湿，疼痛穿透躯体，渐渐麻痹了心脏。
江重渊像不知疲倦的凶戾野兽，对宋星斐濒临破碎的身体征讨不休。
他像魔怔似的逼宋星斐看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又在一次次灭顶的欲望中欣赏宋星斐屈辱的表情。
那表情明明如此愤恨，却被情欲烧的发烫，睫毛挂着湿润的泪液，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水火碰撞，宋星斐不知被顶到了哪一个点，眼泪彻底失控了。
他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硅胶娃娃，被背叛了自己的爱人压在身底下发泄。
没有人肯听他的声音，没有人在意他的屈辱。
江重渊满意地低声笑了笑，作势去亲吻宋星斐的嘴唇。
“斐哥，你看，你还是爱我的。”
江重渊的声音宛如幽灵一般刺激着宋星斐岌岌可危的脆弱神经：“你都爽哭了，为什么不肯承认你还爱我。斐哥，跟我回家好吗，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宋星斐被迫仰着头同他接吻，呛得直咳嗽，江重渊却仍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知是第几次，宋星斐晕过去又被弄醒，被迫开阖的部位早已红肿，像淫靡的娇艳花朵，一股一股地吐出白色的汁水。
……
像是做了一整晚的噩梦，宋星斐骤然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
房间里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施暴者的身影。如果不是身体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身下撕裂般的痛楚，他真的宁愿昨晚只是一场噩梦。
手铐在他晕过去之后被解开了，宋星斐看着手腕上划出的细微血痕，眼前恍惚间又闪过锃亮的铁环。
他没有发烧，江重渊在他晕过去之后不但帮他清理过身体，还替他抹了药。
宋星斐看着床头柜上的云南白药，耻辱的记忆再一次浮现面前，他再也忍不住怒火，将柜面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房门打开，江重渊刚好看到这一幕。
宋星斐猩红着眼睛，声线嘶哑：“滚出去！”
江重渊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看着宋星斐时的样子和从前别无二致，温顺又无辜。
“还疼吗？”
江重渊不紧不慢地走向宋星斐，宋星斐全身赤裸，昨夜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显得尤为触目惊心，宋星斐眼眶通红，恨透似的瞪着江重渊，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被凌虐的美感。
江重渊体内的燥热被宋星斐点燃，但他想到什么，垂眸笑了笑，说道：“别这样看着我，斐哥，我给你买了早餐，起来吃点吧。”
他的确像是一个温柔又体贴的情人，随时随刻穿上人皮，成为另一个人。
“你听不懂人话吗，江重渊，我让你滚出去！”
倘若宋星斐现在不是赤身露体，可能真的会往江重渊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来一拳，他二十几年的修养顷刻间如山洪崩塌，愤怒和屈辱占据了全部大脑。
可他越是像个疯子般无能狂怒，江重渊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冷静。
江重渊兀自打开早餐的包装袋，温声说道：“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胡萝卜牛肉馅，排了很久的队呢。”
几分钟后，宋星斐抓起袋子摔在地上，他只披了一件睡袍，锁骨和喉结因愤怒而剧烈地起伏波动。热腾腾的早餐撒了一地，江重渊只是平静地低头注视着地上的粥点。
“滚！”
宋星斐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推搡江重渊，起初江重渊并没有反抗，任由宋星斐发泄，直到宋星斐将人推到门口，刚想开门把人轰出去。
江重渊牢牢地扣住宋星斐将门开了一半的手，力气惊人，冷冷地提醒道：“斐哥，你不会想让人看到的。”
说完，门再一次重重地闭合。
宋星斐被江重渊反手按住门上，胸腔抵着房门，一只手自下而上掀起了遮挡的布料。
“吃了这么多次亏，怎么还是学不乖呢。”江重渊像是无奈又宠溺的男友，叹了口气道：“斐哥，你跟我动手是讨不到好处的。”
手指混着黏腻湿滑的药膏探入，宋星斐几乎不受控地呻吟了一声：“嗯呃……江重渊，你住手，滚，滚出去……”
江重渊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探索着柔软紧致的凹凸处，轻声说：“斐哥，你喊得再大声一点，让林欣仪也听听。”
宋星斐听到他口中说出的名字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江重渊似乎十分满意，将身体缓缓地挤进，低声道：“斐哥，你紧张的时候，下面特别紧。”
宋星斐被按在门上做，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再一次被抻开，鲜红的血丝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他咬着牙不肯发出声音，但江重渊像是故意刺激他的敏感点，一次比一次强烈。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宋星斐的心脏猛地紧缩，咚咚地跳个不停。
最后，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宋星斐的呼吸像是被扼住般，眼前一片漆黑。
敲门声响了起来，林欣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哥，你醒了吗？”
“斐哥，回答她。”
江重渊用只有宋星斐能听见的音量在宋星斐耳边说道。
宋星斐咬着牙，他单是忍住因生理原因发出的声音就已经筋疲力竭。
隔着薄薄的一扇门，林欣仪就站在他对面的位置。
宋星斐觉得绝望，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江重渊能杀了他，而不是像这样折磨他。
“哥？”
林欣仪的声音再度传来。
江重渊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将宋星斐整个人带到床上，然后命令般地道：“回答她。”
“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叫司机来接我们。”
“不，不用！”
宋星斐有些慌乱地道：“我醒了，就是……还有点困，你先回去吧。”
林欣仪一头雾水，说道：“哥你嗓子怎么这么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还是让司机来送你去医院吧。”
“真的不用了……欣仪，回去，你先回去。”宋星斐险些失声叫出来，他咬着嘴唇，半晌才艰难地道：“我只是想多睡一会。”
“哦……那好吧。”林欣仪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又在原地驻留了一会儿，宋星斐也没有再说话，她想了想，说道：
“哥，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昨晚一直陪着我，我还害你受了伤。”
林欣仪说道：“家长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说的，谢谢你一直帮我，还帮了我那么多。”
说完，林欣仪最后道：“那我就先走了，回头你醒了我们再联系。”
“呃……”
宋星斐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太痛了：“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看我身败名裂还不够，还想让所有我看见我被你折磨的样子。”
江重渊的神情极为不满，说道：“斐哥这么担心被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
“江重渊，你就是个疯子，禽兽……”
江重渊俯身吻了吻宋星斐的嘴角，温柔地道：“斐哥骂人的样子也好看，再多和我说几句话吧，我爱听。”
“滚……滚！”
“斐哥为什么还不明白。”
江重渊的语气冷了许多：“你乖一点，不要惹我生气，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你真以为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宋星斐绝望地闭着眼睛，眼泪流了满脸：“江重渊，我恨不得自己从来没遇见过你，你就是一个怪物，没有感情，没有良知，不论你演得多像，都不能掩盖你的本性。你放过我，我求求你，放过我，别折磨我了……”
“你说的对。”江重渊脸上没任何表情，“我是怪物，不懂你口中的情情爱爱，那又怎么样？本来我也不需要那些累赘琐碎的情感，但是你别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宋星斐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
“江重渊，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一次次地企图把你拉出深渊，我以为自己是在帮你，但是我错了，你就是一个魔鬼，是你把所有人拉进深渊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同情心泛滥，不该管你的死活，不该给别人犯的错买单。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报复我！？”
“斐哥，你当然欠我。”江重渊淡淡地凝视着宋星斐满脸泪水的模样，指腹轻轻擦去那些水渍。
“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江重渊的目光闪过一抹固执又天真的暗光，一字一顿地道：
“你要说到做到。”
褪色的记忆像被锁链困在海底的石头，沉重又潮湿，冰冷一遍遍地袭击着宋星斐。
宋星斐恨自己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江重渊问自己：“你会永远陪着我吧？”
而宋星斐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为什么……为什么。”
宋星斐陷入了找不到出口的迷宫，一遍遍地重复，不知是在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还是在质问江重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江重渊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将宋星斐挡住红肿眼睛的手拿开，像是珍宝一样握在掌心，又吻了吻宋星斐颤抖的手背。
“斐哥，你答应我了就要做到，我说了，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喜欢你的眼睛总是看着别人，不管是顾盛池还是林欣仪，你的眼睛这么漂亮，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斐哥，做我一个人的收藏品吧。”
江重渊低声呢喃道。
事到如今，宋星斐终于明白，比起永远得不到江重渊的真心，更加可怕的是得到一个怪物的真心。
因为江重渊的真心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爱”这个字眼，同等替换的是占有和毁灭，恰恰是这样原始的兽性，比普通人的爱更加强烈和直接，也早已超出了宋星斐能够承受的范畴。
江重渊不知道怎么去爱，也无法学会如何去爱。
他给予宋星斐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极寒的长夜，他是噩梦里蛰伏的魇兽，轻而易举地摧毁宋星斐的生活，逼迫宋星斐和自己共同沉沦在阴暗的深渊里，直到百年。
失火

第63章
“你还要这样锁着我到什么时候？”
宋星斐的嘴唇有些干涸，声音发哑，他已经对发生的一切感到筋疲力尽。
江重渊的视线从未自宋星斐身上移开过，昏暗的房间里，宋星斐已经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线。
光铺在宋星斐的侧脸上，江重渊舍不得挪开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眉毛，睫毛，微垂的眼角，从精致的鼻梁落到宋星斐被亲吻得色泽瑰丽的唇瓣上。
为了防止宋星斐再次做出不乖的举动，手铐一方桎梏着宋星斐的手腕，另一方铐在床头。
宋星斐昏睡之前被江重渊逼着喂下米粥，已经惨遭了几天虐待的胃隐隐发出灼烧般的痛楚。
他无力再与江重渊对峙，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而江重渊却仍旧沉着目光，不为所动。
半晌，江重渊握了握宋星斐空着的手腕，淡声道：“斐哥，你瘦了很多。”
宋星斐闭上眼睛，别过脸去，不想接江重渊这种没有营养的话。
江重渊却像是不在乎，亲吻了一下宋星斐的指尖，轻声说：“斐哥还是不肯理我吗？”
接着，江重渊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语气平常又缓慢：“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生病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气压愈发低冷，持续十几分钟的沉默过后，宋星斐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江重渊的表情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恍惚间宋星斐都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精神失常。
江重渊露出天真又疑惑的目光，语气无辜地道：“斐哥在说什么？你答应过我的，斐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可以慢慢等你消气。但是我耐心有限，所以，不要让我等太久。”
说罢，江重渊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温水，“斐哥要喝点水吗？你的声音都哑了。”
“……”
宋星斐疲于开口讲话，紧紧地抿着唇，表情是明显的抗拒。
短短一天的时间，从江重渊再次出现开始，他就像是被架在碳火上烤的鱼，从濒临缺氧到体无完肤的痛，最后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
情绪过度消耗，满腔心酸的眼泪也跟着熬干了，此刻他更像是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瓷制人偶，静静地靠在床头，只希望这一切都快点结束。
江重渊走到宋星斐身边，见宋星斐对自己仍是拒绝的姿态，神情掠过一抹阴翳，接着兀自喝了一口水，掐着宋星斐的下巴强行灌了下去。
手铐发出一阵脆生生的响声，似乎预料到宋星斐想将水吐出去，江重渊的唇瓣狠狠地堵着宋星斐的牙关和柔软的嘴唇，硬是逼着宋星斐咽了下去。
宋星斐的脸色被呛得发白。
待江重渊缓缓离开他的嘴唇后，宋星斐仍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江重渊目色沉沉地看着宋星斐，他察觉到一股复杂的、隐秘的情绪正在占据大脑，都是因宋星斐持续的冷淡而起。
不安，焦虑，亦或是愤怒。
不管是什么，江重渊都非常不满。
明明宋星斐就在他身边，却不愿看他，也不愿和他讲话，不吃，不喝，也不接受任何补偿。
江重渊无法理解这样愚蠢的做法。为什么宋星斐明知会吃亏也不愿顺从他的意思，一次两次的惩罚还不够，宋星斐就像吃了秤砣一样，倔的要命，决意要跟他分手，任凭他威逼利诱都无动于衷。
明明以前很好哄。
宋星斐才是那个怪物。
……
宋星斐不想再激怒身旁随时可能引燃的炸弹，但他像是无处藏匿的猎物，只能通过隐声匿息的方式，尽量避开江重渊的注意。
他呼吸平稳而清浅，睫毛垂落，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江重渊站在阳台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白色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从宋星斐的角度上看，只能看到江重渊阴鸷的侧影。
过了一会儿，江重渊接了一通电话，表情从晦暗不清变成彻底的阴鸷，他掐灭了指间的烟头，整个人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
宋星斐赶紧闭上了眼睛。
江重渊从阳台回来，不疾不徐地走向床边，目光稍稍柔和了些，他以为宋星斐睡着了，怕吵醒宋星斐，于是用轻的不可思议的声音道：
“斐哥，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乖乖等我回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星斐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想不顾一切地从那扇门逃跑，可是手腕还被手铐拷在床头。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因现实因素扑空，宋星斐再次陷入了绝望。
直到半小时后，宋星斐隐约听见门外的声音。
寂静的房间里一点微小的声音都能被宋星斐敏感的神经捕捉到，他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宋星斐有些窘迫，正想着如何开口，突然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咦，这间怎么是锁着的，不是没人吗？”
“有，有人！”
宋星斐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他喊得声音很大，但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听起来又凶又可怕。
门外的保洁服务生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房间号了，我还以为没人呢。抱歉先生，我是新来的，您千万别跟领班说。”
“等等！别走！”
宋星斐急出一身汗，他看了看床头的手铐，咬了咬牙道：“请问您有备用房卡吗？能不能进来一下，这个门好像坏了，从里面打不开。”
“啊？哦哦！好的先生，您稍等一下。”
新来的服务生业务不太娴熟，却是宋星斐唯一的希望，他焦急地等待着，每分每秒都无比漫长。
如果江重渊突然折返怎么办？
宋星斐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心脏一紧，他不能去指望一个无良患者理解常人的感受，江重渊自然感受不到他的绝望和想要逃离的急迫，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远离。
房门滴的一声开了。
服务生见房间里黑黢黢的，心里有点紧张，说道：“先、先生，房门没坏啊。”
宋星斐深吸一口气：“……麻烦你过来一下，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
“江阴跑了？”
江重渊的目色很暗，工作人员不由得一哆嗦，怎么也想不到眼前面如冠玉的人竟然能给人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就像本能反应一般，在场无人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
陆昱酩得知消息后也吓得不轻，他一直派人在疗养院附近看守，连保安都安插了自己人，没想到还是让人把江阴给劫走了。
“监控备份发到我邮箱了吗？”
“已经发过去了，江总，我推测是有人以家属身份故意混进疗养院，又换上了医护人员的服装，这个人对疗养院内的布局十分了解，避开了正门的监控，最后从这里把人带走。”
江阴以精神病人的身份被关进疗养院本就是计划之外，当初宋星斐非要横插一脚，导致事态发展变化，但江重渊并没有在意这点小事。
江阴早就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关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并没有实质性的区别，只是受折磨的方式不相同而已。江重渊从来没打算让他好过。
只不过没想到，就算江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仍然有旧日的部下忠心孝主，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人带走。
江重渊冷笑一声，落在陆昱酩耳朵里反而变成了某种更加恐怖的讯号。
“江总……”
江重渊没有回答，配合完警方调查后，转身径直离开了疗养院。
——
回到酒店楼下，江重渊猝不及防地愣住了，如同遭受了猛烈冲击。
黑烟滚滚，火光将天空映成一片鲜红。
“这……这怎么起了这么大的火！？”
陆昱酩也被惊住了。
下一秒，江重渊拉开车门，全然不顾冲天的火光，向酒店飞快地跑去。
“江总！”陆昱酩被江重渊的反应吓了一跳，也跟着匆匆下车，追了上去。
火势越来越大，酒店大门不断有人影往外涌出，场面非常混乱，江重渊逆道而行的做法引起了围观者的注意。
“那人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火，他怎么还往里面跑？”
“可能是房间里有重要东西忘了带出来？”
“有什么东西是比命还重要的，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以后总还会有的，这小命要是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
中途有工作人员拦截江重渊，被江重渊猛地推开，拦他的人刚想骂不知好歹，抬起眼睛却被江重渊猩红的双眼震慑住了，一时间半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江重渊上了电梯，直奔酒店的房间。
突然，江重渊的脑海里闪过宋星斐的脸。
他害怕了。
房门打开，江重渊却彻底傻眼了，床头只有一只冰冷的手铐。
床上早已空无一人。
浓烟灌入鼻腔，濒临窒息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可江重渊只想笑，他靠在床边，呛得不断咳嗽，却笑得停不下来。
他好像突然间懂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懂。
他看到房间里没有宋星斐的身影，本该愤怒的情绪却荡然无存。
江重渊觉得自己真是愈发可笑，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庆幸宋星斐不在房间里。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关心一个玩物的死活，宋星斐到底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地方？江重渊不是没想过找一个更乖巧更懂得讨他欢心的人取代宋星斐，可单单是看不到宋星斐就让他觉得烦躁，想到如果那张脸换成别人，甚至有了一种想把人弄死的欲望。
宋星斐。宋星斐。
江重渊闭上眼睛，笑声如同连通地狱的音符，阴森可怖。
别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
宋星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找服务生借了一套并不合身，甚至还有点小的衣服，踉踉跄跄地逃了出来。
好巧不巧地是，他在路边遇到了黎秋随，黎秋随开车正准备带着冬冬回家，看到宋星斐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哟，你这是cosplay啊？”黎秋随单手搭在车窗上，笑得前仰后合。
宋星斐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但他此刻别无他法，对黎秋随说道：
“你方不方便……让我先去你那儿？”
黎秋随听了，挑挑眉：“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你想待多久待多久，周鄞这几天不在。哦，不对，我差点忘了，我过几天要去马尔代夫拍戏，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部。”
到了黎秋随家，宋星斐仍然感到不安，问道：“你说你要去马尔代夫？什么时候？”
“后天一早的航班。”黎秋随取了一罐可乐扔给宋星斐：“我记得你上次说爱喝这个。”
“……谢谢。”原来黎秋随还记得。
“应该是我感谢你，上次在游乐场跟周鄞吵架，还是你帮我们照顾冬冬。”黎秋随笑了笑说道：“我发现你还真是和以前大不一样，嗯，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你和以前的宋星斐完全不同。”
宋星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初他以为自己是先知者，就像拿着参考答案去考试，所以才跟黎秋随说了一些板上钉钉的事情。
事实证明，宋星斐说得没错，否则黎秋随也不会这么快就相信他。但他说中了别人，却算错了自己。
黎秋随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道：“不过我还是有件事情挺好奇的，你说你穿过来了，那原来的宋星斐是不是就穿过去了，只是调换了身份。”
宋星斐也不清楚，如实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或许是你说的那样。”
“那你俩是一直这么换着，还是以后还会换回来啊？”
“抱歉，我也不清楚。”
“哎呀，你别紧张，我黎秋随呢，只要觉得你人不错，说了愿意交你这个朋友，那就绝无虚言，我就是好奇才问问，这种神奇的事怎么没发生在我身上啊。”
宋星斐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的穿书体验也并非黎秋随想象的那么有趣，可以说是体验感极差。他一定是上辈子造了孽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他当初不曾来到这个地方，就永远不会和江重渊有任何交集。
他现在想做得只有一件事。
半晌，宋星斐有些艰难地开口：“后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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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不是宋星斐放的，纯属意外，大家不要害怕，斐哥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飞鸟远行

第64章
航班改签。
翌日，宋星斐来到机场安检后走进候机室，手里牵着因兴奋和好奇四处张望的冬冬。
他这次没带什么行李，多数留在了家里。
宋星斐决定轻装上阵，他甚至有点迷信地想，连同那些枷锁般沉重的记忆也一并留下。
宫馨对他出去度假的事情表示很支持，唯独不满意的地方是宋星斐没有带上林欣仪，她嘱咐宋星斐不要在外面太过于花天酒地，影响了和欣仪的感情。
苏云世有点舍不得他，但又不好意思直说自己也想去，最后只好在电话里乖乖答应宋星斐会照顾好自己。
黎秋随跟在宋星斐和冬冬后面，嘴里叼着三人的机票，双手拎着冬冬特意给自己装好的零食。
“叔叔，我们这次可以去玩多久呀？”咚咚望着黎秋随说道。
“冬冬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叔叔不在的时候就让你星斐叔叔陪你，过几天爸爸就来了。”黎秋随将零食放在一旁，把机票拿下来，对冬冬说道。
“好耶！”冬冬高兴得合不拢嘴，喜滋滋地坐在椅子上开始等待。
黎秋随大摇大摆地坐在宋星斐身边，见宋星斐仍旧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笑着安慰道：“别担心，看见那边的人了没，都是专门过来保护我们的，只要到了那边，我保证没人敢在我黎秋随的地界动你一根汗毛。”
“谢谢你，秋随。”宋星斐很感激地看了看他。
昨晚，宋星斐犹豫了很久，他突然说要和黎秋随一起去马尔代夫，黎秋随觉得稀奇，问了句为什么。
宋星斐于是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黎秋随，黎秋随脸色气得发青，让宋星斐稍等，然后转头走进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他告诉宋星斐，昨天宋星斐住得那家酒店失火了，他让周鄞的朋友调查，监控里看到江重渊不顾阻拦跑进了火场。
宋星斐听到的时候，目光有点呆滞，黎秋随以为他会惊讶，或者叫好，可是宋星斐没有。
光源透过蓝色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房间，蓝摩尔蝴蝶般的光斑落在宋星斐的眼睫下，让他的目光变得茫然又神秘。
宋星斐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像忽然间失聪的病人般无神。
过了很长时间，宋星斐问道：“他还活着吗？”
黎秋随皱了皱眉说：“要我说，江重渊这个疯子还挺福大命大，火灾现场都能逃过一劫，我请人调查过了，说他被送到医院去了，受了点伤，但没大碍，估摸着很快就该醒了。”
宋星斐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空握的拳攥紧又松开，半晌，他说：“我不能留下了，秋随，我不能再让他找到我，抱歉。”
说完，宋星斐起身就要走。
“哎你等等，有我在你怕什么啊？信不过我？你等着，我这就改签航班，一路上都有人保护我们，我就不信他动作能比我还快。”黎秋随拉住宋星斐，把他按在沙发上，然后独自去书桌边打开了电脑。
宋星斐如坐针毡。
他领教过江重渊的疯，能想象得出江重渊冲进火场之后发现自己已经逃走时的愤怒。
江重渊不会轻易放过他。
宋星斐已经十分疲惫，过去的几天像梦魇一般盘踞在他濒危的理性之上，他没办法冷静下来，也无法不在想到江重渊随时可能找到自己时感到慌乱。
江重渊近乎疯癫的执著已经超出宋星斐的想象。
可他不想再与江重渊周旋下去，比起留在国内应付江重渊的骚扰，他想了想，还是一走了之，让江重渊看不见摸不着更省时省力。
——
医院病房。
江重渊醒来时，眼前一片刺目的白。
看见右肩缠绕的纱布和隐隐透出的血色，他的表情微蹙。
他想起来了，他是被火灾现场坍塌的柱子砸伤的。
“江总，你终于醒了。”陆昱酩赶紧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从江重渊被送进医院后，他就没有合眼过。
江重渊试着动了动右边的胳膊，只有些许疼意，看来没事。
床头摇起，江重渊接过陆昱酩递来的玻璃杯，边喝边问道：
“宋星斐在哪儿？”
陆昱酩愣了一下，没想到江重渊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宋星斐的下落。
陆昱酩没有立即回答，一旁的Jonas却晃了晃手机，粲然一笑道：“江总要怎么感谢我，我可是特地托国内的朋友查到了他的定位哦。”
陆昱酩不由得吃了一惊，转头去看Jonas，但Jonas并没有及时领会他的意图。
江重渊昏迷的时候叫了不止一次宋星斐的名字，Jonas感到好奇，陆昱酩就三言两语给她概括了一下江总和宋星斐的情况。
没想到Jonas听了最后默不作声，只是坐在一边摆弄手机，陆昱酩还以为她对听到的八卦不感兴趣，原来竟是在一旁偷偷查宋星斐的下落。
“他在哪儿。”江重渊的声音又低又哑，目光阴恻，像是如果找到宋星斐就会将对方立即撕碎似的。
陆昱酩掩唇咳嗽了一声，说：“江总，股东那边还在等着您回去一趟，宋星斐跑不了多远的，您何必……”
“我再问一次，他到底在哪儿！？”
见江重渊脸色已经十分难看，陆昱酩自觉地闭了嘴。
说不诧异是不可能的，他没有见过江重渊对一个人如此执著过，哪怕是权力和财富都不能让江重渊如此凶相毕露，明明看上去对宋星斐满不在乎，却想都不想就冲进火场救人，陆昱酩越来越看不透江总了。
陆昱酩想，如果江重渊对宋星斐是恨，那至少也该和那些或多或少惹了江重渊的人一视同仁，夏家就是个例子。但是江重渊要得似乎并不是让宋星斐落得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如果是爱……
陆昱酩不敢相信，也没法想象，江重渊也能爱人吗？
江重渊对宋星斐的态度成了未解之谜。
这太匪夷所思了，已经超出了陆昱酩多年来对江重渊的了解。
Jonas原本充满笑容的脸庞，再次看了一眼定位系统的画面时，骤然失色。
还没等说话，江重渊已经抢走了手机，他垂眸看着屏幕上暴露的行程，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以为这样就能跑得掉吗……”
江重渊说完之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喃喃道。
“宋星斐，你会后悔的。”
江重渊没有听医生的劝告继续留院观察，他想到宋星斐居然想一走了之，心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把宋星斐抓回来，关起来。让宋星斐日日夜夜都只能面对自己一人。
汽车的轰鸣声破空划过，不论陆昱酩如何劝阻，江重渊都铁了心地拖着伤口开车追往机场。
陆昱酩坐在副驾驶上，心脏狂跳不止。江重渊偏要自己驾驶，一路绝尘狂飙。
让陆昱酩产生了一种自己在玩赌命赛车的感觉，肾上腺素飙升。
江重渊铁青着脸，全然不顾摄像头的违章拍照，好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堵车的情况，车道上也没有几辆车抢行。
但陆昱酩甚至还是怀疑江重渊是要带着自己奔赴黄泉去投胎。
“江总……”
十几分钟后，陆昱酩注视着后视镜，面色稍稍凝滞。
“……有几辆车一直在跟踪我们。”陆昱酩道。
“我看见了。”江重渊冷冷地道。
陆昱酩感到周遭的空气似乎愈发稀薄，同时内心也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尾行的车辆行驶速度太快，几乎是奔着追尾的目的，来势汹汹。
江重渊虽然肩膀受伤，但驾驶技术依然不受影响，只不过神色愈来愈凝重了，他们这次从医院赶往机场，本就是一个临时的举动。但这群人更像是早就计划好了。
U型变速车道上，尾行的车辆终于不要命似的追了上来。
江重渊侧眸间，看到旁边的车窗被人摇了下来，一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江总！”
陆昱酩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江重渊疾速转动了方向盘，让那枚子弹不偏不倚地擦过了车窗玻璃。
陆昱酩在最后一刻启动了紧急安保系统，报出了他和江重渊所在的位置和对方的车牌号。
对方仍然没有收手的意思，江重渊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车牌号，一个猛地急转弯，猝不及防地与直面横冲而来的黑色轿车撞上。
车窗顷刻间碎裂，玻璃碎片划过眉骨，几声枪响如冠云霄。
防护栏被撞得粉碎，车身横空飞了出去，江面发出噗通一声巨响，很快就没了任何声音。
暴风雨如约而至，江面泛起了涟漪。
——
机舱内，广播声音悠悠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配合客舱乘务员的安全检查，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靠窗边的旅客请您协助将遮光板拉开。谢谢您的合作！祝您旅途愉快！”
飞机终于起飞，宋星斐悬着的心才落下。
幽邈的记忆散落在云浪与风壑中。那些对的，错的，值得的，不值得的，宋星斐不愿再去想，他希望江重渊能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他和江重渊之间的纠葛，都被那场大火烧尽在黑暗的房间里，这段感情的灰烬被抛洒在天空的云海里。
一场大雨淋湿了瘠薄的心土，也给了他最后一丝重新生活的希冀。
宋星斐闭上眼睛。
江重渊，就这样吧，再也不要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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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乱发誓，万一应验了呢（指指点点ipg. 此处仅针对某位姓江的同志）
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第65章
两个月后。
自从宋星斐来到这里，拉薇亚妮环礁的私人岛还是第一次沐浴在雨幕中。
受气候影响，黎秋随放了小半天的假，但仍然闲不下来，说如此良辰美景不能虚设。
暴雨来的快去得快，天色渐晚的时候，月亮爬上椰林上方，晚风消弭余热。
宋星斐从房间出来，正好碰到黎秋随刚挂断电话。
黎秋随抬眼看见宋星斐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整个人看上去慵懒闲散，头发未作打理。
黎秋随忍不住不悦地皱了皱眉毛道：
“不是我说你，从来到现在，你待在房间里的时间比出门的时间长，人家失恋都是夜夜笙歌，新欢替代旧爱，避免自己沦落太惨，你倒好，你这是自甘堕落！”
宋星斐本来在房间里陪冬冬搭积木，刚出房间就被黎秋随劈头盖脸地批评了一顿，神色发懵：“啊？”
其实宋星斐也不是想自甘堕落，但他的确总是像个吸血鬼一样昼伏夜出，往往等到夜深人静才愿意出去走走。
只是看到金色的阳光，湛蓝的海岸和绵软的沙滩，美好的事物明度太高，总让他觉得刺眼，因此白白浪费了许多快乐。
“啊什么啊？”黎秋随不满地拎起宋星斐的睡衣袖子，说道：“艳遇不是等来的，是主动狩猎，你成天就穿成这个样子，黑不拉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江重渊守寡呢。”
“……”宋星斐一时间说不出话。
黎秋随叫来布置酒店的人很快就到了，顶楼平层的设计十分适合举办私人宴会，宋星斐吃惊地看着黎秋随指挥这群人搬来搬去。
“晚上我叫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来玩，你好歹收拾一下别给我丢人！”
“我就不参与了，我回房间去，你们玩得开心……”
宋星斐转头要走，黎秋随哼了一声说道：“你再这样我就瞧不起你了啊，你说你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没了璨赢你也是首屈一指的富二代，喜欢你的人也不再少数，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留在他江某人的阴影里，一辈子不打算出来了是不？”
碎钻般的星空下，玻璃酒杯倒映着宋星斐复杂的神情，半晌，宋星斐点了点头：“那我去换件衣服。”
黎秋随见此人还有救，眉眼顿时舒展了开，宋星斐转头走到一半的时候，听到黎秋随喃喃自语道：“你和他真的很不一样，原先的宋星斐不会为了一个人整日愁眉不展。”
宋星斐有些发愣，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这两个月以来，宋星斐从来没有提起过江重渊这三个字，黎秋随也没主动提及，宋星斐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他早睡早起，按时吃饭，每天去室外泳池游泳，带冬冬出去捉蝴蝶。
一切都恢复了安逸平静，平静到连宋星斐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失恋不过是一场重感冒，宋星斐暗示自己，他已经痊愈了。
但黎秋随说得没错，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很多情绪往往流露于无形，旁观者轻易就能捕捉到，只有他自己陷入循环，即使每天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还是无法完全忘记江重渊这三个字给他带来的灾难。
他不是原先的宋星斐，没有情场高手的本领。
他也不是一个明智的人，以为自己只是一只脚踏进了爱河，原来整个人早已被洪流冲进巨浪里，最后被海洋生物吞噬得骨头都不剩。
宋星斐看着浴室镜子前的自己，给自己刮净青灰的胡渣，吹干了凌乱湿润的头发。他走到衣柜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颜色稍亮些的蓝色。
否则又要被黎秋随说自己是在守寡。
自那天之后，宋星斐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江重渊的消息。
他想，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或许江重渊也放下了，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宋星斐来到布置好的派对场地，来的大多是黎秋随的朋友，他并不认识，但有几个是在荧幕上常见的脸，宋星斐略知一二。
小型乐队主唱的嗓音十分有磁性，宋星斐听出来他唱得是那首很火的情歌《永不失联的爱》。
走过陪你看流星的天台
熬过失去你漫长的等待
好担心没人懂你的无奈
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宋星斐仰起头将酒杯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再放下时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宋星斐抬头看了看他，对方是个长相清秀可爱的男生，单看眼睛和头发有一丝混血的味道，穿着清新的淡蓝色T恤，若不仔细看还以为和宋星斐穿的是情侣装。
“宋先生，能请你喝一杯吗？”男生有点羞涩，看宋星斐的眼神有些许崇拜。
宋星斐笑了笑，刚自己倒好一杯葡萄酒，不远处就有人走过来和男生说了什么，男生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地嘟囔了两声，然后转过头对宋星斐说：“宋先生能不能等我一下，他们叫我，非要我现在过去一趟。”
宋星斐点点头说好。
他一个人坐在不大起眼的角落，看起来和周遭的气氛格格不入，男生离开之后，宋星斐落得清净，一个人赏起了月。
宋星斐自己也想不到，周围的环境这样热闹嘈杂，他反而沉静了下来，多了几分闲情逸致去欣赏整座岛屿的宁静。
不久，宋星斐的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对方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眉眼如炬，鼻梁高挺，薄唇勾起一个谦和的笑意，对宋星斐说道：“你好，我叫俞墨。”
“你好。”宋星斐被人打扰了兴致，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月亮，然后转过身道：“我叫宋星斐。”
“我见过你。”俞墨笑了笑说：“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吗？”
宋星斐有点疑惑对方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己，但他还是温声道：“请坐。”
疑问还没宣之于口，俞墨便自行解答了宋星斐的疑问，笑着说：“其实也不算见过，我只是有幸见过你的照片。”
宋星斐有点诧异的张大了眼睛。
俞墨又道：“我的前任男朋友在一个微信群里，群里有人发你的照片，他保存下来之后加了你的微信，但似乎没有成功。被我发现了。”
宋星斐被他说得有些尴尬，他想起来了，是上次和林欣仪的朋友在一块的时候被拍了照片，对方说要发到自己的小圈子里，还特意在照片上p了一行字，上面就有宋星斐的微信号。
那段时间前来申请加他好友的人的确不在少数，但宋星斐或许是不够年轻了，对扩列这种说法不大感冒。
后来到了国外，也断断续续一直有好友申请，宋星斐骨子里还是摆脱不了保守的思维，总觉得网恋是个不大靠谱的事情。
“抱……抱歉。”宋星斐说道：“没想到会因为照片给你添麻烦。”
俞墨摇摇头说：“我们分手不是因为你的照片，而是我更喜欢成熟的伴侣。”
俞墨的目光有些露骨，宋星斐看出端倪，错开眼神不再与俞墨赤裸的目光对视，淡声说道：“各有所好，可以理解。”
“冒昧地问一句，你对伴侣有什么要求？”俞墨毫不避讳地问道。
宋星斐看了他一眼：“我更喜欢年轻活泼的，看来我们的口味并不一致。”
哪怕宋星斐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俞墨还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像刚刚来和你搭讪的那个男生一样吗？你喜欢那种类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一直观察我，的确有些冒昧。”宋星斐继续说道：“或许我是会喜欢那种类型，谁知道呢。”
“不，你不会喜欢的。”俞墨靠得更近了些，低声道：
“所有人都以为名声在外的宋总是在上面的，但事实上并不是他们想象得那样，对吗？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不会看错的。”
宋星斐没有说话，站起身拿着酒杯走了。
俞墨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低头笑了笑，因为宋星斐的反应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对于他们这类人而言，白皙纤瘦的身体并不是最优选择，但却是最容易掌控的。相反，他们其实更喜欢结实饱满的肌肉，说得文雅点叫劲骨丰肌，说得通俗点叫皮薄馅大。
宋星斐就是皮薄馅大的猎物。
今夜没有任何事物比这具性感的身体更加惹人垂涎。
宋星斐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这样的场合，想了想，他还是打算回房间去赏月。
冬冬在房间里睡得鼾声如雷，宋星斐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关好房门。
刚一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顾盛池。
宋星斐有点诧异，没想到顾盛池会突然联系自己。
“喂，顾总。”宋星斐接听了电话。
“宋星斐。”顾盛池停顿了一下，说道：“给你提个醒，江重渊正在找你。”
宋星斐站在走廊里，脚步停了下来。
半晌，宋星斐才回过神来：“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顾盛池嗤之以鼻，说道：“你藏的那个地方不安全，我只是提醒你一声，黎秋随护不了你多久，而且他投资的两部剧都面临风险，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宋星斐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说道：“是江重渊做的。”
“黎秋随确实已经尽力在隐藏你的行踪，但我都能查到你现在的号码，估计江重渊已经知道了，可能随时会去找你。”
宋星斐闭了闭眼睛，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江重渊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非要逼得他走投无路。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离开。”宋星斐说完刚准备挂电话，顾盛池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满，冷声道：
“黎秋随藏不住你，你需要的话，可以请我帮忙，我明天派人去……”
“不用了。”
宋星斐斩钉截铁地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很长的时间，宋星斐都站在原地缓不过来。
他暴露了。
密密麻麻的恐惧如细蚁般啃食着他的神经，顾盛池的话像是一道警钟，让宋星斐恍然大悟。
黎秋随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投资出了问题，但他并没有在宋星斐面前表露出来，反而努力让宋星斐的心情逐渐好起来。
黎秋随已经尽力了，宋星斐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罪人，任何和自己挂钩的人都会被牵连。
他不能再依靠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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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了点，体会到了没有存稿的痛(&#243;﹏&#242;)真的是码到现在才发，给姑娘们鞠躬道歉orz
上穷碧落下黄泉

第66章
黎秋随环臂站在走廊拐角，染着醉意的眸子闪烁了两下，壁灯的暖黄色灯光将他脸映照得有些朦胧。
宋星斐收起手机，一抬头就对上了黎秋随的目光。
“抱歉……”宋星斐有些惊讶，但突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瘪地道了声抱歉。
“我听到了。”黎秋随不甚在意：“谁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是顾盛池。”宋星斐不想隐瞒他，如实说道：“秋随，我都知道了，谢谢你这段时间来的照顾，要不是你我可能还没法这么快走出来。”
“宋星斐，别扭扭捏捏的说那些有的没的。顾盛池说什么了啊？”
黎秋随咬着手腕上的头绳，将半长的头发拢起，葡萄紫色的西装上，钻石胸针随着脚步忽明忽暗，闪着奇异的光辉。
“他说你的投资出现了问题。”宋星斐垂下双眸说道：“你一直没告诉我，是不想我知道，因为这件事感到困扰？”
黎秋随没有立刻回答，半晌，他轻笑一声道：“怎么着，他江重渊这么有能耐，怎么不直接让我破产啊？那些边角料我从来就没放在眼里，损失一点钱而已，哪有我兄弟重要？”
宋星斐摇了摇头：“你没见识过江重渊疯魔的样子，他没有那么容易收手。我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我得走。”
“你要去哪儿？”黎秋随反问道：“回国？还是继续逃跑？就为了躲他？他就那么吓人吗？”
“我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了。”宋星斐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好，你可以不在我这，但是宋星斐，宋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肯定也不希望他们知道这事，所以宋家没法给你任何支援。”黎秋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了许多，继续说道：
“你就算要走，也得给我拿出一个可行的计划出来吧，不然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走？”
“我会好好想想的，不会太长时间，明天我会给你计划。”
黎秋随没再说话，拍了拍宋星斐的肩，一个人转身走了。
宋星斐驻留半晌，回到了房间。
窗外的海岸被浓稠如墨水的夜色包裹着，夜空倾入无垠的海水，像沼泽般将无数树影拉入深不见底的黑洞。
平静的表情下是翻涌的骇浪，宋星斐站在床边伫立许久，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垂落裤缝处的双手始终在细微的颤抖。
——
一夜过去。
天空湛蓝如洗，宋星斐照旧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陪冬冬搭乐高，就像昨夜只是下了一场暴雨，雨过天晴之后，一切恢复如常。
直到中午的时候，宋星斐接到了剧组工作人员的电话。
骤然间，宋星斐瞳孔猛地紧缩。
黎秋随出事了。
拍摄途中，几名歹徒伪装成私人岛工作人员，混进了剧组，安保以为是定时检查场地设备的维修工人，就把人放了进去。
歹徒很明显是冲着黎秋随来的。
黎秋随背对着他们正拿着剧本同主演讲解情绪表达，没想到歹徒的手套和袖子中间藏了尖刀，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锃亮的刀尖已经刺进了黎秋随的身体。
保镖冲上来的时候，远处传来枪响，混乱之中，一名歹徒被枪击身亡，另一名在混乱之中用刀刺伤了自己，现场乱作一团。
宋星斐接到电话的时候，黎秋随已经被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他的手颤抖不已，冬冬好奇地看着他：“星斐叔叔，你眼睛怎么红了呀？”
警察已经介入调查，剧组的工作人员告诉宋星斐，持枪狙击的嫌疑人和两名持刀伤人的歹徒已经被控制，但黎秋随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冬冬听话。”
宋星斐的声音有些急促，他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男孩说道：“叔叔有点事，要先出门一趟，让保镖叔叔陪你好吗？”
他们所住的酒店是全岛屿安全系数最高的别墅式酒店，来这之前，黎秋随告诉他这里曾经是为国家级领导人专门构筑的休憩场所，有全世界最安全的酒店之称。
宋星斐并不经常出门，大多时间都呆在酒店里，起初他见到酒店各处的防御系统还觉得有些鸡肋，但现在看来，这些高度保护的措施才能让他放心把冬冬留在这里。
冬冬不明所以，有些失落地道：“保镖叔叔长得太凶了，我都没有见过他们笑，我想和星斐叔叔玩，星斐叔叔有事的话，让秋随叔叔回来陪我可以吗？”
宋星斐的心迅速下坠，冬冬拉了拉他的手说道：“星斐叔叔的手指好凉。”
“冬冬乖，在这里等叔叔。”宋星斐松开了手，冬冬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那叔叔要快点回来哦。”
宋星斐赶到医院的时候，黎秋随还在抢救室中没有出来。
他无法想象黎秋随那张光彩熠熠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的模样，昨天还活蹦乱跳骂人的黎秋随，怎么会突然间就躺在了抢救室的病床上……
怎么会这样？宋星斐痛苦地缩在椅子上，他本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再刺激他流泪，直到眼泪决堤的那一刻，辛苦维系了几个月的岁月静好顷刻间全盘塌陷。
是不是因为他，黎秋随才……
宋星斐脑海里无法控制地出现了江重渊阴沉的脸，记忆骤然间被拉扯到几个月前那间熟悉的客厅里，江重渊冷漠地注视着他说：“斐哥，今天如果你离开这里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真的是江重渊做了这一切……
宋星斐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可是冲动已经漫过了理性的沙岸，他走到无人的地方，拨通了那个印刻在脑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才接听。
宋星斐曾经想过他再次和江重渊对话时的场景，但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主动拨给江重渊，因为这意味着他即将在江重渊面前无所遁形。
江重渊的声音有些犹疑，但又藏不住惊喜地道：“斐哥！？”
“江重渊。”宋星斐的声音沙哑的像刚哭过般，只是没有了最初的颤抖，平静的宛如一摊死水。
“斐哥，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江重渊听上去有些激动，像是没想到宋星斐会主动打给自己。
“你别再装了。”宋星斐握紧了拳头，冷声质问道：“黎秋随受伤了，现在还躺在抢救室里没出来，江重渊，是不是你做的！？”
“……”
江重渊陷入沉默，半晌，他品味出来宋星斐这通电话的含义，脸上的喜悦像山雾般渐渐淡去。
“原来斐哥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为了质问我。怎么，黎秋随这么谨慎的人，也会把自己弄到抢救室里？他带走你的时候应该很自信吧。”
“江重渊！”宋星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一拳打在墙壁上，指缝间缓缓流下鲜血，他颤抖地问道：“我再问一次，是不是你做的！？”
江重渊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身上的钢板才刚刚拆除，医生刚离开病房，此刻病房里只有他和陆昱酩。
陆昱酩福大命大，伤养了几天就痊愈了，反倒是江重渊伤得不轻，全身几处骨折，险些丧命，足足一个多月才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好在江重渊恢复能力很快，陆昱酩觉得这多少有宋星斐的功劳在，江重渊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搜集调查宋星斐的行踪，前几天刚刚得到线索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去抓人。
但此时此刻，看着江重渊愈发冷峻的眉眼，陆昱酩紧张得深吸了一口气。
半晌，江重渊皱了皱眉，冷笑一声：“斐哥既然已经认定是我，何必打电话来找我确定？”
“是你，真的是你……”
宋星斐的眼睛已经红的吓人，他哑着嗓子道：“你这个禽兽……疯子……”
江重渊脸上没任何表情，冷声道：“这些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倒是期待你说点新鲜的，毕竟这还是几个月来，你还是头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斐哥，别来无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对我动手也就算了，可是黎秋随招你惹你了，你要对他下死手？！江重渊，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这个畜生……”
“斐哥。”
江重渊阴冷着目光道：“所有企图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都该死。”
“嘟……嘟……”
宋星斐已经挂断了电话，他陷入了濒临绝望的边缘，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变成和江重渊一样的魔鬼，愤怒和痛苦交织撕扯，他反复质问自己：
为什么出事的人不是自己。
江重渊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沉默了良久。
陆昱酩见江重渊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目光透露出一点茫然和无措。
他问道：“江总，您为什么……要说是您做的？为什么不和他解释您现在还在医院里，也受了重伤。”
江重渊眉头微蹙道：“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就算不信，也没必要把这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啊。”陆昱酩胆战心惊，这一个多月他亲眼看着江重渊做复健时饱受折磨，也不忘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去找宋星斐的下落。
江重渊总是梦到宋星斐，在夜里突然惊醒，然后挣扎着起身摸索手机，对着那个已经变成空号的电话号码打了一遍又一遍，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连陆昱酩都渐渐相信了，哪怕是疯子也会爱上一个人，只是疯子爱人的方式，从来不为世人容忍。
江重渊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坍塌又重建，唯独不减反增的，是对宋星斐超乎寻常的执著。
“他不会相信我的。”江重渊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宋星斐的眼里总是有别人？
江重渊的目光愈发的冷漠。
他没有跟宋星斐解释，却也没说谎，所有企图把宋星斐从他身边带走的人都该死。
所以黎秋随就算是死，江重渊也会毫无感觉。
自从江重渊醒来，宋星斐的样貌已经在他脑海里被描绘了成千上万次。
他想见宋星斐，想的几乎快要疯了。
不要紧，斐哥，我们来日方长。总有一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你的生命里，必须，也只能有我。
怎么哭了？

第67章
一天后，黎秋随的父母赶到了医院。
宋星斐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滴水未进，嘴唇已经皲裂，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人在绝望的时候容易扑向盲目的信仰，宋星斐已经不知道在内心向多少国家与时代的神明祈求过，就算拿他的寿数去抵也无所谓。
经过岛上最权威医院的彻夜努力，黎秋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人已经转到了观察室。
只是，黎秋随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医生说拍片子的时候发现黎秋随脑部有一个肿瘤，这次的颅内轻微损伤或多或少地对肿瘤造成了影响。
黎母几次哭晕了过去，黎父不知叹了多少的气。
宋星斐的心被反复凌迟，最后微不可察地低声说道：“对不起……”
黎父抬起头看着宋星斐，再次叹息一声，说道：“星斐，你不要因为秋随的事情感到自责，事发突然，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你不要太过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宋星斐说不出口，可他真的很想告诉黎父：不，不是的，都是我的错。
黎父抹了一把眼泪，拍了拍宋星斐的肩膀。
当初全家人没有人同意黎秋随报考导演专业，黎父在官场漂泊了半辈子，最重视谨慎低调，但黎秋随却是个关不住的鸟，倔起来没有人能拦得住。
后来黎母说，黎秋随就是一朵天性骄傲的花，你不能让他一直开在室内，你该允许他开得漫山遍野。
绚丽又烂漫，才是黎秋随。
黎父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放任黎秋随离家，黎秋随离开的时候父子俩大吵了一架，自那之后，黎秋随就再也没回过家。
最初看见黎秋随出现在荧幕上，只有一个曝晒在阳光下灰头土脸的侧影，再到后来，新闻上经常登关于新晋导演黎秋随的成名史，黎父看着又无奈又控制不住自己为儿子高兴。
一把老骨头不知还能活几个年头，黎父望着天花板，心如刀割地想，该早点和臭小子和好的，都怪自己，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见，再见竟是隔着病房的一道玻璃。
黎秋随需要静养，每天的家属探视时间一过，黎母就控制不住地流泪，一周下来，鬓发肉眼可见地白了大片，形容也苍老了许多。
据警方那边的调查称，对黎秋随行凶的几人依然坚决不肯供出幕后主使，同时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几人似乎对警方的审讯技巧十分熟悉，与警方对答如流，心理素质极强，非常有可能是专业犯罪集团出身的杀手。
一次没有得手，可能还会有第二次动作。
周鄞一直在调查幕后真凶，几天几夜没合眼，双眼熬得通红，宋星斐几次看见他时，他都只是隔着病房的玻璃遥遥看上几眼。
宋星斐知道他是不想惊动二老。
周鄞最后一次离开之前，轻声对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说道，好好休息，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很快，很快我就回来找你，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
半个月后，黎秋随在多方护送下转回了国内的医院，宋星斐没有犹豫，也跟着回了国。
宋星斐不是没有担心过自己回国后的境况，可是江重渊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自从那天电话挂断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宋星斐的生活里。
宋延正的事情也暂时落幕，宋家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一切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可是只有亲身经历过这场风暴的人才知道，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几天后，回老宅同宋延正和宫馨见过面，宋星斐疲倦不堪地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
回家的路上，宋星斐忽然对司机说道：“等等，在这停吧。”
司机自然不敢忤逆，也不敢多问。
宋星斐走进了对面的酒吧。
紫色的氛围灯与星空天花板交织成了神秘又温馨的气氛，吊灯是威士忌酒瓶的形状，室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震碎耳膜。
他不经常来这种喧闹的场所，也从来没来过这家酒吧，进来才发现，从外面看起来这么小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人。
宋星斐只想找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一醉方休，他知道这种纾解方式不大健康，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偌大的城市里人影攒动，却无一人能听他诉说。
宋星斐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回国之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一定要亲眼看着黎秋随醒来。
可是他每天都去医院探望，没有一天不在祈祷黎秋随能平安醒过来，黎秋随却始终不见苏醒的迹象。
自责的折磨早已超过了被江重渊找到的恐惧。
他和江重渊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踩着同一片土地，单是想到这些就让宋星斐觉得喘不过气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宋星斐这般饱受折磨。
宋星斐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酒精在体内燃烧不止，渐渐麻痹了神经。
“晚上好。”
声音从头顶传来，宋星斐一抬头便对上了俞墨的双眼，俞墨微微一笑道：“好巧，之前本想约你出来，但听说你已经回国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在国内碰到。”
宋星斐不想搭理他，酒精和音乐声充斥着大脑，宋星斐已经不太清醒，但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开了口：“是啊，俞总这么有空？”
“我一向将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很清楚，夜晚是私人的，就算在忙也要好好享受才是。倒是宋总，一个人喝这么多，也不叫人陪，是有心事？”
俞墨并不想承认自己其实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宋星斐回国的消息，今天偶然听说宋延正家的公子回来了，这才一路跟着到了这里。
宋星斐并没有继续跟他聊下去的意思，顺着俞墨的话不咸不淡地道：“俞总说得对，夜晚是私人的。”
俞墨听出了宋星斐的意思，他一向精明又骄傲，两次三番被宋星斐无情拒绝，脸上已经挂不住了，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玩得愉快。”
俞墨走后，宋星斐甩了甩脑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觉得不能再喝了，绷着最后一丝清醒站起身。
宋星斐的身形有些摇晃，朝门外走去。
酒吧内部是环形设计，宋星斐不得已要穿过人潮拥挤的舞池，狂欢的身影将他挤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扭来的屁股差点撞飞出去。
“当心一点。”俞墨扶住了宋星斐，神情有些复杂。
他既想看到宋星斐拒绝自己之后出糗的样子，又不想就这样放过了狩猎的机会，几番纠结后，他还是没忍住扶住了宋星斐。
宋星斐个子很高，近几个月来清瘦了不少，虽然喝了不少酒，醉乎乎的身体却并不重，依然十分有料。
俞墨的眼神炽热了许多，他贴着宋星斐的耳朵说道：“宋总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宋星斐似乎失去了分辨在他耳边软语的人是好是坏的能力，神情有些呆滞，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
俞墨勾了勾唇，带着宋星斐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忽然间，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了俞墨的后颈上，朔风般凛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把人给我。”
俞墨吓出了一身冷汗，没敢回头，顺势松开了宋星斐。
宋星斐失去支撑，像无风天气的旗子很快就要轻飘飘地落到地上，落地之前，一双手接住了他。
俞墨用余光斜睨着伸手接住宋星斐的人，一眼便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那人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西装，薄唇微抿，目光自始至终只注视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宋星斐，那双眼睛像黑夜中的宝石，清冷又灼目。
俞墨后颈上的东西并没有消失，他看着将宋星斐抱起来的人，咬咬牙道：“你们这是绑架！”
江重渊冷嗤一声，半回过头看着俞墨说道：“那你报警试试？”
不知为何，俞墨嗅得到江重渊身上那股猛兽的气息，即使江重渊表面看上去并没有视觉上的威胁。
但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的眼神似乎带着子弹般致命的穿透力，让俞墨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后颈上的东西就不再只是一个静止的物体。
宋星斐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江重渊耐心地将他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除净，然后用温热的毛巾反复擦拭。
这具身体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江重渊细致地审视了一番，再抬起头时发现宋星斐的眼角红红的，睫毛上隐约还挂着湿润的液体。
“怎么哭了？”
江重渊皱皱眉，他知道宋星斐听不见，低声说道：“斐哥，好久不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斐哥，你都不肯睁开眼看看我，你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别人，你才是骗子，之前跟我说的话那么好听，现在怎么不认了？”
江重渊看着宋星斐眼窝深处蓄了越来越多的泪水，烦躁地抽出一张纸巾，将水珠擦拭掉：“连喝醉了也为别人掉眼泪，那些人就那么重要？”
江重渊将卫生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俯身去亲吻宋星斐微微张着的唇瓣。
清冽的酒味在口腔四处乱撞，江重渊惩罚般地啃咬了两下宋星斐软嫩的下唇，低声道：
“斐哥……”
早就把他忘了

第68章
浓郁的夜色漫过城市，晚风裹挟着些许凉意吹起江重渊的发丝，他坐在车里，瓷白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烟，白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地飘出车窗，转眼间消散。
月光照在拉了灯的玻璃上。
江重渊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楼上酒店房间的方向，几乎要将窗户的玻璃看出洞来。
宋星斐睡得很死，迷迷糊糊中一直在说“对不起”，中间还叫了几次黎秋随的名字。
毛巾被江重渊攥得变了形，凸起的青筋暴露在手背上，江重渊的手控制不住地被气得发抖。
嫉妒的怒焰让浅色的瞳孔逐渐漆黑，像是大火之后浓郁的黑烟经久不散。
最后，毛巾被他丢在一旁，江重渊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昱酩看着江重渊从酒店大门出来，不知道宋星斐都醉成那样了怎么还能惹到江总，哪怕是深夜，江重渊的脸色依然肉见可见的黑，神情似乎还有些幽怨。
“江总，您出来了。”陆昱酩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江重渊，江重渊并没有回答他，坐进副驾驶里点燃了一根烟。
其实，江重渊重生后极少碰烟草类的东西，上一世他因为肺癌去世，那些恩怨全都不了了之，随着一抔黄土葬于长夜。
大约是从宋星斐当着他的面质问他“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表情虽然冷静，表现得也像是完全不在乎。
但是，只有江重渊自己知道，看到宋星斐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人捏在掌心，一瞬间，纷乱的念头涌现出来。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很多年以前那间漆黑的仓库，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行，以及那被雪藏的烟，烟瘾爆发地突然，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戒烟大致如此，只要再捡起一根，放任尼古丁穿过肺腑，就很难再次放下。
但宋星斐不同，宋星斐是至烈的毒药，也是唯一的解药，江重渊从没打算放下。
陆昱酩提醒江重渊，宋星斐的心结也许没那么容易解开，如果一味的威胁、逼迫，只会让宋星斐走得越来越远。
一包烟不多时便见了底，江重渊按捺着心中的不满，转头看着陆昱酩问道：“那这样就行了？”
陆昱酩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江重渊在病房里捱过的那段日子他都看在眼里，他怕江重渊冲动之下再次对宋星斐做出些什么过分的事，那江重渊就真的可以彻底从宋星斐的世界里落幕了。
所以他给江重渊出了个主意，把人放下后就悄悄离开，至于以后可以再慢慢计划。宋星斐这种人看似温柔好说话，实际上骨头硬得很，没那么容易妥协，更不会因为江重渊的控制而冰释前嫌。
不得不承认，江重渊也觉得陆昱酩说得有道理。
以前，他的斐哥看起来漂亮又老实，对他予取予求，仿佛不论他做什么，宋星斐都会像宠溺小孩般地摸摸他的头，绝不发火。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现在宋星斐认准了他是个骗子，之前再悱恻的缠绵都通通被收回。就像套上了坚硬无比的坚果壳，宋星斐缩在里面，怎么也不肯出来。
或许，江重渊若是真的把宋星斐的壳敲碎，那宋星斐也会跟着一起碎掉。
江重渊再次抬眼望了望酒店房间的方向。
他的斐哥……还真是棘手。
——
宋星斐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宿醉后的大脑像灌了铅，无法清醒地思考。
但他记得昨天自己喝了很多的酒，还碰到了俞墨。
俞墨？
宋星斐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着身体，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是谁给他脱得衣服？
房间里寂静地落针可闻，并没有别人。
宋星斐渐渐放松了下来，他想，难道是俞墨把他送到酒店之后自己离开了？
看来是他误会了俞墨，宋星斐叹了口气，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俞墨也许并不是他想的那种人。
但他昨晚好像做了噩梦，又梦见了江重渊。
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断断续续地，只记得江重渊的声音像魔鬼一样在他耳边盘旋，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好想你。
梦里江重渊似乎还吻了他。
宋星斐眉头一紧，翻身下床，走向了浴室。
——
黎秋随受伤的消息很快被媒体知悉，黎家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才把新闻压了下来，但还是被黎秋随昔日的三两好友知道了。
宋星斐从酒店出来前，问前台的吧员记不记得昨天送自己来的人长什么样子。
吧员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先生，穿一身黑色西装，高高瘦瘦的，很有气质。”
宋星斐不大认同吧员的审美，但他还是说了声谢谢。
从酒店出来，宋星斐照旧买了黎秋随最爱吃的水果去医院，刚到医院在门口碰上了原主和黎秋随的共同好友。
宋星斐对他们有些印象，大概是许久没看到宋星斐，几人的眼神都有些感慨，或许没人能想到，他们这些发小再次团聚居然会是在医院。
闲聊了几句之后，有人说道：“患难见真情，我看黎秋随醒来肯定要感动坏了，就冲星斐这情义，以身相许都不为过。”
话一说出来，压抑的气氛顿时缓解不少。
几人都知道原主追求过黎秋随却没成功的事情，只不过当时俩人都还年轻爱玩，一段小插曲罢了，过眼云烟，无人放在心上。
今天被重新提起来，大家内心却多了新的见地，不约而同地脑补出一部宋星斐暗恋黎秋随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表面上风流不羁，实则对黎秋随死心塌地的苦情剧。
“依我看，秋随要是一直不醒，星斐都愿意养他一辈子。”有人不由得感叹道。
“呸！说什么胡话呢，赶紧把嘴闭上。”话一出口，马上有人呵斥道。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一时间太感慨了，不是觉得秋随醒不过来的意思。”
宋星斐的目光有些怅然，他垂下眸子，语气却坚定不移地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黎秋随因他而受伤，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一直等黎秋随醒来，让他做什么都不为过。
同几个朋友聊了几句后，宋星斐便拎着水果上楼去了。
黎秋随喜欢吃新鲜的水果，万一哪天突然醒过来，周围又什么好吃的都没有，肯定要埋怨的。
医生说黎秋随的情况在逐渐好转，但具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昔日昳丽漂亮的容貌，如今消瘦的如同薄薄一层宣纸，宋星斐看着便觉得自责，他匆匆低下头，一个人自顾自地开始削苹果。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得事情，就算没有人会吃那只苹果，宋星斐还是想找点事情做，否则让他只能看着躺在床上的黎秋随，对他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晚上，周鄞忽然约宋星斐见面。
周鄞的状态并不大好，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他没有寒暄太多，而是开诚布公地道：“冬冬这段时间天天哭闹不止，说秋随叔叔不要他了，非要见他一面。”
宋星斐听着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说道：“冬冬是个挺聪明的孩子，很多道理你跟他说，他会理解的。”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和东东的亲生母亲是家里人指腹为婚，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却自私地生下孩子，或许现在这样就是对我的惩罚。”周鄞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宋星斐没想到周鄞会对自己说这些。
周鄞继续说道：“自从黎秋随出现以后，他给冬冬的关心和陪伴甚至比我这个父亲还要多，冬冬很依赖他，但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我对不起秋随，也对不起冬冬。”
“周鄞，如果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你可以尽管开口，秋随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用跟我见外。”宋星斐有些于心不忍，说道。
“我确实是来请你帮忙的。”
周鄞低下头叹了口气：“我父母几年前去世了，家里的产业一直由我一个人打理，但是最近东南亚的渠道出了问题，我们的一批货被人截胡了，对方提出要我亲自去谈判。”
周鄞顿了顿又说：“你应该知道，我的公司在国外，所以在国内并没有根基，最近不太平，国外那边又没有值得我信任的人，你是秋随最好的朋友，他信任你，而据我所知，你是有这个实力替我照顾冬冬一阵子的。”
宋星斐点点头，原来周鄞想说的是这件事。
周鄞见宋星斐没有说话，说道：“当然，你完全可以拒绝我，我知道你没有义务做这些，我……”
“我愿意的。”宋星斐说道：“你可以放心把冬冬放在我这儿，我会让宋家最好的保镖二十四小时保证他的安全。”
晚风料峭，树影摇晃。
宋星斐让周鄞把自己放在家门口不远的地方，野猫蹭过他的脚面，喵喵叫了几声。
离大门还有一段路的距离，宋星斐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微寒的气流过喉，脚步只停顿了片刻，突然，一阵急促的风声划过耳畔。
“唔！”
刺鼻的气味忽然灌入鼻腔，宋星斐猛地睁大了眼睛，他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就被一只手绕过了脖颈，沾着不明气体的手帕倏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瞬间，宋星斐脑海里闪过不少念头，可唯有一个念头让寒意顺着脊柱上升，惊恐绝望，却又挣扎不得。
宋星斐没多时就昏了过去，身体落入一个散发着冷气的怀抱里。
江重渊将宋星斐抱上车，面无表情地掉头驶去。
不大一会儿，电话响了起来。
是陆昱酩打来的，陆昱酩本来只想汇报一下江重渊交代给自己的工作，没想到江重渊却兀自承认道：“宋星斐在我这里。”
陆昱酩大脑一片空白，追问再三，江重渊咬牙切齿地道：“监听内容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难道还要坐等着，看他照顾黎秋随一辈子，或者去给别人儿子当爹！？”
江重渊一怒之下挂断了电话，车速飙升。
他是有慢慢等宋星斐回心转意的想法，可是几天过去了，宋星斐没有了自己照样过得好好的，宋星斐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自始至终，在极地与火山之间来回受折磨的只有他自己，宋星斐早就把他忘了！
江重渊再也坐不住了，他无法接受宋星斐渐渐成为别人的谁，宋星斐曾经是他的，就注定一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大不了把宋星斐关起来，或者干脆制造一场意外，再开具一张死亡证明，让宋星斐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忘，每一天，每个小时，每分钟都只能面对他江重渊一个人。
江重渊冷着脸，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虬结，猛地踩上了油门。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第69章
微寒的风从窗棂吹进来，拂过宋星斐的眼睛，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像即将凋零的蝶翅，半晌才难受地睁开了眼睛。
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四肢呈大字型被锁在床的四角，稍微动了动脚踝，一阵清脆的锁链声响起。
宋星斐心间一凛，反应过来后，他奋力睁大眼睛，借着门缝透进的一点光源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房间的布局是完全陌生的，并不是酒店的客房，他更像是在一个私人住宅的卧室里。
“有人吗……”宋星斐的嗓子微哑，房间里寂静的可怕，连风吹动窗帘的细小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不多时，房门由外推进，宋星斐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醒了？”江重渊淡声开口道。
宋星斐注意到江重渊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围着一条围裙，手里端着一只盛满饭菜的托盘。
宋星斐的心跳骤然失轨，瞳孔剧烈地震动了几下：“你……是你……”
药效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散，宋星斐说话有些磕绊，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他极力想要坐起，却动弹不得，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拼凑着昏迷前的场景。
江重渊打开卧室的灯走向他，将饭菜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眼里覆着一层温和的光，轻声地道：“斐哥，饿了吧？我做了你最喜欢吃得糖醋里脊，我喂给你吃。”
“用不着……”
宋星斐内心泛起一阵恶寒，把脸扭到一边。
江重渊垂了垂精致漂亮的眼睛，显得有些落寞，过了一会儿，他借着灯光将手指伸到宋星斐面前：“斐哥，我给你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弄伤了，你看，好痛。”
宋星斐没有看他，好不容易重建的防线被江重渊的出现搞得天塌地陷，宋星斐还是高估了自己，他还是做不到内心毫无波澜。
江重渊就在他对面，近在咫尺的距离，就像一只随时可能掠过海面捕食的猛禽，而宋星斐被锁在床上，就是最佳的猎物。
“斐哥。”江重渊没有放弃，依然伸着裂了一道小口的手指在宋星斐眼前晃，委屈地低声道：“你给我吹吹。”
宋星斐闭上眼睛，他缓了缓，才绝望地开口道：“痛？江重渊，你知道什么叫痛吗？比起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你也有脸叫痛？”
“斐哥……”
“江重渊，你不如杀了我好了，给我一个痛快，别再折磨我，折磨我身边的朋友！”宋星斐的声线开始起伏颤抖，鼻尖开始发酸，声音不由得掺杂了些哽咽。
“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江重渊的视线黯淡了许多，下颌紧紧地绷着，过了几秒钟，他说道：“你觉得我只是想折磨你？斐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像从前那样。”
“从前，从前！你还有脸提从前，你骗我骗得还不够吗？江重渊，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宋星斐的眼泪在江重渊面前无所遁形，他好想用手掌遮住那些耻辱的眼泪，可他的双手被手铐锁在床头，江重渊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愿意给他。
“我知道。”
半晌，江重渊低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已经走得够远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讨厌我，恨我，可以直接弄死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我没有做错什么！黎秋随也没有！……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你！”
宋星斐抽噎不止，泪水横流，很快就浸湿了枕头。
江重渊愣在床边，慌乱地看着哭泣不止的宋星斐，他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那些在脑海里精心编排了无数次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来。
他本想强硬一点叫宋星斐不许哭，可是重的话似乎被宋星斐的泪水堵住了。
他不喜欢看到宋星斐流泪。
江重渊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宋星斐并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之前甚至哭得比今天还要惨，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了看宋星斐为自己而哭的满足感，更没有了揉碎宋星斐的欲望。
他只希望宋星斐不要哭。
宋星斐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变弱，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哭过之后变得疲惫又虚弱。
他觉得自己丢人，他本来应该强硬一点的，可是每每碰到江重渊，他的冷静和理智就被暴风雪压塌，埋葬，恨不得与江重渊同归于尽。
“斐哥……”江重渊动了动嘴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把我锁在这里，是还想像上次那样对我？江重渊，你的手段永远这么卑劣下作。”
“我没那么想。”江重渊垂着眸子，停顿了片刻，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离开我。”
宋星斐精疲力尽，不愿再做对牛弹琴的事，就算他把嗓子喊破也不会改变江重渊的决定，被一个疯子盯上，缠上，是他逃不过的劫难。
过了几分钟，宋星斐听到钥匙钻入锁孔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宋星斐睁开了眼睛。
江重渊解开了铐住他双手双脚的铐子。
宋星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江重渊一眼，缓缓地坐起来，见江重渊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他立刻起身往房门处走。
绝望又瘠薄的土地上终于诞生出一线希望，宋星斐走得飞快，恨不得马上逃离，可是他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按压了两下，心头的那点希望顷刻间烟消云散。
江重渊平静地看着他道：“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一定要离开我，是吗？”
宋星斐转过身来蹙着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江重渊自嘲般地低头笑了笑道：“这栋房子里，每一个房间都安装了防盗系统，除了我没有人能打开。斐哥，如果我想的话，我可以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房间。”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起身，朝宋星斐走去，边走边道：“要试试看吗？”
“你别过来。”
宋星斐的声音有些颤抖，然而江重渊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走到宋星斐面前，将手伸向宋星斐的脖颈。
“啪嗒。”
“啪嗒。”
江重渊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宋星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猛地抽出刺进江重渊锁骨下方的弹簧刀，鲜血迅速染红了纯白的家居服。
“你随身带刀，是为了防我？”江重渊抓过宋星斐的手腕，用力将人甩到床上，沾着血的刀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死？”宋星斐被他牢牢地按在床上，眼眸通红。
一滴粘稠的鲜血掉在宋星斐脸上，宋星斐瞬间失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真想杀了我吗？”江重渊俯下身凝视着他，声音幽冷刺骨：“我可以教你，往哪里捅最致命。”
江重渊扯着宋星斐从床上起来，自己弯下腰捡起那把血迹未干的刀，重新握在宋星斐手里。
宋星斐的后背紧紧地抵着门框，手里握着刀，江重渊则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捅去。
“江重渊！”
宋星斐用尽了力气才挣脱开，刀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地板上早已落满了大大小小的，刺目的鲜红。
“你这个疯子……”宋星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被地板上的鲜血占据，脸色苍白无比。
江重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却冷得瘆人，过了一会儿，他说：“宋星斐……你不敢？还是你根本就不希望我死。”
宋星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变得剑拔弩张，每一次见面，若是没有人流血就无法歌颂出这扭曲的过期爱恋。
像悲怆的蝉鸣唱了一个夏天，至死方休。
江重渊坐在床边，不顾伤口汨汨流出的血，好像真得感觉不到痛似的，自言自语般地道：
“斐哥，你觉得我没感情，我是怪物，我一次又一次找你回来就是为了折磨你。是，我没你善解人意，没你懂电影里那些庸俗的情爱，我是骗过你，可我一直都想补偿你，我想跟你解释，你给过我机会吗？”
宋星斐仍然沉默不语。
江重渊的脸色不再沉静，他突然大步跨向宋星斐，抓着宋星斐的手腕将人按在墙壁上，咬着牙道：
“你说走就走，完全不给我时间，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吗？你知不知道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可是你呢！？”
宋星斐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你干什么？”
江重渊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继续说道：
“你二话不说，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是不是对黎秋随做了什么！宋星斐，你的爱可真是廉价啊，说收回就收回，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告诉我，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自从他们分手之后，江重渊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宋星斐的心跳几乎要蹦出胸腔，他看到江重渊的眼睛红了。
“我也在医院里，我差一点就再也看不见你了……”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从江重渊的眼里掉出来，他哽咽道：
“斐哥，我醒来后想找你……可是你和黎秋随走了，你不要我了，彻底不要我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我复健了三个月才重新站起来，可是你不关心我，你只关心别人！”
江重渊哭得声音越来越大，像个得不到爱而委屈不已的孩子，让宋星斐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说不震撼是假的，宋星斐确实不知道江重渊受过那么严重的伤。
但那些激烈的情绪已经消耗殆尽，委屈和悲痛被无限放大，缥缈微小的触动已经不足挂齿，他曾在即将溺毙他的深海里不断求救，现在，他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梦，从来没有与江重渊相遇过。
过了不知道多久，宋星斐深深吸了口气，哑声问道：
“黎秋随被人行刺的事，真的不是你指使的？”
“我要是真的想对他动手，不会做得这么蠢。”
江重渊红着眼睛，愤恨地说道。
你赢了

第70章
时至今日，宋星斐已经渐渐摸索出了同江重渊相处的规律。
当初能说出多么浪漫可贵的情话的嘴巴，在伤人的时候就有多锋利。
争锋相对只会让自己受尽苦头，刺刀对向江重渊的同时，反馈给他的是在皮肉之苦上叠加千万倍的痛苦。
江重渊眼底如同盛着一片鲜红的鸽血，他亟待宋星斐的回应，急迫地渴望宋星斐能像从前一样抱抱他，哪怕一个动容的眼神也行。
可是宋星斐没有，他不知道宋星斐在想些什么，只看得到宋星斐那双漂亮却空洞的双眼正逐渐散焦，被雾汽笼罩，里面没有江重渊的影子，更没有破土而出的热切。
宋星斐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将江重渊发疯所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但在江重渊心里，宋星斐无形中流露出的彷徨仅仅是代表不爱。
江重渊不顾宋星斐愕然的神情，强势地将人带进怀里，冲动之下暴戾地亲吻了那双柔软却冷漠的唇瓣。
宋星斐苍白的唇色渐渐染上一抹瑰红，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去推江重渊，却被搂得更紧。
唇齿交融的一刹那，宋星斐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酒店做得那场噩梦。
人是容易被欲望控制的动物，没多长时间，宋星斐已经感觉到了江重渊抵着他的坚硬物什。
“江重渊！”
宋星斐话音未落，再一次被按进凹陷的床榻上，江重渊目光滚烫，已经开始动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别让我更恨你。”
宋星斐咬咬牙，目光停留在江重渊另一只手从床尾取来的手铐上。
带着警告和威胁意味的话语像盆冷水一样从江重渊的头顶浇下来，江重渊的目光猛地颤抖了一下，被欲望驱使的炽烈瞳孔逐渐变得茫然无措。
宋星斐见江重渊的动作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缓缓地道：“下去。”
“斐哥……”江重渊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栗，目光有些蔫答答的，像是做错了事情被家长训斥的问题儿童。
“从我身上下去！我说了，别让我更恨你。”
宋星斐的语气冰冷，不带任何商榷的余地。
经宋星斐一番呵斥，江重渊的眼圈又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动作带着一点笨拙和慌乱，连忙从宋星斐身上爬起来。
肩膀下方的伤被扯动，江重渊的脸色霎时间白了几分。
“斐哥，我好疼。”江重渊低声说道。
“疼就去医院。”
江重渊使劲摇摇头：“我不去，斐哥不心疼我，还不如让我疼死算了。”
“……”
刀口其实并不深，但还是有感染的可能。宋星斐也不希望江重渊这么容易就死了。
江重渊现在的模样着实狼狈，像受了伤还被大雨淋湿的流浪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星斐的表情。
“斐哥，你别生我气了，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见你。我真的好怕你再一次跟别人跑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做不到。”宋星斐淡声说道：“让我当从前那些全都没有发生过？我没有你那么厉害。江重渊，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我们分手了。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该还像现在这样，把我关在这里。”
江重渊从床头的柜子里扯出一个文件袋，他打开袋子，各行各式的卡像下雨一样掉在宋星斐面前。
“我之前做错了事情，骗了你。”
江重渊低着头说道：“这些是我的积蓄，还有一些房产。”
江重渊抬起眼睛注视着宋星斐，认真地道：“都给你。”
宋星斐的眼皮剧烈地跳了几下，被江重渊的举动惊吓到失语。
过了一会儿，宋星斐缓了缓问道：“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江重渊似乎没太反应过来，愣了愣，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把门打开，放我走。”宋星斐毫不迟疑地说道。
“不行。”
江重渊绷直了身体，目光阴郁了起来，他盯着宋星斐说道：“除了这个，你想做什么都行。”
宋星斐并不算意外，他冷冷地瞥了江重渊一眼，说道：“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记得把伤口处理一下，你死了，我岂不是要被关在这里饿死。”
江重渊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迅速说道：“不会的，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斐哥饿死。”
“滚。”
宋星斐下了最后通牒，江重渊犹豫了半晌，还是慢慢退出了房间。
江重渊走后，宋星斐的心情仍然平静不下来，他走到窗户旁，看到了那些精密的防护物和报警器。
江重渊大概是怕他翻窗逃走，连窗户都做了缜密的工作，整栋房子都是他为宋星斐量身打造的囚牢。
身体不堪重负，宋星斐一头倒在床头，纷乱的思绪像藤蔓一样将他捆住，他想了很长时间，直到迷迷糊糊地睡去前也没有想出一个可靠的方案。
天光微亮时，宋星斐动了动腰肢，他发现自己正被一双手臂环抱在怀里，一只毛茸茸的脑袋还紧紧地贴着他的后劲。
宋星斐皱了皱眉，将扒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拎起来扔在一旁。
江重渊不知是刚悠悠转醒，还是早就已经醒了，声音带着点哑哑的懒散，淡声道：“斐哥，你醒了。”
宋星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换上了合身的睡衣。
他不该睡得这么死，连有人翻动他的身体都完全没有察觉。
宋星斐的目光渐渐落到圆桌上那只空了的玻璃杯上，昨晚他是喝了那杯水才开始犯困，最后眼皮沉重到完全睁不开。
宋星斐顿时大悟。
江重渊的睡袍毫不整齐的挂在身上，衣带松垮地垂落在腰间，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腹和半边肩膀。
宋星斐刚想质问他是不是往水里放了安眠类药物，头刚转过来，目光倏然一紧，落在江重渊袒露的那部分肌肤上。
纵使还有一部分被布料遮挡了去，宋星斐还是看到了那些狰狞的伤疤，这些伤是何时添的？是那次酒店失火还是江重渊后来又发生了意外？
宋星斐只知道最新的那处伤口是自己加上去的，昨天江重渊离开房间后应该去处理过被宋星斐刺伤的地方，今早肩颈处已经缠上了纱布。
“你的伤……”宋星斐动了动嘴唇，想说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江重渊不疾不徐地穿好睡袍，将腰间的带子系好，那些伤疤被包裹起来，快到就像宋星斐刚刚只是眼花了。
“很丑吧？”江重渊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与宋星斐对视。
宋星斐没有说话，目光有些闪躲。江重渊与昨晚相比好似又换了一个人，没有凶悍暴戾，也没有脆弱崩溃，平静地像是一个被格式化的机器。
江重渊并不知道宋星斐在想些什么，他用手掌轻轻摩挲过宋星斐的脖颈，侧脸，然后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看到我这身伤疤，觉得很难看？”
“说话。”江重渊掐着宋星斐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
宋星斐甩开他的手。
“有病。”宋星斐别过脸，不愿纠缠。
江重渊许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在宋星斐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江重渊的声音：
“斐哥，我去机场找你的路上被人埋伏，出了车祸，撞上防护栏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开心。”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就想着如果被你见到，你会不会嫌弃我。”
江重渊垂下眸子，苦笑一声：“看来确实是被嫌弃了。”
说完之后，江重渊瞥了宋星斐一眼，见宋星斐并没有和他交流下去的意思，独自起身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一整天，江重渊按时给宋星斐送来亲手做的饭菜，谁也没有提起过昨天发生的事情，好像那场爆发的情绪只是一段插曲，很快就会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晚饭的时候，江重渊走进来，淡声道：“周鄞刚才给你留言，他说下周会把冬冬送过来。”
宋星斐平静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松动，他抬起头问道：“你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我可以替你照顾那个孩子。”江重渊说道：“也可以替你去查加害黎秋随的凶手。”
宋星斐瞥了一眼摆在面前的饭菜，不屑地笑了一声：“这算什么？”
“斐哥……”江重渊还想再和宋星斐多说几句话，可他刚走了几步，宋星斐突然像惊弓之鸟一般，脊背猛地撞到椅背上。
“滚出去！”宋星斐怒声道。
江重渊顿了顿，半晌，他说道：“我要出门一趟，你记得吃饭。”
江重渊走后，宋星斐把饭菜全都扫在了地上，瓷制器皿碎了一地，那些热腾腾的饭菜也都变成了一摊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恨不得把这栋房子烧个干净，这样也许江重渊就会放他走了。
冲顶的怒火让他眼前发暗，宋星斐站起身，刚走了两步，突然，胃部传来一阵惊涛骇浪般的翻滚，滚烫的热浪在食道里横冲直撞，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腔涌了出来。
四肢痉挛后迅速虚软，宋星斐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碎裂的瓷片刮过他的鼻梁，手臂上，小腿上都被玻璃碎片和碗碟残迹划伤，细小的尖利刺进皮肉，宋星斐没几分钟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
江重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房间地板上浑身是血的宋星斐。
“斐哥！”
江重渊的眼睛仿若被刀刃割伤，酸痛不已，他冲上去抱起宋星斐，宋星斐的脸色惨白，紧紧地闭着双眼，唇边还有一大片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
江重渊的眼泪顺着脸颊掉在宋星斐的眼皮上。
窗外正下着暴雨，呼啸的寒风和闪电将黑夜骤然照得一片雪亮。
他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宋星斐的恐惧和痛苦，如果宋星斐愿意好好看看他，他什么都可以去做。
可是宋星斐不愿意，宋星斐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再与他共处一室。
好……
好……
江重渊痛苦地闭上眼睛。
斐哥，恭喜，你赢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71章
“应激性溃疡导致上消化道出血，患者失血性休克，家属送医及时，暂时没有大碍。”
“患者身体状况很虚弱，如果没有进食刺激性食物的话，可能是精神或心理上受到了严重创伤，需要休息一阵子才能恢复。”
江重渊攥着收据单的手止不住地发抖：“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医生皱了皱眉，推了一下眼镜：“这说不准，身体是一方面，心理状态又是一方面，你是他弟弟吧？总之，尽量不要让他再受刺激。”
江重渊像丢了魂一般回到病房，宋星斐还没醒过来，乌黑的睫毛覆着眼睑，整个人因失血而看上去苍白无比，有种濒临破碎的感觉。
江重渊将吊瓶滴液的速度调得慢了些，然后垂下眸子看宋星斐的脸。
宋星斐的脸上隐约可见几道干涸的泪痕，江重渊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抽出湿巾来慢慢擦拭他的脸颊。
“真就那么讨厌我吗？”
江重渊低声说道，他知道宋星斐听不见，也不会回答他，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江重渊靠着宋星斐，小心翼翼地躺在病床上，热泪很快就浸湿了宋星斐颈窝的病号服。
他想抱抱宋星斐，却怕碰到宋星斐身上的伤口，只能浅尝辄止地蹭蹭宋星斐的脖颈和侧脸。
“斐哥。”
江重渊闭上眼睛，低声道：“我真恨你……”
——
翌日，宋星斐的感官终于渐渐苏醒，他嗅到了一股熟悉却令人极度不安的味道。
又是医院。
眼前有些眩晕，宋星斐还没能摆脱那种虚脱的无力感。
偏头看去的时候，宋星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天灵盖上，江重渊像一只虾米般蜷缩在他身边，只占据了病床小小的一隅，像是怕挤到宋星斐。
江重渊的眼角红的像烧烫的铁，呼吸的频率隐约透着点不安。
宋星斐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块布料上还有一块湿润未干，想到有可能是江重渊昨晚哭湿的，宋星斐说不上是怎样一种心情。
他并非故意糟践身体，但似乎这样的方式的确管用，江重渊没有派人在病房门口盯着，也没有拿手铐锁着他，如果他现在趁江重渊没醒过来快速离开这里……
宋星斐脑海里刚生出的一点想法立刻被枕边的声音打破了。
“斐哥？”
江重渊似乎没想到自己会睡着，匆忙坐起来，摸了摸宋星斐的额头，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
宋星斐拿起病床边放着的水喝了一口润嗓，不咸不淡地道：“你说呢。”
江重渊很快就意识到宋星斐是看到自己就不舒服。
江重渊垂下眸子，说道：“斐哥……”
宋星斐看江重渊似乎酝酿很久，猜测江重渊又要说很多可怜的话，企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可是江重渊沉默了良久，才微微启唇：
“对不起。”
宋星斐的脑子忽然变得迟钝，一时间甚至对这三个字感到陌生。
宋星斐有点摸不透江重渊说这句话的含义，神情复杂地望了江重渊一眼。
“我知道你可能也不想听我说这些。”江重渊说：
“对不起，斐哥，对不起……”
江重渊重复了许多遍相同的话，宋星斐不由得心想，江重渊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吗？他能吗？
“你想做什么都行。”
江重渊的声音哽咽起来：“包括……去照顾黎秋随，照顾周鄞的儿子，也包括离开我。”
病房忽然寂静下来，明明天还亮着，可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重渊却觉得自己头顶的灯忽然灭了。
宋星斐做什么都行，哪怕宋星斐现在开口让自己去死。
江重渊曾经以为，宋星斐不过是逃不出他掌心的玩物，他就算死也要拉着宋星斐一起，宋星斐既然是他的，就该陪他在地狱沉沦。
从宋星斐第一次转身从他视线里消失，一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宋星斐于他而言的意义。
不是玩具，而是救赎。
明明那么爱他的一个人却被他一次次玩弄、欺骗。江重渊从没想过报应会以这样的方式回馈到自己身上，他不想看到宋星斐在他身边慢慢枯萎，可是宋星斐已经不在乎他迟来的领悟。
宋星斐沉默了良久，说：“你说的是真的？”
江重渊不敢看宋星斐，哪怕是一眼，也有可能让他收回刚刚说的话。
他挣扎了很久才决定放宋星斐离开，他怕自己再次越界，宋星斐当然不会明白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想让人据为己有。
爱字太重，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说不出口。宋星斐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不敢再靠近，怕一碰就碎了。
宋星斐没有再说话，沉默地令他感到害怕。
过了一会儿，宋星斐低声道：“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江重渊的心仿佛被什么重击了一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几天之后，宋星斐办理了出院手续。
宋星斐马上去联系了周鄞，商议好之后，带着保镖去机场接冬冬。
离开周鄞身边的时候，冬冬并没有宋星斐想象中开始大哭大闹，但小孩子的心事总是很难藏住，宋星斐牵着冬冬的手要往车的方向走时，冬冬回头看了周鄞一眼。
有点生气，还有点委屈。
周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目送宋星斐带着冬冬离开，看到冬冬回头看他，只说了一句：“听话，别给我惹事。”
冬冬愤愤不平地瞪了周鄞一眼道：“我才不会惹事呢！”
宋星斐把冬冬抱起来，安抚了两下说道：“当然了，冬冬是最聪明懂事的孩子，爸爸是在关心你。”
“他才不关心我……”
冬冬的小脸立马皱成一只包子：“爸爸是坏人，不让我出门，不让我去上学，也不让我见秋随叔叔，现在又要把我送人了。”
周鄞无奈又头疼：“胡说什么？”
冬冬的眼泪开始在眼圈打转，但他不能哭，他不想在周鄞面前示弱，因为示弱也没用，周鄞不喜欢他哭，总是训斥他没有男子汉的样子，动不动就掉金豆。
最主要的是，周鄞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你不要我了，你别后悔！”冬冬赌气地瞪着周鄞：“你吃大亏，你再也生不出我这么好的儿子了，你是最差劲的爸爸，我要换个比你好一万倍的爸爸！”
“……”
冬冬话音一落，周鄞和宋星斐都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周鄞皱着眉冷声道：“你想得倒美，除了我谁愿意给你当爸爸？别闹了，把你大少爷的脾气收一收，差不多一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不嫌丢人。”
冬冬还没说完，他极力憋着眼泪道：“你肯定会后悔的，到时候就算你求我回来，我也不回来！”
冬冬的表情和眼神明摆着一副“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见好就收”。
宋星斐感到无奈又好笑，他不知道这父子俩之前是怎么沟通的，但显然沟通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冬冬，爸爸没有不要你，你不是想见秋随叔叔吗？叔叔生病了在医院，爸爸有工作走不开，所以让我暂时照顾你一阵子，还能带你去见秋随叔叔。”宋星斐说道。
冬冬愣了愣，明显有些心动了，但还是有点犹豫地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爸爸。”
“我才不问他，我和他又不熟，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冬冬愤愤地看了周鄞一眼。
接冬冬回家之前，宋星斐答应冬冬先带他去医院看黎秋随。
到了病房，冬冬心疼地望着黎秋随，小心翼翼地攥住黎秋随的手指。
宋星斐安慰道：“别担心，秋随叔叔会醒过来的，他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黎秋随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看上去已经没有前段时间奄奄一息的感觉，倒像真的只是因为太累而睡着了。
冬冬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问道：“秋随叔叔是不是被爸爸气病了。”
宋星斐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冬冬低下头，眼眶很快就红了：“一定是爸爸干得！爸爸最气人了，总是动不动就让秋随叔叔滚蛋。”
小情侣吵起架来不计后果，但宋星斐没想到冬冬居然都看在眼里。
黎秋随虽然总是没个正型，却收获了一枚忠实的拥护者，冬冬很明显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宋星斐想起周鄞铁青的脸，忍住了笑意。
冬冬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爸爸，那一定是妈妈……”
轻描淡写的一句童言，却让宋星斐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顺着冬冬的话问道：“妈妈怎么会气秋随叔叔呢。”
冬冬突然沉默了，半晌，他好像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然后小声说道：“我偷偷地告诉你，叔叔要答应我不可以告诉别人，更不能让爸爸知道，爸爸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宋星斐蹲下身来，顺着冬冬的意思把耳朵贴过去，作了一个发誓的手势道：“叔叔不告诉别人。”
冬冬终于放心下来，对着宋星斐的耳朵说起悄悄话来：“爸爸前段时间一直很忙，所以我一直住在秋随叔叔家，但是有一天，妈妈突然找到了秋随叔叔家，秋随叔叔不想让我听到，他叫妈妈去书房里谈，但是我知道他们一定吵架了。”
宋星斐不由得一愣：“然后呢？”
冬冬低下头，说道：“妈妈想把我带走，可是秋随叔叔不让，他说妈妈是逃出来的，不能把我接走，然后妈妈就打了秋随叔叔，后来秋随叔叔就叫保安把妈妈赶出去了。”
“你妈妈……是逃出来的？”宋星斐不清楚其中缘由，问道：“她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冬冬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爸爸不肯告诉我，妈妈被赶走以后，我问秋随叔叔，叔叔说妈妈犯了错误，需要认识到错误才行。”
宋星斐深吸了一口气，摸着冬冬的脑袋问道：“那你呢？你想跟妈妈走吗？”
冬冬听了，眼神顿时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我不要跟妈妈走！星斐叔叔，你千万不要告诉妈妈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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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有一周不看评论区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看了。
能理解一部分饱饱们激动的情绪，但看文只是一种娱乐方式，不必过度解读和揣摩作者，我之前也说过缘分实在不必强求，也希望读者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文。
到现在为止，主线一直在按照年初制定的大纲发展，所以不存在取悦读者，乱改剧情的事情，结局也一定是he，没有诈骗。另外，说我身在长佩心在其他平台的，真的大可不必，我没有，我关心的只有作品和读者。榜单是按照人气值排的，每个作品都有被推荐的权利。
很抱歉作话絮叨了这么多，以后如非必要不会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负能量。
最后非常感谢一直追读和鼓励我的小天使们，漱漱真诚向你们鞠躬，写文旅程上还有很远的路，谢谢你们的陪伴。
我就是想看看你

第72章
宋星斐让人把冬冬送回家后，心里却始终平静不下来，黎秋随的伤势虽然已经好转，但找出幕后真凶这件事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复杂。
从病房里出来，宋星斐向电梯的方向走去，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宋星斐错愕了一瞬。
江重渊抬起眼，温和地朝他勾了勾唇：“斐哥要走了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宋星斐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由得充满警惕。
陆昱酩站在江重渊身后，旁边跟着几个打扮十分商务的成年男人，见电梯门开了，开始往外搬东西。
宋星斐瞥了一眼，发现无外乎是水果和保养品之类的东西。
“宋总不要误会，我们公司有位股东恰好也在这家医院治疗，江总只是来……”
陆昱酩话还没说完，眼皮就开始狂跳不止。
江重渊走到宋星斐身前，他看得出宋星斐的脸色并不太好，急忙拉住宋星斐的胳膊，问道：“斐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要去哪儿？”
“……”陆昱酩顿了顿，心想自己就不该说话。
宋星斐的反应还算平静，因为他觉得就算江重渊想出尔反尔，也不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烧杀抢掠的事。于是他看着江重渊说道：“我没什么事，你不是还要去看望别人吗？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他的语气疏离又克制，平静地就像两个人只是相识甚浅的故人，偶然在拐角处碰面。
江重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默默松开拉着宋星斐的手。
宋星斐内心松了口气，江重渊似乎真的只是碰巧在这里出现，并没有任何要纠缠他的意思。放心之后，宋星斐没有犹豫，转身进入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接下来的几天，宋星斐无可奈何地发现，他和江重渊“偶遇”的频率越来越高。
楼下的花坛，医院的电梯，任何宋星斐有可能会到达的地方，江重渊总是很碰巧地出现。
最后宋星斐实在忍无可忍，问道：“江重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还没等到江重渊回答，宋星斐已经抬脚就要走，江重渊赶紧拉住他的手道：“斐哥，你别走。”
江重渊不敢太用力，在他眼里宋星斐现在不比一个珍稀的濒危动物差到哪去，生怕弄疼了弄坏了，或是惹得宋星斐不高兴了。
见到宋星斐皱着眉头转过头来望着自己，江重渊立刻松开了手，说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宋星斐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其实他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江重渊带来的，只要江重渊彻底消失在他面前，不要再出现，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事情。
只是话在嘴边兜了几个圈，江重渊的眼神让宋星斐不得不停下来好好思考，哪怕江重渊的表情看上去的确很真诚。
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就会麻木，宋星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现在看见了，我过得挺好的。”
江重渊的眼神顿时萎靡下来，低声道：“斐哥，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吗？”
宋星斐默默叹了口气：“你还希望我说什么吗？上次你跟我保证过的话，现在全忘光了？这几天你动不动就跑到医院来，我走到哪儿都能看见你，别跟我说是巧合。还有医院门口那些人，都是你带来的吧？”
“斐哥……”
宋星斐收回视线，淡声道：“如果你没什么想说的了，我现在要回家了，冬冬还在等着我陪他玩遥控车。”
江重渊简直要嫉妒疯了，这几天宋星斐对黎秋随的上心程度他都看在眼里，外面都在传宋家那个纨绔少爷一片痴情，对青梅竹马的黎家少爷情意深重。
周鄞又格外信任宋星斐，甚至把自己的亲儿子放在宋星斐身边养。
明明黎秋随和周鄞才是一对，可是在不明就里的看戏群众眼里，宋星斐跟这俩人都有一腿。
江重渊安慰自己，黎秋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宋星斐充其量只是同情心作祟罢了，周鄞远在国外忙得不可开交，不但不解风情，还是个离婚带孩子的老男人。
现在好了，他的情敌从一个变成好几个，又从大的变成了小的。
“等等！”
见宋星斐真的打算走，江重渊拦住他说道：“斐哥，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帮你查伤害黎秋随的凶手，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我已经查到线索了，不会用太长时间，我一定能给你个交代。”
宋星斐闻言，抬起眼看了看江重渊真诚的眼神，然后匆匆移开视线。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跟江重渊有任何纠缠，但是事关黎秋随，他无法大义凛然地拒绝。这段时间他也动用了宋家的关系网去调查幕后真凶，但就在几天之前，宋延正听到了风声，立刻下令手底下的人全面停止继续追查这件事，还特意打电话骂了宋星斐一顿。
宋延正刚从水深火热中脱身出来，生怕自家孽子再惹到不该惹的人。但宋星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宋延正的口吻倒像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黎家已经很多年不问世事，不参与外界的权钱角逐，在调查凶手的事情上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周鄞，宋星斐不大知道其中细节，只听到一些消息，说周鄞公司的股东造反，一批重要的货又遭遇境外灰色势力的袭击，总之是自顾不暇，焦头烂额。
所以宋星斐没有拒绝，僵硬地点了点头：“好，我替黎秋随和周鄞跟你说句谢谢。”
江重渊的眸子暗淡下来，脸色不太好地说：“斐哥，我只是觉得找到凶手你会高兴一点，至于别人，我不需要他们的感谢，更不需要你来替他们感谢。”
宋星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了，那我替自己谢谢你。”
“我不要你的感谢！”江重渊的语气重了几分，话刚一出口，他就看到了宋星斐皱起的眉头，反应过来后，江重渊发现自己这一番话确实有胡搅蛮缠的嫌疑，于是他顿了顿，低声道：“我只是……希望你高兴，斐哥，如果我有天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星斐颧骨的肌肉忽然抽搐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所以你是在跟我做交易？”
江重渊愣住了，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宋星斐斩钉截铁地道：“没有就好，如果你是抱着这种心思来找我跟我说这些的，那你以后可以不用来了。”
江重渊有点激动地拉住他的胳膊，目光充满了害怕和委屈：“斐哥，你别说这种话，我以后都不提了。但你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我就是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追你，但这些跟我答应帮你查凶手都没有关系。”
“松手。”宋星斐不温不火地说道。
江重渊依然抱着宋星斐的胳膊不肯撒手，像只考拉一样，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宋星斐身上。
“小宋啊，你怎么在这站着呢？”身后响起一道上了岁数的女声，几秒之后：“……哎呦，这是怎么了？”
宋星斐猛地一回头，看到黎母刚从车里下来，正好撞见他和江重渊纠缠不清的模样。
宋星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地道：“阿姨。”
“这孩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黎母向来心慈，本来以为宋星斐惹上了什么麻烦，但她走过来一看，就立马看见了江重渊饱受欺凌般的表情，特别是那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
江重渊也跟着小声地叫了一声“阿姨”，话音刚落就被宋星斐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江重渊委屈地抬眼看了看宋星斐，却像是不敢置喙似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黎母恍然间明白过来，他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喜欢男人的，早些年也听说过关于宋星斐的一些风流事迹，现在看到这个年轻男孩梨花带雨的样子，顿时什么都懂了。
黎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小宋啊，你看人家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你们年轻人闹矛盾，能有多大的事？好好地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流一下，不要总想着分手换下一个，你得珍惜眼前人。我们老一辈都知道坏了的衣服家具要缝缝补补，及时维修，你们年轻人只想着换新的。”
“谢谢阿姨。”江重渊擦了擦眼睛，满怀感激地道：“都是我不好，不关斐哥的事。”
宋星斐的脸色气得发青，虽然江重渊说的没错，但怎么听上去就有点倒打一把的意味呢。
黎母看着江重渊，又看了看憋着说不出话来的宋星斐：“你看人家男孩子多懂事，看上去年龄应该也比你小不少。星斐啊，阿姨从小看着你长大，把你当儿子看，你好好对人家，别总欺负人，我看这孩子挺好的，长得多好看啊，又乖巧又有礼貌。”
宋星斐刚想解释，黎母又说道：“你可别被秋随带坏了，之前他找的那些明星、模特，好看是好看，就是心思太重，多半冲他的资源去的。我看着都上火，秋随又是个不着调的，我前段时间问他和那个姓殷的大明星相处得怎么样了，他告诉我早就换了，还说现在的才是真爱。”
“谢谢你，阿姨。我们一定听你的话好好沟通，就算斐哥不要我，我也会对他不离不弃的。”江重渊认真地看着黎母的眼睛说道。
对他只是雏鸟情结

第73章
宋星斐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但这又不能怪黎母不明是非，宋星斐想起刚认识江重渊的时候，江重渊就是现在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自己也被骗得七荤八素。
江重渊太擅长表演，外貌又具备很强的欺骗性，人们往往对漂亮温顺的事物放松警惕，忽视了那朵引得无数人争相采撷的，其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多说无益，宋星斐顺着黎母的意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姨。”
黎母欣慰地说：“这就对了，那阿姨先上去看秋随了。医生说秋随的状况越来越好了，兴许不用几天就能醒过来了。小宋啊，阿姨真的很感谢你，秋随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姨，您这话太见外了，有秋随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气才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只有秋随一直在背后支持我，帮助我。”
黎母听了宋星斐这番话，眼睛瞬时间湿润了起来，哽咽道：“秋随这孩子打小就这样，对朋友胜过父母，你叔叔因此训过他好多次。
可是你看，到头来他真出了事，他的那些朋友最多也就是来送个礼问候一下，外面都在传秋随是惹了黑社会，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你每天忙里忙外地，是真心为他好。”
黎母说着说着就流起了眼泪，宋星斐心里也跟着难过，劝慰道：“阿姨，你别伤心了，秋随情况已经好转了，他要是醒过来看见你为了他难过，肯定要自责的。”
说完之后，宋星斐又补充了一句：“您不必感谢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能力不足，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你再这样说，我可真要无地自容了。”
黎母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就是一想起秋随小时候的事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小宋，我年龄大了，陪不了他几年了，以后秋随这孩子还要靠你照顾，你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
没人注意到江重渊的目光已经冷暗下来，黎母这番话就好像年岁已高的长辈对儿媳妇的嘱托，宋星斐和黎秋随的患难见真情在他眼里已经是罪恶滔天，宋星斐那句话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只有黎秋随一直在背后支持他？
那段时间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他只想见见宋星斐，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就算宋星斐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爬上梯子。
但黎秋随非要多管闲事，说是趁虚而入也不为过，如果不是考虑到宋星斐，他真恨不得弄死黎秋随这只鬼鬼祟祟的窃蛋龙。
江重渊突然有点后悔没能早点对黎秋随动手，反倒被人抢先了一步。尤其是当他发现，黎秋随这种卑劣下作的行为，在宋星斐心里居然是不计后果的帮助。江重渊更讨厌黎秋随了。
“我明白的。”宋星斐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五味陈杂，他说道：“阿姨，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不用。”黎母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看了看旁边的江重渊，说道：“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事情，阿姨自己上去就行。可别再欺负人家了，瞧这孩子，多乖啊。”
“……”宋星斐原本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江重渊温顺地点点头：“谢谢阿姨，斐哥没有欺负我，我们只是有点误会。”说完，江重渊抬眼看了看宋星斐的表情。
宋星斐硬着头皮说道：“是……您别担心了，去看看秋随吧。”
黎母又嘱咐了一句，等到黎母走后，宋星斐几乎遏制不住想揍江重渊一拳的冲动，瞪着江重渊道：
“戏演完了吧，现在没人看你表演，你不用再装了。”
江重渊的神情十分平静，像是不赞同宋星斐的话，轻轻摇了摇头说：“斐哥觉得我在说谎？那你觉得，我哪一句说得不对？”
宋星斐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再和江重渊做无意义的纠缠，淡声回应道：“随便你，我要走了，希望你遵守诺言，别跟着我。”
江重渊有些头疼，因为宋星斐比他想象中还要固执，可他别无他法，只能看着宋星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宋星斐回到家之后依然不想说话，连冬冬都看出了他的沉默寡言，冬冬在内心暗暗地想，星斐叔叔这副样子和爸爸很像，爸爸也常常板着脸，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是因为爸爸压力很大，或者心情不好。
宋星斐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冬冬陪他玩游戏，可是当他主动提出来的时候，冬冬却摇了摇头说：“星斐叔叔，我现在不想玩游戏啦，叔叔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现在要去和云世哥哥看电影。”
苏云世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哥刚刚不在家，我就找了些动画片给冬冬看。”
宋星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那也好，你们去楼上的投影室看吧，游戏机在柜子里锁着，密码是14907。”
苏云世也看出宋星斐的心情似乎不佳，很快地答应下来，带着冬冬上楼去了。
宋星斐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这是常见的自我防御机制，仿佛把脸埋进枕头里，就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与景象。
但这方法在宋星斐身上明显是失效的，他脑海里还在反复地进行切割、缝合，将江重渊的话语和表情拉成一部高清电影，无休止地循环播放。
宋星斐讨厌大脑这种不问他意见擅自行动的能力，他其实没有那么冷静，但却已经尽力在江重渊面前表现得全然不在乎。
他告诉自己，这些暗中拉扯的激荡情绪，只不过是因为，江重渊是他第一个认真爱过的人，也是第一个在心理和生理都给予他难忘刺激的人，这归根结底只是一种雏鸟情结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江重渊对他的情感是不是也类似于雏鸟情结。可是宋星斐又产生了另一个疑惑，他寄托那些感情的载体，好像是江重渊，但又不是江重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虚拟的江重渊。
宋星斐的思绪飘到了很远，他想起一种叫增强现实技术的原理，有公司利用电脑等科技借此创造出了类似于虚拟歌姬之类的影像。宋星斐想起江重渊那张逼近完美无瑕的脸，心想，江重渊会不会本来就不存在，是和虚拟歌姬差不多的原理。
会不会一觉醒来，就有人来告诉他，江重渊是假的，构建成“江重渊”的数据库已经被销毁了。
宋星斐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荒唐可笑，要真是那样，自己还真是倒霉，他不如直接去喜欢那个虚拟歌姬，最起码人家长得好看，还会唱歌，江重渊除了长得好看就没有任何优点了，就算是虚拟技术，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失败的技术。
这个虚拟的技术刚刚还说了“你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追你”之类的话。
宋星斐用被子蒙住头，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记忆具有篡改和美化的能力，就像具有修正功能的滤镜一般。但有些记忆是万万没有美化的必要的。
——
第二天，宋星斐照常去医院，刚进病房的一瞬间，他险些激动地将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
黎秋随半个身子正靠在枕头上，不紧不慢地喝着粥，俩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宋星斐震惊又激动，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黎秋随笑了笑，说道：“你这表情，好像我刚给你生了个孩子似的。”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宋星斐的声音有些颤抖，立刻朝他走过来。
黎秋随将粥放在一旁，说道：“其实早就醒了，你们说话我都能听见，但就是睁不开眼睛，身体像冬眠一样不听使唤。真的醒过来，应该算是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周鄞跟别人跑了，还带着那个小三到我床头来，让那小三放心，说你看，他肯定醒不过来了。我当时怒火攻心，就想着拼了老命也要醒过来教训他们一顿，结果真就醒过来了。”
黎秋随说着说着，抬眼一看，发现宋星斐的眼睛有些红，连忙道：“喂喂，你打住。我本来想着给我妈一个惊喜，早上她来看我的时候，我是闭着眼睛的，等她坐过来了，我就突然睁开眼睛喊了一句妈。结果她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所有人都去看她了……我爸还骂了我一顿。我说你可别像我妈似的，我又没什么大事，你别占用人家医疗资源啊！”
等到宋星斐平复了心情，黎秋随忽然问道：“周鄞呢？这小兔崽子，我白疼他了，我出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在我床头端屎端尿，他不会真的给冬冬找后妈去了吧？看我半死不活的，他终于有机会了是不是？”
宋星斐有些无奈，但看见黎秋随骂起周鄞来这么有精神头，他也跟着欣慰了一点。
他和黎秋随解释了这段时间以来听说的关于周鄞的事情，黎秋随沉思了半晌，说道：“截了他那批货的人，外号是不是叫牛虻啊？”
宋星斐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黎秋随却淡定不下来，说道：“糟了，要真是他们，不让周鄞大放血一次怕是摆平不了。”
从良

第74章
黎秋随沉默了片刻，说道：“周鄞把冬冬送到你这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宋星斐摇摇头说周鄞惜字如金，只告诉冬冬好好听话，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黎秋随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说，宋星斐叹了口气道：“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不用跟我说太多，现在冬冬很安全，我会照顾好他的。”
黎秋随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不信任你才犹豫，是因为周鄞，他出身比较复杂，身边的环境也不像国内这么安宁。”
“嗯。”宋星斐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事情他不愿意说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说完之后，宋星斐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知道是谁袭击了你？”
黎秋随顿了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猜测，但没有证据。”
宋星斐想起了冬冬之前说得那番话，他问道：“你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跟周鄞的前妻有关？”
黎秋随看上去有些吃惊，抬眼望了宋星斐一会儿才说道：“是不是冬冬跟你说什么了，周鄞知道吗？”
黎秋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刚才和你说，周鄞的身世比较复杂，是因为他们家的根基在国外，他和冬冬的妈妈也算是门当户对，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这层联姻关系，周鄞也不会这么快就能接手周家的全线业务。”
“当然，他接管家族企业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过程可能会曲折一点，徐家是当地有名的龙王，靠黑色产业发家，当时和周鄞竞争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是被徐家暗中处理掉的。徐家的大女儿徐娆对周鄞情有独钟，徐家也非常看重这个准女婿，所以做这些，既是帮了周鄞的忙，也是一种暗示和威胁，徐家家主想借此逼周鄞接受两家的联姻。以周鄞当时的身家和实力远远达不到跟徐家抗衡的境地。”
这些豪门纷争对宋星斐而言其实很遥远，但他还是听得心惊肉跳，因为在此之前，宋星斐就听说过有关徐家的只言片语，当时代理璨赢总经理职务的堂弟被发现死于家中，就和徐家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徐家的势力在国内外盘根错节，所以宋家当时只能选择息事宁人，说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争气。
“但是徐娆婚后吸毒、出轨，有好几次被周鄞当场发现，徐娆不仅不知道悔改，还出言羞辱，提出要跟周鄞离婚。”
黎秋随又说：“周鄞同意离婚后，独自抚养冬冬，后来徐娆不知怎么又后悔了，可能是那个男人对她不好，她提出跟周鄞复婚，被周鄞拒绝后又开始争夺冬冬的抚养权。冬冬很害怕徐娆，因为在他小时候，徐娆有次在家里吸毒过量产生了幻觉，差点把冬冬掐死，还好被保姆发现及时制止了。”
宋星斐脑海里浮现出冬冬说出“不要告诉妈妈我在这里”时恐惧的表情，原来是因为留下了阴影。
“吸毒本来就会让正常人变得情绪不稳定，给徐娆提供货的又是国外一家很猖獗的实验基地，研制出来的新式毒品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黎秋随说：“他们离婚之前，徐娆的精神状况已经不太好，经常对冬冬非打即骂。”
宋星斐叹了口气道：“怪不得冬冬提到妈妈的时候会那么害怕。”
黎秋随缓慢地点了点头：“后来周鄞的羽翼越来越丰满，也就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徐家抗衡，徐家轻易不敢拿他怎么样的。周鄞不希望冬冬的童年在这种阴影中度过，于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把徐娆送进了强制戒毒所，连徐家都找不到人。剩下的事情冬冬应该告诉你了，徐娆逃出来了。”
宋星斐当然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徐娆前脚才为难过黎秋随，黎秋随没过多久就遭人袭击。
他想起江重渊说自己已经有了线索，难道江重渊也发现了其中的联系吗？
宋星斐不由得有点担忧起来，徐家人堪比疯狗，疯起来恨不得拉着全世界陪葬，他们那么轻易就能弄死一个人，如果江重渊继续追查下去，会不会有危险？
黎秋随并不知道宋星斐在想什么，但此刻他说出的话却让宋星斐心惊，黎秋随说道：
“这件事是我自己大意了，我不希望让周鄞知道，就是因为徐娆出来以后一定会和徐家联系，虽然周鄞现在在国外的势力并不比徐家差，但两虎相争，难免有伤亡，周鄞骨子里很正直，不屑于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说是一根筋也不为过，但是徐家的人都是吸血的苍蝇，就算吸不到你的血，也会缠着你，恶心你一辈子。”
宋星斐许久没有说话，黎秋随以为他是被吓傻了，看了他一眼，说道：“好了，别害怕，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不要告诉周鄞，我以后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半晌，黎秋随又道：“这次我敢肯定不是徐家动手，应该是徐娆自己花钱雇人做得，如果是徐家的手段，我的尸体应该早就被扔进黄浦江里喂鱼了。”
几分钟后，看望黎秋随的人纷至沓来，经过黎父批准后被保镖放了进来。
宋星斐有些坐立难安，他对黎秋随说道：“我晚点再来看你。”
黎秋随心想，宋星斐以前应该是个乖宝宝吧，是不是听到这些黑暗童话之后很难接受，需要找个地方消化一下。
从医院出来，宋星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花坛的方向瞥去。
那边空无一人，和他预想的不同，江重渊今天并没有来医院。
明明该高兴的事情，宋星斐却丝毫开心不起来，反而心情沉重的要命，毒辣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闷热的气流像岩浆一般渗入他的皮肤。
宋星斐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对这种身体反应再熟悉不过，他的胃部开始绞痛，四肢酸软无力。
宋星斐忍着强烈的不适找了把长椅坐下来，犹豫再三之后，把黑名单里的号码拉了出来。
声筒传来几声等待音，明明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宋星斐却觉得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
过了一会儿，电话才终于被接起来，江重渊有些难以置信，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斐哥？”
宋星斐听到江重渊的声音，不知怎么就松了口气，他缓了缓，问道：“是我。你在哪儿？”
“在车上，正路过一座大桥，风景很好。”江重渊说道：“江水也很清澈，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鱼。”
宋星斐刚落地的心脏猛地被揪了起来，脑海里闪过黎秋随的那句“尸体被扔进黄浦江喂鱼。”
“江重渊……”宋星斐的气息渐渐焦躁不安，听起来像是有气无力的。
“不要再查了……”宋星斐的声音很小，听上去甚至有点微微的恳求含义。
江重渊愣了愣：“什么？”
说完之后，他便意识到宋星斐指得是黎秋随的事情。江重渊顿了顿，几不可察的笑了一声。
宋星斐有些错愕，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斐哥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也很久没有关心我的安危了，我怎么能不高兴？”
宋星斐是不想承认的，可是他觉得江重渊说得似乎又没什么错，他这样贸然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说一些不疼不痒的话，确实是不应该。
“之前……辛苦你了。”宋星斐不想再多说废话，准备挂断电话。
江重渊却突然说道：“斐哥，你等等。”
宋星斐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就听到江重渊似乎在对身边的人说话。
江重渊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透着一点漫不经心，说道：“把她嘴里的东西取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个尖利刺耳的喊声从听筒传过来，宋星斐听得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徐娆，我问你，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买凶伤人的？”江重渊淡声问道。
宋星斐听到名字的一瞬间，心猛地下沉，电话那边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些声音，但都听不清楚，徐娆一直在咒骂，听起来像是产生了幻觉，语义并不连贯，每句话似乎都在骂不同的对象。
江重渊漠然回眸看了一眼后，悠悠地道：“算了，把东西塞回去。”
很快地，嘈杂的背景音消失了，车厢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听到了吗？斐哥。”江重渊对电话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宋星斐此刻是强忍着眩晕感才没有晕过去，他扶着座椅的把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你不怕徐家人报复你吗？”
江重渊做事情总是喜欢做到淋漓尽致，这一点宋星斐深有体会，可是他依然没想到，江重渊当时只是答应了帮他调查凶手，到最后却能掘地三尺把幕后真凶抓起来。
江重渊到底想干什么？宋星斐出了一身的汗，明明天气这般闷热，他却觉得浑身都冷。
“你别冲动。江重渊，你做事情能不能有点限度……”
江重渊有些茫然，他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他总觉得宋星斐似乎是又不高兴了？
他明明做得很好，不仅找到了徐娆这个差点嫁祸给自己的凶手，还准备送佛送到西，彻底解决后顾之忧。如果他真的把徐家放在心上，就不会做这些了。
宋星斐并不知道江家和徐家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江阴和徐家家主本质是同一类人，家族文化也十分类似，子女不过是蛊虫，他们乐于看到后代在自相残杀之中决一胜负，因为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最杀伐决断的鹰隼。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接管生杀予夺的庞大权势。
江阴也并非只想有江重渊这一个儿子，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身边愿意给他们生孩子的女人不计其数，儿子或是女儿，一个或是两个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江阴早年杀人越货的时候遭亲信暗算，彻底伤了命根，否则他也不会用尽手段把江重渊弄回江家。
徐娆于徐家的意义亦是如此，早在她背着徐家任性妄为，和周鄞离婚，让徐家多年来在周鄞身上的投资毁于一旦时，徐娆就已经变成了弃子。
徐娆的父亲，也就是徐家的家主，此刻正插着氧气管苟延残喘，所有人只等着他咽气的那一刻，流一流眼泪，然后对新一任的家主唯命是从。
江重渊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但是宋星斐好像并不相信他拥有这样的能力，他不知道宋星斐在担心什么？是担心他的安全，还是担心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江重渊目光晦暗地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徐任青”。
按下了接通键后，对面第一句话就是：“老爷子咽气了。”
江重渊对此漠不关心，他此刻正心烦意乱着，随口道了句：“恭喜。”
“我给你提供的情报你也不回复一句，徐娆现在在不在你那儿？”徐任青的声音听起来年龄并不太大，反而有种少年人的味道，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副完美无害的少年皮囊下，藏着得那颗心有多黑。
江重渊不耐烦地道：“在我这，怎么了？”
徐任青听完放心地舒了口气，说道：“你在国内不方便的话，用不用我帮你处理？”
江重渊冷笑一声，其实徐任青比谁都巴不得徐娆赶紧死，徐娆一死，徐娆那个妈知道了肯定要大病一场，她机关算尽了大半生就指望着徐娆出人头地，明里暗里地挡了徐任青不少路。
“用不着。”江重渊淡声道，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谢谢你啊。”
徐任青不知是真没听出江重渊阴阳怪气的语气，还是装没听出来，说道：“咱们兄弟之间，打小就穿一条裤子，还说这个干什么……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处理徐娆？”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江重渊听得一清二楚。
宋星斐的声音仿佛还盘旋在他耳边，江重渊觉得宋星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定咬牙切齿。
宋星斐说他做事情没有限度。
翻译过来，江重渊觉得宋星斐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有些愚蠢的慈悲，说到底是不希望他把人赶尽杀绝。
这件事本可以处理得很干净，他能让徐娆神不知鬼不觉地人间蒸发。
可是宋星斐说完那句话，徐娆就变成了一个定时炸弹，还是很烫手的那种。如果他真的不顾宋星斐的阻拦去那样做了，恐怕又要罪加一等。
江重渊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报警，让警察把她带走。”
“？？？”
徐任青以为自己也出现幻觉了，暴跳如雷道：“江重渊，你别告诉我你现在从良了，你要是被人威胁了就眨眨眼，我叫人去救你。”
罪有应得

第75章
徐任青想不到谁能威胁到江重渊，但是江重渊对这件事表现出了非常坚定的态度，仿佛徐娆是死是活，或者怎么死的，江重渊都可以不闻不问，只要别跟他扯上关系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徐任青脸上丰富的表情逐渐消失，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他此刻阴郁不定的神情。
既然江重渊执意要把徐娆扔得越远越好，就说明江重渊从此不会再过问徐娆的情况。至于结果，徐娆不管是在大牢还是在戒毒机构，徐任青都有办法让徐娆发生“一点意外”。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来，徐娆不死，对他终究是个隐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徐任青和江重渊很像，或许说是一类人也不为过，在处理这种事情上一向喜欢斩草除根，免得给自己留下后患。
但是徐任青不理解，江重渊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
几天之后，宋星斐打开电脑，推送的第一条新闻便是关于黎秋随的。
宋星斐有些吃惊，黎秋随遭遇袭击这件事情之前一直被压得很好，没想到突然在媒体上发酵了起来。
【知名导演黎秋随在片场遭遇枪击，《风月无边》暂停拍摄，真相竟然是……】
【风流多情俏导演无辜遇袭，粉丝痛哭流涕：有没有伤到脸？】
宋星斐逐条点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来，他不由得怀疑是剧组炒作的招数，不仅有赞助商的植入，还有《风月无边》的路透。
其中一个粉丝量超过千万的大V还拿到了黎秋随在病房休息的独家照片。
照片上窗户敞开一道缝隙，暖融融的金黄色阳光照在雪白的病床上，黎秋随身上搭着一条薄毯，镜头将他的侧脸表现得十分完美，甚至镀着一层神迹般的光晕。领口似无意地敞着，露出两道精致的锁骨。
媒体反复提及黎秋随遇袭前的那部剧，通稿里放上了粉丝的手写信和花篮照片，还有主演闵池和祝清酒的隔空关怀。
宋星斐又随手翻了翻，发现赞扬黎秋随的新闻也不在少数，他看了几篇，里面几乎列举了黎秋随从小到大的全部荣誉，说黎秋随曾经是被掩埋的金子，默默奋斗多年，终于靠上一部剧红透了，跻身一线导演，还说黎秋随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他本人不屑于跟鲜肉们抢饭碗，偏要靠实力在娱乐圈占得一席之地。
宋星斐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不由得怀疑最后一句话是黎秋随主动要求加上去的，他甚至能想象到黎秋随那副风光的表情。
到了医院，宋星斐刚进病房就听到黎秋随在发脾气：“再这么吃下去我脸都绿了，有你们这么照顾病号的吗！我不吃，我不喝，拿走！”
见到宋星斐进来，黎秋随的眼神噌的一下亮了，他把佣人都赶了出去，笑眯眯地问道：“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宋星斐把袋子放到床边的小圆桌上，黎秋随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赶紧坐起来打开袋子，宋星斐眼睁睁地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目光，在打开袋子的一瞬间落空了。
“靠……”黎秋随生无可恋地道：“又是养生粥，你看看我这张脸，天天喝粥喝得都快长褶子了，我还怎么吸引万千少女？”
宋星斐告诉他这是谨遵医嘱，黎秋随刚大病初愈，不能贪图口腹之欲。
黎秋随不以为然，说道:“那也不能天天喝粥啊，在喝下去我都快得糖尿病了。”
兴许是自觉无趣，就算再抗议也改变不了什么，黎秋随忽然说道：“你看到新闻了没？”
宋星斐想起早上刚看到的新闻，点了点头说道：“看到了，网友说你是脸蛋天才，脆弱美人。”
黎秋随知道宋星斐指得是自己在病床上摆拍的那张照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惭愧惭愧。我还特意化了个淡妆，特意选好角度让摄影师拍得，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偶像剧镜头，我都这样了，要是还能随便一拍就光彩照人，那才叫天赋异禀。”
宋星斐听他说着，点了点头，但他心里仍有不安，等黎秋随说完才问道：“但是你这样不就暴露了自己的定位？有心的人很容易就能找到你，你不怕徐娆……或者徐家再对你做什么吗？”
黎秋随愣了愣，说道：“你居然不知道吗？徐娆被抓起来了。”
宋星斐怔住了，茫然地摇了摇头。
“还没有人告诉你？哎，都怪我，该早点告诉你的。”黎秋随说道：“就是前两天的事，警方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他们接到热心群众的举报，在一间出租房里发现徐娆吸毒，还在她的房间和通话记录里发现了她雇凶伤人的证据。”
宋星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想起前几天跟江重渊通话时，江重渊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知道了。”
那语气明显听起来很不情愿，有些无奈，甚至有点敷衍的意思，宋星斐以为江重渊会固执己见，不会听取宋星斐的建议，原来……江重渊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改变主意了吗？
“这事说来也巧，徐娆才搬进那个房子没几天，楼下的邻居听到楼上每晚都声嘶力竭地喊，还有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声音，以为是家暴之类的。结果一敲门，徐娆疯疯癫癫地就出来了，还要动手打人，邻居看到地板上碎裂的瓷器还有一些针管和白色粉末，就赶紧报警了。”
宋星斐脑海里浮现出“天衣无缝”几个字，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黎秋随见宋星斐的反应似乎有点奇怪，凑近了问道：“你怎么了？你该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宋星斐顿了顿，然后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徐娆她……罪有应得。”
黎秋随撇撇嘴道：“废话，让老子受这么重的伤，这就是她的报应。检察院那边已经提起公诉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定论了。”
宋星斐的心情像海浪一般时平时起，一方面是感到欣慰，黎秋随的事情终于暂告一段落，这样的结果比他们预想中要好太多。
另一方面，宋星斐克制不住自己想到江重渊，即使他们在一起过，也相处过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可是江重渊所做的事情和他记忆中那个少年的脸庞总是无比割裂，一旦把二者联系到一起，他就觉得自己像条脱水的鱼，很长时间都无法顺畅呼吸。
就在和江重渊通过电话的当天晚上，宋星斐做了一个梦，他无法忘记梦醒之后那种大汗淋漓的虚脱感，和遍布全身的恐惧。
梦里面，少年闭着眼睛躺在废弃车间的杂货堆中间，宋星斐走近后，容颜昳丽的少年忽然睁开眼睛，宋星斐在梦里已经全然不记得他和江重渊的点点滴滴，和少年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宋星斐有了一种心动神驰的感觉。
他解开少年身上的绳索，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少年的唇色极淡，单薄的衬衫蹭了不少灰尘，可是皮肤却白得透亮，他没有回答宋星斐的问题，而是牵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在宋星斐错愕的瞬间，少年仰起头吻住了宋星斐的下唇。
后来，画面切换到一处僻静荒凉的山顶，寒冷的黑夜从四面八方涌来，宋星斐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悬崖的附近，不远处好像有攒动的人影，宋星斐心里有点忐忑，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等到他走近以后才发现，那个被人围在中间，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人正是他在废弃车间见到的漂亮少年。
那些人想要把少年扔下悬崖，悬崖下面是黑漆漆的江水，少年浑然不觉地被人抬起。
“住手！放开他！”宋星斐想要拦住他们，可开口的一瞬间，他叫出了江重渊的名字。他朝少年飞奔过去，还没等抓住，少年的身体已经呈现出一道抛物线的形状，被扔进了深不可见的江水里。
“江重渊！”宋星斐的身体被本能所支配，他亲眼看见少年的身体消失在了江河里，想要伸手去捞，意识到这里是悬崖后，宋星斐开始找下山的路。
等他再转身的时候，那些行凶的人已经不见了，眼前袭来一片黑暗，画面如同万花筒中的世界极速变换，一瞬间，碎片式的回忆袭击大脑，宋星斐脸上的惊恐和泪痕还未干涸，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茫然。
最后，梦的情景变成了一个温暖又舒适的房间。
宋星斐的手腕脚腕都被铁链拷着，他躺在床的中央一动不能动。
几分钟后，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一簇冷白色的光。宋星斐借着光源看到了房间里唯一的那个人。
“江重渊。”这是宋星斐第三次叫他的名字，他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些耻辱的侵占，残忍的欺骗，虚情假意的甜蜜，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宋星斐卷入其中。
江重渊稳步朝他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针管，他的唇边带着笑意，问道：“斐哥，这是我从徐娆那里得来的，一旦染上这东西，你下半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斐哥……你逃不掉了。”
手臂传来一阵僵麻，宋星斐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针管里的液体逐渐减少。
恐惧如同猛兽将他撕扯得零零碎碎，宋星斐在绝望中骤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江重渊，没有打针，也没有锁链。
身上的睡衣被冷汗湿透，宋星斐艰难地坐起身，才发现是胳膊压麻了。
他摸索着手机想打开照明功能，刚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江重渊的信息浮现在屏幕上。
宋星斐的心脏倏然被收紧，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开江重渊的消息，第一眼就看到一个抱头哭的表情包，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宋星斐皱了皱眉。
第二条消息是：斐哥，我做噩梦了，我好害怕，你能来陪陪我吗？(_)
宋星斐脸色一凛，愤怒地将手机屏幕关上，扔到了枕头旁边，紧接着蒙上被子继续睡觉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第76章
黎秋随出院后不久，《风月无边》重新开始拍摄，黎秋随在现场被一束束的鲜花簇拥着，剧组有和他走得近的工作人员笑称他是花仙子。
黎秋随感慨道：“原来我这么红，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粉丝的，怎么一下子全都冒出来了？”
副导演是黎秋随多年好友，瞥了他一眼道：“祖宗，你到底是来复工的还是来开见面会的？你粉丝不少，但今天来的也有很多是两位主演的粉丝，你再继续摆烂，明天热搜就是知名导演黎秋随复工后耍大牌，让主演无故在太阳底下暴晒两个小时。”
“胡说八道！”黎秋随看了一眼腕表说道：“我才来了二十分钟。”
“我再不提醒你，闵池和祝清酒的粉丝就得把你吃了，行了黎大导演，主演妆都化好了，就等你通知开机了。”
黎秋随点点头，刚起身准备让剧组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助理一路小跑过来说道：“黎导，宋先生来剧组看您了。”
宋星斐原本只是想来探班，没想惊动太多人，没想到刚到休息室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安保人员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围了起来，做足了检查后，通知黎秋随的助理，辗转一番，宋星斐才有机会踏进剧组的大门。
黎秋随见到宋星斐，把他叫过来道：“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被外面的阵仗吓到了？”
宋星斐笑了笑说：“还好，就是差点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
黎秋随也跟着他笑了起来：“下次我跟他们说，让他们认认脸，以后见到你直接放进来就成。”
宋星斐给黎秋随带了不少零食水果，黎秋随已经被迫喝了几个月的粥，出院后也一直被家里人看着，现在见到精致碳水眼睛都直了。他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道：“拿这么多啊？这我也吃不了啊。”
宋星斐点点头：“你可以分给演员和工作人员们。”
黎秋随想了想，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该不会也是闵池或者祝清酒的粉丝吧？”
宋星斐摇摇头，这两个人的作品他全都没看过，只在娱乐新闻和电视节目上见到过，他甚至记不清二位演员的脸。
黎秋随假装遗憾地叹息一声道：“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也是他们谁的粉丝，还想带你去休息室要个签名呢。”
宋星斐忽然想起苏云世前不久刚跟他说过特别喜欢祝清酒，于是顺着黎秋随的话说道：“好啊，那你替我要一张祝清酒的签名吧。”
黎秋随大手一挥：“光签名啊？签名照够不够？”
宋星斐连忙点点头说：“够了够了！”
从休息室出来，正好碰上隔壁休息室的房门打开，不大一会儿，祝清酒先走了出来，闵池紧跟其后，似乎想去拉祝清酒的手，悬在空中顿了顿又有些无奈地放下了，这一幕被黎秋随、宋星斐和副导演撞了个正着。
祝清酒见到三人微微有点诧异，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黎导，杨导。”
闵池朝他们微微颔首致意，似乎有点尴尬，没有多说什么。
“这位是……？”祝清酒看着宋星斐，礼貌地笑了一下。
黎秋随介绍道：“哦，这是我朋友，华游集团，宋星斐。”
黎秋随是按照宋家继承人的身份介绍宋星斐的，纵使没听说过宋星斐的名字，总该听说过宋氏的华游集团，祝清酒点点头，微笑道：“原来是宋总，久仰大名。”
祝清酒身上有种清新不凡的气质，即使说出和旁人一样的客套话，也并不令人讨厌，他同宋星斐握了握手。
宋星斐也微笑着回应：“第一次在荧幕以外见到明星，祝老师比电视上更有魅力。”
祝清酒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收回了同宋星斐握着的手，淡声道：“谢谢。”
闵池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足以震慑旁人。
宋星斐不经意间瞥到闵池的目光，低头笑了笑，看来宋氏集团继承人的名声果然不太好。
黎秋随刚刚同副导演交谈了几句，没有看到刚刚那幕，转过头来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已经恢复如常，黎秋随看着祝清酒说道：“清酒，你休息室是不是还有些照片来着，我这位朋友是你的铁粉，你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他签个名？”
此话一出，三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黎秋随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们的脸，疑惑道：“怎么了这是？”
祝清酒率先打破沉默，他抬头看着宋星斐，笑容十分官方地道：“当然可以，是我的荣幸。宋总跟我进来吧。”
宋星斐有点尴尬，他有点后悔刚刚让黎秋随帮忙要签名照了，但事已至此，如果他突然说不要了，反而有点此地无银的嫌疑。
祝清酒回到休息室，行云流水的签了五六张，然后熨帖地放进尺寸刚好的信封里递给宋星斐：“谢谢宋总不嫌弃。”
宋星斐说了好几声谢谢，等他走远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闵池的声音。
闵池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像开了扩音一样，每句话宋星斐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看不出来那个宋星斐就是想钓你吗？你对谁都可以笑脸相迎，哪怕对方是图谋不轨，只有对我冷着一张脸是不是？”
宋星斐的脚步顿了顿，内心喊了句冤枉，他真的只是想要个签名而已。
祝清酒似乎发现了宋星斐和黎秋随同时怔住的身影，瞪了闵池一眼道：“你有病去看病，别在这里发疯，我做事情不用你管。”
……
到了室外，宋星斐长舒了一口气，黎秋随憋着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星斐瞥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笑的？”说完他又回到看了一眼，开玩笑道：“闵池不会追出来打我一顿吧？”
黎秋随笑着说：“放心吧，他就是那么个暴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除了祝清酒。祝清酒不会任由他乱来的。”
宋星斐点点头说：“你们这剧组还真挺有意思的。”
“我都习惯了，闵池这尊大佛肯接这部戏我就已经烧高香了，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行，况且有祝清酒在，他巴不得好好表现呢。”
“他俩是情侣？”宋星斐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这我就不知道了，除了那群不要命的狗仔，谁敢打听闵池的私生活呀？算了，不说他们了，说说你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宋星斐愣了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璨赢没了，你也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是？生活还得朝前看。”黎秋随想了想，说道：“正好我另一部戏还没几个人知道，我给你走个后门，你来做投资人怎么样？保证一本万利。”
宋星斐犹豫了一下，有些愧疚地道：“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我对娱乐圈的业务一窍不通。”
“你就是死脑筋，不是还有我吗？等你涉足这块领域，要什么样的俊男靓女没有？我就不信了，江重渊还是个天仙不成？”
话音未落，黎秋随又补充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你好好想想。”
宋星斐听到黎秋随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坚持，于是说道：“昨天接了家里的电话，他们给了我两条路，一是回家继承产业，从华游空调那条线的业务开始做起。”
“那第二条呢？”黎秋随边喝水边看着宋星斐问道。
“跟林家联姻，下个月结婚。”
黎秋随差点把水喷出来，无奈地摇摇头道：“其实叔叔阿姨就是想逼你快点回去继承家业吧，这怎么听起来都不像是选择，而是先走哪一步的问题。”
“嗯。”宋星斐当时听了这些话也和黎秋随是同样的想法，说道：“所以我暂时先选择第一条路，至于结婚的事情，以后再跟他们解释。”
黎秋随点点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可厚非。”说完之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打趣道：“我还没见过林小姐呢，长得怎么样？其实要我说，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宋星斐觉得在背后谈论人家女孩子的长相不太礼貌，无奈地觑了黎秋随一眼，反驳道：“你自己怎么不结？”
黎秋随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因为我有老婆啊，家有悍妻，哪能随便拈花惹草？喂喂，你可别给我造谣啊。”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宋星斐欲言又止。
悍妻？
宋星斐想起周鄞的样子，怎么都觉得黎秋随才像那个悍妻。
可是宋星斐又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幕，那时候隔着一扇酒店房门，林欣仪站在外面。他被江重渊按在床上，掐着下巴，还被威胁：“斐哥，回答她，不然我会忍不住对她动手。”
宋星斐忽然感觉脊背有点发冷，定了定神后，他赶紧甩开那些噩梦般的记忆。
其实他并非对婚姻有抵触情绪，但他的状况完全不适合再展开一场恋爱，更别说是迈进婚姻的殿堂。毫无疑问，林欣仪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宋星斐欣赏她，但这种感觉和真正的喜欢千差万别，可以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曾经，宋星斐也以为自己握住了星星，可是后来才被残忍告知，那是塑料的，很容易就碎了。
上车吧，斐哥

第77章
从剧组离开之前，宋星斐在大门口被几个小姑娘误认为是《风月无边》的演员，单看脸就有大爆的潜质，于是拦住他想要签名。
宋星斐受宠若惊地解释道：“抱歉啊，我不是演员。”
女孩子们听闻便作鸟兽散，宋星斐从大门出来朝停车的方向去，刚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辆略微眼熟的卡宴停在前方。
虽然内心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但宋星斐还是假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卡宴车主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固执地鸣笛，眼看完全无法吸引宋星斐的注意，干脆开门下了车。
这下宋星斐想看不见都难，虽然刚刚在剧组已经大饱眼福，高颜值群体几乎比他这辈子见得都要多，但宋星斐仍然不得不承认，江重渊具有脱颖而出的气质，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材，甚至与主演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重渊见宋星斐终于停下脚步，靠在车门上，语气轻缓地道：“斐哥，上车。”
宋星斐没有听他的话上车。
沉默的对峙了半晌后，已经有许多探究的眼神向他们的方向投来。
江重渊丝毫不畏惧路人的审视，平整淡定地等待宋星斐主动朝自己走过来。
江重渊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剧组门外？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才在这里刻意等他出来。
宋星斐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是来剧组探望黎秋随的，江重渊又是怎么知道的？
况且，江重渊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宋星斐甚至以为江重渊想通了，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江重渊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见宋星斐犹豫不决的神情，微微笑了一下道：“上车吧，斐哥。”
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呢？
宋星斐对战胜不了内心恐惧这一弱点深恶痛绝。
明明很长一段时间，江重渊的所作所为都令宋星斐觉得不再具备威胁，但他依然平静不下来。
江重渊的每一次出现依然会让宋星斐警铃大作。
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
更何况，江重渊也算是帮了自己，他们虽然已经分手了，但沾了这么大的人情，于情于理都应该体面地说声谢谢。
宋星斐慢慢地舒出一口气，他不能一辈子活在低谷，有些人，有些事情，他应该鼓起勇气去面对。
江重渊见宋星斐终于肯走过来，勾了勾唇，在一众路人的目光中回到车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宋星斐没有直接转向江重渊，他故作平静地直视着前方的道路，用听上去最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信吗？”江重渊开口道。
“你说呢。”宋星斐皱着眉道：“你派人跟踪我？”
江重渊没有否认，但宋星斐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一瞬，江重渊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手里拿的什么？”
虽然是普通的询问口吻，可话还没说完，江重渊已经伸手去抢宋星斐怀里的信封。
宋星斐顿时浑身戒备起来，下意识地要躲，结果争抢中两人都没有拿稳那只信封，签名照稀里哗啦地洒下来。
宋星斐忍无可忍道：“你干什么？”
江重渊停顿了一下，没有去捡散落在座椅和脚下的签名照，只不咸不淡地瞟了一眼道：“祝清酒？你喜欢他？”
宋星斐压着怒火，他不想和江重渊再一次针锋相对，因为如果那样他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见宋星斐一言不发地俯身去捡那些照片，江重渊的眸子暗了暗。
“我没他长得好看，还是没他有钱？”江重渊冷着脸问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宋星斐的脸上也算不得什么好表情，他捡起照片一张张塞进信封里，想了想后，又补充道：“我不喜欢任何人。”
江重渊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僵了一下，他听到宋星斐又说了一句：“苏云世喜欢他，我帮他要的。”
无声的战火与硝烟渐渐消散，车里又恢复了平静。
“你找我有什么事？”宋星斐打破寂静，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你现在看到了？可以放我下车了吗？”
江重渊深吸了一口气道：“斐哥……”
这次宋星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江重渊说道：“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处理一些事情。离开之前，想再见见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情侣之间分别前依依不舍的情景。
宋星斐一时间也搞不清自己的心情，低声道：“哦，那挺好的，是工作上的事情？”
江重渊似乎没想到宋星斐会主动关心他，有点受宠若惊，脸上的神情舒缓了不少，他看了看宋星斐，说道：
“工作只占一小部分，有些遗留问题，早晚要解决。”
宋星斐并不知道江重渊所谓的遗留问题是什么，但江重渊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他也不想知道，于是点点头说：“好，祝你成功。”
江重渊问道：“只有这样吗？”
“……还有。”宋星斐不知怎么觉得那个字变得格外羞于启齿，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黎秋随的那件事，谢谢你。”
江重渊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我说过，你不用跟我说那个字。我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
宋星斐依旧没有回答。
江重渊说道：“我上次给你发消息，斐哥，你没回我。”
宋星斐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江重渊知道自讨没趣，低头笑了笑说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休息，就是……做了个噩梦，醒过来的时候，特别想见你一面。但我知道你大概也不会想看见我，所以就作罢了。”
宋星斐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那天也做了噩梦。
江重渊没有观察宋星斐的神情，自顾自地说道：“那天我梦见我快要死了，你站在我身边哭，让我不要死。”说完之后，江重渊忽然自嘲地道：
“后来想想，梦都是相反的，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宋星斐心里一阵翻腾，他之前确实说过类似“你怎么不去死”之类的话，但事后想想顶多算是气话。
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无法像现在这样坐下来说话，每次见面都恨不得血流成河，谁都不肯妥协。至今想起，宋星斐仍觉得心有余悸。好在江重渊现在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发疯，虽然有时候还是很不讲理，比如不由分说就抢他的东西，但比之前总要好太多了。
半晌，宋星斐缓过劲来，用听上去十分平静地语气说道：“我还没那么恶毒吧？”
江重渊笑了笑说：“也是，斐哥那么善良，其实是舍不得我死掉的吧。”
宋星斐剜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回事？善良和舍不得是一回事吗？
江重渊怎么这么自恋。
宋星斐把头转回，又沉默了起来。
江重渊把宋星斐送到楼下，目送宋星斐进了大门。
进门之前，宋星斐还警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江重渊的视线已经不在宋星斐身上，而是靠着车门低头抽烟，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江重渊很少有这么规规矩矩的时候，宋星斐观察了几秒钟，发现江重渊真的只是单纯地送他回家后，才放心地转头走了。
苏云世收到签名照激动地不得了，哪怕每张照片都是一样的，他还是爱不释手地把每一张都仔细看了一遍。
“哥，你真厉害！我有很多朋友都喜欢祝清酒的，我能送他们几张吗？”苏云世喜不胜收地问道。
宋星斐点点头说：“当然可以，你自己处理就好，不用问我的意见。”
苏云世高兴地说了声谢谢哥，然后蹦蹦跳跳地去楼上给朋友打电话了。
宋星斐看着苏云世的背影有些唏嘘，想当初苏云世还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的边缘人物，现在不仅学业有成，也交到了知心朋友，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那些曾让宋星斐担心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这实在是件好事，宋星斐感到欣慰的同时却没办法纯粹替苏云世开心，他脑子里总是闪过江重渊的脸。
冷酷无情的，撒娇流泪的，蛮不讲理的，还有像今天这样，平静地同他告别的。
每一副表情都是江重渊，可是宋星斐分辨不出，哪一副才是真实的江重渊。
他想起在车里，江重渊说自己要出国处理事情的时候那张欲言又止的脸，那一瞬间，宋星斐竟然觉得江重渊格外真实，可是还不等他看清，江重渊又恢复了那副无事发生的表情。
宋星斐心想，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走进过江重渊的内心世界，或许，江重渊的内心不一定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完美到无懈可击。
那真实的江重渊又会是什么样的？是比外表更加坚硬冷漠，还是也有柔软的时候？
这些问题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宋星斐朝窗外望了望。
午后的阳光将庭院里的花草映照得格外鲜艳，有几只麻雀站在晾衣架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风吹动大门口的几簇野草。
江重渊的车已经开走了。
开始新生活

第78章
宋星斐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他不再像游魂一样四处漂泊，在父母和朋友的把薪助火下，接手从未接触过的空调产业。
虽然有些头疼，但忙碌的学习和频繁的会议逐渐挤走了那些情绪，或者说，那些不见天日的爱恨都被封存了起来，自从江重渊走后，没有人再提起过那些往事。
宋星斐接手华游的空调产业后，偶尔也在黎秋随的牵头下开始理财和投资，连宋延正都开始到处对外说自己家的逆子突然转了性子，说宋星斐现在是又积极又上进，一点都不让自己操心。
家有逆子的老板们听了羡慕不已，又频频叹息，一边抱怨自家孽障不开窍，一边对宋延正的教子有方赞叹不已，还有人来悉心求教，一段时间下来，宋延正生龙活虎，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宋星斐有过在璨赢的经历，知道谈成一笔生意有多不容易，何况他突然空降分公司做一把手，很多合作对象都对宋星斐不够放心，先前谈好的价格一压再压。
很长一段时间宋星斐都一筹莫展，觉得自己可能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虽然人人都对他宋家大少的身份又敬又怕，但偶尔，宋星斐也在公司的洗手间听到过闲言碎语。
说这位纨绔少爷就是个败家子，要不是投胎投的好，说不定现在早就要饭去了。
刚开始遇到了不少阻力，就在宋星斐愁容满面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国内一家从未和华游有过贸易往来的知名公司主动上门来找宋星斐谈合作，甚至愿意替宋星斐承担此前合作的违约金，以三倍价格进购华游的空调，对方负责人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慷慨到不需要宋星斐承担一丝一毫的风险，大手一挥，连无法按时供货的赔偿条款都省去了。
刚开始，宋星斐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十分警惕，可是渐渐地，在多方调查下，宋星斐不由得怀疑对方也许真的是人傻钱多的金主爸爸，尤其是黎秋随告诉他，这家公司是《风月无边》的头号投资商，甚至要求植入华游空调的软广，这让宋星斐和黎秋随一时间都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也许真的是转运了，自从华游空调和对方签订协议后，宋星斐没再操什么心，分公司开始蒸蒸日上。
几个月后，随着《风月无边》火热上映，华游空调的知名度很快就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风月无边》上映的一周后，宋星斐为表感谢，提出以私人身份请金主爸爸吃饭，通了电话后，对方一口答应，仿佛能和宋星斐共进晚餐是种荣幸似的。
“徐总，晚上要是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宋星斐又说了很多感激涕零的场面话，对方连忙说不用客气，愿意花这么多钱也是因为宋总值得，真心想交这个朋友。
宋星斐打算组建一个饭局，将上任这段时间来或多或少帮助过他的朋友和合作商聚在一起。
他第一次主动约人，难免有点忐忑。好在和对方陈总说完后，陈总表示一切OK，都听宋星斐的安排。
挂断电话后，宋星斐想了想，给顾盛池也打了个电话。
宋星斐刚空降华游空调的时候，顾盛池帮了不少忙，人贵在有感恩之心，宋星斐决定借这个机会对顾盛池亲自表示感谢。
顾盛池听后说了句：“我今晚有安排。”
“啊……这样啊，那真是不巧。”
宋星斐尴尬地说道，虽有点遗憾，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本来就是自己没有提前预约，像顾盛池这种身价的老板，怎么可能随时随地都有空呢。
宋星斐刚想说那就算了，下次一定提前约好时间。
话刚到喉边，突然，顾盛池冷淡地说道：
“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给你个面子，推掉那边的安排。”
宋星斐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好的，多谢顾总赏脸。”
将选好的地点告诉了顾盛池，宋星斐又给黎秋随打了个电话，黎秋随自然是一口答应，同时还告诉他，周鄞终于解决了国外的麻烦，打算坐今天的航班回国，大约下午三四点重到。
黎秋随十分可耻地说道：“但是冬冬还要麻烦你再多照顾几天，周鄞好不容易回来，我正好也有空档，打算和周鄞去我新买的别墅过个周末。”
——
夜色阑珊。
宋星斐很久没有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喝酒，酒液入喉，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今晚是私人性质的聚会，在场的人没有那么拘束，除了顾盛池像人形空调一样自带冷气，板着一张脸教人无法接近，气氛还算和谐。
毕竟是华游集团贵公子组的局，既能趁机同宋星斐亲近一二，又能借饭局拓展人脉，大家自然都乐得其所。
眼看着请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到了，宋星斐忍不住看了看手机，徐总是不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宋星斐收到一条讯息，是徐总发来的，说开车来的路上被人刮了一下，人没事，正在协助交警做记录，要晚点才能来。
宋星斐看了看手机，徐总特意强调不要等他。宋星斐想了想，也的确不好让在座的各位干等着，于是将服务生叫了过来，让后厨先上菜。
宋星斐被敬了几轮的酒，脸颊的红晕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明艳。
半个小时后，门被轻轻敲了几下，宋星斐说了句“请进”，饭店经理满脸笑容地敲门进来，说“徐总到了”。
徐任青很爽快，刚进屋就自罚了三杯。
宋星斐先前是见过徐任青的，因此并没有感到意外，但其他人就不同了，国内首屈一指的投资巨鳄竟然这么年轻，人人脸上都挂上了一点诧异。
更奇怪地是，徐任青身上完全没有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气势，从外形上来看更像是篮球场上身姿矫健的男大学生，从眉眼到举止都是温和无害的。
惊讶过后，人人都对这个自带传奇色彩的徐总充满好奇，纵使各怀心思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场面话一句不落，而徐任青只是面带浅浅的笑容，给足了在场的面子。
“原来徐总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人是万万追不上了。”
“久仰久仰，徐总刚回国不久，繁忙也是应该的，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自始至终，徐任青的目光都在宋星斐的身上，压根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顾盛池淡声道：“一直听说中隼资本的负责人是位女性。”
话音一落，气氛忽然沉寂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尴尬。顾盛池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不知徐玉是徐总的什么人？”
徐任青毫无波澜，依然带着笑容道：“原来是顾总，回国之前家姐和我提起过，此前我身在国外，中隼的事务一直都由家姐代劳。”
宋星斐深吸了口气，暗暗瞥了顾盛池一眼，顾盛池便不再说什么。
今日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人不知道中隼资本几年之内迅速在国内崛起的事迹，徐玉和徐任青两人的身份更是有多重版本，宋星斐听到过最多的，是说这姐弟两人原本并不受家主的重视，徐家上下也几乎没人将他们放在眼里，不知两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抑或有其他势力扶持，在几年之内迅速壮大。
谁也没想到，徐家家主咽气之前，竟将大半遗产都给了一直默默无闻的徐任青姐弟俩。
只是，没人敢去发掘埋藏在传闻背后的真相，一旦涉及到徐家，便不只是商业流血事件那么简单了。
徐任青虽然看上去好说话，但谁也不敢轻易去试探。
几轮推杯换盏后，宋星斐去了趟洗手间，喝醉不至于，但他的身形明显有点摇晃。
酒意穿梭在感官之间，宋星斐用凉水洗了把脸，再抬起头时，身后正有一双目光在审视着他。
宋星斐看着镜中的身影愣了愣，他记得这个人。
刚上任华游分公司的时候，这狡猾的老油条没少打压他的士气，先前谈好的价格一再缩水，连宋延正都无可奈何，这一度让宋星斐叫苦不迭。
签了合同之后，这位张总还想狮子大开口，好在徐任青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麻烦，张总偷鸡不成蚀把米，虽然拿到了高额的违约金，却在客户面前丢了面子。
张宪皮笑肉不笑地道：“哟，这不是星斐吗？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宋星斐警惕地绷直了身体，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说道：“好久不见，张叔。”
张宪冷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这句张叔我是万万受不起了。想当年我和令尊喝酒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张宪用手大致在自己腰部比量了一下，继续说道：“若不是看在令尊的面子上，那么多上门开条件求合作的朋友，我也不至于全部回绝。”
宋星斐听出对方的意思，说道：“张叔这是还在生我的气，您别跟我这晚辈一般见识，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那么高的违约金，宋星斐一个子都没还价，甚至还让助理去对方公司送了不少的道歉礼，张宪这老狐狸还想怎么样？
“改天干什么呀？”张宪笑笑说：“就今天吧，正好我今天约了几个朋友聚聚。星斐啊，你不会没有诚意吧？你可别拿话糊弄我这老骨头，你要是不来，那我只能打电话给延正了，不知道你爸最近身体可好？”
“……”张宪这是在拿宋延正威胁他，宋星斐的脸色青了几分，不由得握了握拳头。
很久之前宋延正就嘱咐过他，张宪是个万万不可招惹的小人，与他相处最好得过且过，别闹得太难看。
“这样，星斐。”张宪见宋星斐的脸色暗了下来，说道：“你呢，就跟我过去，自罚几杯，跟张叔好好地道个歉，这事就当翻篇了，以后我也不为难你。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宋星斐冷声道：“不过分。”
“这就对了，年轻人过刚易折，张叔这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我说星斐，你是不是该跟张叔说声谢谢？”张宪笑眯眯地问道。
宋星斐咬了咬牙，说道：
“……谢谢张叔。”
有没有吓到他？

第79章
宋星斐今天喝了不少酒，左右不过是再多喝几杯的事。
他心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星斐跟着张宪走进包房，刺鼻的味道糅杂在一起，辛辣的酒精，呛人的烟草，还有五花八门的香水，酒桌上的人见到张宪身后的宋星斐都吃了一惊。
张宪打定了主意不给宋星斐面子，摆摆手示意几个刚站起来想打招呼的坐下，回头看了看宋星斐说道：“刚在洗手间里偶遇星斐，之前闹得一点不愉快，星斐这孩子非要登门赔罪，我也不好推拒。”
宋星斐泛起一阵恶心，没有说话。
张宪拉过椅子来坐下，却没有给宋星斐添把椅子的意思，他看着宋星斐说道：“我一个坐长辈的，哪能为难你们小辈呢，星斐啊，你就意思意思，喝几杯算了。”
这下众人都明白过来了，这哪里是让人意思意思，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没人不知道张宪的潜台词，意思是张宪若是不叫停，那宋星斐就得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张宪在圈子里的地位可见一斑，没人敢劝，鉴于宋星斐也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大部分人选择做缩头鹌鹑，不愿蹚浑水。
只有张宪的几个狗腿子恨不得拍手叫好。
“张总真是高风亮节啊，星斐啊，你作为晚辈，多吸取经验，张总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
宋星斐没再多说什么，自己拿了一只干净的酒杯，用醒酒器倒满，没作犹豫，直接仰头干了。
“之前是我刚接触行业，有些地方做的不周到，今天正式向张叔道个歉。”
宋星斐说完，又倒上一杯。
张宪不说停，屋里没人敢置喙。
张宪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星斐一杯接一杯的喝，点了根雪茄，一副看戏的姿态，丝毫没有让宋星斐停下来的意思。
很快地，宋星斐有些支撑不住了。
酒精在体内疯狂地叫嚣，直冲天灵盖，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宋星斐撑着一丝理智，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抱歉，张叔，我真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吐了。”
张宪笑了一声，笑容有些讽刺。
但张宪很快便收起了笑容说道：“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来向我道歉的，看来也不过如此。星斐啊，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想好了，今天要是不听张叔的教诲，以后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宋星斐甩了甩脑袋，动作缓慢地伸出手去拿酒杯。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张宪是不是想看他喝死？
鲜红的酒液顺着玻璃杯沿缓缓淌了下来，宋星斐的手已经有些不稳，还没等倒满，身后突然传来“咣”的一声巨响。
还不等宋星斐反应过来，手中的酒杯已经被抢走了。
挡在他前面的人目色沉沉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模样有些清冷，少年气中又掺杂了些暴戾的成分。
对视的一瞬间，宋星斐脑海里忽然闪过江重渊的身影，他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江重渊，可二人的气质莫名地重合在了一起。
在这种场景下想起江重渊，让宋星斐有点始料未及，错愕了半晌，他反应过来，看了看面前的徐任青。
张宪倏然起身：“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保安！”
徐任青笑着摇了摇从宋星斐手里夺过来的酒杯，气势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往张宪脑门上砸。
宋星斐拦住了他说道：“徐总，你怎么出来了？”
“徐总？”
张宪脑子转得飞快，怒不可遏的表情瞬间软下来不少，半试探地道：“还没请教，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黎秋随等人也很快赶了过来。
宋星斐说要去洗手间，黎秋随疑惑地随口说了句怎么这么久，话音一落，徐任青脸色有些微妙，黎秋随说出去看看，结果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宋星斐无缘无故地消失，大家酒也醒了不少，周鄞提出查饭店的监控录像，这才看到宋星斐从洗手间出来后就去了另一间包房。
徐任青二话没说就冲了进去。
宋星斐拦着徐任青动作的手臂被徐任青不轻不重地甩了一下，他本身就有些站不稳，后退了几步，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顾盛池皱着眉问道：“喝了多少？”
宋星斐抬头看了看顾盛池，忽然间有些茫然。
怎么全都过来了？
顾盛池扶着宋星斐，转身对别人说道：“我先送他出去。”
宋星斐刚想说等等，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被顾盛池不由分说地揽住了肩膀，朝门外走去。
徐任青的手下从外面涌进房间，徐任青扫视了一圈在场或多或少跟张宪有关系的人，笑容中渗着冷意道：“清场。”
“这是怎么回事？”宋星斐前脚刚出门，就听到身后紧关的房门内发出一声惨叫。
他很快就分辨出那声音来自张宪，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却被顾盛池拦住了。
宋星斐推开他，皱着眉道：“你……你怎么也出来了？徐任青他要干什么？”
“你脑子里也进水了吗？”顾盛池嘴上一向不留口德：“别人让你喝你就喝？”
宋星斐被训斥得一头雾水，反应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道：“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顾盛池说：“别人欺负你，你就任由欺负？”
宋星斐想说当然不是这样，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考虑不周，惹恼了张宪，如果宋延正知道了也一定会骂他不懂事，惹谁不好偏偏惹张宪。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顾盛池见宋星斐愈发沉默，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宋星斐简短地概括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说：“张宪说如果我道歉到他满意了，以后就不再为难宋家。”
顾盛池气极反笑：“宋星斐，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你几岁啊，这种话你也信？张宪是什么人，宋延正不会没告诉过你吧？出了名地出尔反尔，老奸巨猾。他许诺你的事情，你也相信？”
宋星斐瞪着他，过了一会儿又自暴自弃地道：“是，你说得对。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打破了平衡，宋延正都没办法的事情，我还能怎么办？”
顾盛池深吸了口气说：“你可以跟我……”
“宋星斐！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黎秋随从不远处跑了过来，身后的周鄞则不疾不徐地跟着。
顾盛池把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黎秋随走过来，摸了摸宋星斐的额头问道：“喝了多少？没事吧？”
宋星斐摇摇头说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但很快他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黎秋随道：“张宪他……”
黎秋随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被徐任青的保镖赶出门之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下意识地回头看，正好从门缝里窥得一二。
黎秋随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形容张宪的惨状，最后，他说道：“右手可能要废了。”
宋星斐的瞳孔骤然间放大，呼吸急促。
徐任青怎么会这么冲动？
宋星斐酒醒大半，他仔细一想，徐任青冲进来的时候，表情似乎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对合作伙伴的关心，或者说担忧。
可以说徐任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在宋星斐拦他的时候，徐任青也不为所动。
宋星斐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总之徐任青这个人充满了矛盾点。
按理来说他和徐任青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这个程度，徐任青就算是想借此表达对合作伙伴的关怀，也大可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宋星斐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没等想清楚，他的胃终于在一阵阵的刺痛后爆发了。
宋星斐已经说不出话来，吐了一地污秽，再吐出来的便是满目猩红的血。
“快！打120！”
……
徐任青摘下黑色手套，扔进车内的废纸篓，他好久没见血，神经还处于兴奋当中。
接通视频通话，徐任青当即说道：“消息够快的，我刚解决完欺负弟媳的老混蛋，你电话就过来了。”
“怎么解决的？”江重渊交叉双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问道。
“见了点血，估计他那只手今后算是废了吧，怎么了？”徐任青说得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唠家常般随心所欲。
江重渊没有对徐任青的行为做任何评价，而是继续问道：“宋星斐怎么样了？”
“应该被他那个朋友送回去了吧，叫黎什么的，是个导演。”
“……宋星斐被送去医院了。”江重渊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愈发低沉：“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有这么严重？”
徐任青也愣了一下，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出现及时制止了一场悲剧，多少还能卖江重渊一个人情，没想到到底还是被张宪那老东西抢先了一步。
“你处理张宪的时候，有没有吓到他？”江重渊按了按眉心。
“他心软，见到血会紧张，紧张过头也会犯胃病。”江重渊说道。
徐任青简直想要骂人了，但他忍住了，说道：“放心吧，我看人家也没你说得那么娇气吧，还挺正常的。我动手的时候把人都清出去了，保证他没看见。”
江重渊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吞了回去。
他暂时还没办法回国，只能在宋星斐身边安插眼线，再借徐任青出面，给予宋星斐事业上的一些帮助。
得知宋星斐被送到医院，江重渊心疼得要命，恨不得把张宪的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他想飞奔回来，哪怕只看一眼。
江重渊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重渊不适合你”

第80章
短暂的昏迷之后，宋星斐睁开眼睛便听到黎秋随愤愤不平的声音。
看到熟悉的医院病房，宋星斐有些无奈地想，自己还真是和医院有缘。
黎秋随把张宪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再低头的时候发现宋星斐已经醒了，他立刻噤声。
周鄞一直陪在黎秋随身边，让宋星斐惊讶的是，除了他们二人，顾盛池也在场。
顾盛池远远地坐在窗边的位置，缄默地注视着宋星斐。
“怎么样了？”黎秋随走过来，眼里充满担忧，像是有些自责地道：“什么时候得了胃病？张宪那个老贼，我早晚趁天黑揍他一顿。”
宋星斐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有一段时间了，不算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儿，宋星斐看了看病房里的几个人：“我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这么看着我，倒让我觉得自己病入膏肓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宋星斐又说道：“过会儿吊瓶打完了，我让司机来接我。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温室的花朵，被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劝了好一会儿黎秋随才答应回去，周鄞没说什么，跟黎秋随一起出了病房。
宋星斐目送二人出去，内心叹了口气，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正好和顾盛池四目相对。
顾盛池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双腿自然地交叠，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宋星斐，就好像摆好姿势随时准备拍摄的男模，又像是一樽冷酷的雕塑。
“你怎么还不走？”宋星斐疑惑地问道。
原以为顾盛池只是出于客气，宋星斐刚想开口把方才对黎秋随说得话再对顾盛池重复一遍，嘴唇刚一动，顾盛池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
宋星斐愣了愣，顾盛池已经走到他病床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道：“喝水吗？”
“……”
这人怎么回事？
宋星斐的喉咙干涩无比，酝酿了半天，说道：“……喝。”
顾盛池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宋星斐。
宋星斐的手有些凉，喝完后没有立刻将杯子放在一旁，而是抱着半杯温水暖手。
顾盛池见状没有说话，转身去找遥控器，将病房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宋星斐想说不用麻烦，话还没说出口就咳嗽了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顾盛池皱着眉看他：“难受的话就少说两句。”
宋星斐又咳嗽了半天才勉强停下来，顾盛池帮他调高了病床，让他半坐着靠在枕头上，宋星斐抿了口水，哑声道：“顾总，你其实可以先回去的。”
顾盛池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道：“然后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喝口水都能呛到？”
宋星斐习惯了顾盛池的冷言冷语，他现在虚弱乏力，连说一句话都要费些力气，也懒得再和顾盛池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
顾小学生。宋星斐闭着眼睛，在内心默默道。
顾盛池的确很像他小学班上的纪律委员，整日冷冰冰的，像盛开在高岭的雪莲，坚决不与差生同流合污，气质中写满了铁面无私和生人勿近。
点完吊瓶，宋星斐拒绝留院观察，坚持要出院。
顾盛池陪着他从医院出来，说正好顺路送他回去。
宋星斐想了想，于是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宋星斐钻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张宪那边……”
顾盛池突然开口，还没等说完便被宋星斐打断了。
宋星斐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麻烦顾总了。”说完之后，宋星斐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谢谢”。
顾盛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又臭又黑，半天没有说话。
夜晚的气温带着些许凉意，宋星斐刚点完吊瓶，体温本就偏冷一些，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他就看见顾盛池伸手去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还冷吗？”顾盛池装作浑不在意地问道。
“不冷了，谢谢。”宋星斐觉得有些窒息，他有点后悔没有坚决一点把顾盛池从病房赶走，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
顾盛池将车上的备用西装外套递给宋星斐，宋星斐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还没开口，顾盛池就已经把外套塞进了他怀里，宋星斐此刻是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最后还是没穿，宋星斐把外套重新挂好，说道：“我不冷，外套*皱了就不好了。”
顾盛池看了他一眼，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宋星斐。”
宋星斐短促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顾盛池毫无征兆地问道：
“你和江重渊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那三个字，宋星斐的呼吸不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他望了望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半晌，故作平静地说道：“早就分手了，没什么关系。”
“那么，是他一直在纠缠你？还是说，你对他还有感情？”
宋星斐言简意赅地道：“没有。”
他回答地仓皇，像是刻意掩饰心虚，还瞥了一眼顾盛池的表情。
顾盛池不知在想什么，将手机递给宋星斐，说道：“看看吧，国外的娱乐新闻。”
宋星斐不知道顾盛池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他接过手机，第一眼便看到了硕大的外文标题：当红女星夜会高颜值鲜肉，对方身份竟然是……
宋星斐面无表情地往下划，很快便看到了文字下面的配图，虽然仅有一个侧脸，像素也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轻而易举地看出那个男人的轮廓。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宋星斐也能认出来。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宋星斐将手机还给他，装作毫无反应地道：“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没关系。”
顾盛池收起手机，拉开最下层的一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来递给宋星斐。
宋星斐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过来，内容不出所料，是江重渊和各式各样的人约会的照片，男男女女，灯红酒绿。
宋星斐忽然间觉得荒诞又可笑。
他想起江重渊出国前来找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只想再见自己一面。
那个时候宋星斐还问他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回想起江重渊的回答，宋星斐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一般发疼。
这就是江重渊口中，亟待解决的遗留问题？
宋星斐脸色惨淡地收起那些照片，放回抽屉，说道：“谢谢顾总特地收集这些照片给我看，心意领了。”至于为什么，宋星斐不想知道，更不想质问。
宋星斐自嘲地笑了笑，事情的发展总是这样。
每当他觉得生活关上一扇门，一定会为他打开一道窗，在他满怀期待地等待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总会有人来告诉他，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车里的古龙水香味与记忆中某些片段产生了连锁反应，让宋星斐觉得又冷，又想吐。
再狼狈的场景都已经经历过，现在真的算不了什么。宋星斐默默安慰自己，本来他和江重渊的世界就是无法重合的，况且他们已经分手了，江重渊愿意跟谁在一起，男人或是女人，都跟他宋星斐没有任何关系。
“宋星斐。”顾盛池淡淡地开口：“我只是想告诉你，江重渊不适合你。”
“谢谢你的好意。”宋星斐深吸了口气靠在车窗旁，瞳孔里闪动地是阑珊的街道，他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他当初没有自作多情地做那些在江重渊眼中堪比笑料的蠢事，那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他和江重渊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到头来他还是遭到了报复，只是以一种永不见天日的方式。
顾盛池还没说完，他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江重渊是个很谨慎的人，但他做这些事情显然并没有避开媒体的意思，反而有点招摇过市的嫌疑。他并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也不在乎你见到这些新闻会作何感想。”
宋星斐已经不想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顺着顾盛池的话附和道：“他确实没有必要考虑我的感受。”
“可是他出国之前还在纠缠你，不是吗？”顾盛池一针见血地说道。
宋星斐终于忍无可忍，他坐直了身体，转向顾盛池，眼底有些发红：“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已经说了，我和江重渊分手了，他做什么都和我无关，他就是个疯子。如果他只是想看我笑话，那你呢？你也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顾盛池的表情有些冷暗，皱着眉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宋星斐问道：“难不成是怕我被骗？顾盛池，你有这么好心？”
“告诉你这些，的确有我自己的私心。”顾盛池说得十分坦诚，宋星斐甚至在顾盛池的眼神里看出了理直气壮的意味。
宋星斐气得想笑，说道：“哦？那顾总不妨说说看。”
顾盛池将降落在宋星斐身上的目光缓缓地收回，直视着前方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
“宋星斐，如果你对他已经死心了。”
顾盛池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继续说道：
“我能追你吗？”
“江总真是精力旺盛”

第81章
顾盛池的声音刚落地，宋星斐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说是毛骨悚然也不为过。
震惊之余，宋星斐发现车已经熄火，他到家了，如果现在什么话都不说就直接下车，兴许还能掩饰他的窘迫。
手刚搭上车门开了一条小缝，宋星斐嗅到一股类似雪松的淡香，是从顾盛池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顾盛池没有立刻允许宋星斐开门下车，有些不讲理地伸手，关上了宋星斐身侧的车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宋星斐不由得转过头去看顾盛池，其实宋星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顾盛池强硬的动作让他回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宋星斐整个身体都紧绷着。
“抱歉。”
顾盛池有些苦恼地垂下脑袋，含糊了半天才说道：“我不是故意吓你。”
宋星斐以为自己伪装得足够深，但其实转过头的那一刻，惊慌失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在大脑里模拟接下来顾盛池可能会有的动作，也暗暗构思如果顾盛池真得要霸王硬上弓，他要如何在逼仄的空间里施展拳脚。
好在顾盛池不是江重渊，干不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但宋星斐也没想到顾盛池居然向他道歉。
在他印象中，顾盛池好像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不染纤尘的模样，连和别人说一句话都是纡尊降贵，颇有神佛悲天悯人的施舍意味。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道歉。
宋星斐的身体放松了些，甚至有点欣慰，如果顾盛池真要做什么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还真打不过。
“没关系。”宋星斐佯装淡定地说道：“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顾盛池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他看着宋星斐，用无比严肃的口吻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
顾盛池连表白的话说起来都有一种生意场上谈判的味道，但这又非常符合顾盛池的气质，宋星斐感到无奈，看着顾盛池问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今晚之后，我会忘掉你说得话，你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说过。顾总，我现在要回家了。”
宋星斐还是低估了顾盛池的执著程度，顾盛池直接锁了车门，宋星斐简直头皮发麻，回过头来问道：“你干什么？”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要跟你解释清楚。”
顾盛池并没有逾矩的行为，他看着宋星斐，神情认真地道：“我说抱歉的意思是刚刚关车门的时候吓到了你，不是在为‘我可以追你吗’这句话而道歉。”
宋星斐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被顾盛池打断了。
顾盛池望着他的脸，视线像要将宋星斐烧穿出个洞来：“再解释最后一点，‘我可以追你吗’并不是让你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因为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追你，我让你考虑一下，只是让你考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十分像老板通知你周末加班，不是在问你愿不愿意来加班，而是在问你打算几点来加班。
宋星斐连生气都忘了，只觉得顾盛池这副模样幼稚好笑，怎么会有人把追求列出解释条款来的，顾盛池一定是魔怔了。
仔细想想，顾盛池虽然嘴巴毒了一点，时常阴阳怪气，给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还撒不出的感觉。但抛去这一点，顾盛池确实帮了他很多忙，整体来看待他还算不错。
最主要的是，顾盛池的硬件条件非常优秀，可以说是人中龙凤，想得到他的人不计其数，多半也都有样貌和能力与之相匹配，顾盛池完全没必要在宋星斐身上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相遇的时机不对，宋星斐也许会愿意给顾盛池一个机会。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人生从一片光明走向扭曲的黑暗，破旧皱褶的纸张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那个名字的主人亲手掩埋了他的希望，又为他编织了一张又一张的谎言巨网。
宋星斐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就算能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宋星斐心想。
“顾总，我觉得我们或许更适合做朋友。”宋星斐说得十分坦诚，他看着顾盛池的眼睛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你可能是误会了，朋友之间的欣赏并不能算作心动，你对我应该也只是止步于欣赏之情。我对你也是一样。”
顾盛池的眉头都快要皱成一团了，像是震惊于宋星斐说得话，他说道：“你认为我连心动和欣赏都分不清？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顾盛池又说：“你回去吧，这些事情我们可以以后再谈。”
宋星斐莫名其妙被下了逐客令，纵使顾盛池脸上并没有太多波动，但宋星斐还是能从眼神里看得出他不高兴了。
算了，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宋星斐现在确实没有哄人的意愿，更何况，顾盛池这么大的一个人，也不在需要被他哄的范围之内。
——
风平浪静的一周后。
宋星斐刚从会议室出来就接到一通电话，是管家打来的，说宫馨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届时会邀请不少社会名流来庆生，要提前准备礼物才是。
前不久宫馨看上了法国知名收藏家拿来展出的一款叫“塞壬之眼”的马*型浓彩蓝钻项链，据说这条项链已经委托国内一家拍卖行进行拍卖了，算算时间，正好是今晚开始。
下班后，宋星斐就去了拍卖会。
宋星斐对宝石并没有过多见解，所以请了珠宝鉴定业界的专家陪同。
一同过来的还有黎秋随和周鄞，黎秋随经常出入这种场合，对拍卖流程得心应手，中途给宋星斐讲了不少拍卖会中的潜规则。
宋星斐对其他藏品倒是不感兴趣，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拍下那条“塞壬之眼”。
嘉宾入座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号藏品是一对明朝的白玉手镯，起拍价为12w。
黎秋随成了第一个举手牌的人，宋星斐看了他一眼，黎秋随笑着道：“叫着玩的，捧个场而已。”
拍卖现场很快就变得十分激烈，宾客们纷纷叫价，看得宋星斐目瞪口呆，有些在他眼中分文不值的小玩意竟然以百万乃至千万的价格被拍下。
“接下来是我们的六号藏品，委内瑞拉设计师威尔先生花费十年心血设计出的限量款珍贵动物系列——金狮胸针，这枚胸针可太厉害了，全世界仅有一枚，由威尔先生亲手打造，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与狮子般坚强的意志，同时又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爱情，起拍价，三千五百万！”
“狮子一生中只有一个伴侣。”周鄞看着黎秋随，握了握他的手说道：“喜欢吗？送给你，正好你是狮子座。”
黎秋随目带惊讶地看了周鄞一眼，笑了笑说道：“我觉得还是那个金狐狸更适合我……现在不是豪掷千金的时候，况且这拍卖本就溢价严重，你有这心就够了。”
周鄞不为所动，举了号码牌。
十分钟后，周鄞以三亿元的价格拍下了委内瑞拉的金狮胸针。
终于到了“塞壬之眼”的起拍环节，宋星斐心里难免有些紧张，生怕中途杀出一个周鄞这样为红颜一笑挥金如土的程咬金来。
好在宾客大多不是为了这条项链而来，竞争虽然激烈却也没脱离预期，宋星斐以六千万的价格拍了下来。
黎秋随的表情有些激动，说道：“马上就到谜底揭晓的时候了，不知道这次的神秘藏品是什么？”
宋星斐有些不解地问道：“不是还有一件藏品拍卖就要结束了吗？”
黎秋随震惊地看着宋星斐道：“你居然不知道？这家拍卖公司的特色就是在结尾时展示一件图录中没有的神秘之宝，这才是重头戏嘛！很多人都是为了这个来的。”
宋星斐点点头，看来是他孤陋寡闻了。
“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周鄞突然开口说道。
“哪个？”黎秋随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宋星斐皱了皱眉，他也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那人曾和张宪一起来过华游，宋星斐想了想，时间大概是他第一次和张宪进见面的那天。
“我记得这个人，好像叫……于晋国。”宋星斐说。
周鄞默默收回视线，黎秋随啧了一声道：“没想到张宪这么大方，连手下一个助理都能来参加这种水平的拍卖会。”
“恐怕他是替张宪来的。”周鄞淡声说道。
于晋国虽然是张宪的贴身助理兼司机，但看上去似乎经常出席这类场所，宋星斐特意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于晋国似乎和工作人员十分熟悉，常和一个年轻男人交头接耳。
“接下来，让我们揭晓拍卖晚会的重头戏……”
拍卖师故作神秘地掀起红巾的一角，露出半截玻璃箱，足足一分钟后，谜底终于揭晓，红布被哗啦一声揭开，玻璃箱里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
“卧槽！”
黎秋随差点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就这？就这？”
在场有不少人和黎秋随的反应类似，仿佛等了几个小时的光阴全都白费了。
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竟然是一只猫！
拍卖师像是预料到了在场宾客的反应，他极有耐心地等待众人发完牢骚，才开始介绍这只阿瑟拉猫背后的故事。
宋星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手里的号码牌已经蠢蠢欲动。
这简直就是他的天选之猫，干净的银白色毛发上布满奶牛似的黑色豹点，连舔爪子的动作都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拍卖师说，这只猫原本是专门培育出来的稀有品种，毛发多为浅金色加豹点，但这只猫是专门为沙国女王量身培育的，深受女王的喜爱，有次女王出行遭遇刺杀，这只猫从女王身后跃起，和歹徒激烈搏斗并战胜了对方，还获得了国家级荣誉勋章。
可惜女王早逝，新继位的女王下令将猫秘密处死，几经辗转，这只命运多舛的猫咪来到了中国。
实际上这只猫也就才一岁多大。
黎秋随抽出纸巾来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说：“现在各行业都太不容易了，连猫也要卷起来了。”
这只猫的起拍价为50万，意想不到地是，竞拍价格很快就飙升了十倍。
眼见着价格越来越离谱，宋星斐立刻清醒了，这不是他的天选之猫，他配不上这只有故事的猫。
“靠，这人疯了吧？”黎秋随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有人出五个亿，那可是五个亿啊，一只猫值五亿？”
五亿的价格一出来，全场安静了下来，最后竞拍者以五亿的价格得到了今晚的猫魁。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拍卖会圆满收场，宋星斐等人也离开了现场。
黎秋随还在感慨那只猫的身价，还开玩笑说自己人不如猫，这只猫要是知道自己值五个亿，应该也算是猫生无憾了。
宋星斐低头笑了笑，拍卖的过程难免有羊群效应在中间起作用，看起来不合理的事情实际上都是有迹可循的。
反正他来拍卖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和黎秋随周鄞告别后，宋星斐便上车了。
大袁替宋星斐高兴了一路，说这可是宫夫人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项链，收到礼物后一定高兴坏了。
回到家，宋星斐吃过晚饭后就上楼洗澡去了，从浴室出来后，管家老周敲了敲门：“少爷，您在吗？”
宋星斐穿上浴袍给他开门：“怎么了？”
“楼下有一位姓陆的先生找您。”
宋星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姓陆的先生他只认识一个，就是陆昱酩。
果不其然，老周已经把人请进了门，陆昱酩正坐在沙发上等候宋星斐。
人已经进来了，宋星斐不好再多说什么，边下楼边问道：“找我有事吗？”
陆昱酩点头微笑，颇为客气地寒暄道：“宋总，好久不见。”
看到陆昱酩怀中的箱子，宋星斐沉默片刻，让佣人先离开，整个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星斐虽然不想同与江重渊有关的人说话，但陆昱酩毕竟是亲自登门，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星斐也没理由将人赶出去。
“是他让你来的？”宋星斐问道。
陆昱酩笑着回答：“江总在今晚的拍卖会上委托朋友拍下了一件藏品，想到宋总应该会喜欢，所以让我给您送来。”
陆昱酩话音刚落，一声软绵绵的“喵”便从箱子里传了出来，宋星斐震惊地紧盯着那只箱子：“你，你……”
陆昱酩掀开帘子，玻璃箱里正是拍卖会上那只身价五个亿的猫魁。
宋星斐全身如同石化，嘴唇哆嗦了几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那个花五亿买下这只天选之猫的幕后买家竟然是江重渊！？
宋星斐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江重渊一直在派人暗中跟着自己，可怕的是宋星斐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拍卖会上，唯一一个让宋星斐表露出兴趣的藏品就是这只猫，江重渊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江总真是精力旺盛。”
宋星斐缓了一会后，不咸不淡地说道。
陆昱酩没明白宋星斐的意思，还附和着点了点头说：“那可不，江总身在国外，忙得要命，但是在江总心里，您才是头等大事，哪有什么事情比您还重要呢。”
宋星斐冷哼一声，对陆昱酩的马屁嗤之以鼻。
脑海里闪过那些围绕在江重渊身边的莺莺燕燕，宋星斐于是没什么好气地道：“我不要，你告诉他，爱谁要谁要，我不喜欢，让他送给别人吧。”
这回陆昱酩真是慌了，一头雾水地道：“宋总您看您说的，江总心里就你一个人，他还能送给谁去？”
“我说了，拿走！”宋星斐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低吼，吓得陆昱酩立刻站起身。
“您先别生气，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给江总打个电话。”
宋星斐没再发火，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陆昱酩打电话。
“江总，是这样的，宋总他……啊？噢噢，您确定？”
陆昱酩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抬起头看了宋星斐一眼，然后说：“那好吧……”
挂断电话后，陆昱酩有些遗憾地道：
“江总说您若是不喜欢，那它就没什么价值了，我这就把它扔了，权当放生，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说罢，陆昱酩深深地鞠了个躬，拎着箱子走了出去。
宋星斐的火还完全消下去，在门口看着陆昱酩，陆昱酩走到庭院里，弯下腰将箱子顶上的盖子打开了。
等等，宋星斐恍然大悟，陆昱酩居然要在他家院子里放生？
环绕在别墅周围的都是肉眼难以察觉的防盗网，万一猫一不小心碰到了，肯定要电没半条命的。
陆昱酩叹息一声，对箱子里的猫说道：“谁让你不讨喜，不受待见了吧？你还是去流浪吧。”
宋星斐：“……”
他其实并不是不待见这只猫，他只是不待见江重渊而已。
斐哥想我了吗？

第82章
玻璃箱打开后，陆昱酩叹息了一声便走了。
独留宋星斐一个人站在大门口与阿瑟拉猫面面相觑。
目光对峙了几分钟后，宋星斐的心已经化成了一滩水，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猫咪百科：长时间与猫对视会让猫咪觉得你是要猎捕它的敌人。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缓慢地朝他眨眨眼睛，以示友好。
宋星斐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他，陆昱酩也已经开车绝尘而去，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缓慢地朝猫眨了眨眼睛。
动作一气呵成，就在宋星斐第五次缓慢眨眼的时候，猫咪从玻璃箱里“噌”的一声跳出来，眼神充满了戒备。
还没等宋星斐反应过来，猫已经转头跑向庭院里唯一的一棵三米多高的树，尖锐的猫爪扒着粗粝的树皮爬了上去。
宋星斐吓了一跳，它生怕自己再吓到猫咪，要是真的触碰到了高处的防盗网，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周刚好出来，走到大门口不由得一愣，就见到宋星斐盯着天上，一动不动地站着。
“少爷，您看什么呢？”老周心里毛毛的，宋星斐前段时间消沉了很久，老周一直担心宋星斐憋出病来。
“别过来！”宋星斐不敢大声说话，声音飘荡在夜晚的庭院里，有几分空灵的感觉。
老周正要迈开的双腿抖了抖，很听话地停下来站在原地，怕刺激到宋星斐敏感脆弱的心灵。
过了一会儿，老周才想起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副眼镜，他顺着宋星斐的视线向上看去，终于看到了那只爬在树干上假寐的猫。
“这，这……”老周震惊不已：“这哪里来的猫？从哪儿进来的？”
宋星斐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陆昱酩送来的，是今晚拍卖会上的藏品，价值五亿。”
老周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五，五亿……”
宋星斐点点头说：“它的主人暂时有事回不来，所以让我暂时照顾一段时间。”
这是宋星斐能想到最圆满的谎言。
老周依然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那位陆先生看上去很低调，竟然出手这样阔绰，花五个亿买一只猫，这哪里是替人照顾一只猫，简直是照顾一只金库啊！
“我现在去叫人，先把它弄下来再说吧，这么昂贵的猫，刮着蹭着了可怎么是好。”
老周觉得树上这位爷就算掉根毛也值个几万块，万一真被树枝或者防盗网给弄伤了，少爷岂不是要大发雷霆了。
宋星斐内心连连叹气，又怕自己手脚太笨帮倒忙，只好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佣人围成一团，有爬上梯子去抱猫的，又在下面接应的，还有为了防止猫跳树自尽，找来软垫铺在树下的。
总之，耗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猫从树上弄下来。
佣人小心翼翼地将猫抱来递给宋星斐，宋星斐一低头便看见他的手背被猫抓出了两条血痕。
“受伤了？”宋星斐内心有些愧疚：“疼不疼？先去消个毒，我让司机送你去打狂犬疫苗。”
年轻的男孩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摇了摇头说：“少爷，不用的，就是不小心抓到了，我小时候在乡下经常被家里的猫抓伤的。”
宋星斐还是不放心，叫司机把人送去了医院。
江重渊送来的猫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宋星斐暗暗骂了江重渊几句，心想江重渊果然没安好心。
老周去收拾玻璃箱的时候，有些意外地道：“少爷，这箱子里好像有东西。”
宋星斐回头一看，老周正在掏铺在玻璃箱底下的垫子，再伸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透明袋子，袋子里装的是拴在圆环上的一串钥匙。
宋星斐将猫放在地板上，接过那串钥匙，金属在透明袋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到房间，宋星斐忍无可忍地给江重渊打了一通电话，他的声音里积攒了不少怒火，开口便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重渊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地道：
“斐哥，你是指拍卖会的事情吗？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钥匙呢？”宋星斐看了一眼被自己丢在茶几上的那串钥匙。
“那些是我早就想给你的，车子和房子都在你的名下。”江重渊解释道：“我担心你拒绝，所以才让人放在垫子下面。”
宋星斐冷淡地说道：“这算什么？分手费？”
“不是！”
江重渊脱口而出道：“是我想给你，斐哥，你别生气好吗？”
在宋星斐眼里，江重渊这无疑是恶人先告状。他真的很想问问江重渊在国外玩得开心吗，这样有意思吗？
但他还是没有问出口，沉默片刻后，宋星斐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国？”
江重渊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问道：“斐哥想我了吗？”
话刚出口，江重渊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就被冷水浇灭了，宋星斐不冷不热地道：“等你回国，就尽快把东西拿走。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江重渊垂下眼睑，有些控制不住地失落。
可是现在的确不是见面的时候，如果他冒然回国见宋星斐，只会给宋星斐徒增危险，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他不能功亏一篑。
“我不是在可怜你”还没有说出口，电话已经被对面挂断，江重渊怔愣了半晌，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默。
宋星斐挂了电话后便把手机扔在一旁不再看了，房间里只剩一人一猫。
猫似乎在暗中观察宋星斐的一举一动，瑟缩在墙角，想要靠近闻一闻宋星斐的裤腿，但它天生性格谨慎，没走几步就被宋星斐的声音震慑了，默默缩回了墙角。
宋星斐感到有些无奈，他是真的喜欢这只猫。
宋星斐把床头的线式耳机收起来，想躺一会。没成想刚拎起耳机，就看到墙角的猫往后挪了挪屁股，然后一个箭步扑了过来，精准无误地咬住了耳机。
“逮到你了！”
宋星斐顺势将猫抱起来，和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四目相对。
“迷你小猎豹。”宋星斐温柔地笑了笑，对它说道：“以后就叫你五亿好了。”
“喵呜。”
五亿的叫声听起来掺了些许嫌弃。
——
宫馨的庆生宴在一家酒店举办。
夜幕刚刚降临，宾客络绎不绝地赶来庆贺，宋星斐亲手给宫馨戴上“塞壬之眼”的蓝钻项链，周围一片夸赞声，宫馨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说：“你有心了。”
晚餐之后还有舞会，优雅的提琴声徜徉在宴客厅里。宋星斐对这类上流社会的宴客流程已经摸清了个大概，目的无非是谈生意，联络感情，还有一些声名显赫的老板带着自家孩子来混眼熟，同时也给年轻人创造一些机会。
宋星斐不会跳舞，趁宫馨交际之时偷偷溜了出来。
酒店有露天泳池，比起金碧辉煌的宴客厅堂，外面才是年轻人的聚集圣地，大家年龄相仿，气氛要比屋里面放松许多。
一路上有不少人过来要宋星斐的名片，宋星斐随身带在身上的不多，不大一会儿就分发完了，再遇到朝他要名片的，也只能婉拒。
刚婉拒完一个，宋星斐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却很清晰地道：“宋星斐。”
宋星斐听出顾盛池的声音，装作惊讶地回过头道：“是顾总啊，好巧，刚刚怎么没看见你。”
宋星斐其实撒了谎，他早就看过宾客名单，但寄出邀请函是一回事，邀请的宾客是否真能到场又是另一回事，他以为顾盛池不会来。
原因很简单，顾盛池是个香饽饽，圈子里大大小小的聚会，无论是私人的还是面向公众的，都十分默契地邀请过顾盛池。只不过这位顾总太过高冷，总是不肯赏脸。
顾盛池出现在宫馨夫人的生日宴上，着实让在场的宾客大吃一惊，宋星斐刚刚听到不少人在背后交头接耳，说没准两家最近有了深度合作，并非一般的利益捆绑，否则谁能请得动顾盛池这个冰块。
顾盛池没有解释，或者说早在一开始就看出了宋星斐在刻意躲着他，他穿着一身笔挺齐整的高定西装，站在对面看着宋星斐说道：
“你出来玩水？”
宋星斐愣了一下，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身后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热闹得很，浓墨般的夜幕与白花花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星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好好地说游泳不行吗？为什么要说玩水。
明明顾盛池也没比他大几岁，偏偏一副老成的模样，像是极为看不上这种年轻人的社交方式似的。
老古董。宋星斐在内心暗暗嘲笑顾盛池。
但他很快就有了一个好主意，明知道顾盛池看不上，宋星斐还是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道：“对啊，顾总要一起来吗？”
果然不出所料，顾盛池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目光瞥向宋星斐身后的泳池，像是觉得辣眼睛似的，迅速移开视线，表情都扭曲了。
这么嫌弃就别逞强了吧，宋星斐憋着笑，心想，这回顾盛池肯定要找借口逃跑了。
“你就这样下水？”顾盛池上下打量了宋星斐一遍，神色复杂地问道。
宋星斐今天也是特意穿了件昂贵的西装来，当然不可能这样下水了，他解释道：“我自己带了泳裤来。”
顾盛池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内心挣扎，过了好长时间才对宋星斐说道：“我让助理给我送一条过来。”
宋星斐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刚想让顾盛池千万不要为难自己，就算无法融入这种环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雷厉风行的顾总已经面无表情地给助理打了电话，不到一会儿，助理就送来了一条黑色泳裤。由于这家酒店的露天泳池算作一样特色，酒店内便有专门出售泳装的地方，而且价格不菲。
“更衣室在哪里？”
顾盛池手里拎着一条泳裤，认真地看着宋星斐问道。
“你真要下水？”宋星斐仍然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然呢？”顾盛池反问道。
宋星斐无话可说，他带顾盛池去了更衣室，等顾盛池再出来的时候，西装革履的顾总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精壮男模。
宋星斐不由得感叹，顾盛池平时一定很注意强身健体，这肌肉，这线条，他从同性的角度都很难不欣赏。
“看够了吗？”顾盛池不冷不热地问道。
“……”
宋星斐最终还是没把顾盛池带到室外泳池去，没别的原因，单纯是觉得顾盛池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如果被人看到就更不好了。
宋星斐担心被宫馨知道了会责怪自己怠慢贵客。
没办法，谁让顾盛池和普通的世家子弟不同，圈子里正经混了好多年的不会把顾盛池当作晚辈看待，同龄人也不会把他当作伙伴看待，从某种角度上，顾盛池是个被大家孤立的人。
想到这里，宋星斐也不打算再捉弄顾盛池了，他带顾盛池去了室内的泳池，一样是有酒有音乐，还不会有陌生人打搅。
顾盛池的下水动作十分标准，宋星斐在一旁看着，顺便接了宫馨的电话。
不出所料，宫馨听到顾盛池和宋星斐在一起十分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平时看上去不着调，竟然和顾盛池关系搞得不错。
宫馨嘱咐了好几遍好好招待顾总，宋星斐瞥了一眼泳池里姣好的身体，说道：“放心吧妈。”
宋星斐无奈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准备随时给地位崇高的顾总递水递毛巾。
顾盛池趴在泳池边看着他，问道：“是宫夫人打给你的？”
宋星斐点点头。
顾盛池又问：“她说了什么？”
“让我好好招待你，别怠慢了尊贵的顾总。”宋星斐说道。
顾盛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抬起头看着宋星斐说道：“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宋星斐无奈又好笑地说：“助理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顾总现在需要我递水还是毛巾？”
顾盛池看了一眼宋星斐手中的毛巾，说道：“下来。”
宋星斐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说要玩水吗？”顾盛池睨着他道：“是你说的，我才让助理送泳裤过来。”
宋星斐忽然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如果是平时，他倒是不会急着拒绝，但现在情况不同，顾盛池前不久刚说过要追求他之类的话，宋星斐觉得孤男寡男的，在密闭的空间里鸳鸯戏水多少有些不检点。
虽然他的确对顾盛池没什么想法，哪怕顾盛池的身材非常好，宋星斐也只是抱有一种欣赏的态度而已。
“你担心我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顾盛池皱了皱眉，十分不赞同地道：“你想多了，我还没那么饥渴。”
顾盛池又道：“只有我一个人游泳，看上去很傻。”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宋星斐无奈地说了句“好吧”。
他换上泳裤，刚进了一条腿就被冰冷的池水刺激到了。
顾盛池瞥了宋星斐一眼，发出一声不轻不响的嘲笑。
宋星斐咬咬牙把整个身体都没入水中，刚一进去顾盛池就起身出了泳池，宋星斐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顾盛池拿来两只酒杯和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我后来反省过自己。”顾盛池兀自沿着杯壁将红酒倒入醒酒器内，说道：“我之前的做法有欠妥当，那天在车里，我不该一时激动就把新闻和照片给你看。”
宋星斐没想到顾盛池会突然说这个，他垂下眸子，其实那天之后，宋星斐偷偷学会了翻墙，就是为了看国外的最新资讯。
江重渊的事业风生水起，身边也有了不同的面孔，媒体的消息真假难辨，有人说江重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故意被媒体捕风捉影，目的是给希里公司制造话题度。
但也有媒体拍到江重渊与知名钻石大亨洽谈，订婚的传闻顿时发酵起来，媒体纷纷猜测被求婚的对象究竟是照片里的哪张面孔。
所谓真相，无人窥见一二。宋星斐卸载了国外新闻的网站，从此再也没有登过。
宋星斐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为此跟我道歉。”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顾盛池没有再提起有关江重渊的任何事情，也没有提那天在车里对宋星斐说过的话。
宋星斐觉得这样的顾盛池也挺好的，没有平时那么冷漠，这样平等地坐在泳池边聊天，冥冥中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共同话题也很多。
顾盛池说道：“我最近听到一些消息，是关于张宪的，但消息封锁得比较紧，暂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张宪？他怎么了？”宋星斐诧异地问道。
“涉嫌利用拍卖和境外投资洗钱。”顾盛池淡声道。
宋星斐想起那天在拍卖会看到张宪的助理，就隐约觉得不对劲，这才没过几天，张宪就被查了，还真是苍天有眼。
得知张宪的事情后，宋星斐的心情也没那么压抑了，主动跟顾盛池碰了碰杯说道：“谢谢顾总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宋星斐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漫天星光都落进了那双眼眸里，顾盛池看得一愣，明明是在室内，他为什么会觉得宋星斐的眼睛里有星星呢。
“宋星斐，你要谋杀我？”

第83章
酒精很快在体内产生作用，不知不觉间，宋星斐浑身都热了起来。不知道和顾盛池天南海北地聊了多久，再抬起头时，宋星斐呼吸一滞。
他和顾盛池并肩坐着，不知何时已经靠得这样近了。低着头的时候没有察觉，直到抬起头的时候，宋星斐才知道顾盛池一直在看着自己。
炽热的呼吸离得这样近，顾盛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彼此的鼻尖与嘴唇几乎稍稍一倾，就能碰到。
大脑像过电一般，察觉到顾盛池似乎有俯身下来的意思，宋星斐几乎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那堵坚实的胸膛。
顾盛池兴许也没想到宋星斐的反应如此强烈，他们本就靠边坐着，被宋星斐冷不防地一推，整个人失去重心，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泳池水面激起千层浪花，溅了宋星斐一脸。
“顾、顾总……”
宋星斐反应过来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太过了，他赶紧站起身来，有些心虚地看着泳池里发愣的顾盛池说：“我不是故意的，抱，抱歉！”
顾盛池用手掌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表情已经十分难看，声音有些困惑，又有些愤怒地道：“宋星斐，你要谋杀我？”
“怎么会？”宋星斐十分有眼力见地拿来毛巾递过去，连声道歉后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可能……可能是喝多了。”
顾盛池面容冷峻地接过毛巾擦了擦，分明脸上写着不信，却说道：“你最好是。”
还好只是一段小插曲，两人换好衣服出门后，谁也没再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出门的时候，恰好一个服务生路过，见到二人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十分复杂。
“小心一点。”顾盛池将宋星斐往回拉了拉。
宋星斐知道顾盛池是在避免他的西装蹭到服务生的推车上，点了点头，低声道谢。
宋星斐回家后还总是想起顾盛池落水时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痛苦地捂了捂脸，总觉得自己的反应太丢人了些，应该冷静一点的。
可是顾盛池的气息太近，陌生又炽热，宋星斐控制不住身体，本能地排斥，像是触发了警报系统。
后来宋星斐也想过，顾盛池兴许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但整个过程他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事情已经发生了，宋星斐决定破罐子破摔，不打算弥补。
或许顾盛池事后也明白过来，宋星斐是真的对他不感冒，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联系过宋星斐。
这对于宋星斐而言多少也算一件好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怎么也强求不来。
宋星斐度过了一段安逸的时光。
他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虽然没怎么出过门，但每天吃饱了就去院子里浇浇花，晒晒太阳，无聊的时候逗逗五亿，或者去楼上的游戏房打会儿游戏，生活还算充实。
充实到宋星斐似乎已经快要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不愉快。
有时候他也会自嘲地想，要不然哪天干脆出家算了，做个快乐小神仙，谁也别来打搅他。
怪不得人们都说智者不入爱河。
打破平静的是家里的小佣人，宋星斐对他有些印象，这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来了有一两个月，还没过三个月的试用期。
男孩叫小文，是上一个在宋家干了五六年的保姆介绍来的，据说是远方亲戚，由于家境贫寒，没读大学就出来谋生活了。
介绍小文来的保姆打算告老还乡，临走前说了小文不少好话，说这孩子踏实肯干，人又老实，请宋星斐考虑考虑他。
宋星斐没多想便同意了，事实上小文干得的确不错，连阅人无数的老周都对其赞赏有加。
五亿爬上树那天晚上，小文救猫时被划伤了手，宋星斐对他的印象便更深了。
只是没想到，偏偏这老实巴交的男孩听说了外面关于宋星斐的风言风语，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晚上，宋星斐刚洗完澡，正打算吹干头发睡觉，房门便被敲醒了。
宋星斐打开门，便看见白白净净的小文穿着一件刚好遮住屁股的衬衫，光着两条修长漂亮的腿站在门口，见到宋星斐有些错愕的表情，小文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低声道：
“少、少爷，晚上睡觉前喝杯牛奶，安神……”
“你怎么穿成这样？”宋星斐皱眉看着他，毫不委婉地质问道。
“我……我……”小文犹犹豫豫地，看着宋星斐的脸，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谁让你来的？”宋星斐继续问道。
小文的神情愈发紧张了起来，眼眶发红，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端着牛奶的手抖得不行，颤声道：“是我自己来的，我听说少爷喜欢男人，所以，所以……”
宋星斐眼前发黑，起初他还担心自己错怪了人，现在看来对方果然是抱着这种目的来得。
“东西放下吧。”宋星斐坐在床边揉了揉山根，无奈地说道。
小文一听这话，还以为是宋星斐接纳了自己，眼睛冉冉地亮了起来，结果刚把牛奶放在茶几上，便听到宋星斐轻声道：“你出去吧。”
“少爷！”小文怔愣了一下，茫然地回过头看宋星斐，手指不自觉地绞紧。
宋星斐看着他，淡声说：“出了这个门我可以当做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话，我今天不会碰你，以后更不会，如果你还安着这种心思，以后就不用来了。”
宋星斐话音刚落，小文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哽咽地不成样子：“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听风就是雨，少爷您别赶我走！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会……”
宋星斐看着小文痛哭流涕的模样，一时间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看小文哭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宋星斐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没穿过的浴袍扔给他。
“我习惯把空调温度开得比较低，你穿上吧，别感冒了。”
宋星斐把他拉起来，继续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哭了。”
小文哭着说道：“我妹妹她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我已经借遍了所有亲戚，还是凑不齐手术费，再耽搁下去我妹妹就没救了，她才12岁，我不想看着她死。”
宋星斐点点头：“所以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卖给我，换钱去救你妹妹？”
小文没想到宋星斐会说得这样直白，他一瞬间哑口无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宋星斐叹了口气：“你需要钱可以直接问我借，还不上可以每月从你的工资里扣除一部分，不用这样。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妹妹好起来以后，知道你为了她把自己给卖了，会有多自责？”
眼看着小文快要哭出大鼻涕泡来，说自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宋星斐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以后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了，你还需要多少钱？”
“二、二十万……”小文低着头说。
宋星斐答应明天把钱转到小文的账户上。小文听了这话还要再跪下道歉，被宋星斐拦了下来，好声好气地送出了房间。
人都有倒霉的时候，也会有走投无路的时候，宋星斐自己经历过那种绝望，所以看到小文的眼神，他就想起了刚刚失去事业和爱情的那段时间，如果有个人愿意拉他一把，他会感激不尽。
虽然没能等到把他拉出低谷的人，但现在宋星斐已经勉勉强强地爬了出来。
况且能救人也是积德行善的事，宋星斐有这个能力，因此第二天一早就让财务助理把钱汇给了小文。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更不幸地是，宋星斐早晨起床的时候就隐隐察觉不适，脑子不是十分清醒，鼻腔仿佛被塞住了，喝了杯水润喉，嗓子却还是干的发痒。
宋星斐不是一个喜欢爽约的人，他之前约了今天和合作商在公司会面。
兴许是前两天睡觉时空调开的太低，或者是晚餐后去花园散步的时候穿少了。
宋星斐恍惚间想起很久之前，他还和江重渊在一起的时候，睡觉时总是不盖被子，有好几次在夜里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醒来才发现江重渊在给他盖被子。
江重渊的睡眠一向极浅，因此宋星斐踢被子的时候他都有所察觉，每次醒后都全然没有不悦，而是俯下身轻吻一下宋星斐的额头，然后说：“斐哥，别贪凉。好好盖着，不许蹬掉。”
宋星斐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回忆起这一段来，一瞬间竟有些怅然，甚至难过。
他有些迷茫，怀疑这些事情是否真的曾经发生过，还是大脑自行篡改了记忆，让那些疼痛的经历偶尔温馨片刻。
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他之前完全记不起来。
他总是刻意去想江重渊的坏，却忘了江重渊也有好的时候。
宋星斐想要努力回忆起那无数夜晚里，江重渊被他踢被子时弄醒的模样，想要借着孱弱的光源看清记忆里江重渊的音容，想要去捕捉哪怕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结果却一无所获。
过了一会儿，宋星斐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病了，都说人临死之前会看到生命中最难忘的人事，他只是感冒，脑子有些浑噩，怎么偏偏就想起这些来了。
一天下来，宋星斐实在提不起精神，临近下班的时候，助理来送文件，看到宋星斐撑着头，手肘支在办公桌上，问了一句：“宋总，您不舒服吗？”
宋星斐如梦初醒地抬头看了一眼，助理大惊：“宋总，您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色这么红？”
宋星斐的确发烧了，助理赶紧叫司机把宋星斐送去了医院。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后，吊瓶也打完了，宋星斐精神回转了不少，看着床边始终坚守着的助理，说道：“谢谢你啊。”
助理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宋总，您多注意身体，我们一大家子人可都指望您呢。”
只是普通的流行感冒，宋星斐也没有那么娇气。助理叫护士来拔了针，本想去问问医生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宋星斐叫住了她，说自己已经好了。
离开病房，刚到一楼，宋星斐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脱口而出叫道：“小文？”
小文瘦弱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回过头来道：“少爷。”
宋星斐之前给小文放了个假，让他好好照顾妹妹，此刻在医院看到小文，宋星斐走过去问道：“妹妹怎么样了？”
“已、已经出院了，我来办理一些手续。”小文似乎有点害怕，那张年轻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慌乱。
宋星斐以为小文是见到自己下意识的紧张，便没多在意，继续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不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吗？”
小文低下头，小声道：“住院费……太贵了，您借给我的钱已经花完了。”
“花完了你可以再问我借，病人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宋星斐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我明天联系医院，你让你妹妹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
“少爷……”小文泫然欲泣，刚想开口便被宋星斐打断了。
“好了，你办完事就快回去吧，妹妹还在家等你照顾吧。”说完，宋星斐拍了拍小文的肩膀，抬脚刚要走。
“少爷！”小文忽然拉住宋星斐的袖子，意识到不对又猛地缩回了手，他有些害怕地望着宋星斐说道：
“我妹妹她不肯吃饭，也不配合吃药，还说我肯定是用了不好的方式才筹到手术费。我告诉她是有人帮助了我们，可她不信，她说除非她能见到恩人。”
小文说话的时候头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声音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宋星斐想了想，问道：“你说她想见我？”
小文点了点头。
宋星斐看了一眼腕表，说：“那好吧，现在还不算太晚，正好让司机送我们过去。”
小文赶紧抬头说道：“不、不用的，我租的房子离医院很近，因为很便宜，所以……地址有点偏，路不好走，经常有出租车卡在里面。”
宋星斐点点头，表示理解，转头让助理先走，顺便告诉司机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我们走吧。”宋星斐对小文说道。
小文指了指后面说道：“从那边的门走会比较近，走大门要绕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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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哦，大家不要等。
让江重渊来救你

第84章
夜深露重，宋星斐只是退烧，感冒还没完全好，一阵裹挟着凉意的晚风钻入领口，宋星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边走。”小文回头看了看宋星斐，然后继续在前面带路。
宋星斐“嗯”了声，跟在小文身后。
小文的身板比同龄男生要更单薄些，个子也不是很高，四肢纤细的像女孩子，也许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
想到小文的遭遇，宋星斐难免同情起来。
小文租的房子的确地处偏僻，一路上都非常坎坷曲折，下过雨的地面坑坑洼洼的，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有好几次宋星斐都冷不防地踩进泥潭。
“少爷，我家快到了。”小文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排低矮平房说道。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宋星斐很难相信这里是能住人的。
因为这排平房过于简陋，像是被荒废已久的仓库，从外观看起来，涂漆已经层层剥落，房顶是粗制滥造的铁皮，窗棂更是有年代感。
几栋平房连在一起，如同被城市遗弃的孤儿，在四面八方涌来的夜潮和飘雨中显得摇摇欲坠，令人心悸。
小文掏出钥匙来开了门，铁门上的防盗链是后装上的，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小文体贴地道：“少爷，您小心门槛。”
小文进屋后就马不停蹄地跑进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客厅单独隔出来的一隅空间，连门都没有，开火做饭难免会搞得满屋弥漫着油烟。
“少爷，真抱歉，我这里条件实在太简陋了。您先喝杯水吧，这个杯子是没人用过的，我刚刚清理过。”小文碰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出来。
“不用了，我不渴。”宋星斐问道：“妹妹是不是还在房间休息，现在方便见面吗？”
小文看上去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耳朵红了起来，窘迫地道：“少爷是不是嫌弃这里不干净……”
宋星斐以前接触过小文这类高敏感型人格，由于身世和社会经历的缘故，在人际交往中过于敏感自卑，宋星斐说自己不渴，但在小文眼中却是一种嫌恶。
宋星斐愿意照顾他的情绪，微微一笑道：“刚刚确实不渴，说了两句话倒真有点渴了，谢谢你啊，小文。”
小文睁大了眼睛，看着宋星斐喝下，脸色却并不太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我先去房间里看一下……妹妹。”小文转身的时候似乎有点慌张，脚背刮倒了一个椅子，他赶忙扶起来，然后低着头朝房间走去。
宋星斐皱起了眉头，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重新端起杯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气味，刚刚喝得也不多，但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分钟后，小文还是没有出来。
宋星斐终于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寒冷和僵麻感顺着他的四肢末端向体内涌流，很快地，宋星斐的双眼不再清明，闪过飞蚊般密密麻麻的黑点。
他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趁着意识还没有脱离笼中，宋星斐强撑着朝门口走去，他腿脚发软，纵使再着急也还是走不快，刚到门边，就听到身后房门打开的声音。
“嘎吱——”一声响后，宋星斐终于费劲地打开了大门，几秒钟后，有人按住了宋星斐的肩膀。
“这么急着走啊？”一个嗓音如同杂糅着沙砾的男声蓦地响起。
宋星斐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由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扔在了椅子上。
“小文——！”
宋星斐几乎睚眦欲裂地喊出声来，他的头此刻几乎快要爆炸。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样帮小文，小文却还是要害他？
男人略带怜悯的轻叹一声，朝身后勾了勾手。
小文的身体抖似筛糠，被人拎着后领，又一脚踹在后背上，噗通跪地，一抬头便看到宋星斐眼底红的吓人，小文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少爷！”小文跪在地上哭喊道：“是他们逼我这样做得，他们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就要弄死我妹妹，我妹妹在他们手里！”
“你——”宋星斐气得牙齿碰撞，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小文身后的中年男人，哑声问道：
“你们想要什么？”
中年男人抿唇不语，而是朝身旁的保镖抬手示意，几人几乎同时会意，向宋星斐走了过去。
宋星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小文租的房子里。
周围是一片破败景象，蛛网下挂满了灰尘，木石板歪歪斜斜地堆放在一旁，灰色的墙壁上布满裂缝，看起来像是一座烂尾楼。
宋星斐的手脚都被束缚着，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身体坐起来，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后朝里瞄了一眼，然后说道：“通知徐总，人醒了。”
徐总？
宋星斐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他知道的那个徐家？
可是他和徐家并没有过节，唯一有关系的便是徐任青。但传闻中徐任青和徐家人的关系不冷不热，应该不至于为了他和徐任青的合作来找他麻烦吧。
不大一会儿，宋星斐便看到了在出租房里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保镖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宋星斐对面，恭敬地扶着徐总坐下。
“宋星斐，对吗？还没做自我介绍，真是我的失误，我姓徐，叫徐荣观。”
徐荣观撑起两条胳膊，津津有味地看着宋星斐说道：“也许你没听说过我，那是因为我的家业并不在国内，但你应该知道徐任青吧？”
宋星斐看着他，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急什么。”徐荣观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不是正在告诉你，你之所以在这里的原因吗？”
宋星斐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荣观对宋星斐的沉默似乎很满意，于是说道：“你果然很不同，怪不得江重渊对你不一般。”
时隔许久，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宋星斐只觉得冷汗直流，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来意并不是要钱这么简单。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
徐荣观看出宋星斐转瞬即逝的惊慌，笑着说道：“我对你不感兴趣，只是需要借你一用，让江重渊配合我做些事情。”
“他不会的。”
宋星斐直视着徐荣观的眼睛，冷声说道：“你想用我来威胁他，恐怕打错算盘了吧。如果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一定会知道，没有人能威胁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徐荣观起初还只是诧异，听到宋星斐说完最后一句，突然仰天大笑。
“是吗？原来在你眼中，他是这样的。”徐荣观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他在你面前伪装得很好呢。”
“……”
宋星斐不得不承认，以前江重渊在他面前的确伪装得很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博取同情，赢得信任，最后将猎物彻底捕回巢穴，一点点啃食殆尽。
徐荣观笑完之后，脸上逐渐恢复了冷漠，他看着宋星斐，说道：“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就赌他会不会带着我要的东西，来救你。”
“为什么是我！？”
宋星斐继续问道：“你以为用我做诱饵就能引他上钩吗？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我一直在观察你。”徐荣观看起来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将椅子拉得更近了些，想要看清宋星斐每一秒的表情变化。
“最开始我也以为你只不过是他随手就能扔掉的玩具，没办法，你或许不了解我们这类人，出生在那种家庭中的孩子，尤其是被当做继承人抚养的孩子，是不可能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的，包括自己的父母。”
宋星斐冷声道：“是人就会有感情，不需要拿这些当借口，你只是在为包装自己的残忍罢了。”
“随便你怎么说，这无法激怒我。”徐荣观满不在乎地道：“你可能不信，但江重渊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你知道他在江家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以你的性格，说不定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宋星斐问道。
徐荣观道：“随便聊聊而已，作为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当然关心晚辈之间的感情。”
“呵。”宋星斐冷笑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
“你对他的事情感到好奇。”徐荣观眯了眯眼睛，说道：“你骗不过我，你对他还有感情吧？从你睁眼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让我放了你，却句句都在为江重渊考虑，你其实——更怕我对他动手，对吗？”
宋星斐睁开眼睛，瞪着他说道：“你说错了，我对他早就没有感情了，他对我也是一样。”
宋星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无可避免地抽痛。
“或许吧。”徐荣观笑了笑，并不在意：“说起来，重渊小时候是个挺不错的孩子，跟我感情很深。可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花了那么大功夫把江阴弄到国外吗？”
宋星斐的眼皮抖了抖，不明所以地看着徐荣观。
“江阴或许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死的，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在江重渊小的时候就把他掐死。”
徐荣观像讲故事一般，不紧不慢地道：“可惜江阴已经被江重渊搞废了，我花了那么长时间，却只救出个废人来……”
说罢，徐荣观收回落在宋星斐身上的视线，低声道：
“好了，聊天结束。现在，我需要你好好配合表演，让江重渊来救你。”
斐哥，别怕

第85章
宋星斐的目光暗了暗，冷声道：“我凭什么配合你？就算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也根本没打算要放了我，对吧？”
徐荣观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注视着宋星斐，饶有兴趣地道：“宋星斐，有时候人太善良，太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和江重渊还真是完全不一样，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让他喜欢上你的？”徐荣观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星斐问道。
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灰尘，宋星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后，说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对江重渊动手，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果你只是要钱的话，完全不必铤而走险，你的目的是报复他。”
“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徐荣观瞥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宁愿跟我作对，也不愿意听我的话让江重渊带上东西来救你，你对他真是用情至深啊。”
未等宋星斐开口，一个冰冷的枪口紧贴着他的太阳穴，徐荣观娴熟地操纵着手中致命的凶器，低声说道：“你知道江重渊现在很有钱吧？那你知不知道，他那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宋星斐有生之年从来没有被枪指过头，脸色瞬间惨白，他努力维持着平静，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湿透了布料。
“他和徐任青联手搞垮了我几十年的心血！”徐荣观的声音已经无法掩饰愤怒，低吼道：
“几十年！如果没有江重渊的帮忙，就凭徐任青那个小杂碎怎么可能扳倒我！他们在背地里对我赶尽杀绝，你说说看，这个仇我该不该报？”
宋星斐没有说话，他选择闭上眼睛，只当徐荣观是个疯子。
“你放心。”徐荣观冷笑道：“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说不定会考虑放你走。江阴手里握着江徐两家的机密，还有一大笔资金，可惜江阴已经成了废人，只要江重渊愿意把这些东西交出来，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宋星斐睁开眼睛，流露出嫌恶之色，他淡声说道。
“你别无选择，当然了，除了我说的条件，只要江重渊愿意配合，再把徐任青带过来交给我处置，我说不定会放了你们。”徐荣观说道。
徐荣观说得是“你们”，宋星斐紧蹙眉头，他不相信徐荣观说得每一个字，却在听到“你们”的时候，内心产生了松动。
徐荣观走后，宋星斐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身上的冷汗还未消褪，被风一吹，隐约有发烧的前兆。
宋星斐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雨声惊醒。窗子没有玻璃，暴雨来得急，倾斜的雨点从窗口潲了进来。
徐荣观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宋星斐的手机，他走到宋星斐身边蹲了下来，说道：“和你的小情人说说话吧。”
宋星斐浑身颤栗了一瞬，眼皮直跳，看着屏幕上刚刚接通的号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斐哥？”
宋星斐一瞬间说不上来自己作何感受，江重渊的声音有些暗哑，似乎透着一点疲惫，宋星斐的胸腔颤抖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江重渊略带安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说：
“斐哥，别怕。”
“你……”宋星斐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没有出息，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圈突然红了，双眸顿时酸涩无比。
江重渊在安慰他，那声音几乎温柔到骨子里。
原来江重渊已经知道了，宋星斐心想，有那么一瞬间，他宁愿江重渊是冷漠的，而不是在这种时候给他希望。
“斐哥，信我。”江重渊说道：“现在让徐荣观接电话。”
宋星斐看着徐荣观把电话拿走，然后对江重渊说道：“重渊，我们叔侄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吧。”
江重渊低声笑了笑，笑声里满含嘲讽和不屑地道：“是啊，观叔。您这招声东击西玩得不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原来是为了这一手。”
徐荣观大笑道：“我毕竟是你的叔叔，看着你长大的，你现在能有这样的成就，也有我一半的功劳。”
徐荣观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想说姜还是老的辣，但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江重渊沉默片刻，淡声道：“您确实教了我不少东西，我得好好谢谢你。”
“你就是这么谢我的？跟徐任青那个小王八羔子搞得我家破人亡，江重渊，你别忘了，小时候你被江阴打得只剩一口气，还是我从地下室把你抱出来送去医院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对你的恩情吗！？”
“是啊，观叔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江重渊风轻云淡地道：“你和秦晓婳暗中勾结给我下毒，若不是担心江阴事后察觉，想必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对我动手了。哦对了，秦晓婳还怀了你的孩子，观叔，你可真是冷漠啊，对自己的亲身骨肉都下得去手。”
徐荣观勃然大怒，深吸了口气后冷声说道：“你放屁！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只给你二十四个小时，晚一分钟，你就别想再见到你的姘头了。江重渊，你应该对我的手段了解一二，这次逃出来，我可带了徐家的不少‘好东西’，如果用在他身上……”
“我会把东西给你。”江重渊的语气从未这般冷峻过，他说道：“但是如果你动他一分一毫，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重渊！”
宋星斐咬了咬牙，颤抖地道：“他在骗你，不要来，不要……他不会放过你的，他想报复你！”
江重渊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宋星斐会开口阻拦，突然间沉默了下来。
直到徐荣观说：“把他的嘴封上。”
宋星斐的嘴很快便被一块黑色胶布封住了。
“江重渊，记住了，二十四小时内，带上东西来见我。”徐荣观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了两半。
“宋星斐，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呢？”
徐荣观的声音阴恻恻的，他朝身后的保镖勾了勾手指，保镖顿时会意，将一箱东西搬过来放在他面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徐荣观的手在满目琳琅的化学药剂容器上游走，最后精挑细选地取出一支针管。
徐荣观啧了一声说道：“这东西可贵着呢，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用在你身上。”
话音刚落，徐荣观狞笑了一下，抓着宋星斐的肩膀，将针头扎进了宋星斐的手臂，将针管推到了底。
宋星斐剧烈的挣扎却仍然没能躲开，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液体在血管里流淌的轨迹。
针头刺入皮肤的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看到徐荣观将用过的针管随手扔到地上，宋星斐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完蛋了。
徐荣观给他注射的一定是毒品，宋星斐绝望地闭了闭眼，如果毒瘾真的发作，他还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这里。
徐荣观兴许是发现了宋星斐的意图，狠厉地抓着宋星斐后脑的头发，逼迫宋星斐仰起头，冷笑了一声说道：“想死？还不是时候。”
封住嘴唇的胶布换成了毛巾，在外看守的保镖也被吩咐到宋星斐身边看守。
徐荣观满意地看着宋星斐，笑着道：“放心，这东西的效果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显现出来，江重渊暂时不会发现的。”
宋星斐痛苦地闭上眼睛，听到徐荣观说道：“你不是觉得他不会来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宋星斐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短暂的昏迷了一阵，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宋星斐的神经顿时绷紧，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进来的人是徐荣观，他吩咐保镖把宋星斐换了个位置，自己则正襟危坐地靠在座椅上，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如同俯瞰众生般，透着令人恶寒的傲慢。
不久，有人进来报告道：
“徐总，江重渊来了。”
宋星斐全身如同被冷水泼了个遍，一瞬间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他只想大喊，让江重渊不要进来，可是徐荣观已经叫人封住了他的嘴，无法发出声音。
徐荣观得意地笑了笑，像是在向宋星斐炫耀自己的计谋得逞，说道：“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宋星斐眼眶泛红，内心一遍遍地问道，他为什么要来？明知道徐荣观诡计多端，贪婪无度，明知道来了就等于自投罗网，为什么还要过来……
江重渊刚下飞机不久，风尘仆仆地，他拎着一只手提箱，眉眼间有些许憔悴。
和宋星斐对视的一瞬间，江重渊的目光闪动了两下。
“斐哥……”
宋星斐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视线已经模糊，内心不断地请求道：别叫我，别这样叫我……
“我来了。斐哥，你别怕。”江重渊想要靠近宋星斐，被保镖拦了下来。
江重渊侧眸看了一眼徐荣观，说道：“东西我已经带来了，放他离开。”
徐荣观紧盯着那只黑色的手提箱，噌地一声站起身：“把东西给我。”
江重渊气定神闲地走了过去，抬手将箱子扔到徐荣观面前：“放了他。”
徐荣观几乎是瞬间扑到箱子上，他抱着那只手提箱，目光看到密码锁的一瞬间暗了下来，目光阴鸷地抬头看向江重渊：
“密码是多少？”
江重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徐荣观知道江重渊的意思，如果他不立刻放了宋星斐，那江重渊也不会把密码告诉他。
“万一我放了他，你却不告诉我密码，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徐荣观面色阴冷地质问道。
江重渊冷嗤一声，睨着徐荣观说道：“我本人都在这里，你在担心什么？”
徐荣观被嘲讽了一番，脸色顿时黑了不少，他重新坐会到椅子上，觑了一眼宋星斐，又回头看着江重渊道：
“不急，先让我们算笔账吧。”
徐荣观十指交叉着，身体呈现一种十分放松的姿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他说道：“你和徐任青把我害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如何？”
江重渊背对着宋星斐而立，脊背挺拔如寒松，纹丝不动，仿佛面对着眼前四面八方的威胁毫不紧张。
“我说过，让你把徐任青带过来，你我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可你偏偏不听。”
江重渊嗤笑道：“你以为徐任青脑子不好使吗？我让他来他就来，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你的侄子。”
徐荣观遗憾地道：“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那接下来，只能让你受些皮肉之苦了。观叔也舍不得让他们动手，重渊，我再给你一个选择。”
“第一，我开枪打死他。第二，你任打不还手。我知道你拳脚厉害，当初教你的老师还是我介绍给江阴的。”
江重渊面无表情道：“是啊，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十一岁就被扔进地下拳击场，险些丧命？”
徐荣观哈哈大笑：“要不是我高瞻远瞩的栽培，你能有今天的出息？你小子应该好好谢谢我。得，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给你十秒钟选择。”
“不用选了，你不就是想出气吗？”江重渊淡声道：“动手吧。”
宋星斐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希望江重渊能回头看一眼自己，如果江重渊愿意回头看看，一定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别这么做”。
可是江重渊没有回头，像是刻意不与宋星斐对视，直到被人一脚踹在小腹上，江重渊都没有看宋星斐一眼。
住手……
别打了……
宋星斐已经泣不成声，他瞪大了眼睛，充血的双眸中映出眼前的一幕，江重渊被拳打脚踢，一棍子打在脊柱上，猛地单膝跪在地上，却丝毫没有反抗。
“哟，你的小情人在心疼你呢。”
徐荣观走到江重渊面前，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说道：“不回头看看吗？他哭得好可怜啊，连我都有点心疼了。”
江重渊吐出一口血沫，阴森的目光里带着寒意：“徐荣观，我看你是活腻了。”
徐荣观面色一凛，嘲讽道：“怎么，只不过说他两句你就受不了了？为了这个婊 子，你居然这么豁的出去？你还不知道吧，你不在国内的时候，宋星斐和顾盛池被人拍到一起从酒店房间出来。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得到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吧？”
那就永远都别见

第86章
江重渊用指腹拭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冷峻地凝视着徐荣观，眼神如同刀子，几乎将徐荣观一寸寸割裂。
“他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轮得着你置喙吗？”
宋星斐怔住，难以相信江重渊会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来。
同时，他也从江重渊的反应中读出了另一层意味，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江重渊无形的监视之中，包括他和顾盛池的每一次见面，江重渊其实都了如指掌。
天罗地网却也有失算的时候。
宋星斐的心脏如同被狠戾地攥住，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流，那些看不见的伤口是愈合又撕裂的旧伤。明明早已结了疤，此刻却还要被人撕开，再欣赏。
江重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宋星斐一眼，直到施暴者再次发号施令，他的脊背也没有弯过。
宋星斐快要窒息，他发出怪异又惨烈的声响，想要阻止他们施加在江重渊身上的疼痛。
江重渊闷哼了一声，喷出一口血来，重重地倒在地上。
“等等。”
徐荣观抬手示意停下，然后走到江重渊身边蹲下，用十分和蔼的语气道：“感觉怎么样？”
江重渊没有发出任何音节，徐荣观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道：“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可以放你一马，让你和你的小情人双宿双飞。”
徐荣观临时起意，眯了眯眼，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除了江阴留下的秘辛，我需要你配合我完成一件事。”
江重渊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寒意渗入骨髓，他道：“你想让我帮你报复徐任青？”
徐荣观不置可否。
江重渊垂眸冷笑一声道：“从你给我打那通电话开始，你的行踪就已经暴露了。你觉得自己真能活着出国吗？徐任青早就布下埋伏，等着你往里跳呢。”
江重渊的声音很轻，神情十分从容，仿佛说出的内容并非警告，而是晚饭吃什么一般随意。
“你他妈敢坑我！”
徐荣观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指着宋星斐，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要他的命了，把密码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就崩了他。”
“别急。”江重渊的伤口还在汨汨流血，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抬头看着徐荣观道：
“就算我告诉你密码，你也拿不到十几年前你和江阴合谋藏下的赃款。”
“你什么意思！？”徐荣观的面目十分狰狞，看上去恨不得立刻抬枪崩了江重渊。
“因为箱子里只有你们当年同流合污的证据，那笔钱已经被换成金条放在一个由专人看管的房子里，并且还设置了许多道机关，没有钥匙，谁也不能打开。”
徐荣观睚眦欲裂地道：“钥匙在哪儿！？”
江重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你把宋星斐送到五百米外，我的人会在那里等着，让他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
“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
江重渊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徐任青很快就会找到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可以赌，看看是他先找到你，还是你先拿到机关的钥匙。”
徐荣观怒不可遏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他苦心安排了这么久，却还是被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狼崽子和徐任青那个他从没有放在眼里的狗杂碎给算计了。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徐荣观瞪着宋星斐，咬牙切齿地道：“放他走！”
松绑的一瞬间，宋星斐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撞开两个保镖，扑到江重渊身边。
“斐哥，别管我，快走。”
江重渊很久没有和宋星斐离得这样近过，一瞬间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度，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江重渊！你疯了吗？他会杀了你的！”宋星斐声泪俱下，眼泪一颗颗落在江重渊的胸前，与湿润的血迹融为一体。
江重渊笑了笑，他右手骨折，只能缓缓抬起剧痛的左手，擦掉宋星斐下巴上聚集的泪珠：“斐哥，别害怕。相信我……”
“我怎么信你！？你要我怎么信你？你这个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会死的，我不能看着你……”
“斐哥。”江重渊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不会再骗你了，再相信我一次，好吗？听话，你先离开这里，我的人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等着我。”
“磨叽完了没有！？”徐荣观冷声道：“把他带走。”
宋星斐方才挣脱的瞬间已经耗尽了体力，保镖强势地拉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江重渊身上拽了起来。
“江重渊！江重渊！”
宋星斐已经声嘶力竭，他看着江重渊离自己越来越远，耳畔嗡鸣不断，只能看到江重渊的唇形。
江重渊说得是：等我。
宋星斐被送到了五百米外的一辆黑色轿车前，江重渊的人果然在这里接应他。
交人的一刹那，看上去十分斯文的男人突然反手扣住保镖的手腕。
宋星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拉着塞进车里，迅速关上了车门。
车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宋星斐只能惊愕地看着外面的搏斗，徐荣观的保镖不敌，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
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他们身上摸出两把手枪，白色的手套仍旧一尘不染。
“让您受惊了。”其中一个人上了车，对宋星斐说道：“宋先生，请您别怕，我是江总的人，您可以叫我曲直。请放心，我会把您送到江总指定的地方。”
“你们……”宋星斐已经顾不得吃惊，他抓住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问道：“你们不去救他吗？”
“抱歉，我们只是听江总的命令行事，解决那两个人，然后把你平安地送到预定地点。”
“可是江重渊还在上面！”宋星斐无法理解：“你们报警了没有！？手机，手机借给我用一下。”
“抱歉……”
宋星斐懂了，这两个人不听他的。
曲直刚要锁车门，宋星斐突然侧身，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曲直脱口而出一句脏话，立马下车去追，另一个人见状不妙，也立刻朝宋星斐的方向跑去。
宋星斐也没想到自己能跑得这样快，人被逼急了能迸发出无限潜能，看来这句话是真的。
楼梯的扶手满是灰尘，有几处已经断裂，他上楼时几次险些跌倒。
曲直等人马上就要追上来，宋星斐的心脏跳得异常快，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快猝死了。
眼看着离四楼越来越近，宋星斐跑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他听到一声惊人的枪响。
枪声几乎将他的理智撕得粉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骤然塌陷了。
曲直终于追了上来，按住宋星斐道：“宋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骗子，骗子……”
宋星斐嘶吼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江重渊，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让我再相信你一次吗！？江重渊……”
江重渊，我恨死你了。
为什么要一次次骗我？
为什么要我等你。
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来……
宋星斐眼前陷入混沌，闪过隐约的血光与凄厉的电闪雷鸣，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可以这么深，很久以前，宋星斐以为他和江重渊分手的那天就是永别。
宋星斐仿佛走进了迷宫，每一个路口都是死胡同，每一条路的尽头都在播放他和江重渊的过往。
他宁愿这些只是他一厢情愿做得一场梦，可是梦的最后却鲜血淋漓，划破天际的枪响，伴随着江重渊微弱的唇形，连同那句“等我”一同消失在漆黑的海峡。
宋星斐大汗淋漓地惊醒。
他在医院。
身边是之前见过的曲直，还有熟悉的面孔，陆昱酩。
二人的表情真真切切地提醒着他，那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江重渊呢……”
宋星斐抬起头，哑声问道。
曲直和陆昱酩对视了一声，双双缄默。
“他死了……”宋星斐以为自己哭不出来了，直到眼泪顺着脸颊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都毫无察觉。
“你们不用骗我，他已经死了，是为了救我……”
“宋总。”
“宋先生。”
二人同时开口，表情有些为难地对视了一眼，最后陆昱酩递给宋星斐几张纸巾，安慰道：“宋总，你先别哭。”
宋星斐闭上眼睛，说道：“你们先出去。”
“宋总，江总他……没死。”
宋星斐倏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不可能，他分明听到了那声枪响，江重渊进去之前被搜过身，身上不可能有枪。
陆昱酩看出宋星斐不信任的表情，解释道：“徐荣观身边有四个保镖，其中两个被支出去，剩下两个中，有一个是江总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宋星斐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昱酩：“你说什么……他什么时候安插在徐荣观身边的，你是说，徐荣观做的事情，江重渊早就知道？”
陆昱酩摇摇头说道：“事情已经过去太久，涉及到两家人的恩怨，那个人是江总很早以前就安插在徐荣观身边的，自从徐荣观落魄后，身边的人也清洗过多次，剩下的几个虽说名义上是他的心腹，但他依然不能完全信任，甚至在每个人身上都植入了芯片，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所以江总的人无法和我们取得联系。”
“他知道那个人被徐荣观留在身边了？”
陆昱酩不敢说谎，点点头道：“是，但也是前几个月才知道。徐荣观的手下在国外放出江阴的消息，引江重渊去解决江阴这个心腹大患，徐荣观则偷渡回国，找准了时机才……绑架了您。”
宋星斐艰难地吞了下口水，抬起眼看着陆昱酩道：“江重渊在哪里？”
“江总受了很重的伤，您现在恐怕见不到他。而且他也不希望你见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在哪儿？”宋星斐再一次发问。
“宋总。”陆昱酩抱歉地鞠了个躬，道：“这也是江总的意思，您好好修养，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江总会来找您的。”
宋星斐猛地拔掉了针头，嗓音几乎撕裂般地道：“等？等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我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我做什么，说什么，和谁在一起他都一清二楚，我却想见他一面都不能！？为什么……我想见他的时候，他就可以轻描淡写地回复一句时机不成熟？”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宋星斐的声音已经颤抖：“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吗？自以为掌控全局，胜券在握……他既然那么骄傲，不想见我，那就永远都别见！”
他真有那么好？

第87章
徐任青坐在病床的一侧，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病房里没有开灯，窗帘半掩，窗楣上投落着细碎的光影。
江重渊的双眸平视着对面的墙壁，透露出一丝茫然之色，清隽的面容上明显写满了不知所措。他挂断电话，身旁的徐任青忽然轻笑一声：“说什么了？”
江重渊没有开口，也懒得看徐任青幸灾乐祸的表情，刚刚是陆昱酩打给他的。
陆昱酩告诉他，宋星斐情绪异常激动，后来被连哄带骗地吃了镇定类药物，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按照江重渊的意思，他们会把宋星斐送到事先布下安保的房子里，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陆昱酩还告诉他，宋星斐说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徐任青继续火上浇油：“是不是你家那位醒来后没见到你，闹翻天了？”
江重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不会说话可以把嘴缝上，不然就滚出去。”
“开个玩笑，至于发这么大火吗。”徐任青悻悻地道。
徐任青还记得赶到现场时那副情景，徐荣观的脸狰狞如同野兽，相比之下，江重渊虽然看上去冷静，但他脸色极黑，那副眼神可比徐荣观穷凶极恶多了，徐荣观破口大骂：“江重渊，你疯了？我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你他妈居然为了一个婊 子拿枪指我？”
“观叔。”江重渊冷峻的目光下藏着嗜血的杀意，他的声音淡漠如水，冷冷地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疯子吗？”
徐荣观也知道自己此刻不适合打感情牌，干脆破罐子破摔，阴恻恻地看着江重渊说道：“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团聚了吗？我给宋星斐……”
徐任青冲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徐荣观口中说出药物的名字，与此同时，自弹上膛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可怖。
徐任青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再晚一步，江重渊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徐荣观。
他从没有见过江重渊为了谁如此失控，徐荣观不能这么轻易地死，还得留着他做诱饵引出徐家的其他蛀虫。
徐任青无奈喊道：“江重渊，别听他的。那些毒品早就掉过包了，宋星斐不会出事的。”
当时的情况过于惨烈，也过于血腥，徐荣观的双手都被砍了下来，触目惊醒的鲜血喷溅到江重渊修罗般的脸上，眼睛却都没眨一下。
最后徐荣观被折磨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命根也算是废了。徐荣观唏嘘不已，啧了一声，让人捡起徐荣观的两只断手，然后将现场善后。
“真没想到，你会为了他把自己弄成这样。”徐任青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目光中也多了些探究的意味，说道：“他真有那么好？”
江重渊眼色突变，阴鸷地看着他。
徐任青讪讪一笑：“别误会，我就是好奇，爱情真会改变一个人吗？”
对于他们这类人而言，探讨这个话题过于荒谬，徐任青自己也意识到了，于是他很自觉地闭嘴了，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去见他。”
徐任青匪夷所思：“他不是说不想见你吗？”
“……”
倘若不是他现在行动不便，说不定会把徐任青从窗台扔下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徐任青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应该这样……反正他现在也安全了，先这么晾着他，让他自己好好冷静冷静，等他自己消消气你再……”
江重渊终于忍无可忍，低吼道：
“滚——”
徐任青痛斥江重渊不知好歹，没敢再看江重渊阴云密布的脸色，讪讪地离开了病房。
终于清净了。
江重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宋星斐那双哭得不成样子的漂亮眼眸。他知道如果宋星斐醒来后发现自己被送到那边，一定会愤怒不已，因为他再一次亲手把宋星斐送进笼子，哪怕这次只是为了保护宋星斐。
江重渊陷入了茫然，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对一件事情计无所出，宋星斐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变量。
让他从掌控到完全被动，让他无可奈何，却又甘之如饴。
可是现在，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不由分说把宋星斐送到那边的强硬做法，无疑是给自己的罪行累累的前科薄上再添一笔。
宋星斐知道后会有多恨他，他不敢再想。
——
宋星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指被突如其来的金属质感冰了一下，像被潜伏在黑色丛林里的蛇忽然咬住了。
他猛地缩回手，视线渐渐聚焦在床头的那只银色手铐上。
头顶上方是一片不算温暖的光，冷白中透着一点蓝，清清冷冷的，有些不近人情。
家具和床单都是一成不变的黑白灰，仿佛置身于加里&#183;罗斯执导的电影《欢乐谷》。
宋星斐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这不就是当初江重渊把他关起来的地方。
目光朝墙对面的桌椅望去，宋星斐鬼使神差地朝那个他吐血晕倒的地方走去，碰了碰桌角。
当初他晕倒的时候，好像还被桌子撞破了头来着。
现在这套桌椅已经被装上了硅胶护角，同完全没有人情味的房间与陈设显得格格不入。
宋星斐心中有些复杂，他抬起头，忽然看见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盒子，是没有拆封的玻璃杯，宋星斐没忍住，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
背后的说明介绍这款杯子是一款坚韧度和抗击打能力很强的材料制成的，非常坚固耐摔，是家里有宠物或者小孩的人群首选。
“……”
宋星斐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他晕倒那天被碎片割伤的皮肤到现在还有浅浅的疤痕。
宋星斐走到门口，心中莫名开始紧张，他缓缓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吱呀”一声，宋星斐愣了愣，竟然真的打开了。
他踏出房间的门槛，朝四周望了望，忽然，听到水龙头稀里哗啦的声响，他心脏一紧，犹豫了片刻还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预想之中的身影并没有如期而至，宋星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对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短发黑肤的女人背影有些魁梧，穿着一条与衣服颜色不大搭配的墨绿色围裙，水龙头还在哗哗作响，她忙着洗菜，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人已经醒过来了。
等她回过身的时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几分。
“宋，宋先生，你醒啦。”
宋星斐颔首，说道：“请问您是？”
“我是江先生雇来照顾您起居的保姆，叫我花婶就行，您有什么吩咐都可以跟我讲。”富春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来。
“我……睡了很久吗？”宋星斐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由于阴天的缘故，宋星斐看不出这是几点钟。
“哦，还好！”富春花走到客厅，吸附在墙壁上的黑色显示屏识别到人脸，很人性化的亮起来，显示出了时间。
“您好好休息就成，我做好晚饭了就叫您。”她看着宋星斐说道。
“那位江先生还说什么了？”宋星斐又四周环顾了一圈，确认这房子里的确没有别人了，才问富春花道。
富春花作思考状，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最后略带歉意地说：“他就只说让我好好照顾您，交代了一些您的生活习惯和口味，剩下好像就真没什么了。”
“他在哪儿？”
宋星斐沉顿半天，终于艰难地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富春花为难地看了看宋星斐，说道：“他没有跟我说过……”
宋星斐低了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不在身上，他抬起头问道：“可以借我用一下您的电话吗？”
“噢，当然可以！”富春花赶紧擦了擦手，去拿来自己的手机递给宋星斐。
宋星斐其实有些犹豫，手机明明就在掌中，号码按完，他却没有勇气按下拨出键。
富春花已经转头去切菜了。
宋星斐想了想，问道：“我能去房间里打个电话吗？”
富春花有些没反应过来，诧异地扭过头。然后说道：“好好！您随便用，我手机没什么隐私，这是我儿子上个月给我买的，我还不太会用呢，平时也就打了电话，发发微信什么的。”
宋星斐心神不宁，仓促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后，转身走进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的后背紧紧贴在房门上，冰冷的温度渗入皮肤，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的紧张。
宋星斐想好了很多种和江重渊对话的方式，包括问他为什么把自己送到这里来，为什么不肯见自己，以及……他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
最后一个问题还有待商榷，宋星斐决定暂时还是不问了。
按下拨出键后，宋星斐不由自主地紧绷，呼吸几乎快要停止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您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宋星斐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目光有些空洞，紧张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陷入了偌大的茫然荒原。宋星斐又打了第二次。
第三次……
宋星斐皱了下眉，脑海闪过一个念头，江重渊也许并不是没听到，如果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接呢？
他握着手机，取下挂在房间的外套，朝门外走去。
“花婶，手机还您。”宋星斐淡声道。
富春花一回头就看到宋星斐穿山外套，风风火火要出门的架势。她震惊地问：“宋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里？晚饭马上就做好了！”
永夜的魔咒

第88章
宋星斐无视了身后的声音，径直走到门前，打开门的瞬间顿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陆昱酩的身体也微微僵住了，手还悬在半空中，显然是准备输入别墅的密码。
陆昱酩面露惊讶，稍后便回过神来，含笑说道：“原来宋总已经知道我要来这里了，才特意给我开门吗？啊，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宋星斐微微皱起眉，说道：“让开。”
陆昱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情，他当然知道宋星斐的意图，宋星斐自然也知道他是装的，两人对视了几秒种后，谁都没有动作。
宋星斐不想再和他对峙下去，这次他没有开口，准备从陆昱酩身边的空隙走过去。陆昱酩显然猜到了宋星斐准备做什么，他将身体稍稍移了移，正好挡住了宋星斐的去路，脸上没什么波澜地道：
“这可不行。”
宋星斐听出他语气中有相当无奈的味道。
当然，他也猜到了自己可能没那么容易离开，陆昱酩不过是江重渊的鹰犬，所做的事情也只是奉命而为，宋星斐抬起眼睛，看着陆昱酩道：“什么意思？他还打算把我关起来吗？”
宋星斐用了“还”，陆昱酩眼中闪过一抹微妙。
“宋总。”
陆昱酩的外表已经收起了人性的温度，宋星斐一瞬间竟觉得他周身的气息和江重渊十分相似，难道这就是长期相处被同化的结果吗？
没等宋星斐开口，陆昱酩又继续说道：“请您不要为难我。回去吧，我只是来送一些生活用品过来，马上就会离开，你不用因为见到我而感到厌烦。”
陆昱酩将话题转移，并没有回答宋星斐的问题。
宋星斐也并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他像陆昱酩一样拦住了进入别墅的去处，陆昱酩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宋星斐立即说道：“我不会留在这里的，我要回去。”
“回去？”陆昱酩仿佛认真的思考了几秒种，然后说道：“您说的回去，是指回到你原先居住的地方吗？那里有什么需要您带来的东西？您可以告诉我，我去替您取回来。”
宋星斐沉默了片刻，说道：“他没有资格将我关在这里，我再说一遍，我要回家。”
陆昱酩苦恼地垂下目光，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有权利放您回去，这是江总的授意。但是我可以告诉您的是，徐荣观已经逃了，国内有徐家的旧部在找他，您现在回去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据我所知，您的义弟还住在那栋房子里，如果是因为这一点，那大可放心，我们已经派专人保护您的家人。”
宋星斐被徐荣观三个字拉回了冷静，愣了愣，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解释不通的地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陆昱酩回答道：“那当然是因为……”
宋星斐正等着他的解释，但陆昱酩显然顿了一下，旋即说道：“当然是因为，最好的资源都用在了宋总身上，江总不希望保护您的队伍被无关紧要的人分散了精力，这样的话，您和其他人都会陷入危险。您也不希望把危险带给旁人，对吗？”
宋星斐大致明白了陆昱酩的意思，他是想说徐荣观可能不会放过自己，如果执意要回家，那其他人可能会被牵连，毕竟徐荣观已经节节败退，就算想要报复也只能将范围缩至最小，绑架其他人这种事是非常费力又极有可能达不到效果的。
简单来说，如果徐荣观绑架了苏云世，想借此威胁宋星斐，再迂回地威胁江重渊……
以江重渊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在宋星斐得到消息之前，先结果了苏云世。
宋星斐脊背瞬间冷汗直冒，一些不大愉快的记忆不合时宜地钻进了脑海，他想起那个时候，江重渊和苏云世共处一室时剑拔弩张的模样，面对苏云世频频发出的挑衅，江重渊应该一直都在隐忍着。而现在，江重渊已经完全没有再继续包容下去的必要了。
可恶，宋星斐内心有些松动，他似乎被这种理由说服了。
想了半天，他似乎有些明白陆昱酩刚刚欲言又止的原因了，陆昱酩一定想说的是，不让宋星斐回家的原因，当然是江重渊不在乎那群人的死活。
“我怎么能确定你没有骗我？就算……但我家里的其他人还是会有遭遇报复的可能，如果你们没有让人保护他们呢？”宋星斐问道。
陆昱酩叹了口气说道：“宋总，就算您想跟家里人打电话确定，他们也不会知道自己正在被保护，我们的人只会在暗处，伪装成一切可能的身份。这不仅是两个家族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多规则会被打破，如非必要，我们不会打草惊蛇。”
似乎是猜到了宋星斐的心中所想，陆昱酩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宋总，不是所有人都生活在阳光下。这个国家，或者说说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有人消失，你觉得那些无缘无故失踪的人会回来吗？”
宋星斐无法回答，眸光闪动了几下，等待他说下去。
陆昱酩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开：“您已经看到了，江总他也并不是神明一般的存在，他也会受伤，甚至死亡。您也不希望下一个在这座城市里消失的人，会是他吧？”
这句话正好触碰到了宋星斐隐藏的痛处，他感到胸口发闷，甚至传来阵阵刺痛，宋星斐的双眸有些涣散。
江重渊确实是因为保护他才受伤，如果他一而再地成为拖累，江重渊恐怕也很危险。
陆昱酩却笑了笑说道：
“宋总，我很高兴您没有完全地放弃他……我最后能跟您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陆昱酩的声音渐渐消融在寂静的黑夜里，他低声说道：“有些人从出生起就在经历普通人永远不会面对的事情，如果什么都不做……”
陆昱酩顿了顿，收回了视线，说道：“宋总可以抬头看看今晚的夜空，什么都没有，对吗？那是因为月亮和星星都被乌云遮住了，当乌云散去的时候，谁还会记得天空中少了一颗星星呢？”
宋星斐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当然明白陆昱酩的意思。
江重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是孤零零存活于世的星星，他从出生起就在虎视眈眈的斗兽场，如果他信仰的是善良，恐怕会像乌云散去后消失的星星一般，被人遗忘。
宋星斐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他抬起头看向被阴云笼罩的夜空。
夜幕没有光亮，也没有神迹，就像所有的希望都被藏在黑夜中的猛兽吞噬。
就像江重渊的内心世界一样，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渊。
陆昱酩让人将生活用品送入别墅，离开前说的话让宋星斐久久不能平静，他说的是“您也不希望江总再受伤一次吧”。
是的，宋星斐不希望。即使他并没有真正原谅江重渊，却也不希望江重渊被永无止境的黑夜挟持。
没有阳光透进来，江重渊的世界便是永夜的魔咒。
天什么时候才能亮，宋星斐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宋星斐慎重地考虑了陆昱酩传达的建议，改成了居家办公，会议与工作都通过网络进行。
似乎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这场角逐会持续多久。
江重渊始终没有露面，宋星斐知道江重渊是在刻意回避自己，所以他认为，江重渊应该是在处理非常危险的事情。
徐荣观怎么会跑呢？这在宋星斐心中始终疑惑不已，如果找到了徐荣观，江重渊又会如何处理？
宋星斐这段时间睡得格外早，由于安神剂的缘故，失眠症状稍有缓解，但每逢夜晚还是会被噩梦惊醒几次。
时间一长，宋星斐便觉得有点奇怪。
记忆中隐约出现了裂缝，宋星斐揉着脑袋，大脑里混乱不堪。他深吸了口气，企图想起一些什么来。
他昨晚似乎做了个梦。就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梦中唯一的光源是冷白色的，有点像微弱的台灯光线，熟悉的味道和身影渐渐靠近了他，宋星斐很清楚那味道的来源，也就是那副身体的人。
“江重渊……”
或许是对这味道太过敏感，宋星斐极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但眼皮极其沉重，再努力也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似乎愣了一下，身形微顿，好在宋星斐只是睫毛颤动了两下，更像是梦呓，并没有醒过来的前兆。
一双手臂从宋星斐背后环了过来，将宋星斐蜷缩的身体抱在怀里，冷冽的清香将宋星斐整个人都裹在其中。
“别做不可挽回的事……”
宋星斐的声音有些听不清楚，黏黏糊糊地说道，却被身后的人听了进去。
“我知道了。”
那声音不急不缓地回应道。
清晨，阳光乍泄，宋星斐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影陷入了迷茫。
他真的是做了个梦吗？还是说……
事实上，“别做不可挽回的事”这句话，并不是对别人说的，而是宋星斐对自己的提醒。
他当时的意识十分混乱，似乎是那股清冽的味道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陆昱酩的话，陆昱酩提醒过他，最好相信江重渊这一次，不要做不可挽回的事。
而昨晚梦中的那个声音似乎回答了他。
宋星斐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怎么会这样？
难道江重渊昨晚真得来过这里？
他下了床，发现床边的牛奶杯已经被拿走了，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喝花婶温好的牛奶。
对于严重失眠的人来说，就算在牛奶里加入了安神辅助剂，也不会达到这么好的效果，他昨晚几乎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所以是故意加大了剂量，或者掺了别的药物，让他陷入深度沉睡吗？
宋星斐抿了抿唇，心中无法避免地有些愤怒，但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决定今晚亲自试试自己的猜测。
斐哥，你抓到我了

第89章
不知不觉间，宋星斐已经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快一个月，每个房间他都去过，可是江重渊似乎十分吝啬在这里留下痕迹，哪怕宋星斐想找些和他相关的物品，也完全没有机会。
陆昱酩说得对，江重渊没有把任何地方当成自己的归处，就像穿梭在夜间的风，就算有天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记住他。
江重渊从来没有允许任何人进入他的内心，宋星斐将书重新放回书柜，叹了口气。
那个人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夜里，宋星斐轻轻合上电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床上已经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
宋星斐一时半会竟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
方才在书房，花婶照常在他审阅文件的时候送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宋星斐假装很头疼的样子，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合同，脸色不大好地说道：“谢谢，先放在这里吧，我这会儿还喝不下。”
花婶对这些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一窍不通，但她猜宋星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很知趣地点点头，离开书房前还不忘嘱咐道：“那宋先生，您记得趁热喝。”
宋星斐故意装作烦躁，将头发揉得很乱，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花婶慢吞吞出门的背影，等到房门轻轻合上，宋星斐看了一眼桌边的牛奶，他端起杯子，走到窗边，悉数倾倒在了花盆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办公椅。
现在他心神不宁地回到房间，洗漱完就躺在了床上。
宋星斐裹在被子里，闭着眼睛，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只觉得困意一点点爬上眼角眉梢，他快要睡着了。
终于，在宋星斐即将要放弃守株待兔，打算放肆入睡的时候，他听到一阵不轻不响，富有规律的脚步声。脚步声停驻在房门外，宋星斐立刻清醒了，心跳也不自觉地开始加快。
紧接着，是房门的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宋星斐屏住呼吸，由于房间内一片漆黑，他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昨天夜里那股冷冽的清香再度传来，在阒静的夜色深处增添了一抹奇诡的神秘感。
脚步停了下来，宋星斐仿佛能感觉到，他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音极轻，又充满了无奈，昭示着主人的小心翼翼，生怕吵到自己。
真的是他！
可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宋星斐等了很久，都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他忍不住颤动了一下眼皮，企图睁开眼睛看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正当他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冷冽的体香忽然又浓郁了起来，一具并不柔软的身体窸窸窣窣地钻进了宋星斐的被窝，紧接着，温热粗粝的手掌覆上了宋星斐的侧腰，即将把宋星斐的身体环入怀中的时候，宋星斐倏地睁大了眼睛。
身后的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宋星斐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将被子猛地一掀，翻身骑了上去。
“……”
被厚厚的被子包在里面的人动了动，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宋星斐仿佛进行了一场瓮中捉鳖的才艺展示，将对方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而他正骑在鼓鼓囊囊的被子上，伸手打开了床边的台灯。
深吸了口气，宋星斐仍然感到紧张，但手已经不受驱使地伸向了被子顶端，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拉开了一点。
江重渊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适应了台灯的光线后，淡淡地张开眼睛，与宋星斐四目相对，似乎刚想说话，便被宋星斐突如其来的动作噎了回去。
宋星斐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对银色的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拷住了江重渊的手腕。
江重渊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副手铐似乎有些讶异，但很快地，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宋星斐的脸上，轻笑开口：“斐哥，你抓到我了。”
宋星斐此刻的心跳远比之前强烈，江重渊却好像笑得十分开心，这让宋星斐隐约有种自己才是被当场抓包了的错觉。
“你……”宋星斐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醒着。”
江重渊又眨了眨眼，但这次他没有说话，而是平静地注视着宋星斐的双眼。
“回答我。”宋星斐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他怕江重渊不愿回答自己的问题，趁机溜掉，于是干脆把江重渊的两只手都拷住了。就和江重渊以前做的一样，但不同的是，江重渊并没有反抗，他甚至在宋星斐面前晃了晃两只雪白的手腕，像是在炫耀一样。
过了一会儿，江重渊抬眼间发现宋星斐有即将发火的迹象，他用有点委屈的表情说道：“斐哥好厉害，我都没有看出斐哥在装睡呢。”
“……”
不知为什么，宋星斐总是觉得江重渊的话怪怪的，他抿了抿唇，用十分冷淡的语气说道：“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再骗我。”
江重渊愣了一下，慢慢收起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垂着眼睛说道：“好吧，我是知道你没睡着。书房里有摄像头，我知道你把牛奶倒在花盆里了。”
宋星斐刚想说话，江重渊却又忽然抬起眼睛，一脸紧张地道：“是你非要我说的，你不可以跟我发脾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宋星斐没有理会江重渊的话，问道。
江重渊有些失望地看向宋星斐，脸上渐渐浮现出难过的情绪：“斐哥，难道你不想见我吗？我以为你是想见我才……”
宋星斐轻咳一声，打断了他，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我是想见你，但不是你想象得那样，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说到这里，宋星斐忽然想起了之前江重渊屡次不接自己的电话，他以为江重渊刻意回避他是因为有危险的事情要处理，但是现在，江重渊看上去好像已经不在意那些事情了。
“斐哥，我好热啊，快要出汗了。”江重渊小声说道。
宋星斐才想起刚才他把江重渊整个人都裹紧了被子里，包得像只粽子一样，宋星斐不自然地收回视线说道：“谁让你未经允许就钻进来。”
江重渊似乎是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说道：“那斐哥可以把我放出来吗？而且，斐哥一直骑在我身上，又把我锁起来，真得好过分。”
宋星斐目光一暗，愤愤地道：“你忘了？你以前也是这样锁我的。”
“可是我这么久没看到你，我好想你，你这样坐在我身上，我会上火的。”江重渊眼里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仿佛正在陈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宋星斐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只顾着擒住江重渊，却忘了自己坐得地方好像是……
江重渊看到宋星斐脸颊那坨红云似乎烧得更旺了，他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将被子推到一边，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星斐无意识的瞥了一眼江重渊，被江重渊当场发现，江重渊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道：“斐哥在看哪里呢？”
大概是预料到宋星斐不会回答，江重渊于是自言自语道：“斐哥想看哪里都行，想怎么看都行，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江重渊。”宋星斐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说道：“我有些事想问你。”
江重渊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手腕，借着微弱的冷光，双手上的银色手铐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房间顿时陷入了静寂。
过了一会儿，江重渊试探地问道：“可以不回答吗？”
宋星斐斩钉截铁道：“不可以。”
江重渊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好疼啊，一定是之前的伤还没有好，头好晕，斐哥收留我一晚吧，我保证什么都不做，乖乖睡觉。”
宋星斐将信将疑地靠近了一些，他其实一直想问江重渊身上的伤，但是今晚见到江重渊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宋星斐猜测江重渊是故意不想让自己看到那些伤。
宋星斐深吸了口气，看着江重渊问道：“哪里疼？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要。”江重渊转了个身，拒绝得干脆利落。他背对着宋星斐，语气带着一丝抱怨的味道，小声说：“医院我早就呆够了，又冷又臭，也没有人在乎我。”
几分钟后，江重渊仰起脸，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水汪汪的发光，愉悦地道：“斐哥刚才问我哪里痛，是要给我揉揉吗？”
“到底是谁不肯接电话？”宋星斐对江重渊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表示不满，但同时又有些无奈。
他问道：“你是不是在装？就为了逃避我的问题？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江重渊忽然不说话了。
宋星斐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江重渊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不喜欢我做那些在你眼里不好的事，如果你问我徐荣观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宋星斐愣了一下，他确实好奇过这件事，但真正想问的话却不是这个，但他还是顺着江重渊的话问道：“上次陆昱酩说徐荣观逃走了，已经找到了吗？你不会是把他……”
江重渊半天没说话，宋星斐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脑海里自行编织了许多种事态发展的可能性。
一阵令人心悸的安静后，江重渊慢脸上写满了极不情愿，慢吞吞地开口道：“我确实打算亲手杀了他的。”
宋星斐心中一惊，但并没有打断江重渊，江重渊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但我想，如果我那么做的话，斐哥会更讨厌我吧。我知道徐荣观在哪里，但我没有亲自动手，因为你说……不要做不可挽回的事情。”
宋星斐的心慢慢回落了些，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纠结，试图寻找既能保证江重渊的安全，又能让江重渊不再卷入复仇与争夺漩涡的万全之策，结果一无所获。他叹了口气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报警还是……”
江重渊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荒唐的笑话一样，他目光颤了颤说道：“怎么可能？徐荣观是我放走的，我是没有亲自动手，但是我放出了一些消息。”
宋星斐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江重渊。
什么叫徐荣观是他自己放走的？难道陆昱酩是在说谎？
原本不想谈论这些事情的江重渊，此刻十分淡定地解释道：“我受伤住院，徐家的旧部以为徐荣观是带着密码逃走的，所以我放出消息说存放那笔巨款的房子密码就是他的虹膜。所以他还是逃不掉，就算我不动他，也有一帮人等着要他的命。”
宋星斐许久没有说话，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江重渊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在刚刚耍赖时被他滚得有些凌乱，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蹭了蹭宋星斐的颈窝，小声说道：
“斐哥，我是答应过不会骗你的，我说实话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不需要你的同情

第90章
宋星斐的身体僵住了，江重渊的头发和本人远远不同，像小动物柔软的毛发，没有丝毫攻击性，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但宋星斐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江重渊，不是什么软绵绵的小可怜。
江重渊的脑袋被毫不温柔地推开了，他张着无辜的眼睛，眨了眨又缓缓垂下，嗓音透着深深的绝望，低声说道：“斐哥，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疼我了。”
宋星斐没有说话，死死地咬着口腔内的软肉，一丝铁锈味蔓延开来，宋星斐才回过神来，走到茶几旁边漱了漱口。
“在想什么？”江重渊的声音不再有强烈的撒娇意味，他靠在床头，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宋星斐。
宋星斐兀自放下水杯，想了想还是决定说道：“那天……谢谢你。”
江重渊轻轻地摇了摇头：“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是我判断失误。斐哥，你不用谢我，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话音还没落地，江重渊的眉尾忽然挑了一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说：“还是说那天——斐哥觉得我不会去救你？”
宋星斐当时的内心是复杂的，如果说完全不希望江重渊出现，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可是一旦理智更胜一筹，他还是宁愿江重渊不要出现，宋星斐没有江重渊在处理这类事情上的经验，只以为徐荣观这种亡命之徒会选择玉石俱焚，江重渊来与不来，他都没有脱身的把握。
但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再深究当时的心态并没有意义，因此宋星斐没有回答江重渊的问题。
“既然如此，斐哥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江重渊的转变超出了宋星斐的预期，他原本还在思考怎么说，一抬头就看见江重渊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床上，眼里噙着一抹笑意，举起手腕晃了晃那对银质手铐，悠悠开口道：“斐哥可不能光说不做，哪有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宋星斐走到他身旁，低头看着江重渊的手铐，沉吟了半晌说道：“我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江重渊嗯了一声，说道：“左边那个柜子，第三层右数第二只抽屉。”
宋星斐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江重渊的指示走到柜子边取出了手铐的钥匙，他回到江重渊身旁，在江重渊炽热的目光注视下，宋星斐顿了顿，说道：“解开以后，你不能……”
宋星斐正踌躇该如何开口，江重渊淡声开口，似乎看出了宋星斐的担忧：“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宋星斐的耳根有些发烫，被江重渊这么一说，他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低声道：“受伤的又不是我，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我要殴打伤员了。”
江重渊轻轻地笑了一声，道：“虽然这样对救命恩人说话有点过分，但斐哥想打我的话随时都可以，我保证不会躲。”
宋星斐没看他，低头开锁：“你不要做得寸进尺的事情。”
江重渊俯视着宋星斐解开手铐的每一帧动作，似乎在思考：“什么是得寸进尺的事情？”他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故作恍然大悟状说道：“难道斐哥指得是以身相许吗？好像小说都这样写，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是这样吗？”
宋星斐有些许惊讶，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还看过小说？”
江重渊也愣了一下，疑惑道：“我……不能看吗？”
宋星斐摇摇头，低声说：“没有。”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不看。”江重渊愉悦地说道：“斐哥看就好了，可以讲给我听。”
“如果，我是说如果……”宋星斐顿了顿，说道：“小说会变成现实的话，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角色？”
江重渊对宋星斐的问题表示很感兴趣，眨了眨眼，做出认真的思考状，随即说道：“一个被妻子残忍抛弃，却坚定不移地……”
“江重渊。”宋星斐低着头，用指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你可以忽略这个问题了。”
江重渊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旋即问道：“那斐哥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宋星斐不想再继续跟他打哑谜，言简意赅地道：“一部小说里，有善良的主角，邪恶的反派，还有无足轻重的NPC。你觉得你像哪种？”
起初，宋星斐本来以为自己拿得是反派剧本，努力洗白，还顺便拯救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主角。现在一切都好像反过来了，经过这么多事，他很难不怀疑，江重渊才是真正的反派。
江重渊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对虎牙，看上去天真又愉快。
宋星斐瞥了他一眼，随手从床头拿起一面镜子举到江重渊面前：“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派的笑容。”
江重渊笑得更大声了，宋星斐面无表情地等他笑完，他将镜子扔在一旁的床头，问道：“你既然说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江重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轻声叹息说道：“斐哥就这么急着从我身边离开吗？你就没有其它话想和我说？”
想说的话一直缄默于口，不论如何措辞都显得不合适，宋星斐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身份说出那些话，索性任其掩埋于尘土，直到有天被完全遗忘。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希望你今后能照顾好自己。”
江重渊的面容逐渐冷峻起来，浅色的瞳仁仿佛覆盖着一层阴翳，他从床上下来，一步步走向宋星斐，声音如同包裹着寒冰：“你想说的话，我已经听见了。但我不想听这些，所以——还有没有别的。”
江重渊的声音低缓而深沉，冷冽的气息一寸寸贴近宋星斐，宋星斐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猝不及防地贴上冰冷的墙壁，江重渊却仿佛没看见，脸上没有丝毫的愠怒，而是一步步走进猎物的地盘。
“斐哥。”
宋星斐只看到江重渊轻轻蠕动了一下的嘴唇，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感情。
紧接着，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不急不缓地覆上了宋星斐的脖颈，温热的触感一直向上攀升，最后停在了宋星斐的脸颊上，他用拇指温柔地蹭了蹭宋星斐脸颊的软肉，声音凉丝丝的道：“你在怕什么？我已经答应过你了，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还是说，你不会再相信我了，是这样吗？”
宋星斐察觉到江重渊周身正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一瞬间唤醒了那些如同地狱般的回忆，宋星斐的眸光跳动了两下，江重渊的身体近在咫尺，像堡垒一般将他封锁其中，可意外的是——宋星斐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恐惧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江重渊的语气无疑是冷漠的，像质地冰冷的金属般。可是那双注视着宋星斐的眼眸中，仿佛有冰雪正在融化，只是一个瞬间，宋星斐读出了伤心和绝望的心绪。
“你想多了。”宋星斐轻轻推开了他的胸膛，淡声说：“你听说过狼人的故事吗？”
江重渊愣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你在说什么？”
“月圆之夜，在乌头草盛开的地方变成狼人，然后无差别屠杀人类。”宋星斐平静地抬眼看向江重渊，说道：“对我而言，你就像一个在月圆之夜会变成狼的人，或者更恐怖。因为我无法判断你会在什么时候失控，更何况有过那样的经历，现在面对你会条件反射地躲避，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江重渊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眸中流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比喻。斐哥，你好厉害，你现在骂我的词汇量比之前丰富了。”
宋星斐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淡声道：“但是你救过我，在那之后你说不会再做伤害我的事情，我想我或许愿意再相信你一次。”
“只是因为我救了你。”江重渊像是听懂了什么一般，轻轻点头，然后说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什么？”
江重渊冷着脸说道：“斐哥，你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的感谢，如果是从前，我或许会利用这些绑着你，或者用那些会让你恨我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宋星斐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他就听到江重渊闷闷地低声道：“可是我不想你不开心。”
江重渊有些无措地低下头说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看你难过，不想看你煎熬，可是怎么办呢，似乎只要我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会很高兴。我只能看着你和别人有说有笑，我嫉妒他们能靠近你，嫉妒他们能看到你的笑容，嫉妒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哄你开心。”
“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你是第一个让我打破那些规则的人，我想对你好，可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对你好。你对谁都很好，却唯独对我避如蛇蝎，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可我真的只是想弥补我犯的错，我不会伤害你，可我要怎么让你相信……”
江重渊的声音渐渐哽咽，带着啜泣的鼻音说道：“斐哥，我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能不能不要看别人，斐哥，求你……也看看我吧，他们能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我能做得更好，比顾盛池做得更好。”
“……”
用你希望的方式生活

第91章
听到顾盛池三个字，宋星斐的眼皮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江重渊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出来，宋星斐的心口仿佛被这些源源不断的眼泪堵住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江重渊的手臂微微晃动，小心翼翼地想去牵宋星斐的手：“斐哥，对不起，我只是想保护你……但我好像还是没有保护好你。”
“真的只是这样？”宋星斐没有立刻躲开江重渊伸过来的手，任由那只干燥而温暖的手掌握住了他。
江重渊很卖力地点了点头，察觉到宋星斐好像并没有非常排斥自己，江重渊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宋星斐身上的味道十分干净纯粹，像有着某种魔力，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江重渊靠近。
“斐哥……”江重渊像是怕极了宋星斐会挣脱自己，用力地抱住了宋星斐，湿润的嘴唇紧贴着宋星斐颈部的皮肤，他有些贪婪地嗅着宋星斐的体香，低声说：
“你知道吗？斐哥，我看到你和顾盛池在一起，嫉妒地快要疯了，可是你和他在一起的模样很开心，你很久都没有对我笑过了。一开始我看到你们一起，只想让顾盛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任何觊觎你的人都该死……”
宋星斐心中猛地一颤，就在他想要推开江重渊的时候，江重渊却忽然说道：“可我不想再失去你的笑容，斐哥，你有很多选择，只要你开心，想做什么都好，但我的生命中不会再出现其它选择，我只有你，也只要你，所以，偶尔也回头看看我吧，我会很乖，不惹你讨厌。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我余生的时间都属于你，我会一直等你。”
宋星斐的心好像正在慢慢解冻，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荒芜的原野正在渐渐复苏，死气沉沉的黑夜仿佛被撕开了一角，灼热的阳光透进来，让他有些担忧，又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手心出汗。
“我和他……”宋星斐犹豫了片刻，低声说：“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江重渊愣了愣，缓缓抬起脑袋，像是不敢相信似的望着宋星斐：“斐哥……”
宋星斐不想在这件事上作多余的解释，但却已经极大地鼓励了江重渊，江重渊的眼眸中像铺遍了细碎的星尘，闪烁个不停，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一颗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江重渊颤声说道：“斐哥，为什么……”
宋星斐瞥了一眼江重渊的脸，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解释一下，正犹豫着如何开口时，江重渊忽然把宋星斐抱得更紧了些，像只树懒一样牢牢地抱着树干。
“这种事情还需要问为什么？”宋星斐无奈地抿了抿唇，说道：“因为我不喜欢那个类型的，你满意了？”
“那……”
江重渊刚要开口，宋星斐无情地打断了他，像是猜到江重渊想说什么，宋星斐淡声道：“不要再问了。”再问就不礼貌了。
江重渊的眼睛扑朔了一下，脸上晕开一个浅淡的笑意，他说：“好。我说过的，斐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沉默片刻后，宋星斐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看着江重渊的眼睛，问道：“还疼吗？”
江重渊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半晌才伸出手揉了揉宋星斐后脑的头发，低声说：“不疼了。你在我身边，我可以忘记一切疼痛。”
“我之前说，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自己，是我的真心话。”宋星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不希望你再受伤。那些事情或许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其实不该插手你的决策，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向前看。”
“照顾好自己？”江重渊目不转睛地端详了宋星斐的双眸片刻，声音轻得好像随时会消失，他的视线落在宋星斐的嘴唇上，用指腹轻轻地按住了，说道：“为什么呢？斐哥，你还是在可怜我吗？”
宋星斐摇摇头，将江重渊的手移开，说道：“这不是可怜。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本不该经历那些痛苦，我没有参与过你的过去，但我相信过去对你影响很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至少不要再被仇恨……”
宋星斐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猛地封住了，江重渊掐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宋星斐只能仰起头。
他们之间，有多长时间没有亲吻过了。宋星斐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但这一次的触碰似乎和之前都不同，像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温柔地令人舍不得推开，湿润温热地辗转间，又好像弥漫着一种令人透不过气的怅然。
“我知道了。”江重渊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从宋星斐的唇部离开，低低地笑了，说道：“虽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你希望我做得事情，我愿意试试看。所以斐哥，你可不能半途而废，要一直监督我啊。”
宋星斐的心颤了颤，缓缓吐出一口气，脸颊有些发烫，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江重渊的眼眸里流转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微光，他抬手刮了刮宋星斐的鼻子，温柔地笑了：“我听到了哦，斐哥要说话算数。”
“我其实有些担心。”宋星斐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担忧全盘托出，他说道：“如果那些人发现徐荣观其实没有拿到那笔钱，会对你不利吗？”
“斐哥是在担心我，我很高兴。”江重渊笑着说：“别怕，放出那些消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引出藏在暗处的杂碎，已经在收网了，我不会放任威胁一直存在，他们也拿不到那些钱。”
“为什么？”宋星斐问道：“你藏在了很安全的地方吗？”
“嗯。”江重渊俯身吻了吻宋星斐的脸颊，淡声说道：“我送你的那只猫，还喜欢吗？”
宋星斐怔住了，眼睛也不自觉地睁大许多：“你是说……”
“我觉得很累，斐哥，在你还没来我身边之前，我好像一直活得像个机器，除了报复，就只有无尽的空虚。但我现在不想再做无意义的事情，我想有更多时间能和你在一起。”
江重渊看着宋星斐的眼睛，说道：“虽然我以前不愿意承认，但你早就融入了我的生活，我所做得每一件事都有你的影子，我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是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宋星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听到江重渊说：“你似乎很擅长爱这件事，好像有无穷的能量，可以源源不断地融化积雪。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原本是我痛恨的东西，现在却以另一种形式留在你身边，我该向你道歉才是。”
仇恨会以希望的方式长存，我会用你希望的方式生活。
江重渊的声音很轻，宋星斐却听得字字真切。
阒静的夜色里仿佛燃起一团温暖的光焰，江重渊的五官与棱角似乎褪去了冰冷的寒霜，白色的灯光仿佛也融入了一丝温馨的暖意。宋星斐惊异地发现，江重渊今夜似乎比平时好看许多，或许是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褪了色，宋星斐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端详过江重渊的模样，终于想起原来江重渊本来就是一个好看的人。
“在想什么？”江重渊眼含笑意地问道。
宋星斐说道：“在想……你做个人的时候还是很顺眼的。”
江重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宋星斐看得出，江重渊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摆明了是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他瞬间觉得有些尴尬，将江重渊推远了一些，低声道：“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好在江重渊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认可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向窗外：“确实很晚了，天都快亮了。”
“你还知道？”宋星斐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江重渊收回视线，然后笑盈盈地望着宋星斐说道：“斐哥，外面太黑了，你就不要赶我走了好不好？”
宋星斐像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江重渊的脚步十分轻缓，刚刚拉开的距离又靠近了许多，他走到宋星斐面前，带着浅淡的笑意说：“那你是同意我留下来了？我可以和斐哥一起睡觉了吗？”
宋星斐如梦初醒，脸色微变道：“不可以！”
江重渊失望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宋星斐。
“去别的房间睡。”宋星斐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吧。”江重渊极不情愿地开口道，走到门口时，有回头依依不舍地望了望宋星斐。
江重渊走后，宋星斐坐在床边良久才慢慢回味过来，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点太惯着江重渊了？
可是，宋星斐好像已经没办法再维持冷漠酷哥的形象，他的心防正在被一点点卸下，明明早就知道江重渊不是自己最初想象得那种小可怜，却依然做不到扔下他不管。
宋星斐不想看着江重渊继续沉沦在无尽的长夜了。
翌日。
由于昨夜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阳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透进窗帘缝隙洒在枕边，并不刺眼，浅金色的光影中带着点暖融融的感觉。
宋星斐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便意识到自己正被一双手臂抱着。
“……”
眼皮狂跳了两下，宋星斐突然想起昨晚自己躺下后没多久便出乎意料地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际，他隐约听到房门被由外打开的声音，脚步声又轻又慢，接着，一个黑影窸窸窣窣地来到他床边。
“……”宋星斐并不想理会，干脆假装睡着，一动也没动。
“斐哥，外面在打雷呢。”江重渊声音低缓地道。
宋星斐没有理他。
“好可怕。都怪斐哥给我讲狼人的恐怖故事，吓得我都不敢一个人睡了。”江重渊继续说道。
宋星斐没有理他。
“斐哥一个人睡也会害怕的吧？我可以陪斐哥睡。”
宋星斐没有理他。
“斐哥，我可以进来吗？”江重渊的声音里满怀期待，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已经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准备钻进来。
宋星斐低声道：“不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江重渊已经钻了进来，用额头蹭了蹭宋星斐的颈窝：
“雷声好大啊，好可怕。我没有听清斐哥说了什么。”
深渊中的星光

第92章
“早安。”
江重渊睡意惺忪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感觉。
不知是刚醒还是一直在假寐，宋星斐刚将他的手臂挪开，动作已经十分轻缓小心，但江重渊还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宋星斐刚想起身下床就被江重渊重新揽入怀里，略带撒娇地道：“斐哥怎么起得这么早？让我再抱一会。”
宋星斐被突然拉回床上，江重渊使劲揉了揉宋星斐的头发，原本就翘起几根的头发被他弄得乱糟糟的，江重渊十分满意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微微合上眼睛道：“斐哥，我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宋星斐也确实说不出责备的话来，江重渊的怀里非常温暖，混合着干净又清冽的味道。宋星斐问道：“你喷了什么香水？”
江重渊的声音带着低哑的慵懒，说道：“不记得了，很久之前，我陪你逛街的时候你说过这个味道很好闻，后来每次见你，我都会用同一款。”
“你记忆力还挺好的。”宋星斐其实早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但听到江重渊这么说，心情莫名变好了许多。
江重渊嗯了一声，说道：“因为是你说过得话，我会记得很清楚。”
宋星斐忍不住笑了。
江重渊睁开眼睛，问道：“斐哥，我听到你笑了。”
“哪有？”宋星斐立刻闭上眼睛，像变脸一样收起了笑容。
“你笑了，说明你已经没有那么讨厌我了。”江重渊吻了吻宋星斐的额头，问道：“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江重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看似平静，其实宋星斐一经发现了他的紧张，因为宋星斐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声明显加快了。
宋星斐故意迟疑了半晌，直到江重渊再也无法假装淡定，从床上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星斐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可以攻破的缝隙。
江重渊握住宋星斐的手，视若珍宝地捧在掌心，然后说道：“斐哥，让我照顾你吧，我会做得很好。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梦见我试图拥抱你，每一次你都会毫不犹豫地甩开我，梦见你说你恨我，再也不想看见我。”
“能再一次拥抱你，就像做梦一样……我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我的痴心妄想。斐哥，再给我一个机会吧，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这一次我一定抓紧你，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宋星斐看着江重渊微微颤抖的双唇，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江重渊有些错愕，愣了一下后，有些难过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好像对我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我不知道自己能给你什么，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会在所不惜。”
宋星斐说道：“从很早开始，我们就像亲密无间的恋人一样，在同一房檐下一起生活，共享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夜晚，可是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你，你也从来没有向我敞开心扉，我好像很被动，似乎——一直在被什么东西推着向前，在一些事情中逐渐了解你。可是直到现在，我也并没有完全了解你。”
江重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像是被宋星斐说得话惊住了。
“可是……你想了解什么呢？”江重渊垂着黯淡的眸子，说道：“我的过去吗？那会很扫兴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经历，我曾经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自愿也好，被迫也罢，做过就是做过。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是在承认自己就是很烂的人。”
“过去并不能成为评价一个人全部的标准。”宋星斐看出江重渊的情绪似乎波动很大，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已经非常落寞。
宋星斐于心不忍道：“如果说起这些会让你觉得痛苦，你可以不必告诉我，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困在过去。”
江重渊自嘲地低笑了一声，黯然地垂着脑袋道：“是啊，如果我不被那些经历困在过去，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我不该怪别人，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我现在却还在这里祈求你的原谅，斐哥一定觉得我是个卑劣不堪的人吧。”
江重渊的眼圈渐渐红了，他心痛无比，自己最珍视的人就在面前，可是他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抓紧的资格。宋星斐现在还在这里听他说话，真的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对自己还有感情，还是……只有同情呢？
他害怕换来的只有同情，镌刻在骨髓中的自卑一瞬间倾巢而出。
这样的自己，又凭什么去奢望原谅呢。
宋星斐也被江重渊巨大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江重渊逐渐松开的手。
江重渊抬起眼睛，眼里是雾气缭绕的哀伤，同时却也有些困惑，他看着宋星斐握紧了自己的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宋星斐低声说道：“我不该提那些让你难过的事，我……”
“你永远不必向我道歉。”江重渊轻声说：“我欠你的太多了，斐哥，你是第一个毫无保留地喜欢我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我这种人。是我没有履行男朋友的职责，总是让你受伤，是我的错。”
宋星斐叹了口气，他其实也在害怕，怕江重渊只是占有欲作祟，怕江重渊终究还是一个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人，他的心理十分复杂，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如果说江重渊过去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的人，那他自己似乎也在被过去束缚着，明明内心还有一丝希冀，明明做不到放下江重渊，却还是固执地忽视江重渊为他做得改变。
他一直说希望江重渊向前看，但他好像也没有做到。
“你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宋星斐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也许……我同样也需要一个机会。”
江重渊有些不解地看着宋星斐，宋星斐继续低声说道：“我不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愿意试着去忘记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而这些缺口需要你来弥补，也只能由你来弥补。”
江重渊刚要说话，宋星斐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了视线，难为情地道：“你要很爱我，比每一天都更加爱我。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走进你世界的机会，我不想自己只是拥有你完美的一面，伴侣之间应该对彼此忠诚，所以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扛着，我可以替你分担，也愿意拥抱你的不完美。”
宋星斐低声说道：“我并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你可以思考，随便多久，这也是对我们关系的负责，不要为了答应而答应。”
江重渊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需要思考，我的过去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害怕你因此同情我，这才是我不敢说的原因。”
宋星斐安抚地摸了摸江重渊的脑袋，浅浅地笑了：“你总是把同情和喜欢分得很开，但实际上，人类的感情本就是复杂的，我会愿意听你说，是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因为我想更了解你，也想知道自己今后该如何和你相处。”
“嗯。”江重渊的表情隐约有了松动的痕迹，他点点头说：“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因为过去太久了，很多事情我甚至忘记了原委，只记得当时的心情，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的世界里似乎就只剩下了恨。”
江重渊笑了笑说：“我以为自己是被诅咒的人，注定是要下地狱的。可是没想到，在下地狱之前遇到了你，忽然就不想死了，只要能看着你，就觉得活着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宋星斐突然发现，他自己好像也是一样，很多记忆消融在了不知名的地方，他渐渐地遗忘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他来到这里之前的生活仿佛只是一场梦，梦的城楼在不知不觉间塌陷，如今只剩下了一摊废墟。
可是那些……又好像都不重要了，宋星斐只想抓住眼前，昨日不可追，但他还能和眼前的人一起奔赴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虽然我承认自己还在喜欢着你，但在一起这件事我还要考虑一下。”宋星斐释然地笑了笑说道：“如果你能顺利度过男友考察期的话，我们才能算作正式在一起。在考察期内，我希望你能带我去了解你，做什么都好，告诉我你爱看的书，喜欢的音乐，或者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相片吗？”江重渊说完后又沉默了片刻，他走到书房，过了一会又折返回卧室，手里多了一只银色的东西。
宋星斐看清楚那是一只怀表，江重渊轻轻打开怀表的盖子，说道：“这是我祖母留下来的东西，上面的照片里是她，我的母亲，中间那个是我。”
宋星斐有些惊讶江重渊居然真的保存了小时候的照片，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年久失修却十分古朴精良的怀表，视线落在里面那张小小的照片上。
照片的边角有些磨损，画面也已经泛黄，但宋星斐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上面三个人的面孔，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人，这应该就是江重渊的祖母了。
年幼的江重渊站在两人中间，表情看上去酷酷的，不知道是故意装作冷漠的样子，还是因为拍照当天心情不好，小小的江重渊留着现在来看也并不过时的发型，五官已经初具美少年的规格，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手被一旁的祖母牵着。
画面里唯一有些不和谐的便是右边的年轻女子，江重渊刚才将怀表递给宋星斐的时候说过，照片上是祖母，母亲和他。那么这个穿着酒红色长裙的漂亮女子应该就是江重渊的母亲。
江重渊的眉眼与母亲有七八分相似，即使面无表情时也透着一层淡淡的忧郁气息，同样是漂亮的惊人。
江重渊的妈妈站在二人旁边，离江重渊幼小的身体还有一小段距离，既没有去看江重渊，也没有去牵他的手，如果江重渊不说的话，很难相信这个神情淡漠，似乎刻意疏远江重渊的貌美女人就是江重渊的亲生母亲。
江重渊似乎看出了宋星斐心中的疑虑，他靠近了些，和宋星斐并肩看着，接过那枚怀表，用指腹擦了擦里面的照片，说道：“这就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吧？斐哥这么惊讶，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母亲站得离我这么远？”
宋星斐点点头。
江重渊说道：“这张照片是我祖母生日的时候拍的，那个时候我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异常，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是有人加害，在我的记忆中，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但是有祖母和母亲在，日子还是照样过。我只记得……她原本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给我买男孩子都喜欢的玩具，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喜怒无常，在念睡前故事的时候忽然暴怒地撕掉童话故事书，把作为我生日礼物的模型扔进垃圾桶，因为她在我的脸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她会突然惊恐，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砸向我。”
“那个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我有些怪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和那个人生下孩子，但我更恨那个人，也就是江阴，没想到吧，我其实从很早就开始恨他了。”
“后来，我的母亲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我和祖母生活在一起，那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轻松了，因为身边已经没有了威胁，他们告诉我，我的母亲变成那样是因为生病了，等她回来，就还是最初那个温柔的母亲。但是在那不久，我听到街坊邻居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在精神病院自杀了。而我的祖母，在她死亡消息后不久也遇害了。”
“所有人都说她是因为接受不了我母亲自杀的事情才跳了河。”
江重渊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只有我不相信，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有人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出门之前告诉我，蜡烛熄灭之前她就会回来。如果我当时任性一点不让她走……”
宋星斐抱住了江重渊颤抖不已的身体，就像江重渊无数次曾做过得那样，安抚着他的后背，嘴唇轻轻地贴着那冰凉的额头道：“都过去了，重渊，我相信你外婆他在地平线的另一端看着你，她一定也希望你能走出笼罩在你身上的阴影。那个时候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能力去改变 。”
宋星斐对接下来的故事略有耳闻，大概知道的是，江重渊在那之后被接回了江家，却并没有像童话故事一样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从一个深渊被抛向另一个深渊，承受着那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一切。
江重渊哭得累了便睡着了，宋星斐给他盖上被子，用纸巾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别走。”江重渊拉住了宋星斐的手，呢喃中带着恳求的意味，颤声重复道：“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宋星斐回握住了他的手，想了想，轻声说道：“以后也不会走，乖，放心睡吧。”
你是被江重渊胁迫了吗

第93章
江重渊睡下后不久，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宋星斐也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驻目于江重渊的脸上。
宋星斐想起照片上江重渊的母亲，他们母子的确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植入眉眼的优雅和淡漠像在森林中起舞的蓝摩尔福蝶，也像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神秘宝石，宋星斐看得入神，几乎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星斐隐约听见门外有响声。那声音应该是从客厅里传来的，宋星斐有些疑惑，难道是保姆买菜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确实到了午饭的时间。
宋星斐轻轻地将江重渊的手臂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见江重渊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宋星斐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向门口。
刚一到客厅，宋星斐便看到了门外的来客，惊讶地道：“徐总？”
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十分精密，如果没有通行证或者密码是不可能进入的，宋星斐仅知道徐任青和江重渊有些渊源，但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居然这么好。
徐任青是被门外的保镖放进来的，他笑着解释道：“宋总，好久不见啊。别怕别怕，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江重渊，他在吗？”
宋星斐迟疑了片刻，说道：“他刚睡着没多久，我去叫他吧。”
徐任青眼皮抖了抖，随即嗤笑道：“大白天睡觉？敢情他把一堆烂摊子都扔给我了，自己躲在温柔乡里做白日梦，啧……”
宋星斐刚想解释，还没开口便听到身后门锁轻响的声音，随之一个冷峻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让你过来的？”
江重渊穿着白色的睡袍，姣好的面容上透着一丝不耐烦，颇有种被人打搅的不悦，随后迈着两条修长的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宋星斐下意识地瞥向江重渊腰间的睡袍带子，以及上方半露不露的精致锁骨，总担心那睡袍带子会不会突然松了，江重渊居然穿成这样就出来见客！
徐任青完全没有和宋星斐产生共鸣，他颇为不满地道：“不是你给我的通行证吗？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过河拆桥！用不着我的时候连人都找不到，还好我聪明，猜到你会在这里。”
江重渊显然没什么耐心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徐任青愣了一下说：“你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我是来找你劈情操？你以为我很闲吗？”
江重渊没再搭理徐任青，目光转而落向宋星斐，温声道：“斐哥，我有点事，先去书房了。你在卧室等我。”
宋星斐的脸颊倏地一下红了，移开视线道：“我也有别的事情做，你们去吧。”
“好。”江重渊眼含笑意地说完，旋即转向在原地石化了的徐任青，面无表情地瞥了徐任青一眼后说道：“跟我上来。”
“……”徐任青觉得自己此刻外焦里嫩，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星斐离开后，终于忍不住对江重渊的背影说道：“江重渊，你恶心到我了！”
宋星斐找了一间空房，打开了电脑，许久没有登录过的微博一瞬间弹出无数条消息，宋星斐吓了一跳，很快他就发现这些消息都是顾盛池发来的。
他不经常登录微博，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通过微博联系他，顾盛池的微博头像是一团黑漆漆的，倒是很符合这人的调性。
【Gu】：我是顾盛池。
【Gu】：为什么拉黑我的微信？
宋星斐怔了怔，他什么时候拉黑顾盛池的微信了？
很快他就看到下一条——
【Gu】：你把我的电话号码也拉黑了。我已经让你厌恶到这种程度了吗？
宋星斐一头雾水，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打开手机切换到微信页面，在好友列表里找了半天，居然真的没有找到顾盛池的名字。
这部手机并不是他原先使用的那部，因为之前的那部手机被徐荣观摔烂了，他现在手上的这一部是陆昱酩后来专程送过来的，宋星斐开机后发现里面已经下载了许多自己常用的软件，心想陆昱酩还真是贴心。
宋星斐面色一凛，他对陆昱酩说谢谢的时候，陆昱酩的眼神似乎有些闪躲，表情也不大自然地说道：“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江总的意思。”
现在回想起这句话，宋星斐从中察觉出了一丝推卸责任的意味。他的所有账号都用得是同一个密码，所以知道是江重渊替他下载并登录软件之后并没有太过诧异。
宋星斐并不觉得自己手机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好像忘了一点，自从拿回手机后，顾盛池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宋星斐几乎快要忘了这个人之前……还对他表白过。
所以并不是顾盛池自觉地退出了他的视线范围，而是被江重渊从中作梗，切断了与宋星斐的联系。
宋星斐的微信好友并不多，之前林欣仪的朋友在各大交友群里发相亲广告的时候公布过宋星斐的手机号码，那段时间好友申请多到数不过来，因此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宋星斐都养成了自动忽视好友申请提醒的习惯。
他连忙打开了好友申请列表，果然在里面看到了顾盛池的身影。
微博上未关注者发来的消息只能查看三条，只有回复后才能看到余下的信息，宋星斐有些忐忑地打下了“我在。”
如宋星斐所愿，他看到了顾盛池后面发来的消息。
【Gu】：你一直没有回家，是为了躲着我吗？
【Gu】：我联系了你的秘书，以及你的家人，他们说你出差了，但我并没有查到你的行程。你是被江重渊关起来了吗？
宋星斐心想顾盛池这脑回路是怎么长得，假如他真的被关起来或者遇到了危险，还能回复他消息吗？
消息间隔了很久，最后一条信息发来的时间是……今天！？
宋星斐心惊肉跳地看着聊天页面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
【Gu】：我好像知道你被关在哪里了。
宋星斐深吸了一口气，看来顾盛池已经十分确信他是被江重渊关起来的了。
宋星斐暂时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江重渊和徐总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他现在也不好去质问江重渊都对他的手机，哦不，他的微信好友做了什么。
宋星斐把顾盛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恢复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的微信界面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顾盛池】：？
宋星斐有点内疚，顾盛池毕竟为他的安危担忧了很长时间，他回复道：我现在没有任何危险，抱歉，让你担心了。
【顾盛池】：你是被江重渊胁迫了吗？
宋星斐哭笑不得地回复道：不是，我现在确实和他在一起，中间发生了一些事，但我现在真的很安全。
【顾盛池】：我不放心。
【顾盛池】：还有五分钟的路程我就到了。
……
宋星斐非常吃惊，顾盛池已经发来了定位，的确和宋星斐所在的位置很近了。顾盛池居然真的找到了这里，等等，这桥段他好像隐约有点印象。
原著中不就有江重渊被仇敌绑架，关在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别墅里，接着顾盛池神兵天降的情节吗？
“……”懂了，这剧情早就崩得作者亲妈都不认识了。
宋星斐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回到卧室，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顾盛池果然是个非常有时间观念的人，五分钟刚到，宋星斐就接到了顾盛池的来电。
“顾总，好久不见。”宋星斐讪讪地朝电话那边笑了一下。
“你骗我。”顾盛池的声音非常冷漠，又好像夹杂着愤怒。
“我什么时候……”宋星斐脱口而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盛池打断了。
“如果你不是被江重渊关起来，为什么这栋房子的周围会有这么多保镖？”
宋星斐心想这还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得清楚的，当务之急是赶紧下楼去找顾盛池，免得惊动了别墅附近的保镖，消息传到江重渊那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你已经到了吗？你在哪个门？”宋星斐临下楼前，特意趴在卧室的落地窗边向外张望了一下。
“……我好像看到你了，你把头从窗户伸出来了，你是打算翻窗逃跑吗？”顾盛池十分不赞许地皱着眉头，说道：“这个高度，你会摔死吧？”
“？”宋星斐一阵沉默。
半晌之后，宋星斐呵呵两声干笑道：“谢谢顾总的关心，我暂时还没有轻生的念头。”说罢他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顾盛池沉默了一阵，说道：“或许你可以趁人不备溜到一楼，这个高度你应该摔不死。”
如果不是语气非常严肃，以及那阵沉默，宋星斐会以为顾盛池在阴阳怪气他。
没办法，宋星斐早就发现了，顾盛池这个人只要开口就必然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不管顾盛池本人怎么想，但任谁都会憋着一肚子火气，好在宋星斐宽宏大度，可以对此视而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宋星斐堂而皇之地从大门走了出来，顾盛池见到宋星斐略微惊讶地抬了抬眉毛。
宋星斐穿过庭院走向大门的这一段路都在思考该如何和门口的保镖交涉，可是才走到一步，让宋星斐险些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门口的保镖十分恭敬地打开大门，对顾盛池说道：“先生，您请进。”
顾盛池微微颔首，直到他人已经走到了宋星斐面前，宋星斐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是为见到我而露出这副表情吗？”顾盛池好像很认真地在问话，宋星斐又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眉心颤了颤，说道：“嗯……算是吧。”
刚说完，宋星斐便继续说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盛池皱了皱眉，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好，没想到眼神也不怎么样。我是怎么进来的，你看不到吗？”说完这句话，顾盛池似乎也察觉自己的语气不太对，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用尽量平静地口吻解释道：“我是走进来的。”
宋星斐第一次在与人类的沟通上陷入了瓶颈期。
“我是问你……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放你进来？”
顾盛池挑挑眉，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没有被关起来吗？为什么他们不能放我进来。”
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是无法和顾盛池单独相处超过十分钟的，宋星斐懒得跟他拌嘴，顾盛池却好像并不在意，说道：“不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宋星斐的确有些为难，江重渊就在楼上，徐任青也在，这两个人似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然，顾盛池也不是。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顾盛池似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弹了一下宋星斐的额头。
“还没想通吗？江重渊应该已经在楼上等着我们过去了。”
你的选择

第94章
宋星斐错愕地看了顾盛池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楼上书房的方向，窗户旁并没有人。
“你好像不太希望他看见我。”顾盛池比宋星斐要高一些，因此说话时总有种居高临下的倨傲感，但这一次却不同，他好像在为什么事情而难过，说道：“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宋星斐没再去看顾盛池的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道：“抱歉。”
顾盛池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从踏进这栋别墅开始，他就在观察宋星斐的表情，他抱着恶劣的私心，企图从宋星斐身上找到想要离开这里的迹象，他甚至希望看到宋星斐的痛苦。但事实上，宋星斐的目光从来不在他身上。
“看来他把你养得不错。”顾盛池的视线由宋星斐颈间那枚红痕慢慢移开，低声说：“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在我和他之间，你的选择是他？就因为他年轻吗？”
“？”宋星斐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顾盛池。
无奈之余，宋星斐确实被顾盛池这句话问住了，他喜欢江重渊什么呢？
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宋星斐忍不住笑了笑，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同床共枕，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拥有彼此的身体……
江重渊好像和以前一样，却又和他最初认识的形象不同，他想要去了解江重渊的内心，哪怕明知拥抱得是一具残缺的，曾经凋零过的灵魂，他愿意和江重渊一起去寻找那些被丢失的碎片，修复他们之间的桥梁。
顾盛池有些落寞地收回视线，他看到宋星斐脸上情不自禁浮现出的笑意，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内心混乱的情绪是什么。
他似乎从来没有输过，却在追求宋星斐这件事上输得不明不白，宋星斐的笑容刺痛了他的某根神经，顾盛池第一次感到既愤怒又难过。
与此同时，顾盛池的心仿佛被什么突然堵住了一般，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被这样轻而易举地丢下，一种无可名状的悲伤渐渐蔓延至胸口。
无力感包裹着他，也告诉他，他无力改写既定的结局。
“走了。”顾盛池淡声说了句，目光也不自主地看了宋星斐一眼，他忽然想起在很久之前，某个飘雪的夜晚，宋星斐泛红的眼尾，以及身上落满了白雪的样子。
他有些怀念宋星斐柔软的，微微湿润的头发，手也情不自禁地抬起，想再触碰一下那让他不舍得忘记的情景。
宋星斐看着顾盛池悬在半空，像是经过一番挣扎又垂下的手，心中了然，他说道：“我送你出去。”
“好。”顾盛池很难得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顾盛池一直是矜傲而克制的绅士，像一轮孤高清冷的弦月。宋星斐不知道顾盛池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但他衷心希望顾盛池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
宋星斐也笑了笑，说道：“走吧，我送你去门口。”
两人刚准备抬脚要走，忽然，别墅后方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斐哥！”
宋星斐身形一滞，回过头就看见江重渊居然出来了。江重渊眼眶有些红红的，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斐哥，你不要我了吗，你为什么要跟他走？”
宋星斐刚想说不是那样的，他只是要送顾盛池出门，又不是一去不返了。但他没想到，顾盛池却毫无征兆地拉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往身后一带，语气中隐约带着挑衅，但仍旧十分冷漠：“就算他跟我走，你又准备如何？”
宋星斐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突然急转直下，他有些不解地看了顾盛池一眼，顾盛池没有看宋星斐，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江重渊，两人之间似乎燃烧着熊熊烈焰。
江重渊的眸子冷不防地暗了下来，这种眼神宋星斐十分熟悉，是江重渊即将失控的前兆。
“顾盛池，如果不是他的话，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江重渊的脸色极其冰冷，眸中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顾盛池呵了一声，说道：“那你现在又准备怎么样呢？把他抓回去，继续关起来？”
江重渊并没有理会顾盛池的陷阱，他将目光转向宋星斐，然后说道：“斐哥，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有你，只要你开心，至于我……本来就是没有人在乎的野草罢了，就算孤老而终也不会有人在乎，我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够了。你真的要和这种人走吗？”
宋星斐皱着眉道：“你在说什么啊？我……”
“这种人？”顾盛池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宋星斐，觑着江重渊冷声道：“哪种人？江重渊，你可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你这样的人，居然还好意思嘲讽别人？”
宋星斐彻底失语了，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江重渊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不想让斐哥知道你做得那些破事，但既然现在你都问了，我也不想让斐哥误会我，只能自证没有血口喷人。”
说罢，江重渊朝身后的佣人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一张巨大的白幕倾泻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宋星斐睁大了眼睛，看着花园摇椅前那张巨大的白幕，一阵微风拂过，白幕中间犹如水纹波动，很快地，上面就出现了栩栩如生的画面。
“这是什么？”宋星斐自言自语道，虽然生疑，但他还是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投屏画面显示得是一条被橘色暖光铺满的走廊，走廊悠长，墙壁的浮雕带着复古的年代感，地面上铺着一条酒红色的长毯，宋星斐注意到走廊前方的不远处有一个指示牌，上面用瘦金体镌刻着某家酒店的英文名字。
紧接着，令宋星斐目瞪口呆的身影出现了，从右侧电梯出来的是两个十分吸引人眼球的男性身影，其中一个就是顾盛池，顾盛池的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被另一个穿着墨色西装的漂亮男人半扶半抱着走了过来。
“这是……徐总！？”
宋星斐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因为接下来他就看到画面里的顾盛池好像清醒了过来，缓缓地抬起眼睛，从唇形看上去似乎说得是“你干什么”，似乎想要推开徐任青，但两人拉扯了一番后，徐任青忽然俯身将顾盛池按在了墙壁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不太礼貌的小东西，纯黑色，毛茸茸的，像某种动物的尾巴。
顾盛池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整个身体仿佛石化住了。
画面中，徐任青勾着顾盛池的下巴，用挑逗意味十足的语气说道：“顾总既然不想给我玩，那我给你一个玩我的机会如何？你现在很难受吧，怎么，堂堂顾总，要守身如玉吗？”
话音未落，徐任青又挑了挑眉道：“还是说顾总有什么隐疾？”
宋星斐心中十分复杂：这是我不花钱就可以看得吗？
下一秒，他的耳朵快要聋了，因为他听到江重渊身后传来一阵嚎叫，是徐任青。
“江重渊你这个傻逼，你不让我出来，我居然还以为你是为我着想！你居然恩将仇报！”徐任青冲过来关掉了投屏上的画面。
江重渊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是为你着想。”
“你说得是人话吗？”徐任青怒吼道。
顾盛池的瞳孔十分危险的暗了下来，眯了眯眼睛，盯着徐任青道：“是你……”
徐任青恼羞成怒，对江重渊说道：“你不是答应过不告诉他吗！”
没等江重渊开口，徐任青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找什么，江重渊突然面色一凛，下意识地去抢他的手机，徐任青边跑边说道：“毁灭吧，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紧接着，宋星斐和顾盛池的视线一同被巨大的投屏吸引了过去。
宋星斐：“……”
顾盛池：“呵……疯狗对疯狗。”
投屏上滚动着像素并不清晰的照片，宋星斐见过这些照片，但再一次看见，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这些照片都是国外媒体捕风捉影拍到的——希里集团神秘而年轻的幕后控股人和各种明星名模幽会的画面。
场面变得十分混乱，宋星斐却好像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等到闹剧结束的时候，别墅的花园里已经没有宋星斐的身影了。
顾盛池憋着一肚子怒火准备要走，被徐任青眼疾发现：“你给我等等！”
顾盛池视若罔闻，冷着脸朝别墅大门走去。
江重渊此时才发现找不到宋星斐，他胸口一阵发闷，顾不得其他，二话不说就转身去楼上了。
宋星斐在卧室里发了一会呆，过了半天，他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斐哥，你在里面吗？”
江重渊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宋星斐深吸了口气，走到房门口去给江重渊开了门。
江重渊似乎没有猜到宋星斐居然这么快就给他开门，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宋星斐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想好要怎么解释那些照片了吗？”
江重渊隐约觉得宋星斐这个问题非常狡猾，如果他回答是，那显得他是编好了借口才来的，如果回答不是，又会显得自己不在乎宋星斐的感受。
宋星斐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得太多。他其实一直没忘，但又不太想计较这件事，可是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宽宏大度。
“其实这些照片我早就见过。”宋星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说道：“而且刚才我只是要送顾盛池出门，并没有要跟他走。”
江重渊垂着脑袋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宋星斐的腰，小声说：“对不起。”
宋星斐无奈地道：“又想通过撒娇萌混过关？没有那么好的事。”
“我知道了。”江重渊还是紧紧地抱着宋星斐，说道：“斐哥想要听我解释吗？我真的没有和别人，那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得，在国外那段时间，我的行踪一直在被人监视，我不能找你，也很担心会有人注意到你 ，我没有和别人单独约会过，都是一些很多人在的场合，但那些人只拍了我，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好看吧。”
江重渊抬起脑袋，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动作道：“如果和我别人有什么，就让我不得好死。我爱你，斐哥，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宋星斐瞪了他一眼道：“谁要你发誓了，幼不幼稚。不许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江重渊的眼睛亮亮地道：“斐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个……”宋星斐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徐任青和顾盛池真的……”
江重渊听到顾盛池的名字，眸中的微光顿时熄灭了，闷闷不乐道：“斐哥，你为什么总是提他？你对他的事情很关心吗？”
宋星斐觉得，江重渊这样的人可能无法理解正常人都无法避免地想要八卦的心情，于是他说道：“我当然不是在关心他的事情，只是好奇罢了，他和徐总怎么会走到一起呢？”
“走到一起？”江重渊似乎不太认同这种说辞，他想了想，说道：“徐任青是个杂食动物，男女不忌，我确实跟他说过如果把顾盛池弄走就让给他一个两亿的项目。具体的过程他没有告诉我，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用得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宋星斐想起投屏视频里顾盛池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以及充血的眼睛，并不像喝醉了那么简单。所以很有可能是徐任青给顾盛池下药的结果。
“那他刚刚为什么激动？”宋星斐问道。
“他应该不希望顾盛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吧，毕竟猎物只是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下口。”江重渊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后又道：“不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把项目让给他。”
宋星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像江重渊不能理解正常人的心理一样，宋星斐有时候也不是很懂他们这类人的思维方式。
宋星斐看着江重渊藏着不悦的双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唏嘘。
他的江重渊十分与众不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两个人已经被命运的红线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很多事情便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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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盛池的结局就到这里啦！暂时还处于无cp的阶段，和徐任青没有真正发生关系，大家可以自己脑补！
另：下章完结。
尾声

第95章
一个月后。
江重渊醒来发现身边没有宋星斐的身影，房间里旖旎的气味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宋星斐愿意重新接纳他，大抵也知道江重渊憋了太久，所以昨天晚上疯狂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宋星斐实在承受不了暴风骤雨，江重渊虽意犹未尽，但也只好惺惺作罢。
毕竟来日方长，他和斐哥还有很多的时间。
半个月前，在江重渊的撒泼打滚下，宋星斐终于答应搬回他们曾经同居的房子，顺便把那只脾气很臭的猫也接过来了。
江重渊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拍下这只猫，要是早知道这只猫和自己八字不合，当初还不如买只鸟，买只狗，买只兔子，反正买什么都比这只自诩高贵的猫要强。
有一次，江重渊特地早起做好了早餐，刚在餐桌上摆好，一抬头便看见五亿正在冰箱顶上正襟危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蔑视。
江重渊走到冰箱旁边，冷声命令道：“下来。”声音不轻不重，并非怕吓到五亿，而是怕吓到还没睡醒的宋星斐。
五亿置若罔闻，轻蔑地瞥了一眼江重渊，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
江重渊已经十分不悦，但五亿所在的位置又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来说话，对峙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江重渊转身离去，五亿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五亿发出愤怒的喵声。
江重渊把五亿的猫粮碗，猫罐头，猫薄荷全拿走了，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扔，锁进了柜子里。
五亿怒视眈眈地看着他，江重渊挑挑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煮好了粥，江重渊刚准备去叫宋星斐起床，刚一转身就看到宋星斐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惺忪的睡眼还没有完全张开，宽大的睡袍从另一侧肩头滑落了些，江重渊被迫禁欲了太长时间，却只能眼巴巴看着，半晌，他温柔地笑着说：“斐哥，快来吃饭了。”
话音刚落，一只体态修长的猫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江重渊看得两眼直愣，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突然一瘸一拐的？
五亿非常委屈地喵喵叫了两声，绕着宋星斐转了一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宋星斐的腿。
宋星斐也十分吃惊，他把五亿抱在怀里，五亿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五亿的腿怎么回事？”宋星斐问江重渊道。
江重渊被问得莫名其妙，他瞥了一眼五亿，五亿突然拖长了声音“喵——”了一声，背上的毛发微微竖起，紧接着就把脑袋钻进了宋星斐的睡袍里。
“五亿好像很害怕你。”宋星斐皱了皱眉说道：“你欺负它了吗？”
江重渊替自己辩解道：“我当然没有欺负它，它肯定是装的。”
宋星斐不大相信，低声道：“它又不是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装可怜。”
“……”江重渊忽然哑口无言。
五亿从宋星斐怀里跳到地上，仍然一瘸一拐地走向平时放猫粮碗的地方，非常悲伤地用爪子挠了挠地板，又抬起头来委屈巴巴地望向宋星斐。
“五亿的猫粮哪里去了？”宋星斐皱眉问道，很快他就发现：“猫罐头也不见了。”
身坚志残的五亿走到紧锁的柜门前，用爪子拍了拍柜门。
江重渊：“……”
宋星斐跟着五亿走过去，拿起隔层上的钥匙打开柜门，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五亿的食物们。
江重渊对那天印象格外清晰，因为宋星斐在严肃地批评了他之后，坚持要带瘸了一条腿的猫去宠物医院，连早饭都没吃，结果可想而知，宠物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不是装的，就是压麻了。
江重渊的家庭地位一降再降，连一只猫都能仗着宋星斐的宠爱踩在他头上。
洗漱过后，江重渊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宋星斐正在打电话，江重渊走过来的时候宋星斐正好挂断电话，对江重渊说道：“你醒了，刚刚周鄞打电话给我，他带着冬冬回国了，冬冬也许要在我们家里借住一段时间。”
江重渊当然不希望自己和宋星斐的二人世界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但他听到宋星斐说得是“我们家”，阴霾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算了，一个小孩而已。宋星斐开心就好。
周鄞送冬冬过来的时候，江重渊正靠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手里端着咖啡杯，十分惬意。宋星斐去给他们开了门，冬冬看上去喜出望外：“星斐叔叔！你有没有想我，我可想你啦！”
宋星斐抱起冬冬，在他软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道：“当然想你，好久没见，冬冬最近开心吗？”
冬冬扭头看了周鄞一眼，说道：“不开心，爸爸和秋随叔叔吵架了，他自己离家出走就算了，还非要带上我！”
宋星斐险些忍不住笑出来，憋得十分辛苦道：“是吗？”
周鄞黑着一张脸道：“别听他乱讲，我只是今天太忙，平时还是可以照顾他的，晚一点我就来接他。”
在宋星斐的坚持下，周鄞最终还是答应进来喝杯茶再走。
江重渊对茶叶颇有研究，当然也不吝啬给宋星斐的朋友拿自己珍藏的茶叶，周鄞对江重渊的藏品赞不绝口。
江重渊倒是不甚在意，他抬眼发现宋星斐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好像在和谁聊天，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门铃的声响。
知道这里地址的人不多，江重渊的警惕性很高，刚想说自己去看一眼门外的监控，宋星斐已经起身。
宋星斐的表情看上去似乎知道来的人是谁，江重渊犹豫了几秒，没有制止。
几分钟后，宋星斐拿着一只盒子进来，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同城快递的收件人是周鄞，好巧，寄件人居然知道周鄞在这里。”
周鄞愣了愣，但还是接过了盒子，拆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只包装精良的手表，上面还覆盖着一张纸条，落款是“你亲爱的黎先生”。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周鄞眉头紧锁，对黎秋随这种行为明显不大认可。
宋星斐深吸了一口气，黎秋随特意向他透露过自己独家创造的“密码”，里面包含着黎秋随对周鄞的爱意与道歉的话。
“或许是拼音的首写字母？”宋星斐假装帮助周鄞分析道。
江重渊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咖啡，看了一眼那张字条上的话，没什么表情地念道：“bylkw。”
周鄞并不太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开谜底，所以还没等想通，就将纸条收了起来。
江重渊说道：“这有什么难的？bylkw，半夜来砍我。”
宋星斐：……
周鄞：？
周鄞额头青筋直跳，莫名觉得江重渊说得有几分道理，他的确和黎秋随发生了点矛盾，黎秋随那个暴脾气……难道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了吗？
宋星斐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说得是——‘不要离开我’呢？”
周鄞恍然大悟，矜持地道了谢后，以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为由离开了。
黎秋随的爱情密码中道崩殂，经过江重渊的解说，变成了恐怖的挑衅函。
【冬冬日记】
八月二十四日  天气：晴
今天是我在星斐叔叔家住的第三天，我不想和爸爸住，因为爸爸不会陪我玩sai车游戏。
这是属于男人之间的游戏，爸爸居然不理jie，希望他长大以后能理jie。
八月二十五日   天气：晴转多云
今天是我在星斐叔叔家住的第四天，爸爸来接我，我不想和他走，希望秋随叔叔能快点来，把他带走，爸爸只会影响我sai车的速度，他好麻烦，真是一会儿都离不开我。
我发现星斐叔叔今天心情不好，我知道，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重渊哥哥不在家。
星斐叔叔说重渊哥哥不在国内，很忙，可是有什么事情比过生日，吃蛋糕还重要呢？看来只好我陪星斐叔叔过生日了，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玩男人之间的游戏。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钟，我还没有睡觉，爸爸不在真好，不然被他发现我没睡觉，一定会pi评我。
星斐叔叔也没有睡觉，我从chuang户看到他出门了，一个人在院子里，他看起来好孤独，我想我应该和他一起在院子里发呆。
我好像不用去了，因为重渊哥哥回来了。
星斐叔叔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实我也不相信，重渊哥哥一定是奥特曼吧，他不是在国外吗？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看到重渊哥哥突然跪在地上，他一定是在请求星斐叔叔的原谅吧。
我知道了！
我在电视ju上见到过，重渊哥哥拿出了一个亮亮的戒指，他是在求婚吗？
重渊哥哥把戒指戴在了星斐叔叔的手上，我是一个很善于观察的人，通过重渊哥哥的口型，我知道他说得是“斐哥，我爱你”。
他们在拥抱。
这不是小孩子应该看得东西，我要睡觉了，晚安，比基尼海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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