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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古人穿回现代
作者：草莓珍珠蛋糕
内容简介
 穿越到古代的谢若清，在全家蒙受大难时，又带着国公府一家人穿回了现代。 还没等她为自由生活高兴多久，就面临新的问题：这些在古代养尊处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满脑子封建思想的古人，和现代根本就是格格不入嘛！ 生活不易，小谢叹气.jpg 没办法了，让他们接受一下现代人文光芒的洗礼吧！（握拳） 于是，谢若清行动起来： 改造封建古板大家长父亲，让他改掉女子天生不如男的偏见； 帮助不甘心居于内宅的母亲，您这商业能力在古代实在是埋没了，谁说女人不能当霸总？ 安慰认为自己满腹经纶无用的状元大哥，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在夏国也能考试当官。 还有她那从小聪颖不输嫡兄的大姐姐，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妹妹，叛逆不羁只想舞刀弄枪的二弟，唯唯诺诺性格软弱的三弟，都还是上学的年龄，通通送去学校读书，好好学习考大学才是正经事！ 在她的带动下，连觉得自己可以颐养天年的祖母都拥有了新的事业，同时谢若清还惊喜的发现，在古代闷不做声的小弟，其实根本不是傻子，只是患有亚斯伯格综合征的天才！ 不知不觉间，祖母成为专业美食品鉴家，无数高级餐厅排队相邀，出场费就得按分钟算；嫡母从一家小网店起步，在富豪榜上的排名年年攀升；父亲武艺高超，凭百步穿杨就在网上吸粉无数，成为了变现能力超强的网红博主。 其他刚到现代还闹腾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发展方向，在各个领域大放异彩，各类专业奖项与荣誉拿到手软。 当被记者采访，问起被这么多大佬当做团宠是什么样的体验时，谢若清都懵了。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一开始她以为自己要养全家人 结果不知不觉间，他们都成了大佬，她身为现代土著才是被带飞的那个？ 排雷(涉及剧透)： 1.本文群像，故事主线是主角谢若清帮助全家融入现代社会，有感情线。 （这点改过了，之前写的是很少，但有读者反映感情线不算很少但主线还是古穿今适应现代） 2.女主的前男友前期人设可能不讨喜，因为这和后面剧情需要有关，他也是带有成长性的角色 3.女主坚持不婚不育，男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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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嫁
雨点淅淅沥沥落下。
谢若清在回廊上与谢蕙清相遇，后者的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见到是她，半是窘迫半是不耐烦地问候一句，“二姐姐安好。”
不待谢若清回答，她便急匆匆地擦身而过。脚下的木屐吱吱作响，溅踏起水花弄湿了谢若清的裙角。
谢若清身边的侍女小夏撇撇嘴：“三姑娘惯会欺软怕硬。她在大姑娘面前，岂敢这样无礼？也就是打量着您心肠好，从不与她计较。”
谢若清却摇头：“自家姐妹，无需见外。若每回都要客客气气，反而不像家人。”
来自现代的谢若清，在带着记忆胎穿成国公府二小姐前已经二十五岁了。三妹妹谢蕙清今年不过十五，内芯早就是成年人的谢若清，很能包容她的小任性。
在她原来生活的世界，蕙清还是义务教育阶段的孩子呢。
这条回廊通向的是嫡母居所，谢若清正要去向母亲请安。她和谢蕙清都是国公府庶女，在府中的地位却有明显的差别。
谢若清的生母是嫡母的陪嫁侍女，早早定下了正经的姨娘名分，怀孕后便被嫡母抬为贵妾。可惜她福薄，在生下谢若清后就难产去世。谢若清便被养在嫡母屋里，各项待遇都比照身为嫡女的大姐姐。
谢蕙清只比她小一个月，她的生母是某位官员送来的小妾。她还有一个同母弟弟谢嘉安，生母却没能等到母凭子贵。在谢嘉安五岁时，那位小妾就被一场风寒带走了。
嫡母也想过把年幼的谢蕙清接到自己屋里来养，她却抱着姨娘的牌位哭闹着不肯。从那时起，谢蕙清与嫡母的关系便一直很僵，只能维持表面和平。
刚走到外院，便有侍女上前迎接，“给二姑娘请安。姑娘随我来，夫人方才还在念着您呢。”
进了内室，便看到嫡母端坐于上首，正在气定神闲地点茶，与方才收不住情绪，几乎把坏心情写在脸上的谢蕙清形成天壤之别。
“若清来了？”她用眼神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陪母亲说说话。”
谢若清乖巧应声，却是在向嫡母行礼后才入座。嫡母李氏轻笑：“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守规矩，国公爷又不在此处。”
这话李氏敢说，谢若清可不敢接。李氏的娘家是朝中顶级高门，出过几代名相，李家的女儿在夫家自然能够挺直腰板。
她那最古板最大男子主义的国公爷父亲谢瑾瑜，都从不会驳斥嫡母的面子。
谢若清此行来看嫡母，除了请安问好，也还有别的打算，却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
李氏在看她喝下半碗茶后仍踌躇犹豫的样子，索性替她问出来。
“若清，你也是为你大姐姐的婚事而来吗？”
谢若清一下被说中心事，低声应答：“照理说，大姐姐的婚事本该由父母做主，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该插手。可是、可是那位……”
她见屋内都是李氏亲信，咬着牙说出口：“那位福王实在荒唐！整日流连青楼，寻花问柳不说，府中甚至已有几个能跑能跳的孩子。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左不过是各自过日子，可他性情暴虐，已经打死过一个王妃。大姐姐嫁过去做填房，岂不是入了火坑？”
李氏神色淡淡，抚摸着她头上的珠花。
“若清，我知晓你一贯聪慧。有些话，我对蕙清不能说，对你却是不必说，你都懂的。”
“当今圣上年迈，恐怕……皇位之争水深火热，最得圣心的福王亲自求娶，他是在逼你父亲表态呀。”
“芷清是我亲生骨肉，但我不能为了她一个人，让整个国公府死于非命。”
谢若清浑浑噩噩地走出外院，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李氏所说的话。
“芷清是嫡女，她该承担起为家族奉献的责任。”
道理她都能懂，舍弃一个女孩，换全家的平安，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可是她的大姐姐谢芷清，今年不过十六岁啊！
如果生活在现代，她还是一个只需要为课业烦恼的高中生，有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小小的内宅之中，被当成货物一样嫁给某个男人，换来一句“这是她的命。”
不应该是这样的。
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雨声听得谢若清心烦意乱。她提起裙摆，模仿着谢蕙清的样子重重踩过回廊边缘，溅射起的水花四处乱飞。
谢若清想，她大概永远学不会嫡母的优雅和气度了。
隔几步便是谢芷清的院子，她没接小夏递来的纸伞，径直跑向内院。雨点打在她身上，头上的冰凉触感，才终于帮谢若清找回了一点真实活着的感觉。
谢若清推开门，坐在床上的谢芷清循声抬头。她案板前放着的，正红色的嫁衣更衬她肤白胜雪，美得不像尘世间的人。
比起恼怒的谢蕙清，茫然的谢若清，她这个真正要嫁人的姑娘反而表现如常，看不出一点怨恨。
她甚至还能与谢若清调笑：“来我这不让人通传便罢了，如今连门都不敲。母亲说你最懂事，在我面前却是原形毕露啦。”
谢若清眼泪即刻就下来了。她抱住谢芷清，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
“大姐姐，一定要嫁吗？”
“就算国公府的人不敢拒绝，你还可以去求舅舅。他、他一向最是疼你……还有祖母，她出身王家，也是名门贵族！”
谢芷清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那件贵重的嫁衣被她小心地拿起，动作轻柔地放在一旁，免得被谢若清的眼泪打湿。
谢若清心里梗着，哭得一抽一噎：“大姐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不要嫁，福王绝不是良配，你、你快去求舅舅，我去找三妹妹，我们肯定能想到办法掩护你逃出去……”
“傻姑娘。”谢芷清仍在笑，“舅舅也有家人，也有儿女啊。我不嫁，你怎知不会是哪位表妹填我的空子？何必让母亲为难。至于祖母，她年纪大了，我怎能忍心让她为了我的事，再去舍脸求人。”
“再说，嫁给福王也未必不好。来日他登上大位，我便是皇后，哪个女人不想要这个位置呢？不过是多忍些糟心事罢了。咱们女子，在哪里不用忍呢。”
不是的，不是的。
谢若清拼命摇头，呜咽着说：“我与大姐姐一同长大，你骗不了我。大姐姐从小便要强，样样都是最好，你怎么能、怎么能被那样的男人糟践……他若没有福王这层身份，不过是街边最烂的泥！”
“住口！”
谢芷清捂住她的嘴，脸上显现怒容，“这话也是你能乱说的？那是福王，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此话传出去，莫说你的性命，全家都要遭殃！”
谢若清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的嘴巴被堵住哭不出声，泪珠还能掉个不停。谢芷清心中被强行压下的苦涩也按捺不住地涌上，眼眶中渐有湿意。
“好妹妹，不要为我难过。”
“生为女子，命如浮萍。即使是笼中鸟，我也是最富贵的那一只，比起千千万万的其他女子，我已经幸运至极。”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她嗤笑道：“瞧我，都开始说些白日梦话了。想得太多，庸人自扰，连累你和三妹妹为我忧心，倒是我的过错。”
谢若清在大姐姐怀中哭着摇头，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却没办法开口。
在她的原来的年代，女子也能读书上学，也能建功立业，可以不必做笼中鸟，可以翱翔于九天之上。
谢芷清只是生错了时间。若能给她机会，她一定能在时代的舞台上大放异彩，可惜在这封建王朝，她的性别就注定了她的未来和命运。
掌权的男性切断了女子所有上升道路，他们把女人关进内宅，让她们互相争斗，去赢得男人的宠爱，驯养女人的奴性，来获得封建制度下合法的奴隶。
他们折断女人的翅膀，再去嘲笑她们见识短浅，没看过海阔天空，不知山高水长，不懂男人胸怀大志，女人只会耽于小情小爱。
可是身为女子，又做错了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
谢若清像在告诉她，也想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不是你的错，不是女人的错。”
“是这个时代错了。”
作者有话说：
食用指南&排雷：
1.本文古代、现代的背景通通架空，各种古代的制度文化习俗大杂烩，为剧情和人设服务，不拘泥于某个朝代，所以可能会有明清的制度唐宋的服装这类时空错乱的事（只是随便举个例子，不是本文剧透）
2.群像、群像、群像，主角谢若清会串联起谢家人的故事，其他角色戏份也很多，介意这点的小天使们谨慎入坑哈~
3.本文亲情向，感情线少，也许谢家每个男性的出场机会都比女主cp多，甚至文案里都没有写他（。）
给大家介绍一下国公府会出场的角色，不用现在就记住，如果看到后面忘了再回来看这里就行。
祖母王玉芝
国公谢瑾瑜 国公夫人李静雪
以下顺序按年龄排
长子谢嘉衡还没出场
长女谢芷清
次女谢若清
三女谢蕙清
次子谢嘉宁 还没出场
三子谢嘉安本章有提到
幼子谢嘉平还没出场

第2章 穿越
圣旨已下，谢芷清与福王的婚期定在次月十五。几十车的彩礼如流水般涌入国公府，让人看着艳羡不已。
谢家最终还是被迫乘上了福王的船。胜，则还能继续延续祖辈荣耀，以从龙之功稳稳立于朝堂；败，则全族倾覆，赔上几百人性命。
越是临近婚期，整个皇城的气氛便越发剑拔弩张。沿街摆摊的人群少了，各家各户都减少外出。国公府更是闭门谢客，将络绎不绝的来访人群全部挡在门外，家中的公子姑娘们都只能待在屋内。
谢若清的心中总觉得惴惴不安，福王既不是大姐姐的良配，更不是皇位的最佳继承人。意外去世的太子品德兼优，珠玉在前，福王唯一的筹码，便只有圣上的宠爱罢了。
可是，行将就木的君主，真的还把控得了整个王朝的大船吗？
在某个国公爷迟迟不归的夜晚，兵变终于来了。彻夜不停的厮杀声带走了数十万性命，鲜血流满皇城，照映着谢家人惨白的面庞。
福王被押解于菜场，秦王为他列出几百条暴虐罪名。刀起刀落间，这颗曾作威作福的头颅终是滚落在地。
谢瑾瑜被送回府中时，早已不复国公爷的体面。他只是握住李氏的手，留下两行浊泪。
府中哭作一团，不少仆役趁乱偷窃主人财物逃跑，往日高贵的公子姑娘们也没心思追究了。命都要没了，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谢若清拿出早已写好的遗书，苦笑着揉成一团丢掉。
大公子谢嘉衡屋内，夫人林氏几乎站立不稳，在丈夫面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是由她的陪嫁侍女说出口，夫人想要回娘家看望。
国公府大祸临头，这个时候要走，林氏实在无颜面对夫君。可是母亲一生无子，她是她唯一的女儿啊！
她的父亲亦是朝中高官，母亲的外家还是秦王党，只要能回去，未必没有从中斡旋的可能。
幸好，幸好，她和谢嘉衡还没有孩子……
谢嘉衡面上未见恼怒，只是笑着让她等等。
大约一盏茶功夫，他带出一封书信交予林氏。
“上次见到你表弟时，他曾向我讨教学问，当时我忙于其他事务，回复的很不尽心。此信你带回去给他吧，祝他早日金榜题名。”
“珍重。”
林氏仓皇坐上马车，颤颤巍巍地打开谢嘉衡的书信。她在闺中时也算学过几个字，阅读起来不算困难。
这上面是谢嘉衡的亲笔，不是什么学问研讨，只是一封盖了他私印的和离书。
林氏以信覆面，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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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的清算在三日后来临。
谢家勾结福王，助纣为虐，助其窥伺皇位，罪不容诛，本该满门抄斩。然圣上仁慈，念其先祖于国大功，特保全谢家其他分支，流三千里，仅谢瑾瑜一脉赐自尽。
这已经是朝中世家为国公府极力争取的结果。新皇不满世家许久，他要强化皇权，谢家就是被立起来的第一块靶子。
谢家十人聚在一处，最年幼的弟弟谢嘉平一贯是不说话的。其他子女均已到了懂事的年纪，倒也无人哭闹，只是沉默地对着杯中的毒酒。
谢瑾瑜掩面长叹：“是我无能，护不住你们。”
“父亲不必自责。”谢芷清竟低笑出声，“时也，命也，不过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谢若清深吸一口气，在死亡降临的压力下，终是把所有的规矩礼仪，体统顾忌都丢到一边，破口大骂：
“什么世道，竟如此这般视人命如草芥！不过是会投胎，生在帝王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我们谢家世代忠臣，清清白白，落得今日下场，竟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总有一日，水则载舟，水则覆舟[1]！”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也没人再去赌她的嘴。杀身之祸又如何？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
谢若清心中憋了十五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反正就算别人都把她当妖怪也不怕了，她索性一直说，死前也要说个痛快。
“我想回去画画，我还有好多稿子没交，延迟就拿不到尾款了，那些甲方好变态的。”
“我想喝冰可乐，我想吃炸鸡汉堡，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我要攒够钱，买一辆房车去自驾游，看遍夏国大好河山……”
谢蕙清听得直想笑：“二姐姐发的是什么疯，我们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了。”
“我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反正都是一死，不知道是哪个把我送来的穿越大神，临死前再让我做个回家的美梦吧！”
谢若清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谢家人人都认命地喝下毒酒。再是一道白光闪过，她的耳边似有惊慌失措的尖叫，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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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G市。
来自梨子手机的默认闹铃声永远不会让人失望，不管昨晚熬夜到几点，在这个能让人心脏骤停的铃声下，都会瞬间睁开眼睛。
谢若清长叹一口气，一边揉搓着心脏处，一边将手机闹钟关掉。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经历了无比真实的古代生活。本该是咸鱼躺平的国公府二小姐，却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命丧黄泉。
如果把这段故事画成漫画，大概会有不错的销量吧？可惜她是十九线透明画手，每天接点散单维持生活就很满足了，画长篇，她没那个耐心，而且分镜超难的。
脑袋好晕好沉……谢若清拍拍自己的脸颊，昨晚明明没有喝酒，怎么今天早上醒来像是一夜宿醉，身体重的不得了。
她租的是一套复式loft，洗手间在楼梯下。谢若清想下去洗把脸，大脑却很不给面子，她竟然迷糊到在最后两个台阶一脚踏空。
身体的疼痛刺激着理智回笼，本以为是梦境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谢若清从光滑的地板上爬起来，上一秒还在为两个身份的切换而茫然无措，下一秒，她看到了她的全家。
从五十多岁的祖母到六岁的弟弟，都歪歪斜斜地挤在她小小的沙发上。他们还穿着在国公府时的服饰，全部昏迷不醒。
谢若清如遭雷劈。
在她迟钝的脑子终于想起，全家都已喝下毒酒后，从楼梯到沙发的短短几步路她跌倒两次，这才爬到他们身边。
祖母年纪大了，她最担心的就是她。谢若清用颤抖的手去探她鼻息，感受到几丝微弱的气流后，险些当场掉下眼泪。
有祖母的情况打底，谢若清的心中总算安定下来。她再挨个探去，都还有气。
还活着，她的家人们都还活着就好……
她鼻头一酸，直接往地板上一坐，再也忍不住委屈，大哭起来。
“哇——”
在几天内，经历人生大起大落的谢若清哭得痛彻心扉，十分投入。等她意识到自己该叫醒他们时，一张素色的手帕出现在视线中，边角处还绣着菊花。
谢若清认得，这是大哥哥惯用的图样。
她带着满脸的泪痕抬头，不知何时醒来的谢嘉衡正端坐着瞧她。
谢若清眨巴眨巴眼睛，谢嘉衡被这熟悉的小动作逗笑。
“真的是二妹妹，怎么看着像是长大了？”
啊，因为只有他们是身穿，她是灵魂归位来着。
等等，那既然如此……她今年都二十五了呀！
谢若清一下支棱起来，抢过他的手帕，随意在脸上擦擦，丝毫不顾往日大家闺秀的形象。谢嘉衡看得直皱眉，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谢若清抢白：
“现在，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教训我了。你今年不过十八，我已二十有五！”
“谢嘉衡，还不快点叫姐姐！”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荀子：王制》

第3章 下厨
谢嘉衡是国公府嫡长子，从懂事起就知晓自己身上的重担。他一向以照顾弟妹为己任，很有兄长风范，何曾被底下的妹妹直呼全名，还让他叫姐姐？
而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让这位古代贵公子感到好奇和茫然。他只记得自己喝下了毒酒，见血封喉的毒药几乎顷刻间就让他失去意识。
他被一阵哭声吵醒，那声音听着甚是耳熟。家中有女眷哭泣，最有责任感的谢嘉衡努力克服了生理性的疲倦，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谢嘉衡没去接谢若清的话，而是先问道：“这是何处？我们喝下了毒酒为何没死，你的年纪怎么也突然变大了？”
谢若清于是为他解释，什么叫穿越，什么叫现代，以及这里就是她原本生活的地方，她“发疯”时描述的夏国——
一个人人平等，国家富强，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度。这里没有残暴的君主，没有各种苛捐杂税，是所有古代士子心中最理想的桃花源。
谢嘉衡起初不信，他觉得谢若清可能还在发疯。直到他被拉到落地窗前，当谢若清掀开厚重的窗帘时，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观几乎让他感到眩晕腿软。
25楼在G市不算什么，但对谢嘉衡来说，这是只存在于神话故事和想象中的建筑。他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云朵，视线与飞鸟平行。
眺望远处，有许多铁盒子在格外齐整的道路上飞速前进，却不见牲畜拉动。它们不仅不会横冲直撞，还能井然有序地移动，像是遵循着某种规则。
谢嘉衡从小饱读诗书，但在他所涉猎的众多典籍中，没有一本能告诉他，这般神奇景象该做何解。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仙法么？此处，难道是仙境？”
谢若清眼中带泪，满是自豪地回答：“不是仙境。是无数革命前辈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创造的美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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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醒来的是谢嘉衡，他和谢若清依次呼唤谢家其他人，却只有他们的父亲谢瑾瑜睁开了眼睛。又是经过一番质疑和解惑后，谢瑾瑜也不得不接受他们全家一起穿越的事实。
有两个壮劳力在，自然就不能再放任其他人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那样未免太不像话。而这套小小的loft就这么一点面积，一眼扫去就能看到尽头，和谢家七进七出的大宅院是云泥之别。
谢若清尴尬地摸摸鼻子：“此处，就只有一张床。”还乱得不像样！
方才，谢瑾瑜已经听谢若清讲过她在此世的过往。她是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收养她的院长姓谢，她也跟着姓谢。
不用她说，谢瑾瑜也能从住宅的拥挤看出女儿的落魄。他心疼地叹息：“真是苦了我们家若清。”
这么点小地方，还没有在主子身边得脸的下人住的房间大呢！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安顿好家人。老夫人辈分最高，谢若清主动提出先让祖母睡床。谢瑾瑜虽不愿进女儿的闺房，但谢若清的小身板实在无法抱祖母上楼梯。
无奈，国公爷只好短暂放下心中的别扭，小心翼翼地母亲安放在床上。
他的视线扫过这间卧室，简直不敢相信这里的主人是他的二女儿。各种衣服凌乱地堆在床上，地上散落着纸箱杂物，跟着一同上来的谢若清脸红不已，解释道：
“我平时很忙，没顾得上整理这些。”
想到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要如何养活自己，谢瑾瑜又心疼起女儿了。
“说起来，这些杂事也不该让你来做。瞧瞧你，身边竟连个伺候的丫鬟也无！往后有你父亲兄长在，必不能让你劳累。女儿家得娇养着，如何能这样吃苦？”
谢若清连连应好，心里却在叫苦。如果国公府跟着一起穿来，他们倒是能靠变卖府中珍奇过一辈子；如今只有人过来了，他们又没有现代的学历，难道还要叫父亲和兄长去工地搬砖么。
不对，不止没有学历，他们连身份证都没有！
楼下，谢嘉衡已经将几个弟弟都挪到了地毯上，把沙发留给母亲和姐妹。他们的气息都还算平稳，料想醒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先是他，再是父亲，约莫醒来的先后顺序与身体素质有关吧。
愁眉苦脸的谢若清跟着父亲下来，三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对视，皆看到了彼此神色间的凝重。
别的不说，光是今天晚上睡觉的问题就难以解决。谢若清想的是先在酒店开几个房间应付着，可是那也得要身份证啊！
如果临时去租个大房子，今天赶得及拎包入住吗？
一道奇怪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竟是谢若清的肚子在咕咕叫。父子俩的视线同时向她聚焦，当事人尴尬地脚趾抓地。
“父亲，大哥，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谢瑾瑜点头称好，却又发起愁来：“你这宅子里既无厨房，也无厨子，要怎么解决伙食？”
谢若清举起手：“我自己做呗。”不过更多的时候是点外卖QAQ
“你自己做？！”
面对来自谢瑾瑜和谢嘉衡的质疑，厨房杀手谢若清淡定地打开橱柜，掏出了一袋红烧牛肉面。
嗯，煮方便面也是下厨……怎么不算呢？
父亲和兄长食量大，谢若清索性把五连包全丢下去煮了。
谢嘉衡对这个不用烧柴火就能加热的电磁炉十分好奇，谢瑾瑜的目光则停留在方便面上。
在这个小屋子里，遍地都是他认知外的新鲜玩意。
等热水烧开，调料包的香味从锅中散发出来后，不止谢瑾瑜和谢嘉衡馋得快要流口水，满屋子的人除了老太太，竟然都纷纷醒了过来。
谢若清：呆滞.jpg
方便面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吗？刚才他们怎么都叫不醒的！
向众人说明情况这件事，便落在了大家长谢瑾瑜身上。李氏迅速担忧起一家人往后的生计，其他孩子们则好奇地摸索屋中的物件，就连一向最成熟理智的大姑娘谢芷清，都忍不住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多照了一会。
九个人吃五包面，每人只分得几筷子。倒不是谢若清小气，实在是地主家也没余粮了，那是她最后的库存。
她从冰箱里搜刮出最后三个鸡蛋，全打了进去。李氏给谢瑾瑜夹了一个，给年纪最小的谢嘉平夹了一个，还有一个说要留给老夫人。
谢若清哭笑不得：“母亲，买几个鸡蛋的钱，女儿还是有的。这屋子里的吃完了，我等会就下楼去买。”
她只是怕大家都饿了，先把面分了垫垫胃，还计划着等祖母醒了，带全家出去好好吃一顿呢。
“傻孩子，父母在，怎能花你的私房钱。”李氏取下了头上戴着的金钗放在桌上，“若清，一会你便将此物拿去典当，多少还能撑些时日。母亲再想其他办法。”
有母亲开了先河，其他兄弟姐妹纷纷跟上。公子们摘了随身佩戴的玉，两位姑娘也取了发饰，谢瑾瑜更是将头上的玉冠都除了。
他叹道：“国公府库房里要什么好东西没有？眼下却只有这些了。今时不复往日，一家人还能活着已是万幸，都俭省些吧。”
其他人纷纷应是，唯有谢若清看着满桌子的金玉，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我有钱……”她一一将这些东西推了回去，“现在我年纪最大，我是大姐姐，难道还不能让我照顾你们吗？”
那只金钗是母亲的陪嫁之物，其余金玉也都是兄弟姐妹最爱惜的。若非如此，怎么会在赴死前随身带着。
谢嘉衡坚持不肯收，还语重心长地劝她：“你那点钱财，该留给自己当嫁妆。大姐姐和三妹妹也就算了，我们几个兄弟，还要靠着你的私房养活，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二弟弟谢嘉宁大大咧咧地补充：“对啊，二姐姐今年都二十五岁了，却还嫁不出去，再不存点嫁妆可怎么办哟。”
谢若清：……
血压一下上来了，好想打这个熊孩子！
三弟弟谢嘉安看她脸色不好，小声地劝谢嘉宁：“二哥别再说了，莫要再提起二姐姐的伤心事了。”
谢若清：……
Doule kill.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解释：“我一点也不伤心！在我们这，二十五岁不结婚很正常，还有很多人到三十岁也没结呢！”
就算一辈子不结的也有，但谢若清怕说出来吓到他们这群老古板。
谢蕙清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哪有女子到三十岁还不结婚的？谢芷清却是面上惊奇，在心中暗自记下。
兄弟姐妹们贡献出的金玉，谢若清最终还是收下了，毕竟还是要给他们面子。她打算先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等以后他们的生活走上正轨，再借口已经赎回来了还给他们。
李氏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多说什么。与其在这种事上和她争，不如想办法尽快赚钱。她带头拿出物品，也只是想让底下的孩子们知道，不能一味向若清索取。
幸好，他们谢家的孩子各个都是懂事的。
就算有再大的难关，就算要紧衣缩食，只要一家人的心还在一起，又有什么困境不能克服呢。

第4章 户口
几筷子泡面下肚，众人吃得意犹未尽，却都不好意思再开口。此时，谢若清的手机响了。
谢家人看到她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对着那玩意说话，声音就能传到另一个人耳朵里，即使那人并不在此处。
世间竟有如此神器，还不是仙法，是人造的“科技”！
尽管谢瑾瑜和谢嘉衡的目光已经努力克制，但他们的脸上还是写满了“想要”二字。
谢若清想着，在信息时代生活，没有手机确实不方便，这点钱还是省不了的。
“我等会就给你们买手机。给祖母配一部长者版，父母、母亲和大哥各一部，大姐姐与三妹妹共一部，嘉宁和嘉安共一部，嘉平年纪小就先算了，可以吗？”
两个弟弟立刻欢喜起来，倒是李氏问了一句：“此物价值几何？能有此神通，应当很是昂贵，几个孩子可以先不用。”
“母亲放心，不算贵。”谢若清在心中盘算，暂时不用买特别好的，国产机三千元内都可以有很多选择，“应该两万块就能解决。”
她又换算成他们能听懂的物价：“大哥的玉佩，拿到市场上拍卖，十万都是起拍价。”
两万块就能买六部手机，一块玉佩少说也能买三十部，比起它能远距离沟通的“仙法”，对古人而言甚至称得上极其廉价。李氏犹豫一会，点头应了。
以谢若清目前的存款，也能应付得过去。她的心中已经有计划了，接下来就是爆肝画稿。
从前养自己可以得过且过，拖延症晚期偷懒，现在可是要养一大家子人呢。
她去到门口，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回到临时架起的餐桌上。
“来吧，是时候展示真正的G市美食了！”
她点的是早茶外卖，琳琅满目的茶点让谢家人找回了那么一点在府中用餐的感觉。虾饺、凤爪、蒸排骨、烧麦、肠粉、牛仔骨、金钱肚、蛋挞、猪仔包等应有尽有，各种他们见过的没见过的食物摆在一起，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如今没人能伺候用餐，除了谢嘉衡给谢嘉平夹菜外，其他人都是自己动手。众人吃得赞不绝口，竟是一点都没剩下。
谢若清自觉地要去收拾一次性碗筷，谢芷清也凑了过来，“让我也一起吧。”
谢若清怪不好意思的：“大姐姐，这都是些粗活……”
“好了，别这样。”谢芷清笑着说，“难道你以前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吗？你能做的，我也能做，总要适应的。”
不管家中其他人怎么想，谢芷清无比迫切地希望融入这个时代。她还找不到方法，只能最笨拙地模仿谢若清的行为。她做什么，她就跟着做。
有长姐做表率，吃完后就习惯性离场的谢蕙清红着脸回来帮忙。至于其他没动的兄弟们，谢若清是指望不上了。
唉，转变也是需要时间过程的。
在三姐妹收拾碗筷的时间，躺在床上的祖母也慢悠悠醒了过来。幸好在他们集体开动前，李氏便单独留出给老夫人那份，这时便不会让祖母饿着肚子。
老夫人姓王，未出嫁前是家中嫡幼女，从小便受尽宠爱。出嫁后也备受老国公敬爱看重，可以说是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几乎没吃过苦。
谢瑾瑜自己可以节俭，但现在是既要带着妻子儿女吃苦，还要连累母亲陪自己受罪，一把年纪穿越到新的世界，几乎一贫如洗，他很是愧疚。
王氏慢慢喝着粥。她常年居住在北方，这G市的艇仔粥让她觉得很是新鲜。粥底绵滑、味道鲜美、口感丰富[1]，不输她往日饮食。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王氏并未像谢瑾瑜料想的那般失落，还反过来安慰他，“能够再活一次，已是老天开恩。在人间，总好过在阴曹地府。”
谢瑾瑜低头应道：“母亲说的是，只要全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是这个道理。”
王氏的目光又投注向谢若清，带着几分探究和回忆，“从前在府上，我便看出你格外不同，却有意藏拙。本以为你是在意自己的身份，不敢抢了芷清的风头，没想到，竟是你的思想比我们先进了千年啊。”
谢若清略尴尬地摸摸头发：“先进谈不上，我在现代也就是个普通人。从前……不敢说，不是有意隐瞒祖母的。我自个都没料到，还有能回来的一天。”
难怪她觉得，祖母似乎在某些时候更疼她一些，原来是被误以为在谢芷清面前自卑了。
王氏拍拍她的手，“往后，就不必藏着了。不必再拘着自己，那样太累了。”
谢若清心头似有暖流，她一时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只承诺道：“您到现代也不必忧心，我会赚钱孝顺您的。”
谢瑾瑜无奈地瞪她一眼：“瞧这孩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你父亲尚在，兄弟各个身强体壮，怎么就轮到你一个女孩养家糊口了？”
好吧，代沟又来了。谢若清知道再说下去势必要吵架，还是带他们多接触现代生活，他们自然而然就会了解。
她提起新的话题：“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城郊有合适的别墅民宿，一共有五个房间，可以暂时解决全家人的住宿问题。请祖母先过目，看看是否中意。”
谢若清将手机递给老夫人，让谢瑾瑜帮着滑动查看民宿的图片。王氏没什么不满意的，谢瑾瑜也跟着点头。
小是小了点，房间也少，但胜在干净整洁，一家人挤一挤也能住。听若清说，各种基础设施也很完善。
住宿问题暂时解决了，谢若清心中放下一块大石。让他们在民宿先住一个星期，她大概就能找到合适的房源了。
G市城区肯定不敢想了……但如果是比较偏的地方，或者是有地铁直达的隔壁城镇，应该能把房租控制在五千元一个月。
至于另一块大石，自然就是他们的身份证问题了。
“夏国有很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每个公民都必须要有身份证。”谢若清愁眉苦脸地告诉家人们，“你们目前的状态，算是黑户。”
李氏问：“这个身份证，很重要么？”
“非常重要，它影响到公民生活的方方面面。最基本的，如果没有身份证，基本上找不到工作，也没办法入学读书。”
谢嘉衡：！
作为连中六元的顶级学霸，他的设想就是在夏国继续考科举，尽快考到功名庇护家人。结果，若清说没有身份证便不能读书了？
他急迫地问道：“那，如何才能办理你说的这个身份证呢？”
“一般的办理流程，是要有户口本才能办。”
又是一个新的名词。不用说也知道，那玩意谢家人更是没有啊！
谢嘉衡不甘心地追问：“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是否能以钱财疏通……”
谢若清冷汗直下：“大哥，此法万万不可行！夏国对贪官污吏抓的很严，基本是零容忍，贿赂罪可能会被判三年有期徒刑。而且如果你有行贿的案底，不止你自己，我们家三代子孙都不能考公务员和事业编制了，就连大姐姐和三妹妹的孩子也包括在内！”
众人听得心惊，叹道夏国官场风气竟严厉至此。看谢若清表情惊恐，谢嘉衡也被吓得心惊肉跳，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想法。
可是，如果不能办理身份证，难道谢家人就真的只能做一辈子黑户了吗？
谢若清心中有一个想法，她小声地说：“我可以带你们到公安机关去上户口……但是，我们需要提前商量一下来历。毕竟有九个活人，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是的，困扰他们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如何解释来历。谢若清是个孤儿，倒也不是不能说找到了亲生父母，最大的问题是她和谢瑾瑜的DNA信息根本对不上啊！
谢瑾瑜是身穿，她是魂穿。谢家人凭空消失，谢若清在古代的身体，大概已经被拖出去斩首了。
李氏：“若清，你有什么法子便直说吧。现在上户口、办身份证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不要顾虑太多。”
谢若清心虚地对手指：“只能、只能是说，我在山里捡到了你们，但是你们全都失忆了，除了名字和彼此是谁外，不记得任何从前的事……”
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很扯淡，满满狗血的失忆梗也让人无语。可是，它偏偏就是眼前大家能想到的，最直接最合理的方法了。
总不能说是穿越的吧？那他们肯定要被拉去切片研究了。
“山里捡的”这个身份让曾经的皇城贵公子贵女们有些接受无能，但比起当黑户，就算是被人笑话几句也算不得什么了。
谢瑾瑜看了眼紧张的大儿子，如果不能读书考试，这个孩子又能有什么别的出路呢？他刻苦研学十余年，一日不曾懈怠，不该这样被埋没的。
“好吧，就按若清说的办。”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艇仔粥百科词条

第5章 上学
敲定好来历后，眼看着是有了能上户口的希望，谢嘉衡接着问：“若清，夏国的科举有何限制，像我们这种，额，山里捡来的，也能报考么？”
“只要成功上户口，有身份证就能报考。”
谢若清的这句话像是打下一剂强心针，方才还惶惶不安的谢家人顿时镇定许多。只要能考试，他们家的嫡长子可是曾经制霸科举考场的绝世天才，还怕没有出头之日么？
谢若清继续解释：“在夏国，不同教育阶段分为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再往上还有硕士和博士。夏国的考试不叫科举，我们这最著名、最受关注的考试叫高考，是由高中升入大学的。”
“在夏国，能不能考上大学是重要的分水岭。大学能取得的学位叫学士，如果大哥还想做官，得先通过高考升入大学，再考国家公务员。”
她对高考的认识只能讲到这里，接下来又用手机查询了很多资料，详细地给谢家人说明了大学的本科、专科之分，以及大学毕业后除了公务员还能做什么，继续深造又有什么要求。
谢瑾瑜、李氏和谢嘉衡听得格外认真，还要了纸笔详细记录。虽然一开始不太用得习惯，熟练后便惊叹道此物能造福天下多少读书人。谢蕙清在旁边想打瞌睡，谢芷清却是聚精会神，生怕漏了一个字。
李氏看着在沙发上逐渐东倒西歪的几个男孩，厉声训斥道：“都坐好，听你们二姐姐仔细说！男孩子不想去高考，将来是要去扛沙包卖力气，还是在家里靠姐妹接济过日子？”
相比立刻正襟危坐的谢嘉安，李氏亲生的谢嘉宁更大胆些。他当即便抱怨：“男人就非要读书么？从前我便读的不好，日子不也照样能过嘛。”
“嘉宁，从前你是国公府的公子，靠祖上荫庇便可衣食无忧，现在不同了。”
李氏劝他，也顺带敲打其他几个儿子：“便是把你身上的衣物、玉饰全卖了，又能值几个钱？方才你也听到了，读不了书，只能去做流水线工人，你生□□闹，那样繁琐重复的工作你又能撑几日？”
谢嘉宁被说得讪讪，嘴上却不肯服软：“二姐姐方才也说了，未必读书才有前途。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谢瑾瑜听得大怒，拍桌怒吼道：“从前家里富贵，你不读书便罢。如今落魄了，我和你母亲原是想着，哪怕我们节衣缩食，也要想尽办法供家里男孩读书，你却不识好歹！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便送你去外面闯荡，看你这个贵公子，在夏国能闯出什么名堂来！”
谢家的爵位是先祖跟随圣/祖皇帝在马背上打下的，继承爵位的谢瑾瑜练得一身好武功，他震怒之下的吼声简直要把人的耳膜刺穿。谢若清刚想劝几句，谁知道谢嘉宁这个熊孩子被激得逆反了：
“去就去！我就不相信，世上除了读书没别的路子可走！”
“你！”
谢瑾瑜抬起手便要揍他，谢若清赶紧大喊：“父亲且慢，不能打！大哥，你快拦住父亲，打人犯法啊！”
大家长谢瑾瑜听着好笑：“打人犯法我理解，但我打的是自己的儿子，法律也管得着家事么？”
“管得着！”谢若清生怕谢瑾瑜气急了直接开打，用自己的小身板护住弟弟，“父亲要是真打了，那就是、是家暴！夏国的法律有反家暴法，而且嘉宁未满十八岁，还会同时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
虽然家暴还不至于记录案底，但谢若清仗着信息差胡说道：“父亲，违法的事可不能做，大哥以后还要考公务员呢！”
不得不说，谢若清确实拿捏住了谢瑾瑜的软肋，长子的前程是他放在心上的头等大事。就算“家暴”的定义在他看来很是荒谬，他在家里揍儿子，竟然是违法的，父亲管教孩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但现代社会他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这位在沙场上有敏锐嗅觉的国公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保持谨慎。
他又端正地坐了回去，哼了一声。
“算你运气好。看在你二姐姐面上，我且饶你一回。”
谢嘉宁逃过一劫，很是感动地拉了拉谢若清的衣角，对她说：“二姐姐真好！等将来我赚了大钱，一定给你攒上一百八十抬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古人的思维就是如此，对家里的女孩好，就是让她在出嫁时风光体面，能够在婆家挺直腰杆。如果还能在女孩受委屈时给她撑腰，便是顶顶好的娘家了。
谢若清虽然无奈，却又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能纠正过来的。她摸摸谢嘉宁的头，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
“嘉宁，你今年只有十四岁。按照夏国法律规定，义务教育阶段的孩子必须上学。等上了户口后，你就要去初中读书了。”
“你也别想着出去闯荡，未满十六岁算童工，被抓到要罚款的，就算是工地上搬砖的都不敢要你。”
谢嘉宁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恹恹的。
谢蕙清还颇有些幸灾乐祸，谁知下一秒，谢若清的目光就转向了她。
“三妹妹也是。你与嘉宁和嘉安年纪相仿，到时可以上同一所初中，互相有个照应。”
这句话像是扔下惊天巨雷，也是谢若清的第一步尝试。
谢瑾瑜又坐不住了：“嘉安自然也是要去读书的，但蕙清是女孩，她怎么能抛头露面去上学？这成何体统！我不同意！”
被她点名的谢蕙清也觉得荒唐：“二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能和嘉安一起上学？男女七岁不同席，要是有什么流言蜚语，坏了我的名节……”
她低声补充：“要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谢若清虽敬畏父亲威严，却还是挺胸抬头道：“女子当然可以上学，还可以高考呢！我虽然没考上国内顶级两所，却也是帝都985大学毕业的。”
谢家人各个震惊不已，985大学啊！根据他们刚才学到的知识，如果把高考对标科举，即使不是状元榜眼，怎么也得是个进士，最差也是同进士出身吧！
他们家温柔贤淑、恬静淡雅的二姑娘谢若清，平日里规规矩矩、不见有任何出格之处，竟然是能考进士的好苗子！
直到谢若清特意上楼一趟，将自己的学位证拿下来给谢家人传阅，他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简体字对古人而言也就是缺胳膊少腿，还是能看懂的。谢瑾瑜抚摸着上面的油印字，还有盖着钢印的谢若清照片，内心受到的震撼不比得知自己穿越后小。
若清是乖孩子，而且这种事影响甚大，只要他们去街上随便找人一问便知，她没有撒谎的必要。
学位证是真的，她说的也是真的。夏国真的允许女子科举，女子为官！
半晌过后，他才叹道：“时代变了。”
不仅是君主制变了，连社会关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女子不必拘于内宅，也能读书上学，取得的成就不会比男子更低。谢家有一个谢嘉衡是祖宗保佑，更多的是寒窗苦读数十年，连考个举人功名都是奢望。
而他们家的女孩谢若清，竟有进士之姿！
如果谢若清现在说要读书上学，他肯定会强烈反对，觉得太不像话。但谢若清已经拿到了学位证，这就是能光耀门楣的事情了。在皇城，谁家子孙中了进士，至少也得大宴三日。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士族对功名的渴望，是印在骨子里的。
他不禁看向家中的其他女孩。作为父亲，他心中有数，若清从小便聪慧，她有这样的成就并不稀奇，只是他先前从未往这方面去想；小女儿蕙清天资不高，又被姨娘带得格外小家子气，谢瑾瑜对这个庶女很少上心。
但大女儿芷清不同。论聪慧程度，她其实比若清更胜一筹。有李氏这样面面俱到的母亲，芷清非常要强，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当初他请女先生教家中女孩认字时，芷清学得最快，对知识的吸收掌握速度甚至超过了嘉衡。
谢瑾瑜之前便觉得遗憾，可惜芷清和若清不是男儿身，以后谢家只有嘉衡一个顶梁柱。如今竟有机会，让女子也能平等地站在高考的赛道上……若清已经获得了她的成果，芷清会怎么想？
被精心装裱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传到谢芷清手中，明明是很轻的两张纸，她却觉得有千钧重。这是属于谢若清的荣耀，更是打破数千年来“女子不能读书”陈腐思想的铁证。她为谢若清骄傲，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许。
它像是一团火，燃烧着谢芷清的斗志。如果有一束光曾照耀进来，余生又怎能继续忍受黑暗？
她珍之重之地将它还给谢若清，眼眶里已蓄满泪水。
“我也要读书。”
一向听从家里安排的长女谢芷清，第一次郑重地提出自己的想法：“父亲，让我去读书吧。我想高考，我也能考上大学！为家族争光的事，大哥可以，我也可以！”

第6章 自愿
尽管已经看到了谢若清的学位证，但人心中的固执和偏见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打破的。谢瑾瑜没有直接回答大女儿的问题：“兹事体大，不能草率决定，日后再谈。”
谢芷清何等聪明，她能在时代的变化中迅速抓住每一次机会，与旁边还停留在旧思想的谢蕙清形成鲜明对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达到目的不可操之过急，她有着充分的愚公移山的耐心。
她恭敬应声：“全凭父亲做主。女儿也是担心大哥独木难支，现下终于有为家里分忧的机会，所以方才一时情难自控，激动了些，还请父亲莫怪。”
有她这番解释，谢瑾瑜深沉的脸色才好看了些。回想起大女儿过去的懂事，以及她被迫嫁给福王却没有一丝埋怨，他的心中升起许多愧疚。
“一家人，哪里来的怪不怪之说？难为你有这份心了。”
谢芷清这么说，压力就全来到了谢蕙清身上。谢若清已经完成学业，谢芷清也要为家分忧而学习，三个姐妹里，不想读书的竟只剩她了。
她才不要读书呢，谢蕙清在心中暗暗想。她娘早就说过了，女孩子不能读太多书，满肚子墨水的姑娘反而婚后过得不好。
那些贵女未出嫁时，有“才女”名声又能如何？嫁人后还不是夫妻离心，婆家厌恶。女人还是要能讨得夫君婆母欢喜，让内宅和谐才是最重要的。
她甚至觉得，就是因为谢若清考了大学，才会在二十五岁都没嫁出去。一个读了大学的女子，心气得多高啊，娶回家中岂不是要压丈夫一头？
于是她说道：“圣人言，女子无才便是德[1]。再说女人本就不如男人聪明，读书所需的耗费甚多，何必让这些钱白打水漂。不如把我那份存起来，将来给嘉安娶媳妇用。”
谢若清：……
如果不是到了现代，她都不知道古代封建思想竟然荼毒这么深！
有谢芷清作案例，她本来还很欣慰于能看到女性意识觉醒的高光时刻，下一秒，谢蕙清的话就给她当头一棒。这种在夏国会被无数网友恨铁不成钢批评的扶弟魔言论，蕙清说出来时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反而引以为豪，觉得能在“懂事体贴”上和大姐姐一较高下。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不得不告诉她：“你也是义务教育阶段，必须要上学。这是规定，你不读书就会影响大哥考公务员。”
谢若清没有舌灿莲花的本事，不可能让谢蕙清立刻醍醐灌顶，主动挣脱思想束缚。她能做的，就是用封建对抗封建。
搬出影响大哥前程这座大山，很多事就由不得她做决定了。
说来悲哀，想读书的未必能读，有机会的却百般不愿。明明是改变她命运的机会，她却看成龙潭虎穴。
谢瑾瑜眉头皱起：“真有此事？女子也得强制读书，不读就违法？不说学费，拜师礼等，光是这笔墨纸砚的费用，是夏国所有人家都能负担得起的吗？”
这是真的，谢若清底气十足地回答：“义务教育阶段不收学费，更不用拜师礼，国家提供经费保障教学正常进行。至于笔墨纸砚，现在文具的费用实在是太便宜了，不敢说家家户户，绝大多数人家都买得起。”
针对特困户，国家每年也会给补助，不过谢若清觉得他们家还没到这种地步。
谢瑾瑜心中的天平再次往另一端倾斜了些，但他并不是会那么轻易被说动的人。他会停下打谢嘉宁的手，终究还是不舍得的因素占了上风。
“那就试着把蕙清的年纪报大一岁，只要过了义务教育的年龄段，便不妨事了吧？读书这事，她自己不愿，也不会有好结果，便不必强求了。”
谢若清听得心头一梗，刚才作势要揍谢嘉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在男孩那里就知道读书重要，到了女儿就“不必强求”？
她原本还想为三妹妹努力争取，谁知谢蕙清自己却说：“全凭父亲做主吧。”
同样一句话，有人以退为进，有人引为真理。
饶是脾气好如谢若清，也是升起了一股哀其不争的火。明明都到了现代，明明马上就可以拥有自由，拥抱更广阔的明天……
谢蕙清自己不想读书便罢，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还要把谢芷清再次拉下泥潭！
屋内的气氛一下因为此事变得沉闷，李氏出来说了一句：“照若清的意思，我瞧着这公务员考试报考规矩繁多，稍不留神便会犯了忌讳。嘉衡要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我们全家都要谨言慎行。”
“这改动年龄一事，看似事小，若将来牵扯到义务教育法，难免不会成为旁人攻讦嘉衡的借口啊。”
谢嘉衡的前程成为谢家内部博弈的关键要素，当事人对这一点也看得分明。从头到尾，他都一声不吭，其实自己的心里也在不断纠结。
他心中的一道声音说，女子读书能有什么用处，多读几本女戒女德便够了。如果女子也可入朝为官，那谁在内宅主理家事，孝顺长辈，抚育子女。女子不做这些事，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吗？
可是他心中还有另一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在不断告诉他，谢芷清不该被这样埋没。同样养在母亲膝下，她的才智不会输给身为男子的自己。
这是他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谢芷清和谢蕙清的读书机会是被牢牢捆绑着的，都系于家主谢瑾瑜的一念之间。谢若清格外庆幸自己是灵魂归位。有身份证和存款不说，自己的学位证也保住了。
如果一样是身穿，她还能不能上学恐怕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要是谢瑾瑜一直不肯松口——她不是没有想过强势一点的方法。
可她本来就是现代人，忤逆父亲没什么心理压力，但谢芷清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她真的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最终，谢瑾瑜还是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且再看看吧。”
谢若清还欲在说，却被谢芷清捏住手心。她明白这是大姐姐的暗示，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偃旗息鼓。
谢芷清主动挑起别的话题：“若清，我瞧着你身上的衣物与我们很是不同。要融入夏国，我们也得入乡随俗，在服饰上与现代人同步才行。”
经过她这么提起，谢若清才猛然庆幸现在是冬天，她穿的一身毛茸茸睡衣。虽然与古代服饰有超大差别，但至少除了脖颈外，没露出一块皮肤，连脚腕都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是她夏天的睡衣，额……估计父亲醒来后也不用做别的，先被她气晕了。
谢若清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必须要悄无声息地弄到一批符合【山里捡来】人设的身份的衣物，不然他们穿着精致华美的汉服去登记户口，岂不是把“我们有问题”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吗？
额，虽然他们看起来就不像，但至少在衣服上不能出现太严重的bug吧。
“只能、只能委屈大家……”她说得越来越小声，“暂时先穿我的旧衣服了。其他人都是能穿的，父亲和大哥的，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今天就得带着家人搬到民宿去，在那之前得先让他们完成变装。否则这些人各个容貌不凡，哪怕只是在小区行走，都能引来不少围观。
谢家人也懂得特殊时期，万事需低调的道理，几个男孩因为要穿姐姐的旧衣服感到别扭，但父亲已经默许，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谢若清直接拉开储物箱去找，发现还没丢掉的，能完美匹配不同身高体重的衣服竟然是校服。
她从前还嫌弃校服宽大不好看，此时此刻真香了。至于男女同款不同色……咳咳，反正弟弟们也不知道。
四套校服就解决了兄弟姐妹四个人的着装问题，再套一件厚点的外套就OK，幸好G市的冬天也不怎么冷，而且他们里面还是要穿里衣的。
谢若清又给了李氏一套毕业后就没穿的休闲装，给祖母王氏搭配了跟旅行团时发的上衣，为了跑步买的却一直没用的裤子，六岁的谢嘉平就用一件薄羽绒直接包裹住吧。
真正让她头疼的还是父亲和大哥的衣服。没办法，他们的体型比起自己算是高大，尤其谢瑾瑜还是习武之人，更不可能穿下她的码数。
倒也不是不能网购，但买新衣服会让他们身份可疑，二手衣服要人家顺风加急又显得很离谱。
谢嘉衡听完她的顾虑，却是一笑：“难道就非得保持在你捡到我们的状态，不能是看我们可怜，主动买了几件新衣服吗？”
谢若清一拍脑袋，才惊觉自己想得太多，反而陷入了思维误区，只会围着一个地方打转，都忘记开辟其他道路了。
枉她身为现代土著，还被古代穿越者指点迷津……不过想想也是，古人未必就比现代人蠢笨，他们欠缺的只是知识。
只要给他们充分的阳光和土壤，谢若清相信，谢家人在陌生的时代也能大放异彩。
嗯，前提是他们愿意。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明&#183;陈继儒《安得长者言》：“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

第7章 名字
G市公安局户政科，来了一群奇怪的家伙。
谢若清，女，25岁，曾就读于帝都xx大学，目前从事自由职业。遵纪守法，自觉纳税，无不良嗜好，无犯罪记录。几年前她来公安局做过一次DNA对比检验，在全国范围内未发现两代以内亲属。
户政科主任翻遍了谢若清的所有档案，都没找到任何可疑之处。可是正常人会带着九个大活人，要过来上户口吗？！
如果都是小孩，那还可以勉强理解为出生后被家里丢弃的，但这里面最小的看起来也有五六岁了，最大的至少也有五十了！
一个在夏国生活了五十年的黑户……主任眼冒金星，暗自祈祷她从前不是生活在G市。要不然，不止他自己要被批评，整个G市户政科都会被当成全国的经典反面案例。
据谢若清自己说，她是在一周前的踏青旅游中遇到了他们。当时他们很饿，她就给了几块面包，后来他们又在城市里偶遇，多聊几句发现这些人除了名字外什么都不记得，就带着他们来公安局。
这是谢家人商量后优化的版本，尽管谢若清自己也知道这依然很离谱，但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主任一脸不相信：“谢女士，我们这是公安局。编故事戏耍公职人员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明白吗？”
谢若清硬着头皮道：“我没骗你啊。你给他们采集血样做一下DNA检验，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吧。”
这些人都是从古代来的，就别说那是架空王朝，就算来自真实历史，超过三代血缘就非常难查了。谢若清有自信，绝对什么都查不出来。
主任无奈，只好按照她说的采集了这一群人的血样。虽然他们看起来根本不像穷得快要饿死的样子，但眼里对一切事物的好奇不似作假，在这方面又很符合“山里来的”身份。
“DNA对比检验结果需要2-3周，我们也要去你说的那座山核查一下情况。”
主任决定必须把这件事汇报给上级领导，同时对他们说：“先给你们办个临时身份证吧。都记得自己的姓名是吗？过来吧。”
谢若清去其他窗口办手续了，谢瑾瑜挨个介绍道：“我们家都姓谢，在下……”
他想起女儿的嘱托，紧急改口：“我是谢瑾瑜，这几位是我儿子嘉衡、嘉宁、嘉安、嘉平。”
“这两个女孩是我女儿芷清和蕙清。那是我妻子谢李氏，母亲谢王氏。”
工作人员正在一个个帮他录入，暗自吐槽这一家人是真的能生，而且两个女儿的名字怎么和谢若清这么相似？
听到最后，她抬起头和谢瑾瑜说：“怎么只说姓氏，你妻子和母亲叫什么名字？”
谢瑾瑜听得一愣：“她们都已嫁入我谢家，自然是我谢家妇。便是族谱里，也是这样记载的。”
工作人员无语极了，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和他说：“你的儿子女儿都有名字，总不至于你母亲和妻子没有名字吧？难道以后也要让别人叫她们谢李氏和谢王氏吗？”
谢瑾瑜竟然一脸理所当然：“自当如此。”
工作人员：……
这是哪来的封建欲孽，好想让他见识一下社会主义的铁拳！
最让她感到无奈的是，身份证上只登记姓氏竟然是合法的。可是设身处地代入一下，哪个女人会被愿意叫成xx氏啊，这也活得太憋屈了！
幸好，在谢瑾瑜和工作人员僵持不下的时候，谢若清及时回来了。
了解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她听得眉头直跳，也顾不上和父亲争辩，急忙对工作人员说：
“你好，那位夫人叫李静雪，老太太叫王玉芝，麻烦你按照这两个名字给她们登记吧。”
被驳了面子的谢瑾瑜自然很不高兴，谢嘉衡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道：“父亲，大概在夏国，无论出嫁与否，称呼女子在闺阁时的全名才是大家都习惯的方式。既来到这里，便入乡随俗吧。”
此处是公安局，在谢瑾瑜眼中便是类似官府的存在。虽然身为国公的傲气还在，但毕竟已没了爵位，为人处世不得不收敛许多。
他看了眼对此事默不作声的妻子和母亲，终究是没再说出反对的话。
但他的心中仍然觉得，夏国既允许女子读书上学，还能让她们在嫁人后保留全名，给女子的优待实在是太多了。自古男为尊，女为卑，如此尊卑不分，岂不是要乱了纲常。
李氏，不，从现在开始是李静雪。相比没什么反应的王玉芝，这位告别自己姓名多年的主母拿起临时身份证时，不自觉产生片刻恍惚。
“李女士。”工作人员在提醒她，“如果您没有其他待办事项，请不要占用窗口位置。”
“李女士？”
李静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连忙说声抱歉后挪到旁边。工作人员的声音分明是催促，在她耳朵里却格外动听。
她称呼自己——“李女士”。
不是谢李氏，就是她自己的姓。她姓李，名静雪，夏国法律优先承认她就是她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妻子和母亲。
能教出谢芷清这样机敏的孩子，李静雪又怎么可能是只囿于内宅的妇人？错过上学的年纪，错过高考都没关系，即使不读书，她同样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穿越到夏国，对于家中的男子和一心只想嫁人的蕙清来说是落魄了，对于她和女儿芷清，却是天大的机缘。
送到她手中的机会，她必须牢牢把握住。
**
郑毅好不容易结束上一个难搞的任务，在家里的床上躺了不到半个小时，又有一个电话把他叫醒。
“你最好是真的有又急又重要的事，我不是申请休假了吗？”
这位全身都是肌肉的硬汉带着浓重的起床气，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怨念和不满。
给他打电话的崔阳不愿再回想在训练场中被支配的恐惧，飞快地告诉他今天发生的怪事。还特别注明，这个带着一群同样姓谢的人来上户口的姑娘，就是郑毅念念不忘的前女友谢若清。
郑毅：“……前女友确实是，怎么就念念不忘了？”
“她是你初恋女友，你们分手后你就没再谈过恋爱，可见你心中一直想着她呢。”
“滚，那是因为我忙！连睡个觉的时间都被你压榨，去哪里找女朋友？”
“哦~”电话对面的崔阳又说，“她【捡来】的这些人里，可是有一个超级好看的国风美少年呢，人家登记的年龄是刚好成年。你说谢若清是不是见色起意，给自己找了个年下男朋友啊？”
郑毅一听就急了：“这小混蛋花痴的毛病又犯了，她迟早要害死自己！你快把她现在的地址给我，万一这些人对她心怀不轨呢，你们有没有安排人监视保护啊！”
“你放心，早就安排妥当，我们又不是吃干饭的。”崔阳又接着调侃，“已经分手的关系，可以叫【小混蛋】这么亲昵的称呼吗？郑毅，你的男德修养都去哪里了？”
郑毅这块木头，一直是特别行动部门男德修养NO.1。对待所有女生都很有礼貌，但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任何一个表现出过那么点意思的女同志找他帮忙，他虽然会答应，不过绝对不会单独去。
要不是这家伙确实谈过一个女朋友，他们都要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少扯淡，以前叫习惯了而已。”郑毅把手机开了免提，火速下床换衣服，“详细报告直接发我，谢若清的事由我来跟进，你快把她地址给我。”
“不休假了？”
郑毅哪里还有心情休假，他的心早已飞到他的小混蛋那边去了。
他倒要看看，离开他的这几年，她到底能搞出什么事！
**
从户政科出来后，谢若清就打开手机准备叫车。因为她租的小区很巧就在公安局附近，他们是走路来的。
谢嘉安跃跃欲试：“我们要坐车了吗？就是那个不用马来拉，也可以在路上飞起来的铁盒子吗？”
“小点声。”谢蕙清拉了一把谢嘉安的衣袖，“不要显得我们很没见识，就你在这嚷嚷！嘉平年纪比你小，他都没说话呢。只是车而已，大街上到处都是，在夏国没什么稀奇的。”
谢嘉安在心中腹诽，那是因为四弟弟本来就不爱说话嘛，一年到头他都开不了几次口。但他面上不敢反驳，只乖乖闭嘴。
倒是谢嘉宁嗤笑道：“方才下电梯时，不是三姐姐你吓得腿抖吗？我们初来乍到，没见识也是正常的，虚心学习便是。何必装模作样、不懂装懂，反而落了下乘。”
谢蕙清敢教训自己的同胞弟弟谢嘉安，在谢嘉宁这个嫡子面前，总是不自觉矮了一截。她也不说什么，只是红着眼睛看向父亲谢瑾瑜。
“要不说是姨娘生的呢。”谢嘉宁撇撇嘴，和谢芷清吐槽道，“她那时才六岁，就把这一套学进骨子里了！”
有谢蕙清的对比，谢嘉宁越发觉得谢若清的好。同样是庶出，二姐姐就能和大姐姐站得一样笔直，没那哭哭啼啼的毛病。
谢芷清并未附和，反而拉过他的手心打了一下。
“男子汉大丈夫，不胸怀天下，眼睛只盯着内宅作甚？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那是你三姐姐，不许这样无礼。”
另一边，谢瑾瑜忙着听谢若清说坐车的基本常识，也没那工夫搭理谢蕙清。他们一行十个人，需得分三台车坐。
最有现代生活经验的谢若清和谢瑾瑜、谢嘉衡要分别带队。谢若清带着谢芷清、谢蕙清和谢嘉平，谢瑾瑜带着王玉芝和李静雪，谢嘉衡带着谢嘉安和谢嘉宁。
本来都安排得好好的，第一辆车是谢若清等人先上，她要先到民宿去办理入住。可是谢蕙清看到司机是男性，原本就因为父亲不理睬而憋闷的她，在此时闹起了情绪。
“我们几个未出阁的女子，带着尚且懵懂的幼弟，怎能与陌生男子待在那么拥挤的地方，这得传出多少闲话！”
谢若清：……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从前在古代，多少封建陋习她都忍了。她告诉自己，时代环境如此，那样才是正确的。她不甘心，但她毫无办法。
如今都回到现代，在本就迂腐古板的父亲和兄长面前，谢蕙清还要树起妇德这支大旗，她忍无可忍，也不想再忍了！
谢瑾瑜和谢嘉衡面色纠结，李静雪还在想如何开导谢蕙清的时候，一向最是乖巧的谢若清将谢芷清和谢嘉平送进后排，带着怒气留下一句，“那你自己走路去吧。”
在全家人错愕的眼神中，她干脆利落地合上副驾驶的车门，对司机说：
“人都到齐了，麻烦您立刻开车！”

第8章 直男
司机见惯了这种上车前吵架的事情，也没多问，一踩油门就走了。反正是打表计价，就算等会要回去接人也没关系，他还能多赚点。
车子的急速启动吓坏了谢芷清，谢嘉平也在她边上瑟瑟发抖。她紧紧握着弟弟的手，直到车速平缓下来才逐渐放松。
谢若清看到这一幕，心中愧疚懊恼：“抱歉，我忘了考虑你们……”
“师傅您好，我这姐妹还不习惯坐车，麻烦您开慢点吧。”
司机有些诧异，这年头还有不习惯坐车的？不过他也没多问，配合乘客需求把车速降下来。
谢嘉平不爱说话，胆子却是不小。谢芷清还要抓紧旁边的扶手一刻不敢放，他已经伸长脖子想看看窗外的景色了。
好多车，好多人，好多高高的房子。
谢芷清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我没关系的，嘉平没事就好。倒是若清，你今天是怎么了？”
她知道蕙清说出来的话听着有多么刺耳，女人的三从四德让已经看到挣脱牢笼希望的谢芷清倍感不适。
但心里怎么想，和面上要怎么做是不冲突的。在父亲面前做一些表面功夫又不妨碍什么，谢芷清一向喜欢以最省力的方式，争取自身利益最大化。
她以为，谢若清和她是同类人。在国公府中，若清也能把“隐忍”的功夫修炼到家，只在她面前偶尔泄露一二，所以她们姐妹格外亲近。
怎么回到夏国，若清突然变成了一点就燃的暴脾气？
“没事，刚好脾气上头而已。反正父亲和大哥还在原地，总不能真让她没有车坐。”
还有外人在，谢若清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
大姐姐以为她是突然爆发，谢若清自己知道，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回到了夏国，但谢芷清被迫出嫁、国公府被抄家问斩的冲击还回荡在她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她是见过光明的人，在封建的黑暗中苦苦挣扎十余年，已是心力交瘁，万分痛苦。好不容易回来，她还没怎么拥抱自由的空气，竟然被自己的家人拖了后腿。她那火气哪里是冲着谢蕙清，她最气的还是封建社会对女性的残忍压迫，对生命的漠不关心。
不能回忆，越想越生气了。
“等到了目的地后，我会和她道歉的。”
也不算亏，父亲肯定也会压着蕙清给她赔不是。
谢若清的手机打进一通电话，她看到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犹豫一会才接起。
“喂，你好？”
对面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小混蛋，你把我号码删了？”
谢若清不得其解：“你好，哪位？”
郑毅很生气，特别生气。他不想吓到她，强忍着怒气说：“你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还问我是谁，你有没有良心？”
报不上姓名，也不叫她的名字，给她制造心理压力让她猜是谁……这个套路很耳熟啊！
谢若清恍然大悟：“电信诈骗滚远点。”
说完后，她迅速地挂了电话，并进行一个拉黑动作。
唉，可惜了，刚才的声音充满真情实感，又生气又委屈，有这种声音表现力，去当配音演员正经赚钱不好么，非要当骗子！
郑毅再次拨打电话时，获得的就是“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听”语音提示。
他被拉黑了！
他着急得很，直接就按下快捷键拨给她，没想到在谢若清的手机里，他只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她忘记了他的号码，也听不出他的声音。
这没心肝的坏东西！
分手的时候是和平分手，他们还保留着微信联系方式，郑毅闲暇时就会刷她的朋友圈，可惜她是三天可见。偶尔他去执行任务了，就会错过她的动态。
他又点开微信拨通语音电话，这回倒是成功接通了。要是弹出一个先添加好友的提示，郑毅可能会被原地气死。
谢若清又不傻，跳出来的联系人唤醒了她脑中的记忆。她一接听就问：“郑毅，刚才是你给我打电话吗？”
“对。”郑毅的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你为什么在电话通讯录里删掉我？”
“……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郑毅郁闷极了。他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虽然G市公安局已经安排了特殊小队监护保护谢若清，但他还是不放心，只想尽快去到她身边。
这不是加密通话，不能聊涉密信息，郑毅没提那九个人的事，执着地追问：“为什么要删掉我。不是告诉过你，电话通讯簿要留重要联系人的电话，在没有网络或信号差的时候也能保证沟通顺畅吗？”
轮到谢若清沉默了。要不是还能听到她的叹息，郑毅都要担心她的人身安全。
她说：“郑毅，你都说了，是【重要联系人】。我们俩也没那么熟吧。”
谢芷清还在后面，她也不想说他们已经分手了。本以为这样也能让郑毅听懂，谁知道他的音量突然就拔高几度：
“不熟？你以前赖在我怀里不肯起床，刷牙洗漱都要我抱着去，吃早餐还要黏在我身上，是这种不熟吗？”
谢若清：……
分手好几年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她压低声音：“我现在不方便和你说，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忙着呢。”
胡说八道，郑毅手里的平板设备能看到她的实时动态，她分明就是在车上，有什么可忙的。
“我有事。”他勉强平复下心中飘荡起伏的思绪，“我三小时后到G市，到时和你面谈。不要拒绝，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在古代生活了十五年，现代的很多记忆都被尘封在深处。谢若清在脑海中不断扒拉，终于想起来她这个前男友郑毅，是帝都根正苗红的红n代，任职于国家安全相关部门，经常执行保密任务。
她只不过和他谈了一段时间恋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保密协议倒是签了一大堆。
谢若清想过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户政科不相信她的话，在各种流程卡她，但九个大活人不可能不上户口，查明他们的身份不是间谍特务后最终会放行。她做好了以后做什么事都会被格外关注的准备，没想到都直接惊动了国家安全部门？！
见鬼了，他们不是各个都很忙吗，竟然有闲心管这种小事！
郑毅把对面的震惊失语理解成了害怕。他放缓语速，安抚她道：“别紧张，这件事是我在跟进。只要你没做违法犯罪的事，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知道你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所以乖乖等我来，不要轻举妄动，准备好实话和我说。”
“你撒谎是骗不了我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谢若清还能怎么办，她只能欲哭无泪地应下，沉重地挂了电话。
**
另外两车的谢家人还不知道即将迎来身份危机，仍沉浸在坐车的新奇体验中。唯一例外的是谢蕙清，她夹在嫡母和老夫人之间，称得上坐立难安。
谢若清叫的都是特惠快车，车厢内确实较为狭窄。原本谢蕙清和谢芷清带着体格小小的谢嘉平一起坐后排是绰绰有余的，谢蕙清偏不肯，谢若清又直接让车子启动，导致她只能在父亲带队的这辆车中挤一挤。
李静雪和王玉芝都没说什么，倒是谢瑾瑜脸色不太好看。本来窗外的风景让他的心情略好一些，从车内镜中看到谢蕙清红着眼眶，欲说还休的样子又觉得无趣。
她娘一直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这套，其实不然。娇媚柔软的女子对男人只是锦上添花，他们心里很明白更重要的是什么。
当年把谢蕙清抱到夫人屋里养是他的意思，她自己却不识好歹，谢瑾瑜得知后便算了。一个庶女而已，原也不指望什么，将来虽是做正妻，肯定也是嫁庶子，没机会当掌家主母的。
谢若清的叛逆是让谢瑾瑜感到威严受损，但如今她是全家唯一一个有“功名”在身的，她为谢家争过光呢！所以当她和谢蕙清起了冲突，谢瑾瑜还是会理所当然地偏向谢若清。
他皱起眉头：“你可是对你二姐姐不满意，觉得她欺负了你？”
谢蕙清还没说一个字，眼泪却先掉下来了。泪珠晶莹剔透，美人我见犹怜，好不惹人疼惜。
前排的司机都有些于心不忍，谢瑾瑜却是越发不耐。
当时这个女儿就不该让姨娘自己养，怎地如此小家子气！从前在府中，由于他的不关心，导致他没什么机会和谢蕙清接触，重大节日一起吃饭时，这孩子也是规规矩矩。
来到夏国后，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让谢瑾瑜感到不耐烦。
他想要的女儿是像谢芷清那样的大家闺秀，如果能像谢若清为家争光更好。谢蕙清这样的嘛，交给妻子来管就好了，不需要他多费神。
李氏治家有方，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苛待了哪个庶子庶女，他很放心。
他是怎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够了，以后你就跟在夫人身边学，把以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忘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看穿
父亲的这番话，让谢蕙清的心都跟着凉了几分。
穿越到夏国对于谢蕙清来说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她过往所认可的事情被悉数推翻，如果女人也能读书上学，也能当官赚钱，那男女大防怎么办，社会不就都乱套了吗？
她娘说过，女人天生不如男人，所以要善于发挥优势，示弱以拿捏住男人的心，将来才会有依靠。朱氏就是这样做的，所以成功获得父亲的喜爱，还生下了儿子。
谢蕙清也是这样学的，她的目标就是嫁到一个好人家。不奢求对方能继承爵位，她一个庶女的身份也配不上，只要能分多些家财，荫庇子孙足矣。
而现在穿越到夏国，她失去了国公之女的身份，只能去嫁那些庶民了！就算大哥高考顺利，公务员考试也顺利，可是她今年已经十五了，再耽误就要变成老姑娘，难道要步二姐姐谢若清的后尘，二十五岁还不嫁人吗？她才不要那样呢。
对于嫡母李氏，谢蕙清的观感一直很复杂。她承认李氏是优秀的主母，小时候不懂她的好，长大后与其他庶女们交流，才明白自己在府中过得有多么幸运。
她一个失去生母、不得父亲喜爱的庶女，在府上不被人捧高踩低，不被克扣吃穿用度，可见嫡母宽和大度。但是，谢蕙清没有办法不畏惧李氏。
从前是觉得嫡母威严，在她娘死后，府上不免传出些风言风语。怎么苏氏生下女儿后没了，有儿子的朱氏也跟着没了？虽然这些声音很快被肃清，谢蕙清也是亲眼看着生母的身体逐渐衰弱，怨不着别人。可是后来，生下嘉平的胡氏也没了……
在皇城恶名昭著的福王上门提亲，嫡母竟舍得将大姐姐嫁过去！她去找李氏求情，一半是为了与谢芷清从小的情分，一半也是畏惧自己将来也沦落那样的下场。可惜，她没有说动李氏，嫡母的心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对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对她这个庶女，嫡母又能有几分真情实感啊。
李静雪并不知道谢蕙清复杂的心路历程，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作为当家主母，她自认问心无愧，来到夏国同样如此。蕙清想要读书上学，她便为她筹谋，如果她还是想过以前那种生活，她也会在能力范围内，给蕙清找最好的人家嫁过去。
李静雪淡淡地应了声好，也没去看谢蕙清的表情，而是关注起老夫人的情况。
“母亲感觉舒服吗，可还能习惯？听若清说，这车子至少要行驶两刻钟才能到达。您年纪大了，若有哪里不适，该及时告诉儿媳。”
王玉芝倚靠在座椅上，“无妨，我这身子骨还能撑住。如今里里外外要操心的事情多，我的身体自个心里有数，你不必时时挂念，怪累的。”
司机觉得今天真是有趣了。现在提倡个人爱好多元化，所以见到长发飘飘的谢瑾瑜，他也只当是大龄汉服爱好者，没想到他们一家人说话都这样奇奇怪怪。
他忍不住插嘴道：“老太太今年多大年纪呀？”
其实这话问得不太礼貌，但谢瑾瑜还是回答了：“家母已过艾服之年。”
司机：？？？
什么服？说点人能听懂的话行吗？
李氏解释道：“就是五十多了。”
“才五十多，那可不算老啊，都没到退休年龄呢。我家老人六十多了，还能出去跳广场舞，去菜市场抢折扣菜呢！你们也该让老太太多出门运动，预防骨质疏松。”
退休和骨质疏松都是谢瑾瑜听不懂的词，他面上没有显露，同时关注到了这位司机家里的老人身体十分健康。
王玉芝是他的生母，他对老夫人很是孝顺，于是向司机虚心求教：“你家老人都是怎么照顾的，六十多岁还能自由活动，真是健康有福气呀。”
不止谢瑾瑜，李静雪和王玉芝也都竖起耳朵听。其实司机也没说什么秘诀，就是当代人都知道的一些养生常识，对谢家人来说却甚是稀奇。
除了还闷闷不乐的谢蕙清，其他人听得都很入迷。到达目的地下车后，谢瑾瑜还让谢若清在平台封了个红包，当做是感谢司机一路的科普加陪聊。
这对于谢若清是意外之喜，她本以为封建思想浓厚的父亲和现代人相处时肯定格格不入，没想到他适应的还挺快嘛。
看来，她还是小瞧古人了。他们在古代是佼佼者，到了现代也不至于混得太差，聪明的人都会适应环境。
因为谢瑾瑜坐的这辆车载着老太太，一路上开得较慢，所以是最后抵达的。谢若清已经办好了入住，谢嘉衡带着弟弟妹妹们先参观未来几天要住的地方。
谢蕙清下车后，在谢瑾瑜的目光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和谢若清道歉认错。纵使她对二姐姐的安排有意见，也应该悄悄和她说，不能大吵大闹，凭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谢若清一听就明白了，父亲也是在趁机敲打自己呢。谢蕙清不该闹，她也不能就那样扬长而去。好赖都是一家人，内部团结是最要紧的。
她也说了差不多意思道歉的话，果然，谢瑾瑜满意地点点头。
比起单人居住的小小loft，有五个房间的双层小别墅显得宽敞许多，就连层高也让人不那么感到压抑了。本来最好的二楼主卧应当留给老太太，但爬楼梯上下对她来说不方便，所以王玉芝主动选择了一楼的房间。
除了老太太外，其他人就没有单独一间房的待遇了。谢瑾瑜和李静雪住进了主卧，二楼的另一个房间安排给谢芷清和谢蕙清。一楼的空房里，谢嘉宁和谢嘉安同一间，谢嘉衡照顾最小的弟弟谢嘉平。
谢若清要回公寓住，这是她自己要求的。现在的人数刚好，比起加钱订更大的房子，她还是先省着点花吧。
至于一日三餐，她可以打包送过来或者给他们叫外卖。指望谢家人会做饭是绝不可能的，男人就不提了，贵女们的“亲手制作”也就是临出锅前搅一搅，或者撒点葱花小料。
谢若清待会还要去见郑毅，她思考后还是决定暂时不将这件事告诉家人，等有结果后再说。
他们初来乍到，都还没有建立起对夏国的安全感，知道后肯定会惶恐不安。就像她在国公府时逐渐恢复现代的意识，最害怕的就是被别人发现来历。
唔，找点什么东西，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她在网上买的课本和手机预计是第二天才能到，那就让他们先看电视吧！
现在的电视盒功能很多，担心直接看真人影视可能会让谢家人不太自在，谢若清选择了寓教于乐的动画片，蓝猫淘气三千问。
第一集 ，地球是怎样形成的，就把谢家人朴素的世界观震得稀碎。
正好这栋别墅里有一个地球仪，谢若清就将它摆在茶几上，帮助他们更清晰地认知这个世界。
虽然穿越这件事说起来有点玄学……但谢若清相信，那一定是现代科学还没发展到的领域。说不定哪天，人人都能进行自由的跨时空旅行呢？
**
谢若清按照郑毅发来的位置，在导航结束后又一路摸索了几百米，这才在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找到了准确地点。
入口很不起眼，就是一家卖炒粉的快餐店。她在店内小哥的指引下穿过一扇紧闭的门。里面豁然开朗，内部装潢幽雅高级，和外面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谢若清在心里吐槽，郑毅真是闲得没事做，搞得像特/务接头那样，直接在公安局见面不行吗？
接到他的电话，她本来就够紧张了！
郑毅抑制住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抬手招呼她过来。就这么几步路，他的视线都在她身上猛盯。
看起来瘦了些，肯定是又忙着赶稿顾不上吃饭。眼底的黑眼圈很明显，昨晚又熬夜画画或者追剧了。
他们在一起时，自己努力帮她纠正的坏习惯，如今又一个个冒了出来。
谢若清倒是没有几分和前男友见面的尴尬，就算是有也全都被紧张掩盖了。
郑毅这个人吧，如果让谢若清形容，那就是长着一张人如其名的脸。他的五官和肌肉一样硬朗，整个人的气场就仿佛天生带着正义光环，任何邪恶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对，她怎么就邪恶了，她只是给夏国带来九个新增人口而已啊！她没想做坏事！
她心虚地喝了口茶，又小心翼翼地打开话题：“好久不见了，郑毅。”
“是很久了。”郑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为了躲我，都从帝都跑到G市，我们当然见不到。”
谢若清正在喝茶，差点就绷不住吐出来了。
拜托，他们是和平分手，她有什么好躲的？郑毅爱脑补的臭毛病又犯了。
毕竟人家公职在身，负责的又是自己这件事，谢若清也不好像从前那样回怼他，只是将话题引向别的地方：
“你怎么在室内还穿着大衣，系着围巾啊，不热吗？”
她本来是想关心一下他的身体，谁知郑毅听完这句话后脸都黑了。他冷漠地脱掉大衣，再扯掉围巾，动作莫名带着一股怒意。
谢若清：？
她只是随口说一下，狗男人的脾气还是这么差。
看她毫无反应的样子，郑毅更生气了。这件大衣是交往两周年纪念日时她送的，为了买这件昂贵的牌子货，她连续一个月都在疯狂画稿；这条围巾也是她亲手织的新年礼物，光是选毛线团就纠结了一个礼拜。
怎么才过去三年，她就把这些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
枉他还留在身边仔细珍惜，今天不知为什么就穿在身上，大概是脑子抽了吧。
他绝对不是在向她示好，不是！
谢&#183;在古代生活十五年&#183;若清一脸莫名。她又没做错什么，郑毅就一副充满谴责意味的，好像她是绝世渣女的表情。
“我们……还是聊点正事吧。”
谢若清秉持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索性给自己求个痛快，“那些人的户口，能上吗？可以落在我的户口本里。”
郑毅没有直接回复她，而是先用手指敲敲桌子。
“谢若清，你的口音好像变了。以前你的记忆力也挺好的，没有这么差。”
从她进门到坐下，郑毅的心思也不全是放在私人感情上，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想让她放松。
现在平地丢出一颗雷，谢若清那一瞬间的惊慌就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谈话的节奏被他掌握，郑毅接着说：“步伐的频率也变了，你以前走路可不是这样的。”
谢若清后背都在冒冷汗：“那、那是因为……因为……我们都很久没见了，我有这些变化也是正常的嘛，呵呵。”
“你在隐瞒。”郑毅身体向前，在她带来更强大的压迫感，“你在我面前说不了慌，每次都会被我拆穿。”
“谢若清，夏国境内出现来历不明人员是涉及国家安全的大事，你订的民宿别墅已经被我们的队员从外部控制，狙/击手已到位。”
“没那么严重！”谢若清一下就慌了，打好的草稿都忘得一干二净，“我发誓，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良民，绝对不会做危害夏国的事情！你、你们别乱来啊！”
“那你就把他们的来历交代清楚！”
谢若清被郑毅的气势吓傻了，从没想过执行任务的他会这么凶。她的心理防线被打破，却还是犹豫不决。穿越时空的力量太过骇人听闻，夏国真的能接受他们这样的超自然事件当事人吗？
身穿、魂穿都齐了，也许切片研究他们，就能获得穿越时空的线索呢？
没有一个政权，能放弃另一片广阔土地的诱惑，那意味着更多的资源。何况那个王朝的社会发展水平远远不如现代，想要掌控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如果不说……不止她自己要遭殃，谢家人也会被当成危害国家安全的可疑分子。就算郑毅暗示的当场击毙是吓唬她，终身监/禁也很有可能啊。
看出她的态度有所松动，郑毅又打起了温情牌。
“若清，夏国的制度是社会主义，我们不走资本主义利益至上的那一套。他们会说汉语，有汉名，认同华夏文化，不管有没有华夏血脉，我们都愿意接纳他们成为夏国人。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要建立在信任和坦诚上。”
“我们的文化源远流长，海纳百川，更在意的是思想上的认同。只要他们是真心归化，且愿意遵守夏国的法律制度，我们是不会拒之门外的。你不要有后顾之忧，就算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郑毅按捺住加速的心跳，克制地收回了刚伸出去一点点的手。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可以先和我说，我会帮你想办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国家机器运转起来，开展调查的速度是很快的。那些人的DNA在夏国没有找到任何亲缘对比数据，最早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是在谢若清租住的公寓小区。除非他们会瞬移和隐身术，否则就是凭空在谢若清的房子里出现的。
郑毅在报告中看到这一页，最害怕的是“谢若清”已经不是原来的谢若清了。但幸好，根据他的判断，她还是她。
即使有那些藏不住的口音和步伐变化，但成年人的性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这些细枝末节，还有谢家人没来得及剪去，只推脱是假发套的长发，他们无法完全改掉的语言习惯，谢瑾瑜自然流露出，习以为常的封建思想……
虽然很荒谬，但这都指向了一个容易想到的答案。
谢若清垂头丧气地承认：“事先说明我没疯——大概你也猜到了。没错，我们是穿越的。”

第10章 应允
就算心里已有猜测，听到谢若清亲口承认，郑毅还是觉得无比玄幻。
按照她的说法，她的灵魂穿越到历史上不存在的架空王朝，现实世界的时间在她身上被定格。十五年的光阴岁月，就像是凭空多出的记忆，却又无比真切地影响着她的思维和情感。
“原来如此。”郑毅喃喃自语，心情复杂，“难怪你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其他世界穿越而来的人，可比未被发现的黑户性质严肃多了。这件事郑毅也不能独自做主，必须要汇报给上级领导，可能还会调派很多专家进入调查组。
郑毅问：“一些身体检查是必不可少的，但最多也就是抽血、提取一些毛发，这个你和你的……家人们都没问题吧？”
谢若清是真正的孤儿，夏国境内根本找不到她的亲属。郑毅曾经厚着脸皮，让自家老爷子帮忙调查一番，都没有找到线索。也许是已经离世了，也许是早就不在夏国。
幸好，她穿越的是古代的娇小姐。就算没有手机电脑，在衣食住行上也没吃什么苦，回到现代后还能获得九个家人。
“只是这样的话，是没问题的。”
谢若清谨慎地回答，压低声音问：“其他的，没有吧？不会要把我们关起来……做实验什么的？”
“你的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郑毅十分顺手地在上面敲了一下，“人体试验早就被世界各国联合禁止了，夏国是这么不尊重人权的地方吗？”
谢若清稍稍往后坐了坐，“没有便罢，你打我做什么，又在欺负人了。”
欺负她……他可没有。
只是从前的很多旧习惯，根本就改不掉。
在见不到她的这几年，大量的训练和任务挤占了郑毅的所有时间。他太忙了，睁开眼就要为新的事情烦恼，没有像小说电视剧里那样每秒钟都在念她的名字，郑毅就以为，他也可以像她那样，洒脱地放下一切。
但只要谢若清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过去思念的闸口被紧紧关闭，她就是那把不受自己控制的钥匙。
谢若清这小混蛋能愉快地和过去说拜拜，他做不到。
以前年轻气盛不能接受的事情，现在看来都不是问题。
当时，怎么就不肯和她好好说呢。
郑毅在心中想，本来生活不该有交集的两人，又因为特殊事件聚在一起，算不算是命运的安排？
他收起笔，合上用于记录的笔记本，对她说：“走吧，带我去见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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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若清的印象中，郑毅的标签就是脾气爆、体力好和身材棒棒。在今天看到他和谢家人是如何相处后，又加上一条善于沟通。
她不知该如何向家人陈情，郑毅就主动包揽了这项任务。谢若清都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也就是把她支开去洗个水果的功夫，再回到客厅时，原本尴尬紧张的气氛竟然缓和下来。
……好吧，郑毅不愧是在特殊部门工作，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
郑毅是外男，家中女眷本应回避。但在他的劝说下，谢瑾瑜还是松了口，让李静雪和芷清蕙清出来一同听他说。毕竟他此次来访，象征的意义非同一般，还是让全家人一起听比较好。
新时代的夏国可没有男女大防这回事，这一点会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谢家人必须要早点习惯。
郑毅直言：“组织上讨论过了，希望各位积极融入夏国，成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会安排一些专门面向你们的，夏国法律与现代知识的培训。同时，你们家七个孩子都必须要上学，尤其是义务教育阶段的。”
这是谢若清在车上和他特意强调的。由他出面来说，谢蕙清就算再不想去上学，谢瑾瑜也会押着她去。
这种时候就不要提什么个人选择和自由了，她的思想都被封建主义严重荼毒，能做出什么以“人”为出发点的选择吗？
就算谢蕙清要怨她恨她，谢若清也必须让她去上学。
谢蕙清果然不愿意，还在说着什么“不合礼法”之类的话。郑毅一板正经地告诉她：
“夏国没有这么多封建礼法。谢蕙清，你想做夏国人，就要遵守夏国的法律。”
他本就一身正气，配合上格外严肃的脸，梗得谢蕙清说不出多余的一个字来。做夏国人就要遵守夏国的法，言外之意，如果不循法，就不接纳她作为夏国人了？
孰轻孰重，谢蕙清分得清楚。她讷讷地应了声“是”，不敢再说话了。
郑毅表现出的强势态度，让谢瑾瑜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谢若清还以为他会甩点脸色呢，谁知他只是犹豫了下，就点头答应：
“既然夏国国情如此，我们入乡随俗便是。”
郑毅：“您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除了嘉平年纪小可以直接上学外，其他人都要先接受从小学开始的基础教育，什么时候能跟上中学生的平均进度了，再去学校读书。”
谢若清主动举手：“我来教，我买的课本明天就到。”
“你能行么？”郑毅目光转向她，“还是让我来安排老师吧，省得你误人子弟。”
谢若清不服气：“你说什么呢！我好歹也是985大学毕业的呀！”
她这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勾得郑毅心痒，让人真想凑过去亲一口。但现在他们还不是情侣关系，又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他只能遗憾地把这个想法压下。
“行，那你就先试试看。如果教不下去也别逞强，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又多了一项可以和她联系的理由。
有国家相关部门介入，谢家人的户口很快就能解决。不过，谢若清的年龄摆在这，李静雪生不出她这么大的女儿。
谢瑾瑜和李静雪的真实年龄是34岁，郑毅给记成了38，在老太太王玉芝那里也添了几岁，其他孩子们倒是按真实年龄记的。
为了避免严重违反计划生育，郑毅与他们商量，只有谢嘉衡、谢芷清和谢嘉宁记为亲生的，他们年纪相差比较大，不会惹人怀疑。其他的包括谢若清，都按领养算。
毕竟一个女人要生七个孩子，传出去也太匪夷所思了，又不是在旧社会。
谢若清是不会反对的，谢蕙清脸色惨白，很是不情愿。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要从庶女变成了养女，这身份差别可大了！
而且，嘉安可是父亲的亲儿子，怎么能算做养子呢？
但没办法，夏国是不认可妾室的。谢瑾瑜询问有无其他办法，郑毅回答，那就只能算非婚生的私生子女。
那岂不是成了外室子，身份更低微了！谢瑾瑜虽然对谢嘉安的身份有所犹豫，但他儿子多，这个庶子也不像是有能力的样子，就算不能记为亲生，也没那么可惜。
他最可惜的其实是谢若清，但她的年龄是不能更改的，只能作罢。
谢瑾瑜从头到尾都不关心谢蕙清的想法，倒是郑毅看她表情不好，开导她几句：“按夏国法律，养子和亲生子女待遇一致，没有差别的。”
“是啊。”谢瑾瑜满不在乎地随口接话，“自己家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说得轻松，既然是怕年龄相仿让外人起疑，那为何不把谢芷清和谢嘉宁作为养子养女？说到底，还不是她和嘉安地位低微，无人在乎。
谢蕙清难受得想掉眼泪，家人们的注意力却都放在谢若清，和她旁边的郑毅身上。
谢若清洋洋得意：“如此，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大姐姐了！谢嘉衡，愣着干嘛，你还不快点叫人？”
这种能直呼大哥名字的感觉实在不赖，而且他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谢瑾瑜解决了从穿越后，便落在心头的一桩大事，倒也难得的心情好，打趣道：
“嘉衡，你是该叫这一声了。从夏国登记的户籍上，若清的确是大姐姐。”
谢嘉衡看了眼地位被抢的谢芷清，后者迅速躲闪。
“从前我与若清年龄相近，谁做大姐姐都是无妨的。倒是你，当了这么多年长兄，终于也有被人管着的时候了吧？”
谢嘉宁跟着起哄：“是呀，平常都说长兄如父，如今该是长姐如母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大抵就是如此了。谢嘉衡无奈，只好认真地给谢若清作揖，叫了声“大姐姐”。
嗯，这种场面当然被谢若清用手机拍了视频。以后谢嘉衡再摆长兄架子，她就把这段视频拿出来，让他好好地认清身份。
这种热闹的气氛又持续了一会，直到她不小心在后退时撞到郑毅，才想起她光顾着与家人玩闹，都忘了还有他在这里。
谢若清在送他出门时，随口说一句：“今天谢谢你啦，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吧。”
郑毅拿出手机，在日历上划拉一下，告诉她：“我十二月二十四号那天有空。”
谢若清：……
这人怎么装作听不懂客气话呢，这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客套吗。而且那天是平安夜诶，公务员不是不能过洋节吗。
算了，一顿饭而已。再说今天也多亏了他，无论是帮忙两头沟通，还是谢瑾瑜能松口放家中女孩出去上学，都确实是郑毅的功劳。
她点头：“那行吧，地点你定，想好了告诉我。”
郑毅难得地笑了笑：“好的，下次见。”
下次应该就是平安夜了，谢若清和他说了拜拜，转身关上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郑毅在门外又站了一会，这才带着笑容离去。

第11章 思想
清晨，谢若清提着好几袋早餐，在别墅前按下门铃。
她知道附近的任何人都可能是郑毅的便衣同事，但眼拙的她实在无法辨认，只能礼貌地对每个人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这种被特殊部门盯上的感觉……虽然心里多少会有点异样，但总体上还是安全感满满的。只要不做坏事，就等于多了几位免费的全天候保镖。
不出意料地，她又在原地等了一会。谢家人还没有完全习惯失去仆从后，必须亲力亲为的生活，恐怕他们听到门铃响了，第一反应都是呼唤身边的小厮或侍女吧。
嗯，比起昨晚的等待，今天倒是没有拖那么久。
来开门的是谢嘉衡。两人打完招呼后，他就伸手要去接谢若清手中的袋子。
“还挺重的。”谢若清提议道，“我们一起提吧。”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男丁了，怎么能让女孩拎重物。”谢嘉衡不同意，冲着屋内喊了一声，“嘉宁嘉安，还不过来帮忙。”
两个男孩听话地过来，于是谢若清手上的早餐袋迅速被瓜分干净。谢嘉衡看着她都被勒出红印的手指，心疼叹息：
“就算咱们现在用不起仆人了，也不该叫你来干这些粗活。以后要买什么东西，就叫上我们几个陪你去吧。”
谢若清哭笑不得：“我也就拎了下车后的一段路，实在算不得什么。大哥，新时代的夏国女性可没有那么娇气。”
昨晚让谢嘉衡喊她“姐姐”只是谢若清的一时兴起。在她心中，虽然有些古板，但对每个弟弟妹妹都疼爱有加的谢嘉衡绝对担得起长兄的名号。
“别人家怎么样我不管。”谢嘉衡的那种古板劲又上来了，“我们谢家是上百年的勋贵门第，女孩从来都是娇养着的，岂能自降身份与那些寒门乃至庶民对比？只要家里的男丁还有一口气在，就轮不到你们辛苦。”
反正在谢嘉衡眼里，他们家女孩只需要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地品茶赏花，心情好时便出门购置些衣物首饰，在闺阁时学习如何掌家，出嫁后成为贤妻良母。
至于全家的生计和花销，那都是男人该考虑的事。如果一个家族都沦落到靠女人养家，那只能说明这家的男人无能且无耻。
谢若清听得头疼，这种看似优待女性，实则把她们都作为笼中鸟的思想实在是贻害无穷。别说是来自古代的谢嘉衡，哪怕是现代的很多男人，都有这样的大男子主义。
不过嘛，谢嘉衡说女孩不能吃苦是真心实意的——他连看妹妹提点重物都会心疼。至于其他说要“男主外女主内”的男人，那就未必了。
话说回来，谢若清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扭转谢嘉衡的看法，只能提醒他：“大哥，夏国没有门第之分，也没有女孩子不能干活的说法，人人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才是主流思想。这种话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也尽量少说吧。”
尤其谢嘉衡还想考公务员呢。这话要是传出去，思想态度这块绝对不过关。
好吧，差点都忘了这里是夏国，连女子都能读书上学的地方。
谢嘉衡神色讪讪：“若清说的是，我会记住的。”
比起端着大家长威严的谢瑾瑜，还是心胸宽广、平易近人的谢嘉衡更好沟通一些。谢若清和他一起走向餐桌，顺便问问其他人昨晚的适应情况。
感谢郑毅留下的平板，在教会谢家人如何使用智能语音助手后，学习能力超强的谢嘉衡和谢芷清承担起指导全家的重任。浴室怎么调节水温、如何使用马桶、放在洗漱台的一次性牙刷牙膏怎么用……
任何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只需要使用拍照识别加语音搜索，聪明的谢家人都能迅速掌握。在社会生产力不断进步的今天，厂家也会致力于让每一件产品的使用方式更简单。
被谢嘉衡大力称赞的现代化设备是太阳能热水器。谢若清只要想想就能理解，这玩意对于习惯了几个仆人伺候沐浴的谢家人来说，“能够维持士族的体面”。
想想吧，他们可过不了自己辛苦烧水，再一桶一桶提着倒进去的日子。有热水器在，无论是用花洒还是浴缸，只要脑子不是太笨，都能轻松独立完成洗澡。
嗯，唯一的遗憾是不够香。民宿赠送的那种一次性沐浴露，对于用惯了顶级香料的谢家人来说，实在是差点意思。
谢若清是真心想劝他们剪短发，毕竟在没有侍从的条件下，打理起来很不方便。但他们昨晚见了郑毅，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这样的想法，谢若清也就不打算提这件事了。
至于会不会被当成异类，二十一世纪了，谁还不能保留点个人爱好吗。
谢家人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边上。主位自然是留给老太太和谢瑾瑜，李静雪和谢嘉宁分别坐在两侧。从门口走来的两人给家中长辈问候早安后，谢嘉衡在谢嘉宁旁边坐下，谢若清自觉地向谢蕙清身边走时，谢瑾瑜叫住了她：
“若清，你坐在夫人身边。”
这可是比谢芷清还要近的位置。作为嫡女的谢芷清，都只能和谢嘉平坐在一处，更别说谢蕙清和谢嘉安的位置在最角落了。
谢芷清笑意吟吟：“快去吧，如今你是大姐姐了，理应坐前面。”
好吧，既然谢芷清没意见，谢若清也不想让其他人挪来挪去了。她在李静雪身边坐下，乖巧地等待用餐。
至于三妹妹谢蕙清肯定要闹情绪……谢若清不打算再惯着她了。如果能让她意识到“有大学毕业证能更受家里重视”，那被她记恨一段时间也无妨。
家里人多，大部分人还在长身体，谢若清在订早餐时都是按照宁多勿少的原则。肠粉、蒸米丝各买三盒，肉包、菜包、叉烧包、奶黄包各来五个，吐司、红豆餐包各两袋，艇仔粥和云吞面各两碗，还有十杯豆浆。
一顿早餐，就去掉了一百多块，谢若清感到压力很大。
比起在公寓时不知前路，众人都紧张茫然的那一顿，身份过了明路的谢家人恢复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用餐时大家都不开口。
名门世家的风范在此刻尽显，这么多人一起吃早餐，没有任何能被听到的咀嚼声与吞咽声，更不可能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见。
在别处监听的工作人员和同事说起这个，“我算是相信，这些人真的是从古代来的贵族了。”
用餐完毕后，谢若清从包包里拿出她的小本子。
“父亲，我们全家人的身体检查安排在明天，具体的流程听医院那边安排就好。就是，可能要留下一些血液和□□、毛发样本……”
本来应该是今天去的，但他们还处于隔离状态，协调医院空出时间，暂时不接待其他患者还需要走流程。
这一点郑毅昨晚已经和他们解释过了，谢瑾瑜痛快点头：“没问题，这是在检查身体可能存在的疾病，我们理解。”
呼，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想到，科学家们是想研究古人的身体和现代有什么不同吧……
谢若清接着说：“嗯，身体检查结束后就得去接种疫苗。嘉平年纪小，需要接种的可能会更多一些。这也是对身体好，是在预防疾病。”
谢家人跟着点头，谢若清松了口气。至于真实情况是害怕他们身上携带古代病毒，就不用说了。
郑毅昨晚还教训了她一顿，发现穿越者第一时间上报国家才是正确做法，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行走的病原体？昨天他们接触的所有人，现在都被拉去隔离检查了。
就连谢若清自己，也被严格限制活动。她带来的早餐是叫的外卖，昨晚都没能回她的小公寓，是住在临时安排的隔离酒店，出行都是有关部门安排车辆接送。
本来还想带他们去商场购物的……现在看来，七天内都只能依赖万能的某宝了。
想着想着就困意上涌，谢若清在后颈处捏了一下，这是她帮助自己保持清醒的方法。李静雪打量着她的脸色，问她：“若清，昨晚没休息好吗？”
熬到凌晨三点的谢若清只说：“就是稍微睡晚了点，没什么事。”
1500一张的细化半身胸像，按照她正常的进度是三到四天，摸鱼一点可以拖半个月。昨晚她硬是打着哈欠画完了。幸好下单的甲方也是熬夜选手，有空和她校对草稿线稿。还说谢若清是自己见过出图最快的画手，下次还找她。
谢若清又心酸又无奈，要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哪个画手会这么拼啊。
李静雪又说了几句早点休息，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谢若清嗯嗯地应了，心里想的却是今晚还能再画三个q版全身，昨天和甲方定价是300一个，明后天的稿位也该赶紧安排上了。
全家人用餐完毕后，收拾碗筷的活又落在了家中三个女孩的身上。谢瑾瑜瞥了一眼，“嘉宁嘉安，你们去收拾。若清歇着吧。”
被点到名的谢嘉安老老实实去了，谢嘉宁还有些不情不愿：“为何二姐姐可以歇，我就要干活呢。”
“反了你了。”谢瑾瑜瞪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考个大学生的功名，就不用做这些杂活了！”
谢若清：……
果然，在谢瑾瑜心里，为家里争光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有一个出色的嫡长子了，对其他儿子自然没那么看重。
谢芷清没觉得有什么，心情愉悦地将手中的碗递给谢嘉宁，谢蕙清倒是舍不得谢嘉安干活，只让他在旁边站着。她还小声嘟囔：“不就是个大学生吗，我们嘉安可是男孩子。”
谢嘉宁不喜欢读书是因为太难了，他根本读不下去，所以他很崇拜能考状元的大哥，觉得他最厉害。如今有“功名”的二姐姐也是他崇拜的对象，听到谢蕙清这么说，他当场怼回去：
“那你怎么不去考一个？你如今认得几个字，读得懂论语和孟子吗？”
在闺中学写字时，谢蕙清就是进度最慢的那个，几姐妹中就只有她，从未得到过夫子的表扬。她涨红了脸，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督促旁边的谢嘉安。
“你得好好读书，将来也要考大学。姐姐以后就指望你了，知道吗？”
谢嘉宁还要再说什么，谢芷清用手臂撞他一下，“那边的一次性筷子你去收。”
谢嘉安讷讷地应了声好，想要接过谢蕙清手中的塑料盒子，却被她躲开。
“他们都不心疼你，只有姐姐心疼你，谁叫我们才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姐弟呢。”
谢蕙清的眼眶看着都快红了，低声说：“这些事不用你做，别累着了。”
餐桌的另一边，谢芷清和谢嘉宁还在嬉笑斗嘴。谢嘉安无所适从地站在一旁，几次想伸手都被挡回。
明明身上没有背负什么重物，却不知为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网课
用完早餐后，谢若清去门口拿了快递。本来以为是穿着制服的快递小哥，没想到是郑毅。
“你订的手机，我们在里面装了一点东西。”郑毅大大方方地和她讲明这一点，“八部都是，有一部是老年人特别款，还有一块儿童电话手表。”
国家对特殊入境人员的监管很严格，就算他不说，谢若清也能猜到的。
谢若清接过一看，这都不是她定的那款了。不过国家愿意出钱给他们用更好的手机，她没理由拒绝。反正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做坏事的打算。
她订的课本也到了，郑毅还为她补齐了漏掉的部分。从小学到高中，不止有教科书还有习题册，圆规、尺子、记号笔等一应文具也全都齐全，谢若清还看到了黄冈密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终于也要让古代人体验一下，被现代题海战术支配的恐惧了！
“我还买了九个平板电脑，你让他们上网课吧。”郑毅提议道，“你那毕业好几年、又穿越到古代一趟的脑子还剩下多少东西？顶多也就是教教小学三年及之前的内容。”
谢若清：感觉有被冒犯到.jpg
“平板多少钱啊，我转给你吧。”
虽然心痛于小钱钱的大额支出，但她更不想欠他人情。
郑毅：“不用，这是公款支出，也做了一点技术改装，你懂得。”
谢若清双眼放光，诶嘿，不用花钱，还有这种好事。
谢谢国家爸爸！
“行吧，那就谢谢你啦。”
谢若清在门口踌躇片刻，还是说：“要进来坐坐吗？”
郑毅看着她满脸写着【我只是客气一下你千万不要答应】的表情，笑着婉拒：“不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果然，谢若清都没再客气一下，笑容都真诚多了：“那就不影响你工作了，你快走吧，真的非常感谢！”
没良心的小混蛋。
郑毅确实是抽空来这一趟，也不多待，和她道别后就走了。
搬书、搬手机和平板的重任自然落在了谢家三个男孩的身上，得知每个人都能分到一部手机后，谢嘉宁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就要去撕开包装。
“停手，没点规矩，等你姐姐来分！”谢瑾瑜看向谢若清，“这手机一物，在不同人的款式上可有讲究？”
这就是问她有无等级之分了，简直是世家刻在骨子的尊卑有序啊。
谢若清单独将老年款拿出来，“手机操作起来较为复杂，给祖母的这款是化繁为简，不需要您耗费太多心神。至于其他的，除了颜色外没有不同，人人可用。”
王玉芝夸奖她几句贴心，接下她的话头：“既如此，你们便按自己喜欢的颜色分了吧。”
手机分完后，谢若清接着说：“我们来发课本吧，从小学一年级的内容学起。语文大家都没问题的，就学一项拼音，主要看数学和英语。”
郑毅给她的新平板，除了年纪最小的嘉平外，她给几个兄弟姐妹都发了一块，让他们先跟着网课学习，并详细讲解了平板的使用方法，以及网课的进度条和暂停在哪里点。如果有哪里不懂的可以反复再听，或者来向她请教。
谢嘉平不曾开口，还是拉着谢若清的衣袖，无声地传递着他的渴望。
谢若清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放心吧，姐姐没忘了你。你的年纪还小，可以直接去学校里上学。这种电子产品小孩子不要多用，对视力不好。”
五六岁正是男孩子人憎狗嫌的年纪，谢嘉平却格外懂事，乖巧得不像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又坐到一旁去研究电话手表了。
谢嘉宁也被分到一块平板，他大为失望：“不是先教我们怎么玩手机吗？二姐姐昨天还在打游戏呢，说好的今日教我！”
不待谢若清说话，谢瑾瑜就先板着脸教训他：“整日就记挂着游戏，眼下自然是读书要紧，手机的使用何时不可学？你看看其他兄弟姐妹，哪有像你这样懒散的？嘉平如此年幼，都想着读书学习，你这个当哥哥的，还不如六岁的弟弟！”
在谢瑾瑜面前，就连谢蕙清都认命地拿好课本和纸笔，准备上课，更别说其他真心想学的人了。被内卷的谢嘉宁只要咽下委屈，乖乖走到餐桌边上。谢若清给他们都发了耳机，坐在一起并不影响，还能互相监督。
看到孩子们都去读书了，谢瑾瑜甚是满意。谁知谢若清也递了一块平板给他：“父亲，您和母亲虽已过了进学的年龄，在空暇时也可多了解些现代知识，总归是有益处的。”
平时没事做就多上点网课吧，活到老学到老啊。
好吧，谢瑾瑜虽有些不自在，但知识无价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李静雪和王玉芝也分别接过，表示自己会好好学。
发完平板后，谢若清在小本子上又划去一个待办事项，忍不住甩了甩头，让自己不那么困。
有关部门已经根据谢家人的身高体型送了好几套衣服过来，先暂时穿着，等隔离结束再带他们去商场买。她在犹豫，这段时间可以先点外卖，毕竟他们全家都不会做饭，等出来后是不是可以考虑请个保姆？
唔，只怕一个也不一定够……但是请多了，她也负担不起啊，头疼。
眼看着女儿愁眉苦脸，李静雪找了个理由，打发谢嘉平回房间自己玩。这孩子一向令人省心，很听她的话，向他们行礼告别后就回去了。
客厅里就只剩老太太和谢瑾瑜夫妇，家中能做主的都在这了。
王玉芝先问道：“若清，你大学毕业后并未考公务员，目前是从事何种营生？”
“这个……”谢若清略有些尴尬的抓抓脖子，“我是给人画画的。根据甲方的需求，画出他们需要的东西赚钱。”
卖画的？这和谢瑾瑜想象的可不一样。
“我从大学就开始画，现在算小有名气，赚的可多了。”谢若清就知道父亲肯定看不上，急忙解释：“一个立绘就能赚1500，这还只是普通的价格，我只需要画一天。很多大学应届毕业生，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六千呢。”
这还是在G市的大城市，周边城市只有四五千，小县城里三千都有可能。像谢若清这样没有家庭支持和人脉关系，还能在毕业三年内还清国家助学贷款，并存款十万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夏国货币的购买力他们不太听得懂，但治家多年的李静雪很有经验，问她五谷杂粮、糖与盐、身上穿的衣服、以及城中房屋的价格。
除了房价高的令人心碎，其他东西倒是不算贵。谢若清自己根本不做饭，只能打开万能的桃宝，输入商品名供李静雪查看。
“在手机上，足不出户便能购买到一切想要的东西？”李静雪感慨不已，“真真方便，这价格也十分清晰，如此便再也不怕下人中饱私囊了。”
她心念一动：“若清，这网上的商家是人人都可当么？”
“嗯，只需要在平台注册店铺就可以了，很方便的。”
谢若清看出了母亲想要开店的意图，还给她详细介绍：“互联网上的交易很简单，客户付钱后，商家寄快递发货，中间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也都在网上进行。现在手机普及率很高，几乎人人都在网络平台上买东西，各种客户群体都有。”
李静雪从小便擅于经商，在闺阁时，名下店铺每年的利润就将家中姊妹远远甩在身后。嫁到国公府后，带来的嫁妆铺子和谢家祖产更是经营得红红火火。
她分析过自身优势，也结合实际情况考虑过。既然夏国没有士农工商之分，商人的地位还隐隐超然，那她何不从商呢？
现在，全民都有线上购物的习惯，拦在她面前的最后一个阻碍也没有了。
李静雪笑意吟吟：“夫君，家中钱财只出不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全靠若清画画赚钱吧。你也知我颇有几分经商之能，如今在这网上开店，甚至不需抛头露面，我有意开一小店，贴补些家用，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第13章 赚钱
李静雪的经商之能，不仅闻名于皇城中的贵妇圈，就连朝中官员也略知一二，同僚中还有人笑称他娶了座金山回家。
谢瑾瑜虽身居高位，对家中琐事不甚上心，但对于钱财的重要性还是心中有数的。
不得不说，他们多年夫妻，李静雪一下就抓住了他最在意的事情。家中只有开支没有进项，靠变卖从古代带来的首饰也支撑不了多久，目前吃穿用度都是谢若清负责。
花女儿的钱，前期过渡还算能说得过去，日后在嫁妆中给她补回来就是了。可要是长久都依靠女儿卖画赚钱养家，岂不是要拖累她一辈子？
谢家是勋贵世家，虽也重视女子教化，但到底没有江南“书香门第”那么多酸儒规矩，皇城内的风气更是开放，未出嫁的女郎也可打马游街。谢瑾瑜没考虑多久，就询问起老太太的意见：
“母亲，您怎么看？”
李静雪这个儿媳嫁进来后，王玉芝对她十分满意，没几年过上了甩手掌柜的养老生活，几乎不再管家中的任何事了，问她的意义也是象征性大于实质。
果然，老太太没有反对：“你是家主，你和你夫人商量便是。”
谢若清和李静雪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事成了。
谢瑾瑜冲着她们点头：“既然如此，那夫人放手去做便是。若清，我们对夏国的网络平台还不甚熟悉，有劳你多费心。等你母亲的商铺有了起色，你就不必再去卖画了。”
谢若清听得头大，表面上还是嗯嗯地敷衍了他。她正想和母亲再聊聊开网店的事，李静雪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着急。
难道母亲还有其他顾虑？
令她没想到的是，还有事的是谢瑾瑜。他干咳几声，很不自在地问：“若清，你可知道哪里在招武师傅么？为父一身武艺尚且可用，也算是给家中添个进项。”
他一个超品国公爷，要去教人习武赚钱，对谢瑾瑜来说是很丢面子的事情。但这里是夏国，他失去了世袭的爵位和世代积累的财富，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夫人要去经商，女儿还在卖画。家中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六个孩子都要读书，还要奉养老太太，难道要把赚钱养家的责任都压在女人身上吗？那谢瑾瑜才是真的没脸见人，不如拿根绳子上吊算了。
就算是自降身份赚辛苦钱，那也还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谢瑾瑜说的肯定是私人武师傅，现在已经很少了。谢若清颇有些苦恼，给谢瑾瑜介绍情况：
“如果是民间的习武需求，主要分为运动竞技和个人需要等。”
“运动竞技这块，经过几十年的体育事业发展，国家有完善的运动员和教练培养体系，父亲如果想往这方面走，还是去俱乐部任职的可能性更大。个人需要的话，我知道的就是跆拳道、柔道、防身术等这几个门类比较受欢迎。”
“对了，现在拍古装剧应该也需要武术指导……但是这一行还挺辛苦，配合拍戏要风吹日晒，而且地点就很难在G市了，肯定在横店、象山那一块，离这里还挺远的。”
这又是谢家人没听过的新知识，谢若清一边查资料一边和他们说，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刚才提到的内容都介绍清楚。
谢瑾瑜已经三十多岁了，很清楚自己在武艺一途难以精进，外来者身份也断绝了进入军队、再往上升的可能。既然如此，他只需要考虑一件事：
“做什么工作，能赚到最多的钱？你说的那个武术指导，收入如何？”
这些都是谢若清之前没有了解过的领域，她也无法立刻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而且，他们现在还处于隔离期，行动受到严格限制，要出去面试找工作暂时是不可能了。
她私心是不太愿意父亲去做武术指导的。比起其他能在空调室内进行的工作，那个太辛苦，武打戏很难熬。
谢若清思考片刻后，和谢瑾瑜说：“我会在各个招聘网上看看情况，不如我先为父亲录制一段武打视频，也可以让那些单位了解一下您的水平。”
录视频又是个新鲜玩意，谢瑾瑜也不懂，但说要让单位了解一下他就明白了。确实是，若是他家招个武师傅，也得先看看对方是不是个花架子。
可问题来了，此处没有兵器，也没有马，他要如何施展呢？
如果在网上买那种cosplay用的塑料兵器和真品肯定差距很大，说不定一用力挥就歪了。她在桃宝上搜了一下，真刀真剑也能卖，最大众的价格几百块一柄不算贵，只是他们身份有点敏感。
她先和家里人说了这个顾虑，夏国对刀具的控制相当严格。接着她给郑毅发了条短信，询问他这种东西能不能买。她没提找工作的事，有关部门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她也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先自己尝试解决嘛。
郑毅的回复来得很快：能在桃宝上销售的都是非管制刀具，普通公民能买的东西，他们也可以买，收到快递后他们会先查验，确认无误后交给谢家。
搞定了，计划通√
她将平板递给谢瑾瑜，让他自己在浩瀚如海的商品中选择喜欢的款式。当然，她提前筛选了价格……
几百上千的她还能负担，五位数以上的实在是做不到啊QAQ
兄弟姐妹那边都还在上网课，有谢嘉衡的监督，谁也不敢开小差。谢若清打开电视，给老太太选了时下最热播的电视剧，然后跟着李静雪去院子里详谈开网店的事。
说是院子，也就是别墅后面的一小块空地，围了几道墙再放两把椅子，随便种点花花草草，就能作为民宿的“网红打卡地”。
才刚坐下，谢若清就迫不及待地问：“母亲，您打算开什么类型的网店，要卖什么商品？”
她以为李静雪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可能是一些古风的手工艺品之类的，但李静雪回答：“我还没有想好。这个先不急，不是开网店的第一步工作。”
谢若清听着都懵了，做生意不先考虑卖什么，那还怎么起步？
李静雪问：“若清，我观这几日，你和郑毅都总是提到【法律】这个词，看来你们都很重视。在夏国，知法守法是很重要的事吗？”
“没错，夏国主张依法治国，法律是最高的评判准绳。母亲，您问这个是？”
“我想先学习夏国的法律，尤其是和商法有关的。”李静雪进一步给她解释，“换了新的环境，以前的旧经验旧办法未必还行得通。既然夏国对法治如此看重，我得知道哪些生意能做，哪些生意不能做，还有哪些必须要遵守的注意事项。”
财帛一向动人心，各朝各代都对经商有严格的管理条例，夏国不可能没有。李静雪知道自家没有任何门路背景，还属于特殊监管对象，就更要谨慎了。
好家伙，李静雪是穿越来的，竟然比她一个现代土著更重视法律。她都没想到这一层，母亲先想到了。
谁说现代人就一定比古人聪明有能力的，谢若清第一个不同意。双方差的是知识，不是智商。
幸好现在电子阅读蓬勃发展，他们不用去图书馆，也能在线学法。谢若清都不用专门下载，在百科上就能查到十本商法的法律全文。
她想了想，这些公司法破产法似乎还用不到，还是桃宝的店铺管理条例更实用些。她保留了这个页面，并告诉李静雪客服入口在哪里，如果有不明白的就问问客服。
李静雪有了钻研的方向，立刻投入到密密麻麻又枯燥无味的文字中。谢若清对她是真心佩服，那些绕口的文字她看一眼就会头晕，母亲还能仔细研究，读懂其中含义。
诶，不知不觉，好像大家都有事情做了？

第14章 监督
谢家的五个孩子都围坐在餐桌前学习，看进度应当都还是小学英语。语文对他们来说比较简单，数学也还算可以，加减乘除对高门子弟来说是必备技能，难一点的方程式、图形空间计算跟着老师学也能懂。
在小学阶段，真正的拦路虎，需要重头学起的是英语。字母、音标、单词拼写、各种语法……从未听过的陌生语言能让首次接触它的谢家人一头雾水，截然不同的发音方式也让他们倍感别扭。
谢若清坐在餐桌另一边，观察了他们几分钟。在陌生的语言面前，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也能很快分出差距。
谢嘉衡和谢芷清无疑的接受度最高的——他们暂时还不明白学英语有什么意义，但只要说这是考试的学科，那就会拿出百分百的专心度来对待。谢蕙清和谢嘉宁本来就不太想学，在新知识面前就更加划水，网课内容是左耳进右耳出。
谢嘉安倒是学得很认真，从随堂小测的成绩来看，他和谢嘉衡与谢芷清的进度差不多。
也对，才刚开始学ABCD，只要有心，肯定是能跟上的。可惜嘉宁和蕙清，就没这个心思。
谢若清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她走过去拍了拍嘉宁和蕙清的肩膀。
“你们两个，跟我大哥的房间学，我要单独监督你们。”省得你们在这浑水摸鱼！
谢嘉衡和谢嘉平住的房间，是民宿内唯一一个有桌子的卧室，谢瑾瑜点名让谢嘉衡住进去的。
嘉宁神色恹恹，蕙清脸上也挂不住。她瞥了一眼正在看平板的父亲，不晓得他是真没听到，还是不再管二姐姐执意要她上学的事了。
应当是后者吧，为了“遵守夏国的法律”，不影响大哥考公务员，国公爷的原则也是可以变通的。
没办法，两个孩子只好跟着谢若清走到房间里去，嘉平正坐在床上摆弄他的电话手表，他们三人进来甚至分不到他一个眼神。
大家也习惯了嘉平这个样子，府内的人都说，可能四少爷是个傻子吧。
只有谢若清知道，嘉平肯定不是傻子。他能听懂别人说的话，他只是极少开口，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这种情况……应该是自闭症才对。
在古代的时候，她无法给嘉平正名。她一个不通医术的高门贵女，诊断出别人从未听说过的病，又有谁会相信？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嘉平被人误解，除了反复在他面前强调，告诉他“你真的不是傻子”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不同了，到了夏国，她总算能给嘉平找医生，哪怕不能治好，有所缓解也行啊。
话说，自闭症应该可以走医保吧？
谢嘉衡房间的书桌还算大，坐下嘉宁和蕙清两人绰绰有余。他们两个原本还有些嫌隙，在共同的敌人——英语面前，倒是升起了几分有难同当的惺惺相惜感。
无情的谢若清将其中一个平板拿到最中间，打开外放：“你们两个一起学，中午有测试，根据你们的成绩，排在后面的那个收拾午餐碗筷，就ta一个人收拾！”
谢嘉宁立刻嚷了起来：“二姐姐，你好狠的心，你这是要让我和三姐姐杀个你死我活啊！”
“别在这鬼哭狼嚎。”谢若清拿出了【长姐】的威严，“没那么夸张，收拾下碗筷能把你累到怎么着？不想干活就给我努力学习。”
她又适时丢出甜枣：“当然，成绩更好的也有奖励。嗯……可以有超级好喝的熟水！”
熟水在古代被用作饮料和药汤的代称。嘉宁和蕙清出身国公府，平时吃穿用度都不缺，什么好的东西没喝过？是以并不觉得稀奇，仍是恹恹的。
二姐姐现在“有功名在身”，两姐弟就算不爱读书，也不敢随意驳斥她，毕竟父亲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呢。既然她说了规矩，那他们也只能配合着去学了。
谢若清见他们总算不再划水，开始认真学习，满意地点点头。
不就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她还能拿捏不住？等中午叫杯奶茶外卖，看不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
现在糖的价格相当便宜，但在蔗糖技术尚未成熟，白糖和冰糖还没影子的古代，甜味可是贵族才能享受的奢侈品。他们谢家虽也吃得起糖，但比起奶茶店那样大杯糖浆往里倒，用量和甜度都不是一个概念。这要是征服不了这群古人的味蕾，她谢若清以后倒立画画。
所以，是先叫珍珠奶茶，还是烧仙草呢？
作者有话说：
前面的章节修改了一些小bug，大家可以再看一遍。这样就能显得我一口气更了四万字呢！（逃）
我知道这章很短小，为了上榜我得疯狂压字数，我错了QAQ
大家暂时忍耐一下，入v当天直接更2w字（已写完）

第15章 惩戒
打开外卖软件后，谢若清顺便考虑起午饭问题。指望这里任何一个人下厨都是不可能的，不是不想，是真的不会，所以中午的伙食依然是外卖。
今天她点的是某品牌的酸菜鱼，十个人吃饭，她点了两份3-4人套餐，再将店里其他菜都点了一遍，再一人来碗冰粉，购物车里就差不多九百块。
嘤，接三个Q版的钱就这么没了……再给全家人都点杯奶茶，即使不选头部品牌，也得一百来块，午餐差不多上千，好可怕的开销。
短暂地心疼过自己的钱包后，谢若清还是下单了。手机平板不用买，这就省了一大笔钱；兄弟姐妹们给她的玉佩首饰各个价值不菲，她本来想先存着，以后再还给他们，却被有关部门要求上交，连带着他们穿过来的服饰鞋帽，除了贴身衣物外，通通都要交上去。
幸好，国家爸爸也不白拿，郑毅说估计过几天补偿款就能批下来，就看他们家是要现金，还是G市的房产了。
即将有一大笔资金或资产到账，生活压力骤减，谢若清在吃食上就更讲究些，这些勋贵世家的舌头可是很挑剔的。
古代贵族吃的食物有多精细呢？光是一道米饭，在夏季要用杨梅粉、冰片和牛酪混合而成，冷透了就能吃到清凉爽口的“清风饭”，更别说其他珍稀食材和极致复杂的烹饪手法。
过惯了这样的生活，其实别说家人们了，就连她自己，都不太能接受十几块的盒饭，由奢入俭难啊。
所以，为了回到现代后不生活质量降级，谢若清攥紧拳头，她要努力赚钱！
她点完外卖，正好嘉宁和蕙清的测试成绩也出来了。满分一百的随堂测试，蕙清九十二，嘉宁六十八，差距非常明显。
谢若清一点也不给谢嘉宁留面子，截了图就将两人的成绩发到家族群里。有关部门给他们发的手机里都附带了一张手机卡，谢若清上午就帮他们每个人注册了绿信号。更多的功能他们还不会用，但目前软件里就这一个群聊的聊天框，点进去看看有什么信息还是很简单的。
她还很贴心地将阿拉伯数字翻译成中文，顺便提示了满分是一百分。谢瑾瑜看到这个成绩，果然很不满意。
他沉下脸：“嘉宁，你有在认真学习，听夫子教导么？你甚至……”
他的余光瞥到谢若清，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相比较于谢若清只是想让嘉宁收拾碗筷，还是谢瑾瑜这个当爹的更狠。
“你不必吃饭了，立刻回去将上午的课业重新学一遍。等何时得到夫子——等那个，平板，在平板里你的在线测试结果能拿到九十五分，才准吃东西。”
同样的测试题，他可是看过了其他三个孩子的成绩，嘉衡和芷清是满分不用多说，就连嘉安都有九十八，蕙清九十二，全家只有谢嘉宁一个没出息！
谢若清又头疼了：“父亲，嘉宁还在长身体，岂能随意断食。”
“十四岁的男孩，没几年就要加冠了，少吃一顿还能将他饿死？”谢瑾瑜并不打算改变主意，“我不能打他，饿他几顿总不犯法吧？若是我学成这副模样，哪还能有脸吃饭！”
谢若清：……
她怎么就忘了，封建大家长想要教训孩子，那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因为孩子成绩不好而暂时不让吃饭，传出去顶多是教育方式有问题，确实够不上虐待未成年人的标准。
不同于被寄予厚望，精心教导的谢嘉衡，父亲其实有意放纵嘉宁，让他养成了今日叛逆不羁的性格，全京城皆知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可从前，是谢家花团锦簇，烈火烹油，身为人臣的权势快要到达顶峰，有心压制家中小辈；如今却是流落他国，无甚根基，骤然对谢嘉宁严格要求，他又怎么能适应呢。
学习是很枯燥的事情，从前他不想学就不学了，好习惯的维持会很难，但享乐的本能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
嘉宁的测试成绩输给了谢蕙清，脸上本就挂不住，又被父亲这般斥责，一时间涨红了脸，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就回到了嘉平的房间。看这样子，能不能学好不知道，但肯定是不打算吃饭了。
谢若清：头疼，非常头疼.jpg
这种简单粗暴的教育方法肯定会激起青少年的厌学心理，但谢家人除她之外，竟没有一个觉得不对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在以孝治天下的封建王朝，父母天生掌握对子女的生杀大权，不能随意打骂已经算是“法理罔顾人伦”。这种由父母管教子女，从而形成稳定的社会秩序，并伴随着老一辈人的去世而自然过渡到下一代人手中的管理模式，已经被数千年的实践证明，它的成本最低，适用范围最广泛。
现代人可能难以理解，古代父母或族中长辈对子女有着怎样生杀予夺的权力，宗族自治又是多么深入人心。如果不是谢若清再三强调过，现代科技进步了，夏国的管理能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恐怕谢瑾瑜都不会把什么家暴、未成年保护法放在眼里，听过就算了，法律空子谁不会钻啊。
他们一家还处于被隔离状态，配送员都按照“民宿管理员”的指引进行了无接触配送。谢若清接到电话后习惯性就要去拿，谢嘉衡将她拦住，表示女孩子家不能干这种粗活，有失体面。
“等将来换套大宅院，也该配几个小厮，这些粗使活计也得有人去做。”
谢若清：……
大哥啊，从餐桌到门口，能有几步路？！你还真是当惯了大少爷啊！
还想换房子，不会还想着住七进七出的国公府吧。中式院落当然也有，开发商建设得又大气又漂亮，但每平都是天价，他们家绝对买不起的……
谢若清真是万万没想到，现代科技解放了大量生产力，智能家电和发达的第三产业完全能满足人类生活需求，她都差点以为家里不会再有配“丫鬟小厮”的想法了，没想到竟然败在了短短的几步路上。
终究是她低估了古代贵族奢侈享乐的本能啊。

第16章 问题
连锁店最大的优势是品控稳定，夹了第一口酸菜鱼，吃到熟悉的味道后，谢若清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倒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外卖送来的味道肯定比不上堂食，中央厨房出品失去了厨师对火候精确控制的灵魂，但是这熟悉的酸辣味，确实将谢若清的记忆带回大学时光。
谢家人对酸菜鱼也还算满意，其中味道新奇占了至少九成——他们没怎么吃过辣味。毕竟古代厨师的厨艺再好，在调料这块也被限制了发挥。
但要说多么惊为天人，那就不至于了，祖母就对这道酸菜鱼无动于衷。因为鱼肉泡在汤水里发软，配送途中又有颠簸，失去了刚出锅时的滑嫩脆爽。
好吧，父亲姓谢，祖母姓王，合起来是“旧时王谢堂前燕”的两个大姓。如果不是遭逢大难，祖母会是整个京城最有体面的老太太，眼界自然不是一般的高。
吃完这顿午餐，趁着大家都在对奶茶好奇时，谢若清悄悄用小碗夹了点米饭和鱼肉，和谢芷清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视后，两姐妹互相打配合，悄悄端着这碗食物离开。
李静雪瞄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恰好挡住谢瑾瑜的视线。
谢若清溜进了嘉平的房间——或者先称呼为临时书房更合适。平板的线上课程还开着外放，而嘉宁则趴在书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见到谢若清走进来，他的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噜声，酸菜鱼的香味他在房间里就闻到了！但他没有好好学习的样子被若清发现，又有点羞愧。
“先吃饭吧。”谢若清无奈叹气，“你还在长身体，不吃饭怎么行？现在就饮食不规律，以后容易得胃病。”
谢嘉宁也不和她客气，接过碗筷便大口吃起来，虽然仪态还算优雅，但谁能看出他此刻心里存着气，在心头憋着发泄不出来。
吃到一半，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二姐姐，我是不是没有念书的天分？从前我便读不进去那之乎者也，如今那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诶、比、吸，更是搞不懂。我也想认真学，但听夫子讲课就总是容易想别的。”
谢若清诚实地告诉他：“以你现在的学习内容，还没有到需要考验天分的地步……嘉宁，你的智商肯定是正常的。”
孩子注意力不集中，总是爱走神怎么办？夏国的家长都探索出无数种方式方法，她照着网上资料抄作业就行。
谢若清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谢嘉宁特别相信她的话。等吃完饭后，谢若清还留下来陪他一起看这节十几分钟课程的视频，通过时不时抽查提问的方式，让谢嘉宁保持神经紧绷，不知不觉，就轻松看完了。
在这次的随堂测试中，谢嘉宁毫无意外地考了满分，这些知识点他认真地听了，谢若清提问时他又回想了一遍加深记忆和理解，考满分再正常不过。
毕竟，这是小学一年级的英语嘛（doge）
她其实还是有点担心，这么基础的内容都要人时刻盯着，嘉宁以后真能读下去吗？
但现在，还是要以鼓励教育为主。
“加油，你能做到的。”谢若清拍拍他的肩膀，“那么现在，你还是得完成今天的惩罚。出去吧，外面的碗筷正等着你收拾呢，我特意交待大姐姐先别动。”
被姐姐鼓励了，还沉浸在感天动地姐弟情中的谢嘉宁：……
有点亲情，但不多.jpg
好吧好吧，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诚实守信。谢嘉宁吃饱后，还不忘拿纸巾擦了一圈嘴，擦完感叹还是纸巾方便好用。
谢若清随意地说了一句：“对了，我只买了九杯奶茶，没有你的份。你下次努力，我再买给你喝。”
奶茶是什么东西？谢嘉宁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觉得也没什么好喝的。
直到他走出房间，看到全家人都捧着又长又圆的杯子，嘴里咬着长条形的东西，他记得那玩意应该是叫吸管吧。
“好好喝啊。”谢芷清很珍惜地喝了几小口，“奶茶入口顺滑香甜，这【珍珠】表层柔软，内里嚼劲十足，搭配起来更显柔情蜜意。若非要说出美中不足，就是茶香味略逊一筹，颇有些黯然失色。”
谢若清心想，大姐姐这形容还真是太婉转了，奶茶就不太可能有茶的味道，全是糖好吧（bushi）
在糖浆的神奇作用下，甜蜜蜜能带给人快乐的魔法真是百试百灵。除了祖母那杯只放了三分糖外，其他人都沉浸在全糖的幸福滋味中。
谢嘉宁馋了，他本来是不爱喝熟水的，可是她们说奶茶很甜诶，比红糖的甜味更美妙！
他眼巴巴地看向谢若清，看着她拿起奶茶，念叨着其实她也不是很爱喝，以前早就喝腻了等等……
然后他的好姐姐，干脆利落地将吸管插/进去，痛快地来上一大口。
“啊，好喝，是熟悉的味道！”
“嘉宁，你怎么还站在这？哦，你是想等下顺便把喝完的奶茶一起收拾了是吗？你真棒！”
谢嘉宁：……
本就岌岌可危的姐弟情，哐当一声碎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体检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波澜，但居家隔离的第一天还是平静地过去了。谢若清在民宿里画图赚钱，顺带监督辅导兄弟姐妹们在学习课程；李静雪研读商法，而祖母王玉芝对八点档的家庭伦理电视剧很感兴趣，偶尔看到古装片时，还会边看剧边吐槽。
电视遥控器的操作比较多，对老人家没那么方便，谢若清就将平板的投屏连接了机顶盒，给祖母充了年度会员，将“猜你喜欢”设置成快捷页面，这样她淘剧就很容易。
至于父亲谢瑾瑜……他在民宿的小花园里练习武技。古代早婚早育，他虽然已经是七个孩子的父亲，却还正值壮年，能空手与猛兽搏斗。若再给他配上一把锋利的开刃武器，即使手中有木仓，一对一都未必胜得过他。
因此，他是有关部门的重点关注对象，谢若清才会谨慎到给他买把收藏用的刀都要事先询问意见。
次日，别墅的门铃响起。谢若清去开门，看到的依然是穿着同一件大衣的郑毅。
谢若清退后几步让他进来，想开鞋柜的手又止住，“他们马上就能出发，你就在门口等一下吧？省得换鞋麻烦。”
郑毅伸长脖子一看，果然谢家人都坐在客厅，已经换上了组织送来的衣服。既然国家安排他们隔离，一应物资肯定得给准备好。
本来三餐也是该由他负责，但谢若清拒绝了，理由是自己花钱更能满足家人的需求。在其他物资上，现代工业化的流水线产品从各方面吊打古代，家人体验感非常不错，但吃食上就不行了。
既然出得起钱，谢若清就想让家人都过好一点，市场经济嘛，又不是特权享受。
她回头去叫人了，郑毅又瞧了一眼，这回看得更仔细。
“他们都把头发弄好了？离开了身边的丫鬟，主子们都有这种本事？”
谢若清无语：“他们是古人，不是山顶洞人。复杂的发型肯定是不能了，但最简单的束发人人都会啊。”
“那这头发，你不准备让他们剪了？”
“夏国也没规定，一定要剪短发吧。”谢若清摸摸鼻子，“他们要改变的事情太多了，让我父亲减少那么一点点抗拒心理也好啊。”
其实她是特意想留下一点余地啦。毕竟鲁迅先生说过，世人都喜欢调和折中，如果你想开一扇窗，大家未必同意，但如果你想直接破门，他们就会急忙同意你开窗了。
不算鲁迅先生是不是真说过，但这句话很好用。本来谢家人对现代的服装不太适应，但谢若清提起要剪头发的事情后，谢瑾瑜就变得更抗拒，最后在她的“积极沟通、主动斡旋”下，给他们争取到了可以只换装，不剪头发的“特权”。
嗯，虽然他们早晚会知道不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时怎么也该习惯新衣服了，汉服可以作为爱好保留嘛。
谢瑾瑜搀扶着老太太慢慢走来了，谢家其余人都跟在老人身后，配合着王玉芝的步伐。
郑毅叹道：“等隔离结束后，让老人家多锻炼走动吧，可以跳点广场舞什么的。夏国六七十岁的老人都还能健步如飞呢。”
他们人多，组织那边直接安排了一辆小客车。车上的人员都穿了防护服，谢嘉宁好奇多问了一句，谢若清只能告诉他这是防病毒传染的。
她又补充好几句，凡是未知人员入境都要配合这种检查，不是针对他们，才让谢家人的心情放松一些。
嗯……因为在古代，白色象征的意义是披麻戴孝，尤其他们还穿着一身白，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一点点缝隙，谢家人看了心里直打怵，觉得不太吉利。
这话他们当然是没说出口的，谢若清早就和他们说过了，新时代没有什么吉不吉利的说法——最重要的是，公务员不能搞封建迷信。
说一千道一万，都没最后这句话的杀伤力大。谢家人不止一次感慨，这夏国对当官的要求还挺多的哈。
到了医院后，他们又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去各个科室检查。有郑毅和谢若清的提前说明，谢家人对此倒是并不抗拒，只是还不太适应医院里的消毒水味。
现代化体检给只经历过“望闻问切”的谢家人带来新的世界观冲击，医院的所有东西都是如此陌生，而未知会带来恐惧，他们得紧紧跟着谢若清，才能在她习以为常的表情中寻找到一丝安全感。
“要抽血了。”谢若清提醒道，“等下护士会将穿刺针扎进我们的手臂，稍微有一点痛，大家别害怕。”
谢瑾瑜曾征战沙场，家中老太太和夫人皆出身名门，这点胆量还是有的。男孩子们倒是有些紧张，但谁也不好意思说害怕，连嘉平都一脸淡定。
谢若清重点关照了谢蕙清：“你别怕，只是有一点点疼，大概就是被蚊叮了一下的感觉。”
谢蕙清脸色都有点发白，但她还是硬撑着说：“我当然不怕……不就一根针！二姐姐怎么只问我，我又不是小孩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怕，谢蕙清哆哆嗦嗦地排到前面，准备第一个抽血。反正早晚都要抽的，她可不想在谢若清面前丢脸。
她如同壮士断腕般伸出左手，瞥到桌上的一次性抽血工具时赶紧移开目光，却又看到了圆圆的长条管子，应当是用来装血的。
天哪，要抽这么多血吗？谢蕙清不知道一管能装多少，她只感觉很多很多，像是能把她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部抽空。瞬间，她的脑袋都有些晕眩，呼吸都带上几分急促。
穿着防护服的护士：“……小姑娘，你别害怕，抽血不疼的。”
看这孩子紧张的，那左手放在桌面上一直在抖呢。

第18章 怒火
谢蕙清最终没能当成第一个抽血的人，因为她太紧张了，护士说她这个状态手臂太紧绷，穿刺针很难打进去。
周围人都没当回事，谢蕙清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父亲，对方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很是平静，并没有因为女儿临时胆怯而产生什么想法。
她心里松了口气，护士让她先去放松一下，给别人先抽时，谢蕙清真的很担心会被父亲责怪丢了谢家的脸。
但现在父亲明明没有骂她，也不曾表露出失望，反倒让谢蕙清心里不是滋味。她见过父亲是怎样严格要求大哥，哪怕是一丁点无伤大雅的小错，戒尺都会重重打在他的手板上，即使谢嘉衡的左手被打出几道血痕，也绝不会心软。
还有嘉宁和嘉安，也都挨过谢瑾瑜的教训，除了年纪最小，又是个“傻子”的嘉平，没人能逃得过。
谢蕙清以为自己也会挨打，就算夏国不能打孩子了，也要挨几句训斥，但父亲竟然对她表现出完全不同的宽容。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是了，父亲从不管家中女眷的事。
他不在意府上有几个姬妾，也从不过问女儿的情况。钟鸣鼎食之家的国公府太大了，谢蕙清居于内宅，能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得到他的关心在意。
现在换了谢嘉安上去，他的手也有些哆嗦，谢瑾瑜未曾言语，却用眼刀子飞过去，脸上全是不怒自威。
谢嘉安只能强自镇定，右手放到大腿处掐了一把，连续深呼吸好几次。穿刺针扎进他皮肤时，这点疼痛反而让他冷静下来——原来就这啊，还以为有多可怕呢。
等谢嘉安完成打针，还能鼓励谢嘉宁，说根本没什么，谢瑾瑜的脸色才变得和蔼许多。
谢蕙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也许……是父亲更心疼娇生惯养的女儿家，是吗？也是，论勇气和胆量，女子生来便不如男人，父亲是明事理的人，他不会对女儿苛求太多的。
是这样的吧，谢蕙清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很快轮到谢瑾瑜自己上去，他的抽血过程很顺利，这件事本来也不难，将手臂放平即可。在他之后，下一个是谢芷清，也是同样的丝滑流程，甚至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能温言软语地和护士说几句话。
谢蕙清看到父亲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满意。
她不禁想到，如果，她是说如果，大姐姐也表现出有那么一点害怕，父亲是会像对待自己这样“宽容”，还是……
这其实是没什么意义的想法，因为谢芷清永远不会出错。
她是被主母悉心教养的嫡女，京城贵女圈的典范，她给公主当过伴读，得到过皇后亲口称赞，她的才女之名誉满世家，无数高门都想聘她为妇。
她是天上的月亮。任凭时代更迭，岁月流转，明月依旧皎洁。
谢蕙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想说下一个就到她来吧，她已经不害怕了，但就是说不出口。直到谢家人都抽完血，连最小的嘉平都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才轮到谢蕙清。
“没事的。”谢若清看她神色低落，误以为她还在紧张，“只是会有一点点疼痛感，很快就会过去。体检要空腹，我们都没吃早餐，你饿不饿啊，中午想要吃什么？或者我让郑毅买点面包过来。”
在她听谢若清说话的时候，穿刺针已经扎进了她的身体里，谢蕙清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注意力都被若清吸引，紧绷的手臂不自觉就放松了。
谢若清如释重负：“好了，我没骗你吧，抽血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是没经历过而已，以后再也不会怕了。”
可是……大家不是都没经历过么？为什么只有她会紧张，会临阵脱逃。
家里人越是表现出对这件事的满不在乎，谢蕙清心里就越难受，偏偏她还没办法和任何人说。她想找嘉安说话，但嘉安正和嘉宁在一起呢，他们同睡一间房后，感情变得很好。
谢蕙清茫然地抬起头，母亲正陪着祖母，父亲在和医师沟通，大姐姐和二姐姐手挽着手，大哥蹲下身子，查看嘉平手臂处是否止血。
怎么就只有她，是孤零零一个人呢。她没有事做，找不到人说话，也不会有人关心她。在她如此失魂落魄时，更不会有贴身婢女说尽好话，只为哄她开心，博她一笑。
青春期的女孩敏感多思，却偏偏擅长隐藏情绪。等谢若清带着大家一起去下一项体检项目时，谢蕙清短暂的伤感委屈已经被埋在心底，并不曾被她发觉。
检查完耳鼻喉等男女通用项目后，接下来就该分队进行。谢若清带家里的女性，郑毅也买了面包过来，由他带男性去其他科室。
“谢谢你啦。”谢若清接过他手中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她说随便买点就行，但里面都是她爱吃的种类。
谢若清早就不记得，以前他们交往时，郑毅在她的“随便什么都可以”之下反复调整了多少次方案，才尝试出让她百分百满意的内容，并记到现在。
看她果然没有多余的反应，郑毅不免有些失望，片刻后他又收到了手机里的待接收转账提示，更是一口气哽在心头。
他哼了一声：“你倒是很客气嘛。”
“应该的。”谢若清的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等会还要麻烦你呢。”
她将手机放回裤袋，和谢嘉衡说：“大哥，等会你们就跟着郑毅走吧，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他就好。”
谢嘉衡应了声好，目光却悄悄在郑毅和谢若清之间徘徊。
是错觉吗？总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不止是“以前认识”的程度……郑毅看向他妹妹的眼神有点怪，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谢嘉衡脑内的警报声迅速响起，男女之间，还能有什么别扭？郑毅肯定对他妹妹有想法！
得出这样的推论，简直让谢嘉衡怒火中烧。他们谢家是何等勋贵门第，就算如今落魄了，但风骨还在，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嫁女儿。郑毅的出身如何暂且不论，若要结两姓之好，需得有三媒六聘，如此才算名正言顺。
像郑毅这般，未有媒人牵线，未有纳采问名，不曾互换庚帖，就擅自与他家女孩来往，岂不是要败坏若清的名节！
谢嘉衡一时怒极，饶是他是个温和有礼的读书人，也想直接冲上去梆梆给郑毅两拳，但又生生忍住。
不行……至少不能在这。此处还有外人在，若是贸然将此事说破，若清以后就更难以做人了。传扬出去，也会耽误家中其他女孩的婚事。
更可气的是，他都在努力压制怒火了，但这个可恶的登徒子，还丝毫不知道收敛，真当他们谢家的男人都死了么？
谢嘉衡也不说话，就这样强势而僵硬地走到两人中间，硬生生止住了郑毅正在说的话。
郑毅都懵了，天地良心，他就想和谢若清聊几句，也没什么出格的内容，谢嘉衡为什么对他这么大意见啊。难道这是来自兄长的，保护自家白菜的本能？
但这敌意也太大了些，就像是恨不得将他生撕了。郑毅还在想，这谢嘉衡还真是个妹控，绕了个弯才反应过来——哦，他是古人，还保留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
大概他现在的行为在人家哥哥看来，和调/戏良家妇女没啥区别吧。
郑毅一时槽多无口，偏偏谢若清就站在旁边，还顺势往后退了一步。
很好，这简直是坐实了他的“行为不轨”，谢嘉衡看他的眼神更不善了。但他到底还忌讳着不能将此事闹大，转眼间就恢复如常，只剩眼底留着淡淡的戒备和警告。
郑毅：……
只是说几句话啊，有必要反应那么大吗，刚才谢若清也和男医生说话了，为什么只防他。
其实，谢嘉衡作为一个肯与妻子和离而非一纸休书的男人，并没有古板到不允许家中女眷与外男说话的地步。京城也常有贵女出行，打马游街，但正常往来是一回事，越过父母媒妁就对他家女孩“眉目传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真的喜欢，就该请高堂正式登门拜访，定下婚约，这郑毅也算是朝廷命官，难道不懂“娶为妻奔为妾”的道理么？如此浪荡不堪，可见人品低劣！
在被其他人察觉到不对劲之前，谢嘉衡主动催促起下面的流程，态度温文尔雅，丝毫看不出与郑毅存有什么芥蒂。
好家伙，郑毅可算是懂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不是谢若清专属，竟然是他们谢家的天赋技能……

第19章 看诊
在谢嘉衡的心里，已经给郑毅打上了许多个“浪荡”标签，他们去做检查的路上大概不会很和谐。
谢若清这边就顺利多了，除了要照顾到祖母的身体，行进速度稍微慢一些外，途中的科普还算顺利。多半是李静雪和谢芷清看到医院墙上的宣传图，就会提出相关问题，陪她们去做检查的还有几位护士，给谢家人解答这些基础知识绰绰有余了。
谢蕙清仍旧一言不发，她于医学一道无甚见解，担心自己提的问题太蠢，让人一眼就分辨出她和母亲与嫡姐的不同。
国公府中有女先生，谢蕙清幼时也开过蒙，虽读不懂深奥的经义，但基本的读书写字还是会的。没人与她说话，她便自己看墙上的文章。
夏国的字好生古怪，总是少了很多部位，她磕磕巴巴才勉强看懂，遇到不会的就跳过。这里还是从左到右，向横边写字，与她从前的阅读习惯完全不同。但谢蕙清不得不承认，这样看起来确实更容易些。
而且这里的句子都有奇怪的点——二姐姐说，这是标点符号，当做句读使用。谢蕙清心想，发明它的人可真聪明，这可比什么夫惟盖和之乎者也清晰方便得多。
以她的见识，只能想到这一层，她不知道谢嘉衡在看到标点符号后整个人都怔在原地，这些个小点点带给他的冲击，比什么高楼大厦还要大一百倍。
在这位状元郎眼中，建筑物只是奇淫巧技，工匠之能，但标点符号对文字记载的影响是广泛深远的。统一的标点赋予文章经义最直观的解释，不是非得需要名师讲解，大大降低了读书的门槛。
祖母走得挺慢，谢蕙清也就慢悠悠地跟着走，挑着看了些能看懂的医学知识。直到她的目光瞥见一行字，【女性最佳生育年龄在25-30岁之间】。
这…怎么可能！她怔在原地，着急地再看一遍，也许是她看错了。
谢蕙清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女子十五岁及笄后就能考虑婚事，多数十六、十七便嫁了，拖到十八都算是晚，要是像谢若清这样，二十五岁还不婚配，那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一般而言，成婚时夫妻年龄不会相差太大，十六岁成婚，二十五岁后再生孩子，夫家岂能同意？怕不是庶子庶女都要满地跑了！
她继续看下去，如果过早怀孕，腹内的婴儿会和母体争夺营养，对还处于发育期的母体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她只能看得懂这些，至于什么内分泌、宫外孕、子宫穿孔等名词对她来说如同天书一般。但即使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也像是几道惊雷劈在她身上。
原来早孕会伤害母体？！谢蕙清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她没有留下什么关于姨娘的记忆，印象中的她从没有过什么好气色，说话都是轻飘飘的。
姨娘是几岁生的她和嘉安呢，谢蕙清记得她去时，也才二十出头。
她还没到这墙上写的【最佳生育年龄】，就撇下两个五六岁的亲生孩子，芳魂早逝。
谢蕙清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很多很多。
生下若清的姨娘难产，去时十六岁；生下嘉平的姨娘同样早逝，约莫十八、九岁便没了。嫡母李氏同样是十六岁生下长子，这些年滋补的药材就没断过，祖母的身体也谈不上康健……尊贵的主母怀孕生产时有最好的照料，尚且逃不过生产的病痛，通房侍妾都是半个奴才，死亡都是悄无声息的。
如果这上面说得都是真的，她们能晚一点，等身体发育好了再生孩子，是不是就多能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但谢蕙清知道，不会的。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姨娘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垮，仍旧想要服侍国公爷，她不甘心嘉安的天资不如大哥嘉衡，一心还想再拼个儿子……
就算她能带着这些知识回到过去，姨娘不会相信，就算她会相信，也不会在乎。哪怕姨娘死而复生，心里想的肯定还是儿子。
她站在原地愣神，谢若清在前面叫她：“蕙清，过来呀，就在这个科室。”
谢蕙清恍惚地走过去，突然觉得此情此景都像是梦境，这不是真的。但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是真实的，大姐姐拉着她的手也是真实的，冰凉的医疗工具贴在她皮肤上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这些真实都令她感到害怕。
怎么会这样呢？内宅里的女人都渴望早早生下孩子，隆起的肚皮能稳固自己的地位，能获得婆家的看重，丈夫的体贴疼爱——哦，这是正经夫人才能想的事。
像她姨娘这样的姬妾，只有生下一子半女才能抬为姨娘，在府里有一席之地，即使被国公爷遗忘，有孩子的姬妾至少不会被随意卖出去。
但夏国的医学知识告诉她，孩子不会带来幸福，过早诞育的孩子只会伤害母体，甚至危及性命。那不是她们的希望，反而是催命符。
当她们满怀期待地抚摸腹部时，没有人知道那是阎王派来索命的小鬼。
谢蕙清此时正躺着，她看到头顶上亮着的灯，悄无声息地留下眼泪。
“不要直视强光。”谢若清伸出手，在她眼前挡住，“眼睛酸涩就会流泪，那是灯，和太阳一样，不能总是盯着它看，对眼睛不好。”
这里就只有谢蕙清和谢若清两个，另外三人在做其他项目。谢蕙清偏过头去，用手在眼睛上随意擦了擦：“那你不早点告诉我，我就说这灯……这灯太亮了！都是这个灯照着，它太亮了。”
谢若清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谢蕙清：“嗯，灯太亮了，这医院里可能还有点沙子吧。没事，擦一擦就行。”
谢蕙清的耳朵有点红，幸好给她做检查的医生护士都在专心看机器，没人往她这边看。
等需要她躺下的项目做完，谢若清扶她起来时，谢蕙清突然小声问她：“二姐姐，你还记得你姨娘么？”
谢若清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蕙清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若清的姨娘是难产，在生下谢若清后没几天就去了，那时她才刚出生不久，怎么可能对姨娘有印象啊，二姐姐是嫡母养大的。
“我记得啊。”谢若清的回答有些出乎谢蕙清的意料，“母亲经常和我提起娘，说她以前的故事。她们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母亲本想放她出府，但她是自愿陪嫁，不愿和母亲分开。”
娘？谢蕙清惊呆了，她怎么能管她叫娘呢？只能叫姨娘啊！
“是母亲让我这样叫的。”谢若清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是她生了我。每年她的忌辰，母亲都会和我一起给她烧点纸钱，让我给娘磕几个头。我娘是李家的家生子，名字是兰汀，姥姥给她取的。”
“金犊近兰汀,铜龙接花坞[1]。兰汀是生有兰草的小洲[2]，她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确实好听。
谢蕙清的姨娘就不曾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是蕙清偶然听到别人会叫她春桃。
那是她从前做舞姬时的艺名，没有什么出处和典故，只是在她该有个艺名时，别人随口一说。
姨娘大约是很不喜欢这个名字的，桃花太艳，不比梅兰竹菊淡雅高洁。在世代簪缨的谢家，“春桃”和香草一样美好的姑娘们格格不入。
“真羡慕你。”谢蕙清小声地和她说，“我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娘，她说这样会惹麻烦。”
谢若清没接她这话。她知道蕙清在想什么，兰汀是嫡母的陪嫁，她们本就有姐妹之情，再加上兰汀已经死了，所以她这声娘才能叫得如此顺利。
但不仅仅是这样的，她们的嫡母李静雪温和宽厚，在春桃逝世后想要抱养蕙清也没有旁的心思，只是尽到了当家主母的责任。蕙清自己不愿意，她也没有逼迫，更没有对此事介怀。
嫡母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惜春桃和蕙清从来都不相信她。
谢若清看她这边没什么事，就又转头去谢芷清那处。这次体检的主要对象还是这九个穿越来的古人，她就像是办了体检全家福套餐后获得了几个赠送项目的……
另一边还真离不开她，谢芷清正在看诊。考虑到她们都是古人，在医学用语上可能有表达差异，平板上还视频连线着几位古汉语专家。
啊，真是没想到还真能看到中译中的翻译啊。
谢若清拉了把椅子坐下。之前的问题都还算顺利，直到医生提出某个问题，突然就让谢芷清涨红了脸。
这、这些事情，要她怎么说得出口呢！从前家中女眷若有身体不适，特别是这些隐秘事项，得专门请女医上门，屏退左右秘密诊治，个中缘由，也是由贴身婢女传达，岂能由女儿家亲自说出口，太不体面了……
虽然此处请的都是女医，却有数人围观，不时拿笔记录，甚至平板上还有外男——谢芷清已经搞懂了“视频”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个不是过去的影像，是实时能看到对方的，对方也能看到她。
就算谢芷清反复告诉自己，到了夏国就不一样了，但还是很难迈过这道门槛。
旁边的谢若清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大姐姐，夏国没有那么多忌讳。在医生眼里，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只是问你月经周期而已，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吧，不需要为它感到无端羞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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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谈话
人的心态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谢芷清从前将这些事情看得隐秘无比，提起来就会脸红扭捏。但是当这片区域其他人的态度都相当平静自然，眼中只有这件事本身的答案，而没有别的东西时, 谢芷清竟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了。
甚至, 在这种自己与群体截然不同时, 都不需要别人提醒，她就会主动想到，是不是她的想法有问题。
谢若清料到了, 这就是很简单的从众心理嘛。人是社会动物，言行举止必然会受到环境影响, “月经”, 以及其他东西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当舆论和社会风气视之为洪水猛兽时，越是不说，人们越无从了解, 它就慢慢变成了“忌讳”。丽嘉
所以她并不是很担心谢家人来到现代后能不能改变的问题, 他们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绝不会倔强一辈子——如果能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生活方式, 又有什么理由死守着过去不放呢？
论起见风使舵、为自身谋夺利益，没有谁比这些世家贵族更擅长。现代人总觉得古人迂腐，却不结合时代背景分析，他们所做的都是符合封建社会的最佳选择罢了。
因为她们体检的项目比较多, 有关部门将方方面面的检查全都安排好了，所以即使在同一个科室, 她们也是分布在不同的角落, 这样能提高检查效率。
看完谢芷清这边, 谢若清又像陀螺似的转到李静雪和王玉芝那边。祖母年纪大了，全家人对她的身体检查都最为上心，李静雪更是片刻不离。
她们那刚做完某项检查，谢若清就正好赶上了医生讲解。
“没什么大事，老人家还是很健康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您平时的饮食应当很讲究了，这点不用我多说，剩下的就是要多活动，多晒太阳补点钙。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尝试慢跑、骑自行车、爬山、跳绳等体育锻炼。”
这些都在谢家人的意料之中。他们喝下毒酒未死，反而穿越时空后，身体也像是经历过一次“洗经伐髓”，祛除了体内的沉疴宿疾。只是这效果不算彻底，虽谈不上有多康健，但比起从前已是大有好转。
王玉芝点点头，她这几日已经有所了解，夏国推崇的养生方法更偏向“动”，而不是从前她们认为的静养。
在比较过夏国老年人口数量和国民平均寿数后，她当然是选择相信夏国的方法，谁会拒绝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呢？
至于什么体虚、体寒之类的，就是她和李静雪婆媳俩都有的毛病了。十几岁便为人妇为人母，还要操持家业，相夫教子，就算身边有得力丫鬟陪嫁辅佐，也很是劳心劳力；再加上古代的医疗水平有限，她们身体要是没个病根才不正常。
幸好这些都称不上什么大病，注意调理慢慢养回来就是了。
这里的妇科检查，偶尔也确实让人……有脚趾抓地的尴尬。别说古人了，就算现代女性去看妇科也经常有扭扭捏捏的。此时谢若清的作用便发挥出来，有她陪在身边，耐心解释这都是医学，没什么好忌讳的，医生什么病人都见过等等。
这种劝解开导的话，由熟悉的亲人说出口，效果当然比素未谋面，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来说要好得多，但在另一边，郑毅对谢家人起到的就是反效果了。
——想想吧，某些男科问题本来就难以启齿，偏偏旁边还站着郑毅。他又不算陌生人，偏偏关系又没好到可以畅所欲言，无所顾忌，可不就是尴尬到让人窒息么。
这里面最别扭的当然是谢嘉衡，郑毅在他心里可是浪荡不堪、要把他妹妹骗走的混蛋，让这家伙见证他在做检查时的窘状，谢嘉衡真想直接晕过去。
但他不能，他是长兄，就要做好表率。要是连他都唯唯诺诺，底下的弟弟们要如何应对？
是以，尽管内心尴尬到恨不得当场去世，谢嘉衡面上还是表现出十足的淡定。谢瑾瑜就更不用说，作为能在国家权力漩涡中心游走的国公爷，他也只是仓皇了一瞬，就恢复如常。不管内心怎么想，面上却是不露痕迹。
郑毅不由高看了他们一眼，还抽空给谢若清发信息：【你家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
谢若清笑笑，没回。
现在谢家人在夏国无甚根基，她的那点资产在谢瑾瑜眼里称得上一穷二白，所以他们当然不会违抗“官府”的任何安排，能配合的尽量积极配合。
倘若他们还是贵族，手中权势滔天，肯定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性格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谢若清还挺庆幸自己只是个十九线小画手，她越是“落魄”，谢家人才会越谦逊。
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这是在古代，在他们生活的王朝，谢嘉衡发现郑毅这种心怀不轨、妄图败坏他妹妹名节的男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要先套上麻袋将他打一顿再说。就算对方是皇子，都是谢家人有理——先帝最宠爱的福王看上了谢芷清，都得走正规流程求皇帝赐婚。
但就算他们谢家现在没了尊贵的身份，也不会遗忘曾经的门第和荣耀，郑毅对他家女孩如此轻佻，绝对是谢嘉衡无法容忍的！
在其他人做检查的空隙，谢嘉衡将郑毅拉到一旁。
谢嘉衡低声道：“此处无人。郑卿……郑先生，烦请你和我说个明白，你是否对舍妹有意？”
郑毅瞥了眼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其实不太想说。现在他正属于公务阶段，身上还带着隐藏式收音设备，他们的交流都能被特殊行动组给听到。
在其他同事的关注下聊感情问题……他可不想以一人之力贡献供全组讨论的八卦。
见他迟疑，谢嘉衡心中更恼，语气都冷了几分：“郑先生，某……我很感谢你先前对我们家的帮助，他日必当涌泉相报，但我家的女孩，可容不得先生轻侮。你既无意，便和她保持距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吧。”
耳机里已经传来崔阳那损友的笑声，郑毅无奈，只好回答：“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玩……总之，我对若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嘉衡拳头都握紧了：“你怎能直呼舍妹闺名，竟半点不知礼数！”
郑毅：……
他当然看得出谢嘉衡很想揍他，可惜这谢家长子是从文的，没能继承到他爹一身战场拼搏留下的煞气。
郑毅没有想和他打架的想法，一来这是谢若清的哥哥，他要是敢先动手，就别想着追回谢若清的事了。二来嘛，这谢嘉衡今年才十八岁，顶天了也就是刚读大学的年纪，他和小孩有什么好计较的？
而且这是特殊部门还在观察的“异界来客”对象，在非必要情况下，他不能和对方起肢体冲突，会违纪的。
他只好给这小孩科普：“夏国没那么繁琐的规矩，名字起了就是让人叫的。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郑毅，不用叫【先生】，我听着不太习惯。”
总感觉像到了餐厅里，服务员要给他点菜那样。
“我们这也没什么男女大防，婚姻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套，现在流行的是自由恋爱。你看若清的态度还不明白吗？如果我的举止在夏国很过分，她早就制止我了，我俩就是正常说说话。”
前面的话，谢嘉衡还保持着半信不信的怀疑态度，等郑毅提起谢若清的反应，他才多信了几分。
郑毅倒也没有说错，若清向来机敏，不是白白吃亏的性格。等谢嘉衡冷静下来后，才想起那天郑毅上门时，也曾连名带姓地直呼蕙清的名字，只是他们那时要处理的信息太多，谁都没在意。
行吧，看来是风俗习惯有很大不同。这夏国风气，还真是礼崩乐坏，不成体统，放浪形骸。
但没等郑毅松口气，谢嘉衡仍然很执着地问他：
“那郑毅，你是否对舍妹有意？若你是真心求娶，我得先去禀告父母，再做考量。若是无意，那便当我没说这话，但以后你们也得【正常来往】，不要乱了分寸。”
无论他什么意思，今天都得把话说明白，不管夏国习惯如何，他们谢家的姑娘岂能与他纠缠不清？
他是男人，左不过是一场风流韵事，还能被当作宴席谈资，吃亏的可是他家女孩！
郑毅：……
好家伙，敢情刚才和你白说了呀，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你们同意有个啥用啊，要谢若清自己点头才行！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人还没追回来，目标对象的哥哥就先和他“谈婚论嫁”了。
崔阳都快笑疯过去，还撺掇着他赶快答应，走家庭包围本人路线也不是不行嘛。
郑毅心想，他也就随便一听，要是他真敢绕过谢若清，直接和她家里人商量这种事，即使是他们主动要求的，那小混蛋知道了以后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他都能想到她会怎么说——他们是古代来的，他又不是！
“不太好吧。”郑毅耸耸肩，“这是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虽然他确实是想追回谢若清没错，但这不是曲线救国，是直奔着淘汰出局啊。
谢嘉衡仍旧不放弃地追问：“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对舍妹是什么意思，你想不想娶她？！”
故事的发展总是这么充满戏剧性，拿着检查报告来找哥哥的谢若清走进他们的视野。
在两人齐唰唰看过来的目光下，谢若清忍不住咽了咽。
“额，其实，你们可以当我没听到刚才那句话。”
谢嘉衡：……
郑毅：……
那你就别挑明这件事啊，可恶！
讨论这种事情被当事人听到，其实三个人都挺尴尬的，只有谢若清稍微好点。
她轻咳几声：“大哥，你误会了。我和郑毅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还在小公寓时，谢若清就和他们说了现代人之间的家属称谓变化。不管他们短时间内能不能改，反正她对于兄弟姐妹已经改过来了。
这声普通朋友让郑毅眸光微暗，下垂的眼角掩去了他的满目不甘。
在他们分手前，也确实是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触犯到谢若清的底线，让她温和却坚定地离开他身边。
谢嘉衡无奈：“哪有女儿家旁听此等终身大事的？你听了便罢，还非要拿到台面上说……”
正主在这，谢嘉衡总算放过了郑毅，不要求他必须给一个答案了，反正若清的态度很明显在撇清关系。
不管他们夏国的规矩如何，那郑毅方才也说了，讲究什么“自由恋爱”。既如此，他应当不会再纠缠若清了吧？
谢若清走了过来，谢嘉衡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又稳稳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交汇。
郑毅郁闷至极：“你那边的检查都做完了？”
“嗯，都差不多了。”谢若清回答道，“能当场出结果的都出了，剩下还需要时间的会以电子版发到我邮箱来。郑毅，我之前拜托你帮我找的精神科和心理医生，今天有来吗？”
郑毅点头：“有。是要给你弟弟诊断自闭症是吗，调查组请了相关领域的权威专家。”
谢若清很高兴：“太好了，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这对我们来说，也是珍贵的一手资料。”
有些话点到即止，不用说得太明白。谢若清听得懂，谢嘉衡还是云里雾里，他只大致推断出，这个医生应该是为嘉平找的。
想到此处，他的心情也激动起来：“若清，你的意思是，嘉平的脑疾可是有治？”
谢若清：……
她深吸一口气：“大哥，嘉平没有脑疾，他能听懂我们说话，智商很正常！他只是，额，可能只是过于内向，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症状，但他的脑子绝对没问题。你们不要再说他是傻子了，这样会让他更加不爱说话的。”
受限于信息认知，在古人眼里，很少与人说话，也不和人玩耍，总是自顾自低头的谢嘉平非常奇怪。嘉宁从前还喜欢去逗他，但嘉平从来不搭理，即使被挠痒痒，被捉弄都没有任何反应，那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不过若清既说了，谢嘉衡也就从善如流地答应：“好，有的治便好。这等好消息，应当报以父母知晓，父亲肯定会很高兴的。”
“嗯，我去说。大家的检查都做完了，可以先找个地方坐下等，我带嘉平去另一个科室。”
谢嘉平的检查项目比他们这些大人多，他还得看儿科，方才都是谢瑾瑜陪同着他。在听到还给嘉平准备了其他医生问诊后，谢瑾瑜果然面露喜色。
虽说他对这个庶子谈不上有多重视，也没报以什么期望，但身为人父，肯定希望能治好他的病，让他变成“正常人”。
本来，谢瑾瑜还有点担心适龄的嘉平能不能上小学的问题，如果能让他“痊愈”，那就再好不过了。
做完检查的全家人都走了过来，正好趁着人齐，谢若清又解释了一遍，才将嘉平送进咨询室。
在进去前，谢嘉平还拉着她的手，似乎是有点害怕和不舍。
“没事的，嘉平。”谢若清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持平，耐心劝导道，“里面的医生知道该怎么做，没有什么特别的，你平时怎样，就去之后还是怎样。当然，如果你愿意和医生说话，可以多说一些。”
在这点上谢若清有信心，谢嘉平也不是完全不开口，她一直觉得只是别人说的很难触及到他的表达欲。但里面的医生，肯定是非常专业的。
谢嘉平懵懂地吐出几个字：“二姐姐，奶茶。”
嗯？他喜欢喝奶茶吗？
谢若清摇摇他的小手：“嘉平，你想喝奶茶，是不是？如果是，你要将完整的句子告诉我。”
谢嘉平于是说：“三姐姐完成测验，有奶茶；我去和医生说话，也要有奶茶，我表现很好。”
旁边的人都看惊了，谢嘉宁小声问：“原来嘉平真的会说话，不是一两个字，他也可以说一整句话。可是他从来不和我说！”
谢嘉安也小声回答：“他当然会说，但是好像只和二姐姐说。二姐姐从前经常去找嘉平，我有次路过看到他们在玩叶子牌呢。”
能打博戏，就已经证明谢嘉平确实不傻，相反还很聪明，因为它的打法对嘉平这样年纪的孩子来说可不算简单。谢嘉宁心里还有点酸：“那他可真够偏心的，怎么只和二姐姐要好？”
谢嘉安：“大概是因为，只有二姐姐不把他当傻子吧。”
谢嘉宁：……
那他们从前不是不知道么，嘉平又从不理人。现在知晓后，他肯定不会再那样了。
谢若清拍拍他的头：“可以，那你要配合医生哦。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会买奶茶给你喝。”
陪医生说话即可获得一杯奶茶，谢嘉平觉得很合算，郑重地点头应下。
诊疗是独立进行，家属都在外面等候。谢若清问：“郑毅，这个时长大概要多久哇？也快到午餐时间了，谢谢你今天带我们做体检，我请你吃午饭吧。”
谢嘉衡立刻跟上一句：“郑先生今日辛苦，是我们家该请的，还请不要推辞。”
他一开口，迅速就把请客对象从谢若清变成了整个谢家，郑毅心中无语。
这些个古人，真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谢瑾瑜还在认真研究医院宣传墙上的内容，他是武将出身，见惯了生死，对于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医术很是上心；王玉芝正在走廊上散步呢，医生说了，要多走动才能延年益寿。
倒是搀扶着老太太的李静雪往这边瞥了一眼，感到几分不对劲。按理来说，请客这事该由家中长辈提出，若清和郑毅先前认识，规矩就不必卡得那么死，再说她本来就是现代人；但嘉衡是怎么回事？
国公爷和老太太还没发话，他倒是先代表谢家做起主来了，这可不像他往日循规蹈矩的作风。
郑毅答道：“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我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按照规定，这顿饭我可不能吃你们的，容易违反纪律。”
谢家人听懂了，这是避嫌，不然他就有收受贿赂的嫌疑了。
见他在四下无人时（摄像头不算）也愿意主动保持清廉，在乎为官的名声，谢嘉衡对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郑先生品德高洁，是民生之幸矣。”
闲着也是闲着，反正在这也没其他事做，郑毅索性就给这位“目标考科举”的十八岁少年科普些夏国公务员的相关规定和纪律。
最后，他着重强调：“以严明的法律去规范人的行为，才能最大程度杜绝贪污腐败。在这件事上，考验官员人性是很不靠谱的，必须要靠法律强有力的约束，让他们不敢越过红线。同时，不止是公务员，法律也同样约束着社会的每一个人。”
此等法治思想，与封建社会所推崇的人治、道德教化等自然相悖，谢嘉衡反驳道：“严刑峻法，未免不近人情，君可知苛政猛于虎？民生不幸，四海煎熬，非圣明之景也。”
郑毅笑了，直接问他：“那照你的观察，是你们那的百姓过得好，还是夏国的百姓过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在夏国多生活一段时间就会懂了。”
拿现代社会去和古代对比，那完全是降维打击，即使谢嘉衡再坚持己见，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夏国百姓过得不好。
其实他们一直在隔离，但仅仅是从公寓走到公安局的那一段路，就已经窥见了夏国百姓的生活状态。路上行人神色轻松，女子亦可孤身出行，小孩的笑声天真动人，冬日里人人都有保暖衣物……放在从前，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太平盛世。
更别提他们还坐上了汽车，行进速度快到他们不敢想象，车窗外的景色俱是大气美观，绿荫环绕，在一派和谐安定之景中，让人看着便觉生机勃勃。
谢嘉衡见识到很多新物件时，心中赞叹的只是工匠之能，对这个陌生的国家谈不上什么臣服。但在见识过夏国的盛世之景后，他的心态不自觉变化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如何能使官员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百姓知法懂法，安居乐业？
他太想知道了，想要考公务员的动力，也从考取功名庇护家人，多添了几分探究答案的心思。
他辈读书人终生所愿，便是学有所成，忠君报国，史书留名。如今夏国已无君主，却正值盛世华章，若他有心效力，应当也能有所建树吧？
看谢嘉衡陷入深思，郑毅自觉抢救了一个古人迂腐不化的思想。他有些得意，趁着谢嘉衡在思考人生时，又悄悄走到了谢若清身边。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他适当地透露出一点能说的内容给谢若清，“这是件好事，若清，你的家人接受能力都很强，看来古人也没那么古板嘛。”
这是他第二次说起这件事了，两人此时离其他人都有一定距离，谢若清问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郑毅皱眉：“难道他们只是装模作样，心里还是不认可夏国的制度吗？这可不行，我们国家可没有什么特权阶级，也不看出身血统，你得和他们说清楚。”
其实关于谢家人能不能融入现代社会，调查组的成员肯定是希望他们能做到的，但做不到也不强求。反正夏国的法典体系相对完善，只要他们敢违法犯罪，那就按法律制度来。
但郑毅很在乎，他们都是谢若清的家人，那将来迟早也是他的家人——如果他能和谢若清复合的话。所以，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当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否则将来若清痛苦，他也为难。
谢若清却答道：“这得分人。我家祖母早就不管事了，她的决定必然跟着我父亲走。有两个人，我母亲和我姐姐，她们绝对是认可夏国的，就算穿越时空的机会摆在她们面前，她们都不可能回去做贵女，还会积极帮助其他人适应现代社会。”
她说得很笃定，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夏国，她们才算是真正的“人”，身份证上会记录她们自己的名字，新闻联播上的女性是完整的名和姓，而不是一笔带过的某某氏。
诚然，现代社会并没有实现真正的男女平等，但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夏国的女子能读书、能考大学、还能考公务员，可以从事各种行业，成为社会精英，甚至还能让孩子从母姓——虽然女性的上升通道仍然比男性狭窄得多，但只有经历过无边黑暗的人，才会明白透进来的一束光有多么珍贵。
谢若清接着说：“我妹妹蕙清，她大约是会犹豫的。如果你昨天问我，我还不确定，但今天她懂得了一些知识，愿意留下和选择回去的可能性是对半开吧。不过，如果我父亲表示要带全家人一起回去的话，她肯定会走的，她不敢违逆父亲，我那几个弟弟也是一样的。”
“当然，这只是举个例子。你别这样看我，我真的不知道时空穿梭的方法，你不信的话现在就搬台测谎仪过来。老天爷啊，我倒是宁愿我自己知道，你都想象不到，我们国公府的库房里藏着多少奇珍异宝！只要给我五分钟，不，一分钟，哪怕三十秒的时间停留，我后半辈子都不用奋斗了。要是早知道会穿越，我肯定让全家人抱着一堆宝物过来。”
看她神色间带着懊恼和遗憾，郑毅都被她逗笑了。
不过，她说的是“要多带好东西回来”，而不是“根本就不会去古代”，可见她和谢家人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郑毅清清嗓子：“也就是说，你的弟弟妹妹们还没形成独立思想，属于可引导范围，如果继续生活下去，还是有机会培养对夏国的认同感，问题就出在你父亲和哥哥身上，是吗？”
“嗯，怎么说呢……他们是封建王朝的既得利益者，人人平等、男女平等是在从他们手中分润权力。在他们的思维里，大致相当于你有一万块，但被我抢走九千九百九十九，还说什么要给九千多个人均分。他们不会考虑自己先前有的从何而来，是否合理——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
谢若清说到这，还伸了个懒腰，“这些贵族啊，最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行动上还是会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君子论迹不论心，你放心，他们绝不会惹麻烦的。”
郑毅：“你就这么确定？”
谢若清摊手：“拜托，你仔细想想就明白了。我们家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平民百姓，而且还住在租来的房子里，连固定房产都没有。在这种条件下，他们不可能去反对一个国家的执政方针，除非他们疯了。”
“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如果我父亲还是个高官，手中有权有兵，他可能还有底气维持自己的生活方式。但很不幸，或者说很幸运，我们全家现在都是平民百姓。”
“贵族当然会想尽办法维护自己的固有利益，但他们更会衡量得失。在形势已经变化，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时，他们又会立刻想尽办法融入到新的政权中，争取新的利益。”
“所以，你别看我父亲万事配合，你一说，他就主动思想解放，愿意送女儿去上学。他不是认同这一套，这更像是一种【投诚】的选择。没关系，未来他没得选择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他会从被动适应，进化到主动适应的。”
郑毅沉思片刻，随后试探道：“历史上也有很多臣子，在王朝覆灭时仍然不改死志，兴许你们家……”
谢若清白眼一翻：“我真谢谢你，我们全家都是被新皇赐死的。谢家先祖随开国皇帝打江山，当年本来可以封异姓王，是先祖坚决不受，才封了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传到我父亲这代时，更是不敢让嫡长子从军，反而让他从文，底下几个弟弟都没怎么用心教。谢家谨慎到这个地步，换来的还是一杯毒酒，还提什么对君主的忠心？”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1]！”
真不是谢家人想要玩弄权术，同样是被迫而已。赐死他们的是新皇，因为他找到了借口，但先帝难道就没想过让他们死吗？他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
有些问题是不能细究的，越深思越伤人心。
谢家人刚被世代效忠的政权背刺，想要让他们快速培养起对另一个国家的认同不太可能，就连李静雪和谢芷清也都是更看重自身利益罢了。但他们也绝不会有什么“复国”的想法，天子的江山没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何况大家都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而且哦——”
谢若清拍拍郑毅的肩膀，“我大哥虽然也有被迫适应的成分，但他是个好人。额，这么说不恰当，就是他的内心比我父亲更淳朴些。他刚才确实被你的话说服了，不至于醍醐灌顶，但也有所松动。”
郑毅：“你其实是想说，他的年纪还小，所以还没发展到你父亲那样的程度吧？”
谢若清：“……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唉，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他是封建社会造出来的贵族产物嘛。但他心里也有朴素的爱国爱民观念，外敌来犯，朝中无人可用时，我父亲顶着功高震主的压力，也要主动挂帅出征，守卫边疆百姓。他也不全然只为了利益，人性是很复杂的，在不同制度环境下会有不同的表现。”
“至于我哥哥谢嘉衡，他真的是很好的人，在读书时是真心想要为民生谋福祉，庇护一方百姓的。”
“你不要觉得古人迂腐不化，实际上他们的思想也是受到了时代限制，就像是被遮挡住视野那样，能看到的内容比现代人少得多。说不定千千万万年后，未来人看我们，也是觉得愚蠢不堪呢？”
谢若清相信，只要多给谢嘉衡一点时间，在他见证过夏国创造的无数个奇迹后，事实会胜过所谓的“圣人言”，而他也会明白，来到这里不是落魄，其实是命运给予的宝贵机会。
他将终于有机会，为他伟大而缥缈的初心奋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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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外面没有座椅，谢家一行人借用了医院内的休息室，盒饭是医院食堂提供的。这所三甲医院人/流量非常大，有关部门也只是临时封闭部分科室，开通了绿色通道，不可能专门让整个医院关门，还有不少患者正在住院呢。
凭良心说，医院食堂的盒饭不算难吃。在浓油赤酱的遮掩下，米饭不够香甜、食材品质稍逊、时蔬不新鲜的问题都被忽略，其他人吃得还行，只有味觉最灵敏的王玉芝比较难受。
谢若清能理解，祖母也不是故意挑剔的，她什么都没说，还在继续吃。换成任何人突然面对生活品质降级都会心里不舒坦，要是像其他人那样没感觉到也就罢了，“众人皆醉我独醒”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默默地加快了干饭的速度，感觉赚钱的压力更大了。其实不消她说，她老爹谢瑾瑜肯定是最愧疚的。按照封建直男的思想，妻子儿女跟着受苦他会难过心疼，但要是让老母亲不快活，那他就是天大的不孝，难过程度按指数型飙升。
等他们吃完饭后，谢若清用手机扫码付了款。谢家人已经知道，那是一种叫做“在线支付”的东西，不用携带大量实体货币，拿手机扫一扫就好，也省去了找零的麻烦，十分方便。
谢瑾瑜还感慨过，夏国的百姓真的很信任他们的国家，否则怎么敢将钱财存储在“线上”？在古代这是不可能发生的，要是有哪个王公贵族将铜钱搬空，让他们的账户余额变成毫无作用的数字，庶民百姓连哭都没地方哭。有了钱，当然要藏在自己家中，或是变成田产土地，才能安心。
嗯，这就是【信用】的体现了，谢若清索性买了几本货币相关知识的经济学书籍，准备拿给谢瑾瑜看，目前还在快递中。
“嘉平应该也吃饭了吧？”谢若清扫完码后，还不忘问了旁边的郑毅一句，“感觉已经过了好久，现在诊疗的时间都是这么长的吗。”
郑毅：“吃过了，这你就放心吧，对小孩子我们会格外照顾的。不过时间是有点长，你们先坐会，我去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谢若清坐回刚才的位置，也没闲着干等，而是拿出了平板和触控笔继续画画。很巧，她昨天刚接了古风服设单，衣服＋安头整体共一千五百块，全身图，精细度要求还是蛮高的。
甲方没有提具体的朝代汉服要求，只说精致好看就行，这就大大方便了谢若清，回忆下谢蕙清的衣着打扮来画就好了嘛，三妹妹是最爱漂亮，最喜欢折腾的。
顺带一提，谢蕙清也是三姐妹里长得最漂亮的，谢嘉安那张脸要是出道也能当顶流。这很好理解，她的生母春桃正是因为能歌善舞且样貌顶尖，才会被送到国公府上。谢瑾瑜是何等身份，寻常美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呢。
谢若清十分坦然地借用了谢蕙清的服装搭配思路，当然，她支付了“版权费用”——蕙清昨天在桃宝上买了一大堆头绳发卡，是她付的款。
看吧，需求会创造动力，谢若清都没教她怎么用，她自己磕磕绊绊也学会了，哪有那么难呢。
她正在这画画呢，谢芷清也将头凑了过来。这种在平板上作画的方式让她大开眼界，画风也是第一次看到，光是看谢若清拿笔的姿势，就让她觉得别扭，毕竟她之前是用毛笔的。
在古代，谢芷清也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低声问谢若清：“你这画，要画多久，能赚多少钱？”
谢若清：“总价一千五，另一个服设分解我已经画好了。要是状态好，认真持续地画，至少也得画五六个小时，如果没什么灵感，那就难说了。”
谢芷清听完她的回答，心中大概有数了。她再仔细观察了若清的笔触，就遗憾地得出结论，这种能卖出价格的和她会的根本不是一种画，她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学会，画不到若清这样的水平。
但她还是多问一句：“像我们从前的那种画，会有人喜欢么？”
没直接说能卖多少钱，是世家贵女最后的矜持。
国画啊……谢若清想了想：“桃宝上有这方面的项目，我不太记得了。像这种国画定制，肯定是有市场的，一张大概几百块吧，看尺寸和内容不等。”
画画还真能赚钱？提到这几个关键词，不止谢芷清精神振奋，同样会画画的谢嘉衡和想要在桃宝开店的李静雪都看了过来，眼里似乎在冒光。
谢若清：……
看得出来，他们家赚钱的心情是真的迫切啊。
她只提了个开头，母子三人就迅速拿起手机，通过关键词搜索找到相关店铺。很快他们就发现，原来不止国画能赚钱，写字也能！
这就撞到谢家人心坎上了，在对比过其他书法作品的水准后，李静雪确信，虽说他们家的写字水平于书法一道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忽悠——不是，供现代人欣赏那真是绰绰有余。
谢瑾瑜是武将，谢嘉宁和谢蕙清不爱读书就忽略不提，谢嘉衡擅长颜体楷书，笔力圆厚，气势庄严，谢嘉安的字虽不如兄长，却也端正规范，挑不出错处；至于家中女眷，都能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如果要卖字卖画，成本不过是纸张和笔墨，唔，也不用太好的，要是客户对这些有要求，那就让他加钱，他们再去采购便是。
很好，李静雪立刻做好决定，第一间网店就从字画开始，用最小的成本积累到更多资金，她才更去做更大的生意。
确定好目标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在桃宝上采购需要用到的东西，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页面筛选、参考评论等一些列技能。
等谢若清抽出心神去关注母亲的动向时，发现她已经在和店家讨论如果能提供优质买家秀，要给他们多少折扣的事情了。
谢若清：……
这种事连她都想不到，刚从古代穿越来的嫡母已经做到了。包括卖国画的事，也是谢芷清看到她在画画后先联想到的。
只能说，有本事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成功吧（战术后仰）
在这个休憩的空当里，只有祖母闭目养神，谢瑾瑜都没闲着，他在考校几个孩子的功课——准确来说，是两个儿子，谢蕙清只是顺带问问。
他没学那些内容，所以也不出题，只是让他们复述所学的内容。三个人一起说，当然就能对比出谁说得更清晰有条理，谁学得不过尔尔。
这种末位淘汰式，总有人垫底的情况下，谢嘉宁又成了要受罚的那个。但他也不算完全倒霉，至少在谢瑾瑜沉着脸打他的手心之前，郑毅回来了。
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谢瑾瑜暂时放过了他，转而迎向郑毅，向他询问嘉平的情况。
郑毅：“叔叔不用担心，嘉平没问题。他的诊断结果是亚斯伯格综合征，是一种泛自闭障碍，之前出现的肢体互动障碍和语言表达方式异常都属于这种症状的表现。这种综合征其实并不需要治疗，对他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
老实说，以他的年纪直接叫谢瑾瑜叔叔是不太对的，完全可以直接叫他一声大哥。但他还心心念念着追回谢若清，总不好在称呼上乱了辈分。
亚斯伯格综合征，什么东西？
谢家人对这个新名词集体陷入迷茫，唯有谢若清松了口气。以嘉平的表现来说，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相对好一点的结果。之前她就有猜测，现在总算落实，她也就放心了。
通俗点来讲，也就是社交上会产生障碍，以及难以理解别人眼神、动作、或者是语言中的潜台词罢了。细想一下，在国公府内人人说话都要拐好几道弯，普通的正常人有时都绕不过弯来，何况是患有亚斯伯格的嘉平。
久而久之，他感觉到交流受挫，不愿意再说话也是情理之中。
谢若清先是和家人们说清楚嘉平的症状，提醒他们以后在和他说话时，语言都要尽可能直白浅显，因为他理解不了什么双关和婉转。比如说要催促他快点，就直接说快点，如果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就真的以为你只是在问他时间。
在此基础上，嘉平从前不愿开口说话还有另一个原因。
嘉平的生母胡氏本是富商家之女，一朝家道中落，债台高筑，是她父亲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将她送进国公府做妾，这样至少能免受颠沛流离之苦。国公府主母仁善，待人宽和，治家有方，在李静雪手底下讨生活，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她生了儿子，却不得宠，又因身世而不敢像春桃那样骄纵，在人前仍是战战兢兢。嘉平刚学会说话时，偶尔也会童言无忌，旁人都不放在心上，唯有她吓得心肝乱颤，叮嘱嘉平注意言辞。如果不会说话，那就别说了。
可想而知，患有亚斯伯格的嘉平会有多痛苦，他哪里分得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索性就不说了。不说，总不会错。
解释完后，她又去问郑毅：“那嘉平怎么还没出来呀？不是都已经有诊断结果了么。”
郑毅：“哦，因为专家在和他沟通中发现，你弟弟其实非常聪明，预估智商在170以上，目前正在通过多种方式测试。”
谢若清：？
她弟弟智商多少，一百七？还是保守值？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她对于智商的划分有多少有些了解，天才的标准线在不同的答案下时常有变动，但170是板上钉钉的天才智商，而且在天才群体中都称得上优秀。
谢若清偶尔也会为自己平凡的大脑莫名感伤，羡慕别人赢在起跑线上，结果突然被告知，其实天才就在她身边，就是她亲弟弟，这个别人口中的“傻子”。
草（一种植物）她弟弟嘉平好像是拿了废柴流剧本的起点男主啊，天之骄子的大哥谢嘉衡是对照组，总是爱捉弄他的嘉宁是前期反派，同样低调的嘉安就是盟友预定……
谢若清赶紧摇头，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赶出去。郑毅本来就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尤其这还涉及到他的工作，所以，她弟弟谢嘉平还真是个天才。
她整理好激动的心情，又和家里人解释这件事，很显然，他们受到的惊讶刺激比她大多了。在此之前，他们还一直以为嘉平是傻子呢！
谢瑾瑜更是反复追问她：“没弄错吧，是嘉平吗？是我们家的嘉平吗？”
别误会，他对此事当然也是乐见其成，但还是不敢相信。谢瑾瑜又不是没见过神童，但比起人家一岁能说话，两岁识字，三岁作诗的孩子来说，他真的看不出嘉平聪慧在何处啊！
郑毅：“嘉平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尤其突出，只要把课本放到他面前，他吸收学习的速度就和开了挂那样，我刚上去问时，都已经开始看高中物理了，以后肯定是科学界的好苗子。”
搞科研啊，那谢若清就懂了。理工科的天才，对诗词歌赋什么的没反应也是情理之中。如果国公府没有被抄家，他们没有穿越，嘉平还真的生不逢时，顶多被人发现计算能力特别强——那又有什么用，谢家又不缺能干的账房。
但现在不同了，在夏国，属于嘉平的光芒才能真正为人瞩目。被上苍眷顾的智力，才终于有可发挥的舞台。
不过这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就算初中物理没什么难度，但谢嘉平是不具备现代人常识基础的啊，他的学习速度太恐怖了！
难怪在人口基数足够大，天才辈出的夏国，专家都还放着嘉平没让他下来，足以见得有多见猎心喜。
和郑毅交流完后，谢若清不免又进行了中翻中口译，仔细给家里人讲述，嘉平的智慧都在何处，以及科学界是什么意思。
她说得慷慨激昂，神情激动，却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和她同频——他们这些天也懂得了一些现代知识，但“科学”究竟有多重要，却是没什么清晰认知的。
谢瑾瑜的眉间甚至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不用说，他肯定把科研简单粗暴地划分为“工匠之能”，和他说谢嘉平对数字高度敏感，在理科上天赋绝佳，他也会觉得，原来只是擅长些算学，充其量再加上精通墨家机关（物理）、会炼丹（化学）、可占星（天文学）。
他几乎下意识就会想到，那又有什么用，科举又不考这些！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古今父母的心态还真是殊途同归。
在得知虽然科举不考，但高考很吃香之后，谢瑾瑜的态度立刻就变了。谢若清没告诉他的是，如果嘉平的智商足够高，连高考这个流程都可以省略，清北招生办会争先恐后打爆他们家的电话。
想到这里，谢若清不免有点飘飘然。这两大顶级名校一向是无数学子心中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她高考时也是高攀不起，但如果有机会，能（以亲属的身份）对他们爱搭不理……怎么办，只是稍微设想一下，就已经开始膨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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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谢嘉平的智商检测结果估值是173，比郑毅说的保守值略高一些。这个数字也并非固定不变，因为嘉平的年纪还小，如果能持续开发脑域，还有机会继续提高。
为了方便谢家人理解这个数值有多可怕，谢若清拿自己举例：“我之前好像也测过智商，大概在110到120中间。唔，估计我们家都是这水平，大哥应该在130……或者140以上。”
毕竟谢嘉衡是能连中六元的开挂神人，又有天赋又努力，甚至有不少考生为了不和他同期而推延考试。
其实谢若清感觉，母亲和大姐姐如果去测个智商，估计也会很高，不过这话私下说就行了。因为她觉得最聪明的说不定是李静雪，几个孩子都是遗传她的，谢瑾瑜的智商也不会低，这属于是强强联合了。
等谢嘉平从诊室出来后，郑毅还帮他抱着厚厚的一沓书，都是那些专家送给他的。尽管现代纸张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但在谢家人的潜意识里，赠书还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谢瑾瑜还亲自行了揖礼，请郑毅代为谢过。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倒是让郑毅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后退半步，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谢若清。
这、这礼对现代人来说也太大了点，而且他和谢若清是同辈，那谢瑾瑜就算是他的长辈，他就只是帮忙拿了几本书，当不起长辈给他鞠躬啊！
谢若清用眼神示意他没事的，因为书本和知识对古人是非常宝贵的财富。谢家人在民宿里是用平板学习，谢嘉衡和谢芷清一天要擦拭那块平板五六次，不能沾染上一丝灰尘，用视若珍宝都不足以形容。
在回程的大巴车上，由于新鲜劲还没过，全家人都对智商超高的谢嘉平表达了高度关注，就想看看天才的一举一动和普通人比起来有什么不同。这样的万众瞩目显然让嘉平很不习惯，躲到了谢若清身侧，避开旁人打量的目光，专心地咕噜咕噜喝奶茶。
谢嘉宁想要伸手摸一摸如此聪明的脑袋，也被谢嘉平闪过，看上去很不愿意和他接触。
谢嘉宁撇撇嘴：“你怎么如此小气，就摸一摸而已。让二哥也沾沾你的聪明劲儿。”
李静雪在一旁吐槽：“还是免了，莫把你身上的傻气传给嘉平。”
谢嘉宁：……
谢谢您，您可真是我亲娘啊。
兴许是被很多专家肯定，说他是天才，是聪明人，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再也不用忌讳，谢嘉平看了身旁的谢若清一眼，在后者鼓励的眼神中开口：
“我不想给二哥沾，二哥对我不好。”
啊这，这就有点尴尬了。谢若清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好吧，这样直白的发言才是嘉平该有的表现，难怪胡氏会让他少说话……
不对不对，还是该鼓励他多说。
在谢瑾瑜的理解中，亚斯伯格综合征大概就等于失去了语言的艺术，只会直来指往地表达，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在古代）为官的，但他也不太可能说谎，尤其嘉平的年纪还这样小。
他沉下脸：“嘉宁，你欺负过嘉平吗？身为兄长，理应友爱弟妹，你的书都读到了何处？你母亲又是如何管教你的？”
谢瑾瑜的火气还带到了李静雪那边，好像教育子女只是主母一个人的责任，疏于管教没有他的过错。
李静雪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看向谢嘉宁。这种目光谢嘉宁太熟悉了，意味着母亲要对他进行“审问”，如果他敢说谎话，在她抽丝剥茧的分析下，只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母亲处事一向公正。
谢嘉宁大呼冤枉：“我没有！嘉平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他！就、就只是……”
在父母双亲的注视下，他说到后面，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偶尔，偶尔将他的东西藏起来，让他找一找……可是我最后都还给他了呀。我不过是同他开几个玩笑，这也不行么。”
其实不止，他还扯下过嘉平头上的发带，突然从背后吓他一跳，或是揉捏他的脸，只是这些事情连嘉宁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在他的思维里，不过是和弟弟玩闹一番，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其他纨绔子弟们玩起来更疯，他还被京城的狐朋狗友踹过屁股呢！
这些“公子间的玩耍”并未伤及身体，因此都传不到家中其他人的耳朵里，毕竟李静雪要打理整个国公府的事务，实在是太忙了。再说了，嘉宁是府中嫡子，胡氏本就胆小，即使知道了也不可能追究此事，毕竟嘉平看起来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谁会去关心一个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呢，就连谢瑾瑜听完后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语气和缓许多。
“嘉平和你不一样，他有那什么亚斯……亚斯伯格综合征，不善与人交际。既如此，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对嘉平要多照顾一些。你坐过去，同他好好说说话，亲兄弟要和睦友善，不要有什么间隙。”
他到底是想了想，看到了李静雪欲言又止的神色，接着说：“罚你抄一遍《论语》，好生反思自己过去的言行。”
谢若清不免想到，如果嘉平没有被发现是天才，可能就没有后面这句话了。
不对，如果这样，嘉平可能根本就不会如此明确的表达出来！
她有些愤愤不平，在嘉宁坐过来后用力掐了他一把，搞得他一脸懵：“二姐姐做什么，很痛啊！”
“与你开个玩笑。”谢若清哼了一声，“你不喜欢这种【玩笑】方式吧？你是该好好抄一遍论语，尤其是颜渊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谢嘉宁面上讪讪，少年人的脸羞愧地红了起来，扭捏着与嘉平说了道歉的话，而嘉平又看向了谢若清。
谢若清摸摸他的脑袋：“没关系。”
这不是在教他说没关系，是在告诉他，即使不愿意原谅嘉宁也没关系。
她补充道：“嘉宁，你总要做点什么，来让嘉平高兴才行。他还是个孩子呢。”
嗯，所以任性一点也没事，也不会被说成小肚鸡肠。谢嘉宁的性子本就大大咧咧，他当即就应下：“那……那我给嘉平晾衣服！晾一个月！”
感谢现代科技，从大件衣物到贴身衣裤都有专门分类的洗衣机，免去了谁来浆洗衣物的问题，但晾晒是要自己动手的，毕竟论身份，李静雪也是高门贵女，不可能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底下还有几个小辈呢。
帮嘉平晾衣服，这其实是谢嘉衡的活。他一张口便是：“至少三个月吧，你诚意不够。”
谢嘉宁：……
他不太情愿，但想起二姐姐刚才掐他那一下真的很疼，以及嘉平其实是“生病”了，他不喜欢那些行为。只要想到自己曾经无意中为难过弟弟，就让嘉宁脸上躁得慌。
亏他自以为侠肝义胆、惩恶扬善、心怀正义，结果在旁人的视角里，竟是个欺凌弱小的混账，谢嘉宁难以接受这样的评价，他急于洗脱这些“罪名”，他得将功赎罪。
“那便三个月吧。”他应下后，还对嘉平郑重承诺，“我再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了，二哥以后还会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咱们是兄弟，你要相信二哥！”
这看起来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好场面了，谢嘉平迟疑片刻，打量着谢嘉宁，似乎在衡量他说话到底可不可信。
谢嘉宁为他的犹豫而再次羞愧难堪，还有几分委屈，但最终还是等来了嘉平的点头。
他如释重负，这次总算能去摸摸嘉平的头，而不被弟弟躲开。
谢瑾瑜朝他们看了一眼，只是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长幼有序，谢若清教导弟弟也是合情合理的，但这种处理方式隐约透露着对他这个父亲的不满。按理来说，当他已经做完处罚决定后，就意味着此事过去。
若清已经不是第一次挑战他身为家主的权威了，这种家庭内部、藏在暗处的冲突让谢瑾瑜格外清晰地意识到，他所处的时空已经发生了剧变，孝道对子女的压制被无限削弱，儒家的君臣父子体系已全面崩塌。
现在他还能维持着当家做主的地位，只是因为谢家人习惯如此，但这种习惯不会持续太久。他们可能有些朦胧的意识，目前还没彻底转变思想，也许他这个父亲和丈夫仍然是值得敬重的——前提是不要伤害到他们的利益。
连谢若清都能对全家人了如指掌，何况是谢瑾瑜。他看得到李静雪和谢芷清眼里闪过的光，谢嘉衡对夏国制度不自觉的向往，他很清楚地明白，他一个人是无法与整个社会大环境作抗衡的。如果他继续以“统治者”的姿态去要求家庭成员，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他们陆续离他而去。
为什么不行呢？夏国的女人和小孩都可以独自走在大街上，没有谁会因为离开他而活不下去。谢瑾瑜自己就是贵族，他知道在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再深厚的感情也岌岌可危。
尽管谢瑾瑜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同时也很理智清醒。谢若清给他的平板很好用，他也在大量汲取着知识。只要问问自己就知道，能够平等自由地活着，谁愿意对君王三跪九叩，让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不可能的，就像迟早要觉醒的谢家人，不可能继续拥护他的一言堂。现代社会获取信息的方式太便捷了，不是关上府门，不允许他们和其他人来往就能解决的。
在封建王朝，上层可以闭塞百姓的耳目，让他们将全部力气用在生存上，无暇思考其他；男人们给女性立下条条框框，将她们圈养起来，再用一点好处吊着，便可使她们内部争夺。这是社会大势，即使零星有几个“大逆不道、牝鸡司晨”的异类，也无法冲破整个社会的束缚，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曾经的利益既得者，贵族男性谢瑾瑜，现在轮到他来体验在时代浪潮中，个体意志有多么微乎其微了。
谢瑾瑜一向是识时务且谨慎的，昔年谢家先祖能坚决拒绝封异姓王的至高荣耀，他也能适当地多退几步，完成向新时代“开明的、优秀的”父亲的华丽转身。
毕竟世界上早有先例在前——民主共和与君主立宪体制下的（前）王室待遇，不就天差地别么？
就像谢若清说得那样，为了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他会很快脱离迷茫期，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积极融入新的时代。
谢瑾瑜的设想如何，他自己其实也并不十分清楚，家庭关系转型的界限在哪，还没人能摸到。但只有一点是确定的，他自己也能预料到。
他必然要遭受比想象中更大的思想冲击，与此同时，这对他们家的每个人都是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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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后，谢家人的隔离生活还在继续。谢若清之前还可以回自己的小公寓住，但为了隔离方便，她还是要住在民宿里，和姐妹们挤一挤。
还好，郑毅给她送来了一张便携式折叠床，她就不必打地铺了。
李静雪的桃宝店铺还在筹备中，她对于电子产品的学习速度简直实在超过了谢若清的想象——只用了三天时间，李静雪就从开关机电脑都要看说明书，进步到能够设计桃宝店铺页面，这如同坐上火箭般的效率让谢若清自愧不如。
大概他们谢家人，生错了时代的不止嘉平吧。
谢瑾瑜选的【小玄黄刀】也到货了，这柄未开刃的非管制品装饰性收藏品刀剑花费五千块，到手的结果却让国公爷甚是失望。
尽管他做好了它不锋利的准备，但这实在是太轻了！谢瑾瑜征战半生，就没拿过这么轻的“武器”，这根本就是黄口小儿的玩具嘛。
没办法，夏国对刀剑的管控非常严格，桃宝上能买到的都和这个差不多，谢瑾瑜也只好接受，别扭地适应它的重量。毕竟，他还得用它来展示本领，争取去当个武师傅呢。
不管是出于照顾妻儿老母的责任感，还是想要尽量维持自己在家庭中的威严，谢瑾瑜都迫切地需要赚钱，他已然明白家庭地位和经济情况是牢牢挂钩着的。
关于家中孩子们的上学问题，谢若清也和相关部门沟通好了。现在是十二月初，春季开学是次年的二月中旬，如果他们能通过入学考试，就会分别插班进高一和初一，如果通不过，那就只能再等半年，等秋季入学了。
郑毅还劝谢若清，要他们直接等明年秋季算了，三个月学完八、九年的课程实在过于离谱。揠苗助长都没这么夸张，别给他们太大压力，又不是人均谢嘉平那样的天才。
谢若清的回答是：“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必然要等到明年秋天了，但我大哥和姐姐，可以搏一把春季入学。”
他们俩本来就聪明，而且学习时特别积极认真，从不划水摸鱼。只用了几天，他们就搞定了小学语文的拼音，小学数学的阿拉伯数字和方程式、面积计算（本来就有算学基础），目前正在全力攻克英语中。
对比起来，谢嘉安在这里被拉开了差距，谢嘉宁和谢蕙清的进度更是惨不忍睹，充分体现了主观能动性的差别。
按年龄来说，最着急的是谢嘉衡，人家十八岁都高中毕业了，他还得明年再读高一，但最拼的是谢芷清，谢若清和她同一个房间住，每天晚上都得劝她早睡。
虽然用电灯没有烛火那么伤眼，近视了也可以配眼镜，但是熬夜会脱发啊！
——好吧，在谢家，唯一有掉发烦恼的是她这个现代土著。
其实关于上学问题，最麻烦的反而是嘉平。原谅谢若清对“天才”这个词没什么概念，当她发现谢嘉平正在翻看的教材是高等数学后，差点当场惊掉下巴。
竟然是高数，她大学时不愿面对的噩梦，堪堪低空飘过及格线的高数！嘉平不止在看，还顺手把教材上的习题解了出来。
谢若清：……
斗宗强者（划掉），幼年天才，竟恐怖如斯！
经过专家组讨论（为这事他们还专门组织开了会），结合嘉平本人的意愿，他会在明年春季插班进小学一年级，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生活，不干涉他的自然成长。等他的年纪再大点，是要跳级、还是要上名校少年班，都由他自己决定。
夏国已经过了百废待兴，各行各业急需人才的情况，即使有，也是最尖端的缺口。对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他们期待着他自由自在地长大，带给人们更多惊喜。太早干预，可能适得其反，浪费了他的天分。
想到这里，谢若清为自己普普通通的脑袋发出一声无奈的哀叹，再次摸摸嘉平的头，企图沾点聪明劲儿。
不过她毕业有些年份了，对这些事情早已看开，而谢家同时还有好几个仍在学业中挣扎的孩子，他们受到的打击可比她大多了。
比如，曾经的“全家的希望”，长子谢嘉衡。
由于有从前的基础在，他在小学课程进行得很顺利，英语对他来说也不算特别难。于是他带着充分的信心，开始了初中课程的学习。
众所周知，每一次升学都是筛选的过程，在新阶段遇到的对手会更强大。谢嘉衡在猛然增长的课程难度中感到挫败，失去了从前无往不利砍刀切菜的骄傲心态，不得不接受这些知识对他来说很有难度的事实。
陌生的历史、观念冲突的思想政治、重塑他世界观的地理、令人头晕目眩的生物……哦，就连数学都变得更难了，还有日渐吃力的英语。
因为不是系统教学，他还在同时学习物理和化学——结果就更令人心碎了，他学不会，他对新世界都是懵懂的，更不可能具备“常识基础”，那些东西本来就超乎他的想象。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谢嘉平的天赋点都在理科。谢嘉衡就像是从乡村普通小学升入全市，或者说全省的重点初中，不仅失去了从前身为尖子生的优越感，还要被全方位无死角碾压，不给他留一丝喘息的余地，深刻体会什么叫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
当他对着一道几何题冥思苦想，而谢嘉平从身边走过，只是匆匆一瞥，就随手画上一道辅助线，瞬间指引了解题方向时，谢嘉衡心态崩了。
他每日卯初（凌晨5点）起床复习昨天学过的内容，辰初（上午7点）随便用点早餐，便开始上网课，午正（中午12点）吃午餐，连吃带休息一个时辰，就继续投入到学习中去，酉正（下午6点）吃晚餐，吃完继续学习，到子初（晚上11点）才洗漱休息，辛苦程度堪比皇子作息。
而嘉平是怎样学习的呢？他要睡到巳初（上午9点）才起，上午根本就不看书，他喜欢玩积木和拼图。嘉平吃完午餐还要睡午觉，而且要睡到申初（下午3点），这时他才会慢悠悠地开始学习——只学两刻钟。
至于剩下的时间，那当然是随便玩啦，平板上的益智游戏可太多了！
在这种堪称惨烈的对比下，谢嘉衡难以接受还真的是人之常情。谢若清特别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是她来和谢嘉平做同学，也会心态崩溃的，会忍不住质疑，自己的努力到底有没有意义。
某天下午，谢嘉平在客厅里快乐地搭微晶积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图纸，完全凭自己心意堆叠创造，甚至都不用画一张草图，上手搭就是了，看起来好像很容易，玩过的人才知道这有多难。
谢若清看着在餐桌上摆烂，完全感受不到压力的谢嘉宁，心想还真是越无知越幸福。
她敲门，走进了谢嘉衡的房间。往日温文尔雅，重视形象的长兄，此时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门的方向，与谢若清对视的视线中写满了颓废绝望。
“若清……你来了。”谢嘉衡还保留着为人兄长最后的体面，挣扎着端坐起来，身体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迟缓。
他这副模样，要是让无数曾败在他手下的科举考生看到，指不定要仰天长笑，道一声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终于轮到你谢嘉衡被别人降维碾压了！
啧，打击他人者，人恒打击之。
不过谢嘉衡已经很惨了，谢若清当然不是来雪上加霜的。她收起内心的调侃，坐到他对面。
“大哥，你这就放弃了吗？”仗着没人能去求证，谢若清张嘴就开始吹，“我高考那年，比你辛苦多啦，我还坚持了整整一年！不对，我从高中，甚至是从初中开始，学习就很刻苦。”
刻苦是真的——和她的同学比，谢若清确实算卷王了。但在谢嘉衡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谢嘉衡苦笑：“你自然是很了不起的，还能读到高中，考上大学。就这初中知识，我已经学到不行了。”
“其实你进度已经算不错了。”谢若清实话实说道，“这些东西我们是慢慢学三年，而且也不是九门课一起，那样压力太大。你想用三个月去追赶三年的进度，哦，应该是三年半的进度，遇到挫折才是正常的。”
“你不要和嘉平做对比，他是天才，你们的起跑点和赛道都不一样。天才的数量是很稀少的，你想要考大学，嘉平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只要谢嘉平的智商不滑坡，他肯定不会参加高考。他要是想读完中学，那就是走竞赛流程，想直接读大学就走少年班，或者搞出点成果直升硕博，再夸张点，像网文里写的空降学校教授也是一种选择嘛。
而且谢嘉衡的目标是公务员——如果他这些年表现良好，政审真的能给他通过的话，那就和嘉平完全不在同一条道上竞争了。
谢嘉衡也懂得这个道理，但懂归懂，心里能不能过得去又是另一回事。
往常，他是家里的长兄，将来要承袭爵位，庇护全家的重担要移交到他身上，“痴呆”的嘉平自然也是他的保护范围。谢嘉衡甚至思考过，等嘉平长大成人后，要给他结一门怎样的亲事，对方最好是精明点的娘子，这样能护住他，不会叫他吃了亏去。
谁能想到一朝穿越，这个最让人担心的弟弟成了天才，他身为兄长不能为其统筹谋划就算了，还要靠嘉平来指点学业。
虽然嘉平是真心帮助他，但谢嘉衡还是感到自尊心受挫，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对他的打击甚至比初中知识来的更大——因为他想考大学、考公务员本来就是想支撑门庭。
他不曾诉苦，但谢若清却能猜个大概。不就是理想和现实产生了巨大差距么？
她没有说什么开导的话，只是问他：“大哥，你有没有留心过大姐姐最近的状态？”
谢嘉衡一下愣住，而后才想起，是了，夏国女子也可读书，芷清也在学习，同样想在春季开学中插班进高中。
他被幼弟嘉平打击得体无完肤，近日浑浑噩噩，料想芷清大约也是如此……
不，不是的。
谢嘉衡的脑海里回忆起这几天的事情，他和芷清总是能在餐桌和走廊上碰面的。他日渐消沉，而芷清依然昂头挺胸，神采奕奕，眼里散发着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她不再束发，而是学着若清的样子，用橡皮筋简单扎个高马尾了事，转身时发尾都会带起一阵风……
她同样要面对陌生的课程，紧迫的时间，来自嘉平的巨大压力，而芷清——她是女子，被世人认为柔弱多思、意志不够坚韧、难以成就大事的女子。
她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累，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抱怨。她仍然以坚定的信念继续学习，且越挫越勇。
这是他认为，需要被男人保护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孟子&#183;离娄下》战国&#183;孟子
[2]出自《横渠四句》宋代&#183;张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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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选择
想起谢芷清的表现, 再想想他自己的，谢嘉衡自脚底板升起一股难言的羞耻，脸上像是有火在烧。
他站起身，对着谢若清行了揖礼——这是在表达对她点醒自己的感激, 谢若清原地站着不动, 未曾侧身, 坦然受了这礼。
“多谢若清，是我想岔了……”
谢嘉衡的声音听上去仍然低哑，却将颓然一扫而空, 只剩下被重新激起的、满满的斗志。他在心中告诉自己，遇到逆境就更要勇往直前, 怎能因一时的困难而丧失信心？芷清能做到的, 他同样可以！
看他这样子，谢若清就知道稳了。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谢嘉衡，如果在数学、物理等科目上有不会的问题, 可以去请教嘉平——如果他能听懂来自天才讲解的, 省略了很多步骤的过程。
哪怕是“不耻下问”也行啊，明明可以把嘉平当成资源包, 干嘛非要当成潜在对手啊，谢芷清就很会利用一切能抓得到的资源，比如天天缠着她说英语。
感谢大姐姐的勤奋好学，带动谢若清的口语水平实现了高考后的首次提高。
谢嘉衡恍然大悟, 神情都变得愉悦许多。看他迫不及待要继续学习的样子，谢若清就没有打扰他, 转身出去了。
虽然给了大哥一点鼓励, 但谢若清并没有很高兴, 更谈不上什么成就感。谢嘉衡这是“知耻而后勇”，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不如谢芷清，所以他为自己感到耻辱。倘若谢若清换个例子，换成男人，都不会给谢嘉衡这样的当头棒喝。
他天生认为女人不如他，在对比之后的紧迫感，大概像人类与黑猩猩比赛算数学题，而人类惨败那样难以置信，怀疑人生。
谢若清当然不喜欢这种带有性别刻板印象的封建直男，但至少谢嘉衡的人品无可指摘。他承认了自己的不足，而不是通过某些手段，给“对手”泼上污名——如果下限足够低，会显得合格都弥足珍贵。
她也没回房间，谢芷清正在里面专心学习，学霸的带动力量是无限大的，连谢蕙清也在学，尽管效率感人，但至少比餐桌上直接开摆的谢嘉宁要强。
怎么说呢，嘉宁就像是哈士奇那样，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关在屋子里只会让他越来越沉闷和烦躁。谢若清尝试了很多方法，都只取得了一段时间的成效，但很快又会失败。
谁让谢家只有他，是完全没有学习动力的呢。他被保护得太好，仍然以天真的视角去看待新世界，他知道学习有用，高考是改变人生的转折点——那不改变又能怎样？难道不读书，人就活不下去了么。
这是真正的温室花朵。他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也不曾感受身为女子，命不由人的无奈，虽然没有了奴仆婢女侍奉，但民宿的基础设施和现代便利的生活没给他带来什么困扰，他仍旧高高兴兴地吃吃喝喝，日子不还是像在国公府那时快活嘛。
甚至，夏国还有手机游戏可以玩。尽管他还处于未成年人被限制游戏时长的阶段，但可以通过多玩几个游戏得到补偿。
而且近几日，谢瑾瑜在专心和他的刀磨合，李静雪在忙桃宝店铺的事，对儿女教育这块抓得没那么紧了，谢嘉宁摆烂得更加肆无忌惮，也就是谢若清路过会管管他，但也是杯水车薪。
尝试过好几次的谢若清也没法子了，她寻思着，嘉宁在读书这块不行，他自己也没兴趣，但他生□□动，这些年也算练过武，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多了。
那，现在把他送去当体育生，当成运动员来培养，还来得及吗？
**
房间内，被谢若清举例用来激励谢嘉衡的正主谢芷清，刚看完一节初中物理的视频课程。她整理好方才的笔记，又粗略过了一遍，随后点进平板的在线测试，认真答起题来。
谢芷清的神情实在太专注，让同样看完一节课的视频，但中途走神一大半，手还在头发上绕圈的谢蕙清有点不好意思——自从知道这只是视频影像，并非真人在平板框内，老师也看不到她的实时表现后，她上课就没有第一日那么认真了。
谢蕙清又拉回方才走神的地方，拿起触控笔，对着一片空白的笔记区，试图写点什么证明她也在学习。
真奇怪啊，明明老师讲得她都能听懂，怎么做题就全都不会了，这题目和知识点也相差太多了吧！
在间歇性发愤图强，持续性混吃等死的混乱状态中，谢蕙清总算等到了谢芷清的休息时刻。这时，她会跟着一起休息。
其实平常谢芷清在学习的时候，她总是走神也算是变相休息了——但跟着大姐姐一起休息时没有罪恶感，好像自己真的和她努力同步那样。
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谢蕙清忍不住和她说话：“大姐姐，你这也太刻苦了。难道你还要考个女状元不成？”
谢芷清笑了笑：“女状元——你是说高考状元么。这个称呼听起来不错，我很喜欢。”
嗯？谢蕙清这话本是一句调侃，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还真的是，女子能参加高考，就自然能拔得头筹，是能当女状元的。
大姐姐的心气可真高！她不仅想考大学，还想当状元，那岂不是要把（同省）所有的男考生都压在下面？
这就是超脱谢蕙清想象的场景了，在她看来，这样是万万不行的。若男子在女子身上丢了面子，那这个女人就会失去男人的怜惜和疼爱，更遑论别的了，那可不行。
谢蕙清之所以肯学习，肯读书，还是谢若清“用魔法打败魔法”来劝她——人的社交圈层是有限的，如果她想嫁个好人家，就得去结识优秀的男人。而夏国哪里的优秀男人最多呢？以谢蕙清能接触到的范围，肯定是大学了。
男子都考上了大学，自然是极为有才华的，那他在选择配偶时，肯定会优先考虑同样考上大学的女子，高考能证明她的优秀，他们之间是相称的。
这和谢蕙清的传统婚姻观不太一样，但又在某些理念上实现了契合，比如“配得上”的问题。过去要看女方的门第、出身、教养如何，到了夏国，就换成相看女方本人的学问，在谢若清的一顿忽悠下，谢蕙清理解成换汤不换药的“门当户对”。
所以，她得考一个好大学，在那里寻找到好的夫婿。别说，她的这番理论甚至得到了父亲谢瑾瑜的认可，还对她进行了鼓励，这让谢蕙清很激动，因为父亲从没表扬过她，这是头一回。
谢若清得知后心情很是复杂，但不管怎样，都先让人读了书再说。她能为谢蕙清做的就到这里，如果等到她读了大学，还坚持这样的观念，那她也只好尊重她的选择了。
至少，谢蕙清已经不执着于“早点嫁人”。在知道女子过早生育不好后，她现在也不觉得谢若清二十五岁还没结婚是什么大事了。
这就是进步，人的思想转变总得循序渐进。
当然，也有在巨大变故下瞬间脱胎换骨的——
谢芷清只休息了五分钟，她在房间内走动几步，去窗户旁眺望远处，就算是完成了课间放松。她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喝了几口后，继续投入到学习中去。
她是肉/体凡胎，也没炼成什么金刚石般坚硬的心脏，当然也会疲惫，会在嘉平的打击下迷茫痛苦。如果她是个男人，她未必会比谢嘉衡的表现好到哪里去。
偏偏她是个女人，她尝过被支配、被当成货物一样衡量价值的痛苦，什么尊贵的身份、贵人的称赞、京城的美誉通通救不了她，那些无用的东西都成为了让她“更值钱”的标签，像利刃一样扎进她的身体，让她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从得知要嫁给福王的那一刻，谢芷清就已经变成活死人了。两个妹妹为她做一些无效的努力，她本人亦在疯狂思考，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绝望的命运？
没有，身为女子，她只能认命。她倒是想要自裁而去，一死了之，但抗旨的后果是，整个谢家都会迎来灭顶之灾，甚至牵连到母亲和祖母的娘家。
她恨透了这肮脏丑恶的世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谢芷清从前还觉得奴婢可怜，父亲的侍妾可怜，被溺死的女婴可怜，到最后她才知晓，原来女人都一样可怜，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但夏国不是这样的。这是伟大的、神圣的、让谢芷清愿意用所学的全部辞藻去赞美它，为了维护它而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的国家，它给谢芷清带来了全新的希望，一条真正的道路。
没人能主宰她的婚嫁，没人能将她困在内宅，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而活，她能堂堂正正地走在大街上，走入她梦寐以求的学堂，做过去所有她明明有能力做到，会比男人做得更好，却被性别限制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心情，这样的坚定，她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身体上的疲劳和一些心理落差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都只是前行路上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障碍，比起封建社会那密不透风的牢笼，简直不堪一击。
谢芷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终有一日，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女人，也能攀上最高的山峰。
**
日子继续按部就班地过去，谢若清这段时间依旧在画画接稿，顺便多了解些关于体育生的事情。
嗯……嘉宁的年纪有些大了，但他身体底子好，在赛场上未必会输给别人。谢若清只是犹豫，该给他选择什么样的体育项目，以及他本人是否愿意。
至于家长同不同意——谢若清相信，只要谢瑾瑜亲自监督过嘉宁学习一段时间，他就会放下对功名的执念。不过如果他还真的能把嘉宁的性格掰过来，那不当体育生也没关系，因为这条路本来就比较辛苦。
说到底，谢若清只是担心嘉宁再无所事事下去，真的会把人养废了。只要他找到个人生目标就行，能不能赚钱，取得什么成就都是其次的。
因为他们家身份有点特殊，和普通公民不太一样，谢若清在绿信通信录里扒拉半天，总算找到了记忆中的联系人，崔阳。
这是郑毅的好朋友，她穿越前也见过几次，算是饭桌之交。她知道，崔阳和郑毅是在同部门工作的，这事找他也能办。
崔阳倒是很热心地解决了她的问题，可以报体育生，什么项目都能报，按流程来就行，要是谢嘉宁真的是个运动好苗子，他们还很期待他为国争光，在世界各地赛事上取得好成绩。
在谈话末尾，崔阳还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不找郑毅啊？】
谢若清：……
这人真是的，难道不知道她和郑毅是前任关系吗？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不打扰对方应该算是基本准则吧。
尤其是在体检过后，她总觉得有些尴尬。再和郑毅产生来往，大哥指不定得误会成什么样子。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崔阳的信息又过来了：【你找我，不找他，他心里可难受了。你以后有事还是找他吧，不然我和他没法解释，他会以为是我魅力太大，你爱上我了。】
谢若清：？
面对这种烂梗，她更不想回了。但毕竟刚才找过人家帮忙，用完就丢也不太好，她还是回了句：【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挺幽默的。】
开得很好，下次别开了，不然真想送你一瓶洗洁精。
另一边，崔阳将手机屏幕展示给郑毅看。
“算了吧，哥们。”他同情地拍了拍郑毅的肩膀，“但凡她有那么一点点想和你复合的意思，都不会完全避而不谈。”
郑毅冷漠地推开他：“是你太讨人厌了，她不想理你才会这样。”
崔阳撇撇嘴，这家伙愿意自欺欺人就继续吧。他讨人厌？那为什么在谢若清遇到了需要问询的情况时，在郑毅才是对接人的前提下，反而找到了他？
人家都避嫌成这个样子了，就这傻瓜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到底是多年的哥们，崔阳还是提醒道：“你想找人家复合，总得重新去追她吧，光想是没有用的。他们家的各项报告都没问题，很快就能结束隔离了，你抓紧时间，多去那边献点殷勤，刷点好感度，最好能让她家里人帮你说话，那样胜算更大。”
让她家人给他说好话？
郑毅想起谢嘉衡恨不得揍他一顿的眼神，觉得前路更坎坷漫长了。

第22章 房产
在民宿里的谢若清, 也接到了隔离即将结束的通知。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们一家在民宿里待完最后两天，就能在夏国自由活动了。
之前有关部门收走了他们的衣服首饰，单从物品本身珍贵程度来说, 全都价值不菲, 何况它还带有未知朝代的特殊意义。
因此, 这笔补偿款是震撼到谢若清这个小画手的大数字，谢家人开了个小会讨论，共同商量（主要由谢瑾瑜和李静雪讨论）后一致决定, 他们只拿五十万的现金，用于前期的生意启动资金和全家人生活成本, 其他金额就折价为房产。
虽然这次家庭会议只达到了表面上的民主, 包括谢芷清在内的小辈们，他们的思维还没转变过来，习惯性听从了父母的安排，长辈是不能顶撞的。但对于谢瑾瑜来说, 他能让每个家庭成员都拥有事先的知情权, 就已经是很值得肯定的进步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做了莫大的退让，殊不知这种“妥协绥靖”只会一而再、再而三, 他迟早会领悟到真正的人格平等是什么意思。
本次会议如此顺利的原因，还在于大家的态度趋于一致。买房置地是华夏人刻在骨子的执念，这一点倒是古今通行。而且刚从封建王朝过来没多久的谢家人，对“货币”的保值信任程度是远远低于固定资产的, 即使他们对国家信用有了一点了解，但还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选择房产其实是有关部门所乐见其成的, 他们不仅申请到了补偿款, 还顺便选好了房子。在城区内离公安局很近的高档小区, 两梯四户的复式顶楼，一共两套房，每套都有五个房间，甚至连装修和家具都已经准备好（补偿款折价在内），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谢若清：……
她大概能猜到，对面两户住的全是调查组吧。
不过她能理解，像这种“穿越时空”而来的变数，只观察十来天是不可能放心的。谢家人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各个都是守法公民，住在这个地方其实安全感十足，至少什么偷窃、抢劫之类的永远不可能发生在他们家。
想想吧，他们隔壁就是公安局，家门口对面就是……坏人这是奔着自首来的啊。
两套房十个房间，谢家想好了怎么分配。房子都是楼上三房，楼下两房的设计，左边1号房楼上住谢瑾瑜和李静雪，另一个房间是二人共用的书房。楼下住不便爬楼的王玉芝，还有在房间里就能画画的谢若清，平时也方便照顾老人。
右边2号房，谢芷清和谢蕙清同住楼上的一个房间，最大的主卧被改成小辈共用的书房，谢若清偶然也会过来，另一个则是杂物间。四个男孩住在楼下，嘉宁还是和嘉安住一起，嘉衡则继续照顾嘉平，孩子们的房间里都换了上下铺的床，既节省空间，也算是提前适应学校住宿生活了。
这还没正式搬进去，谢家人在平板上看到房子的图片，就已经心潮澎湃了。
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对异界来客谢家人来说，是在本地扎根的象征。而伴随着隔离即将结束，民政局正式下发给他们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是让人心安的象征。
过往皆不可溯回，他们将要告别过去的旧身份，真正成为夏国公民了。
**
在搬家前，谢若清单独和谢瑾瑜、谢嘉宁提起了体育生的事。
一开始，谢瑾瑜对于“不好好读大学”这件事强烈排斥，他觉得士族尽管落魄，也要通过科举努力振兴家族，但谢若清早有准备，她知道说什么职业无关贵贱是没有用的，她准备的是超多世界冠军的资料。
在她慷慨激昂的陈述下，谢瑾瑜了解到运动员为国争光是怎样值得赞颂、且青史留名的好事，立刻上演了贵族翻脸比翻书还快，对嘉宁报以充分期待，让他好好训练，早点拿个冠军回来光耀谢家门楣。
嗯，谢若清有意模糊了从体育生到世界冠军那宛如银河系般的距离，不过谢瑾瑜多半也是顺水推舟——他监督了嘉宁学习两个时辰，就像无数个夏国家长那样，气得快要昏过去。
没有学习的天分就算了，他们家又不是没人能学，这个讨债的孽障还是去做点别的吧！
反正谢嘉宁考上好大学的几率，看起来就比拿世界冠军小太多了！
谢嘉宁：……
他倒是无所谓体育生苦不苦，在他看来只要不读书就可以，那些书本上的知识实在是太难了。他宁愿在院子里扎马步，或是绕圈跑，都不想再去读书。因此，他是很愿意将人生目标转向当运动员的。
不过——谢若清不得不提醒他，除非他能立刻入选国家队，否则至少也得读完初中才行。他可以学得差，但怎么说也得毕业。
如果把要求放低过这种程度，谢嘉宁的学习计划瞬间变得宽松许多。压在身上的担子变轻，再加上有“拿下世界冠军”的胡萝卜吊在跟前，嘉宁勉强拾起学习的积极性。心态变化后，他现在读书上课也没那么痛苦了。
等到他们搬进新家后，谢若清就会带他去做些测试。她拜托崔阳联系好了场地，会根据谢嘉宁的表现及潜力，给他选择最合适的运动项目。
谢若清心里的最佳选项是马术，因为谢嘉宁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如果他们谢家和皇帝君臣相得，嘉宁大概有机会成为一代名将，最不济也是顶尖的骑兵。
更重要的是，夏国在马术上不算强势，这个项目没拿过奥运金牌，最好的成绩是第九名。如果谢嘉宁能实现零的突破，打破英德的长期垄断，那算得上是值得载入运动史册的大事。
和他同住一个房间的谢嘉安就很羡慕。他也很失落，同样都是二姐姐的弟弟，为什么她就对嘉宁就这么关注，看出他不是读书的好苗子后，很积极地帮他想别的出路，偏偏将自己略过。
一开始，因为学习的内容特别简单，他和大哥哥大姐姐的进度相差不大，但慢慢地课程难度上去后，哪怕只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他就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轻松驾驭了，他得花更多的时间去学习，才能理解读懂那些内容，和谢嘉衡与谢芷清拉开了差距。
他的算学基础没有他们好，拼音更是学不明白，分不清声母韵母和英文字母的区别，若再加上数学里表示未知数的xyz，还有各种单位m、kg、L等，更是让他头大如斗。
二哥可以心安理得摆烂，他却是不行的。嘉安年纪很小时，三姐姐蕙清就日日在他耳边说，姨娘去了，这世上只有他们姐弟二人能相依为命，谁叫其他孩子都是主母养大的呢，和他们不是一边的。（那时嘉平还没出生）
嘉安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必须要上进的。他势必要闯出点名头来，将来蕙清嫁人了，有出色的同母胞弟，他才好有底气地给她撑腰，让婆家不敢轻视她。他们没有姨娘，父亲漠不关心，嫡母虽处事公允，但要说有什么多余的关爱，却是不敢奢望的。
可是读书太难了。无论在从前，还是现代，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是数学英语，都像是他难以逾越的山峰。谢嘉安感觉自己大约是没什么读书的天分，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他一说，蕙清就会生气，会掉眼泪。
谢蕙清自己不爱读书，因为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她很敬重读书人，对嘉安报以厚望，觉得他至少也得像二姐姐那样，去考个重点大学。女人都能做到的事，嘉安可是男孩子，当然也能！
——他真的能吗？
他有时不是很愿意想起三姐姐，这并不是因为他讨厌她，他们可是最亲密的亲姐弟。但只要想到她，就难免让他感到焦虑，他很害怕蕙清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会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他就会不可避免地想，三姐姐真的在意他吗？还是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工具，将来给她撑腰的工具。
这样想是不对的，他们的姨娘去得早，蕙清只比他大一岁，对他的照料却很悉心，他不该有这样的怀疑，但人的念头有时会不受自己控制，所以他不愿意经常想起三姐姐，不想就没事了，就不必面对让他痛苦的怀疑。
谢嘉安这几天都在背英语单词，他也听一些简单的英语听力，这种程度已经让他十分吃力。他会安慰自己“笨鸟先飞”，但还是在看到嘉平已经能阅读英文原版著作时，尝到了和谢嘉衡一样的心态崩溃。
他知道二姐姐会去关怀大哥，会给二哥想办法，她对嘉平就更不用说了，看医生这件事都是她记在心上且提议的。好像就只有他，被二姐姐悄无声息地遗忘了。
嘉安能理解，二姐姐很忙，她要负责和官府的人联络，要操心他们家的吃喝，还要画画赚钱养家，母亲总说要让他们体恤二姐姐的辛苦。他当然是明白且羞愧的，谢若清不会故意忽略他，只是这份无意让他更难受。
他不该抱怨什么……他只是，有那么一点委屈。这份心情也不能和任何人说，因为这不是男子汉该有的胸怀。
而且他已经很习惯了。他不是最受重视的嫡长子，也不是最调皮最让人忧心的二哥，底下还有更能让长辈兄姐怜爱的幼弟。谢嘉安已经习惯了被忽视的日子。
他坐在房间的桌椅前学习，这是二姐姐从外面弄进来的。而她原本想要督促学习的对象谢嘉宁，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尽管提醒他学习的闹钟已经响过一回，嘉宁还是懒洋洋地拖延着：“再等一会——”
这套桌椅便只有谢嘉安使用了，足以容纳两人使用的面积显得有些空荡荡。
谢嘉安有些难受，这种被人惦记，被人关怀的好意实在珍贵，他得沾光才能分得一二，而真正拥有它的人，却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浪费掉。
他也很想被人在乎啊。
**
谢家人的隔离结束后，又在民宿多住了几天。乔迁对他们来说算是大事，得挑个黄道吉日正式搬家。虽然现代不讲究封建迷信，很多乔迁礼仪不方便再做，但摆席宴客还是必不可少的。
邀请的对象也很简单，谢若清在帝都读的大学，毕业后都是以自由职业的身份宅在公寓，以前在G市的好友多年没联系，感情也淡了，他们家为数不多的线下交际圈，也就是负责对接的特殊部门成员了。
谢家人只认识郑毅，谢若清想了想，顺带把崔阳也纳入邀请范围，并解释说嘉宁的事是他在帮忙。
这项行为得到了谢瑾瑜的高度认可，单独宴请外男不太像话，请两个人就方便得多，何况他还有公职在身。在谢家人不准备行贿的前提下，自然要尽量避嫌。
这就有一个问题，谢家厨艺最好的人是谢若清，也就是能煮泡面，能做个番茄炒蛋的水平，他们平常都是吃外卖过活。但乔迁之喜，尤其还要宴客，第一天总得开火，然而让这些人去烧菜做饭，那各个都是奔着炸厨房去的。
聪明的谢若清想到了办法：“那就打火锅吧，寓意红红火火！”
——主要是非常简单，红油底料往下一扔，加点水往里涮肉涮菜就行，完全是拯救厨艺废物的快乐美食！
作者有话说：
添加一句作话，明天上夹，应该是晚上更新~

第23章 探索
定下打火锅后, 其他事情就很简单了。乔迁宴客的事当日再准备，在正式入住新房前，肯定还有验房及布置的相关事宜。这些往常都由侍从去做的事情，落到了谢家人自己身上。
谢若清本来是想自己搞定, 但谢瑾瑜说没有让家中女孩独自在外奔走忙活的道理。好吧, 那她就带上父亲和兄长一起, 提前检查了两套房的各种细节，水电煤气是否能正常使用等。
李静雪不愧是当过多年掌家主母的人，她虽不出面, 却已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房子里的家具家电是算在补偿款内抵扣的，但床单被罩、锅碗瓢盆、毛巾牙刷、油盐酱醋等一系列用品, 都是由她在桃宝提前下单。一家十口要用到的东西, 竟是无一缺漏（还趁着活动叠加了最优惠的方案），他们只需拆开快递，摆放到相应位置即可。
快递纸盒将杂物间堆得满满当当，谢家三人要理清它们着实费了不少力气。谢若清倒还好, 谢瑾瑜和谢嘉衡哪里做过这种俗务, 都是笨手笨脚，险些越帮越忙。
他们不由自主地又升起了寻几个小厮仆从的想法, 但夏国早已禁止人口买卖，不承认什么“奴籍”，况且就算能请，如今房子就和鸽子笼似的狭小, 自家人居住尚且拥挤，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嗯……凭良心说, 一家十口住两套五房复式其实真的不挤, 就算是两人合住一屋, 在有专门书房的情况下也完全够用。但谢家人从前住的是圣/祖爷御赐的国公府，七进七出的大宅院，占地约五十亩吧。
换算成平方米，也就是三万三千多，大约是雍正未登基时潜邸的一半大小。因此瞧这一两百平的复式像鸽子笼，其实真不算夸张。
饮食上谢若清还能想办法，但在住宅这块，谢家是必须接受生活条件降级了。不过还好，虽然房子变小了，但居住舒适度肯定是大大提高了，在便捷的现代科技面前，对仆从伺候的需求也一再降低。举个例子，当点火只需要转动灶台开关时，烧火工这个岗位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不过谢若清觉得，她父亲谢瑾瑜心里肯定设想嘀咕过，要是有机会，还是想住从前那样气派的府邸（结合现代建筑水平与家电版），但这愿望是很难实现的。要说五十多亩的中式园林宅院不是没有，但价格吧……没有十位数还是别想了。
这还只是府邸，如果要配上名贵家具、古董摆件、园林景观……打住打住，这不是她这种小画手该想的事情。【看小说加QQ群521721998】
所以他们的国公府为什么没跟着一起穿来啊，卖掉它这辈子躺在钱上睡觉该有多好！
谢若清每每想到此处，都会痛心不已，但生活还是要过下去，只好擦掉不存在的辛酸泪，认命地铺好床单。
也就是想想而已，那么大的府邸要是穿越过来，在卫星地图上不可能没有显示，肯定会成为轰动当地，乃至全国和全世界的新闻了。
受限于小区内的消防规定，也是为了融入夏国，谢瑾瑜没怎么执着于乔迁礼仪——主要是这两套复式也实在没什么可发挥的条件。
他甚至没准备供奉祖先牌位，那些原本都在他谢氏祠堂处，不好随意移动（也确实移不过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家宅太小，根本放不下，而且夏国的公务员不能封建迷信，这放了之后，谢嘉衡要不要拜呢？
为了避免这样的纠结，那干脆就不放了。
崔阳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位靠谱的清洁阿姨，收费便宜办事利索，主要是对面两户也在用，他们四套房子的住户都雇佣她□□，还能凑个拼团价。
这么说谢若清就懂了，这位阿姨肯定也是有特殊编制在身的。她很淡定地应下，谢家人也没表示什么反对意见——他们从前住在京城国公府，真正的天子脚下，府中明面上、暗地里传递消息的探子数不胜数，早就习惯了。
有专门的清洁人员确实方便许多，毕竟房子里总有扫地机器人照顾不到的角落，而指望谢家人动手是不切实际的。虽然如此，谢若清还是准备让他们学，父母长辈就算了，其他人上学后总要拿起扫帚，班级、宿舍内的值日总不可能逃避吧？
等大家都在各自房间内整理好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就到1号房的客厅集合。祖母的精神状态看着好了不少，她可以独自行走，不再需要李静雪时时刻刻搀着了。
其实以前应当也是可以的，只是被人照料着方能突显儿媳的孝顺和长辈的地位嘛。只是到了夏国，不必撑着面子给其他人看，这些仪式感的部分便能省略掉。
谢若清准备带着全家一起去商场，可以去买超市里（已经安照火锅菜品分类好）的新鲜食材，还能给他们买些冬天穿戴的衣物鞋帽。
唔，零食也是必不可少的，学习画画都很消耗脑细胞，需要用零食来补充能量！
“那我准备叫车了？”谢若清打开手机，“父亲，大哥，你们也来叫车吧，得叫三台才够。”
李静雪说道：“其实倒也不必打车，郑先生同我们说过了，此小区配套齐全，出门就是地铁公交站。地铁——我看资料上说，就是能在地底下运行的列车么？甚是稀奇，不如我们全家一同去见识下。”
谢瑾瑜还没发表什么意见，谢嘉宁已激动地叫了起来：“对对对，就是这个地铁！我们上次坐过那什么汽车了，这次就坐地铁吧。好像在夏国，他们都是坐公交地铁更多，我还没见过是什么样子呢。”
谢家人对于夏国的新鲜物事总是很好奇的，他们先前被关在民宿隔离，都是从影像资料中认识新鲜物件，在现实里见得很少，最多也就是隔着车窗看风景。如今李静雪说要去体验【地铁】，这种开在地下的列车，很能激发起他们的兴趣，一时都跃跃欲试起来。
就连谢瑾瑜，对于抢白他的谢嘉宁也只是瞪了一眼，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地铁啊……谢若清心想着，今天不是周末，这个时间点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地铁站里的人应当不会很多，带他们去体验一下也好。
至于说人多不多的——游乐场里为了好玩的项目排队半小时都不稀奇，谢家人首次坐地铁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态。即使谢若清和他们说了不保证有座位，大家也乐呵地表示无妨，主要是想去感受一下。
谢瑾瑜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他们身上的长发是否会格格不入，引人注目？先前他们没接触到太多夏国人，即便有也多数是知道谢家来历的公职人员。现在要去往商场这样的地方，还要搭乘地铁，想必少不了要与夏国百姓打个照面。
谢若清回答：“这却是无妨的。我们所在的是大城市，风气相当开放，别说你们只是长发出行，这里还经常有人穿着汉服，梳着发髻呢。可能会被多看几眼，但看过也就算了，不会觉得奇怪。”
她说这话时还看了一眼围坐着的全家人，心想如果蕙清和嘉安的年纪再大一点，倒是很可能会因为长的好看而被人要联系方式什么的……在她有限的记忆里，春桃姨娘是极美的，哪怕病恹恹地躺在塌上，惨淡的愁容也遮掩不住她的绝色，她所出的一双儿女大约能继承她的好样貌吧。
收回发散的思绪，既然这些没经历过通勤毒打的古人对地铁还怀有美好的想象，谢若清就带着他们走出门，往地铁站方向走。
有丰富经验的现代人都知道，如果房地产公司宣传“地铁站就在家门口”，那说明可能离小区大门有个几百米的距离（bushi）
他们在走出小区门时还遇到了共享自行车，隔离时期的常识课没有白上，谢家人都能认出是什么东西。谢嘉宁还特别兴奋地表示要试试，谢若清本来是想拒绝的，他之前没学过，万一摔到地上怎么办。
但她确实低估了谢嘉宁的身体协调能力，在拗不过他答应后，她很快发现嘉宁对自行车的把控简直如鱼得水。除了一开始还有点晃悠，快速适应后就找到了感觉，什么刹车、转弯都难不倒他。谢若清还想教他骑车，就一眨眼功夫，他已经骑得比她更厉害了。
谢若清：……
她绝对不会把从前学自行车时摔了三次的事说出去的。嘉宁说得对，自行车就是很简单，人人上手都能立刻学会（确信）
谢家其他人可没有嘉宁这份活泼，纵然对自行车有些兴趣，也都规规矩矩地走在步道上。就只有谢瑾瑜看得心头火热，也开了一辆自行车，同样是几乎不用教学，快速适应后就骑着车去追嘉宁，父子俩甚至玩起了竞速赛——用这两辆共享单车，能骑出锦标赛的气势。
侧面反应这家公司的自行车质量是真的很不错。
谢若清心好累，她不止要分神留意父子俩骑到哪里去，给他们指路，大声提醒他们要注意红绿灯，还要回答身边谢家人叽叽喳喳的提问。
真正走出门，和在电视剧电影、以及常识课里认识世界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他们对很多事情都充满好奇，连步道上颜色不一的部分都能吸引众人的关注。
此时此刻，她莫名想起有个初中同学在朋友圈里发的，当幼教实在是太辛苦了！这些小孩总是有那么多好奇心，那么充沛的精力，还那么爱提问！
她这一路上都在兼职人形百科全书，总算是带着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幼崽——啊不是，是对现代社会充满探索欲的古人来到了地铁站。
“地下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全然陌生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张望。电梯他们已经坐过了，但因为看不到外面，和窗外的高楼风景又隔着进门的距离，因此没有太多感触，在站上自动扶梯时反而对高度的变化更觉稀奇。
倒也没人说这是什么“仙术”，毕竟大家都是有点现代常识的人了，虽然还不多。也幸亏这是在冬季，路上的行人们都裹得严严实实，不至于让露出的胳膊大腿给他们太大的心理冲击，等到了春夏时，这些人肯定适应过来了。
谢若清正这样想着，猛地抬头就看到前方是一副巨大的内衣广告——男模特和女模特展示着产品，好身材也展露无遗。
谢若清：……
这心理冲击还真是说来就来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更一点，明天开始日九~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24章 地铁
怎么说呢, 即使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在和家长看电视撞上吻戏片段时都会忍不住尴尬，更别提谢若清身边还是一群古人，还是比接吻更“放肆”一百倍的情况——要不是有强大的心态和严格的家教摆在这, 指不定他们要失态成什么样子。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竟半点不顾体面！这夏国风气, 真是，真是……
谢家人哪里还顾得上批判这等离经叛道之举，无论男女老少, 除了迷茫的谢嘉平外，全都涨红了脸, 默契地低头看向地面。
女孩子好歹还敢稍微地、有那么一点点弧度地抬起头, 去看看周围，男人们要么低头，要么闭眼，总之看是绝对不能看的, 这成何体统, 实在太不像话！
谢若清哭笑不得：“早先就说过了，夏国是很包容开放的。大方展示身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每年的内衣秀男人女人都爱看呢！不信你们看看四周，其他人的反应是不是十分寻常？”
听了谢若清这席话，李静雪才从羞赧中逐渐找回理智。她的见识并非寻常内宅女子可比，也不认为自己活该受到束缚禁锢, 但毕竟在那样的环境长大，难免会有些条件反射的习惯。
是了, 这里是夏国, 没那么多压在女人身上的规矩。所谓“淫者见淫”, 人家模特坦坦荡荡，倒显得他们这些不敢看的人心思龌龊了。
内衣这种商品，在桃宝上也是大大方方销售，每个用户都能搜索到。只是突然出现在线下——还是以这么大幅广告的形式，让他们一时震惊不已，才乱了心神。
饶是如此，谢家人依然很难迈过心里这道坎，均是快步向前走，将这块仿佛会吃人的广告牌甩在身后。他们还不敢走得太急，就怕被别人看出来内心慌乱，察觉出他们不是夏国人的异常。
好不容易走到安检口，众人才稍微冷静下来。他们身上没有包裹行李，电子设备都拿在手上，只有谢若清背着个小挎包，里面装着充电宝和数据线，还有口红镜子纸巾等物品。
谢蕙清很喜欢这个包包，也喜欢里面的口红，以及那神奇的粉扑和睫毛膏……但二姐姐太狡猾了，她非得要求学完小学课程，才能给她涨月钱。他们家得到的补偿款几乎都在嫡母手中，目前每月的零花也只够买点小玩意。至于过分廉价的化妆品么，被谢若清恐吓过烂脸危机后，她是决计不敢碰的。
和地铁一样，谢家人对这安检也充满好奇，只要将东西放在轨道上，等它进了帘子再出来的时机，就能查出里面是否有危险物品，省去了查验包裹带来的不便，更是杜绝了这一关卡的贪污受贿——人是没办法贿赂机器说谎的。
这又让谢嘉衡有所感悟，学到了新的知识。难怪夏国如此重视“科学技术”，这机器打造得精巧，很能规避掉人的问题，从根本上断绝了小吏徇私枉法的可能，甚妙也。
这应当也是夏国如此强盛的原因之一，记下来。
坐地铁是需要买票的，谢嘉宁眼巴巴地站到自动售票机前，眼神里写满了对新鲜事物的渴望。不用人操作，只需要将钱——就是那种五颜六色的纸钞塞进去，就能吐出圆形的小玩意来，还能用它来刷开地铁的闸门！
谢若清却没有给他们买票的意思：“实体票太麻烦了，万一弄丢了还得补票。来，大家打开手机。”
这就是更方便的过闸方式了，只需要打开手机里的交通码，对着那个方框扫一扫，就算是买了票，会在线上余额里自动扣费。
除了李静雪外，其他人还是首次体验这种神奇的在线交易，这大大提高了效率，还节省了人工成本——这个词也是谢若清教给他们的。
明明这样就能过闸了，谢嘉宁却还不安分，非要买实体票，说是不用也好，至少留个纪念，反正也不贵。
谢若清听着又头疼了，只能耐心劝他：“不行哦，地铁票是公共资源，政府要回收再利用的。你擅自拿走，流通的地铁票就会少一个，倘若人人都拿，地铁里岂不是无票可用？这是不文明的行为，不可以这样。”
谢嘉宁还保留着从前的思维：“花钱买的，为何不能拿走，又不是不付账！制作它的人也应当预料过这种情况，票价肯定比造它所耗费的钱财要高，不然这地铁人人可坐，买了再转卖出来，市井百姓想必很愿意来占这种便宜。”
额，这般分析要是放在古代，还真是一点错都没有……谢若清不得不多费几番口舌，和他说明白什么叫公共资源，两国的国民素质也有所不同——倒不是说古人天生不通礼义，仓禀实而知礼节与政府执法效力都是影响着国民道德感的指标。
好在G市外来人口多，时常有人群在售票机前研究线路，因此他们聚集在此的行为算不上突兀。一番讲解下来，其实谢嘉宁仍是云里雾里，但至少他知道了地铁票确实不好随意带走。
反倒是旁听的众人有更多感触，从刚才的内衣广告来看，夏国丽嘉是礼崩乐坏的，但从百姓的礼仪教化来看，显然又远远凌驾于国朝之上。
为什么呢？这就是谢嘉衡难以理解，却又不得不去深思的问题，尽管他预料到了答案可能会颠覆他过往所学的儒家知识。夏国处处讲法律，这和儒家“德治”、“人治”的思想是极大冲突的，但偏偏就是这样严苛的“法治”，反而实现了对百姓的道德教化，达到了儒家“人人为公”的目标！
谢嘉衡的大脑里充满困惑，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混沌，只是恍恍惚惚地跟着他们走。就连嘉宁将地铁纪念票塞到他手里时，他都没有太多反应。
——虽然通行票不能随意带走，但纪念票是可以买下的，款式还有很多。谢若清索性买了一套，分发给家人们。
嘉宁很高兴，拿在手中反复把玩。见谢嘉衡兴致不高，他便多问了一句：“大哥不喜欢吗？不喜欢便给我吧！”
谢嘉衡还沉浸在思想的冲击中，哪有闲心去管什么票的事。他随手便给了嘉宁，后者拿着两个，却还不满足，眼珠子一转又看向旁人。
长辈那边他是不敢开口的，和谢芷清眼神刚对上，就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心虚地转过头去。
“可以商量。”左右等车也是闲着，谢芷清便晃了晃手中的纪念票，“你帮我吹头发，五次。”
电吹风固然是极好用的，但他们的头发太长了，便是有这样的好物件在手，吹干也要很长时间。谢芷清早就想剪短发，却不好开这个口。至少，她不能当第一个提出这件事的人。
夏国没什么男女大防，他们兄弟姐妹间的关系也无形之中拉近许多。若是还在从前，她是不会提这样“逾矩”的要求，就算是亲姐弟也得避嫌。
还是夏国好啊！
谢嘉宁也是很不耐烦吹头发的，但他确实想要。若是自己买，他就不太舍得了，因他的月钱也很有限，且短期内不太可能拿到更多——全部都是和成绩挂钩的，二姐姐真坏！
眼前的大姐姐也很狡猾，她拒绝了他的还价要求，还说这是什么“卖方市场”，“需求影响价格”，全是他听不懂的新词。
没文化的嘉宁只好被宰，才从大姐姐手中拿到了纪念票。他是不敢再犹豫下去了，就多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大姐姐就将交换条件涨到了六次！
谢嘉宁手握三枚纪念票，三个款式都集齐了。此时他还不明白什么叫收集党的胜利，全图鉴的快乐，只是对集齐了整套感到喜悦。
旁边的谢嘉安看得艳羡不已，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谢蕙清，倘若三姐姐愿意，他也是可以帮她吹头发来交换的……
但他没说，兴许是地铁列车到达，谢若清已经在招呼他们上车的缘故，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他没说。
没说……或许也是件好事。他们大概也不是那么亲密的姐弟。
谢若清一行人上车称得上浩浩荡荡，今天的地铁果然不挤，但也不太巧地没有多余的座位了。谢家人还沉浸在对这辆列车的好奇中，就已经有两个年轻人相继站了起来。
“坐这边吧。”
谢瑾瑜愣住，他注意到这两人的目光是看向他们家的老太太和嘉平，所以，他们这是给老人和小孩主动让出了座位？
在他的印象中，“尊老爱幼”其实是儒家一贯的主张和理念，但它一直是君子间的交往，离那些愚昧蠢钝的庶民百姓是很远的。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他们并非“名流贵族”，只是在地铁上遇到的两个普通公民，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而且还真切付出了行动——不是只晓得喊几句口号！
若是被朝中大儒所见，只怕要感动到流下热泪，儒家千百年来追求的大同社会竟然实现了？
不，他很快冷静下来，这只是偌大国家里某个大城市的一角，不能代表全国。但管中窥豹，国民素质可见一斑，至少是有了极大的进步和飞跃。不过大儒们大约又很快高兴不起来，因为儒家的政治思想在夏国难觅踪迹。
谢瑾瑜很快想到了自己的长子谢嘉衡，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学圣贤书、制霸科举考场的谢嘉衡从来没有这样迷茫过。
王朝更迭，改弦易辙对世家来说并不陌生，他们能接受自己到了新的国家，并想要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但曲意迎合与动摇内心是截然不同的。
谢嘉衡的彷徨挣扎，谢若清一概不知，她正指引着祖母带着嘉平坐下呢。她倒不是故意忽略，实在是很难考虑得这么全面。
谁知道你们坐地铁被让个座都能衍生出这么想法，这要是在寻常的言情小说里，都要怀疑是不是作者在故意水文了！
其他人虽然没位置坐，但站着也不觉拥挤。因在地铁列车内，他们就算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也都默契地不再开口向谢若清提任何问题，免得被旁人轻视，觉得这是哪里来的一群土老帽。
唉，一群死要面子的旧贵族。
地铁在目标站点停下，谢若清催促着家人快下车，因为车门保持打开的时间是比较短暂的。对于没有钟表，动作总是慢悠悠的古人来说，现代快节奏的生活总是急匆匆的，仓促间难免失了优雅风度。
谢若清：……禁止拖拉，懂不懂什么叫效率就是金钱啊！
她带家里人来的是当地大商场，地铁站出口能直接通往商场内部。谢若清注意到，出站时他们的视线都很注意闪避，想来是很担心再碰到内衣广告吧。
才刚进商场，谢家人就被这极具现代感的装修深深吸引，宽阔的空间感设计与简约线条相得益彰，将视觉效果拉满，他们小声地惊讶赞叹，世界上竟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
谢若清嗯嗯回应，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他们看过五星级酒店后又会说什么。
按照她的规划，她们要先去服装区给家里人买冬季厚衣服，再去超市采购火锅食材和零食，和一些零散的小物件，但她忽略了谢家人还处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的阶段，在电梯门口的指示牌前，他们就提到了不同意见。
谢嘉宁：“这里有电影院，我知道有那种什么3D的电影，我要看这个！”
谢嘉衡：“五楼还有书店？我想进去一观。”
谢蕙清：“美甲是何意，是夏国的蔻丹么？”
谢若清：……
带他们来一趟商场好难，真的。
谢瑾瑜冷眼扫视：“没规矩！长辈面前，岂容你们随意做主？”
他一开口，被商场带来新鲜感所冲淡的父母威严又涌上几个小辈心头，哪怕谢嘉衡是成过一次亲的人了，也习惯性低下头认错。要是在家里，他就得主动拿出戒尺，再自陈己过，添上一句“请父亲责罚”了。
谢嘉宁第一个带头嚷嚷，其实已做好被打手板的准备，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父亲只是说上这一句，就将此事轻轻揭过，看上去不准备再罚。
诶？父亲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他竟然还说：“若清，你来安排吧。依为父看，什么电影院、美甲之流都无甚要紧，倒是这书店值得一去。这商场来往行人极多，能开在此处的书店，想必卖得都是夏国最时兴的书籍，也好叫我们了解当前流行的学派与文化。”
谢嘉宁更加震惊，不得了，他竟然让二姐姐做主，自己只是提意见！
也对，毕竟现在二姐姐是全家最出息、也是最了解夏国的人。莫名的，谢嘉宁就想到，原来女孩也能成为家中的主事人。
谢若清想了想：“嗯……电影院和美甲就算了，今天还得准备火锅呢，下次再带你们来玩。大家先去买衣服，等衣服买完之后，就分两队去书店和超市，怎么样？”
这项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谢瑾瑜分起队来也很迅速：“我带嘉衡、嘉安与嘉平去书店看看，至于嘉宁你，反正也读不出个什么玩意，你就去超市提东西，做点力气活吧。”
自从谢瑾瑜接受了谢嘉宁要走运动员路线后，对他的学业要求迅速降到最低——主要是有了新的希望嘉平，其他孩子看起来成绩也还可以，那还管这个孽障做什么？饿不死就行了。
这种以性别划分的方式明显冒犯到了谢芷清，尤其是把嘉宁分到超市组这句话。她思衬瞬息，便有了应对：
“父亲，能否给孩儿带上几本习题集，目前我已学到初中。”
她提起这话，就让谢瑾瑜想起来，哦，原来家中的女孩也在读书的，而且谢芷清学得还不错，进度比嘉安快多了。
“初中学科繁琐，那你便跟着过来，亲自挑选吧。”
谢芷清温顺道：“是。”
她的眉眼还是那样乖巧，就像是曾被皇后夸赞过的那般贤淑文静，贵女典范。
其他人对这项安排都没什么意见，谢若清带他们走进电梯。商场的观光梯三面透明，众人看着自己远离地面，都忍不住发出神奇的惊叹，这种沉浸式升高的体验实在稀奇。
这时候发出点声音无伤大雅——反正他们一行十人，刚好将这部电梯占满。
谢嘉宁的欢呼最大声，他看了眼旁边脸色发白的谢嘉安，不禁笑道：“嘉安，你别紧张啊。电梯而已，我们又不是没搭过。”
“堂堂男子汉，哪有乘电梯就吓到的道理。打起精神来！”
他的手在谢嘉安肩上拍了拍——对他自己来说，并不算是多重的力道，却将本就紧张的谢嘉安吓得不轻，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心脏狂跳，腿都有些软了。
谢嘉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他就是、就是在升高后有点头晕，手心没来由地出了汗……
“嘉安可能有恐高症。”谢若清用手蒙住他的眼睛，“没事，别看就好。再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他们要去的服装区在三楼，确实很快。电梯开门的清脆提示音，在谢嘉安的耳中宛如天籁。
只是这恐高症是个什么东西，这又是谢家人没听过的新词汇。按照字面意思，是害怕“高”的疾病吗？
谢嘉宁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嘉安，没想到你居然怕高！你这就不像我们谢家的男儿，要是家中女眷们胆子小些，倒也正常，大丈夫哪有怕高的！”
谢若清：……
她真的理解父亲为什么总喜欢揍嘉宁了，怎么会有人一开口说话就能同时得罪所有人呢？
“和大丈夫有什么关系，恐高是一种很常见的反应，国外调查资料显示，现代都市人中有91%的人出现过恐高症状[1]。”
谢若清做完科普后，又问嘉安：“现在没事了吧，还头晕吗？”
她想起来了，无论是在刚醒来的小公寓，还是今天刚搬进的新家，别人都很兴奋地在落地窗前欢呼拍照，只有嘉安离窗边远远的。
原来他知道自己在高处时会不舒服啊……这孩子也不早说，商场又不是只有观光梯。
谢嘉安摇摇头，从电梯里出来就没什么事了。只是商场的护栏也是透明的，他不敢往那边看，更不敢转向另一边——嘉安觉得自己的表现很不好，可能会引来父亲斥责。他被批评几句无所谓，蕙清肯定会很伤心的。
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等谢若清让嘉宁走在他旁边，给他挡住护栏外的风景，才稍稍放松一些。
“去给嘉安道歉。”谢若清低声和嘉宁说着话，“你刚才怎么能那样说呢？恐高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说话前过过脑子。”
她相信嘉宁确实没什么坏心眼，但他实在是太顽劣了！又长期以自我为中心，根本就不考虑别人的想法。
被教训的嘉宁撇撇嘴，嘟囔着什么他和嘉安是亲兄弟，哪里就需要在意这么多了…但他毕竟从嘉平的身上吸取了经验，如果当事人觉得不好笑，那就不算是玩笑，这是二姐姐教他的。
谢嘉宁靠近谢嘉安，用极快的语速说了句对不起。虽然嘴上不肯服软，但到底是拉着嘉安再往里面走些，离那些透明护栏更远一点。
嘉安小声说：“谢谢二哥。”
“…没什么可谢的。”这倒是让谢嘉宁感到不好意思了，“都是二姐姐多事，咱们兄弟俩…好吧，我方才不该那样说，你别往心里去。”
嘉安应了声嗯。
这点小插曲很快被解决，谢嘉安的恐高症只是轻微，离开护栏区域，没法往下看时就不再觉得头晕了。谢若清心想，应该也和他第一次坐观光电梯有关系。他太紧张了，又被嘉宁吓了一跳。
谢蕙清有好几次悄悄想和他说话，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其实是嘉安用余光瞄着，装作随意地避开她的靠近。
两人间的动作没引起他人注意，谢若清先带他们逛的是女装品牌。谢瑾瑜起初对于“陪家中女眷购买服饰”这些事略显别扭，但在看到这些店里也出没着其他男士身影时，又松了口气。
无师自通地，他也坐到了门店的长椅上，和身边的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谢若清：……
这是男人的天赋技能吧，是吧？果然这才是人间真实。
G市地处夏国南方，冬天都不会下雪，用不着太保暖的衣服。羽绒服没什么用武之地，谢若清带她们来看的是厚外套和风衣。
模特身上展示的米白色主推款非常好看，李静雪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这家店的彩色系列瞄——尽管已经有所了解，但夏国的服饰颜色居然可以这么丰富！
他们现在穿的衣服都来自之前有关部门的发放，肯定是以耐穿舒适为主，在颜色和款式上中规中矩。猛然看到这样五彩斑斓的服饰堆叠在一处，即使稳重如李静雪，也生出了几分向往。
那就更别说最爱美的谢蕙清了，她甚至忘记了“贵女该有的矜持”，在获得嫡母的点头许可后，她迈向那排衣架时脚步都很轻快，像是要跳起来。
不知道夏国的染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里的衣服不仅颜色多，还特别鲜艳。谢蕙清不懂什么叫饱和度，但她能感觉到夏国的衣服更亮，色彩更饱满，当然也更好看。
导购员顺势推销：“这位妹妹真有眼光，彩色系列在我们店是卖得很火的。喜欢可以试下哦，你穿什么码？”
既然要来买衣服，谢若清已经给他们科普过码数尺寸。谢蕙清有些拘谨，但还是兴奋地答道：“我应该是xs，就是最小码。”
“好的，那你试试这件。”导购员抽出一个衣架，“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又这么白，可以穿这件明黄色的，会显得你整个人更活泼漂亮。”
啊，明黄色？
其实导购员的推销没有说，这件穿在别人身上是灾难的鲜艳风衣特别适合谢蕙清。她正青春年少，笑起来如同桃花盛开般明艳动人，但这明黄色……这是天子才能穿戴的颜色，对身为人臣的谢家人来说是绝对不能碰的。
即使他们已经到了夏国，此处没有君主，谢蕙清也条件反射般吓得后退两步，连忙摆手说不要。仿佛离那件风衣近一点，就会沾上不可饶恕的死罪那样。
导购员：？？？
啊这，就算不喜欢黄色也不至于离这么远吧，你对黄色过敏吗？
顾客就是上帝，导购员也没去深究她为啥对黄色这么忌讳，转而介绍起粉红色。这位导购对亮色系真的情有独钟——或者她是真的很想清理掉这些别人都不买的库存——她推荐的第二个颜色是芭比粉。
谢若清：……
也就是谢蕙清肤白貌美，穿啥都好看，才能驾驭得住这么死亡的搭配。她叹了口气，从那一排彩色系中精准拿出几件适合家人的，让母亲和大姐姐换上试试。
至于祖母那边，她就另挑了端庄大气的加绒外套，帮她穿上试试。
“其实我自己来也行。”王玉芝理了理外套的下摆，“这衣服的穿脱很方便，也不必非得下……就用不着旁人帮忙了。”
她想说的是“下人伺候”，到底是说习惯了，一时间差点脱口而出，幸好这里没其他人听到。
谢若清但笑不语，可不是么。夏国的成衣款式多样，码数也能兼容绝大多数人的身材，家里就不必蓄养织娘绣娘，衣服的穿脱变得非常容易，自己动手也不会显得有失身份……
不需要她刻意去强调什么，更好、更舒适的生活像一张温柔的大网，她的家人们迟早会沉迷其中——看她们家的女眷们现在挑衣服不就很高兴么？
也就是男人们遇到了一些小烦恼，要选出哪件衣服最好看，还得给出合理的理由。谢嘉衡心中叫苦，面对母亲和姊妹的“盘问”简直额头冒汗，就连谢嘉宁和谢嘉安都没能逃过，只有年纪还小的嘉平，与早早远离的谢瑾瑜没被揪去。
嘶，无论古今，购物时的女人都是很可怕的！
李静雪看看吊牌，对这类服饰的价格心中有数，又飞快计算了门店折扣和商场活动，叠加出最优惠的方案，带着孩子们在店里买买买。虽说这过冬的衣物不用时常清洗，但总不能只穿一件吧？几百块也不贵，这冬季衣物对比起古代的物价，可以说是相当便宜了。
她不止在这家店买，还去别家逛逛，谢家一行人差不多逛完三楼女装区后，无数个袋子对于纵横沙场的谢瑾瑜来说都略显费劲——加绒冬装是很厚实的。
谢瑾瑜无奈地接受了自己从戎马将军降级为夫人身边小厮的现实，和谢嘉衡相视苦笑，他俩是主要的拎包劳动力。谢天谢地，因为他们消费数额够高，商场能提供送货□□。
接下来去男装区，可能部分现代的男人对穿着打扮还没那么讲究，但古代贵族是非常在意形象的。他们试衣服的速度比女人更慢，因为夫人小姐们显然并不会被“哪件更好看”的问题难倒，中间讨论挑选的时间也就延长了。
幸好谢瑾瑜人高马大，嘉宁和嘉安也都不矮，分别长到了一米七和一米六五，免于被发配到童装区，不然嘉宁肯定受不了，非得大声嚷嚷不可。
各人的衣服各自挑，轮到给嘉平买衣服时，谢若清蹲下来问他：“你想自己去看看，还是继续在这看书？会有人坐在这陪你的。”
先前他们购物时，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的嘉平同样挑了张椅子坐下，在平板上继续阅读科研杂志。
他抬起头：“我不想去买衣服，好麻烦。”说完这话，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鉴于他读的是科研论文，身后的谢嘉衡还隐隐露出愧色，觉得自己在穿着上的在意浪费了不少时间，拿来学习该有多好啊？他不该觉得嘉平懒散，其实比他聪明的人比他更努力！
谢若清心想你是真的误会了，对嘉平来说，这些论文的意义就和玩具差不多，都能让他感到愉快，和普通人学习时的沉闷枯燥是完全不同的。
她说：“那就在这里分开吧，嘉平，你和父亲他们一起去书店看书好不好？那里有更舒服的椅子，也有奶茶可以喝，大哥记得给他点一杯。”
谢嘉衡难以理解书铺里还有卖饮料的，但他还是点点头，表示记下。
嘉平这边也同意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分为两拨，分别向书店和童装区出发。在路上，谢嘉衡还发现了儿童乐园，那里面有海洋波波球和滑梯、蹦床等设施。
谢嘉衡笑道：“嘉平想进去玩一玩吗？看里面那些孩子，都与你年岁相近，我瞧着还算有趣。”
谢嘉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谢嘉衡：“你好幼稚。”
这是他和二姐姐学到的古词新用，此处的用法应该没错。
谢嘉衡：……
怎么办，长兄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了！
带着复杂的心情，谢嘉衡一路跟随商场指示牌走到书店。谢若清说这里有奶茶，因为它的门店内还有专门的茶饮休憩区域，这在当下已经很流行了。
书店很大，因为人不多的关系，还显得略空旷。谢瑾瑜先去看了最显眼的畅销书书架，对这上面的内容陷入茫然。
《肖*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202x年星*英语四级真题》、《粉*公考202x国省考公务员教材》、《中*教育国家公务员考试真题》、《五年高考*年模拟》……
啊，说好的“了解当前流行的学派与文化”呢，怎么夏国人最关心在乎的就是各种考试啊？！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确实是这样没错（doge）
这里的教辅书对谢家人来说还排不上用场，谢嘉衡和谢芷清买了新华字典和牛津高阶英语词典，以及各种初中习题，顺便帮弟弟妹妹们挑了几本小学可用的。
陪着嘉平挑书的嘉安：……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
谢嘉平是不需要教辅习题的，他在原地站了会，就根据书架上方的指引走到了人最少的区域。因为他不够高的缘故，所以都是他说话，嘉安来拿。
“《一般集合论基础》、《数学原理》、《时间简史》……”
谢嘉安：？
这都什么书，文名听起来莫名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三哥，这本不拿这个。”谢嘉平的声音就如同他的名字，听起来没什么起伏，“拿旁边的英文原版，A Brief History Of Time.”
谢嘉安：？？？
谢嘉安：……
不认识这串英文（其实也听不懂）还真是不好意思哈！
他心想，幸好不是大哥来陪嘉平买书，否则这心灵上的暴击轻易是扛不住的。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而他平凡惯了，心情调节起来倒是更容易。
这大概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吧。谢嘉安问他：“还要其他的吗？”
谢嘉平摇头：“先买几本试试，纸质版和电子版的阅读区别。”如果纸质版没有太明显的好处，那他以后就不买纸质版了。
电子版通常会比较便宜，而二姐姐好像很希望能赚到钱，听她念叨过好几次了。嘉平在心中思考，怎样才能弄到钱呢。
投稿点科研杂志，或者发明专利？
发表学术期刊相对简单，但稿费挺低的，专利比较赚钱，不过需要前期投入，这两样都不太行。
谢嘉平继续思考——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几个仍在悬赏中的数学猜想，奖金特别高的样子。
要不然，试着研究一下？做不出来无非是多废几张纸，能解出来就赚大了。
作者有话说：
[1]资料来自百度百科【恐高症】词条
嘉平：《穿越到现代后我成了bking》
以后要涉及到的科研内容会查资料，但会战术性略过具体过程，因为写出来会让作者和读者都痛苦，就不闹笑话了orz

第25章 超市
谢嘉平所在的自然科学区门庭冷落, 谢芷清走向了看起来人比较多的区域。细看才知道，原来这地方卖得是通俗文学，以小说为主。
她是来到夏国后，才了解到“小说”这种新的文学体裁。谢芷清从书架中随手抽出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 看标题就被震惊得不轻, 再换另一本, 也是心灵上的极大冲击。
《霸道总裁和他的俏丫头》、《倾世嫡女：至尊皇帝狠狠爱》、《庶女毒妃：冷魅王爷的心尖宠》……
啊这，这就是夏国的小说吗，谢芷清的精神都有点恍惚。她试探地翻开第一页, 就被简介里“以江山为聘”这句话吓到，心想着这是要把皇位让给女主吗？文武百官不得疯掉啊！
再仔细看看, 哦, 是她想多了，原来只是让女主做皇后的意思。
谢芷清：……
这聘礼给的也太虚伪了，男主究竟在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身为国君，他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于儿戏, 身为丈夫, 他对妻子的许诺如同镜花水月，根本不可能落到实处。用夏国人的话来说, 这种行为好像叫“画饼”。
男主既非明君，又非良配，谢芷清摇摇头，将这本书又放了回去。她连续翻了好几本, 都被“爱情小说畅销著作”狠狠冲击着三观。
什么外室成凰、妻妾之争……谢芷清看得头皮发麻。但这些看看也就算了，真正让她怀疑人生的还是这类——
为什么会有男主杀了女主全家还能幸福生活在一起的, 你们每天晚上睡得着觉吗？谢芷清难以想象, 要是有人这么对她, 她就算迫于形势虚与委蛇，也是要谋求反杀机会报仇雪恨的，可是女主角就是能甜甜蜜蜜地和男主生活在一起！
老天爷啊，你的人生里除了爱情没有别的东西吗？或者说，这真的是爱情吗？
心情复杂的谢芷清将小说放回去，她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了。她不想看到女性被塑造成一个个被爱冲昏头脑的傻子，也不想再看女人耍尽心机，互相伤害，就为了能讨好男人，从男人手中得到更多。她无意否认别人，只单说她自己，她不愿再看到。
因为在她看来，后宫倾轧、后宅纷争……这些通通都是身在其中而不自知的悲剧罢了。
她年幼时，也曾问过母亲，后宅的闹腾总是会给主母带来烦恼，她会讨厌父亲的姬妾吗？
当时李静雪的回答是，傻孩子，你问错对象了。
谢芷清从前不理解，逐渐长大后才懂得，母亲当然讨厌这样的生活，但她认为“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她得到了答案又去问母亲，该怨恨的人是父亲吗？若是他不愿纳妾，谁也没办法逼迫他。
母亲仍然是笑着摸摸她的头，并没有给出回答。
直到来到夏国后，谢芷清才真正明白，李静雪微笑中的未尽之意。
母亲当时不说，皆因叫醒之后面对现实却无力更改会更加痛苦，那还有什么说清楚的必要？
如今，却是不同了……
随着她对夏国的了解越来越深，她也逐渐发现自己之前的想象过于美好。即使是在女子亦能读书当官的夏国，也不见得全然挣脱了对女性的桎梏。
但谢芷清并不因此感到沮丧，也不会动摇对夏国的信念与热爱。因为她已经学过了初中历史，夏国结束封建王朝也不过一百来年，女子能接受教育也才几十年，能取得今日的成就，已称得上卓效斐然，前辈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越来越多的女性正在向前走，为下一代开辟出更多的道路。谢芷清真心希望，有一天她也能从受益者，变成前行者，如此，才不枉来这夏国走一趟。
她是喝下毒酒，已死过一次的人了。既然机缘巧合之下得以重生，那有什么理由不随自己心意，痛痛快快地活一场？
**
超市在商场的负一楼，谢若清带着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就到了。因为他们人多，要买的东西可能也多，她就推了两辆购物车。
“嘉宁来推一辆。”另外一辆就由她来推，谢若清特意叮嘱道：“要注意点，可不能撞到旁人了。”
谢嘉宁对什么都好奇，自然是满口答应。这推车明明就很好推，二姐姐就是爱操心！
他对于可以折叠起来的“座位区”很感兴趣，还颇有些跃跃欲试，谢若清也不说什么阻止的话，就用眼神指了指坐在购物车上的两岁小孩。
谢嘉宁：……
就算身高体重超标，他也敢硬挤，但和牙牙学语的幼儿一个待遇，这对于自命不凡的男子汉来说太丢脸了，不可以！
谢若清成功劝退熊孩子，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些。照顾到祖母的步伐，她们都走得很慢，除了来购物外，也能当做是现代超市参观游览了。
进门的第一块区域是卫护区，谢嘉宁时不时发出些感慨，不就是用来搓洗身体和洗头发的东西吗，怎么就能分出这么多功能、香型和味道，好复杂哦！
谢若清给他解释：“其实我们从前用的也不简单，只是都有专人去打理，不需要你亲自关心罢了。”
这些沐浴露、洗发水等物品，李静雪已经在桃宝上全部买过了。凡是谢家人在民宿内用过的东西，在新家里基本都能找到，此时她们往购物车里放的，都是能进一步提高生活质量的日化用品。
润唇膏、护手霜、洗面奶……上到五十多岁的祖母，下到年方十四的谢蕙清，四个女人积极讨论着这些东西的用法，还准备离开超市后去化妆品专柜继续买买买，非常顺手地给家里的男人们都安排上了。
嗯，在古代，男人也是要敷粉的，他们在追求皮肤白净上根本不输给女子。
因此，谢嘉宁虽没什么兴趣，却也耐着性子旁听。他走路速度比较快，先来到前面的货架，指着上面的标牌问：“二姐姐，那这是什么？卫生巾……是卫生纸巾的意思么。”
听他这话，谢蕙清第一个涨红了脸，生怕别人听到他的声音而看过来。谢家人居家隔离了差不多半月，总能赶上有生理期的时候，这东西谢若清都是和她们介绍过的，李静雪自然也在线上买了不少。
这夏国超市也真是的，这、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能堂而皇之的摆在货架上。给过往的男顾客看到，像什么样子！偏偏谢嘉宁还这样问了出来！
李静雪和王玉芝也是面露尴尬，她俩虽没有谢蕙清那样大的反应，却也在思考着该如何体面地将这件事绕过去。唯有最淡定的谢若清，也不拉着嘉宁到僻静处悄悄交流，就用正常的音量说：
“不是纸巾，卫生巾就是女性生理期，也就是来月信时要用到的东西。”
她的语气太自然了，就好像在说一包餐巾纸那么自然，谢嘉宁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哦”了一声，随后才想起好像不太对。
啊，二姐姐在说什么，月信这种事，她怎么能这样说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谢嘉宁的反应比谢蕙清还要强烈，他两只耳朵都烧得红红的，此刻是真心想找到地缝钻进去——可惜超市的地板平平整整，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谢若清哼了一声：“亏你还说自己是男子汉，区区卫生巾就把你打倒了？它是长着三头六臂，还是脚下骑着风火轮啊？”
那不一样！谢嘉宁在心中咆哮，他今年十四岁，不是四岁，这是女孩子家能和男人讨论的吗，哪怕是亲弟弟也不行！
“为什么说不得？”他明明没说话，谢若清却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我问你，你作为一个男孩——好吧好吧，别瞪我，是男人。你身为男子汉，我们都是你最亲密的家人，你是不是该关心我们？”
谢嘉宁小幅度地点点头，谢若清接着说：“那就是了，月信是生来就有的东西，女人在经历月信时大多会感到身体难受，很不舒服，那你作为孙子、儿子、弟弟，希不希望我们能好过一些？”
这是当然的，他岂是那样不孝不友爱之人？这次谢嘉宁重重点头。
谢若清：“所以你不应该对此事刻意回避，相反，你还要了解得更多更详细，否则怎么帮助到我们？你连多喝点热水这句话都不会说！”
啊，是这样吗？
谢嘉宁其实对“月信”没有太多了解，他甚至不清楚这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是会流血的东西，家中女眷总是很避讳提到，因此他就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是不能提的事情。
二姐姐竟然说，不仅不能回避，还要多了解，才能帮助爱护她们？谢嘉宁的观念受到了冲击，他看向李静雪，用眼神询问母亲的意见。
早在谢若清刚开口时，李静雪就恍然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对啊，这事究竟有什么不能提的呢？它就和人会呼吸，需要喝水吃饭那样，都属于生理本能。在学习过基础医学知识后，她怎么还把它当成洪水猛兽？
她的表情泰然自若：“若清说的是。你将来也要娶媳妇，或许还会生个女儿，总要承担起为人夫与为人父的责任。”
噢，是这样啊……
谢嘉宁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其实是非常率真和单纯的人。既然母亲和二姐姐都这样说，祖母也没有表示反对，他就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再看向货架上的卫生巾时，也不觉得脸上发烫了。
至于谢蕙清好像持有不同意见……谁管她！在嘉宁心里，肯定是在场其他三人更有权威。
于是接下来令谢蕙清三观崩塌的事情发生了——二姐姐竟然当着嘉宁的面，就开始介绍各种卫生巾的使用感区别。什么清凉舒爽、极薄呼吸、羽感棉……她们还听得很认真，嘉宁甚至还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来！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如此情景，毕竟参与人还有她的嫡母和祖母，她身为子女，怎么能妄议长辈是非？但、但……
这简直……这成何体统！
谢若清自然也没有放过她，硬是拉着她一起听这节卫生巾科普小讲堂，可惜她是左耳进，右耳出，脑袋混混沌沌，要不是谢若清牵着她的手一起走，恐怕她得傻傻地愣在原地。
最可怕的是，在听完二姐姐的这一番介绍后，她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内容，这好像、好像也就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哈？
谢蕙清晕乎乎的跟着她们走，就听到嘉宁嚷嚷着：“这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诶！”
她迷茫地抬起头往那边看，是厨房用具区。
谢蕙清：……
少爷哟，你连个鸡蛋都不一定会打，这片区域和你根本没关系吧！
她在心中的吐槽完全不影响嘉宁的兴奋，他的眼睛正盯着屏幕——也就是给这些厨房小家电打广告的视频。什么空气炸锅、煎烤机、电饼铛、电蒸锅、早餐机等等，对这个从来只享受成品，没见证过食物处理过程的贵公子来说，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只需要把食物放进去，点几个按钮，随便操作一下，就能变出来好多（至少看起来）非常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了，好有意思啊！
熊孩子&#183;谢嘉宁看到好玩的东西就想要买回去，即使李静雪和他说了，他们家根本用不上这些（因为没人会做饭），但谢嘉宁还是想要，非常想要，他的脚步都舍不得从那些“神奇机器”前挪开。
再等会——在嘉宁的印象中，祖母一向是很疼爱自己的，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她就会开口让母亲给自己买了呢？
谢若清也想到了这点，但她怎么可能给嘉宁这种机会。于是她告诉他：“这个要通电的，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是高难度版。我知道一个好东西，你先从那个开始玩起。”
五分钟后，谢嘉宁抱着一盒粉色的儿童过家家厨具，站在原地思考人生。
二姐姐确实也没有骗他，这里面有烤面包机、煤气灶、煎锅、冰箱以及各种食材和刀具套组，那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谢若清看着商品外盒标注的【3岁以上儿童使用】，露出成功搞定熊孩子的微笑。
14岁，也是3岁以上的范围嘛，完全没毛病！
他们推着购物车继续向前走，下一个就到了零食区。谢嘉宁迅速放下了关于厨具还是玩具的纠结，对着好几排货架，上面满满当当的零食露出向往的目光。
虽然从他走进超市以后，基本看到什么都想要……
“你们去拿吧。”对零食物价心中有数的李静雪并不打算限制孩子们，“都去挑自己想吃的东西，别忘了给家中兄弟们也多拿一些。”
好耶，是不限制购物！
谢嘉宁首当其冲，推着他的购物车就欢快地出发，谢若清还得在后面追着喊慢点，当心别撞到人。李静雪对落后一步的谢蕙清说：“去吧，这里有我陪着祖母，你去和他们一起挑零食，想拿什么都可以。”
谢蕙清本能地就想行礼告退，还是李静雪更快一步拉住她的手腕，用眼神提醒她此处是在夏国，早就无需行礼了。为了在外面不习惯使然，谢家人已在隔离期间说好，哪怕是在自己家中，都不必再行礼。
“你这孩子，平日里也太拘束了。”李静雪动作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一家人，何必客气。”
谢蕙清对嫡母还是有些畏惧，神色间颇有些战战兢兢，没敢接这话。
……另外两人，谢若清是她养大的，谢嘉宁更是她亲生的，她有什么可比性？
将这一切收进眼底的王玉芝心中叹气，但她并不打算插手。她名下也有不少庶子庶女，自然知道嫡母难当，隔着层肚皮，即使做得再滴水不漏，底下也很少有真心认同的。
能维持住表面和平的现状，便已很不错了，还能指望人家有多真心孝顺不成？若有十分关切，只怕七分里都要掺着大义名分。
谢蕙清还是恭敬地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开。而王玉芝拍拍李静雪的手，婆媳俩慢悠悠地推着购物车跟在后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辆购物车自然是被谢嘉宁推着，他看到什么都想往里放，什么海苔、果冻、饼干、薯片……几乎很快就将小车塞满，只能往上堆叠。
“好大包的薯片！”谢嘉宁将它放进购物车前还不忘比划两下，“这么大，也许够我们吃很久了吧，不愧是【家庭分享装】，很适合我们家。”
谢若清瞥了一眼，并没有告诉他大包薯片里含量最多的其实是空气（……），甚至还配合地点点头表示认可。她心里想着，等这小子满怀期待地拆开后，再让薯片厂商给予他现实的沉重打击。
唔，折腾熊孩子的事，那叫替天行道，伸张正义（？）
她把控住购物车，等一等刚到这里的谢蕙清。比起对没见过的零食更感兴趣的嘉宁，蕙清选的都是些肉脯、果仁、果干还有瓜子，她看起来似乎对蜜饯情有独钟，也许是对比过物价后，觉得这里的东西实在是便宜到不要钱那般。
至于谢若清——开什么玩笑，买零食不买辣条那还像话吗？她都好久没吃过辣条了呜呜呜。还有她日思夜想的凤爪、鱼仔、鸭脖等等，通通都进购物车里来。
瞧这两个无知的古人，对她的凤爪还不太待见，等她开袋后，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香！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很多巧克力，这是她画画时的刚需，必须要吃点甜的东西来补充脑细胞。巧克力同样引起了嘉宁和蕙清的喜爱，甜食总是能带给人类快乐的。
所以她们买的最多的东西是糖，各种糖。什么棒棒糖、牛奶糖、水果糖、棉花糖……谢嘉宁在散装区拿着塑料袋到处装，似乎是要全部都买一些回去，引得路人都产生了疑惑，这离新年买年货不是还有段时间吗？
谢若清默默拿了包跳跳糖，并劝他少拿一些。他们对现代糖果也就是一时的新鲜劲，吃得太多就非常容易吃腻，而且对牙齿也不好。
“甜食吃太多了容易发胖！”谢若清义正言辞，“你不想变成大胖子，就不能吃那么多糖！”
然后她转头就在烘焙区拿了一大盒提拉米苏蛋糕，还有瑞士卷和泡芙。
谢嘉宁：……
谢蕙清：……
怎么回事啊，原来你是这样的二姐姐！
顶着姐弟两人质疑的目光，谢若清理不直气也壮：“画手吃甜点的事，能叫胖么？我平时还运动呢，会控制热量均衡的啦！”
嗯，指每天下楼丢垃圾，一时兴起夜跑路遇烧烤摊，就点几根串还配瓶冰可乐那种。
幸好，烘焙区散发出来的甜蜜味道过于勾人，他们很快就不在意谢若清的双标行为，转而对着刚出炉的面包点心面露期待。谢家人多，孩子们也还在长身体，正是能吃的时候，李静雪也就让他们尽管拿。
就这样，两辆购物车都装不下了，而他们来超市需要采购的火锅食材还不见踪影。
有赚钱能力的谢若清看一眼就知道大概价格，没怎么放在心上；两个孩子则是还没跳脱出从前的思维惯性，虽然月钱紧巴巴的，但公中总是有钱的，唯有王玉芝小声问了一句：“如此花费，钱财可还经用？”
他们的两套房是固定资产，轻易不能变卖，现金也就只有五十万，目前还是只出不进的状态，若清之前花的那份也得添补进她的嫁妆里。王玉芝也是掌过家的人，自然知道十口之家花销有多大，难免有些担忧。
李静雪低声回答：“母亲不必担心，儿媳近日研究股票，略赚了些小钱，当是足以支撑。”
听她这么说，王玉芝便放下心来。相处十余年，她甚至比谢瑾瑜这个枕边人更清楚李静雪的能耐，她说够用，那就肯定够用。
而她说赚了一点小钱，也就是平平无奇地在股市上用三万换回五万，净赚两万而已。
#怎么啦，刚接触金融概念，就能在众多股票里精准挑中买入和卖出时机，达到惊人利润率这件事很稀奇吗？
#是的，很稀奇QAQ
至少对比起谢若清穿越前买了好几只基金，结果全部亏损（……）的结果来看，李静雪实实在在是为赚钱而生的天才。要是女子亦可封侯拜相，天子绝不可能日日愁国库没钱花。
不过，比起给皇帝卖命赚钱，时时刻刻走在钢丝上，肯定还是自己赚钱功成名就来得更痛快。
比如说，让“李静雪”这个名字出现在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应该会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吧。
谢若清带他们来的是当地知名商场，这超市也不是一般大，加上谢家人其实是边采购边观光，速度比正常客人要慢，因此这才走到熟食区。一到这，烘焙坊的奶油香味迅速被烤鸡压过，好不好吃不知道，但这味道是真心好香啊！
一只只烤好的全鸡被摆放在透明食品架内，油滑光泽的外表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吃惯了好东西的谢家人倒没有感觉到馋，就是对它的味道颇有几分好奇，毕竟实在是太香了。
谢若清：轮调料品在厨艺上的重要性.jpg
他们没买，毕竟今天要请客吃饭，买这种成品似乎显得诚意不够（本身打火锅就已经够取巧了）。李静雪也问了谢若清，几乎每个大规模的超市都会有这种熟食区，这里不仅提供烤全鸡，还有按部位份的烤鸡翅、烤小腿，旁边还有用油炸方式制作的。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何止是这些，这里还有凉菜、烤鸭、蒸饺等，以及各种打包好的盐焗鸡、手撕鸡和叉烧，最旁边甚至还有快餐自选，每天还会更换菜单。
夏国的服务业真的很发达——这个新词还是她和谢若清学会的，第三产业发展到这种程度，哪怕不会做饭的人来超市逛逛，也随便能买点什么对付一餐吧？何况还有外卖，连门都不用出。
接下来走到生鲜区，李静雪对这一认知的概念又扩展不少。这里竟然有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火锅节”，据若清所说，这里的商品就是他们要买的了，从底料到肉类丸滑、海鲜水产、新鲜时蔬等一应俱全。
火锅底料，已经被压缩成粉包或块状，往里倒再加水就行，他们人多锅也多，很多口味都拿了；牛羊肉、五花肉和乌鸡卷是已经片好的肉，要新鲜的也能现点现片，和各种丸子一样夹起来往锅里一丢即可；海鲜什么的都不用自己处理，选好后交给工作人员，拿到手就已经是能下锅的状态了。
谢若清还挑了已经标好价格的豆制品和叶子菜，连称重的麻烦都直接省去，菌菇类也是拿“套餐组合”，上面就标着火锅菜品的字样，李静雪还想挑几个土豆，都被谢若清拦住。
“母亲，要是在这买，回家还要自己削，那多麻烦啊。”谢若清对这事显然很有经验，“我叫个外卖，写好备注，商家能把我们把土豆莲藕玉米山药冬瓜全处理好了，还能再送两根小葱！”
李静雪：……
她以为刚才一路走来，看到生鲜区的肉类细分甚至连用途和怎么做菜都写好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夏国的服务业真的能贴心到这个地步，就差上门帮你做饭了吧？
在这么细致入微的服务下，难怪社会对丫鬟仆役的需求大大降低。他们家已经请了清洁阿姨，要是搬到再大点的房子，多请几个保姆，添置些享受型家电，也就差不多恢复原有的生活水准了。
对了，等会还可以去买个按摩椅，泡脚桶也能安排上——看，现代科技又抢走了好几个“岗位”。
夏国真好啊。
李静雪看向在调料区大肆购物，几乎见到什么都想往购物车里装的婆婆，觉得她心里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王玉芝是很好相处的人，她平时也没别的爱好，唯独就是爱吃，还要吃得好、吃得精。要说这古代和现代厨子的厨艺水平，那还不太好分高下，但要说能做出多少种味道，凭借丰富的食材和调料，现代是全方面碾压。
面对这么多未知的、新鲜的调味，王玉芝怎么会不心动呢？从前人在京城，就只能吃京城美食，现在人在G市，却能尝遍全国乃至世界美味，光是尝鲜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每天乐呵了。
路过结账前的冰柜时，谢嘉宁又拿了不少酸奶和奶酪棒，李静雪也买了几包速冻的饺子云吞，反正丢水里煮的厨艺他们还是有的。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他们买的好几大包方便面……
可能是因为来到夏国吃的第一口食物带有特殊纪念意义，谢嘉宁和谢蕙清似乎对方便面情有独钟，光是口味都挑花了眼。即使在后来吃到的食物里，能胜过方便面的太多太多，他们还是记挂着最初的白月光（bushi）
谢若清：……
行吧，只要孩子喜欢.jpg
最后，他们五个人进商场，就推着五辆塞满的购物车出去结账，要不是超市也能提供送货□□，谢嘉宁还真要担心他的身板能不能扛动这些。
“真方便呐。”王玉芝再次感慨道，“平民百姓，也能享受这样的便捷生活，的确是盛世之景。”
说罢，就是一声叹息。细数下来，她老人家历经三朝风浪，谁也不知道她这声哀叹，是为谁而发。
国朝下的苦命人太多了，又是哪里数得清的呢？
因为他们购买的商品比较多，所以走了人工通道，由收银员操作比较快。而在另一边，则是机器自助结账，顾客将商品条形码放到机器下扫描，在线支付后即可。
谢嘉宁觉得很神奇 ：“夏国公民，都这么遵纪守法的么？就算没人监督，也会主动付钱。”
嗯……谢若清给他，顺便也给其他人科普了有种东西叫“摄像头”，这玩意在夏国可以说是无处不在，能记录下来拍摄范围内的影像资料，既能实时查看，也能溯及过往。
听完后谢家人很不自在，好像四面八方都能感受到他人的窥视，谢若清又赶紧补充，只要不违法乱纪，这摄像头对他们的日常生活是没什么影响的，毕竟夏国有十多亿百姓，怎么可能全部监控得过来？而且在洗手间等涉及隐私的场合，是不允许安装摄像头的。
除了摄像头外，商场防止顾客夹带偷窃的手段还有防盗门，就是他们买完单后走出来要经过的地方。如果该商品条码未经过扫描，就会发出提示声。在超市出口，也会有相关人员巡视检查。
谢若清是当成聊天内容来随意讲讲，李静雪却听得很认真。她已经意识到了一点，科技发展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换成是她来思考如何防止顾客偷盗，能想出这些方法么？
显然是想不出的，科技水平完全限制住了她的想象力，就好像她从未想过，能取代马车的是汽车。
如果她想在这个新时代做出一番成就，就要时刻关注前沿领域，把握住每一个时代的风口……在很多时候，拼命的努力都比不上一个正确的选择。
还在絮絮叨叨的谢若清并不知道，嫡母表面在和她聊天，心里已经勾勒出投资的多个渠道方向。
用钱赚钱虽然很容易（？）但高收益也意味着高风险，鸡蛋还是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网店这边也不能耽误。而且，前期积攒下足够的原始资本后，滚雪球的速度才会越来越快。
李&#183;资本家萌芽期&#183;静雪按下楼层键，上升运行的电梯给人轻微的超重感。
她喜欢这种向上的感觉。
从电梯出来后，超市和书店两个小分队总算汇合。两手空空的超市组采购的物品会有工作人员送货上门，而书店组每个人都提着几袋书，这知识的力量还真是沉甸甸。
谢若清：废话，因为他们有拿字典啊.jpg
她对他们各自都买了什么书有些好奇，谢瑾瑜买的都是历史类丛书，主要以学术界普遍认可的正史为主；谢芷清和谢嘉衡买了非常多习题集，看起来是要在题海战术上和夏国学生卷生卷死；嘉安倒没买什么，都是中规中矩的辅导书。
当她看到嘉平买了什么书后，只想给大佬送上膝盖。
谢若清的声音都有点抖：“嘉平，你已经看得懂这些书的外文原版了吗？”
谢嘉平：“有很多专业词汇，所以不算完全能看懂，但对照着词典来，问题不大。”
谢若清：……
是开挂吧，这是在开挂吧？她严重怀疑嘉平身上是不是绑定了什么学神系统，其实他才是这本小说的主角，为什么这么厉害的金手指没有降落到她身上，可恶！
#再等等，说不定有小画家系统马上要绑定我了！
她再去看谢嘉衡和谢芷清的表情，他们已经不再震惊，而是逐渐变得平和，慢慢接受了现实——
那不接受还能咋样，凑合过呗，不就是被碾压吗QAQ
若清说得对，要转变心态，把嘉平当成大佬去虚心请教，就是超厉害的资源包了。用夏国话来说，“打不过，就加入”！
那么多书肯定不能让书店小组自己搬，谢若清也去接手了几本帮忙分担，在她的余光中，她瞥到谢嘉衡的书袋里有一抹红特别显眼。
《口口党章程》、《廉洁自律准则》、《纪律处分条例》……
谢若清肃然起敬。
不愧是你，大哥！
作者有话说：
声明：本章开头涉及到的文名全是我瞎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26章 书法
谢家在同一层楼有两套房, 在摆放家具时，特意设计成了左边1号房只有餐厅，右边2号房只有客厅，这样接待客人和全家人用餐的场地都很宽敞。
低调的小轿车都开到车库底下了, 坐在副驾驶的郑毅仍在打量着自己今日的造型。他在两件外套之间犹豫了很久, 另一件还在后排, 下车前还是来得及更换的。
正在倒车的崔阳都没眼看他：“差不多得了，这是谢家的乔迁宴，不是你上门提亲。大老爷们, 打扮得像个花蝴蝶似的像什么话。”
郑毅哼了一声：“若清说过，这就是性别刻板印象了。谁说男人就必须邋遢, 女人就必须精致到头发丝？她就喜欢认真打扮的男人。你说我等会喷哪瓶香水比较好？这都是她以前送过我的。”
他拉开了副驾驶前的储物箱, 从里面拿出一盒男士香水套装。
崔阳：“真难为你，分手两三年了吧，竟然还没用完。”
“那不是平常根本用不上么，我闲着没事喷香水干嘛？让我看看, 银色山泉、大吉岭茶、超级雪松……”郑毅还在来回挑选, “你觉得哪个香味更适合我？”
“可拉倒吧，里面还有瓶六神, 那个最符合你的气质。”
“滚，收收你身上的酸味，母胎单身狗。”
崔阳：……
等停好车进电梯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就确定很能追回谢若清？”
郑毅理了理衬衫的领口：“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在, 她肯定还是喜欢我的。”
崔阳：？
崔阳：？？？
沉默，是此刻的背景音。
在电梯快要到达时, 他才啧啧叹道：“你好像那个绿江文学城里即将追妻火葬场的男主角。所有人都以为, 她离不开你, 但她走得干脆又利落，在某个滂沱的雨夜，你将她堵在家门口，红着眼掐着她的腰，用低哑的嗓音求她别走，说着我把命都给你……”
郑毅：……
他不是，他没有，别乱造谣啊！
崔阳耸耸肩：“反正我是劝你，放下高高在上的心态，还真以为自己是钞票，人人都喜欢啊？你俩和平分手，又不存在什么苦衷，真搞不懂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我要是个女的，我也不喜欢你这样。你见着人家之后，态度放低点，多说几句好听话，女孩子得多哄哄……”
郑毅瞪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我兄弟？！”
“是兄弟才说真话。”崔阳的声调也高了几个度，“是你要找别人复合，结果搁这装大爷来了，我都替你着急捏把汗啊！”
——你不懂。
郑毅的话像是堵在喉咙里，此时恰好电梯门打开，迎面就遇上正拿着东西从2号房到1号房的谢嘉衡。
四目相对时，郑毅十分确认，对方的眼神里极为短暂地划过一丝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谢嘉衡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身边的谢嘉宁，看手势是想要行平辈礼，又生生收回。
“欢迎贵客来访，真是蓬荜生辉啊。”谢嘉衡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伸出手臂，“里面请，我给你们倒杯茶。”
夏国的茶都是只有茶汤的清茶，谢家人最初还不太习惯，多喝几次也就适应了。郑毅等人在沙发落座后，谢嘉衡便为他们斟茶。
李静雪挑选茶具的眼光极好，玉瓷通透、光彩夺目，在水墨灵动间透出清茶的韵味茶香，配合上谢嘉衡优雅的动作，即使他身上穿的是现代服装，崔阳也忍不住脑补出他温润如玉国风贵公子的形象。
呵，要不说人家是古代贵族呢，这可真有气质。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茶叶，由谢嘉衡亲自递过来，仿佛都带上了高级感加成。
“两位随意就好。”谢嘉衡大概是看出了他们略显拘束，微笑着说，“我们家对现代的用茶礼仪也不甚熟悉，恐怕也是要闹笑话的。”
因为他们只请了两位男客人（也确实只认识他们），女眷们都在1号房准备晚餐宴席（将超市买来的食材简单摆个盘），所以在正式吃饭前，郑毅是见不到谢若清的。
他只能看到对自己假笑的谢嘉衡，以及一边喝着茶，一边和他聊天套话的谢瑾瑜。
郑毅承认，这些贵族都是很有本领在身上的，谢瑾瑜的谈话技巧很高超——但这些问题本身又不是什么秘密，他直接问，他也会直接答啊，政府门户网站都能查到的！
于是他直接给谢瑾瑜介绍了政府信息公开制度，阐述什么是“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说实话，虽然谢瑾瑜是谢若清的长辈，但当看到这位封建贵族不由自主露出惊诧、仿佛三观被重塑的表情时，郑毅心中还是涌现出一些身为夏国人的自豪感。
这是文明层面的降维打击，不会因为他的用词委婉而产生什么打折效果。而且据他所知，谢嘉衡还一心想考公务员，那就更要尽快了解、适应夏国的国情和制度。
就是不知道这位状元郎在真正了解夏国，知晓夏国的公务员和古代的“官员”有着天壤之别后，还会那么执着吗？
**
省掉了许多繁文缛节后，乔迁宴就变得十分简单。虽说夏国没有了男女不同席的规矩，但郑毅和崔阳的座位还是离女孩们远远的，在谢家四个男孩严严实实的包围下，郑毅想和谢若清单独说句话都没机会。
因为这样全家共同宴请宾客的体验是头一回，最开始餐桌上的气氛还有些沉闷，似乎大家都不知道该挑起什么话题来聊比较合适。幸好在火锅咕噜咕噜煮开后，伴随着招呼吃菜的问候，这一情况得到了缓解。
“你们家的这些小孩，目前学习的进度怎么样？”
郑毅用漏勺捞起一块嫩牛肉，本来想自然地放进谢若清的碗里，却被谢嘉衡眼疾手快地夹走。
刚才在低头吃虾滑的谢若清一无所觉，回答道：“都还行吧，跟着上大半年网课，明年跟上初中进度问题不大。至于嘉平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天才的学习效率我都不敢想象。”
郑毅哦了一声，斜眼看了身边若无其事吃牛肉的人一眼：“那还有谢嘉衡和谢芷清呢？你怎么把他们漏了。”
谢嘉衡：？
谢芷清：？
Excuse me，你刚才说的不是“小孩”吗？这个词竟然能把他们囊括在内，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对上谢若清也投来的疑惑目光，郑毅觉得没毛病：“我今年二十八，这两人十八和十六岁，我叫声小孩不是很理所应当的么？”
所以谢嘉衡，你还是好好学习去吧，就别管大人间的事了！
谢若清：……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不对劲。也许是过去十几年的古代生活对她的认知都产生了一点影响，叫惯了大哥和大姐姐，她总觉得他们是居长的，已经是“大人”了，尤其谢嘉衡还成过亲。
但这两人的年龄放到夏国，又的确还是正在上学的年纪。
谢嘉衡吃完这块牛肉，慢条斯理地说：“于郑先生而言，我的确年轻了些。毕竟，您也将过而立之年，能和家父称兄道弟了。”
郑毅拿着漏勺的手，微微颤抖。而旁边的崔阳正在喝可乐，差点没被呛到。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会轻易笑出来，但实在是太绝了。你说你惹他做什么，论打嘴炮，他一个文人会输给你？！
看这辈分瞬间抬上去了，谢若清是不是还得管你叫一声叔叔啊！
谢瑾瑜倒是眉心微皱：“乱说什么，你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复而他又看向郑毅，接着说：“郑先生莫见怪，家中小儿不懂事，言语间冲撞了您。”
郑毅可不敢接下他这个敬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急忙用手肘去撞旁边的崔阳。
崔阳只能救场：“哎呀，谢叔叔客气。我们和谢若清都是老朋友了，那在您面前都是小辈，和谢嘉衡就是平辈，开几句玩笑又不碍事的。我看是郑毅先摆架子，是他不对！”
“郑毅，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谢叔叔敬杯酒赔罪。”
郑毅赶紧站起身，谢瑾瑜疑惑地接了他这杯酒，这两人把国公爷都整迷糊了。谢嘉衡的话虽然带刺，但却不无道理，而崔阳却执意强调，他们在他面前算小辈……为什么呢，总不能是夏国人以小辈为尊吧？不可能啊。
他带着满腹不解坐下，余光瞥到郑毅往谢若清那边看了一眼。
电光火石之间，谢瑾瑜什么都懂了。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可不是想给自己当小辈么，这想当的还是女婿！
谢瑾瑜：心情复杂.jpg
不可否认，郑毅的确是优秀的官员——按照夏国的说法，是优秀的公职人员。如今夏国没了门第之分，若清也是大学生出身，倒不至于配不上他，但郑毅也太明目张胆了！
他确实知道，新时代流行的是什么“自由恋爱”，但知道是一回事，愿意接受是另一回事，就像他们家没人提起要剪头发的事那样，他对于这种【荒谬的、浪荡的】男女相处方式同样抱着排斥心理。
——这其实也很正常，因为他们已经不是贵族，所以立刻能接受人人平等，利益决定心态嘛。但儿女自由恋爱这一点无疑是侵犯了父母长辈的“权利”，这会加快家庭内部惯性的瓦解速度，无论谢瑾瑜是否想到了这一点，他都会本能地保持抵抗。
按年龄来看，若清现在是他们家的大女儿，要是她这样随意地许出去，对另外两个女儿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谢瑾瑜内心划过千言万语，面上却是不显，仍在喝酒吃菜。而被他暗中观察着的谢若清，似乎也只顾着低头干饭，两耳不闻窗外事。
自信点，可以把“似乎”去掉。
谢若清的确只心心念念着打火锅，这牛油底料的红汤，她都魂绕梦牵十余年了！古代倒是也有火锅，拨霞供别有一番风味，但她永远忘不了这口鲜香麻辣的滋味。如今总算能大吃特吃，那不抓紧时间多吃点，还要留着过年吗？
再配上一口冰可乐，她简直感动到想要流泪，这才是现代人的生活享受啊！
要不是世家贵女的矜持已经刻在骨子里，她甚至想打个饱嗝——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全家人的筷子都能掉到桌上，这实在“太不成体统了”！
好吧，那就先忍一忍，等今晚回到房间后，她再躺着看剧，顺便叫点鸭脖卤味，那才叫美滋滋~
谢若清在心中畅想着快乐的肥宅生活（划掉），郑毅几次欲语还休的表情就只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直到晚餐结束，他的求复合进度还是零。
他本来以为这趟又是白来，没想到离席后，谢若清竟然主动提出要送送他们！
谢嘉衡还想要跟上来，结果被谢若清搪塞过去。眼看着这三人一起下的电梯，谢嘉衡被谢瑾瑜叫了回来。
“无妨。”谢瑾瑜的心态比儿子稳健得多，“若清心中有数。”
很可惜，谢瑾瑜这次看错了。谢若清的脑袋里也是一团浆糊。
到了地下车库，都不用她找理由，崔阳就已经火速开溜，只剩她和郑毅独处。她深吸口气，第一句话就是：“郑毅，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已经十五年没见了。”
嗯，受限于大脑发育影响人心智的问题，在古代的幼年谢若清确实把自己当小孩，倒是不用说自己是四十岁，那听起来也太吓人了。只是于她而言，从前发生在现代社会的人和事，都不可避免地被打上了时光久远的烙印。
这话一说出口，郑毅就有很不好的预感。难道她的意思是，十五年过去，再深厚的感情也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算什么……
郑毅忍不住试探道：“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和我们要说的话没关系。”
见他也亮明车马，谢若清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些：“郑毅，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些年互不干扰，平淡地相处就挺好的。至于别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郑毅没接话，他仍然执拗地追问：“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谢若清无奈叹息：“你为什么对这个答案这么好奇呢，我都说了，这和你没关系。”
“有还是没有？”郑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当年为什么要分手，我连求婚戒指都买好了！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松开！”谢若清呵斥道。她的话大概没有用，郑毅应当是不会听的。
果然——郑毅只会抓得更紧，并向她靠得更近。
“为什么要分手？”他仿佛要把这几年积攒的疑惑不解全部发泄出来，“我们没有吵架，没有第三者，一切都很顺利，你偏偏要分手！要是我们没有分开，现在孩子都差不多会叫爸爸了……”
谢若清也拔高了音量：“这就是我要分手的原因！郑毅，你放开我，你以为你在演偶像剧吗！”
郑毅都愣住了，什么原因，他说什么了？就因为他打算求婚，还是他提到了孩子？
他仍然牢牢地抓着谢若清的手腕：“你不想生孩子？没关系的，我们领养一个也可以。你早说啊，你早说啊！”
“不是这个。”谢若清简直难以形容此刻的无力感，“你先松开。郑毅，我说了三次了，你松开，我不喜欢你这样。”
“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你每次霸总上身的样子真的很讨人厌知道吗！”
郑毅被她不耐烦的样子刺中心脏，挫败地松开了谢若清的手腕。再看过去时，就发现了上面狰狞的红痕。身为特殊部门成员，他的体能远远高于普通男性平均线，力气自然也不是一般大。
他又心疼又懊恼，这几道印记像巴掌一样打在他脸上，让他无法说出为自己辩驳的话。
两人就这样原地站着，彼此都不说话对峙了十余秒后，郑毅才艰难地开口：“我承认，我刚才没控制住情绪……但那是因为、因为我……”
“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只要一想到你有可能会喜欢别人，我就……”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闭眼说：“我就快要发疯了。若清，我不能没有你。”
说出这些话实在太需要勇气了，郑毅气恼于她的绝情离去，所以从不肯承认，甚至自欺欺人。但如果今天不说，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谢若清叹气，然后冷静指出：“可是我们分手三年了，也没见你活不下去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有谁会为了前任寻死觅活的，爱情这玩意没那么重要。难道你还会夜夜梦到我，要念着我的名字才能入睡吗？”
郑毅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
郑毅拳头硬了：“是啊，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起过我吗？”
谢若清：？
谢若清：？？？
啊这，你是不是真的走错片场了，现言在隔壁啊！
#你的剧本我的剧本好像不一样
#救命，我的前男友竟是个恋爱脑！
她也不好说出“分手了有什么可想的”这样刺激人的话，只能避重就轻道：“但毕竟已经过去了。郑毅，我们真的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郑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介意更明显些，“我能改，你相信我。你也不想领养孩子，你是丁克主义吗？那也行，反正我不是独生子，你也不是，父母那边都还能沟通。若清，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谢若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郑毅对她的真心没话说，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光有真心就足够了。
她抬头望天：“你看，又来了。郑毅，我最受不了你这样，我说了我们不合适，你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
“我和你分手，就是觉得你的性格实在太强势，也太爱替我做决定了。什么毕业就结婚，孩子会叫爸爸……你看你的这些计划里，有和我商量过吗？我甚至是现在才知道。”
“是，或许你会觉得，把我纳入你的人生规划是很有责任感的表现，我也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和我共度余生，但这是你想要的生活，不是我的。你的未来有我，但我的角色都由你说了算，我不喜欢这样。”
“其实我不排斥结婚，也不排斥生孩子，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我想，而不是我配合你想。在我们的关系里，决策者必须是两个人，我是独立的个体，我的生活不是围着你转的。郑毅，你听懂了吗。”
最后一句是陈述句，她看上去并不在意问题的答案。
郑毅只觉得一阵揪心的疼，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自嘲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我们很恩爱，很甜蜜，难道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谢若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会呢……她刚才说的是缺点，但郑毅这种性格真的没有好的一面吗？谈恋爱时，他永远不会忘记节日和纪念日，就算遇到执行任务不在她身边，也会安排好各种惊喜；他对她的生理期比她自己记得还准，妇科知识比她掌握得更多；无论是约会旅游，从交通票证到当地食宿，去哪里玩什么，他能安排得有条不紊，不让她操一点心。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自己买过卫生巾，郑毅对她的细致妥帖，满满都是宠爱。
但……硬币都有正反面啊。
她最终还是说：“是我的问题，郑毅。以前我们是很好，是我的问题。祝你以后过得幸福。”
郑毅心里还存着委屈：“你不要我，我怎么会幸福？”
谢若清的心也一团乱。
她只好说：“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真的。我暂时……也许是永远，我不想再谈恋爱了。你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谢若清转身离开，背影让郑毅回想起三年前，他们分手时的场景。
“一定要走吗？”他叫住了推开门的她，“你真的不爱我了，一点都不爱？”
而她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也不确定，但也许还是爱的吧。”
那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他不明白。
房门被关上，电梯门合上。
她又一次消失在郑毅的视线中。
**
谢若清头上顶着“大学生”、“夏国土著”两层光环，因此她在家里还是有一些特殊待遇的。比如说，送男客人下楼这事她能做，谢芷清和谢蕙清就绝对不行。
也比如说，收拾厨余碗筷这种杂事都被她的兄弟姐妹们承包，没人对此感到抱怨，毕竟若清平时对他们很好，而且她目前是全家唯一的大学生，还是唯一能赚钱的。
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大概就是这样吧。谢若清进厨房帮忙时，还差点遭到拒绝，要不是她坚持，谢嘉衡真不会放她进来。
厨房里配有专业洗碗机，这大大减轻了他们的工作量，也达到了更好的清洁效果——因为他们洗的碗肯定不如机器干净。
这里是中式封闭厨房，推拉门一关上，外面基本就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谢若清打开了水龙头，在水流声中一边冲筷子，一边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这话一出，谢嘉宁第一个忍不住嚷道：“郑毅对二姐姐有意，连我都看出来了！”
餐桌上还是郑先生，这会就变成了郑毅了。
谢嘉安：……
难道不是他看出来，然后和大哥提出时，不小心被二哥听到了吗？
谢若清大大方方承认：“嗯，他是喜欢我来着。这很正常啊，本姑娘才华横溢，容貌动人，他会对我心动，那也是人之常情啦。”
其他人：……
沉默，是今晚的厨房。
谢嘉衡已经无视直视谢若清了，他完全接受不了往日温柔娴静的二妹妹变得这般、这般……厚脸皮！
哪有女子如此自夸的，简直没一点姑娘家的矜持了！
谢蕙清倒是多问了一句：“那二姐姐对他呢？”
以她的眼光来看，郑毅像是真心的。但谈婚论嫁哪有这么容易？还得看对方出自哪个家族、祖宗派系如何、门中风气好坏……哦，现在夏国已没有门第之分，又忘了。
谢若清答道：“最近都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我觉得单身挺好的。”
单身——就是孤身一人的意思吗？那怎么能行！
谢嘉衡第一个着急起来，语重心长地劝她，虽然那郑毅不算良配，但天下好男儿千千万，女孩子最终还是要嫁人的。倘若不嫁，日后她入谁家族谱，谁来给她养老送终，她又该埋在谁家祖地，总不能做个孤魂野鬼吧！
谢若清慢悠悠地说：“大哥，公务员不能搞封建迷信这套。”
谢嘉衡：……
谢嘉衡也没因此放弃，选择换个方向劝她，无非是女孩必须要结婚生子才算人生圆满之类的话，不然人生路途漫漫，谁能陪她携手共度？等年老了她孤独寂寞，谁来承欢膝下？
谢若清的耳朵早就有抵抗力了，她继续嗯嗯啊啊地敷衍，时不时说出些能让谢嘉衡气死的话，什么“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女人倒霉往往从心疼男人开始”、“永远不会背叛的是钱，男人算什么东西”等等。
她说的这些话，旁人听听也就罢了，谢蕙清只当她是在故意气大哥呢。
没人注意到，专心整理碗筷的谢芷清唇角边勾起的笑。
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
**
忽略掉谢若清和郑毅的一些“小插曲”，谢家今日称得上双喜临门。一是乔迁之喜，二是李静雪的网店自正式上线以来，接到了第一单生意。
万事开头难，创业初期总是比较艰辛。经过了好几天的等待，总算有顾客找来，李静雪对这单还是很重视的。
对方想买的是定制书法字，能挂在客厅里那种。他还特意强调，价格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字要恢弘大气，要达到展示单的水平，可不能换个人写字来应付他。
嗯，这位老板确实不是价格敏感型顾客，因为他们家的桃宝店，接书法字的客单价是同行平均价格的1.5倍……
这是李静雪经过充分的市场调研而定的，且并没有新店开业大酬宾的意思。因为谢嘉衡的书法水平比同行高出一大截，价格方面提升得理直气壮，也不至于初来乍到，就抢了别人的生意，不同的价格就是用来筛选不同客户的。
“我给大哥哥录下来吧！”谢若清还挺兴奋，拿出了以前买着玩的摄像机，“开业大吉，留下一点珍贵的影像资料。”
这话说得，谢嘉衡都觉得自己得提前三天沐浴焚香，斋戒茹素才能配上这隆重的仪式感。
他倒是不怎么紧张，因为关于拍照录像，谢家人早在发到手机后就兴奋地尝试了很多次，语音和通话功能更是被反复使用，不仅耗电，还非常占内存，比如嘉宁手机里上百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视频（……）
谢若清还拿出了三角支架——这又是她以前买过的，可以列入【买了基本不用】物品清单的东西。这个清单上的物品非常多，都见证了她在消费主义下打水漂的智商税。
可恶，要不是把钱都浪费在没用的地方，她这些年的存款估计能翻好几倍！
设备倒是挺专业的，至于摄像水平……咳咳，反正能把图像拍清楚不就行了？用支架固定住摄像机，至少不会有镜头抖动的问题，就已经很可以了。
在她调整好的角度里，只能拍到纸张和谢嘉衡握着毛笔的手，这是当事人要求的。毕竟对于售卖墨宝去忽悠——啊不是，去供现代人品鉴欣赏这件事，他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这种感觉大概是超市里只能卖1块的矿泉水，换到景区就变成了5块。他的书法水平又没有进步，换个时代突然就能够以【观赏】的方式卖钱了。
谢若清心想，这就是没学过经济的坏处了，改天给大哥买一本《国富论》，应该能让他茅塞顿开。
现代写毛笔字最方便的一点是，有瓶装的墨水而不用再研墨了。虽说桃宝上也有卖墨块和墨锭，能够彻底还原古风韵味，但这种事真是谁做谁知道啊，手很酸很累的。
谢嘉衡知道瓶装墨水的第一反应就是狂喜，同时他也不理解竟然有人能把研磨当成兴趣。如果让他的小厮知道了，只怕会满头问号，就像没有几个家庭主妇会热爱家务，特别喜欢扫地拖地洗衣煮饭那样。
以谢嘉衡的书法水平，还不至于被毛笔墨水以及纸张影响发挥，所以李静雪采购的是性价比最高的款式。不过在现代强大工艺的水平下，这些普通的东西也称得上精致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只用一分钟便大功告成。他们家的店也提供画框或卷轴服务，不过顾客可能对装裱的要求比较高，想要自己完成，于是只收了单张作品费用一百零九。
扣掉运费，如果不考虑店铺运营成本，这时薪还真是相当恐怖啊！以谢若清目前的接单价格，一百块大概够她画个没那么精细的草头，那也得几十分钟才能完成。
“也不能这么比。”旁边的谢芷清分析道，“只要你愿意接，随时都能接到订单，但我们家店铺的知名度还没打开，口碑得慢慢积累，下一单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么说来也是，谢若清从上大学后就开始用淘来的入门版二手工具绘画，赚到了点钱后再慢慢换新，在绘圈也算是闯荡了七年。虽然总是自嘲十九线透明小画手，但她的名气只是比不上行业大佬，还是积攒了一定知名度的。
要不然，她也没有底气在毕业后放弃找工作，来到G市当全职画手。省会城市的生活成本不算低，她住在城区的loft，平时都点外卖，接单经常摸鱼，还爱乱花钱，都攒下了十万块的存款，就证明了她的收入能力。
“我把这段视频发到账号上吧。”谢若清想了想，决定给自家店铺做个宣传，“既可以给桃宝店打广告，说不定还能发展些线上业务，连邮费纸张都省了，客单价可以便宜点。”
比如，十块钱一个字？虽然对比其他古风字素来说是贵了，但谢嘉衡的书法水平更高啊，他值这个价。
虽然关注她的粉丝都是绘圈的，宣传效果可能不太好，但聊胜于无嘛。
征得谢嘉衡的同意后，谢若清将视频传到电脑上。她的视频处理技术也不怎么样，也就剪掉了开头结尾，只保留落笔部分，再添点滤镜，配个bgm，就算是大功告成。
接下来就是上传到账号……唔，又收到了催单的消息。在五十万到账，家庭支出由李静雪接手过去后，谢若清画画都没刚穿越回来时那么有紧迫感了。
但还是要努力赚钱啊，这单确实到了和甲方爸爸交稿的时间了，今晚就画，今晚就画。她不会再做鸽子了！
诶，谢若清又想起来一件事，她今晚好像还计划好要吃周○鸭的诶，想想鸭脖、鸭锁骨、鸭翅、鸭舌、鸭掌和鸭胗……她都多久没吃到了，在古代缺少调料，根本做不出那个味。
那既然这样，反正下单的金主爸爸是老客户了，大家平时也比较熟，就拖那么一晚，明天她再早起给她画呗？
金主爸爸人美心善，肯定不会介意的！
顺利完成自我说服后，谢若清愉快地发出咕咕叫，并点起外卖，这才晚上九点，离现代人的睡眠时间还早着呢。
她点了好几盒，谢家人对此的评价还可以。虽然在经历过现代调味料的轰炸洗礼后，他们对美食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不过这种鸭货偶尔当个零嘴吃，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谢若清带着念想实现的满足感准备睡觉，临睡前特意看了眼手机，没有什么未读消息。
那就这样吧。
**
次日，迷迷糊糊的谢若清被闹钟吵醒。她还记挂着要早起画画，至少要在甲方睡醒前把稿子完成——这个ddl大概会是中午十二点。
她摸索着去关掉手机闹钟，却被满屏的未读消息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竟然是不同的好友发来的，难道她在一夜之间爆单了，大家都想找她约稿？
谢若清点进软件，竟然还有甲方发来的消息，时间是昨晚十二点。
【姐妹，你弟弟的手这也太太太好看了！五分钟，我要他的正脸照和联系方式！】
谢若清：？
所以她大哥谢嘉衡——按照夏国户口本上登记的年龄，她对外只能说是弟弟——连脸都没露出一星半点，就靠着一双写字的手，就收获到颜粉了？
#说出来可能有点离谱，但想到她家全员外挂，似乎也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前排提示，在文案里修改了谢嘉衡的故事线。作者仔细想了想，高中阶段还是读书要紧，以大哥的人设是不会分心去当博主的。

第27章 马场
谢若清看完列表里的消息, 又敲敲自己的脑袋，从刚起床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说是颜粉倒有点夸张，还谈不上粉丝的程度，就是觉得这双会写书法的手特别好看, 谢若清又说了是她弟弟, 才会引得她列表好友都来问一句。
她编辑一条消息发过去：【我弟弟今年才十八, 让他安心读书吧。】
对面网名是橙子的好友是绘圈内知名富婆，也是谢若清的大客户。这个点橙子肯定还没醒，谢若清就编辑了统一的回复+桃宝店铺宣传广告, 粘贴给其他来询问的列表好友。
呵，问联系方式的通通没有, 她要保护好谢嘉衡的美色（？）
现在是上午七点, 谢瑾瑜已经完成了晨跑，带着早餐回到家中。他们所在的小区有专门的绿道，部分楼栋的一层商铺里也有早餐店，给谢家人带来极大便利。
如果没有意外, 他们家会成为小区内餐饮行业的大客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厨房可能都只是摆设。
当然，偶尔还是会打个火锅什么的, 夏国的火锅种类丰富，她过几天就把椰子鸡猪肚鸡粥底火锅和打边炉通通安排上。天气越来越冷，打几斤羊肉羊骨来做汤底，那才叫鲜香美味呢。
谢若清走出房间, 和谢瑾瑜问了声早安。在她去刷牙洗漱的时间里，谢家人也慢慢在餐桌边上聚齐了。
现在大家还保留着合餐的习惯, 不过等到家人们各自忙碌起来, 作息节奏应该也会错开。毕竟这里不像古代那么清闲, 人人都是有事做的。
目前最忙碌的就是谢嘉衡和谢芷清，他俩时刻不忘学习，都记挂着要在冬季开学时插班进高一。其中最心急的是谢嘉衡，芷清再等半年就罢了，可是他都十八了啊！
和他同年龄的男生明年就要高考了，就算他顺利升上高一，进度也落后了两年，让他如何能不着急。
更别说在他的手机里，还经常能收到【再不努力就晚了】、【别人xx岁功成名就，而你还在原地踏步】等推送消息，让他的心急更上一层楼。
谢若清心想，现在的大数据还真是无孔不入……精准贩卖焦虑到谢嘉衡头上，要不是课外补习行业被整顿了，估计他能立刻报班。
在这么紧绷的状态下，谢嘉衡和谢芷清抽空给桃宝店铺写个字、画个画都算是难得的放松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大姐姐还算是注重劳逸结合，时不时起身看看风景什么的，但大哥就是埋头学，长此以往，难免让谢若清提前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她拿起一个包子，吃别的包子像是在开未知口味的盲盒，唯有叉烧包露馅了，它的底部酱汁颜色太明显啦。
嗯，这次父亲总算买到了包子。之前他看着大蒸笼里的包子，和老板说要几个馒头，结果可想而知。
谢若清的手机里有了新的未读消息，这次是绿信，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一看——哦，是崔阳发来的啊。
他在消息里提到，已经帮她联系好了G市的马术训练场地，问她今天有时间过来吗，正好教练有空，可以来测测谢嘉宁的水平如何。
这还真是个不得不欠的人情，谢若清回复：【谢谢，我请你吃饭吧。】
崔阳：【不用那么客气。再说，也不是我帮忙联络的。】
是谁在背后出力，不用说大家都懂。
谢若清陷入尴尬，她看了眼对此一无所觉，还在大口吃肉包的谢嘉宁，心中很是郁闷。
臭弟弟就知道吃，都不知道姐姐为你付出了什么！
无论是叉烧包，还是肉包，都是以猪肉为原料制作的。谢家人在吃过红烧肉后，已经成功改掉了对豕肉腥臊的偏见，而令他们更高兴的是，夏国的牛肉是可以放开来吃的。
在古代，即使他们是贵族，也不能随意宰杀耕牛，只能吃些病牛、死牛，在夏国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不止可以大口放肆吃，还能精挑细选牛的种类和部位，这可把祖母王玉芝乐坏了。她喜食牛肉，谢家的一日三餐就经常出现带有牛肉的菜品。
穿越到夏国后，谢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慢慢被打破——毕竟小孩们都要学习，可能一天到晚就只有用餐的时间段能相见。
顺便一提，有了灯光（和手机平板）后，大家的睡眠时间都被推后了好几个小时，早起请安这种事自然就免了，因为小辈起不来，长辈也起不来……
谢若清和谢嘉宁说：“今天我带你去马场，试试你的水平如何。你都了解奥运会的马术比赛有什么项目了吧？”
谢嘉宁咽下面条，含糊地说：“我知道，是盛装舞步、三日赛和障碍赛。大哥之前帮我分析过了，我参加三日全能马术赛是最有优势的，我都会！”
障碍赛很好理解，即骑马越过指定障碍，盛装舞步则是骑马表演各种技巧动作，很考验人和马的协调默契。至于三日赛，则是障碍赛、盛装舞步赛和越野赛的结合版。
这三种赛事，对谢嘉宁来说都不算问题，既然水桶没有短板，那参加三日赛更容易取得优势，这样他不必样样顶尖，只需要保持均衡。
“还未正式训练，怎能如此狂妄？”谢瑾瑜适时给他泼了盆冷水，“我听说这奥运赛事，乃是世界各国精会荟萃，你不过是在边关之地小有名气，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时刻保持谦逊才是。”
昔年谢瑾瑜平定边疆时，年仅十岁的谢嘉宁也吵着要去。谢瑾瑜不允，嘉宁就找狐朋狗友帮忙混进了队伍之中，可把国公爷气得够呛。
当然，谢嘉宁最后还是没上战场，但他跟着谢瑾瑜在边关驻扎两年，善骑的名声倒是传了出去。无论是多桀骜不驯的烈马，由他驯服后都会变得温顺乖巧，他和马培养默契时，就像是开了兽语外挂那样。
“知道了，父亲教训的是。”
谢嘉宁应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回嘴：“可是我看过比赛录像，他们的水平也就那样吧。”
运动员学的是现代竞技体育，但古人学习的马术，都是奔着实际用途，随随便便就能关乎到生死存亡。因此，“水平”这件事其实很不好说。
谢若清提醒他：“那不一定哦，马术比赛有自己的规则，和你预料的未必完全相同。你的优势，也只是在于马背上基本功扎实而已。”
虽然崔阳已经试探着问过了，像谢嘉宁这种水平的，进国家队也是早晚问题，但她还是不要让他的信心太膨胀。
而且马术比赛并不是夏国的强势项目，想拿世界冠军，还得战胜现代马术发源地的英国，以及奥运几连冠的德国。
少年，你的征程还是很漫长的！
谢瑾瑜哼了一声：“若不是为父年龄大了，这件事哪能轮得到你？”
谢嘉宁：……
讲道理，父亲的骑术不过中规中矩，只能保证在对敌时不拉跨而已。虽然能赢过现代绝大多数没上过马背的普通人，但和谢嘉宁的天赋异禀对比起来，总是相形见绌。
谢嘉宁也不敢说什么马术是终身运动，奥运会马术赛有六七十岁运动员这样的话，继续闷头吃面。此时门铃响了，谢若清去拿外卖，是她叫的鲜牛奶到了。
她给家里人都发了一瓶：“喝点鲜牛奶，对身体好。”
牛乳从前是很珍贵的滋补圣品，谢家人对它倒是不算陌生，但从前大家都是吃乳酪的呀。在谢若清的极力安利下，他们才相信现代技术进步，鲜牛乳直接喝了不会生病，味道也还不错。
嗯，那是因为以前又没有杀菌灭活，鲜牛乳那么容易变质，喝了能不难受吗？
“嘉安就不要喝了。”发到谢嘉安时，谢若清给的是一瓶酸奶，“我记得你以前吃乳酪会腹痛，说明你是乳糖不耐受。喝酸奶吧，这个没事。”
被点到名的嘉安有些意外。从前的乳酪是奢侈品，虽然主母分配公允，但国公府枝繁叶茂，分到每个人手中便没剩多少，因此他们这些公子小姐的份例也很是有限，并不是常常能吃到。
嘉安根本不爱吃乳酪，因为吃了会腹痛。蕙清很爱吃，但她每次都要舍出一半强塞过来，听着她“你一定要成材，姐姐日后就指望你了”的叮嘱，他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蕙清大概觉得，这么稀罕的东西，怎么会吃出毛病呢？就连谢嘉安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今天谢若清一句“乳糖不耐受”揭开谜题——尽管他们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隐约已知晓，这是一种吃了乳酪就会不舒服的症状。
而且谢若清还说，这很“寻常”，很多夏国人都会这样，包括她自己。
谢嘉安心下五味杂陈，心中酸涩感动。原来二姐姐也是很记挂着他的，连这种偶然知晓的微末小事都会放在心上。
原本坐在边上的谢蕙清，却变得局促不安。
这种事，怎么连二姐姐都知道，她却不知？
她一边懊恼于从前总是将乳酪塞给嘉安，其实是害他难受，一边又忍不住计较着，他们才是真正的亲姐弟，怎么嘉安瞧着与她越来越生分了……
早餐用完后，李静雪便上楼去书房，谢若清也起身回房间去画画，晚点再带嘉宁出发。看着她们两位相继离去，父亲也跟着离开（与李静雪共同整理相关资料），谢嘉衡的心中有几分说不出的怅然，焦虑情绪更明显了。
如今失了爵位，竟要依靠母亲和妹妹赚钱养家……尽管十八岁在夏国还是上学的年龄，但谢嘉衡没办法心安理得把自己当孩子，他迫切地希望能做点什么，来承担自己身为长子的责任。
可除了读书考试，他又还能做什么呢？出去“打工”倒是年龄够了，但耽误了读书又是舍本逐末，谢若清再三强调，在夏国读书总是有用的——除非他像嘉宁那样，有一技之长，倒是读到初中足矣。
谢嘉衡的眉毛紧皱成一团，还是谢芷清轻声呼唤他回神，才从繁杂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回到书房继续学习。
**
到达马场前，谢若清的心中还有点忐忑，她有点怕在这里见到郑毅。
毕竟昨天把话说得……但第二天崔阳就告诉她，郑毅帮了这么大的忙，搞得她怪尴尬的。
这人情可不好还啊，请吃饭是不行的，她不太想面对他，但要说送礼物吧，因为他还承担着对接人的工作，贵重点的有行贿嫌疑，普普通通的又不足以表达感谢，毕竟“礼轻情意重”是收礼人该说的话。
可她一个小画手，又没有能礼尚往来帮助郑毅的地方，这人情欠得实在让谢若清很是烦恼。
坐在同一辆车里的谢嘉宁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操心，心下感动不已。二姐姐真好，她处处都为他着想诶！
谢嘉宁宽慰道：“二姐姐不必忧愁，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的。就算暂时不符合标准，我也会努力训练。”
谢若清心想，你最好是能符合标准，然后进入国家队，再不济省队也行去训练，毕竟马术项目不比其他，场地和马匹费用是很贵的！要是让谢家自己出——
那还是换田径项目吧，这个相对来说便宜（bushi）
她带着嘉宁下车，远远地就看到郑毅和崔阳两人站在入口处，显然是在等他们。
完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若清还能怎么办，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这个场面已经足够令人脚趾扣地了，偏偏谢嘉宁还记得郑毅“觊觎”他姐姐的事情，顿时心生警觉，十分刻意地将谢若清挡在他身后。
谢嘉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二姐姐！
谢若清：……
谢邀，她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点。
崔阳憋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和郑毅说：“你看你做人多失败，人家弟弟防你像是防洪水猛兽那样。兄弟，你咋就混成这样了？”
“昨晚谢若清到底和你说什么了，搞得你整晚都魂不守舍。看这脸色黑得，多吓人。”
由于工作种类的关系，郑毅仿佛自带【正义】光环，平时的气场就足够有震慑力，如果他再刻意板着张脸……那真是路过的小孩看到都会吓哭——啊不是，会觉得很威严的程度。
郑毅没接话。在这方面，他并不打算和崔阳多说，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他能理解谢若清的意思，但心中难免郁猝。他真心实意爱着一个姑娘，处处为她着想打算，到头来她说什么？把他形容成禁锢她人生的恶人！
那时她大四搬出宿舍，他们就已经同居了，生活节奏都很契合，他特别喜欢有她在的家，两人之间就只差一场婚礼和一张结婚证，他想要更进一步，真的错了吗？
可笑他还以为他们是有默契的，原来只是他一厢情愿……
谢若清姐弟走了过来，郑毅没和他们搭话，而是转身进入马场。
他心里烦躁得很，明明特意过来一趟，见到人后又只想走。
突然被撇下的崔阳都愣了，他只能在心里骂郑毅这狗东西，再干巴巴地解释几句，说他可能是临时有点重要的事，别见怪。
谢若清也用干巴巴的笑容表示理解，心想他走了更好。其实不太熟的两人在入口处寒暄，崔阳赶紧带他们进入马场内。
这里是G市最大的马场，能够符合马术三日赛的举办要求。虽然越野赛的障碍物没有摆放，但水坑和天然坡地也足够浅浅掂量一下选手的水平了。
工作人员牵来一匹刚满七岁的马，在奥运会参赛马匹中，这匹马算是年轻的。谢嘉宁换了现代的骑装，这种新装束让他有些别扭，但上马后就真香了。
看这个人是不是会骑马，光在上马时就看得出一二。谢嘉宁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经验丰富，调整坐姿的速度也很快。明明是第一次骑这匹马，磨合的时间却很短，很快就能骑着他慢慢踱步了。
省队教练呦呵一声，眼睛都在放光：“真是个好苗子！今年多大了？”
崔阳：“他才十四岁呢。”
十四岁啊，那是真的很年轻！要知道，奥运会马术赛的参赛年龄要求是十八岁以上，而马术比赛鲜少见到三十岁以下的冠军。
因为马术是真的烧钱且难啊，如果要练好基础，光是学跑步就得几十鞍时后，更别说开始跳障碍。至于什么学了几节课、几天就敢跳一米以上高度的，都是家长太急功近利，以及外面俱乐部收了钱乱来，他这个省队教练一项是深恶痛绝。学骑马心态这么急，基础很难打好不说，用马上摔下来是非常危险的！
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才十四岁的大男孩，骑马跑步时非常稳健，这才热身了几圈，就迫不及待想去跳障碍了。
教练都乐开了花：“在我这待个一两年，就能送去国家队。等他成年后，至少也能拿个奥运奖牌回来！”
至于是什么奖牌……就看这小子的天赋上限究竟在何处了。
“好苗子啊，给夏国马术挖了个好苗子！”教练非常高兴，又好奇问道，“看这骑术，没个七、八年扎扎实实的基本功可学不下来。那他得四五岁开始学骑马，得配专门的小马和私人教练，这家里可真是够有钱的。你和我说说，是哪家的小少爷？”
崔阳笑而不语，谢若清摸摸鼻子，他们家以前确实是有钱——不仅有他说的这些，国公府从前还有专门的庄园供嘉宁骑马玩乐呢。
这两人不说话，教练也没多问。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有实力还很有潜力的运动员预备役，他哼着小曲就去找嘉宁了，准备带他去越野那边的场地转几圈。
谢若清也很高兴，论现代马术，粤省在全国内是很厉害的，夏国马术在奥运会历史上的突破就是由粤省运动员达成。省队教练都这么说了，那嘉宁这事，基本就稳了。
崔阳带着她到休息室去坐着等，谢若清也就跟着他去。刚坐下没多久，她的手机就响起了提示音，是甲方发来的消息。
在出门前，谢若清就画好了稿子发给她预览，此时格外有底气，不是那么心虚了。
唔，甲方那边对画稿没什么意见，宽容了她的“慢工出细活”，谢若清回去后就能给她正式出图。除此之外，果然又是关于想知道谢嘉衡信息的嚎叫，说这手比娱乐圈很多男明星的还精致，有这么好看的手，肯定也有张特别帅的脸。
谢若清淡定地替“弟弟”谢过夸奖，但照片当然是不可能给她发的，谢嘉衡的心里只有学习，颜粉只会影响他读书的速度。
为了学习，他连成家立业，再娶妻子这件事都可以延后，更遑论其他。
当然，这也和谢嘉衡未到夏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有很大关系。
谢若清正在看手机呢，突然闻到有点熟悉的香气。她抬头，才发现郑毅不知不觉来到了她身边。
……不愧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走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说起来，他今天怎么喷香水了？
休息室里的座位类似于体育馆，都是单个分开的那种。这里明明就十分空旷，郑毅偏挑了她旁边的座位，一言不发就闷闷地坐下了。
他不说话时，路过的小鸟看到他俩都得转个圈往回飞，因为此处的沉默实在是太沉重了。
谢若清锁定手机屏幕：“今天……多谢你了。要不然，我，额……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随时找我。”
就算是让她上刀山下油锅都行啊，她得赶紧把这个人情还掉才好。
郑毅还能不了解她在想什么？这种急于还人情的态度让他心里窝火，就这么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么！
他硬邦邦地说：“省队教练还说要请我吃饭呢，感谢我给他挖掘人才了。你不用谢了，我不用拿两边好处。”
“哦……”谢若清挠挠头，“那该谢的也还是要谢……反正你有啥事的话，来找我就行……”
越到句尾，她说话的声音越低。冷着脸的郑毅实在可怕，哪怕是在他们交往时，他这个样子也够让人发怵的。
气氛再度一片死寂，谢若清如坐针毡，感觉每一秒都很难熬。
郑毅啊，你特意坐过来是不是有话要说，有话你开口啊，别这样干坐着了！
“我下午就会离开G市。”
似乎听到了她内心的咆哮，郑毅冷不丁地和她说：“我本来在休假，你这个算是临时任务，目前没什么其他工作，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谢若清第一反应就是：“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是她确实有心回避这方面的内容，毕竟她现在已经不算是家属了——严格意义上，以前其实也不是，法律又不认情侣关系。
郑毅：……
本来是想观察她反应来着，结果就这？
他没好气地呛道：“能不能说我还不知道？我是那么没有专业素养的人吗。”
谢若清心想，这不是你昨天恋爱脑上身了么。她又是哦了一声，接着说：“那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啊。”
没了？就这？
郑毅转过头来盯着谢若清看，把她盯得浑身不自在，都想往旁边挪个座位了。
确认谢若清没有其他话要说，只是想逃离后，郑毅更生气了。什么“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她倒是洒脱得很！
“你心里还有我吗？”他仍是不死心地将这句话问了出来，“不管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这对我很重要。”
谢若清的手往后撑了撑，郑毅其实没有动，但他身上的压迫感真是越来越强了。
“说这些没意思，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的眼睛四处乱瞄，“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似乎是有一声嗤笑。
郑毅十分笃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心里还有我。”
谢若清张口否认：“我没说过。”
“你心虚。”郑毅这次是真的靠过来了，“来，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谢若清有点慌了，她推开郑毅，义正言辞地说道：“等一下，请你和女性保持距离，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想想你的使命，党的光辉照耀着你！”
郑毅：……
#黑白的字，越看越红
气氛全给她搅没了，她拿捏着这事不是公务，就敢在他面前花言巧语，转移话题。
郑毅退回原处，突然又笑了笑：“你这个样子，不就是印证了刚才的答案。若清，你心里还有我的。”
“……”谢若清沉默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承认，郑毅在她心里确实是比较特殊的。她穿越前无父无母，也没什么交心朋友，和郑毅谈恋爱才获得了亲密关系的体验。她也许会忘记很多细节，但在封建社会里每个感到窒息的瞬间，曾经的温暖总能给予她一些微薄的力量。
“是初恋的加成作用啦。”谢若清半开玩笑道，“好吧，你是白月光，可能我对你也是。”
话题聊到这，已经超出了谢若清的预料。她急着起身要走，却被郑毅匆忙叫住。
他大约是想拉她的手，却很不自在地收回去，右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如果……”他斟酌着用词，脸上极少见的露出忐忑的神色，“如果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们能不能和好？只要你高兴，我都听你的。”
谢若清摇头：“郑毅，你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你掌控欲很强，行事作风也很强势，你做不到的。”
最重要的是，这对他不公平。为什么要因为恋爱关系而强求对方改变呢？她不会为了爱情妥协，自然也不会要求郑毅委曲求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怎么就不行！”郑毅跟着站了起来，语气都着急了几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你不知道我……”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终是没忍住去拉了她的手：“若清，你心里还有我，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好？为了你，我会改的。是不是去封建社会走了一遭，让你对爱情失去信心了？”
看她的眼眸闪过一丝波动，郑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谢若清在古代过的是什么日子？远的不说，她父亲还纳了好几个小妾呢！在那样压抑、备受摧残的环境里待了十几年，让她相信会有男人全心全意爱她一个，简直和痴心妄想差不多了。
她是在国旗下长大的现代人，见过光明却要忍受黑暗，对她来说尤其痛苦。谢家的人是重获新生了，谁去心疼她苦苦挣扎、根本看不到希望的十余年？
“宝宝，你受苦了……”郑毅想到就心疼，情不自禁喊出了从前的爱称，还想将她抱进怀里，却被她推开。
考虑到郑毅的力气本来就大，谢若清动手时不免多用了几分力，偏他这次完全没防备，还往后踉跄了半步。郑毅有些错愕，拉着她的手方才也被甩开，那点水到渠成的旖旎心思瞬间没了。
他的眼睛里也闪过几分心灰意冷。他央求复合两次，她都冷漠拒绝，他也是会伤心的。
“对不起。”
谢若清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太过用力，要不是郑毅身体协调能力强，可能就要被她推倒摔跤了。
“我没反应过来，有点过激……我不习惯和别人的距离这么近。不是针对你。”
“没事。”郑毅还能说什么，他只能主动往后再退一点，“你的反应很灵敏，很有安全意识——女孩子多注意点，是好事，至少不容易吃亏。”
不对，这话说起来真奇怪，怎么把他形容得像个变态，郑毅又郁闷了。现在谢若清不是他女朋友，他刚才的行为确实不好，但……
要他怎么甘心呢？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只要见了面，她就爱往他身上黏。他单手就能抱起她，练臂力都不用专门的器械。
谢若清叹息道：“算是被你说对了吧，你就当我对爱情这玩意患上了ptsd，终生治不好的那种。”
“你很好，只是我们性格不合适。你也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如果一段感情会让你筋疲力尽，感到痛苦，那就太消耗往日的情分了。”
郑毅被她这话说得更难受，对她的那点埋怨在听到ptsd后就消失了。若清一直都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偏偏生活总是在逼迫她必须坚强。除了自己，还有谁能疼爱她？
“我会改的，若清，你相信我。”他低下头，视线与她平行，“我会变成你想要的男朋友，只有失去你才会让我感到痛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谢若清站在原地，郑毅有些紧张。他问道：“我能……我能抱抱你吗？”
沉默被视为默许，郑毅小心地又一次拥抱了她。这次没有被推开。
他埋在她颈间，贪恋着熟悉的味道。
谢若清心神恍惚，这本该是温暖的一幕，也许她该伸出手抱住他，象征着两人冰释前嫌。郑毅很好，他一往情深，她也相信他的人品和承诺，是不是她太矫情了？
郑毅迟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只好忐忑地松开了她。他一向有观察他人表情的能力，此时此刻却无法确定她的想法。
她会接受他吗？他已经退让至此，任谁都能看出，他是真的很想挽回这段感情。
他仍然在为自己争取：“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我知道你刚回到这里，你还没办法走出来，没关系，我会陪你的。如果你连陪伴都不需要，至少让我等你，我可以等。”
“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但我会努力改掉你不喜欢的缺点。若清，别这么轻易放弃我。”
谢若清叹气。
郑毅，你还能改成什么样？你看，你依然是这么固执。就算换种方式表达，他的强势仍然不容拒绝。但这就是郑毅，是她的前男友，她也曾经喜欢——现在不确定的男人。天底下性格温和的男人有很多，他们都不是郑毅。
她的确是很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当初会被他的性格魅力所吸引。她享受着被当成珍宝仔细呵护的感觉，郑毅真的很宠她，但她又受不了他的控制欲过了头。
谢若清就是意识到了这点，才会提出分手。说到底，这并不是他的错，就像她说的，只是性格不合。
她承认，当年的选择带着几分年轻气盛。现在回想起来，彼时她心高气傲，对郑毅多有怨言，其实也多少有几分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以为是给双方及时止损，实际上伤害了郑毅。
其实她也是擅自做决定的人啊。
今天他还戳中了她的心事，谢若清知道，自己的确是对亲密关系有了恐惧，十余年的压抑环境足以磨灭任何女性对爱情的幻想。
拿谢蕙清举例，她向往着嫁人生子，所求的是终身依靠，要是有人在古代说让她嫁给爱情，要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朝对方翻个白眼都嫌浪费时间。
郑毅……她觉得他不懂她，但事实是，只有他懂她。她又不是石头做的心脏，当然那也会被他流露出的心疼所触动。
何况他还有那样的决心，他太爱她了。她会为了这份爱而感动，但却不免彷徨犹豫，这份爱真的能一直持续下去吗？情深意浓时，甜言蜜语是说不完的，但是在爱意消失后呢，会不会两看相厌？
谢若清偶尔也会讨厌太悲观、太逃避的自己。
“你将来也许会后悔。”她还是选择直言道，“郑毅，我当年提出分手，是因为我不愿意适应，也不想勉强你去改变。我们就像是形状不同的积木，不能拼接在一起，但积木本身没做错什么，它可以去另一个画框里，不必非得磨平棱角。或者，打磨的程度可以更低一些。”
郑毅才不会被她的话说动，他特别坚定：“你得换个思路想，这是画框的问题。如果连积木都有差异，画框凭什么不能有？”
谢若清哑口无言。郑毅应该是想牵她的手，在伸手前又问了一句：“我能牵你的手吗？”
似乎是在细节处展现他的决心和改变。
她没直接回答，又被视为默认，郑毅拉住她的手，有点贪心地想十指紧扣，但还是算了，不着急。
“我不会后悔。”他格外认真地承诺，“我会一直爱你，只爱你。若清，我从不说谎的，忠诚刻在我的血液中。”
这份诺言太重了。
谢若清只能先松开他的手。她说：“你让我想想，郑毅，你也再想想。”
太难了，成年人复杂的爱情太难了，要是能像言情小说里那么简单就好啦。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我前后改了五六次吧，很犹豫，但最后还是决定这么写。因为都是存稿，我也不知道发出去之后反响会怎……（挠挠）大家可能也看出来了，角色是全员成长型，也包括若清和郑毅。
感情线暂时告一段落，多留给若清和郑毅一点时间。评论区我都看了，很高兴能看到读者探讨剧情内容，这对我的作品是一种肯定，这证明它在浩瀚网文市场里不是那么千篇一律，至少有被讨论的价值。这是我的荣幸，同时也希望大家的交流更多的围绕作品和角色本身，作者不胜感激。
不管喜爱与否，谢谢你们阅读我的作品（鞠躬）

第28章 视频
谢嘉宁那边格外顺利, 省队教练已经看到一颗马术新星冉冉升起，都不太愿意放他走了。崔阳好说歹说，才说服他不要着急，至少先让这孩子读完初中, 可以边读书边训练嘛。
这初中也不是普通的初中, 而是招收体育特长生的中学。有马术这项稀有的特长在, 谢嘉宁这个不爱读书的孩子竟然领先于嘉安和蕙清，先一步确认了春季开学就去插班。
虽然教练很疑惑于为什么十四岁才上初一，以学得起马术的家庭条件来说很不应该啊。但他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只要谢嘉宁是夏国人，能在运动场上为国争光就行。
何况郑毅和崔阳是什么身份, 他们介绍过来的人, 肯定错不了。
谢若清在家里宣布这个消息时，兄弟姐妹们为嘉宁高兴之余，也多了几分紧迫感。他们可没有这种运动天赋，只能更努力的读书学习。
只是, 可怜谢嘉宁还以为当了特长生就不用学习了, 现实却给他沉重一击——他不仅还得学习，而且二姐姐对他的课业抓得比从前更紧了。升入体校后, 他的重心肯定是放在训练上，省队那边会经常把他抓走，那文化课就只能在入学前打好基础。
“没关系，读完初中你就解放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1]。”
启动&#183;画大饼术！
这种哄小孩子的说法, 现代人听了只会冷笑, 连小学生都不会再上当, 只能骗骗刚毕业找工作的大学生（bushi）——还有天真无邪的嘉宁。
明确的目标作为胡萝卜吊着，他只好安慰自己先苦后甜，先奋斗几年就轻松了，殊不知人生副本的难度只会越来越高……
谢若清：这，就是人生啊.jpg
她这段时间都在忙嘉宁的事，没想到有一天，会突然被嘉衡找上门来。
“若清，你这……可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谢嘉衡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提起此事还有些扭捏，又重重叹口气：“我这几日心神越发浮躁，细细想来，应是家中进项只仰赖母亲和你，实在叫我心下难安的缘故。我想了又想，既难以读得进书，不如先帮家中分担一二。”
哦，这是情绪对心态影响太大，都快形成心结了。谢嘉衡不愧是状元，对学习很有经验，很注重读书效率的问题嘛。
但……谢若清挠挠头：“大哥，其实家里开销够用，财务情况很宽松的。”
只要不买豪宅豪车古董文玩奢侈品，日常花销真的绰绰有余。
谢嘉衡却是不信：“若清，你不必瞒我。家中既无田地产出，也无商铺实业，开在桃宝的铺子也不过寥寥几单，你和母亲都是妇人家，便是想些别的法子，又能赚几个钱？”
谢若清：……
什么叫“妇人家能赚几个钱”，虽然大哥是真情实感担心，但这潜意识里的看轻还是让她感觉有被冒犯到。
她哼了一声，当场就给谢嘉衡展示了自己的常稿价。以她混圈七、八年的地位来说，这个三位数起步，四位数正常的价格都称得上物美价廉——毕竟她经常当鸽子咕咕咕（划掉）
要是遇上拍卖稿位，价格再往上涨一点都不稀奇，她还接过单笔上万的大单呢，大哥搁这瞧不起谁呢！
谢嘉衡完全震惊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谢若清这么能赚钱，还以为她之前的存款是多年的省吃俭用（谢若清：？）
而这打击只是个开始，还没完。
母亲炒股的事，谢若清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她那时还提醒了一句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建议李静雪从稳健型基金开始买起。
后来在看过他们家的存款余额后，谢若清呆愣在原地，没别的，就感觉脸颊有点疼orz
妈咪，厉害，贴贴！
嗯，在知道他们的母亲，投资天才李静雪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将他们家的存款成功翻倍后，谢嘉衡彻底恍惚了。
他竟然还担心家中女眷赚钱有压力……万万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QAQ
谢嘉衡最终还是接受了“女眷比他更会赚钱”的事实，要是在古代，他还能说母亲经营的商铺是祖宗世代积累，但在夏国，他们是真正的白手起家，母亲凭借自己的能力，照样赚得大笔资金。
嗯，在他了解过公务员工资之后，整个人自闭得更厉害了……其实单论俸禄水平，夏国的公务员比古代官员的工资高，但古代当官谁指望薪水啊，就算不贪污腐败，也有不少“灰色收入”。
夏国的公务员虽然也有体制内福利，但想要凭借职务荣华富贵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谢嘉衡坚持报考公务员，未来极有可能发生他辛苦工作一个月，薪水不如谢若清画画一天赚得多这样的事。
如果换算成李静雪的赚钱能力……大概是几分钟，或者几秒钟，看她会为这项投资分析考虑多久了。
“但我们家现在已经不缺钱了，至少短期内不缺。有房无贷款，想买车也买得起，家庭成员身体也挺健康。”
谢若清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所以大哥，你不要有那么大压力啦。你想当公务员的理想挺好的，为人民服务多光荣啊，全家都会为你骄傲。至于赚钱的事，不要太操心。”
而且公务员的待遇其实真不差，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年轻人卷生卷死要上岸？体制内的稳定性，是李静雪经商搞投资和谢若清当画手怎么也比不上的。
谢家人的生活按部就班地向前走，大人工作，小孩读书，祖母看剧散步，颐养天年，热衷于尝试各种美食，目前的菜单还没重合过，让她乐此不疲。
谢若清之前发在社交平台上的书法视频是引起了一点小波澜，大家纷纷感慨小哥哥的手真好看，字也好看，但在互联网时代的汪洋大海里，这点水花很快就被人遗忘——除了橙子，也就是谢若清的甲方之一。
这位经常找谢若清画稿的金主爸爸网名橙子，她在某天又提起了谢嘉衡的事，这次不是问照片了，而是更直接地询问，有没有意向来当博主。
啊这……谢嘉衡连脸都没露，就有人想找他当网红？！
在一番谈话中，谢若清听说了她在传媒公司上班的苦与泪。按照工作指标，橙子还需要再扶持起几个网红KOL，但是合适的人选哪里就这么好找？自媒体博主遍地是，但想要火起来，也是很看重内容质量的。
只会写书法字当然什么了不起的特长，但橙子已经死马当作活马医，至少人家这个是真正的专长，总比空有皮囊——这皮囊还很千篇一律，也不算有多好看——要好得多吧？
而且国风也算是这些年比较流行的项目，能蹭上这个热度，吸到几个粉丝，也算是广义上的“网红”了。
橙子还把公司的相关资料和资质发过去，证明她那边是正规企业，希望谢若清和她弟弟能认真考虑一下。只是拍点视频，不会耽误太多功夫的！
谢若清查收了这些资料，粗略的翻看几眼。她对传媒领域没什么研究，但看得出这公司的规模还是挺大的，业界知名度应该也不错，她在里面看到了好几个视频平台眼熟的博主。
听橙子的语气，应该是想把谢嘉衡往国风美男的方向打造，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还挺敏锐的，只看到一双手，就精准估出了嘉衡的气质。
但……她把这件事说了，大哥的反应果然不出她所料，当然是拒绝。他课业这么重，每天学习都快忙不过来，还得抽空给桃宝店写字画画，实在没时间配合拍视频，更别说什么账号运营活动了。
谢若清当时正在上楼，手机里编辑着婉拒的消息，然后抬头就看到在他们家阳台的空地上，谢瑾瑜正挥着刀温习武功。那刀剑虽轻，也能被他舞出气势，颇有几分凌厉之感。
她想起来了，好像父亲想当武师傅的求职意向一直很不顺利。其实也能想得到，这年头大家都去学现代防身术了，像这类传统武术，确实很不吃香。
谢瑾瑜这些日子，都在帮助李静雪收集相关资料。虽然他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加深了对现代社会的了解，但从曾经的一家之主，地位切换成夫人的“贤内助”，总是让国公爷深感憋闷。
股票这东西，他也试着投过几支，毫无意外地全部赔了。只能说幸好他为人谨慎，每支只投了几百块，便是亏损了也无妨。
但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据谢若清所知，父亲已经在思考如何应聘上古装剧的武术指导了。但他在看过几集古偶后，又感觉似乎用不上他。
就这转几个圈，再装模作样挥挥扇子，甩甩剑的花架子也配叫武术？旁边的人也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落地的脚步虚得很，还吹嘘什么少侠武功盖世，谢瑾瑜都没眼看。
谢若清的脚步顿住，脑内灵光一闪。
她删掉消息框里的回复，重新编辑道：【我弟弟想专心读书，但如果你想打造国风路线博主，要不要考虑换个方向？我父亲很会用兵器，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橙子：？
什么家庭啊，这么藏龙卧虎！
**
说服谢瑾瑜其实是件难度系数很高的事情。
谢家人接受新鲜事物但是挺快，但由于古今发展差异极大，有许多旧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比如说，这些演戏唱歌的演员歌手，会被统一归类为戏子，更别提处于鄙视链更下方，现代人提起来都带几分偏见的网红了。
所以，当谢瑾瑜得知拍视频当博主，就是要拍下他练武时的样子发到互联网上供人观看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被人围观点评，这和戏子何异？
他就算不是国公，也是戎马半生的大将军，一身武艺不能报国便罢，怎么能沦落到任人耍玩的地步？！
谢若清只好告诉他：“父亲，我的意思不是这样。您看过大哥他们上网课么？那里面的老师也是录好视频，再上传到网上，让更多学子能学到知识，这是传业授道的善行。”
说完，她又找了很多类技术博主的例子。平台上教什么的都有，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再加一点传统兵器的使用教学，似乎也不算奇怪。
——至于现代人看视频也就图一乐，大部分是脑子学会了，身体跟不上这件事，现在就不必说得那么明白。
谢瑾瑜大概理解她说的话了。在互联网搭载的网课平台上，老师能够桃李满天下，如果他成为博主录制习武视频，同样能当一回“武夫子”，还不局限于学生数量有多少。
就算隔着互联网，教不出什么厉害弟子，但只要视频能流传下去，他谢瑾瑜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想到这里，他犹豫再三后点头：“那就先拍几个试试吧。”
若清说当博主的收入还挺乐观，但前期没什么名气时比较难熬。这个谢瑾瑜也理解，考上了举人还得慢慢熬资历呢，做什么事都没有一步登天的。
关于博主的收入从何而来，又是他需要学习的新知识了。什么平台内的播放量奖励、用户赞赏、广告赞助费用等等，股票的存在已经令他不可思议，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闻所未闻的赚钱法子。
谢若清心想，那可不是么，生产力进步，经济蓬勃发展，新型产业就随之出现了。不像是从前，钱财只能从土地和商铺中来——在重农抑商的环境下，主要还是土地，有了钱后再继续买田置地，但土地不断兼并的后果，必然是王朝覆灭。
虽然有意向让谢瑾瑜往自媒体博主方向发展，但谢若清并没有急着与橙子签订代理协议。有了公司，就会对谢瑾瑜有很多限制。左右家里如今并不缺钱，视频拍得好，他们再考虑组建专业团队，要是反响一般，那就当玩票呗。
因此，谢若清只是和橙子购买了营销套餐，让新号的起步稍微顺利些。虽然暂时没有帮她达成指标，但至少助力了销售业绩嘛。
同时她也承诺了，如果这个账号有些起色，她父亲也愿意在自媒体领域继续发展的话，会优先考虑和橙子所在的公司签约。
好吧，毕竟对方目前还是素人，没什么知名度，能不能红很难说，橙子倒没有很遗憾。出于私人情谊，她还分享了一点业内都知道，但对外行来说有点门槛的自媒体干货，扩宽了谢若清的知识面。
为了表示对橙子的感谢，谢若清表示，以后画她的单子绝对不咕咕。
橙子：……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这只可恶的鸽子！（拔刀.jpg）
确定好要拍视频后，准备工作就该做起来了。谢若清特地上桃宝买了男装汉服，本来想挑件盔甲的，但这种古装剧同款被谢瑾瑜嫌弃太丑，完全是四不像，她只好选择了唐制圆领袍，店家给的标注还是侠客风。
配上之前买的（道具）长刀，结合谢瑾瑜本人的气质，还真有几分萧瑟肃杀之感，谢若清都想给他配个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景音乐了。
新账号的第一个视频，务必要显出谢瑾瑜的大将军气势，才能在一众内容中脱颖而出，被刷到的网友记住。
这对于国公爷来说问题不大，他展示了一手精妙的刀法，现场观看效果绝佳。无论是起步，再到挥刀横砍，走位变化，每一步都带着浓浓的战意，让人看了就热血沸腾，拍案叫绝。
可惜……拍出来的视频效果简直稀碎。
谢若清查看录像时都傻眼了，她在旁边看的时候非常好，视频里却根本拍不出十分之一的凌厉气势，更别说还有人物中心偏移，甚至不在镜头范围内，直接出画的问题了。
她一拍脑袋，反思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古装剧拍段动作戏要用多少机位，还得重复拍个几十遍，她就安一台三脚架摆在这就想一次性拍好，确实是痴人说梦。
嗯……多机位是不可能了，就算角度再多几个，剪辑也是个大问题，谢若清自己还得画画，没空学这个，只能是以后委托给专业团队。但现在不准备立刻签约的话，他们能拍什么？
谢若清想了又想，最终给出答案：去游乐园里扎飞镖。
谢瑾瑜：？？？
谢瑾瑜：……
他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去游乐园？那种小孩子去的，用于玩乐的地方，你让为父去展示武功？”
这都不是杀鸡焉用牛刀，是拿着火/炮/筒打苍蝇了，他学的是上阵杀敌的功夫，半生战功赫赫，结果为了当那什么博主，要去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卖弄技艺？
堂堂国公，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呐！！！
谢若清也很无奈，这不是条件有限么……咱是草创初期，就别那么讲究了，凑合拍吧。
她耐心给父亲解释，这游乐场扎气球其实还真挺难的，别说小孩子了，很多大人都在那折戟。要不然随随便便就能扎中，店主不得赔疯了？
在她的有理有据的说服——或者说一顿忽悠下，成功将游乐场项目包装成考验现代人能力的一大难题，普通人很难做到百发百中，非得谢瑾瑜亲自出马，才能让路人明白这游戏的真正玩法。
嗯，说话的艺术就是九分真一分假，谢若清很清楚，父亲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台阶而已。
“那便去吧。”谢瑾瑜最终点头，“这游乐园听着倒也稀奇，不如全家同去。你那几个兄弟姐妹读书也辛苦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谢若清顺着他的话说：“还是父亲考虑的周到。”
两人都很满意，谢若清心想，老一套的方法确实管用，内里能凑合，面上好看就行了，啧啧啧。
谢瑾瑜心想，若清这孩子打小就机灵，不愧是能考985大学的。
真是皆大欢喜。
定下了要去游乐园后，谢瑾瑜这一身拍视频的古装也不必换。为了不让他显得那么突兀，谢家每个人都买了汉服，这样别人一看，只会以为是汉服爱好者扎堆出行。
谢蕙清的衣服是她自己挑的，虽然用料上和过去没得比，但花纹和颜色变得更好看也足以弥补了。她还兴致勃勃地买了许多发簪钗子，就算现在暂时用不起金的，也没有什么名贵的珠宝，不过现代工艺技术强大，从外表上倒看不出什么差别。
说起来，李静雪给她和谢芷清每人发了一千块的造型资金，谢蕙清不敢花完，也悄悄攒下了一部分。她和大姐姐同住一个房间，她买了什么，谢蕙清也都知道。
谢芷清花的钱更少，她买了件白衬衫，再搭条马面裙，十分古今结合的搭配。至于发饰什么的是一点没买，她说简单扎个马尾就够了。
谢蕙清承认，大姐姐这样穿也是好看的，且别有一番干净利落的气势，给她的感觉像……像是什么事都能做成的母亲。
到底是亲生母女啊，她忍不住这样想。大姐姐有什么存钱的必要呢？她是嫡母的亲骨肉，将来嫁妆不可能少了她的，母亲和大哥都会为她盘算。
如果她也是嫡女，她非得将这一千块痛痛快快花干净才好。有退路的人，什么事都不用顾虑。
在深夜，谢蕙清还是将疑惑问了出来：“大姐姐，你为什么不舍得花钱卖衣服呢？母亲说了，家中钱财虽不似从前，但胜在人员精简，没有繁琐的支出，日子还是过得去的。”
谢芷清应该是还没睡着的，她才刚结束学习，关掉书桌前的灯躺到床上。但谢蕙清等了半分钟，都没等到她的回答。
“大姐姐？”她又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往上提了提。
“啊——”
她们睡在用梯子连接的上下床，谢芷清从床上探出头来，看向下面的谢蕙清，“蕙清，你叫我吗？”
她的头上还挂着头戴式耳机，谢蕙清一下哽住，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话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没什么事。”她只好这样说，为了转移话题，又问道：“大姐姐，你睡觉时怎么还戴着这个啊。”
谢芷清又戴上了耳机：“是今天学的英语演讲，我多听几遍。没事的话，我就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熬夜会影响第二天的学习效率。”
谢蕙清：……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心里想着大姐姐这也太拼命了，难道她还真想考女状元不成？
蕙清想象不到女人要怎么当状元，事实上她也没见过现代的“状元”，只能用以前的认识去套。她听说，状元都是要骑着马在街上绕一圈，好威风啊。
唔，大姐姐也是会骑马的，很多人以为嘉宁骑马的天赋源于父亲，其实不是，母亲姓李，她的骑术也是在兵营里练就。蕙清曾听府中的人提起，嫡母出嫁前还在城墙上杀过敌呢，李家，也是武将出身。
大姐姐会骑马，那她也是可以游街的。唉，要是大姐姐从前也参加科举就好了，她那么聪明……谢家有两个状元，那该有多么风光！
谢蕙清完全沉浸在这样的幻想中了，甚至想到了别人会怎样高看她一眼，想想就让人激动，真是与有荣焉。对啊，大姐姐怎么没参加科举——
因为从前不允许女人考试啊。
她的幻想突然被残酷的现实所破坏，这让谢蕙清很不高兴，谢家多一个状元的机会竟这样消失了！那这样看来，还是夏国好。
蕙清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女人也能读书考试”的观念，因为她也在读书，大姐姐也在读书。大姐姐的成绩和大哥不相上下，她自己虽然学得一般，但至少比嘉宁好吧，他到现在还不能用英语说出完整的句子呢。
那她凭什么不能学？二姐姐都说了，高中大学的考试都是择其优，这在谢蕙清看来很公平。嗯，可不就是公平么。若要论家世背景，她无甚优势，难免叫人看轻，嫁不成什么如意郎君，但考大学不一样，只要她肯努力，就能考到优秀人才更多的地方。
到时她是很有底气的，这些男人是大学生，她不也是么？她就能像嫡母嫁给父亲那样，在夫君家中挺直腰杆，大家身份地位差不多，谁也别看不起谁，都要相敬如宾地过日子。
嗯，谢蕙清对自己这套逻辑非常满意，但首先她得真的考上大学。否则，她在那些优秀男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她要嫁人，就要做嫡母那样风光的夫人。这些日子，父亲对嫡母是越来越客气了。
蕙清也拿了耳机，学着大姐姐的样子戴上。不过她听什么呢，她和芷清的学习进度又不一样。
大姐姐那边显然是不好再打扰的，蕙清思来想去，索性向谢若清求助。二姐姐是考上了好大学的人，她肯定知道。
五分钟后，收到消息的谢若清打开手机。她熟练地略过开头，在长长的一段话里提取出关键词，真想劝谢蕙清发绿信时有话直说就可以了，夏国人不搞古代人拐弯抹角那套。
唉……算了算了，还是先随她吧。谢若清觉得这些没必要特意提，环境改变人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交给时间就好。
要说有什么适合睡觉时听的英文……谢若清的第一想法是安心睡觉就好，耳朵边有声音你真能睡着？最重要的是，这样做对耳膜有很大伤害啊！
但这是蕙清难得的、似乎还是首次主动进行课外学习，谢若清又不想这样打击她的积极性。想也知道，应该是在大姐姐的带动下，蕙清也奋发图强了。
只是这未免也太拼了点，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啊。
无奈之下，谢若清从床上爬起来，亲自去了一趟2号房。她把谢芷清和谢蕙清的耳机收走，在她们房间的桌上放了小小的蓝牙音响。
“你们用这个听，我放半个小时，就当是催眠曲了。”她用手机将几首简单舒缓的英文歌加入播放列表，“耳机不能长时间使用，可能会对听力造成不可逆伤害。”
谢若清又补充一句：“有些大学专业对听力有要求，不符合条件不能报考。”
管它有没有用呢，先这样说吧，她已经习惯用信息差忽悠他们了。这是善意的谎言，她的良心活蹦乱跳。
果然，在她这样说了之后，谢芷清立刻缩回床内，再也不提耳机的事。谢蕙清见状，也跟着躺了回去。
谢若清露出搞定了的微笑。
在离开2号房前，她还顺便进了谢嘉衡的房间，从他头上把耳机拿走。至于大哥絮絮叨叨的什么男女不能同处一室，就算是亲兄妹也要注意避嫌等等，都被她当做嘈杂的噪音处理了。
对待父亲她还要多考虑几分，自家兄弟姐妹，哪有这么多讲究。
至于嘉宁和嘉安那边，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但谢若清还是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像她上学时的宿管阿姨那样，无情地收走了嘉宁的平板和手机。
谢嘉宁欲哭无泪，但并没有很难过。谢若清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肯定是想借嘉安的东西。她也没说破，只是微笑着催两个弟弟早点睡觉。
临走前，她关掉房子的wifi，在他们房间门口挂上了信号屏蔽器。
——她淋过这么多雨，是时候撕掉别人的伞了！
**
由于全家人都是无业游民——划掉，都是正在读书的学生和自由职业从事者，谢若清特意选了工作日作为去游乐园的日期。既有门票优惠，而且园区内游客相对较少，想玩什么项目都能少点排队时间。
提到门票，谢若清还有点可惜，要是他们早点办入学就好了，学生票能便宜不少呢，她读大学时可没少用学生证到处游玩，郑毅也是有特殊优惠的。
谢家人倒是对学生票的存在表示惊讶，他们似乎很诧异于夏国对“学生”能优待至此，不是说没有士农工商的分别了么？对此，谢若清又解释了一番古今“学生”概念的区别。
只要是夏国公民，无论将来从事什么行业，都得完成义务教育，都有当学生的机会。封建王朝重视的是官员培养教育，夏国注重的是全民教育，不能混为一谈。
这里还涉及到“开民智”的问题，谢嘉衡还想继续聊下去，谢若清却甩给他一本严复的著作，让他领悟一下什么是教育救国论。
她义正言辞：“严先生当初面临着新旧时代更迭，他的思考或许对你更有启发性。”
谢嘉衡肃然起敬：“这算是因材施教么？若清，多谢你。”
谢若清稳重地点点头。
——总算把他的话堵住了，虽然她是文科生出身，但真的不想天天和大哥讨论这方面的问题啊！
最开始，他们提出的问题还很简单，稍有政治素养的人都能说上一两句，但随着他们对夏国越来越了解，很多内容就不是她能完美解答的了。她要是有这能力，也不应该在家里画画。
唉，还是要鼓励他们多听多看多感受，用实践探索真理啊……
毕竟光研究理论的话，她是真的力有不逮。
一家十口出行，还要照顾到年纪大的祖母，谢若清得提前安排好相关事项。票都买好了，饮用水也准备了，用餐就在园区内吧，难得出来玩一趟。
交通工具肯定是网约车，毕竟公交车和地铁什么的，体验过也就够啦，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谁愿意真的去挤啊？
买车的事，谢家倒是也考虑过，但是也得等有人先考过驾照再说……谢若清没兴趣，她想考的话早就考了，重任就只能落在目前游手好闲（bushi）的谢瑾瑜身上。
嗯，期待国公爷能早日学完科目一，考过科目二，兼任谢家司机。
谢瑾瑜：……
果然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虽然这句话是李静雪的玩笑之语，但已经能够证明，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婚姻关系中地位上升，若还指望她像从前那样万事以谢瑾瑜为先，怕是不能够。
他们是平等的，甚至现在是她隐隐占了上风——夫妻多年，谢瑾瑜怎会不了解她轻描淡写言语中的潜台词。聪明人之间交流，往往不必说得太透，那就失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显得生分了。
谢瑾瑜心中自然是不快的，但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合格的政客都得习惯权力更迭，没人能永远掌权，先帝旧臣都得在新皇手下讨生活，贵族们对地位沉浮已见怪不怪，谁还没个起起落落？
他永远是李静雪的夫君，是孩子们的父亲，就像世家沿袭着祖辈荣耀，这才是立身之本。不必急于一时高低，日子都是边走边过。
但要说全然不喜，倒也未必。如今的李静雪，比起居于内宅时越发光彩照人，叫他难以移开视线。
他和她少年夫妻，见证彼此最美妙的青春年华，相互扶持走过半生，深厚情谊自是不必多提。更让他欣喜的是，现在的夫人，仿佛越活越年轻，好几次都让他想起十余年前，他与她在边疆的初次相见。
那时她骑着匹烈马，挥着马鞭自他身边经过。马蹄掀起尘土飞扬，在漫天的黄沙中，她明亮的双眸透着动人的神采，让他一眼惊艳。
那是谢瑾瑜永生难忘的心动，可惜即使在洞房花烛夜，他也只能看到她盈盈带笑的眼波，再不曾见过那般“被风沙眯了眼的巧合”。
而如今，或许是上苍美意，总算让他如愿以偿了。
——对此，李静雪只是一笑而过。
爱情是什么？她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孟子&#183;告子下》

第29章 刺激
这是第二次带全家人共同出门, 谢若清的感受依旧是像幼教老师带着一群刚学会走路说话的孩子。刚下车，谢嘉宁就被造型奇特的大门吸引视线，由他开启了谢家人的疑问模式，这个是怎么造的, 那个又是什么原理……
谢若清：谢邀, 玩完这一趟就去当游乐园规划师.jpg
即使是在游乐园内, 身穿汉服的谢家人也是很显眼的。不过看他们都拿着手机，神色也不见慌乱，没人会怀疑这是一群穿越者, 只当是汉服爱好者出门团建。
他们人多，感兴趣的项目也各不相同, 谢若清索性在检票后就给家人分了队。她和父亲先去扎气球摊位, 李静雪陪着祖母四处逛逛，嘉衡带着嘉平，至于其他人就随意去玩吧，快到吃饭的时间再去餐厅集合。
在古代, 十四五岁都是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被迫早熟使他们都不觉得自己是小孩。每人的手机里都有母亲发的游乐园开销零用钱，足够吃吃喝喝以及买点纪念品什么的。就连嘉平都有, 他对钱财的敏感度可比哥哥姐姐们高多了。
“要注意游乐园的要求限制。”谢若清还是多念叨了几句，“身高你们应该都是够了，一米五就可以玩绝大多数项目。嘉安有恐高症，过山车、海盗船什么的就别上去, 那些又高又刺激，像什么转转杯、碰碰车的可以多体验几次。”
“知道啦。”谢嘉宁拍拍胸脯, “嘉平有大哥照看, 嘉安这边就交给我。我是二哥, 我可以能把他照顾好！”
谢若清看着嘉安身上挂的挎包，里面装着他和嘉宁两人的遮阳帽、饮用水和充电宝，对谁照顾谁这事产生了怀疑。
“嘉安，辛苦你多看着点嘉宁。”她拍拍嘉安的肩膀，“别让他太野了。”
谢嘉安迟疑地点点头——他对于自己能否看住二哥很没信心。
谢嘉宁：？
谢嘉宁：……
开什么玩笑，他是哥哥！就算只大了半岁，他也是哥哥！
发誓要展现自己兄长胸怀的谢嘉宁气呼呼地拉着嘉安走了，嘉衡也带着嘉平去了儿童乐园区。谢芷清和他说好，过两个小时就去找他，轮流照顾幼弟。
至于现在么，她带着蕙清去挑战跳楼机了。这个跳楼机是真的高，还是园区内的特色项目，本着古今传承“来都来了”的精神，两姐妹决定去那边打个卡，也算是到此一游。
谢若清：……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她记得上小学春游时，刚好身高足够的她对此跃跃欲试，玩了两遍都没啥感觉。反而是上了大学后，仰起脖子看都觉得恐怖，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敢上去的。
母亲和祖母对游乐园项目就没什么兴趣了，她俩纯粹是买票进来散步观光的。李静雪可比自己靠谱得多，谢若清也就没嘱咐什么，和她们告别后就带着父亲前往目的地。
扎气球摊其实不是G市游乐园的固定项目，而是本月的限定活动。在同一片区域内，还有套圈、捞金鱼等摊位，并伴有许多小吃摊和节日景观，可以说是园区内最热闹的拍照打卡地。
谢瑾瑜原本还担心自己和女儿穿着汉服格外显眼，到了那条街一看，还真是“奇装异服”无所不有，怎么会有人能长出这么多颜色的头发？
哦，还没给他们科普过染发和假发的事……谢若清不由想起，大姐姐私底下对她的披肩发表达过羡慕之情。这种长度打理起来就很方便，至少能节省一半的吹头发时间。
可是剪头发这事，又没人敢当第一个开口的人——谢若清倒是安慰谢芷清不必在意，等上了高中后，学校会要求剪掉的。就算不是所有学校都对女生的头发长度有要求，但肯定不允许男生留长发，不然在学校里就真是“标新立异”了。
嗯，有学校的权威作为压力，就能给谢家人充足的理由。第一个口子被打开，后面的事情就轻而易举了。
其实没剪发也有没剪发的好处，贵族重视保养头发，来到现代后又用上了洗发水护发素发膜等。谢瑾瑜这头原装长发的质感实在太好，以至于他一路走来，至少被五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询问，这头发是在哪里买的，能不能推荐个链接。
谢瑾瑜：……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买卖，这些夏国人还真是将人伦守则忘得干干净净了！
任凭他内心有千言万语的愤懑，只要他不说出来，谢若清就当不知道。事实上她也无需管，父亲也只是过个嘴瘾，还是在心里说说的那种。
他们一路走到飞镖扎气球摊位，这里的围观群众还挺多的。正在挑战的是个男生，他身边站着的应该是她女朋友，看他扔飞镖的方向，应该是冲着难度最高大奖去的。
既然有人在玩，父女俩就在旁边排队等着，顺便观察下这其中的难度和玄机。
规则很简单，一次十根飞镖，扎中哪个就能得到对应区域的奖励。看似是比要扎中多少个才能有奖品容易，但这里的气球墙和游客的距离更远，气球的分布也更加稀疏，蓬顶被刻意调低，能抛出弧线的位置对应的都是最末等的安慰奖一颗糖果。如果想要玩偶，不试验个几十次，飞镖是很难掌握感觉，调整好角度的。
谢瑾瑜来的时候没做什么准备，在看到挑战的男生十次飞镖九次落空，唯一扎破的也是安慰奖后，他的眉毛不由皱起。
谢若清瞬间紧张了，难道这扎气球还真的有这么难，能让她爹都一筹莫展，这不能吧！
这可是谢瑾瑜，武艺卓绝，在军中威望甚高，让天子都忌惮不已的国公爷啊！百步穿杨尚且不在话下，怎么会被这几十个气球给难住？
她小心翼翼地问：“父亲可是觉着，有何不妥之处？”
“确实不妥。”谢瑾瑜的眼神瞄向奖励栏，“我们连个麻袋都没准备，奖品都是那些毛绒玩具，赢得太多要怎么带走？”
谢若清：？？？
谢若清：……
#新的bking已经出现
#就非要装这个13吗？
这话的拉仇恨效果确实强，顶着其他人怀疑、看好戏以及刚才那男生幽怨的目光，谢若清默默捂住了脸。
老爹啊，你今天要是不慎翻车，那他们就丢脸丢大发了！
幸好，这年头随时随地装x的男人到处都是，大家也没把谢瑾瑜说的话太当真。轮到他时，谢若清啥也没说，就扫码给店家付了款，然后在不远处立起三脚架。在这个角度，能把谢瑾瑜和气球墙都拍进去。
摄像机放在这不动，她再用手机拍点近身特写，就算是有两个机位，到时能简单剪个视频了。
“哟，这阵势还挺大。”
“原来G市汉服圈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大叔呢，怎么之前没见过他啊？”
“倒也不用叫人家大叔，感觉看起来还蛮年轻的，就是气势有点凶……”
“只是显得年轻吧，刚才那女生管他叫父亲，他至少四十多了。”
谢&#183;三十几岁&#183;瑾瑜：……
他自幼习武，五感皆略灵敏于常人，即使他没故意偷听，这些窃窃私语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谢瑾瑜还能怎么办，他也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他不知道的是，幸好别人听到谢若清叫了声父亲，知道他是有家庭的人了，否则还真有几个已经工作的女性想上来搭讪，要个联系方式。
放在夏国，真实年龄三十四岁的谢瑾瑜可能被调侃一句“老男人”，但没人会真觉得他老。毕竟，在夏国之前发布的中长期青年发展规划中，青年阶段指年龄范围在14－35周岁，他甚至还没超过这个范畴呢。
现在么，他只能被羡慕几句冻龄，完全看不出是中年人云云。
“我准备好啦。”那边的谢若清已经调整好摄像机和手机的拍摄角度，“父亲，您可以开始了。”
谢瑾瑜朝镜头那边看了一眼，而后随手一掷，飞镖就精准命中了边角位的头奖，一米五的大玩偶熊。
气球被扎破时，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啊，怎么就被他投中了？一般中这种大奖，不是应该先在原地瞄准几十秒，不断调整姿势，再在众目睽睽之下掷出关键的飞镖吗？
你这样随随便便就丢中，大家都来不及给你制造气氛诶！
摊主都傻了，没等他开口说话，谢瑾瑜的第二根、第三根飞镖也接连而来。他拿起飞镖就往墙上扔，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接连命中了二等奖和三等奖。
没人会怀疑是他失手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想拿到不同种类的奖励而已。就像普通人考试是尽力考高分，而真正的学霸可以决定自己能考多少分。
或者说，他就是单纯地想要炫技——他甚至闭上了眼睛！而他闭眼扔出的四五六根飞镖，又恰好命中了三、二、一等奖，可以说是非常雨露均沾了。
至于剩下四根，被谢瑾瑜抓在手中，一把全部掷了出去，刚好命中四个排在一起的安慰奖气球，谢若清的手机拍到了特写画面。
围观群众：……
老天爷哦，这是哪里来的挂逼啊？这个飞镖十块钱十根，他们觉得便宜实惠，人群里的大部分人都玩过，因此都知道上手后有多难，为什么他扔起来就轻轻松松啊？
谢若清将手机塞进口袋，再去看看摄像机拍摄的内容。这种有直观“回报”的视频果然不需要太多技巧，网友未必看得懂刀术（主要是她拍不出父亲的气势），但气球咣咣爆开就很吸引人眼球，能给观众带来满足感啊。
嗯，回去了自己先随便剪一下，要是效果不好，就再花钱请橙子那边帮忙加点特效啥的。
谢瑾瑜问：“刚才可拍好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摊主：？？？
摊主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遇上高手来砸场了啊！但这里围观人群那么多，这对父女俩又有手机摄像机，他要是现在赶客，指不定就被发到网上曝光，网友肯定会骂他的。
幸好，谢若清回答：“拍好了，这里有六个玩偶，正好兄弟姐妹们一人一个。”
她就不要了，她房间里特别多。
谢瑾瑜也只是来拍摄视频素材，并没有真的想大赚一笔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是绝对可以扎十个头奖的，但这不是根本拿不动么……
况且，他心里想的是，人家市井小民赚几个钱也不容易，何必让人家为难。
在这里，必须要再一次感谢夏国发达的服务业。谢若清叫了跑腿服务，把这六个玩偶先送到小区的快递收发地，等他们回去后再拎走。
旁边就有人问道：“兄弟，这扎飞镖有什么技巧吗？”
谢瑾瑜清清嗓子，挺起胸膛，负手而立：“只是些无足挂齿的雕虫小技，有手就行。”
其他人：……
（哔——），最烦装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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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嘉宁带着嘉安在玩碰碰车，两个男孩玩得不亦乐乎。起初嘉安还有点放不开，只是躲着别的车走，偏有另外两个男孩的车总是来撞他，还是前后夹击的那种，嘉宁就恼了，大喊着什么别欺负我弟弟，以更凶更猛的气势一挑二，和那两辆车对撞起来。
嘉安不愿看着二哥以少对多吃亏，也手忙脚乱地调整方向加入战局。四辆车你来我往，由于操作系统并没有那么灵敏的关系，还经常“同室操戈”，撞自己队友（……），但来游乐园就是要开心嘛！
在玩具车的碰撞中，几个男孩也是越玩越上头，笑声不间断地传出。嘉安还从没有这么开心过，在某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像在战场上勇猛冲锋的将领，身旁的二哥嘉宁是他的战友，他们要共同打败眼前的“主动挑衅”的敌人。
这种被链接起的使命感让他热血沸腾，更深刻地意识到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这是他的二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会主动维护他的二哥。
在这一刻，嘉安特别想告诉蕙清，他们在家中并没有那么孤单，他们明明有很多兄弟姐妹啊！
游戏结束声响起，想再玩一局就得去重新排队了。即使这是工作日，游客的数量也不算少，他们还得再等个五六局的。
嘉宁想都没想就说：“我们接着排吧，还是碰碰车有意思，刚才玩的转转杯也太无聊了，那是给嘉平这样的小孩玩的！”
而他已经是十四岁的大人了——至少从身高上，没有什么项目能把他拒之门外。
还要继续玩碰碰车吗……嘉安心想，其实游乐园里还有其他好玩的项目，没必要一直在反复排队。
二哥愿意留下来，只是想照顾恐高的他而已。
“我想玩那个。”嘉安指着不远处的旋转秋千，“二哥，换个项目玩吧。那边排队的人比较少。”
谢嘉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旋转秋千确实有意思，但秋千会升起来啊，都快有两层楼那么高了！
他摇摇头：“不行，你不能玩。我查过资料了，恐高症到高处还有头晕恶心的反应，很难受的，咱不坐那个。”
谢嘉安却很执着：“可是我想玩这个。而且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怕高，这个……还好啦。咱们家住顶楼，可比这个高太多了。旋转秋千玩得是绕圈转的体验，实在不行，我就闭上眼睛呗。”
最后这句话倒是把嘉宁说动了。二姐姐也说过，嘉安的恐高症不算严重，而且恐高是视觉体验，只要不看就没事了。
那……他对旋转秋千其实也是蠢蠢欲动：“咱们走近点去瞧瞧，看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正好赶上这轮开始，秋千被绳索吊着，开始旋转并缓慢上升。嘉宁看着嘉安，见他并未露出什么紧张害怕的神色，这才拉着他进入排队的队伍。
快排到他们时，嘉宁还仔细看了本项目的禁忌人群。什么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没有，孕妇小孩就更不是，这里也没像跳楼机前面特别标注恐高症不能玩，嘉宁总算放心了。
二哥平时那么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却会为他格外留意……嘉安被这份体贴所感动，但他觉得男人之间又不好说什么温情之语，恐流露出“小女儿情态”，叫人看了笑话。
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去，嘉宁在前面的秋千里，系好安全带后还不忘回头叮嘱：“嘉安，等秋千升上去之后你就把眼睛闭上，别往下看！”
嘉安点点头。他现在的心情特别紧张，也有点兴奋。随着音乐声响起，他下意识就想闭上眼，但此时的腾空还比较缓慢，只是脚尖刚离开地面而已。
他就想着，多看一会。二姐姐说了，恐高症其实是可以慢慢克服的，再不济也能有所缓解。
不知不觉间，秋千已经快要升到最高处。嘉安的眼睛还没闭上，但他只敢盯着前面的吊绳，视线不能向下。他的余光瞥到绿色的树叶，原来已经这么高了吗？
他谨慎地、稍微往斜下方看了一眼，逐渐加快的旋转速度让他只能匆匆一瞥。嘉安的心跳变得很快，感受到的牵引力也越来越强，他不由担心这绳索真的够结实吗，万一突然断了，将他甩出去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嘉安就有些害怕。也许他不该坐在最外圈，这里荡出去的最远，他觉得最危险。在他忍不住哆嗦时，不自觉就用求助的视线看向了嘉宁。
嘉宁一点也不害怕，他反而觉得很刺激。以嘉安的视角，只能看到他露出来的脑袋正在小幅度地晃来晃去，看上去很是悠然自得。
二哥的胆子真大啊……其实他完全可以丢下自己，去玩游乐园里那些最刺激的项目。嘉安莫名有种愧疚感，是他拖了二哥的后腿。要不然中午吃完饭和大哥说说，由他来带嘉平好了。
他也是哥哥嘛，是三哥，理应照顾弟弟——就像此时嘉宁会回过头，大声喊：“嘉安，你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旋转起来时风速很快，嘉宁的大嗓门都险些被大风盖过。谢嘉安回了一句没事，则是完全消散在风中。
他只好学着二哥的样子用喊叫来沟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吼叫出来后，他竟然没那么害怕了，就像是身体的感官都被打开，空中旋转所激发的肾上腺素让他越来越兴奋，虽然还是不敢往下看，但天边的云朵也是一道好风景。
直到转速变慢，秋千往下降，这轮游戏结束了，嘉安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好像没怎么闭眼睛啊。
他解开安全带的动作稍微慢一下，嘉宁已经从座位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
“你没事吧？”嘉宁先去摸摸他额头上有没有汗，“中间有段还真是挺刺激的，我都有点发怵！这都能坚持下来，不愧是我弟弟，这叫什么，虎兄无犬弟！”
谢嘉安：……
要是让父亲听到了，二哥肯定会挨揍的。
他此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等他从座位上起来，跟着嘉宁一起走出去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都有些麻。
所以他坐一次旋转秋千，还真是被吓到腿抖了……竟然是结束后才发现的。
嘉安微窘，他在上面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胆子很大呢……
而同样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胆子可能没那么大的还有谢蕙清。
只看宣传图，跳楼机给人的感觉是惊险刺激，不会有多么大的恐惧，所以她很愉快地答应要陪大姐姐来这里玩。大姐姐都想的项目，那肯定是好玩的。
等靠近跳楼机时，谢蕙清才意识到它有多么的高耸入云。那时她就隐约有点后悔，但华夏人习惯“来都来了”，她已经加入了排队的队伍，跟着玩的观念还是占了上风。
然后是离入口越来越近，那边传来的尖叫声也越来越清晰。她们几乎就在跳楼机脚下，从下到上仰望它的高度时，谢蕙清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恐高了。
“你能坐吗？”谢芷清拉住她的手，“不能坐的话，你到那边的椅子上等我一会，等会我陪你去玩别的。”
谢蕙清其实很纠结，她知道自己是不怕高的，在顶层往下看时一点事都没有。她就是……被这个尖叫声吓到了。机器上升下降的频率很快，她在下面看着都替上面的人心慌。
但她又不想就这样离开，这样临阵脱逃难免面上无光……不就是个机器么，她会变得像大姐姐一样勇敢的！
谢蕙清咬咬牙：“我能坐。”
“你真能坐吗？”谢芷清又问了她一遍，“要是在上面吓哭了，机器可不会为了你停下来。”
这话就有几分调侃的兴味了，谢蕙清有些脸热，小声反驳：“我现在……没那么爱哭了。我不会哭的。”
好像来到夏国后，她就很少掉眼泪了。因为她每天太忙了，她得学习那些课程，闲暇时还能看剧看综艺，或者玩点手机上的游戏，看看小说，日子过得很充实，哪有功夫“感时花溅泪”。
如果从前就有手机，每天能看点新鲜玩意，姨娘大概也不会守着小院子，郁郁而终吧。
谢蕙清的思维又忍不住发散了。她跟着大姐姐走进项目区域，在椅子上坐下时心里还在想，若是在从前，这个“跳楼机”肯定会大受欢迎，因为它能“飞”得很高啊，真正是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了。
真稀奇，她竟然也会引用诗词了，虽然不知道用得对不对吧，但她居然能想到。这叫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又是一句。谢蕙清觉得自己在慢慢向“才女”靠拢，她现在已经不太担心会盖过未来丈夫的名声了，二姐姐说得对，世间优秀的男人有很多，她可以找更厉害的啊。
对，她也是有权利挑拣的，倘若夫家嫌弃她才名太盛，那还不是怪他们的儿子太无能！
所以她得找个厉害的丈夫——谢蕙清已经敢于自己幻想这些，暂时忽略掉“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二姐姐都能对郑毅挑挑拣拣（？），她应当也可以选一选的。
思绪越来越偏，神游到天外的谢蕙清被项目提示音拉回现实，工作人员正在逐个确认游客是否都系好了安全带。这时，谢蕙清又开始紧张了。
她想让大姐姐拉住她的手，结果被座椅限制着，她只能自己双手交握了。蕙清用余光去瞄大姐姐，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没什么可怕的。”谢芷清很淡定地安慰她，“你敢坐上来，已经很有勇气了。”
确实，和他们一起排队的同一拨人就有临时溜走的。
音乐声响起，这时就算想后悔都没机会了。座椅向上升起时，谢蕙清的手心里全是汗，本能地握紧了胸前的护栏。也许是身边的大姐姐传递了勇气给她，谢蕙清也不希望如此轻易就被大姐姐比下去，她至少……至少也得坚持坐完这趟吧。
她得学习大姐姐的气度……如果是她，肯定不会害怕。不就是区区跳楼机……啊！
这不是上升阶段吗，怎么还带突然往下降的！
谢蕙清的心脏差点跳出喉咙，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更刺激的升降就接连而至，她先是体验快速往上升，再感受急速下坠，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在纵身而跃，太吓人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算了，坐一次也无妨，谢蕙清觉得自己快摸出规律了，不就是突然升降……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能抖动得那么厉害，这机器真的是好的吗，不会到这一趟突然坏掉吧！
跳楼机上升的速度放缓，他们似乎是来到了最高点。谢蕙清呼吸都是喘的，她的身体都快瘫成一团，而在她旁边，被当成“标杆”的谢芷清还有闲情逸致和她说话。
“蕙清，你看地上的风景多好看啊。那边的过山车看上去也很有意思，等会我们就去那边玩吧。”
谢蕙清：……
她都快被吓死了，大姐姐心里还能想着过山车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跳楼机实在是太折磨人了，难怪工作人员要她把发饰取下才能进来，就这颠簸程度，什么簪子钗子都得被甩出去，她的头发现在肯定全都乱了。
从这点来看，扎个马尾的谢芷清就特别有先见之明。
谢蕙清的思绪并没有飘得太远，因为在空中停留的时间结束了。跳楼机急速下降，先前累积的恐惧和压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她在风中都听到了哭声。
她没哭，大姐姐也没哭——谢蕙清落地后才发现，这嚎啕大哭是从身边的壮汉处传来的。
谢蕙清：？？？
谢蕙清：……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jpg
她心情复杂地从座位上起来，一时有点搞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哭啼啼，她这个真正的小女儿家都还好端端的呢！
她确实没胜过大姐姐，因为她的身子还有些发软，谢芷清却是活动自如，神清气爽，但她还是能胜过眼前这男人的——老天爷哟，她都没哭得这么惨过。
原来男人里也有胆子小的，女人也不全是柔弱的……她也不是，天生就输给男人一筹。
刚才那几个排到队又溜掉的，不就有几个男生嘛，他们甚至不敢上来！
谢蕙清被谢芷清拉着手往出口处走，她全程都迷迷糊糊，手里被塞了一杯冰可乐，说是给她压压惊。
这大冷天的……好吧，G市的冬天只能说凉，还没到冷的程度。
这可乐确实好喝，难怪二姐姐说它是“快乐水”。咕噜咕噜几口下去，再打个痛快的嗝，什么烦恼都消失了。
谢蕙清一开始对于“打嗝”这事很不适应，觉得这不体面，但……什么事都是做了才知道真香，反正夏国没那么多规矩。
她和谢芷清在长椅上喝着可乐，先暂时休息会，看看园区内的风景。就这几分钟时间里，来往的路人都要多看她们几眼——既是因为她们穿着汉服，也因为谢蕙清容貌出众。
十四岁的姑娘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已是十足的美人坯子了，叫人忍不住期待她盛放时的美丽。
不远处有几个男生扎堆站着，似乎是在交流着什么。过了一会，他们将其中一人推了出来，用手指指向谢蕙清的方向。
“去呀去呀，愿赌服输，把那个女孩的绿信要过来！”
被推出的男生有几分尴尬，这种和陌生人索要联系方式的行为是很需要勇气的。但最终，他还是拗不过朋友们的造势，加上他自己也……那个女生真的好漂亮啊！总之，他慢吞吞走了过去。
“你好，能加个绿信吗？”
男生的脸都是红的，谢蕙清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往大姐姐那边靠拢，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敢放开。
这光天化日之下，怎、怎么会有如此浪荡轻浮的男子！虽说现在没什么男女大防了，但她又不认识他！
谢芷清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蕙清的反应有点大，来搭讪的男生显得更尴尬了，连忙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是刚才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无妨，我这妹妹胆子比较小。”谢芷清对他温和一笑，“她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请见谅。”
男生恍然大悟：“哦，是社恐啊。没事没事，是我要说抱歉才对。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谢芷清不知道什么叫社恐，但既然他的脑子里已经能自圆其说，那就不妨碍她挂着笑容目送男生离开。
“好了，没事了。”等男生走后，她低声和蕙清说：“别害怕，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兴许他只是想认识你，和你交个朋友——是友谊，就像是你的手帕交那样。夏国的男女之间也是可以有友谊的。”
和男生之间的友谊……这个概念对于谢蕙清来说太陌生了。她仍是发懵的，抓着谢芷清的手不敢松开，她和大姐姐倾诉她的疑惑，闺阁女子打交道无非是聊服饰与脂粉，和男人能聊些什么？
没有什么可说的话，她就完全想象不到要如何与他们“当朋友”。
谢芷清想了想：“可以聊学习，等你上了初中后，大家都有一样的课程，你们就可以探讨学习心得了。”
不愧是大姐姐……不过她说得很对，谢蕙清也认同这点。她的思维也慢慢打开了：“二姐姐同我们说过，在学校里，除了上那些要考试的课程外，还有音乐、美术、体育。如果大家都要学音乐，是不是还可以说一说我喜欢的歌？”
谢芷清点头：“现在听歌很方便，你肯定能找到和你喜欢同一首歌的人，男女生都有。”
这就让谢蕙清松了一口气，她没那么害怕了。至少她知道，能和其他男生说些什么话，这样有了交流之后，再区分出各人的性格和品行，大家就能当朋友。
原来也没那么难——只要大家有话说就行。
谢芷清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发。
看，女人也不是天生见识短浅，上不得台面。她们都被束缚住了，却还不知道问题在哪。
谢蕙清这时已完全不怕了，她甚至有点后悔：“我方才……是不是表现得太小家子气了？也许我不该拒绝他，我在夏国还没有【朋友】呢。”
平时能说话的都是家人，自然不算。
谢芷清说：“他们还没走远，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但如果你想和他们做朋友，应当出于你想，而不是你应该表现出如何。”
“现在可没那么多规矩了，你自己说了算。”
谢蕙清最终没有去。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直率的社交，要是按照她的交友节奏来，她们得先有个“缘由”开启谈话，互相知晓来历姓名，然后才能进一步加深了解，考虑以后还要不要来往，这里才是交换联系方式的环节。
显然在她心中，绿信还是一个比较隐私和亲密的应用——这和她目前列表里只有家人有关。可能要等到她走出家门上学，列表里加入了同学和各种“工具人”之后，她的绿信才会对更多人开放吧。
谢芷清：“嗯，如果你觉得没必要，那就不用去。”
大姐姐说这话时特别平静温和，谢蕙清却莫名觉得很霸气，很有气势，但说不出为什么。
很久之后回想起这段她才明白，是因为那时的谢芷清所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全按个人的意思来，管别人怎么想，谁都不能对她指手画脚”。
她自己做主？
她自己做主。

第30章 模特
两姐妹继续在长椅上坐着, 谢芷清正拿着园区的地图研究。
游乐园还是挺大的，以她们两人的行进速度，不太可能在一天之内体验完所有项目。想到这里，谢芷清就将锻炼身体加入了自己的每日计划。
这般“身娇体弱”, 活动范围就要大大受限。谢芷清在学了一段时间历史后, 深深庆幸自己活的时代还算早, 缠足的陋习还未流传来开。在封建时代中，反而是越往后的朝代，对女性压迫更深。
为什么呢？她目前还没搞懂, 需要更进一步的学习。
她们在长椅上休息时，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一阵嘈杂声。谢芷清抬头看了一眼, 应当是有伙人内部闹了矛盾, 正在激烈的争吵中。
“无事。”她收回视线，“再歇会，我们把可乐喝完了再走。”
边走边进食，到底姿态不雅。谢蕙清点点头, 继续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可乐。
准确来说, 那边的嘈杂声并不是在吵架，而是一个人在发火, 其他人抖得像个鹌鹑。
“你们找的是什么模特，能不能靠点谱！”戴帽子的男人几乎是用吼叫在骂人，“这次上新时间紧任务重，今天拍完了回去还要抓紧时间修图, 在这个关头你和我说模特不来了，那我们今天拍什么？！”
负责联系模特的人员瑟瑟发抖：“那……谁也没想到她会突发急性阑尾炎。”
这又不是感冒发烧肚子疼之类的小病, 不可能不让人家去医院啊！
“那你怎么没有备选方案！”被反驳的负责人更生气了, “G市这么大, 你就不能再找个人过来吗！”
工作人员心中暗暗叫苦，哪里就有这么容易了？他们拍的是游乐园文创汉服，要找的模特必须是黑色长发，还要长得好看，身高体型也和原模特差不多，因为他们只准备了她尺码的衣服。
尤其今天还是工作日，很多人都要上班上学，要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场面继续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负责人冷静下来，开始指挥现场人员抢救一下：“你试着联系其他符合要求的模特，可以适当加钱，只要能来就行。你，去园区里四处看看，要是有长得好看的女生，就问人家愿不愿意当模特，就在游乐园里面拍。”
有两种解决方案，但其实他的希望还是寄托在前者上。很可惜的是，因为时间太急了，有意愿的模特没办法立刻出发，是真的赶不过来。至于在游乐园里找人……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证明他们真的有努力过。
就在他焦急上火，思考着要不要找领导汇报下情况时，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我发现那边有一个很好看的女生！她是黑色长发，而且身上就穿着汉服，那气质简直绝了！”
还真有这样的女生，真是天助他也！
若说他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有几分将信将疑，在跟着看到了谢蕙清本人后，一颗心已是完全放下来，甚至是陷入狂喜。这个女生确实好看，甚至比她们原本找的模特更适合，她那张脸仿佛就是为了穿汉服而生的。
就是她看起来挺小的，应该还没成年。不过问题不大，他们的文创周边本来就是青春活泼风格，十几岁的女孩正好能穿。
谢蕙清还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眼里，正浑身上下散发着“救世主”的光芒。她喝完可乐，准备起身时却被好几个人团团围住。
谢蕙清：？
“你好，小妹妹，你先别走。”急匆匆跑来的负责人还在大喘气，见谢蕙清的反应有点抗拒，连忙退后半步，“我们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想请你帮忙宣传一下我们的汉服周边。就换套衣服，拍几张照片就好，可以吗？”
姐妹俩对视一眼，谢蕙清本能地警惕起来。这拍照片她也比较熟悉了，但是换衣服……更衣这么微妙的事，她怎么可能在公共场合做啊，不行不行！
谢蕙清连连摇头：“我不要，你快点走开。”
负责人急了，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合适的女孩，要是错过了她，今天的拍摄还就真得开天窗了！
他指着自己胸前的挂牌说：“小妹妹，我真不是坏人，我是游乐园的经理。这样吧，你家长来了吗，我来和你家长谈谈，叫你爸爸妈妈来，你总该放心了吧？”
这话说得让谢蕙清更紧张了，旁边的谢芷清接过话头：“我是她姐姐，你有话就先和我说吧。”
有人能出来沟通，这让经理松了口气。他简单介绍了他的姓名，然后调出手机相册里的汉服图片，说是想请谢蕙清换上这身衣服拍照，他们会用照片当成广告宣传图。
当然，他们不会让蕙清白干活，愿意支付五百块的酬劳（包含辛苦费和肖像使用权），以及一张游乐园VIP无限次进出年卡，期限内全园区消费都有八折优惠。
哦，是拍广告啊。广告的意思谢蕙清是知道的，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在地铁站里看到过的内衣广告（……）
她本来是有些扭捏的，对着镜头摆姿势，还要给其他人看……但是这个经理说有钱拿诶，还有游乐园的年卡，那就是不用买门票也能进来的意思？
还有这种好事，那她要天天来玩！
好吧，这是不可能的，她还得上学呢，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只有一个人能免票，但谢蕙清就没想过女孩子家独自出门的事。在这游乐园里，她是一步都不敢离开大姐姐身边的。
“你应该还没成年吧。”经理一看就知道谢蕙清的年纪还小，趁热打铁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得签合同。但你未满十八岁，得让你家长代签，不然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他们这游乐园在整个粤省都是小有名气，做事要走正规程序。要不是阑尾炎属于不可抗力情况，他肯定要找原定模特追责。
谢蕙清有点稀里糊涂，她觉得拍照片能赚钱这事很轻松，就是广告出来后，需要“抛头露面”让她很是犹豫……不对不对，二姐姐说过了，夏国是鼓励女子走出家门的。上学、工作，样样都要到外头去。
她拉着谢芷清的手问她：“我应当答应么？我们还是先给父亲发信息吧。”
五百块，都可以买一条好看的裙子了。而且这人还说，拍摄用的汉服也可以一起送给她诶。
谢芷清反问她：“你想拍吗？你想拍，我再联系父亲，你不想拍，那我们现在就能拒了。”
谢蕙清觉得大姐姐这话有点怪，就好像，好像父亲只是个给她签合同的工具人——大姐姐一向最是孝顺，应当是她想岔了吧。
她心里很是犹豫，拍几张照片就能赚五百块，这听起来就和大哥写字赚钱一样轻松。在金钱的诱惑下，谢蕙清忽略了要在游乐园里更衣的别扭，小声地和谢芷清说她想拍。
于是监护人就到场了，不止父亲和二姐姐来了，母亲也恰巧带着祖母逛到这边。
拍广告这事其他人知之甚少，谢若清心中门清啊。作为一个经常和甲方交易的画手，她上来就熟练地询问经理，照片要用于哪些渠道，是想授权还是买断？
而谢瑾瑜则是皱起眉头，好端端的，怎么就拍起广告来了？他觉得女儿家过于张扬不好，被别人评头论足难道是很光彩的事么？但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就先被谢芷清关心一番视频拍摄得如何了。
……好吧，都开始当博主的谢瑾瑜似乎也没立场说女儿“张扬”。
谢芷清说话的时机就很巧妙，如果她是在谢瑾瑜开口后再说，就有顶撞长辈之嫌，让父亲脸上挂不住，但抢在谢瑾瑜之前说，父亲面子上就不会有什么损失。
不过大女儿的心，确实是野了啊。
谢瑾瑜看着她，恍惚看到了从前的未嫁时的夫人，心情有些复杂。
李静雪这时也过来了，在确认了谢蕙清愿意拍摄照片后，她顺势加入和游乐园经理的合同谈判。谢若清得知了这组宣传照片会在省内投放线下广告和线上多社交平台宣传，她果断提价到五千。
经理：“……这太高了。”
谢若清：“一点也不高，这是正常价格，要是你们只在桃宝店铺的详情页使用，才是五百块的价格。行情价我是往低了报，你是觉得我妹妹不是专业模特，我们也不懂行，就可以少报点吗？”
她环顾四周，打光板都已经就位，相机都被挂在摄像师脖子上，心中就有数了。
“我们倒是无所谓，是你们的时间耽误不起吧。这我都没和你算救场费呢。以我妹妹的外形条件，要是有名气就肯定不是这个价，你再加两个零都不够，今天都算是你捡漏了。”
经理：……你妹妹是多大的咖啊，还救场费！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人说得对。以谢蕙清的颜值，绝对能艳压在场所有人，即使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也是长得好看的那一批，而且她还没完全长开呢，就已经能看出长大后是怎样的绝色美人。
谢蕙清在旁边听着都惊呆了，怎么二姐姐嘴皮一动就给她翻了十倍价，她竟然能赚这么多的么？
大哥写一幅字才挣一百多呢！
经理：“三千块，外加家庭通用年卡和全园区商品七折怎么样？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
李静雪：“此话差矣。游乐园不在市区，且项目难以增添，我们一年也来不了多少次。至于园区内的消费，你们本来就赚取了高额的附加值，就算是七折也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他们就算是一家人都来，也才十个人，投入到这偌大园区里就像水珠滴入沙漠，几乎增加不了多少运营成本。打七折就更别提了，分明是促进消费的手段，就这竟然好意思抵扣两千块？
谢若清接着说：“就是啊，这游乐园又不是迪○尼、环○影城那样的大IP，纪念品买回去还能加价卖的那种。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们家又不差这点钱，没必要让我妹妹当廉价劳动力。”
说完她就作势要带家人走，经理赶紧拦住她：“行行行，我做主答应了。五千块，咱们赶紧来拍摄吧。”
谢若清却是不答应：“先签合同。你别说在这游乐园里连台打印机都找不到，再不济电子合同也行。写清楚要拍几套照片，在哪些平台发布，以及五千块是授权费用，我妹妹仍然保留肖像权，不允许用作其他用途，也不接受买断哦。”
经理：……
得嘞，遇上懂法的了。不过他们也就是正经拍广告，合同规定得详细一些也不算坏事。
五千块，平常都可以请知名模特了！但没办法，谁让现在找不到人，拍摄任务又时间紧急呢？要是耽误了新品发布，损失的就不止五千块了。
经理想想都觉得心疼，只希望谢蕙清拍出的照片足够出彩，能够让这笔超支的经费物有所值吧。
谢若清和李静雪跟着去过目商议合同的相关事项了，谢蕙清则跟着其他工作人员去看看要拍摄的服装，谢芷清也跟着陪同。至于无事可做的谢瑾瑜，就陪着母亲在长椅上休息。
王玉芝手里捧着杯热奶茶，这是无糖版的。她年纪大了，若清说更要注意控糖，不能嗜甜。
她喝了一口，感觉身体从内到外都是暖洋洋的。这件外套并不厚重，挡风保暖效果却是极佳，最重要的是它十分便宜，许多人都能买得起。
这样冬天就不会再有冻死的人，真好啊。
她侧身和谢瑾瑜说话，就像是在话家常那般平常：“大郎，你应当很不习惯吧。”
谢瑾瑜露出无奈的苦笑，不习惯又能如何？他如今没有爵位，夏国又废除宗法，就已经失去了七、八成对家庭成员的约束力。今天谢蕙清要拍广告的事，他就不如若清那样有经验，也不似夫人精于商道，以至于完全插不上手。
她们去谈合同时，甚至都没打算让他这个“家主”来过目裁定的。掌家之权，夫人已悄无声息地分润了。
“但你永远都是他们的父亲，是李氏……是静雪的丈夫。”
王玉芝说话时顿了顿，纠正过去的叫法，换个称呼让她感到十分愉悦。因为这不仅意味着李氏是李静雪，同时，她也不再只是王氏，而是王玉芝啊。
她继续宽慰儿子：“他们是有自己的主张，但不影响对你的爱重。都说患难见真情，如今便是如此了。”
“我想，你对此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理智是一回事，心中所想又是一回事。”
谢瑾瑜被说得羞愧不已，碍于这是公共场合，他不能起身告罪，却也是坐着弯下腰，摆出聆听教诲的姿势。
“都是儿子不好，还累得母亲操心。此等小事，本不该叫您费神。”
王玉芝摇摇头：“不是小事，是咱们家的大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不能叫你与静雪和孩子们生了嫌隙。”
“我也是当过媳妇的人，焉能不知困于内宅之苦？我一把老骨头，已是认命了，但你的妻女都还年轻，她们该去见识外头更广阔的天地啊！但我如今说这些，只有三分是心疼她们，七分却是为了你，你可明白？”
谢瑾瑜低头道：“母亲一片苦心，儿子自然明白。”
他其实真的能想到的。早在隔离结束前，他就想过了这点。家主的地位，夫妻关系的变化，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说到底，还是他太过自负。他在皇帝面前能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滴水不漏，在家中却是露了端倪，并非他能力退步，只是不够重视。
母亲的提醒是对的，家中哪个不是人精？倘若她们将他的不悦看在眼底，记在心中，怎么可能不留下隔阂。人是天生会为自己打算的，谢瑾瑜从不怀疑这一点。
今天在游乐园内，便是夫人陪着母亲散步啊……
王玉芝见他听进去了，便接着说：“你与静雪是少年夫妻，往后入乡随俗，互敬互爱，必然能白头到老。”
言下之意，要对夫人好点，纳妾通房之类的就永远不必再想了，夏国不允许的。
谢瑾瑜点头：“这是自然，儿子膝下子嗣众多，守着夫人过日子足矣。”
他已经有四子三女，全都立住不会夭折了，那还要小妾做什么？
“若清本就是夏国人，她能赚钱养活自己，还愿意照顾兄弟姐妹，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不必为她操心，她会一直孝顺你的。”
只要别对谢若清指手画脚，她就能一直当好女儿。
谢瑾瑜继续点头：“若清一向是个好的，我心中有数。这几个孩子中，她是最有主见的。”
嗯，他当然知道谢若清是现代土著。想想看吧，她好不容易穿越回来，要她关爱家人可以，大家有亲情在，平时也能给点面子，但要是真搞封建那一套，她分分钟就能掀桌子。
是了……时移世易，妻女虽还是他的妻女，但他不能再用从前的态度对待了。她们有了主见，为的不也是这个家么？
况且如今他尚无进项，还要仰赖她们赚得钱财……若非那些用来换得房产和补偿款的服饰珠宝是从国公府中带出，他就真得完全靠妻女养活了。
谢瑾瑜不由苦笑，从这个角度想，他身为丈夫和父亲却不能庇护妻女，又有什么脸面去管教辖制她们呢？
他不能——也无法再端着往日的高傲了。他得发自内心地承认并接受，他不再是拥有绝对权威的家主，就算他日后有了更大的机缘，也不可能坐回从前的位置。家里的每一个人，和他都是平等的。
但他依然可以是好丈夫和好父亲，全看他如何选择。
王玉芝耐心等他自己想明白后，又是微笑着提起：“芷清这孩子，以后肯定也会有大出息的。”
芷清？
谢瑾瑜却是一愣。他能接受若清的叛逆，因为有“谢若清是夏国人”的前提条件，但芷清……
“她也可以成为谢家的荣耀。”王玉芝轻飘飘扔下这句话，“大郎，她也姓谢，她的身上同样流着你的血。女人也能读书上学，你可以对她寄予厚望。”
“此女，最类静雪。”
谢瑾瑜一时都有些汗颜，说芷清有出息，结果是像母亲……岂不是说他这个当父亲的没给女儿做好榜样，尤其这句评价还是出自家中祖母，是他的母亲，都没有偏向他的意思。
但他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要是像夫人这般智慧能干，何愁不成大器？
他想到此处，不免有几分怅然。夫人的聪慧，原来他早就心中有数，若她是男子，未必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而现在，已经不需要感慨她投错胎，生错性别了。
既然得到了母亲的提点，谢瑾瑜开始认真思考起对家中子女的培养问题。若清是不必管了，嘉衡的目标始终很明确，嘉宁应当要走运动员的路子，嘉平早就被预定“搞科研”。这几个，都是前路十分明确，只需要按部就班前行即可的。
那就只剩芷清、蕙清和嘉安。如果要培养芷清，那蕙清……罢了，她的脑袋一向不灵光，考大学也是为了嫁个好人家，那往后多给她攒些嫁妆，风光嫁出去吧。
至于嘉安，他同样也是天资平平。听说考高中、考大学的录取率都没那么高，对于嘉安和蕙清两姐弟，谢瑾瑜想的就是能考上就上，考不上读个中专、大专也无妨的，家中总不会短了他们的吃穿。等嘉安日后娶了媳妇，多拉扶他一把也就是了。
问题又绕回芷清这里。其实谢瑾瑜愿意让家中女儿去读书，确实是因为“夏国人都是这样做的”，他还没有从女儿都会嫁到别人家的思维中跳脱出来。但如果仔细考虑这件事，他就会想到，母亲说得其实很有道理。
芷清也姓谢，就算日后她嫁了人，她也是谢芷清而非x谢氏，没人能将夫家的姓氏冠在前面。
是啊，她可以一直当谢家人，就算嫁人后依然是谢家的女儿！就连谢蕙清都会幻想，要是大姐姐能考女状元，家中该有多么风光，谢瑾瑜自然更敢想。
没错，就是这样，芷清最像夫人，她本不该是寻常女子。谢瑾瑜心里被谢芷清暗中顶撞的不快已全然消失了，当他给女儿的期望从“温顺懂事”切换成“能成大事”后，对她的行为自然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养在内宅的女人只需要听话就好，但一个独立的“人”，怎么能没有主见？她不畏惧权威，能保持自己的观点，又保全了长辈的颜面，分明做得很好嘛！
母亲眼光很准，芷清果然是有大材的。
嗯，芷清从此便可以当做“男人”来培养了。谢瑾瑜为她的考量一下变得很深远，虽然他们是从封建社会穿来的，但要是有人敢对芷清这样有出息的女儿说三从四德，谢瑾瑜能第一个拍桌子大骂对方深受封建思想毒害，懂不懂什么叫自由平等？
至于良心会不会痛之类的——在利益面前，贵族有那玩意吗？
谢瑾瑜没意识到他有多双标，此时还很自觉他的思想也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转变，胸口处都不再沉闷了。他还能安慰自己，拿得起放得下，方为大丈夫的胸怀。
这新时代吹来的风，都比从前更舒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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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蕙清见到了游乐园想要她穿上的汉服实物，这套装的定位是拜年服，就是很喜庆的意思。听旁边的工作人员介绍，这还是和某某汉服品牌店的联名周边。
这些名词谢蕙清都不太能听懂，不过她的任务就是换衣服、拍照、拿钱，其他的事情不归她管。等她从纪念品商店的试衣间出来后，结束了合同谈判的李静雪和谢若清也都过来了。
不止她们，简直是全家人都齐聚在这。等拍完这组照片，就正好可以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用新鲜出炉的六五折年卡。
在李静雪的捆绑销售（？）下，谢嘉安也被拉来当模特。不过他不是穿汉服，而是戴上各种各样的玩偶帽子，和那些玩具拍照。当然，合计的费用也涨到了八千八百八十八。
谢嘉宁觉得很稀奇，也想一起拍广告，却被谢若清无情拒绝。
开什么玩笑呢，嘉安长得好看才能提价，这倒霉孩子要是跟着去，就得降到六千六百六十六了。
凭良心说，他们谢家就没有长得难看的，放在路人堆里都能算出众。但要论美貌，还得看嘉安和蕙清姐弟俩，这颜值才是谁都没办法否认的真帅哥美女。
谢嘉宁还挺不服气，他看看嘉安，再看看镜子中的他自己，这也不比……
好吧，还是嘉安长得好看QAQ
以前都是铜镜，照得没那么清楚，他一直以为自己长得不比嘉安差来着QAQ
敢情他不知不觉中，也当了一回邹忌？
谢蕙清也在照镜子，这么大的穿衣镜让她看着就喜欢。等这次拍完照片，应该，或许可以和母亲提一提，也买一面放到家中吧。
这套拜年服总共有五件单品，身上穿的是交领袄和马面裙，再搭一件方领比甲。在袖口和裙摆处，都印有游乐园吉祥物的花纹，比甲上绣着他们进门时看到的标志。领口处还有一条毛领，身上背着斜跨式的小包包，也是带有游乐园元素的图案。
因为是拜年服的关系，整体都是喜庆的红色，再佐以白色搭配。谢蕙清不太理解为什么过年穿的衣服身上都能带白色，但谁让人家是金主爸爸呢，甲方说了算。
这句话是和二姐姐学的——谢若清就经常说，不管甲方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需求，反正给钱就行！
她这身衣服换上，经理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五千变成八千多（……），但这个小姑娘穿上他们的衣服，效果是真的很完美啊！
都说人靠衣装，反过来也是成立的，就算给谢蕙清套上个麻袋，那估计都是好看的，何况他们这次联名的周边本身就很出色。
换好衣服，接下来就该做点妆造。谢蕙清本来是只打算当个安静的工具人，但是看到发型师的手法时，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额，这位……女士，你这个发髻……这是丫鬟扎的。”
但根据他们卖这件套装的定位，受众群体肯定是“千金小姐”吧，梳成这样的发型，不是不伦不类吗？
发型师被她说得愣住，对自己也不自信了。她并不是专业的古风发型师，对这个没那么多讲究，但既然人家模特开口了，那就换一个？
她拿出手机，将自己会的，以前在古装剧组学到的那几个展示给谢蕙清看。可惜谢蕙清划拉几下，发现没一个合适的。
那几个妇人头的肯定排除，余下几个，要么奇形怪状，要么过于隆重，都和这套拜年服的定位不符合。谢蕙清挑不出好看的，一时有点后悔刚才开口了。
见这边进度停滞，她索性道：“那你按我说的来梳吧，我知道步骤。”
啊？发型师都傻掉了，她没听过这种要求。要是有案例图给她，她还能照着仿仿，这听模特指导动作……怎么感觉这么玄乎呢。
“快点动手吧。”谢蕙清小声催促道，“那边在等。”
发型师：……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她就，试试？
试试的结果相当不错。发型师没想到谢蕙清是真懂，她能说出要动哪里的头发，要绕几个圈，固定到哪个位置，感觉她本人的作用也就是操作起来更流畅点，就算换个不会做发型的，在她的指导下也能磕磕绊绊做出来。
“小姑娘，你可真厉害啊。”她不由夸奖道，“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打扮自己了！”
谢蕙清心想，那不是以前都没事做么？每天在小院子里，又不用读书上课，要打发时间就只能钻研这些了。无事可做的女人，都是最爱漂亮的，美丽才能吸引男人的驻足。
但大姐姐就不在意这些，她的服饰妆发或许不够华丽，但在蕙清心中，自己是远远比不上她的。
是哪方面呢……她也不太明白。
发型打理好，接下来就该上发饰。不用多说，这也是谢蕙清自己搭配的，看到桌上那堆五颜六色的头花，就快让她晕过去了。
这要是全往头上放，那得多土啊，只有没见过好东西的人才会这么暴发户！
谢&#183;妆造精通&#183;蕙清拒绝了那堆头花，自己在纪念品商店中翻找起来。她戴上了两个小玩偶发卡，再找了两条丝带在头上绑好，发饰差不多完成了。
她和经理解释了自己的【造型理念】：“因为这身衣服堆叠满了刺绣和印花，已经很华丽了，头上用相同的小玩偶呼应，再简单点缀即可。太过复杂的头饰，会显得累赘不堪，过于刻意。”
经理不管那么多，他只要拍摄出来效果好看就行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谢蕙清现在很漂亮，那还管她戴的是什么花？他连连点头，表示小妹妹你说得对。
开了这个头，后面的妆容也由谢蕙清决定了，继发型师之后，化妆师也成了她的工具人。
谢嘉宁在旁边围观，和谢若清嘀咕道：“三姐这么会打扮，怎么在家里不折腾呢。”
谢若清：“因为她不会动手啊。”
谢嘉宁：……
是哦，他一时忘记了，三姐在府上怎么说也是主子小姐，自然是她研究，婢女来实操，她只负责看效果就行。
别人是眼睛会了，手还没会，谢蕙清是嘴巴会，手不会……
“原来蕙清对造型这么有研究。”
谢芷清随口说出一句赞叹，李静雪却是若有所思。
如果蕙清在服饰装扮上有些天分和兴趣，或许可以考虑专精此道，将来也算是个出路呢。

第31章 古风
前面的准备工作完成得还算顺利, 让经理对照片成品充满了希望。接下来要考验的就是谢蕙清的表现力了，不求她多有镜头感，至少能够站住，四肢不要太僵硬就行。
幸好, 这个漂亮的姑娘适应环境还是很快的。一开始她的手脚还不知道往哪放, 动作也很不自然, 后来她的家人过去说了几句话，撤走了现场一批工作人员后，她的状态就好了很多。
原来她还真是社恐啊, 经理在心中想，也许是人多的环境会让她感到非常紧张。
嗯, 他猜中了一半。如果他仔细观察, 就会发现谢若清撤走的全部都是男性……
拍摄是分批进行，嘉安那边也很顺利。由于他的拍摄场地就在纪念品商店内，相当于当了个人形广告牌，而且带货效果特别好。凡是看到他头上戴着、手上拿着东西的女生, 都忍不住买了同款。
有人还当场往男朋友身上装扮, 结果发现对比惨烈得就像买家秀翻车现场，她们说要换一个, 男性同胞们赶紧拉着女朋友往外走，不能再留了。
要换——谁知道她再待下去，是想换玩偶还是想换男朋友啊（bushi）
两姐弟大约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拍摄完所有照片。即使算上他们妆造的时间, 这个时薪也是相当可观的。
谈好的报酬会在几个工作日内汇入李静雪的账户，她在吃午餐时提起, 谢蕙清和谢嘉安的年龄已经可以办借记卡了, 她会挑个时间, 带好身份证和户口本，去银行帮他们办理手续，这笔钱就由姐弟俩自己存着。
谢蕙清夹菜的手都有些抖，她看了嘉安一眼，对方脸上是和她一样的惴惴不安。
她放下筷子，恭敬道：“父母在，不敢私其财[1]。我和嘉安的吃喝都来自公中，这笔财物便没有我们私藏的道理。”
她是悄悄攒了点零花钱，但那是发下来的“份例”，只是她用或不用的区别。但这赚的钱就不一样了，家中收入理应交由主母掌管，大哥和大姐姐卖字卖画也没沾手过一分——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同样是领的每月例银。
至于二姐姐的财务情况比较独立，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刚穿越过来时，吃穿住行每样都是花她的钱，她都没有计较过一句。
也是谢蕙清提起这事，餐桌上的谢若清才恍然发觉，谢家内部除了她之外，好像大家都过得是“按需分配”的生活啊。
好吧，是因为之前赚钱的都是李静雪，桃宝店的书画单利润是高，但客单量少，和母亲在股市上赚的钱对比起来，完全是蝇头小利了。
谢若清觉得吧，母亲到现在还维持着桃宝店的运营，也许只是想拿它当试点，去体验线上店铺在经营时会遇到什么问题。一旦她摸透了其中规则，可能就会抛弃这点小生意，转向更广阔的市场。
李静雪微笑道：“无妨，你们便拿着吧。你们尚且年幼，养育子女本就是父母的责任，至于嘉衡和芷清，他们卖字画的钱我也是准备按照抽成来分的。”
但其他人听到李静雪刚才发言的内容，想到的就是另一件事了。明明是全家人在一起过日子，钱财却分得这么细……这是她要分家的意思吗！
除了仍然在低头干饭的谢嘉平不为所动外，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李静雪。
嘉平见大家都不动了，他也没有要和他们保持步调一致的意思。他只是在此时伸出筷子，将最后一个鸡块夹进了自己的碗里。
一份有十一个，每人都吃过一个，既然他们不动了，可见是不爱吃，那最后一个给他吃也很合理吧？
合理。嘉平继续干饭。
其他人：……
谢若清扶额，扫码加单了一份鸡块。孩子还小，喜欢什么就都吃点。
餐桌上的紧张气氛被嘉平这一无心的筷子冲淡不少，李静雪笑道：“孩子们日渐大了，手中总紧巴巴的也不是个事。夏国不是流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么？往后吃穿还是走公中的账，至于你们各自赚的那点，就当零花吧。”
谢若清跟着搭腔：“对啊，不就是一点零花钱？母亲经商有道，如今眼里都是以万为级别的生意，那几千块是看不上眼的。”
李静雪瞄了她一眼，笑骂道：“那可比不上你这小画家，做的都是无本生意。”
在平板上作画，连笔墨纸砚的钱都省了。要是谢若清不主动纳税，谁都不知道她能赚多少钱。
在她的插科打诨下，众人的心才算是放回肚子里。原来只是母亲想给孩子们发点零花啊，那还好还好。
这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在不影响基本生活保障的前提下，“零花钱”多劳多得完全没毛病。
谢蕙清心下稍安，这才重新提起几分食欲。但她也没完全放心，又说道：“既然如此，这也不是我和嘉安两个人的功劳。这酬金方面，也是仰赖于母亲和二姐姐与经理商定。您与二姐姐拿走八成，剩下的留给我和三弟零花，也就足够了。”
嘉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就怕动作慢了一步，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诚心。
李静雪都有几分哭笑不得，这钱还真是……叫他们姐弟俩拿着，就这么嫌烫手吗？
她叹道：“八成，太多了些。这样吧，那我和若清取一半，也算是成全你们的孝心与友爱之情了。”
有她这句话定了基调，谢蕙清的心才算真正放回肚子里。她拿了张纸巾，本欲擦拭手掌，这会后知后觉背上也有些冷汗。
唉。
全家人共进的午餐里，谢嘉平吃得最快。他在吃饱后就转过身，从自己的随身小背包里拿出平板和蓝牙键盘，熟练地在上面轻敲，不放过任何一点碎片时间。
幼弟勤勉至此，让谢嘉衡都有几分汗颜。他也匆匆结束用餐，拿出了英语单词本。
谢若清：……
停止，快点停止，按照这个流程下去，家里人马上就要卷起来了！
还得是大姐姐处变不惊，注重劳逸结合，休闲的时候就要享受放松……等等，她放下的头发挡住的左耳里是不是戴着蓝牙耳机，原来她一直在听单词！
谢若清再次：……
身为一只惯性摸鱼的鸽子，她觉得自己的懒散与这群卷王格格不入。
她不想再去管大哥和大姐姐的事，转头去看看嘉平在做什么。嗯……他这噼里啪啦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看样子好像是在写论文。
谢若清问道：“嘉平，你这写的是什么？”
嘉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模拟退火算法在NP完全问题中的可行性分析。”
谢若清：？
什么东西，这说的都是华夏字，组合起来她就完全听不懂了！
“二姐姐不明白吗？”嘉平露出很遗憾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学过数学的。”
谢若清：？？？
谢若清：……
谢邀，如果你说的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数学，那她确实学过。
嘉平慢吞吞地说：“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但我不确定要多久，因为你的智商理解起来可能比较困难。”
谢若清的余光瞥到谢嘉宁在憋笑，他真的快忍不住了，目前正在疯狂掐自己的大腿，小脸都快涨到发红发紫。
她还能怎么办？她只能深呼吸，安慰自己嘉平真的没有嘲讽她，他就是以字面意思在阐述事实而已。
……但是这样让人感觉更悲伤了啊，可恶！
谢若清为自己抹去不存在的辛酸泪：“没事，我还是不耽误你搞研究了。你是要解出这个问题了吗？”
嘉平摇头：“远远没有，NP问题全称Non-deterministic Polynomial，即多项式复杂程度的非确定性问题。简单的写法是 NP=P？，问题就在这个问号上，到底是NP等于P，还是NP不等于P[2]。它是世界七大最难的数学题之一，我只是分析其中一种算法是否有解开它的可能性，距离得出它的解法，还有很长的道路。或许在我有生之年，都未必能得到答案。”
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一本正经，结尾又带有几分怅然的话，真的表现出强烈的反差感。
谢瑾瑜宽慰儿子道：“求真路上，本就艰难，但求无愧于心足矣。”
“不。”谢嘉平回答，“我只是可惜，不一定能拿到这一百万美元的奖金了。”
其他人：……
所以刚才的怅然都是他们误会了而已吧，这小子根本就不通人情的！
谢若清倒是悄悄用手机查了点关于NP问题的资料，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这其中也有她确实没看懂的关系，但她深刻地明白了到底有多难（划掉）
嘉平正在写的东西……如果他真能写出来，写得有理有据，即使解不开这个猜想，也是在现有研究基础上的一大进步啊。科学研究本就是互为基石，如果有人用这种算法解开了问题，数学史上也会记录嘉平在其中的突出贡献！
她飘了，她再也不用思考以后送嘉平上清华还是北大的少年班了。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如果这些顶级名校都来找嘉平做特聘教授，她该怎么给他参详呢？
哎呀，想想都是好纠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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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是全天开放，经过上午的熟悉适应后，谢家人在下午玩得更嗨了。因为年卡有免排队的特权，他们几乎玩遍了园区内的所有项目，就连王玉芝都尝试了旋转木马和摩天轮。
折扣果然是能促进消费的，谢家人来时两手空空，走时收获满满。一部分是他们在集市街上玩各种小游戏的战利品，但大部分还是在纪念品商店里的疯狂进货。
尽管这些周边都是高溢价商品，但谁让这些孩子们对夏国物价还没什么概念……算了，来消费就是图个开心，等晚点再和他们普及“商品价值与使用价值”的相关知识吧。
全家人高高兴兴地从游乐园出来，晚餐也没叫外卖，谢若清带着他们去吃了一顿和牛放题。这家店既有烧烤盘、又能打火锅，最重要的是各种品级的牛肉通通不限量，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牛肉，不限量！这五个字对古人来说实在是很有吸引力，要知道，就算是皇室在明面上都不敢放开吃牛肉，更别提他们身为臣子的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嘉宁特别高兴，走进餐厅时都带着笑。
他们人多，直接就进了包厢。这里的放题都是用平板点餐，菜单上中日双语。除了和牛外还有各种海鲜，不过这些海货对谢家人来说倒不算很稀奇了，远远没有不限量牛肉的吸引力大。
谢家人从前吃的珍稀海鲜，到现在要么已经灭绝，要么都是极危物种了。
李静雪扶着王玉芝坐下后，打量着周围的装潢，说道：“这是家古风餐厅么？”
谢若清有点尴尬：“这个是……和风，日本那边的。”
日本，那不就是东瀛？那就是学的国朝啊！看看这些横梁吊顶，有些熟悉，有些学得不像，犹如东施效颦。
李静雪身为朝廷命妇，也曾入宫参加外藩宴请，国公夫人坐的可是前桌，东瀛使者见到她们都要屈膝行礼的那种。向来只听说这些小国仰慕华夏文化，向国朝称臣纳贡，怎么岁月流转之后，这些东西倒成了“和风”。
她打开平板，划过和牛与海鲜的部分，就到了各种刺身。
“他们倒是把脍食一并学去了，点几个试试。这在夏国主流菜系中，倒是不常见了。”
嗯，这完全是老师点评学生的态度……不过谢家人确实有优越的资本，不就是生鱼片嘛，他们以前常吃的。要考验鱼肉的新鲜、厨师的刀工、调味是否符合口味，适应时令等等，看着是简单的一盘鱼片，里头的名堂可太多了。
只是这自助餐的刺身注定要让人失望的，食材普通，刀工没眼看，调味……不提也罢。
行吧，看在价格的份上，谢家人也没有多计较。只是王玉芝看上去有些郁闷，她从前很爱吃生鱼片的，如今却被东瀛人学成这样，岂不是让后世华夏子孙都产生误会，不知道鱼脍究竟有多美味吗？
谢若清安慰道：“这刺身毕竟和脍食还是有些差异。等过几天，我带您去顺德那边尝尝鱼生，那边吃的是草鲩，顺德厨师刀工了得，能将鱼刺一一剔除。”
“现在夏国还有超低温冷藏和保护膜灭杀解决方案，既能保持鱼肉口感，也能杀灭其中的寄生虫，让您吃得更安心，更健康。”
但是一次不能吃多，最多给老人家尝个几片，而且驱虫药还是要打的。谢若清上大学时有个舍友就是顺德人，她说她只去固定的老店吃鱼生，每年都要体检那几个固定项目，为了吃鱼生是真的很拼了。
听完这话，王玉芝这才开心了。人老了，别的都不在乎，就好这一口吃的。
虽然这家店的刺身属实拉跨（也有谢家人口味挑剔的原因在），但他们主打的招牌，也就是牛肉质量还是不错的。遍布油脂的和牛在烤盘上滋滋作响，在火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都给谢家人带来了不错的味蕾体验。
不过这寿喜锅还真是越吃越甜，吃到最后大家都奔向了牛油辣锅和番茄锅的怀抱。如同谢若清所预料的那样，在放肆吃糖还不到半星期后，甜味对谢家人的吸引力就变得越来越弱，他们也开始追求“没那么甜”，点奶茶都是五分糖了。
他们起身离座后，立刻就有服务员来收拾桌上碗筷。李静雪视线所及范围内，都满满当当坐着人，餐厅外还有不少客人在等待用餐。
她又看了一眼此处的“景观”，就是人造樱花树下摆着个秋千，一张小桌和茶炉，一套粗陶茶具，竟然能吸引很多人排队拍照打卡，真是让李静雪难以理解。
这些女孩们身上还换了和服——这也是这家店内提供的特色服务，需要提前一天预约，就为了拍照五分钟。
他们走出餐厅时，还能听到穿着和风装扮的服务员用日语告别，所以沉浸式体验也是他们的卖点？
顺带一提，他们是从家里换了现代的衣服，才出来吃饭的，不然还真显得有点怪。
也没别的，就是华夏人还是习惯以谦逊为美德，不太好直接把“西施来了”这件事写在脸上。
在回家路上，李静雪打开手机，翻找着点评软件和社交平台上的信息。她的搜索目标都是以国风为卖点的餐厅，很快就圈定了G市内名气最高的那几家，打算逐个去体验一下，就当做是市场调研了。
没道理东瀛人学走了他们的文化，用这个赚得盆满钵满，华夏人在这方面反而技不如人吧？李静雪随便上网查查和牛的成本，算上大批量进货、特有渠道的价格折扣，再计算一下餐厅的翻台率，就知道他们的利润有多高。
这还是他们都点的牛肉，对刺身没什么兴趣，不然店家是真的含泪赚暴利。
嗯……在股市上赚了百来万，是时候可以抽一部分到实业来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多种投资渠道才能平衡风险嘛。
这笔钱本来是打算开新的桃宝店铺的，但今天发现蕙清的天赋后，李静雪又有了新的想法，才会更换目标。
不急，等到她和蕙清沟通后再做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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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玩乐一整天，回到家中后，众人的精神都有些疲累。两套房子各有两个浴室，因此他们解决洗漱问题时还是挺快的。
谢若清洗完头，用干发帽包住湿漉漉的头发，就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楼下住的是她和祖母，父亲住在楼上的主卧，他那屋里有投影幕布，楼上也有卫生间，所以他轻易是不会下来的。
那她在一楼就非常自由自在了，祖母一开始还会说她一两句，在她的撺掇下也跟着真香了。人啊，还是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正磕着瓜子呢，就看到谢蕙清推门进来，他们这两套房用的都是指纹解锁。
“你来找我么？”谢若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正在点播综艺，要不要一起看？”
不管在长辈面前如何，谢家的平辈之间已经不必见面时互相行礼了，麻烦。
谢蕙清却是摇头，神色还十分紧张。她小声说：“是母亲唤我来的。”
哦，难怪她穿戴得整整齐齐，别说出门买菜，都能直接走红毯了。
谢若清：“那你上去吧，母亲的房间在楼梯侧面那间。”
谢蕙清当然知道房间在哪，她想了又想，还是先坐到谢若清身边，问她：“二姐姐，你可知母亲寻我过来，所为何事啊？”
“不知道。”谢若清诚实地回答，“她没和我说。”
连二姐姐都不知道么……
谢蕙清心中更紧张了，她开始回忆自己最近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是不是对待长辈时不够恭敬，说错了什么话，还是今天午餐时推拒的表现，让母亲感到丢了面子？
上楼梯只有几步路，她却觉得犹如天堑般难以前行。毕竟嫡母只唤她一人前来，谢蕙清也不好央求二姐姐同去，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虚掩的房门。
“进来吧。”这是嫡母的声音。
谢蕙清恭敬地推门而入，连眼神都没敢向上看，先行了一礼见过母亲。
房间内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李静雪语气随意：“那边有沙发，你先坐，我写完这个计划书再与你说。”
谢蕙清讷讷地应了声是，乖巧地坐到沙发上，迎接她未知的命运。
她……真的紧张极了。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礼记》
[2]出自百度百科【NP完全问题】词条

第32章 训狗
李静雪打字的速度很快, 只听这连续不断的键盘声就知道她的效率。谢蕙清不由想到，夏国的输入法都是以拼音为主流，他们当时学了很久才搞明白，但只从这打字速度来看, 就知道母亲早已学会, 不然短时间内练不成这样。
若是母亲是在她这个年纪穿越过来……肯定和大姐姐一样, 能够有剑指高考状元的决心和底气。
谢蕙清在夏国学到了新的词汇——“遗传”，明明都是父亲的儿女，就因为生母不同, 而注定天资上有这样大的差异么？
不，未必是这样, 谢蕙清还想努力安慰自己, 嘉宁也不精于课业，至于公认家中最聪明的嘉平，并非嫡母亲生。可她与嘉安……
是了，姨娘胡氏在家道中落前, 也是正经读过书的大家小姐。唯有她和嘉安的姨娘, 只是被辗转买卖的舞姬，空有一副好皮囊。
“久等了。”李静雪结束她手头上的活计, 打断了谢蕙清的思绪。她的桌上电脑连通着打印机，还是会自动双面的那种。
家庭办公其实不需要这么高的打印机配置，但她能赚钱，干嘛要麻烦自己手动翻面呢？这里又没有婢女可以代劳。
唔, 以后等业务范围扩大了，是该考虑租个办公室, 再招几个秘书文员。
李静雪将打印好的计划书叠在一块, 顺手拿起键盘旁边的订书机装订好, 让刚刚站起身想要帮忙的谢蕙清又尴尬地坐了回去。
两人四目相对，谢蕙清不敢直视嫡母，刚想低下头，就被李静雪唤了声名字。
“蕙清。”嫡母的声音听起来难辨息怒，“你为何如此畏惧我？”
李静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相处十余年，我不曾苛刻薄待于你们三人。这一点，你可承认？”
三人……这便是把姨娘也算进其中了。
谢蕙清额上冒汗，神色越发恭敬：“母亲宅心仁厚，贤名誉满京城，女儿对您只有孝敬之心，绝无怀疑之意。”
这话有一半是奉承，一半也是真心的。李静雪是被太后称赞过的贤妇，堪为主母典范，李家有女得此殊荣，待嫁女孩们的亲事都更上一层楼。
她从不妒忌姬妾，从不苛待庶子庶女，对长辈孝顺有礼，将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养育了如此优秀的嫡子嫡女，就算是拿着放大镜，也绝对挑不出她的毛病。
嫡母的光环太闪亮了，以前谢蕙清还是只在内宅中讨生活，姓谢才是她的本钱；如今到了夏国，真正赚钱养家，起码目前赚到钱的嫡母，这就让底下几个庶子庶女的身份瞬间尴尬起来。
谢若清自己有钱，何况她从小就养在嫡母膝下，比起亲生的也不差什么；谢嘉平年纪小，前途又最为光明，嫡母还有机会将他养熟；谢蕙清左思右想，只有她和嘉安的处境最是窘迫。
以他们的年纪，已经没可能和嫡母再去培养什么感情，偏又无甚天资，就算是说将来必定孝顺侍奉母亲都没有底气——嫡母这么能干，兄姐也是精英，哪里用得着他们？
他们只能依靠父亲，可是父亲真的不缺两个孩子，他会为了两个愚笨的孩子与夫人翻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倒不至于担心嫡母会将他们赶出家门，只是家中的顶梁柱从亲生父亲换成了嫡母，她到底是没了底气……
“既如此，你又何必怕我呢。”
李静雪将装订好的几张纸推出，示意她上前来拿，“这是我刚写好的，你瞧瞧。”
这不是先前母亲说的计划书么？谢蕙清起身接过，正想推脱几句，说她年幼不懂事，恐怕无法提什么意见，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之类的——
结果一看标题，这写的是……【谢蕙清未来发展规划】？
这是和她有关的，她的——规划？
她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对她来说没有什么能用到的场合。它似乎往往出现在新闻中，用于形容什么大事件。谢蕙清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将来的生活无非就是读书嫁人，再相夫教子，用得着这么……隆重的词语吗。
“打开看看吧。”李静雪在笔记本电脑前轻敲几下，谢蕙清对面的白墙就出现了投影，正是她手中这几张纸的电子版。
“你觉得哪里有不妥的，我们商量着把它改掉。或者你可以叫你父亲和嘉安一同进来，我没意见。”
嫡母似乎是轻笑了声：“但我希望你自己决定。你今年已经十四岁，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你得为你的人生选择负责。”
“当然，你还很年轻，就算一时走错了岔路，总还有挽回和重头再来的机会。”
李静雪的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打在谢蕙清的心上。什么人生选择，什么重头再来……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太重了，她没有考虑过这么“有分量的事”。
嫡母甚至还说，让她自己决定，不用过问父亲，还能与她商量……这、这人生大事，既是父母双亲尚在，哪有小辈自专的道理？！
谢蕙清都没敢翻开计划书瞧一瞧，就惶恐地要给嫡母跪下。李静雪早有预料，在她有所动作之前，就抢先开口：
“不必跪，我不喜欢跪来跪去的。”
说什么没必要、繁文缛节可以省略都是废话，就这句“我不喜欢”最顶用——谢蕙清果然没跪，只是诚惶诚恐地站着，头低到快要埋到地板下。
李静雪让她坐，她就乖乖地坐回去，这副温驯的模样叫人看了直叹气，也让她想起了不少往事。
“温驯”，这个词通常是用来形容畜生的，往往也被男人挂在嘴里，形容内宅的女人。
不能说他们用错了，也许在使用者心里，确实没什么差别。
李静雪问她：“蕙清，你为什么要跪我？我并未生气，你也不需要请罪。”
谢蕙清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那瞬间脑袋嗡嗡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先跪下再说。
李静雪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在逃避，而你逃避的方式就是下跪。在跪下的时候，你的尊严，和你的人生选择权就让渡到了目标对象手中，你真的喜欢这样吗？”
如果同样的问题去问现代人，会得到绝大多数的否定答案，但对于谢蕙清来说，这个提问本身就是令她茫然的。
什么是让渡，【人生选择权】……这就是更陌生，更奇怪的东西了！至于说什么喜不喜欢——
就像没有人会去问一只猪，你是喜欢被红烧还是被水煮，猪从来不考虑超过自己认知范围的事，人也一样。
按照李静雪原本的计划，是没有这一段交流的。为蕙清做好个人发展规划，她就尽到了为人主母的本分，如果蕙清不听不愿意，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李静雪问心无愧。
可是看到这孩子僵硬地像个木偶，此情此景还是触动了她心房的某个角落。她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叫蕙清做选择是行不通的，因为她根本还没把自己当成“人”。
难怪若清那么坚定，在他们刚穿越过来，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宁愿冒着让家里气氛紧张的风险，也要坚持送她去读书。实在因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徐徐图之的余地。
她的思想应当是有一些变化的，但是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家里的其他人远远甩在后头，本就敏感的性格会带给她更大的心理压力，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叫自己一声母亲，那她也应当再拉扯她一把。
李静雪决定给她下剂猛药。
“蕙清，你在害怕什么？你为什么不敢翻开计划书看一眼，它只是几张纸，却令你感到恐惧。”
谢蕙清战战兢兢：“母亲，是女儿无能……”
“你只是习惯了。”李静雪目光如隼，紧盯着她不放，“你知道人是怎么训狗的么？狗听不懂人说话，他最初不明白人的指令，但他能记住有肉吃和被打是什么滋味。多喂几根骨头，多抽几顿鞭子，狗就知道听到什么指令该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
“长此以往，狗就会主动做出动作来讨好人，如果有其他狗来到院子里，他们还会同类相残，因为骨头的份额是有限的。一个人就足够管理几十只，上百只狗，因为这些狗从出生起就被打过，永远不会升起反抗人的念头，如果某只狗敢这么做，其他狗还会争相咬死他，在他身上扒皮吃肉。”
谢蕙清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中，她知道母亲将她比喻成狗，这种说法本应该让她感到耻辱和愤怒，但她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母亲在嘲讽着什么，对象却不是狗，那就只能是……是人。
谁是训狗的人？
谢蕙清不敢再想下去了。正如李静雪所说，她太害怕了，她承担不起深想下去的后果，那应当是一种完全推翻她从前认知的东西，她不愿意面对。即使知道那可能是错的，她也没有纠正的勇气。
“你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你连跳楼机都敢坐。”
李静雪的声音平缓下来，她甚至还打开电脑里的音乐播放软件，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在曲声悠扬中，她继续说道：“蕙清，你的软弱也是被驯化的一部分。在你不曾发觉的潜意识里，旧秩序已经给你灌输了【只要敢反抗肯定会付出巨大代价】的观念。”
“抛头露面，会被批判不守妇德；拥有主见，就是对长辈忤逆不孝；哪怕对内宅以外的天地流露出一点向往，都会引起驯狗人的警惕，他们会给你安上各种罪名，用你的血肉来警告其他狗。你得按照严苛的规矩活着，如果表现得好，他们还会表扬你，这真是只好狗，其他狗都要向她学习。”
她轻笑道：“你说，驯狗人是谁？”
谢蕙清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如果说先前她还能自欺欺人，母亲只是在说玩笑话，她更情愿理解为母亲只是在单纯的嘲讽她，可是话都已经说到这，即便她真是个傻子，也该听出这些离经叛道之言到底有多大胆。
嫡母她……她批评的范围实在太广太广了，她此番言论，分明是要与全世界为敌！
为什么？谢蕙清想不通这一点，母亲为什么还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她明明过得那么舒服，再没有人比她的人生更让人羡慕的了。出身世家，嫁于勋贵，掌管中馈，丈夫敬重，儿女孝顺……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啊！
可她并不满意，她甚至把自己也形容为“狗”，这实在超过了谢蕙清的想象。
嫡母的人生，就是她这辈子最想拥有的人生，她做梦都想成为嫡母那样的人，可是今天她说，大家都是狗而已。
不是人，都是养在宅子里的狗。
谢蕙清痛苦地闭上双眼，她不是因为被形容为狗而难受，而是在她努力想要说出其中不同时，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连她想说，人是可以生儿育女的，都被府中接连死去的姨娘堵住了喉咙。
拥有子嗣，真的是幸运吗？可以作为人比狗更优越的地方吗？如果不是因为穿越而莫名治好了全身病痛，眼前的嫡母应当也是疾病缠身……她在生下长子后，就再也没有骑过马。
谢蕙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的脚步发软，脑袋混混沌沌，手里还捏着母亲让她带走的计划书。她让她拿回去慢慢看，等什么时候愿意看了，有想法了，再回来找她。
如果她始终不愿意看，就当成废纸丢进垃圾桶里，她也不介意。
但——“选择放弃的人，也会被我放弃。蕙清，我的时间很宝贵，不会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
李静雪说的是实话，她向来一诺千金。
谢蕙清跌跌撞撞地出门，迎面就撞上打开房门的谢瑾瑜。她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自然引来了谢瑾瑜的不满，他端着板正的脸，要她注意好仪态。
殊不知此时的他，在谢蕙清眼里尤其可怕。她脑袋里的弦嗡地一声裂开，仿佛眼前人不是她视为依靠的父亲，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她甚至忘了行礼，也没有告退，像是逃难般匆匆跑下楼梯，还差点摔了一跤。
谢瑾瑜皱起眉头，蕙清这是怎么了？
她刚从夫人的房间出来便这样，难道是被夫人训斥了，才会这般？
想到这，他就不欲多去掺和。家中女孩的教养自有夫人安排，蕙清从前养在姨娘身边，又不愿意到正院来住，身上是有好些毛病，让夫人都调/教一番也好。
对于李静雪掌家的分寸，谢瑾瑜还是很放心的。哪怕是蕙清的姨娘最得宠时，她都不会与庶子庶女过不去，现在就更没必要刻意刁难了。
他推开门时，见到夫人神色如常，就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匆匆下楼的谢蕙清并没有直接回到2号房，她被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谢若清先拉回自己房间。
蕙清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像是提线木偶般被二姐姐拉着走，被问到发生了什么事时，也只是低头不语。
她并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根本就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谢若清叹息着，给她的太阳穴位置抹了点风油精。在表层皮肤的刺激下，谢蕙清的思绪才从天外神游回来，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她磕磕巴巴地给二姐姐说起，母亲把她叫到房间里去，是为了和她商量那什么……计划书。然后，然后……
从她颠倒的语序里，谢若清确认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她只拿过那几张纸：“那这里面写的是什么，我能看看吗？”
谢蕙清一下哽住，她说：“不知道，我没看过。”
谢若清：……
啊这，还以为你们是因为其中内容有了分歧，结果你根本就没看？
她强压住心中的吐槽欲，替她翻开先看看。李静雪对谢蕙清的规划特别清晰，总共分为三条路径，有三个大类，分别是服装设计师、职业模特和豪门太太。
额，第三个竟然也是职业规划的一种？但想想李静雪从前是做什么的，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选择服装设计师，谢蕙清就要去读美术生，这既能给她打下扎实的美术功底，也能回避在文化课程上的劣势；选择职业模特，那就要从现在开始积累经验和人脉，注重身材管理；选择豪门太太，就得专心读书，学好外语，发展多项才艺，母亲还打算送她出国留学，专业建议是心理学……
这份计划书其实并不详细，只是勾勒出一个大方向，但已经足以显出李静雪的用心。这三条路径，都是为谢蕙清量身定制，能最大程度发挥出她优势的。
谢若清将其中内容说给蕙清听，并询问她的意见。
如果没有李静雪的那番话，谢蕙清肯定毫不犹豫就选豪门太太了。有李静雪这样的主母言传身教，她何愁不能成为人人称赞的贤妇佳媳？
但她现在却前所未有的迷茫起来，她的思维还混乱在人和狗的区别中。她想不明白。
她想起了自己姨娘。姨娘曾经那么受宠，风光时甚至能和主母分庭抗礼——姨娘在世时说过，她一卑微舞姬，有过那样的“荣耀”，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世家贵女又怎样，她的男人还不是为了自己倾心！
当然，这话只能悄悄地讲。姨娘是讲给她的贴身婢女听的，她不小心听到了。
那时的她为姨娘的大胆发言而害怕，心里却还是有点小窃喜和得意。她觉得姨娘在父亲心中是与众不同的，因此姨娘去后，她在府中活得战战兢兢，生怕哪天惹了主母不快。
嫡母应当是记恨她姨娘的吧？毕竟父亲待她与众不同。
谢蕙清一直是这样想的，但她又想起了嫡母方才说的话。她不禁产生怀疑，父亲是真的爱过姨娘吗，人真的会爱上狗吗？
内宅里的女人，不过都是争抢骨头的狗，比拼谁更会摇尾巴，谁更能讨主人欢心。
人高兴了，便多给几分宠爱，久而久之，狗都觉得自己也是人了，和别的狗不一样。
楼上的房间里，李静雪和谢瑾瑜提起：“根据夏国的历法，过几日便是嘉安和蕙清他们俩姐弟姨娘的忌日了。在夏国也不好大操大办，便让他们两写几篇祭文，再悄悄烧点纸钱吧，算是个心意。”
谢瑾瑜随意地点头：“夫人安排便是。唉，她也是个苦命人，我也给她写点悼词吧。”
他顺势拿过桌上的纸笔，刚要落下第一个字，又迟疑片刻，问道：“嘉安的姨娘——就是那个会跳舞的，她叫春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且字数还少，给大家哐哐磕头了，今天下午就去打点滴……
我有罪（痛哭流涕.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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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规划
谢蕙清一直在谢若清的房间里待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只是呆呆地躺在床上，二姐姐开了小型投影仪到房间的白墙上给她放电影，她就在那看，也不挑片子。
至于放的什么……嗯, 谢若清心中的内娱现代电影服化道天花板, 小○代。
不管这剧情怎么样, 至少它的配乐和服装造型没得说啊！她本来想放的是穿Prada那部，但考虑到谢蕙清的语言接受能力，还是先从中文电影放起。她可不觉得, 现在蕙清的状态还能注意到字幕，还是用听声的吧。
“好看吗？”谢若清的小书桌在卧室的另一个方向, 她回头看着谢蕙清, “要不要我再给你拿点爆米花，或者叫点炸鸡什么的。”
谢若清的影片清单里当然有高质量电影，但蕙清现在需要的就是商业片，她今天被灌输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谢蕙清麻木地摇摇头, 她看上去脑袋空空。好吧, 至少电影里的漂亮衣服可以一点她的注意力，让她好过一些。
唉——谢若清在心里叹气。就算蕙清没说, 她也大概能猜到会是什么。这种突然能够自己掌握命运的惶恐，应当把蕙清吓坏了。
在面对这样天旋地转的巨大变化时，惶恐竟然是最真实的反应。道貌岸然的贵族很清楚特权从何而来，在形势翻转时能够迅速适应新的规则, 企图成为新的利益既得者；而被关在内宅中的女性，到死都未必知道自己遭受了怎样的剥削, 甚至以成为一条好狗而洋洋得意。
即使是到了今天, 驯狗者也没有一刻放弃过对女性的驯化, 甚至有不少女性依然在宣扬当狗有多好，主人有多疼爱她，她是怎么打败另一只狗成功讨主人欢心的。人在驯狗，狗也在驯狗，真是世间奇景。
李静雪给谢蕙清的这剂猛药是急了点，但效果应当是很显著的。谢若清承认，她之前没想到蕙清的问题会有这么严重，甚至到了提起“人生规划”，都会下意识逃避的地步。
她总觉得封建生活对她来说很苦很苦，但今日才明白，投胎到高门，养在正院的她已经非常幸运了。她不用受庶民百姓艰难求生之苦，也因为还保留着原来的记忆，又有清醒的母亲庇护着，才没被封建社会同化。
如果她真的以新生儿的方式诞生在古代……谢若清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的心情也被带着有些低沉，此时手机里弹出了郑毅发来的消息，是关于G市的天气预报。
今晚粤省的天气可能迎来较大满减——啊不是，是气温骤低，让她风扇开个定时的就行，不要再贪凉穿短袖睡衣，不然第二天早上醒来容易感冒。
嗯，北方的朋友可能不太了解，在帝都已经下雪的冬天，粤省也是可以穿短袖的。
谢若清看着自己身上的短袖短裤：……
虽然她还没有答应要复合，但即使是以追求者嘘寒问暖的身份，郑毅也真是有够了解她的。
她想了想，决定先把手机放下，过半个小时再回。要是立刻就回复，郑毅肯定也要回，那这循环反复就太麻烦了。
绿信没有消息已读功能，实在是太好了。它比扣扣还简洁，连在线状态都没有！
谢若清将手机放到一旁，用电脑登录扣扣。她才半天没看，就已经积攒了很多未读消息，都是想找她约单的。
自从她把个性签名改成【随时接单，给钱什么都画】后，找她的甲方就层出不穷。因为她前段时间不再摸鱼，出单效率一下变得特别高，还让她的名气有了一点小提升。
唔……等清完手头上这批，就暂时歇歇吧。她可以再报个班，认真磨练一下画技，下次开稿后就小小地涨价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
她还琢磨着，如果蕙清以后想当服装设计师，不要求有多高的绘画技巧，但至少要能画出自己脑海里想象的东西。不过现在服装设计都是电脑绘画比较多了，她要不要先买台高配置笔记本回来准备着？
就算蕙清不用，将来她也可以玩玩看嘛。
谢若清打开她的排单日程表，都已经排到下个月中旬了……反正现在不缺钱，那就先不接新单了吧。
她，二十五岁的自由职业女青年，现在都还能从母亲手里领零花钱，吃穿住行水电燃气——哦，他们家几乎不开燃气——都不用她操心，生活用品永远在用完前会出现新的（快递纸盒），买衣服买化妆品买玩具都能领到专用资金。
以她爱宅、低物欲的生活习惯来看，四舍五入，她现在不用自己支出生活成本，赚的每一分钱都直接流入储蓄。
感恩伟大的母亲，谢若清之前还以为自己要赚钱赡养父母祖辈，没想到却活成了啃老族的样子……
她把个性签名改掉，再编辑好一条消息，挨个复制到约单的对话框里，婉拒了金主爸爸们。
有人追问她什么时候再开单，谢若清回复：【看群里什么时候有活动，可能会配合拍卖稿位，开常稿也许要明年了。】
嗯，明年，至于是新历还是农历明年，这个不好说（doge）
谢若清在多平台都有接画稿单，扣扣这里有个常驻的千人群，里面富婆特别多，设子和稿位上万都不稀奇，过年时间往往价格会更高。
她看了眼常驻群的画手小群，里面有个投票，是以圣诞还是以元旦为主题办一个盒蛋活动，因为这两个节日离得很近。
两种主题她都能画，但她还是顺手在元旦那里投了一票。之后她就关掉群聊，等群主通知结果就行。
按照排单的安排，她明天就得出一张立绘。今晚本来想摸鱼等明天再说的，但既然她的床上已经躺了蕙清，那她正好提前画点吧。
秒针滴答向前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躺在床上的谢蕙清已经看完了整部电影，目前都到了片尾致谢环节。
它的剧情饱受争议，但服饰审美到今天还没过时，光是看那一长串的品牌感谢名单，就足够让谢蕙清咂舌。
她大概猜到了二姐姐放这部电影的用意……也许是她在委婉地表达，建议她选择服装设计师。古今的服装风格和样式都有很大的变化，但她最大的优势其实是审美上的直觉。
别看她好像只展示了搭配能力，但古代贵族的衣物鲜少有成衣，基本都是由养在府上的绣娘和织造高级定制。要选择哪种颜色的布料、绣上什么花纹、细节处如何缝纫……用理论去指导别人干活的事情，她都是很有经验的。
谢蕙清都没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认真地考虑了起来。电影向她展示了现代都市纸醉金迷的浮夸生活，让她在受到冲击的同时，也短暂遗忘了李静雪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
但生活不会容许她一直逃避某些事情——比如她迟迟没有回到2号房睡觉，大姐姐都亲自来这里找她了。
谢芷清已经换上了长袖长裤的睡衣，她推门进来时先扫了一眼，然后打趣道：“你们在这悄悄做什么坏事呢，都不带我一起。”
谢若清停下画画的触控笔：“那就得问蕙清啦。她这嘴可硬了，在我这看了一部电影都还没撬开。”
迎着大姐姐疑惑试探的眼神，被调侃的谢蕙清有些脸红。她现在的心情早就平复下来，没有刚出门时那么惶恐，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似的。
谢芷清笑了笑，反手将门关上：“这屋里就咱们姐妹三人，不如就来一场走心的谈话局——是这样说的吗，这新词我都不太会用。”
谢若清点头：“是这样说的，要谈话局也可以，先把你左边的耳机摘下来，禁止偷偷学习！”
谢蕙清：……
大姐姐这也……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很惊诧于人竟然可以热爱学习到这个地步。那些英语句子她只能听懂开0.2倍速的，稍微快一点、复杂一些就能让她抓瞎，偏偏大姐姐越挫越勇，每天都在“培养语感，打造外语环境”。
被抓包的谢芷清也没半点心虚，淡定地在床边坐下，蓝牙耳机收进口袋的盒子里。
看上去，她是真的打算认真和姐妹们聊聊天了。
干说没意思，谢若清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几包果冻、奶酪和巧克力，再提上几瓶果汁，从零食柜里拿出奶香味瓜子。
谢若清的房间里是铺了泡沫垫的，这玩意比地毯便宜多了，弄脏了不用清理，直接换新的也不心疼。三个女孩直接席地而坐，她再从衣柜上方拿出她的折叠小桌板，将零食饮料摆在上面。
“有点宿舍生活的感觉了。”她笑道，“这还是我大学住宿时的配置，现在气温慢慢降下来，我得给你们房间的上下床楼梯也铺上专用的海绵垫，不然冬天踏上去还挺冷。”
上学，学生宿舍……这些词汇对谢芷清和谢蕙清来说充满新鲜感，她们有点期待离开家，住在学校的生活，却又很担心自己不能适应。
听若清说，宿舍里可没有家里那么多方便的现代科技产品，很多事都需要自己做，她们之前学习如何用扫帚时，可是闹了不少笑话。
谢若清见她们都有兴趣，就以校园生活作为谈话局的开端。她其实已经和母亲商量过，给家中兄弟姐妹们找好了私立学校，高中、初中和小学都在它的开设范围内。
这所学校的师资力量还可以，教学硬件也不错，宿舍和食堂环境在中小学范围内算顶尖的，而且它的校服还挺好看，按照季节和使用需求来分的话，大概有十几套的样子。
嗯……唯一的问题就是学费特别贵。不过对于李静雪来说，要花钱的问题那都不算问题，不就是买几支股票的事么？而且优等生不仅有学费减免，学校每个月还发生活补贴，为了提高生源质量也是非常拼了。
提到这事，谢蕙清就尴尬地低下头。不用多说，大哥和大姐姐估计能拿到这份补贴，她和嘉安注定是要缴齐所有学费的。
嘉宁不算，他这种已经被省队看上的好苗子应该会挑个训练基地附近的中学，有这层身份和关系在，估计很多学校都会抢着给他留个学位，万一他哪天真的拿了世界冠军，那就是赚大了！
就算他一天都没来上过课，只要挂过名，那就是“我校培养的优秀毕业生”。
至于嘉平，那就更别说了，他上小学都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体验普通人的童年生活（……）不用想都知道，但凡小学老师们知道嘉平有多厉害，都会恨不得把他当成神仙那样供起来。
思及此处，蕙清又有些郁闷。私立学校的学费是真的很贵，虽然她知道母亲不会在意，但她就是……没那么有底气。
姨娘盛宠时，应当给嫡母添了不少堵吧？嫡母推出来的通房生了女儿，姨娘就跟着生女儿；嫡母生了第二个嫡子，姨娘也生下了庶子……
谢蕙清以前当然偏向姨娘，但是当她有了婚嫁的观念，也知晓自己身为国公府的小姐，肯定会嫁到外头做正妻时，再去看姨娘的行为，心里就没办法那么理直气壮了。
谢芷清察觉到她的失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地和谢若清交换了个眼神。谢若清转而自然地提起，这所学校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配置，还有独立卫浴，这样她们的洗漱时间会非常充足，不用像她当年似的，下午放学还得掐着时间洗澡吃饭，每天过得像打仗那样。
果然，蕙清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宿舍环境上。谢若清拿出学校的宣传图册，翻到宿舍生活部分给她们看。
确实是上床下桌，只是床铺到底狭小了些，宿舍整体面积也不算大。谢若清给她们安利了必备好物——遮光床帘。
“把床帘挂上，至少在宿舍内就有自己的隐私空间了。”她用平板打开桃宝，搜索关键词给她们看，“瞧，什么花纹和图案都有。而且中学宿舍都是统一开灯、熄灯，有了床帘挡光，早上醒来时就不会被灯光刺激到眼睛。”
虽然现在就考虑住宿要准备什么似乎有点早，但没关系，就当是带姐妹们畅想校园生活了。而且谢芷清的目标是在明年春季入学，也就是两三个月后了，不算很久。
学霸谢芷清想的也和别人不同：“遮光床帘，这是好东西啊。这样宿舍统一熄灯后，我在床帘里开台灯学习也不用担心影响到其他人了！”
而且别人都不知道她在学习，还以为她老实睡觉了。在宿舍的黑暗中，她要在床帘里卷死所有人（bushi）
谢若清：……
谢蕙清：……
谢芷清：我的心里只有学习.jpg
谢蕙清忍不住问她：“大姐姐，你真的有那么想考女状元吗？感觉你也太努力了，什么事都能想到这上头去。”
“想啊，特别想。”谢芷清笑眯眯地说，“我和大哥是同一届入学，同一年高考，我当状元，那他就没有了。啊，真是想想他们的表情就觉得高兴。”
他们？这里头指代的范围……
谢若清还在想这事呢，谢蕙清就先惊呼起来：“你要和大哥竞争同一个状元？这、这不是……父亲也许会……”
会叫你晚一年再考的。
连谢蕙清都能想到的事情，谢芷清更是想到过了。她摸摸蕙清的头：“不是我和大哥竞争同一个，粤省每年有几十万考生，我们是在同时与几十万人竞争。大哥于我而言，只是这几十万之中的一个罢了，对大哥来说，我亦是如此。难道父亲还能叫他们全部再等一年，让大哥拿状元不成？”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谢嘉衡当年能有“令天下考生不敢与他当同期”的名声，除却他本人的确才华横溢外，也有家世的成分在。
国公府世子要走一条风光的科举路，谁又犯得着非得同期竞争呢。即便是有与他不相伯仲的，出身也不如他，万一真的挡了他的道，也要掂量一番值不值得被世子记恨。便是再等几年，又能如何？学识又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只要继续研读，还会日渐精进，就当是厚积薄发，韬光养晦吧。
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完全的公平。谢嘉衡的运气其实很好，从前别人为他让路，在夏国高考却不需要他为别人让路。
谢若清心想，要是她当年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帝都……不过她大概率也是混不上帝都户口的TAT
如果和郑毅结婚倒是很容易——看，即使是在现代，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靠自己努力打拼也比不上嫁人能获得的资源。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对她提出分手才感到那么震惊吧。
独立打拼很难，嫁人躺平享受看起来十分轻松，这个社会总是在无时不刻引/诱着女人，让她们选择“光明的捷径”，从而慢慢失去话语权。
谢若清收回飘远的思绪，再看谢蕙清的表情，似乎是又陷入迷茫了。
她忍不住笑道：“高考分文理科的，大哥读文科，大姐姐想读理科，他俩就算同期参加考试，大姐姐也抢不了大哥的状元，她逗你玩呢。”
啊，是这样么？
谢蕙清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要是真的用同一张考卷，争抢同一个头名……她能理解大姐姐方才说的意思，想要当状元，眼光就不能局限在自家人之间的竞争，外面的对手还有很多很多。但大姐姐话语间流露出的针锋相对，却不似作假。
也许，只是姐妹间开个玩笑？
“我还不一定读理科呢。”
谢芷清打个哈欠，而旁边的谢蕙清难以想象她会做这个动作，这也太不优雅了，不像是大姐姐！
谢&#183;贵女典范&#183;芷清甚至还开了包果冻，也不用勺子舀出来小口小口进食，而是直接用嘴吃，谢蕙清就更是吓着了。
这个世界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吧……谢蕙清都懵圈了，先是母亲说了些“惊天动地”的话，然后又是大姐姐失去了往日的风度，难道她是在做梦吗？
她宁愿自己真的在做梦！
谢芷清又开了一个果冻，这小果冻的横截面也就她半根手指那么长吧，这么小的东西还得用勺子舀，那得多费劲啊。
有这时间，她都能多背两个英文单词了。
她吃完两个果冻，才不急不慢地说：“我目前是对理科比较感兴趣，但还不一定。如果我更适合文科的卷子，那我肯定选文科，反正我想读的专业文理科都能报。”
谢若清问：“大姐姐想考什么专业啊。”
谢芷清：“外交学院的外交学。”
哦豁，难怪她对英语这么执着，原来是想要考这个专业。谢若清有点头疼，大哥想考公务员，大姐姐想考外交学院，这两个都必须经历政审，偏偏他们家这个特殊身份……
对比起来，外交学院分数线特别高都不算什么了——毕竟谢芷清的目标都直接剑指省状元，到时候清北都任挑，只要能过政审，外院当然也不在话下。
谢蕙清的脑袋又没跟上，她不知道应该先诧异于那一件事。她的嘴巴张了又闭，最终决定先说：“可是大姐姐要读文科的话，大哥不会读理科的……吧。”
“嗯。”谢芷清点头道，“他肯定是读文科最有优势，在记忆和运用这块，他最擅长不过了。无论是政治感悟，还是历史分析，都是他的强项，他不可能读理科的。”
那、那你就应当选理科啊！谢蕙清虽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她的表情已经表达了一切。
谢芷清又笑了：“我管他读什么，咱们考场上见，凭实力说话，没有谁要让着谁的道理。”
她还是补充了一句：“也别觉得就一定是我俩包揽文理科状元，粤省人才济济，我不过是把这个当成目标而已，不敢说这是囊中之物，对他来说也是一样。若是只顾虑自家人考什么，那就是坐井观天，眼界狭窄了。”
谢蕙清脸有些红，低声应了声是。她得上网去查，才知道外交学院是什么，外交学又是什么。看到就业方向的其中之一是国家外交部时——这个部门也是刚查的——谢蕙清瞬间觉得大姐姐的形象更高大伟岸了。
“很了不起的专业。”她由衷赞叹道，“代表国家形象，和其他国家打交道，大姐姐这般有志向，父亲肯定很高兴。”
“应该会吧。”谢芷清轻描淡写提起，“不过我还没和他说过呢，和母亲也没说。等什么时候挑个有空的时间，我再告诉他们。”
什么？！你自己就定下了！你自己定了？！
谢蕙清急得都坐直身体，她想要说点什么，却在对上谢芷清的视线后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是认真的——谢蕙清无比直观地感受到这一点。大姐姐不是在于谁置气，不是随口一提，是她真心实意觉得，这件事她自己能决定，只要挑个时间禀明父母——也不是商量，请教，就是告诉他们一声，就可以了。
她怎么赶擅自做主啊！
谢蕙清很想问出这句话，余光又瞥到那份母亲给自己做的计划书。她一愣，似乎母亲也是说，给她提供了一点备选方案，让她自己决定……
至少她还是在母亲为她考虑的框架内，只是做选择题就让她感到惶恐，但大姐姐已经直接做成填空题，甚至是论述题——接下来的几分钟，她都听谢芷清的人生规划。
除了英语外，她还想再学习一门外语；她拟好的关于外交、国际时政、国际关系的入门书单；有哪些国际组织在夏国有办事处，是她在大学期间能去实习的……她为自己考虑得非常长远，甚至连寻找怎样的伴侣，能够支持配合她的工作和理想的都想到了。
谢若清听了都竖起大拇指：“这也太有规划了，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执行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二十多岁还是只废物咸鱼。”
这话肯定是自谦了，谢若清的存款和生活质量在大学同届毕业生里属于佼佼者，能排在她前面的都有家庭背景加成。
谢芷清也只是笑道：“各人有各人最舒服的生活状态，你的时间就很自由。”
谢蕙清听得晕头转向，这是她从未触及过的领域，似乎每一个字都是新鲜的。大姐姐怎么能想出这么多“规划”，什么学生活动、实习……她通通都不明白。
她不由产生了强大的崇拜感，此刻觉得大姐姐的头发丝似乎都是会发光的。同时，她的胸腔也在剧烈颤抖。
嫡母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她没办法再予以否认。因为大姐姐已经证明了，从前的那些东西全都是错的，她能光明磊落地说出她的“野心”，表达出自己与兄长争锋的气魄，这些行为以前是万万不行的，会被批评为“不守妇道”、“不修妇德”，女人怎么能和男人争个高低长短？
但是被谢芷清说出来后，谢蕙清又被她的话说服了。她的光芒实在耀眼，蕙清难以将她和任何负面词汇联想到一起，她已经隐约意识到，什么妇德妇道，大抵都是些驯狗的手段。
——谢芷清是人，又不是狗，那她又何必要遵守狗的规矩？她是人，所以可以决定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才不屑于驯狗者丢下的几根骨头。
被驯养的狗即使跑出内宅，也会因为缺少生存能力而很快死在野外。当狗饿得受不了时，又会灰溜溜地回到宅子中，或是去往更大的庭院，那也不过是每日绕圈跑的地方更大了一些，骨头更好吃了点，照样要摇尾乞怜。
但谢芷清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命运，她有清醒的认知，并为自己规划好了一切。谢蕙清知道，就算家里没人支持她，大姐姐也能按照她自己的计划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帮助。
学费和生活费，都有国家助学贷款，她自己也能想办法卖画、打零工赚钱。尽管谢蕙清觉得大姐姐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但她真的做好了全靠自己的最坏准备。
她是有离开内宅底气的，夏国能给女人提供工作，允许女人做买卖，她就能获得经济来源。有了钱，再加上夏国的法律保护，就没人能对她的人生选择指手画脚，哪怕是父亲也不行。就算她做了惹父亲生气的事情，父亲最多与她断绝关系，但没办法强制她低头——
如果她不靠家里，自己也能活得下去，将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住她。
当狗长出锋利的牙齿，足以咬断世间所有锁链时，当它具备在宅子外的天地生存的条件时，当它敢于反抗，不贪图那几根骨头时，驯狗者将再也困不住它。
因为那一刻，它就不是狗了。
那她……谢蕙清小心地、试探地朝这个方向想了想。如果是她，能不能规划出自己的未来？
虽然有大姐姐的示范在前，但她仍然充满着对未知事物的惧怕。大姐姐这么优秀，她能做的事情，自己也能做吗？
她的念头刚升起，就像被浇上一盆冰水，让她又失落起来。
而谢芷清则是拿起这份被放到一旁的计划书，翻开了第一页。
“蕙清，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你的人生规划。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注：我知道新高考不用文理分科了，这里用旧设定是为了写作方便。
艰难康复中……
虽然还差一千字，但四舍五入也算是日九了吧，我的小天使们应该不会介意的~

第34章 会议
规划人生这个事, 乍听上去好像很复杂，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但这个大目标被逐步分解成具体的东西时，谢蕙清就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谢芷清拿着个小本子，边说边写：“你喜欢做造型, 追求更好看的装扮, 并且很擅长打扮自己——这是你的兴趣和优势。人要度过的一生是比较漫长的, 像我，像若清这样，尽量挑选自己喜欢的职业去努力, 会过得比较开心和愉快。人活着，首先就得取悦自己。”
谢若清默默在心里吐槽, 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大姐姐在哪里看的心灵鸡汤……互联网信息时代嘛, 大数据是很精准的，估计谢芷清的手机里全是这类女人要自信自强的推文（。
大姐姐在讲，谢蕙清就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在偶像光环的作用下，谢芷清说什么都是对的, 哪怕是用词比较大胆的“取悦”, 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她还是有点羞愧：“我只会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我是不是应该学点别的，比如说……新的外语？”
榜样的力量有时也过于强大, 都出现下意识的模仿行为了。
谢若清拆开一包瓜子，给芷清和蕙清面前都抓了点。她说：“如果你是出于兴趣，愿意学新的语言当然是好事，但你喜欢学习、掌握一门语言的过程吗？”
那当然一点都不喜欢, 如果不是考试要考，谢蕙清真的完全不想碰英语。
谢若清接着说：“从兴趣角度是没必要的, 那再看看实用角度。英语已经是国际上比较通用的语言, 即使在不使用英语为官方语种的国家, 你说点简单的英文也可以大概交流，再说现在的翻译软件也是很发达了。”
“我们先不考虑第二外语要学什么，先思考你学的新语言，它会在什么场合被你应用到吗？或者说，学习这门语言，能给你带来哪些方面的好处呢？”
谢蕙清茫然地摇头。她没有目标，她只是觉得……学新的外语是一件很厉害的事，就像大姐姐那么厉害。
“不光是学语言的问题。”谢若清忍不住在她呆萌的脸上捏了一下，“做任何决定，都可以从这两方面出发。你喜欢这件事吗？它对你有用吗？想清楚这两个方向，就知道该不该做了。”
谢蕙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要么是喜欢的，要么是有用的。
她既不喜欢学语言，也不觉得它有用——考试要用到的英语已经在学着了。大姐姐要学新外语，因为对她有用，她想从事的是外交行业。
这种将道理掰碎了讲给她听，让她自己考虑的方式，显然比直接否决要好得多。谢蕙清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错误的，顺便记住了二姐姐讲的方法。
喜欢，或者有用。
“再回到刚才的问题。”拿着纸笔，在做【会议记录】的谢芷清时刻掌握着讨论进度，“会做造型很了不起啊，你给游乐园拍宣传照的时候，不就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吗？”
她顿了顿，遗憾道：“合同还是签早了，要是早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我们这边能负责妆造，应该让他们加钱的。没事，以后咱们就有经验了。”
谢若清：……
谢蕙清：……
谢蕙清咽了咽：“好、好的。但以后……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找我拍照。”
“这个你放心吧，肯定有。”谢若清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我还是有点人脉的，如果你还想接这种服装模特单，我托人把你的照片往相关群里发，你忙都忙不过来。”
就谢蕙清这张脸，可以原地出道的颜值，却只收素人的价格费用，那群老板不得高兴疯了。
谢芷清又拉回原来的话题：“夏国没有什么士农工商的分别，每个职业都是平等的，都是在为人民群众的生活做贡献。你不能有这种【打扮得好看是无用的事】这样的错误想法，这和衣食住行里的衣息息相关。现在生产力进步，群众追求的不止是穿得暖，还要穿得好，你的特长大有可为。”
谢若清：……
她弱弱地插了一句话：“大姐姐，你还是学文科吧，真的。”
她知道谢芷清已经学到了高中政治课程，但没想到她学得这么透彻，运用得这么自然啊，就在口语中脱口而出了！
加油，将来说不定能当上发言人！（鼓励的大拇指.jpg）
“别打岔。”谢芷清虽然只有十六岁，但长姐的威严buff始终处于开启状态，她接着说：“因此，在母亲给你规划的三个选项里，服装设计师——或者说，关于服装行业的一个大类，这方面可以加上兴趣一分，特长一分。我们再来看另外两个方向，模特和豪门太太。”
她继续提问：“蕙清，你喜欢拍照吗？我们先不讨论走T台秀场的事，仅仅从平面模特出发，你喜欢面对镜头，摆出各种姿势吗？”
“我觉得这里不能这么问。”谢若清纠正了一点，“这是当模特辛苦的部分啦，我认为模特行业的兴趣点应该在于成片。蕙清，你喜欢看到自己穿着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然后拍出好看的照片吗？这些照片还会被发在公共平台，会有很多人看到。”
谢蕙清有点懂了，现在讨论的是“兴趣”。在两位姐姐的注视下，她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好看的照片……我喜欢的照片。”她有点苦恼地挠挠头，“但拍照的过程不是很痛快，我要摆各种姿势，还要看镜头，脸上的表情也要注意。我觉得好累啊，面对那个镜头，我会觉得很不自在。”
谢若清：“那就是你虽然有颜值，但是缺少镜头感，那特长这块只能算半分。等等，我打断一下，那我们现在做决策的两个指标是兴趣和特长么？”
谢芷清看了眼笔记本：“目前来说是的。你说的【决策】和【指标】这两个词很好，体现着我们姐妹三人的理性思考。”
又有点懵圈的谢蕙清：……
她不得不举手，表示自己并没有那玩意——首先她得知道那两个词是什么意思，于是谢芷清又给她解释了。
谢蕙清看上去都快哭了，刚才不是刚说了做决定是考虑【喜欢】和【有用】，【决策】又是什么东西！太难了，她根本就不会！
她不由产生了学渣的厌学心理，就好像是上课学一加一，作业变成十一加一百一十一，这种跳跃性的难度让她感到万分沮丧。
“没关系哦，我来教你。”
谢若清打开平板的思维导图APP，创建一张新的画布：“基于目前的情况，我认为应该引进更科学的决策方式。因为兴趣和特长仅仅考虑了好处，但实际上每个硬币都有两面，每个选择也是。”
“给你们介绍下，SWOT分析法。Strengths是优势，weaknesses是劣势，opportunities是机会、threats是威胁。将它们像这样放在四个象限，对自己的情况就会有更清晰的认知。”
谢蕙清仍哭丧着脸：“我不会……”
“其实很简单。”谢若清耐心地给她解释，“你不需要现在学会它，这只是一个工具。它不是知识点，不用背诵的那种，它就是来给你解决麻烦的。蕙清，不要对新事物产生畏惧心理，我来教你怎么使用。”
“先说说Strengths，我们把它理解成优点就好了。来，我们先把你的优点往上面填。”
谢蕙清知道优点是什么，但要在姐姐们面前夸奖自己，让她感觉很不好意思……
她有些扭捏：“我、我比较擅长搭配衣服，还会化妆，懂得梳好看的发髻。”
会议记录员&#183;谢芷清接过了平板的操作权，她现在打字也挺快了，用外接键盘噼里啪啦地敲，和母亲敲键盘的声音特别类似。
谢芷清边记录边说：“擅长各类风格造型设计。”
谢若清补充：“加个限定词，擅长汉服的各种场合造型设计吧。”
“有道理。”谢芷清按下左键移动光标，修改了这一条，“如果写得再详细一点，我们那时候的衣服和夏国古代的明制最接近，但也不全是，还杂糅了唐制和宋制的风格。”
“对了，我们现在是在分析蕙清个人的SWOT，还是围绕着某个职业规划来进行？这会影响我们接下来记录内容的侧重点。”
谢若清：“就以三个职业规划为目标一起吧。蕙清，这都是别人给你想的，你自己有没有想做的事呢？什么都可以，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三人，没有什么可忌讳的，大胆说出来。”
谢蕙清沉默了。两个姐姐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屏息以待，做好了不管她说出什么，都会先鼓励她的准备。
半晌后，她才开口：“我……没有什么可想的呀。我从前想的是嫁个好人家，争取一胎得男，被婆母认可，和丈夫相敬如宾，然后再把儿子拉扯大，让他有个好前程……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现在么，我不知道。我就想考个好大学，那里能遇到前途光明的男人。然后我就生孩子，把他养大，让他也考个好大学，就是这些。夏国的手机游戏很好玩，电视电影也很好看，衣服也漂亮，以后我就继续玩游戏，看电视，买衣服呗，还有游乐园……”
谢蕙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觉得两个姐姐脸上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对——为什么她说不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呢？像是、像外交学院那么厉害的名头，她就完全想不到，甚至是第一次听说。
“是不是我太笨了？”她小声地说出这句话，心中又升起了逃避之意。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胸腔像是呛水般难受。她不知道自己努力想要扑腾出水面，却被水下不知名的水草藻类紧紧缠住，不允许她走，要将她拉回深渊。
谢芷清揉揉眉心，谢若清则转过身去，悄悄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她从前以为，把他们带到夏国来，把蕙清送去学校就可以让她清醒了，她会在大环境中逐渐改变和进步的。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十余年的封建荼毒已经足以让一个女孩的三观定型，她能看到新事物，但这些东西没办法动摇她的思考模式。
蕙清在电视上、在电影里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女人，她在互联网时代能了解到那么多信息，但她从来不会认为那些事情和她有关，就像现代人看了几部修仙小说，也不会真的去炼体吐纳，觉得自己能渡劫飞升。
能打动她的，能在她心里扎根的，只有什么时候生孩子、几岁可以结婚、哪里能找到更好的男人等等问题，它还是围绕着婚姻，就好像谢蕙清的人生关键词只和它有关。
谢若清深刻地意识到，她没办法真正地和蕙清共情，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是现代人，她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不曾有一日动摇。很难说在清醒中痛苦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但她始终是完整的“人”。她或许会屈服，但绝不会遗忘，这是她的选择。
而蕙清是没有选择权的那个。
在一个女孩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她丧失了对未来所有的想象。她的思维被结婚生子牢牢框住，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她今年才十四岁啊。
“不是你的问题。”谢芷清放下平板，她摸摸蕙清的头，将她抱进怀里。
她重复道：“不是你的问题，好妹妹，你是个好孩子。”
谢蕙清突然有点想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谢芷清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等松开蕙清时，她又是保持冷静，神色如常的大姐姐了。
她重新拿起平板：“还是要多注意下会议进度，刚才说了优势第一条，现在我们接着说。SWOT分析的目标先围绕三个规划为重点，我们先讨论，如果蕙清产生了第四个想法，就随时告诉我们，好吗？”
没关系，洗尽铅华，重头再来。
伤春悲秋是没有用的，实用主义在这一刻占了上风。谢芷清理解母亲为什么要提供选项了，这不是限制，反而是一种本不该需要的、出于无奈的启迪。
她还没嫁过人，仍然以女儿的身份活在内宅中，而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母亲，只会比她感触更深，认知更深刻。
她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谢芷清总是听底下的弟弟妹妹们说她很有毅力，但他们不知道，母亲才是最坚韧不拔的人，她的毅力包裹在平和的外表下，鲜为人知。
尽管谢芷清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看谢蕙清懵懂地点头后，她又回忆起很多年前——那时母亲看着幼年的她，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那我们接着说第二条优势。”她平静的表情像是不曾有过任何心理波动，“蕙清长得很漂亮，是男人女人都会承认的美丽。”
“对……”
谢若清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点不对劲，她赶紧咳嗽两声，又往嘴里塞了一根奶酪棒。
被夸的谢蕙清又脸红了：“这……这怎么好直接说出来……”
“当然可以直接说啊。”又咳嗽两声，把嗓音调整回来的谢若清正色道，“颜值是很重要的优势，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美丽会产生赏心悦目的心情。这是你的先天条件，可以大大方方运用它，就像嘉平的高智商那样。”
谢芷清认同地点头，在优势上加入一条，长相优越。
“拥有审美上的直觉优势。”谢若清继续说，“这是第三条，这也是很重要的！不要小看了这个直觉，要知道很多人培养审美，都需要花费大量的功夫，可能都比不上你某一刻的灵感突现。”
谢蕙清搓搓手指头：“这不是和第一条重复了么？”
“有共通处，但这是不一样的。”谢若清解释给她听，“你可以理解为，做汉服造型是你的常规发挥，比如我给你一些固定的道具和场景，你知道怎么搭配是好看的。审美直觉是灵感类，在尝试新的风格时，即使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能做出好看的东西。”
谢芷清总结：“前者是扎实的基本功，后者是进阶版的随机应变。”
哦……谢蕙清也不知道自己听懂了没，反正就跟着点头呗。
关于优势这块，她觉得已经差不多说完了，没想到两个姐姐还能继续说出“具备优秀的语言指挥能力”、“拥有良好的作息习惯，保持身体健康”等等，硬是给她列出了七、八条优势，将那个框框里写的满满当当。
被人夸奖当然是开心的事，但她还是很羞涩：“姐姐们不必硬夸，哪就有这么多了……”
好感动啊，她们一定是为了哄她高兴，才说了这么多她的优点，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可真深厚！
谢芷清将触控笔点击到另一个方框：“客观描述，认真分析而已，接下来我们要说说劣势，也就是你的缺点了。”
谢若清：“嗯，我们只是客观评价，是希望你能够进步，并不是批评你的意思哈。有问题我们就争取改正，改不掉的就尽量回避，就事论事，你理解吗？”
“我理解的。”谢蕙清点点头，“姐姐们是为我好，我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嗯，理解就行——
谢若清道：“那你先自己说吧，你觉得你有哪方面的不足之处？”
谢蕙清认真想了想：“我的脑袋有点笨，反应力挺慢的。我也不懂那些诗词歌赋，没办法和别人吟诗作对。我写字也不太行，读书时容易走神……”
“这些先归结为学习成绩太差。”谢芷清给她做了分类和标注，“这会影响到你考大学和未来职业发展，这个可以提升。”
谢若清接着说：“动手能力基本为零。光会说是不行的，有时候实践才能出真知，还是需要一点动手能力，这个可以锻炼。”
“对夏国的了解程度特别浅。你想要在这个国家扎根，想过得好，就要对它的国情和现状有更深刻的认识，从明天开始我就订一些有趣的时评杂志。对了，我推送了一下公众号到你那边，你记得关注一下，每天多看些新闻。”
“从服装设计规划来分析的话，你擅长的汉服造型并非当代主流，受众较小。这个就标个特殊颜色吧，如果你想尝试多种风格的服饰，它就算劣势，但如果你想专注汉服领域，它就不算了。”
“哦对了，现在基本都流行电脑作画了，你在电脑技术这块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这个也是可以进步的，肯下功夫去练就没问题。”
“如果是模特……你的镜头感不行，这个似乎也是可以提升的，问题不大。那以后想转型秀场，也是可以练的。”
“至于第三个选项……”谢若清挠挠头，“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太懂，或许你需要问母亲。”
谢芷清像是想说什么，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复两次后，她最终没说。
至少现在先不急。
谢蕙清默默地数了一下，她的姐姐们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这零零总总的，劣势看起来比优势还多……但偏偏又是些“可以提升的”，看起来也没那么糟。
她挠挠头发：“我知道做豪门太太的劣势在哪，就是、就是我不如母亲的地方呗。那这也太多了，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而且……无论是母亲，还是姐姐们，似乎都不赞成这个，选项出现在这里似乎就只是一个装饰，起到一丁点的敷衍作用。
是在敷衍谁呢，是她，还是……？
谢蕙清突然一阵心梗，她不知哪来的冲动，就从大姐姐手中拿过触控笔，将第三个选项直接删掉。
她完成这个动作后，心头还带着不可思议的后怕，身体也颤抖起来。她现在有点后悔了，但是要让她按下撤销，她又很不愿意。
有什么道理呢……母亲都给她说得那么明白，大姐姐给她做了示范……还要坚持当狗，那不是很愚蠢吗？
谢蕙清的思考方式还没能实现多远全面化，她的世界仍然是非黑即白的。其实“豪门太太”也有很多种当法，但她此刻就是被激起了叛逆，她意识到了自己从前只想着结婚生子的行为是很可怜的，因此对这些夫人、太太的词汇都抱有强烈的排斥心。
她非常忐忑，不知道姐姐们会对她的行为有什么评价，但现实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芷清淡定地接过她手中的触控笔：“那现在就是两个选项了，问题不大，反正刚才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
是的，她们根本没考虑过……连谢蕙清本人，刚才都没考虑。
所以这个选项无论是在这里，还是不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本质差别。
“接下来我们说opportunities，机会。”谢芷清继续掌握着会议进度，“我刚查过资料了，这也可以理解为优势的一种，不过它和威胁一样，都是外部条件，就是不受你本人控制的事情。”
“第一条，无论是做模特还是服装设计师，母亲都是很支持的，你会得到充分的资金来源，足以支撑你在这个方向获得学习的条件。”
谢若清：“汉服在夏国虽然不是日常主流穿着，但也有一定市场。你有目标受众群体。我也可以给你宣传，这算是两条吧？”
“嗯，两条。”谢芷清的手就没停过，“夏国的服装产业很发达，其中包括面料、花纹、颜色、图案、织造手法等等的不同选择，你会有更多选择空间——感觉这个也可以写进劣势里，就是你对这些还不算很了解。这就是硬币的两面。”
谢蕙清顺着她们说的思路，自己也在想。她没办法一起想，只能一个个想。
“如果以后设计出好看的衣服……不用另外出钱请模特，我自己穿了拍照，男装就找嘉安，还有大哥，还有童装……童装找嘉平！”
被遗忘的嘉宁：？
谢芷清点头：“你自己穿算是优势，但是找嘉安和大哥算是机会，应该是这样分的吧？”
谢若清：“……差不多吧，这还是我上大学时的管理学的内容，但我没怎么认真听——不过我绩点可高了，要不是高数拖后腿害我补考，没准有机会保研的。”
其实……如果她当时真的保研了，没有产生回粤省的念头，或许就不一定会和郑毅分手了。
谢若清想到这，突然想起来还没回郑毅的消息呢。她才刚拿起手机呢，谢蕙清就接着说：“我还可以给买汉服的人搭配好首饰，这个算不算啊？”
这其实和优势第一条有重合，但谢蕙清难得从听进步到主动说，谢若清当然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
她放下手机，肯定地说：“当然算啊，这叫附加服务。如果你还能给套装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再想一些灵感故事之类的，它就可以涨……它就能更受欢迎！”
嗯，专业名词是品牌溢价。
谢蕙清露出笑容，她现在都有些激动了。而拿着笔记录的谢芷清，也明白了她心中的倾向。
看来蕙清还是更喜欢设计衣服啊，就连提到当模特这件事，都是为了服装设计而准备的。
就算她还没分清楚优势和机会的区别，总是想到哪说到哪，谢芷清和谢若清都是鼓励为主，耐心引导。被当成幼崽来教育的谢蕙清越说越高兴，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原来我还是很厉害的。”她甚至都说起了这样开玩笑般自夸的话，“我从前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
以为女人只需要嫁人，相夫教子就够了。
“你当然很厉害啊。”谢若清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你看，你的这些优势条件大多数都和服装设计有关，那你要考虑，将这个行业当成目标吗？你自己也发现了吧，你都没怎么提到模特有关的事。”
被二姐姐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是……谢蕙清本来是想要一个个想的，但她在服装设计那边想到停不下来，如果让她思考关于模特的事，她的脑子里又一片空白了。
“那就是没有兴趣。”谢芷清指出，“你对这个行业没有任何想法，所以没有幻想的冲动。”
谢蕙清这次熟练多了，她直接划掉这个选项：“那不要这个了，比起拍照，我更喜欢衣服。”
看着仅剩一个的选项，谢蕙清心里莫名就觉得很高兴。这是她自己选的，另外两个都是她亲自划掉的，没人直接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她想的。
她突然有种，真正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畅快感。虽然第四个象限的威胁还没有填，但她已经不想管了。她正高兴着呢，就不要去想那些扫兴的事，没意思，晚点再说吧。
谢蕙清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她挨个抱了两位姐姐，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晚，她甚至想去楼上找到母亲，和她说一声谢谢。
“好开心啊。”谢蕙清有点想哭，但嘴角还挂着笑，“今天学了……嗯，做决定和做决策的方法，虽然这两个，我还是搞不懂有什么区别……”
“都差不多。”谢若清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没那么严谨的不同，你以后就懂了。”
也许以后会懂吧。
谢蕙清拉着两人的手：“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我们三姐妹，还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睡过，我想和你们多说说话。”
谢若清：……
好妹妹，但凡你回头看一眼就能知道，她那张床真的没那么大啊！
这场【会议】算是开完了，空着的【威胁】也没人说要去填，不必在这时给蕙清泄气，一步步来吧。
谢芷清正在收拾小桌板，听到谢蕙清的话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床的大小，也陷入了沉默。
是选择姐妹情深还是挤得谁也不用睡觉？
好吧，毕竟是亲妹妹，两位姐姐含泪答应。
谢若清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没做，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算了，如果想不到，那说明是不太重要的事情，等到以后想起来了再做吧。
三人肩并肩躺在一张床上时，只有谢蕙清不觉得挤，她的话匣子打开了就仿佛收不住似的。她说了很多很多，说了些在国公府的趣事，逗得姐妹们发笑，甚至互相挠起了肚子。在笑完后，她又莫名叹息，说要是早点和你们培养感情就好了，她住在小院子里真的很孤独。
她那时特别羡慕正院，大姐姐和二姐姐总是结伴而行，她们三人其实年龄相仿，但她永远落单。
“因为你都不来找我们。”谢若清哼了一声，“我们去找你时，你也躲着，好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平时在宅子里见到了，你也像个刺猬似的，浑身长满刺，随时要扎人。”
谢蕙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那时……我以为你们会讨厌我。毕竟我姨娘她……”她从前与正院也太针锋相对了些。
姨娘刚去世时，母亲想要把她抱到正院去养，她坚决不去，也是因为太害怕了。她害怕母亲会对姨娘的怒火，都发泄到她身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小声问谢芷清：“大姐姐，母亲会很讨厌我姨娘么？”
谢芷清不假思索：“不会。”
“这不是安慰你的话，她真的没有那样厌恶过任何姨娘和侍妾。这个问题，我小时候就问过她了。”
“那她是如何说的？”
母亲之前的回答……
谢芷清闭上眼：“就是不会啊，父亲总会纳妾的，不是你姨娘，还会有别人。”
谢蕙清心下稍安，又升起某些不明不白的滋味，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不知道大姐姐有所隐瞒，其实李静雪当年的回答是：“因为我娘家显赫，你父亲担心我在府中权势过盛，影响了他的话语权，所以要刻意扶持起一个宠妾，好分散我的精力，削弱我的地位。”
为什么是春桃？她确实是府中最漂亮的姬妾，但更重要的是，她只是个舞姬，除了谢瑾瑜外，她没有任何依靠。她只能依仗国公爷的宠爱，永远没有背主的可能。
谢蕙清还是想说话，她又开口说：“要是姨娘也能早点知道就好了。她总觉得母亲……她为什么有了嘉安，还非要再拼个儿子呢？”
“她要是不喝那些药，说不定……不会去得那么早。”
“她心里就只有儿子。”
说着说着，谢蕙清就掉眼泪了。谢若清给她拿纸巾，谢芷清则沉默半晌，然后告诉她：
“春桃姨娘去世前，我曾代表母亲去看望过她。”
“那时她病得很重了，但是见到我之后，还是坚持起身给我行了礼，我说不必如此，她还非得跪下磕头……她说自知命不久矣，求我看在都是谢家女的份上，对你多照顾几分。”
“她说，你是个女孩，也不知道嘉安将来能不能庇护你。她其实想多给你添个弟弟，这样你日后也多个依靠，可惜她做不到了。”
谢蕙清的哭声都止住了，她牢牢地抓着谢芷清的手，那力气都抓得人有些疼。
“真的吗？”她追问道，“姨娘……她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谢芷清给她拭去眼泪。
她说：“嗯，她确实磕头求过我。”

第35章 变化
清晨——以外面的天色, 甚至可以说是凌晨五点，房间里响起谢芷清的手机闹钟铃声。谢芷清本人醒了，谢蕙清睡得特别熟，但还是误伤到了谢若清。
谢若清：……救命, 真的会谢！
闹钟被关得很快, 但她还是感觉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bushi）就梨子手机这个默认铃声, 真的能让人体会到心脏被揪住是什么感觉。
尽管她们昨夜聊到十二点多才睡觉，谢芷清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但她也只是在床上多躺了半分钟, 就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回到2号房洗漱。
谢若清看着都替她困：“你真的不再睡一会吗？偶尔一天没关系的。”
“不行。”谢芷清的态度特别坚决, “我必须要每天坚持, 如果因为特殊情况破例，就会有下一次破例。把目标降低一次，就会越来越低的[1]。”
“就像你，只要有一次摸鱼, 就会一直摸鱼, 最后沦落到不到再不动手就交不了稿的截止时间才开始画的地步。”
最后一句话有点长，刚睡醒的谢若清还思考了一两秒。
不对, 这种批评她的话有什么好想的，可恶！
谢若清困得要命，但还是习惯性将枕头往上倾斜，面容识别都要等待好一会才能解锁手机, 因为她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看看……是绿信的新消息，郑毅发来的。
对哦, 昨天忘记回他了！她就想着, 有什么事情被忘记了……
心虚的谢若清将眼睛睁大些, 打开绿信看看郑毅都发了些什么。
十点二十分。
郑毅：【[动画表情]】
郑毅：【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你是不是在种树，把手机锁定了？】
十一点四十八分。
郑毅：【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爱人家的】
郑毅：【[大哭][大哭][大哭]】
十一点五十九分。
郑毅：【上面是崔阳用我手机发的，不能撤回了，你就当没看到吧。】
谢若清：……
以郑毅的身手和这个间隔时间来看，不太可能是崔阳抢了郑毅的手机，那就是郑毅自己不小心让崔阳拿到了？她想象不出这个场景，首先排除喝醉，因为工作的关系，郑毅是滴酒不沾的。
额，总觉得是他自己发了然后甩锅给崔阳呢（沉思.jpg）
她撑着困乏的眼皮，发了条消息：【昨天晚上忙其他事去了，所以忘记回你了。】
谢若清本来还想发句谢谢提醒之类的，但又觉得这样有点奇怪……算了，索性回过也就行啦。
这个时间点，郑毅都还在睡觉，他一般六点才会起床锻炼身体。但卷王谢芷清已经在她看手机的几分钟内回到了2号房，去楼上的卫生间里洗漱。
2号房也是楼上楼下两个卫生间，上面的只有她和谢蕙清在用。她拿起电动牙刷，放在挤牙膏机下方，等刷完牙后，再用洗脸仪抹上洗面奶做面部清洁。
这些都是谢若清安利的懒人好物——说错了，是能提高幸福指数的好用单品。楼上的主卧被改装成兄弟姐妹们共用的书房，她走进去时，谢嘉衡已经在他的书桌前坐下了。
可恶，要不是今天起床、还有从1号房走过来花了点时间，她怎么会落后在谢嘉衡后面。
早间自习连续【第一个到达】成就，就这样被打破了！
带着微妙的不爽，谢芷清也坐到她的书桌前准备学习。但是在她戴上耳机前，谢嘉衡却先和她说话了。
“芷清。”谢嘉衡清清嗓子，像是有点犹豫，接下来的话介于说和不说之间。
谢芷清先将自己的平板发到支架上：“大哥，有事吗？”
没事就别聊天了，一寸光阴一寸金，她学习时间很宝贵的。
谢嘉衡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人进来后，才和谢芷清说：“你和蕙清，昨晚去若清那边了？我从书房离开时，看到你们的房间门缝里没透光。”
“……是去了，但你今天怎么突然对这种事上心了。”谢芷清抬起头，和他对视，“大哥，你平常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看到也就看到了。身为男子，女眷的事总是不好多过问的，不是吗？”
谢嘉衡被她这句话带着的刺给扎到，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亲兄妹也需要避嫌，他关注妹妹们的行踪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蕙清昨晚发的那个，朋友圈，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早上刷到的。”
什么朋友圈？谢芷清还不知道，昨晚她应该是睡得最早的，可能是蕙清在她睡着后才发的吧。
谢嘉衡又不肯明说，她也只打开手机去看。哦，是谢蕙清发的一张表情包，【梦里干翻这个世界】。
谢芷清：……
不就个表情包吗，大哥是看不懂华夏字了，还是怎么的？
谢嘉衡看她不当回事，语气都变得着急了：“女孩子家的，怎么能发表这种言论？女子当以文静贤淑为德——好吧，我知道现在女子也能读书考试，但这是两码事，美德总不能丢掉吧？妹妹们的事我不好多管，但你是长姐，怎么能坐视蕙清走上弯路呢，怎么也该多规劝一二。”
谢芷清点头：“好，我会提醒她的。”
“会提醒她下次记得分组，不能让你看到。”
谢嘉衡：？？？
他这下是真有些恼了，都没有回座位，他倒是想拉张椅子在谢芷清身边坐下，但谢芷清显然不想配合，当着他的面就戴上了耳机，还朝谢嘉衡的书桌那边指了指，示意他赶紧回去。
以谢嘉衡的行事作风，自然不能强行把谢芷清的耳机摘下，亲兄妹间也不能这样拉拉扯扯，实在太不像话。他只能在原地急得快要跺脚：“若是等父亲和母亲醒来后发现这个，少不了要对她一顿斥责，你是长姐，有规劝妹妹们走上正途的义务啊！”
“我当然有。”谢芷清其实还是能听到他在说话，“而且我还付诸实践了，现在看来是成效斐然。”
嗯，只是双方理解的【正途】可能有所差异，但问题不大。
见谢嘉衡一脸不信，谢芷清叹气道：“大哥，一个表情包代表不了什么，但这是蕙清的第一条朋友圈，是她第一次主动表达。难道你希望看到她像从前那样，总是闷不做声，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或者只会用眼泪来解决问题吗？”
“哦，其实你也不知道她从前是什么样子。”
谢嘉衡：……
他被怼得无话可说，想反驳都不知道说什么。但他还是不肯回去，顽强地继续说：“你这又是怎么了，大清早说话就这么夹枪带棒的。怎么，你们姐妹昨天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各个都摆出了刺猬的架势。”
谢芷清哼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说了些女孩间的话，不方便说给大哥听。你赶紧回去读书吧，这高一入学考试暂时还不分文理，你要是输给我，岂不是把你的状元面子都丢尽了？”
“你倒是很有自信。”谢嘉衡见她不想说，也只能暂时作罢。但他又不由自主地担心起家中几个女孩，若清不知道有没有摆脱那郑毅的纠缠，芷清和蕙清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偏了……
唉，这样怎么能嫁个好人家啊，谢嘉衡都快替她们愁死了，偏偏她们自己都不当回事！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后，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大概到了七点钟，两人起身去给全家人买早餐。
这项任务本来是由谢瑾瑜每天下楼锻炼时顺便完成的，但谢若清提议分配给大哥和大姐姐，因为他们经常在书桌前一座就是一整天，十分需要活动身体。
当然，说给谢瑾瑜的理由就是——“让父亲为此等琐碎之事操劳，是儿女们不孝”。
谢芷清看了眼手机，里面是谢家人昨晚发到群里的早餐需求。他们出门时还人手提着个菜篮，毕竟十个人的早餐用袋子装就太难提了。
到了电梯里，谢嘉衡还是不放弃地问道：“你们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
谢芷清左耳里还戴着耳机，她一边回答说真的没做什么，就是姐妹间聊天说说话，一边还在尝试给这段英文做翻译。
她知道这样很难，因为她还背诵了全家人早餐要吃什么的内容，相当于她的大脑正在多线处理任务。但她查过资料了，这样多动脑才能有助于脑部开发，人的反应力才会越练越快。
她没有嘉平那样天生的高智商，那就只有“笨鸟先飞”了。
电梯还在下行，谢嘉衡看她的样子就只想叹气。来到夏国后，芷清就好像变了个人，如果说她从前给人的感觉是皎洁如明月，现在是灼热似骄阳。
她还是一样优秀，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但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尖锐的攻击性。月光温柔，太阳却不可久视。
他如实将心中所想说出，却换来谢芷清一笑。她说：“太阳不好吗？”
它的光芒普照大地，谁都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女子为何不能做太阳？
因为人能吟诵明月，遐想天上的嫦娥仙子，却会对不可直视的太阳保持敬畏。所以啊，男人怎么会希望女人成为那样灼热滚烫，会伤及己身的存在。
谢嘉衡在一瞬间想通其中关节，对上了谢芷清含笑的眼眸。
“你想到了，大哥。”她朱唇轻启，却绝对不是才子佳人话本中那般倾诉绵绵情意，“你为什么能这么快想到？”
电梯门打开，谢芷清先走出去继续在心中做翻译，还分出一点脑容量来回忆家人点单的早餐内容。
而愣在原地的谢嘉衡，在电梯门快要再度合上前，才如梦初醒般跟上。
他走得快，很快就能追上谢芷清。谢嘉衡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就是组织不好语言。
在殿试策问时面见天子，都能对答如流的状元郎，在妹妹面前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能说什么？身为利益既得者，无论说得再好听，都只是狡辩罢了。
两人来到早餐店前，谢芷清没拿出手机，只是暂时按下耳机键的暂停，就开始点单。
“你好，要一份蛋肉肠，一份双蛋肉肠，一份蒸米丝加辣椒酱不放葱，一份香菇咸骨粥，一份窝蛋牛肉粥，再来小份的炸云吞，大碗的牛肉丸拼猪肉丸河粉，小碗的牛筋丸拼猪肝瘦肉米丝，这份多加点香菜。还要一份牛肉大葱锅贴，红豆咸蛋黄肉粽，玉米蒸饺，五根鸡蛋油条，两个糯米烧麦。”
她转头看向谢嘉衡：“大哥，你去隔壁买三瓶鲜牛奶，要瓶装的；两盒酸奶，草莓和蓝莓口味；我这里再提五杯豆浆就搞定了。”
“老板。”谢芷清又转过去，“豆浆要两杯原味的，一杯加血糯米芋圆的，一杯加燕麦的，一杯冰豆浆多加点糖。”
谢嘉衡：……
不行，明天他也要背，好像显得谁不会速记那样！
**
谢芷清带回来的早餐一样都没错，和大家昨晚在群里点的餐完全相同。谢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完早餐后，又各自开始了新的一天。
其中，需要出门的只有谢瑾瑜，他得去学车。作为家里最闲——时间最灵活的人，他承载着谢家考驾照的重任。
小辈们或积极、或磨蹭（比如嘉宁）地收拾东西，乖乖去2号楼的书房开启新一天的学习。谢嘉宁惊讶地发现，往常他和三姐姐谢蕙清是书房摸鱼搭档，具体表现为只要看到对方没在认真学，自己偷懒下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但今天，谢蕙清竟然在努力读书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东张西望，学一会就要低头照镜子，悄悄刷下手机，而是特别认真地上网课，她甚至还学二姐姐那样，下载了种树的手机APP，将手机锁定起来了！
谢嘉宁非常受伤，说好的一起当学渣，结果你这浓眉大眼的转头就奔向“敌方”学霸阵营了？真可恶！
别说他惊讶，就连谢嘉衡和谢嘉安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爱读书是好事，谢嘉衡也就打消了去问问那条朋友圈的想法，毕竟三妹妹难得用功，他不能在此刻去分她的心。
但他积蓄了一肚子的肺腑之言总要有地方抒发，现在谢蕙清已经是“知错就改、回头是岸”的进步典型，而还在原地踏步，不思进取的谢嘉宁，自然就成了长兄的教育目标，被拎着耳朵教训了差不多一刻钟。
谢嘉宁：……
怎么办，难道家里真的只剩他一个咸鱼了吗，他不相信！
——那当然不是，他起码已经在书房里被迫学习了，而真正的咸鱼之王&#183;谢若清还在慢悠悠吃早餐。
排除掉不用做事，只需颐养天年的祖母，就她每日过得最悠闲。虽然说每天都有排单，但那些都是晚上再开始画也行的嘛，白天当然要享受生活~
如果她拼命肝，确实能赚到更多的钱……但那样累啊，为什么要为难一只咸鱼呢，现在小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她在国公府中锦衣玉食，生活质量绝对是封建社会中的金字塔级别，都没有现在过得开心。
李静雪特别能赚钱，所以失去了生活压力的谢若清，又理直气壮地咸鱼起来。
谢家人各自带走了自己吃剩的厨余垃圾和一次性餐具——谢嘉衡还曾经提议过将外面买来的食物盛放在自家碗碟中，那样比较有氛围，被谢若清灵魂提问那谁洗碗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谢若清将支架放在餐桌上，正在用平板浏览消息。郑毅大概也醒了，给她发的信息是早餐少吃点油炸的，吃完多动一动。
谢若清：……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炸云吞和鸡蛋油条，淡定地回复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但她不听不改，略略略。
男人说的话，通通当成耳旁风，只挑让人高兴的听就行。
其实郑毅好像真的有在改变，他以前是不准吃这个，不准吃那个，至少现在会委婉一些，“最好不要”、“吃多了不好”、“要适当控制”……
等等，仔细一想，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谢若清又回了一句【我就要吃，你闭麦吧，仙女的事你少管】。
嗯，怼回去之后，这才觉得舒服多了，感觉身心畅通。
然后再看看其他APP……邮箱里多了一封未读邮件，谢若清打开之后，发现是个超大的压缩包，正文内容说是游乐园的照片修好了，给她们这边抄送一份原图，照片已经送往上级领导处查阅，没问题的话过几天就会出海报，多平台正式宣传。
她看了眼发件时间，是今天凌晨发来的，看来是连夜加班修的图，工作人员也不容易呢。
谢若清啧啧感慨了声，幸好她毕业后自己出来当画手了。以她的水平和学历，其实是可以找个互联网大厂，或者知名游戏公司进去做美术方面工作的，但那样得多累啊！
她虽然在G市福利院长大，不过她上的是很普通的小学和中学，几乎可以说是“小镇做题家”出身。她为了考大学已经卷了十来年，不想接着体验996和007，更不想在帝都魔都卷生卷死。
同样是大城市的G市就很好。基础设施完备，服务业发达，美食遍地开花，生活节奏也没有隔壁鹏城那么紧张，如果不考虑房价，其实挺适合养老的。
以前郑毅就总说她不思进取，虽然是玩笑话，但她听多了还是会有点生气（叉腰.jpg）
她将压缩包用解压APP打开，等待了一小会后，文件列表里就被照片缩略图占领。即使是这么小的图像，还密密麻麻分布着，都能感觉到照片里的人是好看的。
点开大图，这种美颜暴击就更是扑面而来。谢若清也懂一点修图，这张主推的宣传照是谢蕙清手提灯笼的造型，基本上只处理了背景和服饰细节，对于模特的脸，倒是没什么修容的痕迹。
也对，蕙清这张照片的表情和笑容都恰到好处，基本修图的必要，可能也就处理下头发丝？谢若清放大去看，蕙清的脸上其实不是那么完美，但白璧微瑕，不掩光彩，反而显得越发真实自然，突出了她的少女感和灵动之美。
太漂亮了，即使昨晚就和这个小美女躺在同一张床上，睁开眼就能看到她，谢若清也要感慨一句，蕙清真是人间绝色。
等她长大成年，这一张脸要是原地出道，还不得鲨疯娱乐圈啊？
但她的镜头感没有那么好，天赋又都点在了造型设计上，所以这份美貌就当做是老天爷得一赠一的额外礼物吧。
看完小美女，谢若清再去看他们家的小帅哥。这姐弟俩长得都更像娘，站在一起稍微有点双胞胎复制粘贴的感觉。不过他俩是小时候真的很像，长大了就慢慢体现出形象气质的差别。
比如嘉安，他的五官就逐渐朝硬朗线条方向发展，蕙清的脸就更像是开了柔光滤镜。即使是戴着同一顶玩偶帽子，都能被诠释出不同的风格。
想到嘉安，谢若清就难免有些发愁。兄弟姐妹们的学习进度她都有关注，蕙清目前有了人生目标，学习起来有动力多了，但是她看嘉安，这些日子里好像是越来越泄气，没有最开始的精神劲头了。
这其实挺正常，就不说每次升学了，每个学科的新东西都是门槛，用来筛选能在学习道路上继续向前走的学生。高考试卷不就是这样么，上面的题目难度不等，分流出谁能上怎样的大学。有人能向上走，有人就得走向不同的人生岔路。
嘉安……怕是力有不及。公平点说，他的天资不算差，如果要让他从幼稚园开始，慢慢适应正常的升学节奏，他不会像现在无力，没准还能当个普通学霸。
可偏偏他们是穿越来的，嘉安今年已经十三岁，他注定要跑得比别人更快，才能跑到人家的新阶段起点。
这太难为他了，谢若清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要在半年内学完人家六七年学的东西，她也会感到绝望的啊！
该怎么办，是要给他多找几个补课老师，还是……去当明星？
不能怪谢若清往娱乐圈方向想，当时在纪念品商店拍照时，嘉安就已经证明了他那张脸能吸引多少女生买单，他在这方面的潜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光靠脸也没用啊，唱歌跳舞演戏综艺，嘉安在哪些方面会有特长呢？
她越想越愁，只能先把此事搁下。等嘉安上了初中后再看看吧，如果能跟上课程就先学着，如果跟不上，她再考虑要不要劝他去当艺考生，这外形条件考北电中戏都挺有优势的。
谢若清懒得挪位置，早餐吃完了也先在餐桌上坐着。她昨天就粗剪了一遍谢瑾瑜的扎气球视频，效果根本没眼看，于是她也只能叹息着有些钱还是只能给别人赚，把视频素材打包发到橙子的邮箱，购买了她所在公司的视频剪辑服务。
因为时长挺短的，谢若清也没有提什么特效要求，加上视频也是真材实料，不需要转换镜头拼接剪辑欺骗观众视觉，所以操作起不算困难，两天内应该能出成片，不满意可以再调整。
总之……等视频成片出来，看看发到网上后会有什么反响吧。谢若清还是挺希望能有一点水花，这样父亲或许就能找到适合自己做的事，当他的精力被转移分散时，聚焦在家庭内部的注意就会减少。
但属于他们家的分歧矛盾，真的能这样顺利地、平和地完成过渡，永远不会爆发么？
谢若清也不知道，她既希望这一天不要到来，又想着如果真有这一天，那还是早说早解决算了。
郑毅的回复也发来了，是一串省略号，以及一个委屈的团子表情包，看上去软萌又可爱。
几秒内，这个表情包又被撤回。
呵，男人。这次又是崔阳抢他手机了？
崔阳真惨，摊上这样的兄弟天天给他背锅。
谢若清回了句【我要开始画画了】，然后就愉快地退出绿信，打开视频平台。
啊，真是令人纠结啊，今天是先看点综艺，还是追一下最近很红的偶像剧？
可惜，她的咸鱼计划在今天不能进行了——母亲大人走到她面前，提出想聘用她当一天的临时助理，陪她外出做市场调研，日薪二百五十元。
谢若清：……
她怀疑母亲在嘲讽她，但是没有证据.jpg
“反正你也没事做——不到晚上八点，你绝对不会打开你的绘画软件。”
这一番抢白让谢若清哑口无言，因为她竟然说中了（……）
李静雪继续说：“我需要一个助手，而你刚好需要一份工作。好孩子，我不忍心看到你在这大好年华里虚度光阴，蹉跎岁月，这实在太令人痛心了。”
说得很好，如果不是这二百五的日薪，谢若清可能会多相信那么一丁点。
她试图给自己谈谈薪水：“出外勤的话，得加钱。”
李静雪十分诧异：“我以为二百五对你们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很高了。而且我还包两餐和甜点下午茶，你上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条件？”
谢若清：……
不愧是你，母亲大人，你怎么就把行情摸得透透的TAT
她还是弱弱地提醒一句：“其实我毕业三年了。”
李静雪微笑：“那你有工作经验吗？哦，你的专业知识可能都忘得差不多了，那只能给你两百。”
谢若清都傻了，这怎么还带反向调整的呢！
果然，资本家的心都黑！（指指点点.jpg）
**
因为今天要当小助理，谢若清特地换了套方便出行的装扮。她穿了深色卫衣，这样吃东西时弄到衣服上也不会太尴尬，工装裤上也有很多口袋，可以多放些零碎的小物品，要用时不必翻包去找，掏口袋就行。
拎包的重任落在她这个助理身上，装着笔记本电脑的挎包还真是有点沉。李静雪只拿了手机，就带着她坐上了滴○专车。
牛啊，母亲现在出门都是打专车了，她说这车坐起来比较舒服，在这样的车上办公才有效率。
而独自出行时，只舍得打特价快车的谢若清：……
好吧，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电视剧的男主能在坐车时噼里啪啦敲键盘，而她看会手机都要头晕目眩了。真别说，这商务车的减震防晕效果确实不错。
李静雪边敲键盘边说：“我准备先给家里配两辆车。一辆日常出行MPV轿车，一辆专业商务车，带隔板和独立卫生间，座椅上有桌板的那种。两辆车的座驾加起来，对全家人同时出行来说就绰绰有余了。”
谢若清想了想：“可是我们家只有父亲一个人在考驾照啊，他不能同时开两辆车吧。”
李静雪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点怜爱：“傻孩子，我腾出空来也会去学车的。如果有需要全家人出行的情况就先请代驾，以后再请司机。”
谢若清：……母亲竟然连司机都想到了！
她开始反思，明明她也是当了十几年千金小姐的人，为什么她还是没能养成“富人思维”呢？
哦，想起来了，原来她这个国公府小姐极少出门，连马车都没坐过几次，确实没这个意识，不能怪她。
不过她们家现在的经济情况已经这么好了么？这两种类型的车都不便宜啊，听母亲描述的那种商务车，没有百万应该拿不下来，更别说还有后续保养耗油和请司机的费用了。
李静雪很淡定：“先选型号，资金很快就会有的。”
谢若清又一次仰望大佬了，只有她伟大的母亲大人，能把赚钱这事说得像吃饭喝水这样简单而必然。
时间还早，她们先是找到了中介，被中介带着去看合适可出租的商铺。李静雪选址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不管中介怎样花言巧语吹上天，她仅凭路过此处的人/流和车流，根据路人的穿着打扮、形象气质以及路边上停放的车辆都是什么品牌型号，就大致能判断出这附近的消费水平如何，是否贴合她的用户画像。
连续看了四五个地址，李静雪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中介根本就看不出她满意与否，各种奉承都不能让她露出一个笑脸。
这就搞得中介心里很是郁闷。他知道房东那边的底价，但他是按照成交金额来拿分成的呀！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客户答应的签约金额越高越好……还以为来了个女人，只要嘴甜点就会更好谈一些，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强人，估计房东那边的底价也得跌。
快到午餐时间时，李静雪就带着谢若清走了，只说要考虑一下，会再联系中介。
中介还能怎么办？他只能殷勤地给她关上车门，亲亲热热地说着好嘞姐您有事随时找二十四小时随时在线，用最营业的笑容送别这位不知意向，但浑身上下透露着大佬气息的顾客，还有她的小跟班。
到了车上，小跟班&#183;谢若清才问李静雪：“母亲，你对哪个商铺最满意啊？”
李静雪：“其实剧本杀店隔壁那个最好，因为我们的目标客户群体有部分是重合的，开业前期能获得他们的一些客户。而且我们的经营范围不同，不构成直接竞争关系，这就有机会达成良好的合作关系，互帮互助，联动引流。”
谢若清没想到会是这个，因为她在拎包过程中，是真的没感觉到她表现出什么倾向。与之相反，她还挑了一堆刺，比如说不好停车、道路容易拥堵等等这类的问题，让那中介说优点都说得底气不足。
好吧，她也知道在商务谈判中，谁越想促成交易，谁就要主动让利的道理，只能佩服起母亲高超的表情管理能力。
她们的专车开到了G市的另一个大商场，李静雪带着她直接上了五楼。这是一家以川菜为主打，国风为宣传卖点的连锁品牌餐厅，门口处还张贴着穿汉服入店用餐可享受9折优惠的活动。
落座后，谢若清小声地和李静雪说：“走在我们后面那两个，穿的好像不是汉服。”
李静雪笑：“自信点，把【好像】去掉。无所谓了，一个营销噱头而已，你看这店内的装饰，哪样不是为了拍照好看？甚至这座椅也追求样式，忽略了顾客体验。”
被母亲这么一说，谢若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坐着好像是不太舒服啊。
“真是的。”她忍不住抱怨道，“想要追求古韵，我们那时也有坐着舒适的椅子。当时是奢侈品，但对现在的生产力来说，完全不算贵的。”
李静雪：“成本是一方面，其实也不能让你坐得太舒服了。不然你吃饱喝足在这多休息一会，餐厅怎么提高翻台率？”
“你听听这放的背景音乐，都是慷慨激昂的快节奏古风歌曲，这也是在无形之中加快你用餐节奏的小心思。”
谢若清：……
原来餐饮业的门道，竟然这么多的么！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电影《垫底辣妹》台词中文翻译版

第36章 经验
谢若清吃完了这顿午餐。她刚放下筷子, 习惯性想往后靠，然后反应过来这家国风餐厅的椅子，是古装剧里客栈的那种横木椅，不仅坐着不舒服, 还没有靠背。
……确实吃完就挺想走的, 不愿意在这多待。李静雪还说, 如果她是餐厅老板，肯定找按摩椅品牌合作，在对面摆几个扫码服务型按摩椅作为收费项目, 让顾客产生去那里坐一坐，赶紧离开餐厅的欲望。
谢若清是真心服了, 母亲不仅炒股有一手, 连搞实业都这么擅长！
论电子产品的使用，李静雪之前是重度患者，她的手机和平板总有一样要长在她的手上。谢若清为自己从前还觉得母亲喜欢上网冲浪而愧疚，她分明是时时刻刻都在收集新时代的信息, 并加以运用。
李静雪问：“这些菜的口味怎么样？”
“很有粤省特色的川菜。”谢若清如实回答, “我去过川渝那边旅游，和这里吃的完全是两个东西, 辣度被调整过了。连锁店的出品求稳居多，所以我合理怀疑他们用了预制菜，感觉食材不算新鲜。但他们的菜偏咸，调味特别重, 掩盖了食材的味道，所以普通客人大多数吃不出来。”
要是以前, 她也是普通客人中的一个, 但她在古代当了十多年的世家千金, 舌头早就被养刁了。
“你说的没错。”李静雪点头，“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开在商场的餐厅，消防规定会非常严格，也就意味着很多烹饪手法都会受到限制。”
谢若清：！
原来如此，她就说怎么商场里永远不缺各种日料店、火锅店、烤肉店……原来这些都用不到明火啊！
“这也看具体地点，每个商场的管理不一样。”李静雪也没盖棺认定，不过她接着说：“但这家不好吃是真的，有相当严重的氛围溢价，同样的出品在街边大排档打五折就能吃到。”
“我在各个软件搜了一下，基本是走的多平台网红发文加当地美食公众号引流的营销套路，他们还建立了自己的私域流量粉丝群，有完整的会员积分体系，来提高顾客黏度。就是在菜品上，他们追求的大概是不难吃即可吧。”
李静雪问她：“我吃过的餐厅比较少，是这家的问题，还是走网红路线的餐厅都差不多这样？”
谢若清莫名有点汗颜：“额……都差不多。反正网红餐厅的口味吧，真的一般，我对G市印象比较深，觉得真正能称得上好吃美味的，基本都是老字号餐馆，很少很少有连锁的，除非是人均往四位数走的那种高级餐厅。到了那个层次，换了不同主厨，就是各有各的好吃，但是也可能会翻车啦。”
这就涉及到连锁店的品牌口味问题了，开一家餐馆追求的是美味到极致，但是开连锁，更在乎品控稳定，在何时何地吃到的都是同一个味道。
其实对于中餐来说，做菜很大程度上是“随心”的，从菜谱上的“少许”、“适量”中就能看出这一点。即使是同一个厨师，用同样的食材，可能前后五分钟炒出的菜味道都不一样，每个步骤的细微不同瞒不过老饕挑剔的舌头。
所以要追求稳定，就得尽量运用标准化工艺，减少不可控的人为因素参与，因此难以避免地在味道上要有所让步——虽然谢若清觉得他们让得确实多了些。
她问道：“母亲，您想开的餐厅以后会往连锁方向发展吗？”
谢若清相信，母亲不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静雪沉思数息，才回答：“开餐厅这事我和你祖母也商量过，我是想要以古代菜品为卖点，让顾客真正沉浸式体验古人的饮食是怎样的。你祖母记性好，光是这珍馐的做法就能说出几十道，基础的饮食也不难复刻。”
“得看能招到怎样的厨师吧。若是有真本事的厨师愿意坐镇，那就往口味上持续钻研，专注发展一家店；若是没有合适的，那就宣传造势，打出名头再争取融资，快速开分店扩大规模。”
“要说赚钱，肯定是开连锁更赚钱。”李静雪给自己和谢若清倒了杯茶，“但我还是希望能招到好厨师。婆母没别的爱好，就在乎这一口吃的，若是现代已鲜为人知的古菜能重新被人们欣赏品鉴，她会很高兴的。”
“至于赚钱的事么，再去其他行业赚也是一样的。要是能为弘扬传统文化做一点贡献，也算是没白来这一遭。”
谢若清肃然起敬，瞧瞧母亲这格局，这气魄！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很佩服商家竟然能找到这么难喝的茶包。不过这次她已经懂了，要是茶不难喝，顾客怎么会为店里的溢价软饮买单啊！
出来吃个饭，都处处是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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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们今天的行程都是和吃有关的市场调研，但吃完一顿午餐后，母女俩已经很饱了。想要再去尝尝那些国风点心下午茶，至少也得一两个小时后再说。
于是，李静雪带着谢若清来到了点评上排名最高的汉服体验馆。这里不仅有汉服可以试穿，还包盘发、上妆、拍照修图等服务，从成片质量来说，也许算普通影楼的升级版？
谢若清小时候是没那种条件去影楼拍照的，但她看过同学的艺术照。嗯，那个时候流行的是清朝旗装，头顶上还要戴着那种还珠同款的大拉翅，或者香妃风的流苏头饰。
李静雪想打造真正的沉浸式国风体验，汉服这块也是可以花心思的点。按照她的构想，可以在餐厅外腾出一块区域，让顾客穿着汉服来玩最近很火的围炉煮茶，这不比秋千加人造樱花树更有代入感啊。
还有服务员的身上，也可以将款式简单、方便活动的汉服作为工作服，增强顾客的“穿越感”。所以她得带着谢若清来看看，时下年轻人更偏爱什么样的汉服款式，其他店铺的服务能提供到什么程度。
李静雪翻遍了体验馆提供的图册，再听一听旁边消费者的评价，到网上查一查大众印象和买家秀，最后再由引导人员给她介绍一遍本店的消费内容，听她推销时偏向哪部分内容，就大致心中有数了。
因为要保证储蓄、股市投资、家庭日常及计划开销的部分，所以她的前期创业资金比较有限。招聘大厨、尝试复刻菜品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独立创办汉服品牌是李静雪早就想过的生意，但不是现在。这个投入有点大，她的资金链目前还承担不起双线并行。
而且，等到蕙清能够真正走上服装设计师道路，至少还要好几年，慢慢来吧。
谢若清已经在某团上买了套餐，愉快地进去选款式了。虽然说汉服她都快穿腻了，但这里可以拍照耶！
她以前有那么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好几件的制作手法到今日早已失传，说是绝代珍宝都不为过，可惜一件都没带过来，想想就让人觉得痛心疾首。只能在这里选一些平替中的平替，才能稍微慰藉一下她的心灵了。
门店工作人员仍旧在热情地给李静雪介绍，希望能得到这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大顾客。
李&#183;浑身散发大佬气息&#183;静雪微笑：“能见见你们店长吗，我想和ta谈笔生意。”
工作人员：？
这还真是，【大生意】上门来了啊……
等谢若清从换装间出来，坐在化妆台前准备盘发和上妆时，就看到不远处的贵宾服务区，她那精明能干的好母亲正在与店长聊得火热。聊到结束时，两人还握了握手，店长的神色看起来非常激动和高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买彩票中了大奖。
李静雪走到这边来，谢若清问她：“母亲，您刚才都和店长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一些合作上的展望。”李静雪刚坐下，就有工作人员殷勤地给她端上一杯热奶茶，那态度简直热情到不行。
旁边的谢若清看着自己面前的柠檬水，顿时有点疑惑，到底谁才是消费者啊……
她这个真正的顾客，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QAQ
李静雪笑道：“我给他勾勒了事业上的蓝图，分析项目前景和未来利润空间。”
谢若清懂了，这是启动了传说中的大画饼术。
……等等，连餐厅的影子都没见着，母亲到底是怎么忽悠——啊不，说服别人和她合作的啊！
语言的艺术，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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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的母女二人在各种享受生活——做各种市场调研，在家里的小孩老人们也到了固定的休息时间。
这也是谢若清之前提议的，总不能让祖母一直看电视看平板，兄弟姐妹们一直坐在书桌前学习吧，这对他们的身体和视力都没有好处。
于是家里就多了这项规定，他们下午必须下楼散步，随便去哪里都好，总之要在外面走动够半个小时才能回家。
到点了，王玉芝先在书房门口敲了敲，再推开房门。
“孩子们，该到休息时间了，你们都歇着吧。先别学了，一起下去走走。”
昏昏欲睡的谢嘉宁瞬间清醒，第一个爆发欢呼，迫不及待地将平板内的课程按下暂停。其他人则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争取把正在写的内容记录完，再陆续将平板锁定。
往常最积极去散步的谢蕙清，却是在书桌前犹豫不决。她从前不把学习当回事时，每天得过且过觉得也就那样吧，但是现在认真学习了，才知道自己被落下得有多远。
就算二姐姐开导她，美术生的文化线会相对较低一些，但那也是高中考大学的事，她现在都不一定能跟上初中的进度，中考这个门槛都未必过得去！
她心里着急，一方面是真的很想跟上，一方面也是为之前虚度的光阴而难受，巨大的罪恶感都快要将她吞噬，她看着一大堆完全看不懂的目录就觉得天都快塌了。
谢芷清拍拍她的肩膀：“下去走走吧。若清说得对，学习还是要劳逸结合，闷坐着会让脑袋变得越来越迟钝，切换做不同的事情才能让大脑得到放松。”
谢嘉衡跟着说：“注重效率，磨刀不误砍柴工。”
好吧，这两位卷王都开口了，谢蕙清确实觉得脑袋有点晕，也就忧心忡忡地锁定平板，跟着他们离开书房。
2号房是旋转楼梯，谢若清将楼梯下面的空间巧妙利用，专门给谢嘉平腾出一块属于他的区域——全家人中，只有他的身高不用弯腰就能进去。这里摆放着各种积木和拼图玩具，嘉平还弄了条门帘，打造自己的隐秘小天地。
他们下楼时，就看到门帘是合上的，大家只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在楼梯上还贴了张打印体的【告示】，上面的内容是：
【论文写作中，确需联系请发绿信，杂事勿扰。】
众人：……
也许天才在搞科研时，都不喜欢让别人打扰吧，再加上嘉平还有那种症状，他们能理解，能理解。
其实嘉平在楼上书房也是有一张专用学习桌的，但他更喜欢楼梯间里这种隐秘的环境，说是这样更容易产生灵感。
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惯着他啊，谢若清尊重他的选择和偏好，还给他买了特别贵的护眼台灯，只要他在里面别伤着视力就行。
不约而同地，大家路过时的脚步都放得轻了些，就怕影响到家里这位小天才。若清可是说过了，嘉平正在进行一项十分了不起的研究，有机会被写进数学史的那种。
他们不懂科研，但知道灵感对人的重要性，这要是谁不小心影响到了嘉平的思路，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等他们换好鞋子，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大家这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谢嘉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嘉平的论文要什么时候才能写完？我刚才真的每一步都走得好艰难，多发出一点点声响，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其他人没附和他，但也是在心里认同地点点头。从那块区域穿过时，心理压力真的太大了！
谢嘉衡：“应该……快了吧。今天吃早餐时，还听到嘉平问若清一些投稿相关的事情。”
谢芷清问：“如果到了讨论哪个期刊的专业领域更贴合论文主题的环节，那应该就是快了。”
“……额。”谢嘉衡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是讨论哪个期刊过稿快，且给的钱多。”
而且嘉平查完资料后，还真情实感地嫌少来着！说写完就不写了，看看能不能做点其他研究，搞搞专利之类的。
众人：？
众人：……
#此刻，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在他们齐齐坐上电梯下楼后，在小隔间的谢嘉平调整了静音耳塞的位置。
虽然它贵，但效果是真的还不错，只要不是有人在外面蹦迪，他的耳朵边都是一片清净。
嗯，人类行动总是不可避免地要发出声音，还是科技靠谱。
**
下楼后，大家就能自在撒欢，想去哪里去哪里，也不用集合回家。谢嘉宁迅速朝着某个方向奔去，背影都透着欢快。
“看他手里拿的东西，似乎是又去打乒乓球了。”谢嘉衡有些疑惑，“咱们小区有专门的乒乓球活动室么？”
谢嘉安小声地说：“老年活动中心那里有。”
谢嘉衡：？
有时候真心佩服嘉宁的没心没肺，在一群老年人扎堆的地方，他倒是好意思混进去！还说什么每天和球友杀上几十个回合……
好吧，虽然夏国的老年人和他认知的老人有很大差距，可能人家各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而他们家的真老人&#183;祖母王玉芝对老年人活动中心却没什么兴趣，似乎是不习惯与现代的老人沟通交流。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现在的文娱活动这么丰富，不愁她待在家里无聊。
往常，都是谢嘉衡和谢芷清陪着祖母散步，谢蕙清和谢嘉安两人到处乱逛。今天谢嘉衡将这个照顾祖母的“重任”单独托付给谢芷清，理由是他要和蕙清好好聊一聊。
谢芷清不介意陪祖母说话，但她不觉得大哥在某些方面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不过嘛……让他和蕙清聊一聊也好，要么是他被动摇，要么是蕙清被动摇。
后者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大哥也会有别人，因为蕙清本来就不是那么心智坚定的人。谢芷清也不觉得她和若清说几句话，就能让她立刻从头到脚大彻大悟，还得靠她自己去分辨，去理解，去思考，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
“好。”谢芷清点头应允，而且还补充一句：“你们可能会产生点分歧，但你要注意分寸，可别打击到蕙清的学习积极性了。”
谢嘉衡眉毛皱起，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他想象中复杂些。
他深深地看了谢芷清一眼，后者面色坦然，完全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气魄。
……行吧。
谢嘉衡去找蕙清提出这件事，原本还担心她会因为面对兄长心虚而拒绝，他连怎么解释的理由都想好了，结果谢蕙清很干脆地点头：“好哇。”
谢嘉衡一下哽住。芷清就算了，怎么蕙清的脸上也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啊。
这样……就显得他很像话本子里的反派，而且还是那种小喽啰，主角都不怕他的那种（bushi）
心情复杂.jpg
他领着妹妹单独走了一段，还没酝酿好要怎么开口询问，谢蕙清就迫不及待地问他：“大哥，你是有什么学习经验要分享给我吗？这个语文的阅读理解到底要怎么做，数学的那些公式我不明白，英语单词我也根本记不住，怎么办啊大哥！”
谢嘉衡完全愣住，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谢蕙清又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这个有多难，那个有多让人崩溃。她似乎是要把憋在心里的压力通通释放出来，那嘴巴叭叭叭地就没个停下的时候，谢嘉衡有好几次想要插话，竟然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好不容易等到蕙清说累了，他刚想开口时，没想到她又补了句：“大哥，所以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很想好好学习，你快教教我啊！”
谢嘉衡：……
面对着谢蕙清亮晶晶的大眼睛，此时此刻身为被信赖的兄长，他也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但……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看他表情茫然，谢蕙清的脸都垮了：“大哥，原来你刚才都没认真听我说话啊。”
这话里的失望太浓了，长兄谢嘉衡瞬间被愧疚淹没。他也顾不上问那什么朋友圈的事了，赶紧努力回想起她刚才说话的内容，针对她的疑惑给出解答。
兄妹二人就这样展开了学习上的经验分享交流，谢嘉衡毕竟是有丰富应试教育经验的人，说的很多内容都正中要点，如同拨云见日，谢蕙清认真聆听，还专门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些记下来。
谢嘉衡看到她这样，原先那股对妹妹“走上歧路”的担忧和烦恼也悄悄散去，看她现在多好学啊，明明就是好孩子嘛！
之所以会发那样叛逆的朋友圈，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一时情难自控才会如此。
“蕙清，你有心向学是好事。”谢嘉衡最终选择了委婉提醒，“夏国的课业确实有些难度，若是感到烦闷，可以做点其他事情来调节心情，稍加放松。”
谢蕙清完全没听出有什么言外之意，她只是说：“多谢大哥提醒。要是在课业上有其他问题，我还能找大哥请教吗？”
这……谢嘉衡有些犹豫。虽然蕙清年龄大了，有过多接触总是不太方便，但若只是讨论学习……罢了，这夏国还有男女同校、男女同工的事，想来亲兄妹之间，课业上的交流应当是无妨的。
他还是点头：“当然可以。倘若我在忙，你也可以找你大姐姐。”
至于找若清，那就算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从高考结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起，她的文化水平就开始飞速下跌，大学毕业后更是实现指数型负增长（……）
她现在唯一还过得去的也就是英语，数学水平可能连初中的几何题都做不出来了。
谢蕙清却十分自然地答道：“那不行，大姐姐是有大志向的人，她的学习时间多宝贵啊，我不能去打扰她的。”
谢嘉衡：？
谢嘉衡：？？？
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时间就很多吗，大家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啊！
#还以为自己是倍受信赖的大哥，结果只是工具人？
他简直如鲠在喉，偏偏谢蕙清的表情特别纯真，特别无辜，这张清纯可爱的脸让任何人看了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好好学习，而且不愿意打扰最崇拜的大姐姐啊！
只有谢嘉衡受伤的世界达成了.jpg
他胸口憋着一股无法宣之于口的内伤，忍着滴血的心口继续和蕙清分享学习经验。
虽然他对于蕙清把他当工具人这事非常伤心，但谢嘉衡是负责任的好大哥，即使妹妹伤他千百遍，他依然能表现出长兄的胸怀，流着泪把她原谅。
在聊天中，他也从谢蕙清的口中得知了她想要成为服装设计师的人生规划——虽然这还只是暂时性的，以草稿形式确立的，但如果没什么意外，十有八/九也会最终定下。
“这是件好事。”谢嘉衡是真心为妹妹感到高兴，“人们的生活总是离不开衣食住行，设计出更多更好看的衣服，有助于提高人民群众的幸福指数，你的规划很棒。”
不愧是要考公务员的人，这一开口……谢蕙清又想起了大姐姐，是不是他们有意向进入国家工作队伍的，说话都是这样的呀？
被兄长夸奖，谢蕙清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大姐姐和二姐姐帮我一起想的，用了那什么，SW什么的，不太记得了。反正就是列举了一堆优缺点，看我更适合哪一个。”
虽然那个分析最后没做完，而且是因为她个人情感偏向划掉了另外两个选项……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她谢蕙清自己想的哦。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谢嘉衡听了也点头。为官之道，也在于权衡利弊，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事与坏事，全看人要怎么把握与平衡。
父亲给他取名“嘉衡”，既有通“蘅”的香草、通“珩”的佩玉之意，也有提示、盼望他处世均衡的含义。
他从前一直是这样做的，中庸之道方为长久之理。只是来到夏国后，他在弟弟妹妹身上看到了尖锐的那面，似乎是要冲破什么东西，让他冥冥之中感到抗拒。
家中关系变化的暗流涌动，谢嘉衡不可能无所察觉。只是两方都是他的至亲，他无论选择什么，都必须要考虑另一方的感受——偏偏在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人如此割裂纠结。
其他人感受不到便罢，若清的立场简直不能再鲜明，芷清看似没做选择，其实早早倒向了母亲那边。
谢嘉衡会为父亲的退让而难受，而当他意识到这份心情不仅源于对父亲的敬重，还有几分是来自他身为受益者和
“权力继承人”的被冒犯感时，又陷入了更大的痛苦。
这份痛苦显然无法与任何人倾诉，只能他自己默默消化。谢嘉衡想到此处，又在心中悄然叹气。
早上芷清和他说的话，对他肯定也会有影响的……要不然，他在面对蕙清时也就不必那么犹豫，以至于还会被她抢白了。
他现在都不确定，这番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他也不打算再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索性不管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谢嘉衡回过神来，接着对蕙清说：“即使决定要走美术生的路子，课业也不能随意落下，美术生高考也是有文化线的。不能像嘉宁那样……唉，我都不想说他。”
谢嘉宁的学习进程完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谢若清都有些后悔过早给他确定好体育生的路线，偏偏搞运动这事又不能耽误……只能祈祷他真的能发挥出优秀的水平，拿个世界冠军什么的，这样就算考不上高中也没关系，勉强能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行。
两兄妹差不多逛完整个小区，在楼下和同样逛完一圈回来的祖母和谢芷清相遇。
不比较不知道，这一对比，谢嘉衡才发现祖母的行动已经比从前轻便很多，她的行走速度基本和蕙清持平了！
谢嘉衡有点惊讶，但更多的还是高兴，这证明老人家身体变得更健康了。
王玉芝却说：“不，是蕙清走得太慢了。如今我走完全程都没事，你这孩子怎么还有点喘气呢？要加强锻炼，对身体好！”
谢蕙清：……
她懂了，她回去就下单跳绳。反正中考体育也用得上，就当是提前做准备了。
文化课要好，体育成绩也不能拉跨，夏国的学生可真难当啊。
**
李静雪和谢若清的市场调研之旅仍在继续。
她们从汉服体验馆出来后，又去品尝了好几家中式甜点的国风下午茶。不吹不黑，三家G市最热门的网红店里有一家确实味道不错，有一家中规中矩，靠氛围感溢价，还有一家简直是诈骗式营销，难吃到谢若清差点当场呕吐。
最荒谬的是，偏偏这家店在某团上的销量是最高的，搜索关键词时也是排在第一位，可见营销费用究竟占了多大的开支。只要钱到位，博主闭眼吹。
李静雪给她递上纸巾：“想开点，至少我们少了一位竞争对手。”
谢若清难以理解：“做餐饮行业，营销固然要注重，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但不能完全不在意品控吧？这样怎么可能长久呢！”
“人家也没打算长久啊。”李静雪冷静地指出，“这家店开在热门商圈，客流量非常丰富，而且附近的公共交通很便捷，只要营销到位，就会有无数人愿意来跟风打卡——来打卡的这部分顾客，会来第二次的几率本来就非常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店主和房东签的应该是短约，差评发酵需要一段时间，等那时这家店说不定已经关了。但在它红火的时候，店主已经大赚特赚一笔。因为目标就不是长期生意，所以放肆使用廉价食材，以次充好，什么办法能提高利润就不择手段去做，完全不需要考虑口碑。”
谢若清惊呆了：“这样能回本吗？”
“怎么不能呢。”李静雪轻笑，“你看看，今天是工作日，都有这客流量。旁边的顾客全是上桌后不急着吃，拿起手机咔咔拍照的。甜品本来就是暴利，如果原料再省些，店主再黑心一点，员工工资也拖欠着，赚个几十万不在话下。”
谢若清：！
草（一种植物）她光知道餐厅营销可以很离谱，但不知道还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幸好她们的运气还可以，晚餐虽然不算多么优秀，至少不难吃，还在餐厅里看了一场小型表演。
至此，李静雪心中各方面的规划也就更加清晰，不过和她原本预料的也差不多，只需要做一点点微小的调整。
在回家路上，谢若清收到了橙子那边发来的邮件，说是视频已经剪辑好了。
工作邮箱里的发言很有商务风，但在绿信里，橙子已经在疯狂嚎叫——
【啊啊好帅的男人啊啊啊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宝藏帅哥！】
【我记得说这是你亲戚，是不是你的哥哥，现在还单身吗，能不能介绍给我啊啊啊啊！】
【投飞镖的姿势真的好帅，很有那种气场，虽然你摄影技术烂的一批，但挡不住他本人很帅！】
【我跟你说，你这条视频肯定能小火一把，又帅又有技术，这飞镖扎的不是气球，是扎在我的心上！】
谢若清：……
她沉思数刻，最终简短地回复：【这是我爹。】
橙子：【？？？】
橙子：【[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x n
橙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有罪，我跪下磕头。】
橙子：【啊啊啊啊啊太社死了，求求你赶快把这件事从脑海里删除，我已经在自扇耳光了。】
谢若清：【。】
谢若清：【没事，你不要太在意。】
橙子已经快要昏厥过去，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啊！虽然她知道谢若清比她小一点……但对着比自己辈分大了一轮，还已婚已育的男人犯花痴真的让人羞耻心和罪恶感爆炸啊！
谢若清也是扶额，这事闹的……
不得不承认，虽然谢瑾瑜是个封建直男癌，但他的外表确实挺符合绿江“老男人男主”的特点（bushi）

第37章 看重
谢若清的这点表情变化, 自然瞒不过和她同车的母亲。李静雪问她：“你这是怎么了，神色这么古怪？”
额……这让谢若清怎么说啊。
虽然母亲应当已经习惯，无数女性会对谢瑾瑜（的权势地位）心动，她也不在意谢瑾瑜往府里纳多少妾室。说白了, 在李静雪眼里, 她和谢瑾瑜也就是合作伙伴关系, 他给她挣诰命，提供一个最舒适的牢笼，她为他生儿育女, 打理内宅。虽然这笔交易很不公平，但在时代限制下, 谢瑾瑜这样的男人都算是最佳选择了。
所以国公府根本不存在什么宅斗小说里的争风吃醋, 谢瑾瑜抬举小妾，也只是想分散李静雪的权力，从没想过换个正妻。既然如此，那还管他每晚睡在哪里？李静雪儿女双全, 巴不得他日日歇在别人屋里才好。
但夏国的国情又不一样……这里的夫妻和李静雪从前认知的“夫妻”有挺大差别的。谢若清愁啊, 她要怎么和一个已经认清封建迫害，对爱情不抱幻想的女性说, 这里的夫妻关系是两人相爱，一生一世一双人？
要是这样说，别说蕙清嘉安和嘉平了，她本人的身份也是够尴尬的。
谢若清还是磕磕巴巴地把这件事给说了, 李静雪却是莞尔一笑：“这有什么可紧张的，人都说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这个道理换过来也是同样。”
“而且, 我也是懂一点互联网潮流的，有那么多女孩天天嚎叫要嫁给男明星，别说明星和路人，就连她们本人都知道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呼……谢若清狠狠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万一，她是说万一，李静雪说“你父亲也喜欢的话纳回来便是”，那就真的完蛋了。
看她这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李静雪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没拆穿，只是又笑了笑。
因为还坐在别人的专车上，有些话她不好现在说给谢若清听。若清其实猜对了一半，自己真的不在意谢瑾瑜身边有多少女人，只会同情那些被生活所迫，只能做妾的女子，但她大可不必有这种烦恼，因为谢瑾瑜是不可能再纳妾的。
这倒不是说他来到夏国后突然对李静雪爱得有多深沉，而是他绝不会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这么说吧，从谢瑾瑜的角度，他在古代纳妾就像从街边领回几只流浪猫狗，或者自己去买、得到了别人赠送的新玩具，他确实对这些事有点兴趣，但如果有一天告诉他这种事情是违法的，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污点，那他就绝不会去做。
猫狗是宠物，玩具带来短暂欢愉，是锦上添花的享受，怎么能和长久的利益和名声相比？
李静雪对他们这种贵族的人品从来不抱期望——不过实话实说，谢瑾瑜确实是相对而言比较有底线的那种——但她相信谢瑾瑜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蠢事。
至于别的……无所谓了。只要他能一直聪明下去，李静雪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用的家庭内耗上。
这个小区的进出管理比较严格，网约车不能开进地下车库，母女俩就在小区门口下了车，慢慢散步回家。
等快走单元楼入口时，谢若清的视线随意地瞥过周围，突然在某处定格。
路灯下，正在低头看手机的人……怎么有点像郑毅啊。
不确定，再看看——好吧，那就是郑毅。
李静雪也看到，并且认出这是谁了。她看了看在原地站姿僵硬的谢若清，心里就有了明悟。
到底是年轻啊……也就是在夏国，女儿家还能如此自由，与外男接触都不必避讳什么。
她笑道：“家里的盐好像快用完了，我去小区的便利店买点，你在这等我吧。”
谢若清：……
母亲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他们家根本不开火，哪里用得到盐哦！
李静雪转身走了，留下谢若清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尴尬的是，因为她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加上郑毅本人听力还挺好的，这里的动静吸引到了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时，谢若清只能庆幸现在是天黑，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是那么清楚。
郑毅在路灯下站着没动，谢若清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都对视了，也没办法装作没看到般悄悄溜走。
“你怎么……”她咽下了你怎么会在这的提问，紧急转了个话题，“你怎么进来的？”
郑毅双手插兜：“走路进来的。”
谢若清：？
她的声音都提高了些：“我是问，这小区进出口管理要刷门禁，你怎么混进来的？”
随着她说话的态度自然起来，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顿时消散。郑毅笑道：“我们单位在这里有宿舍啊，不然你以为我之前是怎么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的。”
谢若清沉默了，她就知道，这小区里大部分——或者说几乎全都是编制人员在住。说不定就连他们每天都要去的早餐店，里面的叔叔阿姨都有特殊身份。
她退后半步，又觉得刚才的问题有必要问了。她谨慎地开口：“那你今天来这，是有什么任务吗？如果是我不能听的，我立刻就走。”
郑毅：“没有，我还在休假阶段，就是想见你了。”
谢若清：……
真想给自己一耳光，她又何必多这个嘴呢！
她只能干笑：“那你这假期还挺长的，哈哈……”
“因为攒了三年嘛。”郑毅轻描淡写道，“和你分手后，除了强制轮休，这是我第一次申请休假。”
谢若清再次：……
能不能别总提这些事，你这样大家还怎么愉快地聊天？
郑毅：“你刚吃饱回来的？吃完饭要多散步，我陪你走……”
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深吸一口气才说：“抱歉，我刚才没调整过来。你想不想走几圈？我可以陪你。”
这家伙。
谢若清眨巴眼睛：“不，我想回家洗澡睡觉，我累了。”
郑毅一下卡住，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谢若清：她就知道.jpg
计划被打乱了吧，没办法进行下去了吧，以为把说话的方式换一换，事情就会有实质性的改变吗？
在工作上多难的事情都能随机应变，做好了接受变数的准备，在谈恋爱时就习惯性按自己的思路来，还得是你啊，郑毅！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到底是没当场离开——主要是李静雪去买盐还没回来。便利店不就在附近吗，母亲这么那么慢啊。
此时此刻的李静雪，正坐在便利店的吧台桌上，隔着落地玻璃，手捧一杯热奶茶，悠哉悠哉地暗中观察。
这就是年轻人都喜欢的磕cp吗？她也觉得有点磕到了（doge）
郑毅的反应能力还是在的，很快就调整过来。他说：“那，明天去看电影？有部新上映的爱情片不错，我看影评还挺感人的。”
谢若清突然问他：“郑毅，你真的很喜欢看爱情片吗？为什么每次你约我看电影，我们在家看电影，你都执着于这个类型。”
没等郑毅说“是你很喜欢这类型”，谢若清就先说：“其实我喜欢看悬疑推理片。”
郑毅：？
倒不是说女生就不能喜欢悬疑推理了，但他还是迟疑道：“可是我没见你看过推理片……你连柯南和神夏都不看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谢若清的神色，还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不可能吧，关于谢若清的事，每一件他都记的清清楚楚。
谢若清笑了：“对啊，我不看推理片的。你表现还可以嘛，没有被迷惑选项误导。”
唔，在心里给他加一分好了。至于满分是一千还是一万，或者再多加几个零，就全看心情。
郑毅：……
好险好险，幸好他足够坚定，不然就掉进这小混蛋的圈套里了！
他有点无可奈何，又被她逗得心痒痒，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从前被她捉弄时，把她抱进怀里亲吻“惩罚”的画面了。
心头像是有火在烧，此刻却只能克制着。郑毅将手放在身后，互相抓着，手腕处的握感时刻提醒着他理智回弹。
过于心急的话，会把她吓跑的。
他清清嗓子：“那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啊？”
谢若清还是没有回答，先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从外面回来？万一我宅在家里一整天不出门，你就在这傻等啊。”
还是说……不至于吧！
郑毅解释：“我刚到，还在犹豫要怎么给你发信息呢。其实也不是傻等，在这里……”
他抬头，手指向上举，“这个位置，能看到你房间的光。”
他本意是想说【看到你的光，心里就会有所慰藉】，但直女谢若清自动理解为：“哦，你能根据我房间有没有亮灯，来判断我在不在是吧。”
郑毅：……
郑毅：“对。”
谢若清莫名松了口气，她说：“我最近真的有点忙，要给我妹妹找美术辅导机构，要运营我父亲的账号，还得协助我母亲的创业行动，加上我自己的排单还有一大堆没画完。所以看电影的事，还是下次吧。”
郑毅难免有些失望，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他只能不甘心地提醒：“很快就到十二月二十四了，你说过这天要请我吃饭。”
嗯？她有说过吗？
谢若清在记忆里扒拉一下，发现她好像还真说过……在他发现他们一家穿越秘密的那天。
好吧，她是个诚实守信的人：“可以啊。不过这天是平安夜，你们能过洋节吗？”
郑毅正色道：“什么洋节，是十二月二十四号！”
谢若清：“……好的，在G市吃，你没问题吧？没问题的话，我晚点定好位置后，把餐厅地址发你。”
“没问题。”郑毅点头，“如果没有紧急和突发情况，那天我轮休。”
结束这个话题，两人又没什么话可说了。要说他俩现在的关系，那也真是够尴尬的，属于捅破了窗户纸之后还有另一层窗户纸，离真情侣还差谢若清答应这一步。
因此，纵然有百般不愿，千般不舍，郑毅也只能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欲/望，等到她说家里的酱油快用完了，要去买一点，然后目送着她转身离开。
他得继续进步，做得更好，让她满意为止。
**
最后，李静雪和谢若清是分别带着雪糕和冰激凌回家的。
谢若清回到房间后，只简单地洗了个脸，看自己的装束打扮还算整齐，就现在上楼敲了敲谢瑾瑜的房间门。要是让父亲看到穿着睡衣的她跑到楼上来，肯定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父亲出来后，果然是把她带到书房来谈事。两人分别在大班桌前的椅子上落座，谢若清先后打开电脑和手机，给谢瑾瑜过目剪辑好的视频和手机端的播放效果。
既然决定要当自媒体博主，谢瑾瑜肯定要对这一行业有所了解。在这些天里，他也下载了多个时下热门的视频和分享平台，用每天的碎片时间多刷新看看，算是对网络流行有了一点初步认识。
专业人士剪辑、加了特效的视频质量很高，画面中身穿汉服的谢瑾瑜露出的侧脸特别有古代侠士风范，随手投掷的表情越是漫不经心，与飞镖连爆多个气球的对比就越明显，再配合热血鼓点密集的古风BGM，气氛烘托得非常到位。
视频尾声，镜头才转向谢瑾瑜的正脸，他这微微上扬的唇角被画面定格，更显意味深长，拂袖而去的样子淡定自若，不带走一丝云彩。
“真厉害啊。”谢若清感慨道。
谢瑾瑜扎飞镖时不觉得有什么，看这视频画面如此精美，心里才升起一丝小得意。
但在女儿面前，他还是要端起身为父亲的威严。他淡定道：“不过是为父的一点雕虫小技罢了。”
谢若清：“我是说这剪辑，真厉害啊。我拍得稀烂，他都能加工成这样。不行，以后还是得找专业摄影，好钢配好刃，效果才会更好。”
谢瑾瑜：……
这孩子以前很乖的，现在都不好管了！
他谈起正题：“依你之见，我们在哪里创建首发账号比较合适？”
“抖抖视频吧。”谢若清的心中已经有了目标，“这种时间短、快节奏、能让人发出惊叹的视频发到抖抖比较合适，如果以后账号做火了，我们再继续运营其他平台。父亲意下如何？”
谢瑾瑜也觉得抖抖不错，两人意见一致。接下来就是注册账号，谢瑾瑜已经用手机号登录过一个了，现在的问题是要将他的默认用户名和头像改成什么。
这其中比较好解决的是头像，谢若清直接从视频里截图了一帧谢瑾瑜的侧脸，头像就有了。在这张图里，谢瑾瑜正举着飞镖，状态相当休闲放松，表情管理也很自然。
简而言之，他这张侧脸很帅。
头像的事，谢瑾瑜并不怎么在意，但在用户名这块，他没有和谢若清达成一致。一开始，他是想直接用本名，结果显示这个用户名已被注册，他又不肯接受在名字后面加数字或下划线的方式，总觉得那样是“屈居于另一个谢瑾瑜之下”……
谢若清给他想的很多用户名，都被他一一否决，鸡蛋里挑骨头找出一堆毛病来，各种配不上他。要不是身处夏国，他们又身份敏感，谢若清真想直接以国公称号给他注册算了。
最后，定下来的用户名是【金鱼习武日记】，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初学者，但谢若清说服谢瑾瑜的理由是，武艺之道是无穷无尽的，每一次练习都是在不断精进的过程，谢瑾瑜觉得有理就答应了。
虽然他对自己的名字被谐音成“金鱼”感觉有点怪怪的，但若清说得也有道理，在互联网世界，还是和其他用户保持点距离和神秘感吧。
谢天谢地，这个用户名没和别人撞上。谢若清弄好了相关信息后，将账号名发给了橙子那边。她之前就购买过他们家的营销套餐，会和那边配合好发布时间。
谢瑾瑜：“辛苦你了，若清。你把联系方式给为父吧，剩下的事宜我来和他们配合，包括评论区的粉丝互动这些——是这样说吧？”
虽然他们这个账号目前的粉丝数为1，还是谢若清用自己的号点的关注，但父亲好像很有自信的样子啊。
谢若清短暂犹豫了下：“父亲，您能应付得来么？互联网上可能会有……额，会有各种各样的言论。有些是善意的，有些就没那么……”
“你这孩子，还当为父是三岁幼儿不成。”
谢瑾瑜爽朗地笑了笑，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追忆，继而说道：“你祖父去得早，我不得不在未及冠之年就继承爵位，撑起门庭。这些年来，我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隔着层互联网，至多不过是几句尖酸刻薄之言，怎么比得过现实中防不胜防的冷箭。若清啊，你未免小瞧为父了。”
谢若清当然知道这点，但是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啊。
要是有恶评，她相信父亲肯定能一笑而过，但如果是……额，如果是那种馋他身子的，也能么？
想想就令人头大.jpg
出于一些恶趣味心理，谢若清就没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将和橙子那边的联系方式发送到父亲的手机里。
嗯，如果这条视频没火就没事，如果真火了……那就有乐子看了。怎么说呢，谢若清虽然觉得要调解父亲的情绪会很麻烦，但她很愿意看到这种老父亲万分尴尬的场面啊！（bushi）
被母亲指点迷津后，谢若清已经不担心他会有一些现代法律不允许的想法了，那就且看这封建直男癌，要怎么应对网友的热情口嗨吧。
谢瑾瑜还不知道眼前这二女儿的【险恶用心】，他收下联系方式，和她说：“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如今家中不缺什么钱财，你便不必日夜辛勤画画，只当赚点零花钱打发时间即可。”
“多谢父亲体恤。”谢若清很有一套敷衍他的经验了，“左右也是闲来无事，画画又不耗什么心神，无妨的。像今日这样，我得了空便去帮母亲，时间上很是充裕。”
谢瑾瑜欣慰地点点头。他之前觉得谢若清在家画画有些浪费这“大学生”的身份了，不过细想下来却是好的。这份【工作】起码听起来风雅，又不用到外面做那些伺候人的活，不会失了体面。最重要的是时间自由，她闲下来时还晓得孝顺父母，友爱帮扶兄弟姐妹。
他看向二女儿的视线都更慈爱了几分：“你是个好孩子，为父心里记着呢。咱们家中子嗣繁盛，你有四个兄弟，往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谢若清微笑：“我们三姐妹，也会一起努力孝顺您的。”
“对。”谢瑾瑜从善如流地补上，表情都不带心虚一下的，“有你们兄弟姐妹七人，为父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呵，男人。
谢若清忍耐住心中的吐槽欲，和谢瑾瑜说起：“我和大姐姐瞧着，蕙清在服装一道上有点天分，想让她走服装设计师的路子，父亲以为如何？”
他以为如何都不重要，她就是先通知他一下。能意见一致最好，意见不一拉倒。
“服装设计？”谢瑾瑜品味了下这个词。
他来到夏国也有段时间了，自然不会用过往的经验去判断他不熟悉的领域。他没说好与不好，而是先用电脑查了点资料，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约莫半刻钟后，谢瑾瑜就差不多明白是什么了。他平日里对子女功课还是很上心的，虽然蕙清的课业只是顺带瞄一眼，却也知道她的成绩不怎么样。
他略一思考，就猜到了：“你想让她以美术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谢若清点头：“没错，我建议是早点开始学美术。如果她在这方面学得够快，可以考重点高中的美术班。”
以谢蕙清本人的文化课水平，她正常中考，能考进重点高中的几率非常渺茫——谢若清甚至担心她能不能上普高。要知道，本市中考的升高中淘汰率可比高考时考不上本科的概率要高！
谢瑾瑜很轻易就点了头：“好啊，你让她去与你母亲商量便是。”
看样子，他根本就不打算管了？也不关心学哪类绘画，在哪里报班，如果不合适有没有及时止损的方案？
有了上次谢嘉宁转体育生，和父亲科普了一大堆东西的经验，谢若清这次准备的资料特别齐全，但……谢瑾瑜就只问了一句话，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虽然就算他反对，大概率也没什么用，但他答应得太容易，反而让谢若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父亲有多尊重蕙清的个人意见，只是因为他不在乎而已。
服装设计师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学美术要花钱并不重要，女孩子会画画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基于以上这两点，就足够谢瑾瑜点头了。
谢若清有心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要说谢瑾瑜不重视吧，他至少还查了资料，没有随意应下，要说他答应得太快吧，难道她还希望他反对，非得闹点家庭矛盾不成？
但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在谢瑾瑜问起：“那嘉安呢，我瞧着他的成绩也不算好。”
谢若清当然也关心谢嘉安，只是……她很不爽本来在讨论蕙清的事情，父亲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停留，很快就转向了家中的男孩。
但要说谢瑾瑜提起嘉安这事是错的——父亲关心儿子又有什么错？何况这俩还是亲姐弟，从一个想到另一个很正常。
谢若清人麻了，她好像能用道理说服自己，又好像不能，于是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她不想憋着，干脆将心里话说出来：“嘉安的事晚点再说，父亲也该多关心蕙清。这种人生大事，怎么说也得把母亲和她本人叫来，共同商量才是。之前嘉宁要转体育生，咱们前前后后都讨论多少回了？”
光是给嘉宁选项目，就列出了五六个备选项，还看了不少比赛视频，最后才定的马术。轮到蕙清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没了。
谢若清痛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冲。若是还在古代，完全称得上是“忤逆不孝”了。
她当然不会立刻跪下请罪，但——毕竟这是她父亲，谢若清还是低头说了句：“方才女儿说话着急了些，请父亲见谅。”
谢瑾瑜其实是很不高兴的，他没想到若清会为了这点小事和他这样说话。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完全是在指责他身为人父，对子女疏忽管教了！
尽管谢瑾瑜算是贵族里人品比较好的那一批，但他依然有贵族们的通病——有些毛病他们可以犯，可以自省，但不能被比自己身份低的人指出。子女斥责父母，更是犯了大忌。
但……谁让如今时移世易呢。随着谢瑾瑜对夏国的了解日渐加深，他很清楚，虽然夏国也把子女孝顺父母视为应遵循的美德，但仅仅是说话着急了些，冒犯“父母权威”，还远远达不到夏国的不孝标准。
因此，他也只是板着脸，给够了谢若清脸色看。父女俩僵持了半晌，他才开口：“你心系姐妹，是好事，但和长辈说话时，还是要注意分寸。”
谢若清应了声是，心想要不是看在你毕竟是亲爹的份上，她能忍得下这口气？早就拍桌了。
就她这暴脾气，在她生气时，也就只有郑毅那样的身手能及时拦住她。
谢瑾瑜面色缓和几分：“为父是想着，有你和你大姐姐都点头的事，还能有什么不好的？蕙清打小就被养歪了，到夏国后，也是仰赖你们姐妹多带着她，你们对她的情况应当最是了解。”
“是因为这样，为父才能那么放心的应下。再说了，个中细节，我不是也说了让你们母亲帮着参详么？有了嘉宁那回的经验，现在我们家对普通考生和特长类考生的区别都很明白了。”
这理由……谢若清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算了，就算是她能说动父亲多过问蕙清的事又如何？这其中有几分是给她面子，几分是为了彰显他这个当父亲的一视同仁，谢若清都不忍心细想。
但要说他完全不在乎家里的女儿吧，倒也不是。从前族中有门客提议，想要将蕙清好生养着，将来选秀送进宫中，就被父亲严词拒绝，又过了一段时间，另找名头将此人逐出。
谢家出过名臣良将，出过陪伴皇子登基的贤后，却从未出过吹枕头风的宠妃。即使他们的处境日益危险，父亲也从未考虑过主动推出女儿去换取渺茫的机会。
这其中固然有为名声考虑的缘故，但谁又能说，不是包含了一片爱女之心呢。
至于大姐姐被福王选中，彼时圣旨已下，为人臣子的，除了认命又能如何。
以现代标准去看，谢瑾瑜妥妥是渣男，但是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他其实是一个没那么差，在很多人心里还称得上完美的丈夫和父亲。
谢若清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索性不再考虑这些事，随意找了个理由便和父亲告了退。等她回到房间后，发现橙子那边也回复了，营销套餐准备就绪，新账号可以发布视频了。
他们给出的预期是“小火一把”，即点赞估计能达到十万。这其中能带来多少粉丝留存，就比较难说了。
父亲说是要自己管理账号，也就自己发送了视频。身为第一个粉丝的谢若清，也就第一个刷到了这条。
她留下评论：【爹地好帅啊！】
第二天醒来，光是她这条评论的点赞都破二十万了。评论区一排刷下去，全是复制粘贴般的爹地好帅。
谢若清：？
#震惊，一晚上冒出这么多兄弟姐妹！
作者有话说：
这章就断在这吧.jpg
四、四舍五入……

第38章 博主
谢若清对着这条点赞量已经超过一百万, 而且还在持续上涨的视频，一时有些恍惚。
虽然她对于自家老爹的内容输出很有信心，相信以谢瑾瑜的颜值和武艺，出名肯定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只有早, 没有迟。
她买的只是普通推广营销套餐, 怎么就上热搜推荐位了呢？那是明星宣传团队才舍得花钱的方案, 谢若清不可能这么大手笔。
虽然只是热搜末位，那也是在热搜上啊，而且她就愣神了一下下, 好像位置又往上爬了一格！而且，而且这个话题的名字还是：
#爹地好帅
谢若清：……
她愿意拿出一包辣条做赌注, 这个爹地肯定不止字面意思, 网友们在叫一种很新的爹地。
其实她搞不明白，现在可是上午七点，按道理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流量高峰时段, 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在搜索这个话题啊。
——谢若清有所不知, 就因为是这个时间，谢瑾瑜这种素人的话题才爬得上热搜榜。因为明星和头部网红的宣传团队只会抢占【黄金档】, 看不上这种大部分人还没起床打开手机的时间点。
如果她过两个小时再看，谢瑾瑜的热搜肯定就下去了。毕竟他只是个新账号，十几秒的视频很快就能看完，虽然借着传媒公司的营销套餐能获得更多曝光, 但很快会有其他博主们用更新鲜的内容将网友的关注吸引过去。
谢若清恍恍惚惚地走出房间，在餐桌上看到了同样恍恍惚惚, 顶着硕大的黑眼圈, 双眼里还充满着疑惑迷茫的老爹谢瑾瑜。
他实在想不明白, 为什么夏国的年轻人都喜欢在网上认爹！
认爹也就算了，他们还对他这个“父亲”毫无尊重之意。如果那些夸张的，对于他容貌的溢美之词还能勉强理解为称赞敬仰，那某些放荡的虎狼之词就真的让人没眼看了！
什么“飞镖扎中的是我的心”、“快要帅晕在爹地怀里”、甚至还有什么“这套衣服我会解”……这些个“淫词艳句”，让谢瑾瑜的血压都蹭蹭蹭往上升。
不成体统！放浪形骸！
顾忌着【互联网博主】的良好形象，他并未直接斥责，而是在评论区对一个嗷嗷叫着爹地好帅的账号回复，劝她多关注视频内容，学习扎飞镖技巧，至于博主外貌如何，其实无关紧要，古代上阵杀敌时谁还关注敌方是美是丑？
以及，人各有父母，岂能随意认人做父？这种太过轻浮的称谓，还是不要再叫了。
嗯，之所以挑这条，是因为其他发虎狼之词的账号，他都没眼去看，就怕多看到一次，自己会当场气死。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是那种深闺小娘子，初次上街时被一群市井流氓团团围住，他们虽然没真的做点什么，但嘴巴里说些轻佻的话，也足够让小娘子脸红不已，窘迫到不知如何是好。
谢&#183;小娘子&#183;瑾瑜人麻了。
如果是成千上万条恶评，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偏偏是这种……让他气得只想吐血三升。
但他亲自下场劝说没起到任何作用，这条语重心长、充满了家长气息的回复还做实了他的【爹地】人设，评论区不停来刷爹地的人更多了。
谢瑾瑜：……
如果他有罪，法律会惩罚他，而不是让他的评论区被这群社交恐/怖分子攻陷占领。在一众年轻的奶油小生中，谢瑾瑜凭一段扎飞镖视频，成为了别树一帜的【互联网爹地】。
谢瑾瑜：这个时候只能微笑了.jpg
所以，到底是谁起的这种头？太可恶了！
藏好自己小马甲的谢若清默默坐下喝粥。
老爹生气的是玩梗的人，和她这个真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呼，幸好她昨天用的是小号，关注的时候也没和老爹说，就算被他发现了，就推锅给传媒公司那边，说是他们那工作人员发的好了！
谢若清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同时欣赏谢瑾瑜这小娘子……这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在网络“暴/民”的调/戏下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还说：“父亲，看来这个账号的热度很高，您可以继续运营下去。”
虽然互联网人人都是金鱼，记忆只有七秒，但这一夜之间，谢瑾瑜涨粉将近十万，也算是非常了不起的数据了，远远超过传媒公司给出的五千预估值。
谢家其他人只知道谢瑾瑜在尝试当自媒体博主，并不知道他的具体账号，因此都很好奇地问他，昨天发布了什么内容？
谢瑾瑜：……
他脸都快黑了，这种被调/戏的事情怎么能告诉别人，他堂堂国公丢不起这个脸！
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说得太明白，只含糊地敷衍过去，还抽空瞪了谢若清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孩子肯定就是故意的！
谢若清无所畏惧，甚至有点想笑。因为他们创建这个账号的目的就是当博主，所以早就想到了商务合作的联系方式问题。
金鱼习武日记的个人介绍里填了谢若清新注册的邮箱，本来以为没那么快能用到，没想到他们才只发布了一条视频，收件箱里就堆满了一大堆邮件。
嗯……谢若清筛选了一下，明显属于私人联系的不管，剩下的就是两类，分别是询问有没有意向签约和广告赞助的。
剔除掉明显是诈骗的部分，邮箱里大概收到了二十多封签约合作意向，十来个商务广告赞助。如果不是这条视频的剪辑技术很成熟，又能看出明显的营销推广，来询问想不想签约的公司只会更多。
现在发来的，都不是什么小机构，而是互联网上能搜出姓名，旗下有几个知名网红的大公司。他们看重的是谢瑾瑜的潜力，有底气把他挖过来。
谢若清仔细筛选，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知名经纪公司发来的……问谢瑾瑜有没有兴趣出道当艺人。
啊这，谢瑾瑜的身份证年龄已经三十八了，真实年龄也有三十四，现在出道真的还来得及吗？
谢若清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谢瑾瑜当然是一口回绝：“婉拒便是，进娱乐圈当个戏子有什么好的。”
“我也不建议去，但父亲你怎么对娱乐圈明星有偏见啊。”
谢若清一边编辑着邮件，一边和他说：“人家唱歌、跳舞、演戏，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又没偷又没抢的。戏子这个词带有贬义色彩，在人人平等的新社会不建议使用啦。”
餐桌上的其他人低头干饭，若清现在和父亲说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谢瑾瑜仿佛已经习惯了，也没斥责女儿无礼，只淡淡地回了句嗯。
王玉芝在这里插了句话：“不仅地位不低，看他们赚的还挺多。明星好像都是高收入群体吧？我经常刷到新闻，说谁谁谁片酬很高，那数字，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
谢若清边打字边说：“职业金字塔赚得都多，实际上【明星】不算职业，【歌手】和【演员】才是。这个圈子里不仅有大明星，还有每个月拿一两千工资的练习生，在酒吧、餐厅，甚至是地铁站门口、桥洞底下唱歌的人，影视城里跑龙套的小演员，没被看到的才是这个行业的绝大多数。都是幸存者偏差，让人觉得好像进这行就注定要赚大钱。”
她偏头看了眼谢嘉安，开玩笑般说了句：“但如果是我们蕙清和嘉安，凭一张脸就能火，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的。”
被点名的谢蕙清连忙摆手：“我可不要，唱歌跳舞什么的，我根本就不会。”
春桃姨娘是舞姬，但她从来没教过蕙清跳舞，而且非常反感这件事。她让女儿跟着谢芷清学，谢芷清学琴棋书画，蕙清就跟着学，即使学得不好，她也认为这样才是大户人家小姐该有的样子。
倒是嘉安极小声地问了一句：“真的会有很多人喜欢吗？”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恰好谢若清还在逗谢蕙清，说她凭一张脸就能原地封神，姐妹们的哄笑声格外大，还被母亲提醒了几句注意形象。
餐桌上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谁也没听到嘉安特别小声说的话。
除了坐在他旁边的谢嘉平。
嘉平用他的大脑处理了一下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这句话是三哥针对二姐姐【会有很多人喜欢】而提出的问句，但根据他学过的知识，在这里应该是反意疑问句。
三哥对二姐姐提出的事实不敢肯定，希望对方继续加以证实。这从侧面表示出，他对这件事是有兴趣的。
他对问题的答案有兴趣→他对【能有很多人喜欢】的娱乐圈有兴趣→他想进娱乐圈！
谢嘉平对自己的逻辑推理非常满意，谁说亚斯伯格症患者听不出弦外之音的？要学会使用逻辑分析！
**
吃完早餐后，谢若清和谢瑾瑜进了书房，旁听的还有李静雪。
在登上热搜前，当自媒体博主的尝试还只能算兴趣和探索，现在已经证明这条路对谢瑾瑜来说是可行的，那就需要李静雪的共同参与，来讨论后续的发挥运营。
额，虽然当事人持有一些不同意见……
“非要当这个博主么？！”谢瑾瑜还是对这些网友冲上来管他叫爹地的行为耿耿于怀，“夏国的上网用户，真是、真是……这简直是胡闹嘛！”
当着夫人的面，谢瑾瑜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被人言语调/戏了，而李静雪早就点进热搜看过，不仅看了热评，还看了实时评论。
只能说，更大胆的发言谢瑾瑜都还没看到呢。
李静雪不仅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很想笑。
她宽慰谢瑾瑜道：“时代环境不同，不过是些年轻人随口而出的玩笑之语，夫君又何必与他们计较。”
有她给评论区下了定义，谢瑾瑜的脸色才变得好看些。夫人身为女子，尚且有包容的气量，若他再较真下去，岂不成了小肚鸡肠之人？
很多事情，只要有台阶下就好了。
大姐姐不在这，现在做会议记录的人变成了谢若清。她打开文档，问他们：“那依母亲的意思，是赞成父亲继续当博主么？”
李静雪：“我认为可行。这也是自由职业的一种，既能发挥夫君在武学上的优势，也能回避掉我们的新身份在夏国求职市场的短板。”
其他孩子们都好说，目前还在读书，他们夫妻俩连个正经的小学文凭都没有，现在进厂打工都要求初中毕业呢，总不能真的去干力气活吧。
没有学历，确实是谢瑾瑜身上的一大硬伤。他也尝试过给剧组发【简历】，想要看看能不能应聘上武术指导，但他很难找到相关渠道，就算好不容易搜到一两个，也因为没有什么习武经历，邮件石沉大海。
和李静雪一样，最适合他的就只有【自主创业】了。不过夫人是做生意，他是走自媒体路线。
谢瑾瑜再三考量，目前他对于当博主最大的抵触在于被网友评价，但……他过去在朝堂上受到过的攻讦还少么？以前他还要烦恼如何应对，才能最大限度降低皇帝的戒心，现在么，只需要把那些不爱听的话都自动过滤掉就行了！
不过他仍然抱有疑虑：“你之前说的那什么，【流量变现】真的能做到收入大于支出么？我记得你说视频剪辑和营销，都另外花了钱的，开销是花出去了，以后的进账能保证么？”
谢若清解释：“当博主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父亲涨粉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视频剪辑外包出去收费五百，推广套餐收费三千，这都是我和橙……我和我朋友拿的内部优惠价。”
虽然三千的套餐绝对不包括热搜位，但第一条点赞破百万的视频真正实现了天时地利人和，内容质量过硬+恰当的营销推广，有了曝光后，才有被自来水发现的机会。
“如果不算游乐园等相关支出，我们这条视频的成本也就三千多块。但父亲你现在有十万粉丝，接一条广告的价格市场价都是三千，邮箱里有报价两千多的，三四千的，甚至还有最高五千的。”
谢若清补充：“额，这个五千的是汉服品牌，说是要提供服装赞助，感兴趣的话可以长期合作。”
这么快就能回本？
谢瑾瑜被互联网时代赚钱速度之快而震惊。他也是做过一点功课的，知道博主这个行业火起来很玄学，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火，可能在放弃之前都属于倒贴钱状态。结果，他就拍了一条视频，就已经有望收回成本了？
他也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至少前十条视频，我们都不能接广告，良好的口碑比一时的利益更重要。”
嗯，这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了，很多道理不用说都明白。即使谢瑾瑜现在还没赚过一分钱，但他依旧能稳得住。
谢若清点头：“父亲说的在理，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认为，这个服装赞助倒是可以谈谈，您只负责穿，不提供链接，也不介绍品牌信息，让他们自己安排人在评论区【扒同款】。当然，这种的价格就没那么高了。”
谢瑾瑜走得是国风武学人设，配合他那头纯天然长发，后续出镜也是要穿汉服的。
他应允了：“如果他们的衣服好看，就可以往下谈。”
谢若清：。
她老爹也确实是有点严格要求在身上的。
谢若清继续汇报：“抖抖视频也有创作者激励计划，父亲的粉丝数已经到了相应要求，可以去后台申请开通了，之后会根据播放量带来一些奖励。除了广告和播放量奖励外，视频平台的流量变现方式还有开微店卖货，或者直播时的用户打……”
“打算略增钱财，来表达对博主的崇敬之情。就跟……就跟付费网课视频是一个意思，也是为内容付费的一种方式，就是它没有规定限额，也没有强制要求。”
好险啊，谢若清在心中擦汗，差点就把【打赏】两个字给说出来了。她老爹听到这个词，心里能好过啊？
为了老父亲，她真的很努力在【用自己的方式描述】了！
但她断句断得并不高明，谢瑾瑜也不是对此行业一无所知的人。他不自在地哼了声，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
李静雪及时岔开话题，总结道：“盈利方式我们已经了解了。广告的事延后再说，而且在产品的质量和选择上严格把关，前期积攒口碑是非常重要的。激励计划可以开通，至于微店卖货，可能要比广告再往后考虑。”
“我建议和汉服品牌那边也不用签长约，最好不要超过三个月，选择到期自动续约，也能在三月期满后提出解约的那种。毕竟以夫君这个账号目前的势头来看，价格方面是会水涨船高的。”
“而且，咱们还有蕙清这个未来的服装设计师呢。等她学成了，夫君给她打广告，就不必让肥水流到外人田。”
她这个考虑就很全面了（而且也跳过了直播的事），谢瑾瑜跟着点点头。
谢若清在文档里记下关键点，然后接着说：“那我们现在就要考虑，以后这个账号还是我们独立经营，只外包一部分内容；还是寻找合适的公司合作，请他们完成专业的拍摄剪辑工作呢？父亲，拍摄这块真的是硬伤，我觉得如果能用专业镜头和摄像，拍出您舞刀的效果，热度还能比今天的更上一层楼了。”
谢瑾瑜也在考虑。如果谢若清都没点亮拍摄视频这个技能，家里其他人就更别想了。如果他想拍点正经武学，不是扎飞镖这种小伎俩，专业人才还真的不可或缺。
就算他能自己购入设备，偏偏他们家没人能去学这个——祖母年事已高，孩子都要上学，夫人炒股创业，若清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但签约公司，难免受制于人……”
谢瑾瑜皱起眉毛，无奈叹气道：“若只是盈利分成，倒还好说，但签约后，这个账号还能由我们说了算么？比如说能接什么广告，挑选什么产品，多少也得听从公司安排吧。万一遇上个黑心的，岂不败坏我们谢家祖辈清名？”
谢若清闭口不言，她最担心的事情也是这个。虽然她和橙子的关系还不错，但也不敢绝对保证她的人品。就算她能保证，传媒公司也不是橙子一个人说了算啊！
选择独立，能拥有百分百的话语权，但专业方面欠缺；选择签约，能将视频内容做得更好，但可能会面临身不由己的尴尬情况……
她在这愁眉苦脸，谢瑾瑜还安慰她：“很多事情都是这样，鱼翅与熊掌不可兼得，这就是人生啊。”
谢若清：……
父亲，您还真是看得挺开哈。
李静雪想了想：“如果想把【金鱼习武日记】的账号继续运营下去，单打独斗是肯定不行的。不说视频拍摄的事，还有以后的市场调研、内容选题、特效制作、营销推广等，不能一直依赖外包，我们需要有自己的团队。”
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我看看今天的股票价格……这支看上去快要到高点了，短期内继续上涨的潜力不大，就卖掉它吧。”
谢若清凑过来看了一眼：“还在涨诶，说不定还没到最高点！”
“抱有这种心理，你在股市上肯定会亏的。”李静雪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不要试图去抓住所谓的最高点，这样你将会不断重复卖出-买进-卖出-买进的流程，直到亏损。在我卖出直到下一次买进的时间里，它涨到多高都和我没有关系。”
谢若清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股票太复杂了，她还是把钱存在银行和余○宝，再加点定投稳健型基金吧……
李静雪淡定道：“明天也是交易日，卖出金额就可以转到银行卡了。唔……买车计划暂时延后，我很看好【金鱼习武日记】这个账号。这样吧，我来成立公司，给夫君组建个专业团队。”
谢若清：？
谢瑾瑜：？
啊，你在说什么？
妈咪/老婆，大腿，抱抱！
#鱼和熊掌可以兼得，只要你足够有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能算问题
李静雪露出资本家的微笑：“当然，事先说好，账号的后续盈利，我得占大头。就算咱们是亲夫妻，也得明算账。夫君，你没意见吧？”
谢瑾瑜：……
瑟瑟发抖.jpg
组建团队的事并非一时半刻能解决，李静雪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这次给谢瑾瑜招专业人才，也能顺便给自己找个秘书，她的办公地点和【金鱼习武日记】的工作团队能暂时共用同一个办公室。
谢若清这才知道，原来母亲已经有外出办公的想法了。毕竟总是待在家里，如果有合作伙伴需要谈生意，是很不方便的，约在咖啡厅之类的地方会显得不够专业。
从居家办公到正式“抛头露面”，这个变化过渡得十分自然。谢瑾瑜还以为他能分到一点股权，没想到李静雪给他的只是项目盈利分成……
“因为公司还要经营其他业务啊。”李静雪理直气壮地说，“传媒公司也是能申请餐饮许可的，我还打算调出一批资金来做点国风产品，放在桃宝店铺上试试水。如果你要求技术入股，分红占比就会低于项目分成，而且我会持续投入资金，如果你不跟投，股权就会被稀释。”
谢瑾瑜沉思片刻，和李静雪详细讨论起两种方式如何分成的问题。他虽然不懂经商，但提到“利益”，这他可就不困了！
父母在那边互相扯皮——在那边针对账号运营责任与盈利分配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商务沟通，谢若清掺和不进去，索性开始想想下一期要拍什么内容。
其实她之前提过，要让父亲出一条扎飞镖技巧的科普，结果谢瑾瑜一脸莫名：“不就是拿起来瞄准然后扔出去吗，这还用教？”
谢若清：……
唉，大概就和让高中老师去教学生1+1=2这样吧，老师也只会震惊，这还要教？这怎么教！小学老师都是怎么教来着？
第二条视频倒是可以弄个升级版……谢若清想到了，不如去让父亲去射箭吧。
G市内肯定不缺射箭体验馆，根据国际标准，室内专业箭道规格是18米。这个距离对谢瑾瑜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可以射动态靶。何况，很多休闲箭道的长度也就七到十五米，十米以内的箭道，估计她老爹都不屑于睁眼。
等等，要不让老爹报名参加射箭运动算了？
这个念头只升起过一瞬，谢若清就遗憾放弃了。射箭对年龄的要求可比马术严苛多了，还要考虑到现代体育赛事和古代战场的极大区别性，谢瑾瑜还得适应现代弓箭呢。
大概，也就只能在业余赛道上一展身手了。
想想还真是有点可惜呢，夏国在射箭项目上也不算强势，屡次在奥运会射箭夺冠的是韩国。
要说“历史悠久”，怎么看都是他们更有优势吧，唉。
谢若清将【射箭馆】加入计划本中，刚回复完汉服品牌那边的联系人，又在想如果在射箭馆内拍摄，有没有可能拍个logo和地标进去，以此和对方沟通场地方面的协助问题。
啊，她好忙，感觉她是这个账号的运营策划，老爹快给她打钱！
谢&#183;孝顺的好女儿&#183;若清也张开手，和谢瑾瑜讨论【亲父女明算账】的问题。
谢瑾瑜：……
这母女俩，都掉到钱眼里去了！
**
楼梯下的一片小天地中，谢嘉平将完稿的论文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发送到李教授的邮箱里。
李教授在数学研究这块颇有造诣，是有关部门联系人小陈知道他在写这篇论文后，介绍给他认识的。小陈说，李教授既可以给他指导些科研上的内容，也能给他的论文发表当个推荐人。
不然，像谢嘉平这样初出茅庐，别说任职高校或研究所，连个在读大学都没有的投稿人，他发来的稿件只会被当成【民科】，被审稿人随便看一眼标题就飞快淘汰掉。
话说回来，因为发现穿越者是大事，夏国为此还成立了特别小组。其中执行上的负责人是郑毅（临时任命，已经在申请回避转调），按职级来看是他的下属，专管这位小天才的就是小陈。
小陈当然有自己的名字，以谢嘉平的年纪应该叫他一声陈叔叔，但郑毅和崔阳都叫他小陈，其他同事也叫他小陈，嘉平觉得很顺嘴，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小陈：那还能怎么办呢.jpg
其实小陈对这个称号还是很乐意接受的，毕竟谢嘉平在他心中是迟早要成为大佬的人物，大佬叫他一声小陈又怎么啦？这是表示亲昵和友好！
谢嘉平发给李教授的邮件，也顺便抄录了一份到小陈的邮箱里。这份来自未来大佬的信任让小陈十分感动，虽然他对于论文内容一窍不通……
过了一会，他就收到了嘉平发来的消息：【小陈，你对如何进入娱乐圈有了解么？】
小陈吓了一跳，哈，大佬你想进娱乐圈？虽然你长得挺可爱，但你明明是靠脑袋吃饭的啊！
他刚要为科研界可能会损失一个天才而心痛，嘉平的新消息就来了：【适合我三哥的年龄和情况的。】
呼，原来是他哥哥啊，幸好幸好，那没事了。
小陈拍拍胸口，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谢家人的样貌。他的三哥，应该就是……是比较低调，他们没重点关注的谢嘉安了。
小陈在记忆里搜索出他的脸，觉得这孩子确实很有进娱乐圈发展的潜力，包括他那个同母姐姐，谢蕙清也是的。就算他不追星，也知道观众爱看帅哥美女。
他先将这个情况记录下来，做好备案。谢家人想当明星不是问题，只是由于身份特殊，如果再扩大知名度，行动组对他们的言论观察就会更加重视，防止他们利用自身知名度传播某些不太好的思想什么的。
但总体上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每个公民都有择业自由。
小陈已经不知不觉把自己代入秘书角色，反正他的工作也是帮助谢家人融入现代社会嘛。他回复稍等，并整理了一些信息，其中还重点推荐了几家国企传媒娱乐公司。
——是的，在娱乐圈里，也是有国家经营企业的（doge）
谢嘉平回了个谢谢，就开始阅读资料。小陈很靠谱，他发来的资料里介绍了国内几大艺术院校，其中就有分演戏的、唱歌的，推荐的公司也招收应届毕业生艺人（？）
他的思路很清晰，先考艺术院校，学成后正式出道。这算是科班途径，但谢嘉平觉得没那么适合谢嘉安。
因为三哥好像有点太笨了（……）艺考也分面试和笔试，也要考文化课，他真的能考上大学吗？
谢嘉平用他的计算方式做了可行性分析，如果三哥保持目前的学习速度和水平不变，考上北电中戏的可能性小于百分之十，翻车几率好高哦。
嘉平：忧心忡忡.jpg
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起身离开座椅，关掉台灯，再掀开帘子，到谢若清的房间门口敲敲。
此时，已经参与完“自媒体账号运营会议”的谢若清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有敲门声，她瞬间坐直身体，稍微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才让外面的人进来。
看到是嘉平，谢若清才放心了。万一是谢瑾瑜进来看到她这般“仪态全无”的样子，肯定少不了一顿叨叨。她虽然不在乎老爹说什么，但听着会烦啊。
“快过来。”谢若清也不下床了，直接拍拍床边的位置，“嘉平，你的论文写完了吗？”
谢嘉平走过去，再坐下，还会乖巧地把手放在大腿上，坐姿端正的让人忍不住想往他头上贴一朵小红花。
“写完了。”他说，“但我发现了比论文更麻烦的事情。”
嗯？比np完全问题还麻烦，难道是大名鼎鼎的黎曼猜想！
她觉得事情有点大，刚再次坐直身体，就听到他说：“我不知道怎么让三哥进娱乐圈。”
谢若清：……
就是说，准备劝他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她摸摸嘉平的小脑袋：“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嘉安都还在读书呢。”
谢嘉平诚实地回答：“上次二姐姐对着电脑一个人说话时，就烦恼过三哥的事该怎么办，我想帮二姐姐解决问题。而且，三哥对娱乐圈也有兴趣，考大学也许不是最适合他的道路。”
谢若清一时不知道该思考哪句，是先回忆她什么时候有说过，还是嘉安竟然想进娱乐圈？
哦，她好像是说过，就是顺口说出来的……嘉平这小孩，记忆力是真的很好啊。
她接着问：“你怎么知道，嘉安对娱乐圈有想法啊？”
谢嘉平将今天在餐桌上听到的那句话说给她听，谢若清就有点哭笑不得了。
这也不能证明嘉安就真的想进娱乐圈吧，嘉平的逻辑能力还是应该用在科研领域，汉语博大精深，今天就让她来上一堂人际交往示范课，嘉安真正的意思应该是——
等她把嘉安叫来，给嘉平【解释误会】时，嘉安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说出：“二姐姐，我确实想当明星。”
谢若清：？？？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作者有话说：
十分抱歉，最近状态不好，还有点卡文（痛苦面具）

第39章 认清
谢若清是真的没想到, 他弟弟嘉安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是谢嘉宁吵吵嚷嚷说他要出道，虽然不切实际（？）但又很正常，嘉宁其实很享受被关注的感觉。但嘉安……？
额，他虽然没有嘉平那么沉闷, 但和【开朗】也沾不上边。这样的性格, 真的能在聚光灯下生活, 会喜欢娱乐圈繁杂喧闹的环境吗？
她这会已经从半躺平的姿势转为正式坐好，并且让嘉安也坐到她床边来。但嘉安只是站在一旁，虽说是拉近了距离, 但两人之间还隔着嘉平。
谢若清不得不起身，来到书桌前坐下, 这才拥有了能够和嘉安对视的角度。
她这时又有点犹豫, 看向了谢嘉平。这孩子因为患有亚斯伯格综合征，这时候是不会有主动离开的眼力见的。
“嘉平，你先出去一下好吗？”谢若清尽量说得直接而委婉一点，“这件事情, 我想和嘉安单独谈。”
谢嘉平眨眨眼睛, 他认为自己不该走，于是很执着地坐在这：
“可是我想帮二姐姐解决问题。我可以运用一些数学分析, 来计算三哥进入娱乐圈获得成功的可能性。数学是很有用的。”
谢若清：？
这也能算，真的假的？不过想到大数据有个词叫【算法】，也有人说过算命的都是用概率知识，可能, 也许，是有一点科学依据的吧……
谢嘉安连忙说：“二姐姐, 让嘉平留下吧！”
他……他不太好意思单独待在二姐姐的房间啊！这是家中女孩的闺阁, 而他今年都十四岁了, 照理说……
好吧，他知道已经没有男女大防那回事了，亲姐弟间也不必忌讳那么多，但他就是忍不住紧张。过去十余年接受的认知，不是立刻就能得到改变的。
谢若清忍不住扶额。弟弟啊，你连和亲姐姐同待一个房间都会紧张，以后如果真出道了，面对互联网上什么话都敢说的女粉丝，那还不得天天昏过去啊。
哪怕见多识广、心态沉稳如老爹谢瑾瑜，在感受到网友们的【热情】时都会手足无措，怀疑人生，更何况是你呢……
但这毕竟是嘉安主动提出要做什么事，身为姐姐的谢若清态度和面对蕙清时很类似，还是要以鼓励、开导为主，保护这好不容易诞生的，名为“独立”的微小火苗。
她没有直接开启谈话内容，而是又去厨房的冰箱和客厅的橱柜里拿了点零食回来——他们家的冰箱是找不到新鲜食材的，只有零食、水果和各种进微波炉或烤箱里转一圈就能出来的预制菜。
甚至买了预制菜后，李静雪又批发回来一大堆环保可降解的一次性餐具……总之，谢家人致力于将厨房的灶台和洗碗机都变成摆设。
谢若清拿了一大包分享装薯片和虾条，还有家里进货（？）量最大的果冻和奶酪棒，又在房间的泡沫垫上支起了她的小桌板。
这应该算是内部会议2.0版本？1.0时还有大姐姐和她双线并行，今天……
看着已经撕开薯片包装，开始吃零食的嘉平，谢若清感觉她不止是一对一开导服务，还得顺便带个崽。
“先吃点东西吧。”她也盘腿在泡沫垫那边坐下，“嘉安也坐，你不要那么紧张嘛，现在刚好是能喝个下午茶的时间，来瓶酸奶？”
谢嘉安虽仍有些拘谨，不过二姐姐和嘉平已经开吃，这种轻松的气氛冲淡了他对于“待在姐姐房间里”的紧张感，他也坐好，从嘉平递来的薯片袋里拿出几片。
在咔哧咔哧的声音中，谢若清先开启话题。她还是没有和嘉安聊起关于娱乐圈的事情，反而去比较是原味还是黄瓜味的薯片更好吃。嘉平一本正经地支持原味，这才是薯片该有的口感和味道；谢若清则说黄瓜味很清新，两种味道并不冲突，反而相得益彰。
两人严肃地讨论着这个话题，就像是在探讨什么庄重的大事，还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询问谢嘉安，你支持什么口味？
嘉安：……
不就吃个薯片，两种味道都差不多啊！
但这两人都盯着他，非要他给出个答案来，嘉安只好硬着头皮加入这个话题。然后他们就越聊越远，从薯片的口味思路飘到鸡应该吃白切的还是盐焗的（……）
谢若清都快激动到拍桌了：“白切鸡yyds，这才是粤省鸡有鸡味的美□□髓啊！”
她这一声吼叫太突然了，两个弟弟看着她，眼神交流里充满着【二姐姐好像发疯了】的怀疑。
谢若清：……
糟糕，一时太激动了！
她赶紧咳嗽两声，企图将这段记忆从两人的脑子里删去。这时再去看嘉安的表情，他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的紧张，正捂着嘴偷笑呢。
呼，那就差不多可以开始谈了。
谢若清给他们一人拿了包果冻，等嘉安拧开盖子，正在专注地吸吸时，她就随意地问他：“嘉安为什么会有进娱乐圈的想法啊？”
谢嘉安吸完这口，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因为……因为我觉得当明星很好啊。能赚很多钱，而且……”
“而且人气还很高……”
他又有点紧张了，说话的声音越压越低，谢若清在他额头上蹦了一下。
“说话那么小声，我都听不见啦，大声点。”
“哦。”嘉安摸摸被弹脑壳的地方，“二姐姐，你力气真大，有点疼诶。”
谢若清没理他，而是继续说：“可是嘉安，不是所有想进入这个圈子的人都能火。路人视角的娱乐圈带有极强的幸存者偏差，你只能看到金字塔的最顶端，而底下那些数不胜数的失败者，是没有人会记得的。”
“可是我长得好看啊。”谢嘉安似乎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我那天拍照时，路过的人都以为我是明星。我说我不是，她们就让我出道，说我一定会火的。”
“而且二姐姐你今天不是也说了，如果是我和三姐姐，肯定会被很多人喜欢吗？”
谢若清：……
好小子，她那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听得倒是很认真嘛！
她不得不解释清楚，她说的，以及那些路人说的，都是建立在【他不是明星】基础上的玩笑之语，也可以说是一种夸张性质的赞美手法。
她这才刚组织完语言，谢嘉平对此却有话要说：
“我看不是。虽然人类对【好看】的外貌没有统一标准，但在审美上都有其共通性。我给三哥的脸做过分析，仅以夏国近五年的审美数据来看，会有70.8%的人认为他非常好看，25.4%的人认为他一般好看，认为他长相平庸的只占2%，剩下的才会觉得他还不如普通人。”
“在认为他非常好看的人群比例中，男女大致相等，认为他一般好看的女性多于男性，认为他长相平庸，甚至不如普通人的，男性占大多数。”
“最后，以上均为推测数据，不代表实际情况，仅供参考。”
谢若清又惊了：“你从哪里获得的数据？”
“公开网络上啊。”谢嘉平非常淡定地回答，“我提取了近五年夏国当红明星的外貌信息，以及社交网络上用户对他们的评价值，剔除了重复无用的数据后，得出的科学分析。每一份数据来源都是公开对所有人可见的。”
谢嘉安对互联网了解不多，他不知道嘉平这属于什么水平，只感慨着信息时代的技术还真是发达，唯有谢若清，感觉手里的原味薯片都不香了。
嘉平啊，你的天赋不是点在数学上吗，你不是在写论文吗，你哪来的时间去研究编程开发啊，可恶！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jpg
他这番论据又给了刚被泼冷水的嘉安一点信心，谢嘉安更觉得自己行了。谢若清见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换了个角度劝道：“但仅仅是好看还不够，你看电视上的那些明星，要么会演戏，要么会唱歌跳舞，哪怕是经常上综艺节目，也要有能说会道、能接梗的特长啊。”
谢嘉平问谢嘉安：“三哥，你会演戏吗？”
嘉安摇头。
“那你会唱歌吗？”
嘉安接着摇头。
“跳舞也不会吗？至于能说会道，我已经知道你不会了。”
嘉安：……
他还能怎么办，依然是摇头。
谢嘉平陷入思考，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苦恼。谢若清以为事情的走向总算能回归她的控制时，这小天才又说话了。
嘉平想到了，他恍然大悟般开口：“哦，那你只能当一个花瓶了！没事，内娱就是脸在人在，就算你业务能力不行，到三十岁都还是长不大需要多给点机会的孩子。”
谢若清：？
谢若清：？？？
见鬼，谁教你这些的！
#要素过多
#仅代表谢嘉平个人观点，和作者无关（划重点加粗）
谢嘉安听不懂后面那句话，但他至少能结合上下文，知道【花瓶】是什么意思。他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说：“虽然我现在还不会，但我会努力学的。”
“如果……要是能学会那些，我应该就能成为明星了吧？”
谢若清只觉得头疼，非常头疼。
她只好认真地和嘉安解释，她并不赞同这个。不是因为她对娱乐圈和明星有歧视，而是嘉安的情况和蕙清不一样。蕙清去当美术生，立下成为服装设计师的理想，她是有认真考虑过，知道这个职业将来要做什么的。
但嘉安不是，他向往的是【被很多人喜欢】这件事，而不是明星本身。
“所以，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好吗？”
谢若清说完她的看法，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嘉安，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我尊重你的选择，也没有人能干涉你的意愿，但我希望，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建立在了解清楚事实的基础上。”
她接着说：“当明星的方式有很多种，你要有明确的目标和规划。你是想走艺考生的路线考进艺术院校，科班出道，还是放弃学业，走爱豆路线现在去当练习生？出道的方式还有很多很多，至少你要先把方向搞清楚，是要演戏还是唱歌，或者是其他方式。”
“如果你确定了解清楚，当明星究竟要做些什么，面对什么，那我就会支持你做想做的事。”
身为男孩，他从小也是被教育着要承担责任，因此他是具有分辨是非能力的。嘉安很清楚，他做得每个选择都会收获相应的果实，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这或许会让男孩子的童年少一些无忧无虑的天真和快乐，但这正是男孩比女孩更幸运的地方。
谢嘉安听得似懂非懂，如果说他之前对当明星这件事的印象只是一团散发着光芒的雾，吸引他走入其中，现在经过二姐姐的点拨分析后，迷雾逐渐散开，出现在他面前的仍然还是光芒，却还有数不清的岔路口，叫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迈出第一步，才能通往有光芒的终点。
但至少他知道了一点，道路有这么多，他得先做出选择。
“嘉平愿意帮助三哥吗？”
谢若清决定给家里的小天才找点事做，谁让他刚才给自己【搞破坏】来着。还说要帮她解决……差点越帮越忙QAQ
谢嘉平看了一眼二姐姐，再看一眼三哥。
好吧，这两人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只能由他亲自出手了。
他郑重地点头，表示：“交给我吧，我会给三哥制定好明星职业生涯发展规划的！”
谢若清：……
等等，她是想让这孩子帮忙，让嘉安意识到前路有多坎坷，不是让他搞这方面的助攻啊！
谢嘉安非常高兴，他甚至有点感动：“谢谢嘉平，你真好。”
“不客气。”谢嘉平伸出小爪子，和他握了握手，“专业咨询，一小时六百，精确到分钟计价，支持多种在线支付方式，感谢惠顾。我知道你现在没钱，先欠着吧，看在亲兄弟的份上，我不会收高于银行贷款的利息。”
谢嘉安：？
谢若清：？
谢嘉平淡定地挺起小身板：“跟在母亲身边学了一点，她真有智慧。”
谢嘉安：……
为兄弟情深而感动的眼泪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
日子继续如流水般过去，元旦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家里的兄弟姐妹在学习这块一个比一个卷，以前还只是谢嘉衡和谢芷清在暗自较劲，现在谢蕙清也参与了进来。她知道自己学习效率没有哥哥姐姐高，那就只能在勤奋上向这两位看齐。
谢蕙清到底是从前散漫惯了，努力了一阵子稍有松懈，谢嘉宁就调侃过她肯定是三分钟热度——结果就因为他这句话，气得谢蕙清当场逆反，偷懒的心思瞬间消失，整个人又变得元气十足，活力满满。
为这事，谢若清还专门在餐桌上表扬了谢嘉宁，说他的激将法用得非常好，看把他三姐激得，每天就和打了鸡血那样疯狂努力。
谢嘉宁：……
流下了全家只剩他一个学渣的痛苦泪水。
嘉平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学神，嘉安一直保持着平均线水准，既没有那么拼命，但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弄得谢嘉宁真的快要抑郁了，每天上网课摸鱼时都有很强的罪恶感。
偏偏他就是学不下去——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学不下去！
谢若清彻底服他了，索性等省队那边的手续办完后，直接将他连人带行李打包好送过去。
至此，谢嘉宁将要开启漫长的运动员训练生涯，逢年过节放假时才能回家，训练之余还得补习文化课，至少要拿到初中毕业证。
送他去省队训练场馆那天，是全家人齐齐外出。谢瑾瑜和教练握了手，并表示：“这小子便交到教练手里了，以后您就是他的师父，他若是有什么不老实的地方，您该怎么管就怎么管，别对他手下留情。他从小就皮糙肉厚，耐揍得很！”
教练：……
教练真想擦擦额头上的虚汗：“谢先生真是严格的虎父啊，但是体罚孩子，还是不太提倡。您放心，嘉宁这么优秀的好苗子送到省队来，我肯定给他培养成才，将来给夏国拿冠军！”
两方实现了友好交流，谢瑾瑜和教练谈得特别高兴。要不是夏国不实行拜师礼，谢瑾瑜还准备让谢嘉宁过来，给教练磕几个头呢。
第一次来现代马场训练馆的谢家人都很好奇，得到许可后在四处转悠。谢若清伸长脖子看了一圈，旁边的崔阳告诉他：“郑毅今天有事，没来。”
谢若清：“……我并没有在找他。”
崔阳耸肩：“他真不是故意的，因为一些不方便说的临时任务被调走了。他昨晚都还在宿舍里试衣服呢，你没见到他对着镜子那副纠结的模样！”
谢若清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承认，这段时间她已经有点习惯郑毅的存在了。
也许是两人现在还不算正式情侣，从前的很多问题目前还没遇到，郑毅也在努力展现着她所喜欢的那一面，导致她对过往的埋怨越来越淡，甜蜜的回忆倒是越来越清晰。
算了，不想了。即使崔阳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说，郑毅临时接到任务时真的很失落，虽然出于自身专业性，他能很快调节好情绪，但那瞬间的委屈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
好吧，每个言情小说的男主都要有一个疯狂助攻的朋友，崔阳就是那个朋友。
谢若清礼貌地结束话题，她得自己想一想。
想想到了请他吃饭那天，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很多事，谢瑾瑜的飞镖扎气球视频小爆之后，网上出现了不少跟风者。只是博主之间的实力差距摆在这，不少人模仿得了动作，模仿不了成果，就算找个难度很低的气球摊位，短时间内也做不到闭眼扎飞镖和三镖齐发。
谢若清为此很是得意，觉得她的视频选题非常棒！在设备简陋、专业人才缺失的情况下，她都能巧妙扬长避短，还设置了模仿时的技术门槛，其他人要么是学得不到位，要么干脆走起搞笑路线，充分表演什么叫眼睛学会了，手没有。
不过，谢瑾瑜自己没有出详细教程，网上倒是有其他博主发了动作分解，还根据估算出的距离和角度，推断出他面前的气球摊难度有多高。这波技术流的分析被网友直呼666，搞分析的博主和【金鱼习武日记】都涨了粉，实现双赢。
现在【金鱼习武日记】的最新评论区都在催，什么时候更新啊，快点出下一集视频吧！
唔，只能说快了快了，明天一定（doge）
在各大博主卷到恨不得一日多更的情况下，谢瑾瑜就凭着一条出圈视频，在自来水的模仿宣传下热度□□。不得不说，短视频时代虽然流量至上，但还是内容为王啊。
李静雪在这段时间也定下了两个地点，分别是在剧本杀门店隔壁的商铺，用来开餐厅的，还有他们所在小区不远处的创意产业园里的小办公室，用来当传媒公司的办公地点。
她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别说谢若清连着当了好多天的临时助理，就连谢瑾瑜都干起了秘书的活。
——当然，这是谢若清认为的。在谢瑾瑜的视角里，他这是体恤夫人，主动担起家庭重任。
注册公司的流程非常快，办公室的装修是现成的，甚至都不用怎么改，连桌椅都是前任租客留下卖给房东的，餐厅那边就需要进行一番精装修，才能更符合李静雪心中的国风韵味。
两边的招聘都不着急，她预备先物色着，等年后再统一开启。过完年，员工们领完年终奖和开工红包，这时候才是跳槽找工作的高峰期，包括餐厅需要招的服务员，也是年后更好找。
餐厅那边还在装修，本来就不能开业，谢若清还有点心疼办公室那边白交的租金，结果李静雪又去申请了相关经营许可，直接在某团网上线了【共享工位】套餐。
她这边能提供冰箱、微波炉、打印机、插座等（反正公司运转起来后员工也能用到），顾客可以只租一张桌子的工位，无论是学习、备考、线上办公都能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进行，而且是一小时起租，时间上非常灵活。
谢若清：……
身为现代土著，她竟然还没古人懂共享经济？！就母亲这经商头脑，充分利用一切资源，对比起来，她还是格局太小了。
家里所有人都在忙，就连王玉芝都会感慨年底好看的剧和综艺太多，她都快看不过来了（……）自从意识到五十多岁在夏国根本不算什么后，祖母的精气神都变好了很多，她现在非常乐于尝试新鲜事物，还想让谢若清帮她订跨年演唱会的门票呢。
谢若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芒果台的跨年夜总喜欢在G市办，但跨年演唱会确实是不太适合您啊！
一是时间太晚，二是现场环境太喧嚣，她可真不敢让祖母去凑这个热闹，咱还是在电视机前守着吧。
谢若清也是【所有人都在忙】的范围之一，她清完了所有排单，还抽空画了个盒蛋人设。
常驻群内投票的结果是搞元旦活动，主题是新年快乐，那时正好游乐园将谢蕙清的拜年服广告图放了出来，谢若清也就小小地偷了个懒，设计了一套新服装，再次以谢蕙清为原型，对五官稍作改动画了设子。
毕竟小美女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不拿来当灵感来源简直浪费！
身为一个画手，谢若清也会画一些（设子的）衣服，不过显而易见，她画的只是图样，仅考虑作画效果，对人体比例、服装面料、垂坠效果等等一概不管，现实里基本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她在这方面没办法教谢蕙清什么，美术考试要考的色彩、素描和速写她也不算专业，最多略懂，于是她给谢蕙清报了个美术辅导班，从零开始学画画。
这势必要分散她在文化课上的精力，而且从她过往的表现来说，谢蕙清并没有在【画】之一道上展现什么过人的天赋，她学得很普通。
“这样其实会很冒险。”谢若清如实告诉她，“即使是从小学画画的考生，在美术考试中也有翻车的。如果美术考试那边不能通过，你就没有分数线减免，只能和普通考生用一样的分数考高中和考大学。”
尽管她最近很努力了，但知识对每个人都很公平。想得到它就必须付出相对应的汗水，而不是看某件时间的表现。谢蕙清的文化课成绩本身就基础薄弱，完全算不上好。就算是美术线都得拼一拼，要是被画画耽误了精力再去考文化线，那结果完全不用思考了。
谢蕙清有点懵：“我们不是说好……那天大姐姐记下了，我去当美术生。”
谢若清摇摇头，她握住谢蕙清的手，对她说：
“不要考虑我们，你必须拥有自己做主的能力，你来选。无论结果好与坏，都是你的决定，你来承担，我相信你可以的。”
谢蕙清承认，她在听到可能会翻车后真的犹豫了。这是她的劣势，她基本没有什么绘画基础，只能从头学起……服装设计专业不会强求必须是美术考生，所以她到底是选择和万千考生一样，专注于文化课，还是去美术生赛道上放手一搏？
她甚至还没上学，就要面临这样的纠结，实在让谢蕙清有点痛苦。不过她知道，二姐姐是在帮她，以她的情况，其实是越早做决定越好。
哪怕开弓之后，就没有回头箭了。
她不可避免地还是有些惶恐，未知的未来实在让她感到恐惧。但她的胸腔内又充满了力量，她不排斥——或者说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谢蕙清没有立刻回答，她说她要想一想。在这个夜晚，她认真地查询了美术生考试内容的相关资料，也查了高中文化课要学到哪些内容，一一对比这两项对她的难度级别。
不仅仅是这样，她还查了服装设计这个专业的授课内容，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要具备哪些能力，磕磕绊绊地学着两位姐姐之前教的方法，给自己做了成为美术生的SWOT分析。
这四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字母，组合起来的东西——也就只是工具而已。
谢蕙清学会使用现代工具了。
她差不多整晚都没睡。第二天早上四点多，在谢芷清的闹钟响起之前，谢蕙清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床，将还在睡梦中的谢若清叫醒，兴奋地说她想去学美术，她完全考虑好了！什么时候能去外面上课？
谢若清：？
谢若清：……
她知道，这本该是一个煽人泪下的画面和描写，但你也要看看现在是几点啊，可恶！
**
关于谢蕙清的美术生道路进展得很顺利，最重要的一环，即她本人的心意和态度明确后，剩下的事情就相当顺理成章。
兄弟姐妹们都送上了鼓励，李静雪也表示大力支持——具体表现在她承包了美术辅导班的培训学费，以及学美术要用到的工具开销。
谢蕙清现在也算是个非常低调的小网红，因为她的游乐园周边宣传照在网上也小火了一把，被很多磕颜博主转发，随随便便就是转发破万的出圈级别。
有点可惜的是，因为年底各个明星都要抢占宣传位，关于她的话题就没能爬上热搜。不过她在平面模特圈里已经彻底出名了，有不少人将邮件发到了谢若清的邮箱，开的合作价格一个比一个高，就算是拍摄地不在G市，也愿意包往返交通和食宿。
谢若清当时和游乐场经理说的话，虽然是为了谈价格，但还真是半点没吹牛——就凭她妹妹的颜值，现在是没人知道才让他们捡了漏，一旦红起来，那出场费再加一个零根本不夸张！
面对这么多金钱的诱/惑，谢蕙清确实心动了一刹那，她有点犹豫。但谢芷清教了她一个方法，只要把这些rmb的价格，换算成她从前的首饰、衣服、摆件……
她虽然是庶女，那也是正经的国公府千金。哦，那折算一下，连十分之一个花瓶都不够的呀！
谢蕙清瞬间清醒过来，觉得这些钱太少了。她是有远大志向，要去实现人生理想的人，她要在夏国找到自己的价值和意义，怎么能为了【五斗米】折腰？拍照什么的，出去玩顺便拍一拍无所谓，全国各地跑就太耽误时间了。
所以，她没接受任何拍摄合作，甚至连自己的微博账号都没公布，只等互联网热度过去后，网友们慢慢将她遗忘也就是了。如果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会影响到她学习的。
包括那些发邮件来，想要把她吸纳进练习生队伍、想签约她当网红的公司，谢蕙清也一个都没回复。即使有个知名大公司，说她来了很快就能出道，会把她安排进优先出道的小组，她也没有半点兴趣。
名利这种东西，其实对成年人的吸引力更大。像谢蕙清这种还处于叛逆期的中二少女，每时每刻都在心中奏响【如果全世界阻拦我，我要与全世界为敌】的背景音乐。
……虽然全世界很忙也就是了。
不过，谢蕙清那边拒绝得十分干脆，却让谢嘉安这边疯狂动摇了。
虽然嘉安的照片不是游乐场的主推，没有联名加持，但金子总会发光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眼尖的经纪公司能发现谢蕙清这样的好苗子，自然不可能错过同样颜值开挂的谢嘉安。
而且他们也更倾向男孩，在内娱，男艺人的机会比女艺人多太多了。
自从在房间的谈话结束后，谢嘉安也认真地考虑了这方面的问题。谢嘉平说是要帮助他，也帮助得非常认真，先给他用电脑合成了未来几年、十年、二十年的长相变化，再推测出他的生长发育数据，得出三哥的外在条件在没有其他外力干扰下，将会一直优越下去。
“就是智商方面，不太可能有什么进步了。”谢嘉平诚恳地说道，“也会一直普通下去。但三哥不要太沮丧，你的智力是平均值水平，世界上有很多和你一样的普通人。”
谢嘉安：……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谢嘉平继续说：“我也分析了你的形体表达、情绪表达和表情控制能力。你在这方面的表现和天赋是优于普通人的，但如果和专业演员做对比，就会显得劣势。”
“不过，三哥你的声音还不错，通过分析得出的推测数据，夏国人对你的声线喜爱程度高于60%，接受程度高于97%，仅有很小的比例会认为你的声音难听。”
他总结道：“如果既要发挥你的外貌和声线优势，又要规避短处，我比较推荐你以【唱跳歌手】的身份出道，最好能成为组合内的vocal定位。你的形体和情绪表达能力，在歌曲中是足够用了，如果日后想往演员方向发展，也可以尝试转型。”
谢嘉平不仅会说，还做了个演示文稿配合他的论述。播放到最后一页，他还列出了几个推荐的知名经纪公司的名称和logo，谢嘉安对比后就能发现，这五个里，有三个都给二姐姐发了邮件，询问他有没有兴趣出道。
唔……这算不算是机会找上门？

第40章 艺人
只要他想, 他现在就能去找二姐姐，让她帮自己回复个邮件，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就会来到他面前。
这些公司可不是什么专门签约骗人的小作坊，他们拥有成熟的运营体系, 对练习生的门槛要求极高。在娱乐圈, 有强大的资源平台, 就意味着有更高的起点，更多的曝光机会。
如果他拜托母亲去谈，说不定还能谈到更好的待遇, 毕竟收到多封邮件的他，才掌握着主动权。
谢嘉平通过面部表情, 分析出谢嘉安此时应该处于心动状态。他提醒道：“不要忘记二姐姐说过的话。三哥, 你真的想当明星吗，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想要什么……
谢嘉安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当明星挺好的呀。”他最后的回答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能赚很多很多的钱……唱歌跳舞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又不像你那么聪明, 书本上的知识看一眼就会了。”
谢嘉平：“是因为你想被很多人喜欢吗？”
他年纪最小，又不懂什么是拐弯抹角。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有疑问就要直接问出来。
谢嘉安面对眼神纯粹的弟弟，他动动嘴唇，似乎要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也不止……”
不止是这样？
谢嘉平追问：“那, 还有怎样？”
他俩是在谢嘉安的房间谈的，在嘉宁搬去省队训练后, 这个房间就只剩嘉安一个人住。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谢嘉平去开门, 发现是二姐姐。
谢若清扬了扬手机：“嘉平，是你给我发的信息，让我过来吗？”
“是的。”谢嘉平点点头，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我给三哥做好了分析，得出最适合他的出道身份是唱跳歌手。但我们还需要一项重要环节，就是在充分了解进入娱乐圈的相关渠道和需要做的准备后，再最后确认【当明星】或者【被很多人喜爱】，哪一个才是三哥的真正目标。”
他的思路和表达都很清晰，现在压力给到了谢嘉安这边。谢嘉平又复述了一遍刚才他们兄弟俩的谈话内容，和二姐姐共享了当前的【会议进度】。
嘉平的记忆力特别好，谢若清以手托腮，听他一字不落地转述嘉安的每一句话。而本次会议的中心人谢嘉安，脸上的表情却是茫然纠结。
就好像，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样。
谢若清突然问：“嘉安，其实你还想赚很多很多钱——这不是敷衍嘉平的借口，是你真的这么想的，对吗？”
谢嘉安的表情一下变得呆滞，而旁边的嘉平更加震惊。
“三哥，你刚才是试图敷衍我吗？你怎么能这样呢！”
谢嘉安：……
啊这，要他怎么说呢。
“我没有敷衍你。”在谢嘉平那失望的眼神中，谢嘉安只好说实话，“我确实想赚钱，赚很多钱。嘉平，我没骗你。”
听他说完这话，谢嘉平还认真观察了他的表情，确认没有说谎的痕迹后，嘟起的小嘴才放下来。
如果三哥欺负他看不出来而敷衍他，那他以后就不和三哥玩了QAQ
谢若清不解道：“为什么呢，嘉安，你最近很缺钱吗？可是……你应该没有什么多余的开销才对，家里什么都不缺。”
她想到了什么，问他：“嘉安，你是不是有一些，嗯，比较花钱的爱好。比如说手机游戏要氪金，或者想买些东西之类的？”
谢嘉安摇头，他每天光是学习就已经觉得很累了，实在无暇再去关注其他事情。之前嘉宁还在家时，他被二哥带着玩了点手游，但很难感受到魅力在哪，没有特别想继续玩的欲/望，更别说往里面充钱了。
“可是，如果你不缺花销，那你为什么着急赚钱呢。”谢若清觉得有点想不通，“嘉安，赚钱的事可以等到读完书之后再考虑，你现在还是学生，家里会负担你的消费。”
谢嘉安还是不说话，似乎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谈话在此处僵持，谢若清也不知道要如何推进。难道是因为嘉安不好意思花母亲赚来的钱财么？应当也不是，在他们的思维里，嫡母就是【监护人】，等将来嫡母老了，他们成材后，是必须要赡养孝顺嫡母的。
唔……难道是他在为以后提前打算了。谢若清试探地问道：“嘉安，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以后分家的事了？”
谢嘉安被她这句话吓到，连忙否认：“二姐姐，我怎么会有如此忤逆不孝的想法？！”
他脸色都白了，也不怪他如此紧张。【父母在，不分家】是历代流传的宗族秩序，如果触犯这条，终生都会背上不孝的恶名。
“你不要着急，你别急。”看他被吓成这样，谢若清赶紧解释道：“是因为国情不同啦。在夏国，小家庭生活才是主流。儿女们都会在别处与伴侣成立各自的小家庭，现代很少有与父母长辈同住的了。这不是不孝顺，而是给彼此多留点空间。”
听她这么说完，谢嘉安的脸色才放松下来，但他还是否认：“我真的没想过分家的事。女孩们当然是要风光嫁出去，但我们兄弟几个肯定要娶媳妇进来，帮母亲操持家事啊。”
谢若清：……
你清醒一点，咱家有什么【家事】可操持，每天启动扫地机器人么？
李静雪对自己的定位从来就不是现代的【家庭主妇】，她来到夏国后，除了洗过自己的贴身衣物外，就没干过一点家务活。
他们住在民宿时有每日清扫服务，搬来新家后也请了保洁阿姨，给家里置办了不少清洁机器。就算是采购家中物品，她也是只负责挑选和下单，取快递、拆箱、摆放物品这些“粗活”都有底下的孩子们做了。
但即便如此，谢若清还是有点心疼将来可能会被他们看中的女孩，也不知道是哪几个人这么倒霉。
不对哦，就他们这种理念和性格，在夏国真能娶到老婆？她不信！
谢若清暂时放弃和谢嘉安讨论这个，因为一旦开启后，可能要讲上一整天，把原来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她的思绪又回到刚才的问题，谢嘉安到底为什么迫切地想要赚钱？
从他闭口不言的态度来看，这个理由可能比【被更多人喜欢】更重要，更能驱动他想要成为明星。
她脑海内突然灵光一闪，他刚才说，女孩们要风光地嫁出去……
谢若清问他：“你是想快点赚到钱，给蕙清攒够嫁妆吗？”
从谢嘉安这副被戳中心事的表情来看，她猜对了。
谢嘉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假设三姐姐会在二十五岁结婚，如果三哥按照正常的升学轨迹，他那时还在读书，没有参加工作，存款超过五位数的几率低于百分之三。”
谢嘉安：……
这个时候就不用发挥计算能力了，可恶！
谢若清又有些哭笑不得，她这弟弟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多的。现代的孩子，十几岁的时候谁会去考虑嫁妆的问题？再说现代人也不时兴这个，嫁妆彩礼都是意思意思，走个流程，男女方出的差不多，共同补贴到新人的小家庭。
“嫁妆的事，母亲会考虑的。”谢若清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才继续说：“母亲不是偏心的人，大姐姐有多少，蕙清也会有多少。”
至于她自己，她这辈子会不会结婚还不一定呢。买好养老保险，扩宽投资渠道，做到既有储蓄又有收益；不婚不育，芳龄永继多香啊。
虽然这只是一个构想，但她也不考虑郑毅愿不愿意，他不愿意就拉倒呗，谁也不必耽误谁。
谢嘉安丧气地低下头：“我知道……只是母亲给的，和兄弟给她添的，终究是不同的。我知道咱们都是亲兄弟姐妹……但就是、就是……我担心三姐姐心里……我想让她更有底气一点。”
他这话说得断断续续，也不连贯，谢若清都大致知道什么意思。
这事说起来确实尴尬，虽然同为【庶子庶女】，但谢若清很难共情到他们姐弟。因为她从小就被养在正院，生下她的兰汀姨娘也是正院出身，人缘很好，她甚至是三四岁之后，才知道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
但她内核是现代人啊，嫡母待她亲近，大姐姐也常来找她玩，正院没人敢区别对待她，因此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地位有什么不同。
相比较之下，就连嘉平都过得比他们姐弟好些——除了嘉宁以前不懂事，爱去搞些恶作剧之外，胡氏用带来的钱财四处打点，他是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在胡姨娘去世后，嘉平也被带到正院来养了。
谢嘉平眨巴眼睛，这似乎超过了他的逻辑分析范畴，需要运用到【人情世故】的能力了。很可惜，他注定无法点亮这方面的技能。
谢若清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姐妹间都是一样的，没那么多私心，要论【血缘】，如今我这具身体也没流着谢家的血，我便不是你姐姐了么？”
“当然不是。”谢嘉安连连摇头，“二姐姐永远是二姐姐，只是……”
这还真是个过不去的心结坎。
谢若清心中只觉得烦躁，她真想问问父亲，当初您在内宅玩权力制衡这套，将春桃姨娘捧到那个位置，明知她不聪明，却给她某种错觉，可曾想到过孩子们长大后要如何？
如果春桃姨娘没有误以为，自己的宠爱足够和主母【分庭抗礼】，她又怎么会给底下的孩子灌输那样的观念，让他们对正院避如蛇蝎，即使知道了嫡母不曾在意，也还是心存芥蒂？
他就没有想过……
谢若清闭上眼睛，以父亲的能力，他怎么会没有想过。
他只是不在意。他那时已有两个嫡子，嫡长子从小就能看出天资甚高，那他还用得着在乎小妾生的孩子，能不能被养好吗。
像现在这样，即使和嫡母与兄弟姐妹有着微妙的间隙，也不影响他们将来孝顺长辈啊。就算有隔阂，也是对着嫡母，父亲还是亲生父亲。
封建制度下的男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谢若清没办法给谢嘉安保证，蕙清完全不在意了，她甚至不知道嘉安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能说：“那我把蕙清叫来，你们两姐弟先聊聊，好吗？”
“不要。”谢嘉安再次摇头，还很急切地补充：“二姐姐，不要叫她来，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不要告诉其他人。”
谢若清确实没打算将这件事说给别人听，他们家都是聪明人（除了嘉宁），谁还听不出这其中的涵义了？说出去，也只是平添几道隔阂罢了。
她又看向嘉平，和他说：“我们帮嘉安保守秘密，好不好？”
谢嘉平点头，表示可以，谢若清就放心了。这孩子心眼实，他说不会说，就是真的不会说。
本来只是当明星的事，没想到越牵扯越多……谢若清好不容易才理清这一团乱麻，觉得更头疼了。
她试图劝道：“这个赚钱的事，咱们先不着急。”
而谢嘉安秉持着破罐破摔，反正已经说出口的态度，坚定道：“但我真的很想赚钱。前些天，给三姐姐报的美术培训班，还有各种美术工具都不便宜，她已经有点……我想让她开开心心地用。”
谢若清有点囧，她怎么没觉得蕙清不高兴呢？不过她确实想去拍照赚钱来着，后来被大姐姐劝了，说这样太耽误精力才放弃的。
是她没看出蕙清的心态，还是嘉安对蕙清更了解？
谢嘉安之前还犹豫，现在竟然越说越坚定：“我觉得当明星很好，真的很好！我今年十四岁，其实正适合去当练习生，还来得及学好唱歌跳舞再出道，不会当花瓶的。”
谢若清：现在就是头疼，非常头疼.jpg
好吧，她知道嘉安可能是觉得当明星这事一箭双雕。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想要综合【被很多人喜爱】和【赚很多钱】的目标，还要考虑到谢嘉安的实际能力，充分发挥他的优势，她确实想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选择。
无论当模特还是网红，其实都没有明星赚得多，知名度天花板也不及。而且她之前只是担心谢嘉安是一时感兴趣，不了解这个行业的真实情况，但嘉平已经给他总结出一份详细资料。
嘉安心里已经有盘算了，他先以练习生的方式参加训练，那边的培养体系是兼容学业的。如果他跟不上进度被淘汰，就再考虑别的出路，如果能顺利出道，当然就最好。
连淘汰这件事都有心理准备……看来他真的想好了。
谢若清只能叹道：“好吧，人生的路要自己走，我尊重你的选择。”
既然已经决定支持弟弟，那她就要支持到底。谢若清抱着电脑，让嘉平和嘉安跟上，敲了敲李静雪房间的门。
得知他们的来意后，李静雪沉思数刻，然后开口：
“嘉安，若清和嘉平应当已经把现状和利弊给你分析清楚了。我只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条路并不好走，你不能只看鲜花锦簇的那面。我建议你上网多看一些对当红明星的恶评，你可能也要承受这样的、甚至更胜一筹的攻击，你能接受吗？”
谢嘉安低头看着脚尖：“嘉平给我看过……我……我能接受。”
“那你就把头抬起来，看我。”李静雪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更严肃，“如果你不敢看我，不敢和我对视，我怎么能相信你的勇气呢。”
谢嘉安额头和后背都在冒汗，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一寸一寸向上移，先是桌腿、再是书桌，支架上的电脑，然后……是嫡母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
他一时有些愣住。印象中的嫡母总是很威严，高高地坐在上首，一句话就能决定府中无数人的生死命运。他尊敬她，却也畏惧着她。
原来……嫡母也是寻常人的模样，她的五官并不锐利，也没有什么让人害怕的三头六臂。
他慢慢地说：“母亲，我想好了。我想试试。”
“好。”李静雪朝他招了招手，“你们都在这沙发坐下，我把投影打开。既然人都凑齐了，那就讨论下给嘉安选哪家公司最合适。”
想要经营一个自媒体账号，她还能自己开个公司，但培养明星……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才来吧。
她或许也会进军娱乐圈市场，但肯定不是资本尚未雄厚的现在。不过，现在也可以做点规划，慢慢准备起来了。
谢嘉安顺从地听从母亲的安排坐下，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人都到齐了？
这，好像还没见到父亲的身影啊……
“不用找你父亲，他不会支持你的。”李静雪悠闲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但他也没有指责你的立场，只要你不跑到他面前去说，他就不会反对。所以这件事不通知他，才是对彼此最好的解决方案。”
谢嘉安：……
母亲说的这话，他要细品好几遍，才能领悟出其中道理。
他确实想过如果父亲反对要怎么办……还构思了好几遍措辞，做好被揍一顿的准备，但他想的还是不够全面啊。
李静雪组织的这次【给谢嘉安规划娱乐圈发展方向】的会议进度很快，参会人有经商经验丰富、擅长商务谈判的李静雪；现代土著、以路人视角对娱乐圈最了解的谢若清；数据分析能力极强、能提供科学推测以供参考的谢嘉平；以及最后做决定的谢嘉安本人。
一个小时内，他们就高效决定好去哪家公司，取得联系后迅速敲定见面时间，要给谢嘉安做哪些紧急突击培训，商量好能接受的合约底线是什么……会议结束时，他们甚至已经规划好嘉安爆红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要说些什么了。
谢嘉安：？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红，但好像……大家都对他很有信心的样子？
“这还用问吗，你真是有一点美而不自知了，是不是古今审美差异的问题啊。”谢若清举起手机，用原相机对着他随意抓拍一张，照片里的人都好看得不行。就这颜值，他还没彻底长开呢。
“只要你想，你肯定是娱乐圈的明日之星！”
**
“只要你想，你肯定是娱乐圈的明日之星！”
——这句同样的话，被来和谢嘉安见面的经纪人拍着桌子，兴奋地喊了出来。
嘉安都有点被他的热情（？）吓到，还是谢若清提醒：“刘先生，你别这么激动……”
这位姓刘的经纪人全名刘壮，本人却是偏瘦型，显然辜负了爹妈取名字时对他的期盼。
不过也幸好他长得不够壮，否则被他这么一拍桌，可能会是谢若清都要考虑带着嘉安当场跑路的程度。
刘壮刚才听到谢嘉安有意选择他们公司，都激动到当场站起来了。这会他又坐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表情仍然兴奋，眼神里都藏不住的谢嘉安的欢喜，就像是见到了一座任他挖掘的金矿。
那可不就是金矿送上门么，这么好看的男生，送上门的宝藏啊！
他紧张到搓手：“你说句话我听听。”
虽然听过他发来的哼唱音频，但还是要亲耳听过才放心。
谢嘉安不明就里，谨慎地开口：“你好，刘先生。”
对了，就是这个声音，他没修图也没修音！
刘壮狂喜得更明显了。凭心而论，谢嘉安的声音谈不上惊艳，但听起来足够舒服。有他这张脸在，对他声音的要求只是不拉跨即可，如果还让人听着容易产生好感，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脱口而出道：“监护人来了吗，咱们什么时候签练习生合同？早进公司早训练，才能早点出道。”
啊，你这么着急的吗？
谢若清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谈合同的环节，不是应该先交流一下嘉安的基本情况么，或者再看看他的唱跳功底怎样之类的。倒是旁边的李静雪很淡定，似乎早有预料般。
美貌，果然是古今中外通用的稀缺资源。
新世纪是圈内有名的大公司，主推过几代养成艺人均大获成功。练习生体系的合同比正式艺人更残酷，因为公司掌握着练习生的出道权，甚至在练习生成为真正的艺人之前，随时都把他们淘汰离开，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在这个阶段，练习生如果自己坚持不下去，也可以决定离开，但根据【竞业协定】，主动离开的人就不能再跳到其他公司，以防公司之间互相挖墙脚[1]。
比起那些嘴上说“保证你出道”，直接签十年以上卖身契，但是压着不给资源不出道，只是想赚练习生违约金的黑心公司，新世纪的合同虽然苛刻，但至少提前把风险利弊说得清清楚楚。
谢嘉安还没有成年，只能由家长代签。李静雪也没急着落笔，而是和身边的律师一起，逐字逐句地和刘壮核对合同条款，确保没有任何一条可钻的漏洞。
没错，他们还专门请了律师——这是刘壮没想到的，他最初还以为这是嘉安的父亲呢。
看刘壮的态度始终很和蔼，也叫来了法务部门的同事，并没有因为他们仔细研读合同条款而感到不耐烦，李静雪心中对这家公司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合同很长，没有一两个小时基本搞不定。新世纪的总部就在G市，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公司内，于是她提议道：“可以让我女儿带着她弟弟在你们公司参观一下吗？”
“没问题啊。”刘壮抬手就随便招呼了路过的人，“那个，小杜啊，你带我们的新人四处看看，那些什么训练室啊录音房啊，都带他们去转转，介绍一下。”
刘壮在公司的职级应该很高，被点名的小杜立刻将手中的文件交给同事，快走甚至还小跑两步来到了他们面前。
小杜靠近时，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刘总监这是在哪里挖到的宝藏小帅哥啊，还戴着假发？
“对了。”刘壮像是想起了什么，“嘉安啊，等会我们带你去拍个大头照，你得把假发摘下来。以后训练时也不要带了，不然动作不方便。”
谢嘉安：……
他一时哽住：“我这是真头发。”
刘壮：？
小杜：？
啊，你说什么，你这是真头发？！
刘壮都愣住在原地了，两位正在谈合同的法律人士也不约而同停下，气氛一时非常尴尬。
谢若清头痛扶额，要命，她怎么能把这件事给忽略了！因为全家人都是长头发，她看久了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没听说哪个男爱豆还留长发的。
可能因为他们见过的路人都是短发，且来到夏国后也没人要求他们必须剪，所以嘉安他们在收集资料时，都下意识忽略了头发长度的问题吧……
刘壮尴尬地笑笑：“这……嘉安，你们那是有什么风俗吗……”
别是遇到什么不能剪头发的少数民族了吧，夏国地大物博，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啊！不会吧不会吧！
幸好，老天爷对他没那么残忍。李静雪特别平静：“没事，只是老家的一点习惯而已。我看大厦附近不就有理发店么，不如若清带嘉安先去把头发剪了。”
——根据打击守恒定律，如果刘壮的心情放松下来，那就有另一个人大惊失色。
谢嘉安彻底懵了：“什么……母亲，您让我去剪头发？”
李静雪点头：“嗯，剪短那种。”
刘壮赶紧补充：“也不用剪太短，平头就不好做造型了。不用去理发店，咱们公司就有美容室啊，让发型师给他剪就行了。小杜，你带他过去吧。”
谢嘉安仍是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状态。谢若清真怕他说出什么让现代人听了满脸问号的话，赶紧轻轻推了他一把，算是提醒。
“剪头发好哇，剪下来的头发我们还可以留着嘛。它不是消失了，只是换成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2]。”
谢嘉安：？
谢嘉安：……
虽然，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好像二姐姐这话也没错？
其实古人也是可以剪头发的，在幼童时期，还会专门请理发匠把头发剃光，长大后再开始束发。至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指的是不能随意剪断或弄坏头发。
不过他们剪发很讲究，要挑选合适的黄道吉日，不是随便哪天就可以剪的。至于把头发留下来，也是从古代就有的习惯，剪下来的头发会被装在布袋中仔细保存。
额，尽管今天说剪就剪有点草率，但“受之父母”的母亲一方都在这，她开口了应该就没事吧？
谢若清正是这样说服谢嘉安的。谢嘉安被她拉着走，直到洗完头，在镜子前坐下，披好理发围布时，脑袋都是懵懵的。
“真的可以这样吗？”他还是很犹豫，“或许我们应当，先请示一下父亲。”
谢若清斩钉截铁道：“不必，父亲会理解的。”
嗯，等头发剪完之后，他也只能选择理解了，就算用接发技术，该剪的也还是剪了啊。
而且——“你最多被说几句，就像他知道你要去当练习生那样，雷声大雨点小那种。但说真的，为了这件事，父亲也想找个人教训很久了。你快剪吧，大姐姐和大哥都盼着你赶紧剪呢！”
本来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人应该是嘉宁，结果那教练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主动提出可以盘发，不用剪……
他以为自己很体贴，其实谢家人都蛮希望他要求嘉宁必须剪发的，这样才有突破口的理由啊！如果要熬到高中春季开学，那还有一两个月。
这么长的头发，又要洗，又要吹，真的怪累的。
谢嘉安：“啊？……”
怎么二姐姐现在说话也和母亲似的，要拐好几个弯才能听懂。
理发师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他给这些练习生们剪头发都很有经验了，知道要留到什么长度最合适。
一剪刀下去，长发飘落在地。谢若清也长舒了一口气。
大概没人能想到……第一个剪头发的人，会是嘉安吧。
**
等李静雪和她请来的律师把合同全部看完，确认没有问题后，谢嘉安不仅剪完了头发，还和谢若清逛遍了新世纪公司。
因为明星职业的特殊性，留给员工们办公的地点其实不大，在工位上的多数是从事剪辑、宣发、设计等工作的，跟在艺人身边跑的经纪人等岗位都共用一个办公室，桌子上空荡荡，看不出什么使用痕迹。
小杜只带他们从外面看了眼这个办公区，隔着扇落地玻璃，并没有走进去。练习生区域才是他们可以实地参观的地方，大大小小的训练室整齐有序，每个房间内都有一片很大的镜面墙。
刚剪完头发的谢嘉安还不太能适应自己的新造型，只要路过能反射的地方总忍不住停留多看几眼。理发师给他选择的发型在爱豆中相当常见，用卷发棒卷出点弧度的中分刘海能很好的修饰脸型，又不会显得夸张。
他透过窗户在看里面训练的练习生，练习生们也在悄悄偷看他。虽然音乐还在放，旁边还有工作人员盯着不能走神，但往窗边瞄一眼总是可以的吧！
谢嘉安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好几波男男女女的练习生，他觉得里面这些跳舞的前辈都很厉害，前辈们心中想的是——这又是刘壮从哪里挖回来的帅哥，这张脸也太犯规了吧！
能通过新世纪严苛的面试，就证明这些练习生里都是颜值在线的。但刚才路过那个男生，绝对是放在明星堆里也会非常瞩目的类型啊。
好羡慕，要是他们也有这样一张脸，人生肯定会轻松很多QAQ
谢嘉安还不知道正在被前辈们深深羡慕着，他只觉得很焦虑，在看到其他人的实力已经很不错，且知道自己只是突击补习的唱跳水平惨不忍睹后，不由自主产生的浓浓焦虑感。
他在家的时候要被卷，成为练习生还要被别人卷……谢若清都佩服他的心志足够坚强了，并庆幸自己穿回了原来的身体，不用再考高中考大学，不然她每天活在那么多卷王的压力下，非得崩溃不可。
在练习生区域这边，还有一片明星墙。新世纪的练习生数不胜数，但能获得出道机会，最终将自己的照片贴在墙上的艺人少之又少。
尽管只是照片，但墙上的明星似乎也在闪闪发光。小杜在给他介绍这些明星，新世纪是做养成系爱豆起家，他们的艺人有成功转型演员拿下影帝影后的；有专注声乐领域唱片大卖的；还有粉丝很能打的当红流量、综艺梗王……总之，各个领域都有前辈们的身影，成功出道后的发展方向也是很多元化的。
谢嘉安盯着照片墙，看得格外专注。
这就是明星啊……被很多人喜爱的明星。
唱歌跳舞，原来是可以被称赞、被推崇、被当成榜样的事。
看他对此很感兴趣，小杜在旁边说：“今年芒果的跨年夜还是在G市办，咱们公司有不少艺人参加呢。到时嘉安一起跟着去啊，我们有内部票的。多感受一下当艺人的氛围，现场效果特别震撼。”
“这种近距离观摩前辈表演的机会也不是经常有，你可不要错过了。”
谢嘉安特别惊喜：“真的么？我也能去吗？可是我才刚来啊。”
小杜肯定地点点头。新世纪的内部票也不多，但匀一张，或者把他混进工作人员队伍里去看都没关系。
这小帅哥自己还不知道呢，他可是被好几个公司争抢的香饽饽。就冲他这张纯天然的脸，只要业务水平别太拉跨，都会有无数粉丝愿意为他买单的。要不是新世纪总部就在G市，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刘总监还真没把握能签下他。
唉，都是看他年龄太小，演艺技能方面又是白纸一张，公司不想揠苗助长，宁愿多等几年好好栽培，才签的练习生合同。刘总监也想把他绑定在新世纪，可惜嘉安本人呆呆萌萌的，他妈妈李女士却作风强势，完全不肯让步。
所以为了留住这颗好苗子，公司方面是大开绿灯，已经把他列入出道的第一梯队了。
——这确实对其他练习生不公平，但在娱乐圈里，从来没有公平二字可言。
等他们参观完公司，和准备签合同的李静雪顺利会合后，所有人都能看出谢嘉安身上冒出来的事业心。他因为受到了同期们的压力，又感受到了小杜对他的殷切期望，眼睛里都闪烁着要奋发图强的光芒。
刘壮对此乐见其成，非常高兴。说真的，以他们新世纪的公司体量，资源是不会少的，有时候就怕艺人自己不努力。谢嘉安去练习室那边转了一圈就这么上进，让刘壮对他更有信心了。
老天爷注定要让他吃这碗饭，他又积极拿起筷勺，怎么看都是注定要爆红的啊，刘总监都忍不住幻想他长开后是怎样的盛世美颜了。
只要他这几年好好训练，别出什么意外……呸呸呸，不吉利的事情不能想，谢嘉安肯定会在他们公司顺利出道的！
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的缘故，刘壮还不忘叮嘱几句：“在学校里可不能早恋啊，你千万千万不能谈恋爱，知道吗？”
谢若清听了都想笑，没看他们家嘉安听到早恋这个词后，耳朵瞬间就红了吗？他这么守规矩的人，连靠近点和女孩说几句话都要再三考虑，尽量保持距离，怎么可能去谈恋爱啊。
在古代，未婚男女间谈情说爱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就算夏国的风气变了，他的心态也不是说变就变。
谢嘉安，一个不可能因恋爱塌房的爱豆（大拇指.jpg）
在众人的关注下，李静雪拿起签字笔，看了眼刚剪完头发的嘉安。
“那我这就签了哦。”
谢嘉安深呼吸：“您签吧。”
他的心跳随着母亲翻页的动作而反复起伏，公司那一方已经签好，并盖上公章。随着李静雪正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嘉安越来越快的心跳反而平静下来。
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打开，这是他过去十余年从未想象过的生活。谢嘉安在心中问自己，做出这样大胆的选择，未来会后悔吗？
他也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他是高兴的。
**
谢嘉安回到房间后，就在他的计划表上涂涂画画。从明天起，他就要过上半天练习唱跳基本功，半天学习文化课的生活了。
他刚把内容写完，正准备把这张月历表贴到墙上时，因为前几天专注于学习美术，而忽略了家庭内部动态的谢蕙清突然推门而入。
她盯着谢嘉安已经剪掉的头发，咬牙切齿地怒道：“你真是长本事了！做什么不好，偏要去做戏子，你是想让姨娘到地下都闭不了眼吗？！”
作者有话说：
[1]练习生相关设定是架空私设
[2]头发换种方式陪在身边是来自评论区读者的梗，很抱歉我找不到是哪位小天使说的了555

第41章 正名
两姐弟对视时, 谢嘉安都能清楚地看到，谢蕙清的眼神里带着多少怒火。她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意气用事，她是真的很生气。
谢嘉安的沉默是无声的火上浇油, 谢蕙清用尽自己所有的理智, 才转身把门关上。门缝处传来响亮的碰撞声, 让房间内两人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等谢蕙清转回身，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你不能认真读书吗, 姨娘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你好好读书。她做梦都想看你出人头地，想看你考个功名, 你怎么能这样？！”
谢嘉安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落, 喉咙也变得干涩。他张了张嘴，勉强吐出几个字：“明星……也挺好的。”
“哪里好了！”
这句话像是彻底激怒了谢蕙清，让她无法自控地放声怒吼：“唱歌跳舞，有什么好的！你怎么能去做这个！姨娘要是知道了, 在地下都不会安心的！”
谢蕙清说着说着又哭了, 没等谢嘉安伸手，她就从他的书桌上扯了几张纸巾, 随意地在脸上乱擦，下手都带着狠劲。她脸上的泪痕被大力擦拭，留下淡淡的痛感，提醒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谢嘉安默默缩回手, 他最怕蕙清在他面前掉眼泪，这种深深的无力感会席卷他的全身, 扼住他的喉咙, 让他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而他对此毫无办法, 除了说一句“你不要哭”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无力地解释：“我……我从小就不聪明，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当练习生，才是最适合我的，我很……”
“那你就多花点心思学习啊！只要你比别人更用功，总会有成果的，姨娘闭眼前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谢蕙清怒吼出来，质问还在继续，她边哭边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说话啊！”
“你难道不知道么？她最介意自己的出身，总觉得她是舞姬，才连累了你不得父亲看重……她也不让我学舞，说正经女孩子家没人会学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姨娘说错了。”也许是突然被按下语言开关，谢嘉安打断了她的话，“跳舞怎么了，舞姬又怎么了，她能跳这世间最美的舞，她只是生错了时代。”
他站起身来，眼圈也变得红红的。他问她：“你真的觉得舞姬很丢人吗？她长得美，她会跳舞，她被送到国公府做妾生下我们，难道是她的错吗？”
“如果连我们都瞧不起她，否认她的过去，那她的人生……”
不就太可悲了么。
谢蕙清哭得更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哭，但就是有满腔的情绪急需排解。她抽抽噎噎，回忆起姨娘咽气前，还紧紧抓着她的手，用最后的力气叮嘱她，必须要照顾好弟弟，让他用功读书。
她说了太多太多关于嘉安的话，蕙清都想不起来，姨娘是否还嘱咐过什么关于她的内容。没有，通通都没有，姨娘的心里只有嘉安。
姨娘只会在她好奇地甩动水袖时，用最严厉的语气斥责她，不准她碰这些“献媚的玩意”。姨娘说，这不是好女孩该学的东西，她将来是要嫁到别人家做正房夫人的，就算要笼络住男人的心，也不能自甘下贱。
这就是姨娘对她自己的评价——自甘下贱。
其实……狗也知道自己是狗啊。得宠如姨娘，也只是觉得自己能在夫人面前大声说话，却不敢妄想取代夫人的地位。
只是她幻想中的人，也不是真正的人罢了。
谢蕙清哽咽着：“姨娘就想看你考个功名……如果当明星算是给她正名，那你可以让我去啊！”
“不行的，你有自己的人生目标。”谢嘉安想给她擦擦眼泪，手伸出去再缩回，最终只是将纸巾往前推了推。
他说：“不要哭了，三姐姐。这是我想做的事，姨娘如果能看到，她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她也会为你高兴，你会成为了不起的服装设计师。”
“我……我也长大了。”
他早已不是无知懵懂，只能活在姐姐庇护下的幼童。何况蕙清只比他大一岁而已啊。
谢蕙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就躲在嘉安的房间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门外，谢芷清和谢若清都不敢出声，互相用口型交流。
谢若清：“要敲门吗？”
谢芷清：“让她自己消化吧。”
谢若清叹气，最终点头。
两姐妹携手而去，静悄悄的屋外像是没人来过。
**
在元旦前，谢家人都去修剪了头发。除了谢瑾瑜因为视频拍摄需要，只是理了理发梢，其余人的头发都剪掉了很多。
男孩子剪成短发自不必多说，谢若清的头发本来就不长，也只剪掉了分叉的发梢；祖母年纪大了，也没怎么剪，说是留个念想。
谢芷清为了节省打理头发的时间，直接狠狠心剪成了短发学生头；李静雪和谢蕙清都是剪到背部，她俩还跟着谢若清尝试了烫染——虽然说这个头是谢嘉安开的。
嘉安签约了公司后，理发这件事就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因为他年纪还小的缘故，公司给他染了偏棕的日常色，烫出一点点卷毛的效果，看上去是很乖很乖，有着湿漉漉大眼睛的小奶狗。
谢若清感慨着专业人士出手就是不一样啊，只是换个发型，她家弟弟的形象气质瞬间就变了。
本着过年要喜庆的想法——好吧主要是她自己喜欢——谢若清把头发染成了红色，还是需要漂色的海王红。这种张扬的亮色系被谢瑾瑜瞪了好几眼，被谢嘉衡念叨了好多句，她都是不听不看不知道，成年人有烫染自由！
李静雪对染头发这事没兴趣，她在理发店的大把时间都用在护理上了。谢蕙清看得眼热，但她到底没二姐姐那样大胆，只是退而求其次染了红棕色。
谢蕙清还有点担心学校会不会禁止染发，谢若清表示，她染的颜色深，等明年秋季开学，她这头发的颜色早就掉光成棕色了，问题不大。
谢瑾瑜拿这姐妹俩没办法，谢若清还在那笑嘻嘻地说，打不过就加入，父亲可以把头顶这玩意染成粉的，肯定很多人爱看！
看老爹气到直翻白眼，一番嘴上输出，却被她嗯嗯啊啊敷衍过去后更加生气的样子，谢若清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些。
让他吃点瘪怎么了，这都是他该受的！
谢若清知道，父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大家长的架子。这其中或许有潜移默化，或许有曲意配合，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家的内部关系在父亲的一次次让步中变化得还算顺利。
在这个过程中，祖母和母亲一直充当着助推黏合的角色，长辈们都希望谢家能安稳地过渡成符合新时代主流观念的家庭。祖母的立场不必赘述，至于母亲的想法……
要说她对谢瑾瑜没一点感情也不尽然，那也还是有一点“合作伙伴间的情谊”，但要说爱他爱得无法自拔那就是扯淡了。谢若清很清楚，母亲做的每一个决定未必是她心中最想做的，但肯定是最符合她、以及她所重视之人利益的。
在商场上行走，已婚妇女的身份能给她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倘若能够获得家庭话语权——这点她已经做到了，那一个稳定的家庭后方能给她提供的各方面帮助是很大的，她又何必挑战高难度，直面四分五裂、需要她耗费大量精力去解决问题的家庭人际关系。
她必须要考虑，她出一口气倒是容易，底下的孩子们要如何自处？真的值得吗？往事种种，真是谢瑾瑜一个人的错吗，还是时代造就的悲剧成分更大一些？
她有七个孩子，有四个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她同样要对他们负责，在谢瑾瑜没有撕毁协议前，李静雪非常有“契约精神”。
这家理发店就在小区附近的商圈，谢家人平时散步时都能悠闲地晃过来。他们家人多，李静雪直接办了会员卡，往里面充了最高档次的金额，瞬间升级成店内的至尊vip客户，连送上来的果盘和饮料都实现了全面升级。
谢若清其实还蛮想烫头的，但理发师说她的头□□过之后就不适合再烫，托不起那样的卷度，可能没几天就会软绵绵地塌下来。
行吧，她自己烫不了，但是可以安利给谢蕙清。这种真人小芭比就在眼前的快乐，当然要好好珍惜享受啦！
谢蕙清第一次烫头发，谢若清也没搞太夸张的发型，给她推荐了含蓄温柔的梨花内扣，只是在发尾处有些向内弯曲的弧度。
“你试试吧，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谢若清还在小红薯上给她搜了不少造型效果图，“偶尔也可以换点新花样嘛，反正离你开学的时间还很长。”
谢蕙清被她说得心动不已，加上她自己的审美直觉也很到位，都在心中构思从头发的哪个位置开始卷，弧度要有多大了。
但她还是有点犹豫：“会不会……太、太抢眼了？我瞧着，大姐姐就不爱折腾这些，她剪完头发就去旁边背单词了。”
谢芷清，家里永远的内卷之王。在别人还在为英语头疼时，她已经开启了法语的学习，进度条一骑绝尘让人看着就害怕。
最近她做了不少模拟卷子，就等着在过年后参加入学测验，成功插班进高一。谢嘉衡也为这件事忙到脚不沾地，不然为了姐妹俩的头发，他能在旁边念叨几个小时。
“没事，我说那是她的解压方式，你信吗？”谢若清小声地和谢蕙清说：“我觉得大姐姐可能有语言学的天赋在身上，她学新语言的速度太快了。没准对她来说，背单词算是放松心情呢？就像嘉平无聊时也会写一些论文之类的。”
谢蕙清：……
例子很好，下次不要再举了。
“女孩子爱美不是错，今天是休息日，你又没有耽误平时的学习，适当放松嘛。”
谢若清揉揉她的肩膀，将她定在美发椅上，“你呢，就安安心心地享受把自己变美的过程就好了。你看，你换了新的发型，是不是得思考搭配什么样的衣服？这也算是一种实践尝试。”
自从谢蕙清从谢嘉安的房间出来后，她就像是绷紧了的弦，学习时更加拼命用功了，仿佛要把谢嘉安落下的那份一起学回来似的。
大姐姐已经和她说过好几次，蕙清会在床上打台灯学习到凌晨三四点，这样对她的身体其实很不好。但蕙清似乎不懂“循序渐进”和“劳逸结合”，短短几天内就把自己的生物钟折腾得一团乱，还是谢芷清给她规划了时间表，按头强制她执行，才把她紊乱的作息调节回来。
谢若清看她还有点不安，就给她手里塞了本时尚杂志。从蕙清正式去学美术后，谢若清就按时订购了国内几大时尚杂志和服饰设计专业领域知名杂志的发行刊，给她提供最前沿的行业资讯，慢慢扩宽对时尚的见解。
嘉安也会和她一起看，不过蕙清看的是杂志内容，谢若清期待的是嘉安什么时候能集齐几大刊的封面，从内页开始上起也行啊，快砸点时尚资源给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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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号，谢若清顶着刚染好的红发走入大厦。穿黑色西装的指引人员给她按下电梯楼层时，还偷偷瞄了她一眼。
谢若清都有点震惊，她竟然有这么好看吗？
哦，差点忘了，她从学生时代也是被人叫美女走过来的。只是她的容貌放在路人堆里算美女，化点妆开个滤镜能当颜值主播，但和真正的美人比起来就差了一截。
谢若清心想，天天看着蕙清和嘉安这两张脸，难免感觉自己的颜值在家里很普通，却忘了他们家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全员外貌出众了。
谢&#183;普通美女&#183;若清坐着快速上行的电梯来到三十九层，目标是她提前预约的高层观景餐厅。为了今天的窗边观景位，她可是守着点排队抢号才约上。
可恶，要不是郑毅给他们家解决那么多事的人情太大，她用不着还的这么辛苦啊！
要知道，她今天还特地化了全妆（谢蕙清指点，谢芷清动手），从衣柜里翻出以前的漂亮裙子（提前吃了两天沙拉才把自己塞进去），穿上了毕业后就没再穿过的高跟鞋，再套件长款毛绒大衣，迈出了自信的步伐。
唔……不管怎样，今天的气势不能输！
谢若清才刚走进餐厅，一眼就瞄到了坐在窗边的郑毅。除了她定的位置确实特别好之外，他本人似乎也是格外吸睛的。
看这喷了发胶的头，身上的全套正装，和端端正正的领带……好像吃完这顿饭，他下一刻就要赶去纳斯达克敲钟。
郑毅看到染了红发的谢若清，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惊讶表情。他站起身，抢了服务员的活，来给谢若清拉开椅子，请她入座。
好吧，服务员只好把叠放纸巾之类的工作都留给这位男士献殷勤，安静地退到一旁。
“谢谢。”谢若清端庄地坐好，将菜单推到他面前，“吃点什么？你来点吧，今天是我请客。”
这是全市风景最好的观景餐厅，从窗边可俯瞰G市风光，江水滔滔。而这家店的主打菜是高端海鲜火锅，招牌锅底都要大几百的那种。
在她出门前，母亲说这顿饭是【家庭人际关系维护支出】，可以给她拨款。但她的笑容十分微妙，写满了“你是不是在约会”的磕cp兴味，吓得谢若清拒绝三连，宁愿自己出钱。
她请客，就是普通朋友间请吃饭，由家庭财政支出，那意义就不同了。
要不是郑毅已经调离了行动组，她还真不敢约到这种消费的餐厅，就怕沾上行贿的嫌疑。
郑毅对谢若清的赚钱能力心中有数，这顿饭就算吃上几千块，以她现在的画稿价，也就是多画几张立绘的事。因此他还真没客气，在菜单上放开了点。
嗯，今天吃顿贵的，下次就有理由“回请”了。
锅底是用锦绣花龙的虾头和钳子现熬出的海鲜汤，还加入了超大的生蚝、元贝和青口，龙虾肉可以当成刺身直接蘸芥末酱油，也可以作为火锅涮品；新西兰黑金鲍切片摆盘，帝王蟹、松叶蟹现场拆解，老虎斑、象拔蚌、斑节虾都是刚从池子里捞出来的。
这点的，都是她爱吃的海鲜啊。
谢若清估量着郑毅的食量，还加点了一份和牛套餐，集合涮煮最佳的各个部位，一份丸滑套餐，包罗店内的各种丸子滑类制品。
“也不用那么多。”郑毅看她还想再点，清咳两声阻止她，“浪费就不好了，吃完再说吧。我们两个吃饭，不用讲究那些排场。”
行吧，谢若清合上菜单，两人对着满桌的食材，一时有些相对无言。
本该守在附近，随时等待客人召唤的服务员知情知趣地退到远处，郑毅策划了好几天的腹稿，脱口而出的第一句就是：“你今天很漂亮。”
想了想，他又赶紧补上：“你每天都很漂亮，只是今天……更光彩照人。”
废话，谢若清保持微笑，同时在心中想，要是没有差别，对得起她大几千的化妆品么？
郑毅接着说：“你素颜也很好看。”
谢若清：好耶，就知道这些男人分辨女性有没有化妆，是靠口红和眼影的颜色！她今天其实是全妆！
稳稳拿捏.jpg
你还在网上查了那些攻略教程，有什么要赞美她美若天仙的话，就快点全部都说出来吧！
但郑毅看上去像是憋了半天，又说出一句：“真的很漂亮。”
“我有点没想到。”他诚实地说，“你很久都没有这么隆重地打扮过了，我很高兴。”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很重视这次【约会】呢？
谢若清有几分脸热，她赶紧岔开话题：“也没有特别隆重啦，你看这个锅好像开了，先涮点东西吃吧，我饿了。”
她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漏勺，习惯性递给郑毅，等回过神来这是她请客，该她进地主之谊动手时，郑毅已经非常自然且熟练地接过了。
她硬着头皮，小声说：“要不，我来？”
郑毅问她：“你知道要烫多久吗？”
谢若清：……
额，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好吧，以前都是郑毅掌控着涮煮大权，她只负责吃，以至于过了这么些年，她的厨艺还停留在煮方便面的水平，还只能用固定的电煮锅，换了功率她就拿捏不准了，会煮不出最爱吃的口感。
她讪讪地收回手，安慰自己上帝给她开了画画的门，再封死厨艺的窗也很合理嘛。
她这顿火锅吃得，除了乖巧坐好等待投喂外，甚至连调料都是郑毅给配的。谢若清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还没有前男友更了解自己的口味。
这就让她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这种微妙的感觉在她想要去拿纸巾，郑毅已经递到她面前时更加强烈。
……谢若清接过纸巾，有种难以言喻的时空错乱感。她好像回到了以前，郑毅就是用这种无微不至的体贴关怀让她落入情网，只是她那时沉浸在关于爱情的浪漫幻想中，忘记思考世间万物的双生双面。
没有足够强烈的掌控欲，他又怎么能做到事事追求完美，用温柔爱意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些天的郑毅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每天都要发几条消息，表达对她的关怀，时时刻刻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却又不会打扰到她的生活；他谨慎地试探着距离，根据她的回应来调整方针，一步步变成她能接受的样子……
她有一点沉醉了，这是相当危险的信号。无论如何，她要求自己保持清醒。
谢若清放下筷子，看上去是要开启一场正式的谈话。郑毅也跟着调整了坐姿，如果崔阳在这，就会发现面上淡定的他其实非常紧张。
像是……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谢若清又考虑了一会，才开口问他：“郑毅，这段时间你会觉得辛苦吗？”
“我不辛苦。”郑毅立刻回答，生怕犹豫刹那就会影响到若清对他的观感，“我很高兴。其实我早就想这样了，只是我以前……”
他无奈道：“我以前拉不下面子。”
“不止吧，是不是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谢若清身体前倾，眨巴眼睛看着他，“被我提出分手，你很不服气，觉得我没眼光，错过你这个绝世好男人，是吧？”
郑毅否认得很快：“我还不至于这么自恋。”
谢若清哦了一声：“那就是确实对我不服气。”
郑毅：？
他想要讲点道理：“你这逻辑不对啊，审讯也不是你这样的。”
谢若清微笑：“我管你那么多，我乐意，我说了算，你闭麦。不服气是吗？在心里继续憋着。”
郑毅：？？？
谢若清继续微笑：“这种感觉很不爽吧，被人支配了心里很不得劲吧，想讲道理发现对方不听吧，鸡同鸭讲很痛苦吧？我这才哪到哪啊，你以前可没少这样对我！”
郑毅：……
不敢说话.jpg
他试图抢救一下：“对不起，若清，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谢若清但笑不语，只是伸出手，郑毅有些茫然，试探地和她握握手，这小混蛋却搞偷袭，指甲发了狠地嵌进他掌心，是真的很疼啊。
欣赏着郑毅皱眉的表情，谢若清总算神清气爽了。
她悠哉自得道：“没事，我们复合吧。我刚才体验了一下，觉得这种感觉是真爽啊，瞬间就不怪你了。”
“以后我都会这样，你多体验几次就习惯了哦。”
未经他人苦……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就给郑毅经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谢若清：用魔法打败魔法，好耶！
今天有点事，晚上还有一更，具体几点不知道，但十二点前会放出来，早睡的小天使们可以等明天再看哦。

第42章 和好
郑毅这一天的心情都是大起大落的。
谢若清约他吃饭是在晚上, 他从早上醒来后就开始紧张，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快半个钟，忧心自己最近的皮肤状态可能不太行，还好身上的肌肉没有半分松懈。
他太了解谢若清了,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在他动心之前, 其实就已经有男生对她表示过好感, 他能弯道超车，有一半原因都得靠脸和身材。
他晚上穿的衣服是提前定制、量体裁衣的正装，系领带的方式是她夸过好看的半温莎结。在餐厅对视的一刹那, 他被她的红发造型所惊艳，也看到了她眼里满意的光彩。
……小混蛋果然是颜狗！
谢若清选餐厅的眼光很好, 这里的美景不错, 美食不错，还有坐在对面的，他心心念念的美人。
背景音乐是轻松欢快的节日气氛歌，郑毅的心情却随着谢若清的表情而起起伏伏。她笑他就放松, 她不笑他就紧张, 也许他的面部表情在专业能力下保持着平静，心跳却是不会说谎的。
从前他的竞争对手是别人, 他能稳操胜券，这次难关是谢若清本人，即使他再了解她，心里也没底。
但似乎, 命运终究没有薄待他。
“你说真的？”在听到她说复合后，郑毅也顾不上掌心那点痛感, 想用力握住她的手又怕弄疼她, 一时倒是不知所措起来。
他完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只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迫不及待地问她：“我没听错吧，是真的复合吗？我们和好了？”
谢若清点点头。她将手抽回来，又指了指还在沸腾冒泡的锅。
“继续吃啊，这些菜才吃到一半而已。”
郑毅：？
没别的话要说吗，这时候不应该有更多真情流露的环节吗，这个复合会不会太草率了！
他的心情又被她高高吊起，偏偏谢若清对此事只字不提，只催促着他赶紧动手伺候她吃饭，那理直气壮的语气让他看着就想咬牙。
怎么会有这么欠打的嘴脸，他还对她爱得不行！
郑毅郁闷地认命了，接受了自己“长工”的卑微身份。他尽心尽力涮煮好海鲜，蘸好调料，这次是直接喂进谢若清嘴里。
谢若清则从包里拿出平板，挂起支架，开始看最新的男团选秀综艺。她张嘴等待郑毅投喂，还要对着屏幕发出几声哇塞，这个弟弟长得还行，那个弟弟身上气质绝了，这些弟弟身上满满都是青春活力啊。
郑毅：……
人家参加选秀的弟弟年轻，他这个二十八岁的老人默默挑花螺就行。
呵，女人！
他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委屈郁闷，忍不住出声抗议：“才刚和好，你不能多看看我啊？”
谢若清头都没抬：“美女的事你少管，我刚才都说了，以后我俩之间我说了算，你别对我指手画脚。”
郑毅：……
他也不挑花螺，也不剥虾壳了，索性停下手中所有动作，就这样用眼神直视着她，仿佛在质问，你还有良心吗？
复合后的第一次约会，她在这看别的男人，说得过去吗，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谢若清：良心活蹦乱跳.gif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找回了几分从前相处的感觉。谢若清捂嘴笑道：“虽然这档节目里帅哥很多，但我是为了做市场调研啦。我弟弟谢嘉安刚和新世纪签了练习生合同，那我不得看看，现在的男偶像都是什么样的，这样才能知己知彼嘛。”
“真的吗？”郑毅被她勾得心痒，索性起身来到对面。
这张观景桌其实是四人位，他坐到谢若清旁边的椅子上，凑近她的脑袋。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做市场调研……”
热气喷洒在谢若清的耳廓，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并没有引起她的排斥。她转过头来，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别耍花招哦。”谢若清将手按在他胸口处往后推，“禁止靠近，我俩的关系还没到这程度。”
郑毅：……
以前那么黏他，总缠着要贴贴，现在说变就变！狠心的女人！
她的动作并不强势，表情也带着笑，其实是可以理解为情侣之间的玩闹——郑毅很想直接抱住她，又想起她之前批评自己的种种，最终还是决定回到他的座位。
女生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
谢若清只是随口说说，她都做好郑毅可能会直接将她揽进怀里的心理准备了，毕竟她刚才亲口说了复合，意味着恢复了他的男朋友身份，他是可以这样做的。他也习惯这样做。
但他竟然走了诶——郑毅的进步很大嘛。
她张开嘴，咬住他用牙签串住的花螺肉，突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郑毅问她，“是综艺里播到好笑的片段了吗。你分我一只耳机吧，把平板放到中间来，我也想看。”
谢若清摘下右耳的耳机给他：“你竟然也会看男团选秀。”
郑毅一本正经：“我陪你做市场调研啊。”
顺便——防着她被哪个小帅哥勾走了心神，哼。
两人共用一对耳机，还真的边吃火锅，边看起选秀综艺。有了男朋友的身份后，郑毅能问的事情就变多了。
谢若清也没瞒着他，就将家里人各自的前程打算说给他听，顺便也是侧面打听一下有关部门的态度和意见。
郑毅放了几个贝类下锅，锅底嘎嘣作响，掩盖住他说话的声音。
“你哥哥和姐姐的政审啊……公务员和外交学院可能还好说，但外交部那边肯定会卡的很严，具体原因你也知道的。”
“不过你放心吧，他们有这份为国家效力的心思，我们肯定是以鼓励支持为主。就算是你大姐姐要考大学也还有两年多呢，你大哥考公务员就更远了，观察时间还有很久，组织上不会故意为难你们。”
话说完了，郑毅将刚才扔下去的海鲜捞起来，用筷子夹出贝肉，喂进谢若清嘴里。
“这个不太好吃。”谢若清评价道，“都给你吃吧。”
郑毅：？
行，可以，没问题（疲惫的微笑.jpg）
“你就不能喂我一下吗。”他试图和女朋友撒娇（？）得到点福利，却忘了他的声音，结合他的脸，他的身材，听起来很像是教导主任在说，“你就不能专心学习吗”
谢若清这股叛逆劲瞬间上来了：“不能，才多久你就不耐烦了，感情淡了是不是？好，你不爱我了！”
“你住嘴，你别说话，我无情，我冷酷，我就是在无理取闹！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无敌作精，你准备好迎接九九八十一难吧。”
郑毅：……
啊这，她把这段台词都说了，那他还能怎么办，可恶。
他忍不住问道：“我以前真的这么惹人讨厌吗？”
谢若清盯着他：“你说什么，你敢说我讨厌？！这是你和女朋友说话时该有的态度吗？”
郑毅：……
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此时还不知道，他的乘风破浪（划掉）之旅，才刚刚开始。
**
平安夜，谢若清出门去约会（？）的事不是秘密，全家人都知道——除了谢瑾瑜。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瞒着他，这里面的参与人员甚至包括祖母王玉芝。谢蕙清知道她也知情后还吓了一跳，反而被祖母拍拍手，让她别大惊小怪。
“这么多电视剧，难道我都白看的？年轻人谈恋爱，这事很好，你也别那么老古板啦。”
谢蕙清：……
祖母，您还真是很时髦呢。
在这种很有节日氛围的日子里，李静雪跟随潮流，给家里的小孩们买了大大的玩具袜，说是挂在床头，第二天醒来就会收到节日礼物。
虽然孩子们年纪都不小了，唯一应该有童心的谢嘉平也不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但他们还是很感激母亲的心意，并且期待着会又怎样的惊喜。
谢瑾瑜悄悄问了李静雪，给孩子们准备了什么？他也参考着送一些。
李静雪：“送了一定会让人喜欢的东西，钱。想要什么自己去买，不是更快乐吗。”
谢瑾瑜：“……夫人说得对。”
平安夜，若清去朋友家玩了（谢瑾瑜视角），夫人还说她可能会留宿……好吧，如果把若清当成男孩子，这件事就变得合理起来，谢瑾瑜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了。
家中除了孩子们的床头挂上圣诞袜之外，并没有特殊的节日氛围。几个卷王照常学习，省队在法定节假日都是挑着放假，更别说这种洋节，所以嘉宁还在刻苦训练中。
谢嘉安也不在家，他的圣诞袜都是谢嘉衡帮忙挂上的。新世纪有提供练习生宿舍，因为谢嘉安家在本地的缘故，他可以一半时间住在公司，一半时间住在家里，等开学了就是学校。
今天这种日子，他当然被公司要求住在宿舍，和其他练习生们一起拍平安夜vlog。
嗯……这里的练习生基本都是他的前辈，和他分享了很多知识和经验。大家都很友善，没有什么抱团排挤谁的现象。
谢嘉安想着，三姐姐细心叮嘱的【经验】恐怕是派不上用场的，这样更好，她才会更放心。
毕竟是母亲和二姐姐精挑细选，详细了解后才选定的公司嘛。
这条vlog对其他人来说是日常，但对于谢嘉安来说，是他以新世纪练习生身份的首次亮相。尽管他在视频中不是主角，只给了一个特写镜头，剩下的都是远景，但以他的颜值来说，一个镜头，就已经足够吸引到无数人为他嗷嗷尖叫。
嗯，这是其他人说的，谢嘉安将信将疑。
他真的有这么好看么？
——新世纪确实没花钱，全由自来水们往上推的热搜会告诉他答案。
**
城市的另一边，被李静雪说“要留宿在朋友家”的谢若清正和新鲜出炉——或者用回炉重造（？）这个说法更合适一点的男朋友手牵着手，沿着江边散步。
“我就是在这座城市长大的。”谢若清和他说，“所以我毕业后回到这里，只是因为我爱G市，不是为了躲你。”
这是在解释他俩分手后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了，提起这个，郑毅还有点脸热。
他晃了晃两人紧紧牵着的手：“知道啦，你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就在G市定居，好不好？”
定居啊……
谢若清突然想到这件重要的事，她停下脚步，在原地看着郑毅。
“怎么了。”
江边风大，郑毅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她转了个圈，将冷风都挡在自己身后。
谢若清张开双臂抱住他，而他低下头，怜爱地亲亲她的发顶。
其实他们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亲密了，时光却没给彼此留下什么隔阂，一切还是这样水到渠成。他将她抱得更紧，感受到胸腔内的心跳格外热烈。
谢若清埋在他怀里，声音都有些闷闷的：“郑毅，你可以接受不要孩子吗？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啊。”
郑毅叹气，然后摸摸她的头发：“也没那么喜欢……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和你的话，我能接受。”
他又笑笑：“好吧，其实也没有其他选项了。万一你不要我了，我可能会孤独终老吧。”
“真的能吗？”谢若清又问了一遍，“你再想想，郑毅。这是人生大事，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趁早分开算了，不要浪费彼此的感情。”
哪有刚复合第一天就说分开的，郑毅简直要被她气到了。
“我说话从不反悔，每一句都说到做到。”他捧起她的脸颊，边亲她边说：“只有你会出尔反尔，小混蛋。我还要什么小孩？养你就够了。”
“你先别……我说正事呢。”
谢若清推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会后悔，真的想好了？我说的没有小孩，不单指我不生，是领养都不考虑的那种。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但你得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
郑毅仍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说：“只要你不让我去做违法犯罪的事，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
“你真是……”郑毅被她的反复追问弄得都想笑了，他伸出小指，“要拉钩吗，还是我给你签个保证书，我在你心里这点信任值都没有啊。”
“后代这种事，我没那么在意。至少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谢若清没有伸手，她犹豫着，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不结婚，也可以吗？”
“我只想谈恋爱，和你保持这样的恋人关系，但我不想结婚。目前不想，几年内应该也不会想，也有可能……这辈子都不想。”
“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第43章 热搜
谢若清知道, 自己有点过分了。
她在连续两次，挑战一个有着传统观念男人的底线。对于郑毅来说，结婚生孩子可能就像吃饭喝水这样，是人生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唯有这样才算完成。
她的所作所为, 相当于要求他以后只能吃面食, 用茶来代替水——好吧，这样的比喻或许不太恰当，但郑毅得打破他固有的人生认知, 才能接受她的想法。
“我能理解你不想要孩子，在生育这件事上, 女性往往要做出更多牺牲。这是我无法弥补的, 所以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你说了算。”
郑毅明显犹豫了，他试图和谢若清讲道理, “但……为什么不结婚呢, 我们俩总需要一个法律承认的伴侣身份啊。那样我才是你真正的家属，我们才能拥有一段稳定的关系。”
“不是的。”谢若清的态度却很坚定, “你说的这些，不需要靠一张结婚证来维持。相反，它对我来说会是这段感情的负担，我不想结婚, 我对婚姻关系非常没信心。”
郑毅抱着她：“若清，我是红旗下长大的夏国人, 我和你在古代见过的男人不一样。我不可能搞三妻四妾, 也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我和你组建家庭，只会全心全意地爱你。”
“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好不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谢若清一时无语，哪有什么不一样，天底下的男人明明都一样！
郑毅这种计划狂，都会说出【以后再说】这种话，显而易见他只是想糊弄过去。他真的非常非常在乎那张结婚证。
“你这打脸速度也真是够快的。”谢若清推开他，挣脱出他的怀抱，“刚才说的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全部都听我的呢？”
郑毅委屈道：“如果你一辈子不和我领证，依照《民法典》第1024条第2款，这算是非法同居啊！”
“少来。”谢若清冷笑道，“你别以为只有你懂民法，双方均无配偶而同居，不在法律禁止范围，仅归道德调整。”
她摊开手，直接摆烂：“对，我这人就是没有道德。怎样啦，有本事你打我啊？”
郑毅：……
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让他血压飙升，心头哽着一口气，偏偏还没办法冲她发火，舍不得啊。
他气到上头，烦躁地踢走脚边的小石子，又苦恼地抓抓头发。
哪有她这样的……才刚和好第一天！就非得聊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
谢若清转身就要走，郑毅实在拿她没办法，都来不及思考什么，就匆忙把人从背后抱住。
“我答应你，小祖宗。”他还是向她妥协了，破罐破摔道：“我都答应你，你要做什么都行。我都同意，反正我的意见也不重要，你只是来通知我而已。”
“也是很重要的。”谢若清仰起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你的态度决定你这男朋友还能当多久。”
郑毅又被她气到咬牙，那这不就是没有选择的意思吗？分明是看准他离不开她了。
他将谢若清转过来，捧着她的脸吻得又急又凶。他本意是想罚一罚她，让她感受下喘不上气的滋味，没想到谢若清大胆得很，手到处……
“别闹……这是在大街上！”
面红耳赤的郑毅想要松开她，庆幸现在是冬天，他穿的外套足够宽大，这条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好了，这时谢若清又黏人得很，缠着他的脖子都不肯松开。
“你真好。”她趴在他身上，依恋地和他说话，“包容我应该很辛苦吧，如果你换别人喜欢，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所以你得对我好一点。”郑毅又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她，“不要随便分手，我被你弄得很没安全感。”
因为害怕她说走就走，才会那么渴望一张结婚证啊。但她转身那刻，他的心都被揪紧了。
那时他就懂了，没有任何东西能捆住她。就算结婚了，有孩子了，也不过是多一些麻烦，多消耗些情分，她想走时，谁也拦不住她。
她就是这么无情的人。
他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须接受他在她心里不值一提的事实。
郑毅在她身后拍了拍：“你又不肯松手了……又要我抱你走，是不是。你就会耍赖。”
谢若清点头，并认真警告他：“我知道我的体重稍微有点优化，但你要是敢表现出力不从心的样子，你就死定了，明白吗？”
郑毅：……
懂，他都懂，就有一次他开玩笑说抱不动她，结果这小祖宗直接和他冷战两三个小时，他说尽了好话才哄好。
以郑毅的臂力，抱起谢若清确实轻而易举。小祖宗也不说回去，还说要继续看风景——郑毅就抱着她散步，全当是夜间加练了。
又走了几百米路，郑毅就发现谢若清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她倒是安稳！
将这小混蛋抱进车后排座后，郑毅还给她垫了枕头，盖了毛毯，脱掉高跟鞋。这一路上也是慢慢地开，他感觉自己考驾照时都没这么谨慎过。
车子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谢若清才慢悠悠醒来。她看着窗外的环境，笑道：“你竟然很守规矩嘛。”
郑毅刚把车停稳，听到她这句话还有点心虚。
“其实……”他咳嗽两声，“我把帝都的宿舍退了，申请了G市的，就在你家楼下。”
谢若清：？
郑毅回过头去，耳朵都是红的：“今晚，能不能……”
“不能哦。”
谢若清无情地戳破了郑毅的美梦，“我只想回家睡觉。”
郑毅：QAQ
**
次日，谢若清还是在郑毅的怀里醒来的。
唔……问题出在上楼时。他们俩一起上电梯，郑毅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很久没睡个好觉了，没她在身边睡觉都不安稳，缠着她跟他走，就盖着被子纯睡觉那种。
谢若清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期间郑毅确实想出尔反尔来着，被她用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诚信”说教一番，最终党性光辉还是战胜了冲动，他依然是诚实守信的好公民。
郑毅也确实没说谎，从他们分手后，他再也没有睡得如此香甜过。生物钟让他早起锻炼，但他舍不得离开这张温暖的床，头一次放任自己搂着心爱的女朋友，继续在床上躺着。
等谢若清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她看到手机上的时间都吓了一跳，她在家里养成的八点前起床吃早餐的习惯呢，就这么一晚就没了？
不过这睡眠质量，倒是真心挺高的。
“你这床垫不错。”谢若清打了个哈欠，又往他怀里钻，“回头发个链接给我。”
郑毅低笑：“不是床垫的事。我这和你家用的是同款，统一装修的。”
哦——谢若清才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就是层高的问题。”
郑毅揉揉她的头发，两人在床上又是一阵亲昵。
“吃点什么？”他将手机解锁，“外卖送上门，还是我下去买。我昨天刚从帝都飞过来，这房子里还没什么食材，我们今天去菜市场和超市，把冰箱填满，好不好。”
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谢若清拒绝：“我暂时没有和你同居的打算，你要买什么就自己去。而且我最近是真的忙，元旦活动的图都没画完，摄影师那边也还在联系着。”
虽然传媒公司是年后才招聘，但【金鱼习武日记】不可能间隔那么久再更新。这些天其实也陆续有发些花式扎飞镖的简单视频（只是对谢瑾瑜来说简单），算是把热度稳住。
下一个要拍摄的内容是射箭，谢若清还特意请了外援呢。
郑毅早就猜到是这个结局，只是还抱有一丝希望。好吧，现在这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搂着她，闷闷地问她：“那你什么时候正式向家人介绍我？不是对接人，是你男朋友，以后要共度余生的男朋友。”
谢若清其实想说【共度余生】这事不用太早下定义……但此刻还是算了，郑毅听了又要胡思乱想。
她想了想：“再过几个月？现在还不急。我那些兄弟姐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我父亲那边……你懂吧，我不想因为我的事闹家庭矛盾。”
郑毅郁闷了，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谢嘉衡连看到他和若清多说几句话都要着急上火，要是被他知道他俩是这种恋爱关系，指不定还得气成什么样，谢瑾瑜就更不用说了。
不能领证，瞒着父母，地下恋情……他明明是正牌男友，怎么就莫名有了“偷/情”的样子。
他亲亲她的脸颊，起身去卫生间，还不忘把靠垫放到床头，将还窝在被子里的谢若清抱起。
“躺着玩手机对视力不好，坐起来。”
谢若清应了一声，舒服地调整了个姿势。她先看绿信，倒是没什么未读消息，都是群聊里的内容。谢芷清传的图，他们兄弟姐妹的圣诞袜里都收到了来自母亲的礼物，红彤彤的一沓钞票。
嗯，果然还是红色的东西最好看了！（大拇指.jpg）
其他就没什么内容了，谢嘉安提了一句，他们公司的团体vlog反响不错，他在其中露脸，被一些细心的网友们发现了，所以他的微博已经涨了一点粉丝。
这是好事哇，谢若清刷到这条消息已经有点晚了，不过也给他补上了几个棒棒棒的表情包。
让她去微博看看，不知道粉丝数有没有超过一百……
谢若清才刚打开微博，就看到微博热搜栏上挂着【谢嘉安】三个字。虽然后面没跟着一个爆字，但这是货真价实的微博热搜啊，还是能爬上推荐位的高排名热搜！
啊这，她弟弟一夜之间突然就火了？
谢若清一脸懵逼的点进热搜，是一个磕颜博主截图了嘉安在视频里的一秒特写，配上了疯狂吹起彩虹屁的文案。
【啊啊啊啊家人们，刘壮又抓到新的漂亮小孩了！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好想rua他的头发，小卷毛好香！妈妈来了！】
果然，嘉安这张脸现在最吸的是妈粉。新世纪给他打造的人设是乖小孩，其实挺贴合谢嘉安本人的性格，爱豆在展示真实自我时的营业才是最真诚、最打动人心的。
这条微博是热搜点进去的第一条，转发量已经破了十万。这对于没有轮博助力，都是纯路人转发的数据来说，已经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了。
热搜第二条就是新世纪官微发的微博，由于这条vlog都是未出道的练习生合集，愿意来控评轮博的粉丝实在太少，导致它的转赞评成绩还没有上面一条亮眼……
毕竟在原视频里，谢嘉安只出现了一秒的特写，但上面的磕颜博是截了好几张图，还精心调了不同风格的颜色啊！
谢若清沉默了，嘉安管这叫一些网友？
再去看他的微博，已经涨粉到十万了，这叫一点粉丝？
弟弟啊，谦虚是美德，但你这谦虚程度是真的有点过头了！
不过十万粉丝对于谢家来说也不算很稀奇了，之前谢瑾瑜拍视频也涨粉这么多。而且微博的日活比不上抖抖视频，这两个APP的十万粉有难度区别，父亲那条视频还得秀飞镖技术，还得好好剪辑，但谢嘉安只需要露脸就够了。
啧，虽然老爹也长着一张帅脸，但还是年轻人吃香啊（doge）
作为亲姐姐，谢若清是最早关注谢嘉安的粉丝，现在她光荣地成为了十万分之一，这种感觉还真是蛮奇特的。
不过她之前是用私人小号关注的，现在嘉安上热搜，她总算能切换到自己接画稿单的大号去关注他了。
嘉安的微博都是由公司打理，他目前还没有私人小号。这个带着新世纪前缀的微博里只有一张公式照，是他刚染好头发时拍的。造型师让他穿上白衬衫，再配学院风的毛衣马甲，青春活力的少年感都快溢出屏幕。
谢若清给这条微博点了赞，还转发了：【弟弟看着就好可爱，好想掐一掐他的脸蛋啊~】
她的微博账号也有几万粉丝，很巧合就有顶着嘉安照片当头像的网友留言：【我也想！青青老师也入坑了吗，好高兴！】
诶，她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粉丝已经把头像换好了？追星女孩的爱是真的说来就来啊。
谢若清圈内名青青，她对着手机笑了笑，给这条评论回复一个狗头的表情。
傻孩子，你是想掐，但她是真的能掐。作为宠粉的博主，她会把她这份一起掐了的。
凭一秒镜头在圣诞节挤占热搜的谢嘉安，很快就被无所不能的互联网网友们扒出更多资料。粉丝热衷考古，而拥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公司迅速感觉到了危机感，迫切想要得到更多黑料，把这个很有可能大火的艺人防爆住。
毕竟圈内的资源就这么点，新世纪得到了更多，分给其他公司的就少了！
但很可惜，谢嘉安注定要让这两波人失望了。
从他穿越到夏国也就几个月，其中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在家里不出门，专心致志上网课，导致他留下的生活痕迹其实非常非常少。无论别人怎么扒，也就找出了他给游乐园拍的广告图，以及在游乐园里路人觉得他好看，用手机给他拍的照片。
这种未出道前的素颜照一向是黑粉最爱用的，因为那时候的爱豆还不知道自己要当明星，造型相当随意，但……为什么谢嘉安在网上的图片都这么好看啊？
就连路人随手拍的，当他说话时最有可能出丑照的时机，竟然都是挑不出毛病的！
就很郁闷啊，大家都是女娲后代，难道别人是量贩生产，你谢嘉安是高端定制？
竞争对手公司不信邪，又往下扒他以前的学校。小学总该照过毕业照吧，总有些同学打闹时面目狰狞的照片吧，要是能挖出他小时候的“恶劣事迹”就更好了，只要有三分是真的，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才最好编嘛！
但他们又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找到。谢嘉安在签约新世纪之前的履历似乎一片空白，没人能扒出他以前在哪里读书和生活。
一般人到这里基本就放弃了，某些特别执着的人试图用灰色手段继续往下扒时……被国家神秘力量找上门了。不仅这件事被飞速叫停，圈内还给谢嘉安贴上了【这人背景特别硬，尽量绕着他走】的标签。
倘若有人问起为什么，“知情者”就会立起食指放在嘴唇前，用神秘莫测的眼神，给你一个意味深长的摇头。
谢嘉安，这小子来历不一般。这里面的水太深了，轻易不要倘进去。
从那以后，谢嘉安每次去到新的地方时，就会有人用探究而敬畏的眼神盯着他瞧，还不敢和他对视。要是被他发现，还会吓得立刻转身。
谢嘉安：……
难道他长着一张特别吓人的脸吗？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目前的谢嘉安在圈内连小有名气都算不上，只是刚上过一次热搜的幸运练习生。虽然他的颜值和热度已经给他预留好一个出道位，但未来会怎样，谁都说不清。
谢若清起床得晚，这会【谢嘉安】的微博超话已经建立起来了，甚至连【谢嘉安全国粉丝后援会】、【谢嘉安全球粉丝团】等等带有后援性质的账号相继被注册，他们的皮下可能只有一个人，但都打出了各种招聘广告，似乎是想要抢占这一片新开辟的天地。
谢若清不追星，但她上大学时的舍友是饭圈女孩，因此她也算对饭圈有些了解。这类【后援会】都要抢着当圈子内的权威，因为大多数公司只会选择和一个【官方粉丝组织】进行对接。谁能抢先扩大自己在圈内的影响力，谁就有机会得到对接权，离明星本人更近一些，各种应援活动也有暗箱操作的空间。
除了后援会、应援团之外，各种站子也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后援会一般人数较多的粉丝组织，如果明星够火，他们还能再各个地区开分会，但站子就不同了。【看小说加QQ群521721998】
站子可以是个人运营，也可以是群体运营，但它的功能在于产出。比起后援会要尽可能多的动员粉丝，站子更专注于为明星本人拍照修图，或者产出其他内容。
它的建立比后援会要方便得多，而且站子是被允许盈利的——明面上当然不行，但只要是有贡献的站子，价格别太过分，把粉丝当韭菜割，那就不会有人深究，总得给站姐赚点路费吧。
要知道，除了少数就是奔着赚钱去的站子外，大部分站子都是源源不断地往里贴钱。
据谢若清的不完全统计，一夜之间谢嘉安多了五个站子，这里面只是她在超话里看到的，用小号转发了开站抽奖的……那些没搞活动的，或者名字里不带谢嘉安的，她都暂时还不知道。
这真是……该说她们家的嘉安是被发现的宝藏，还是这些站姐站哥的眼光实在很好？
新世纪本来就是大平台，签了新的练习生自带关注度，再加上谢嘉安本人颜值能打，能有这个造势，虽然给了刘壮惊喜，但也不算太意外。
他是打造过顶流的人，心态非常稳得住，还及时给谢嘉安的激动心情降了温。比起娱乐圈的前辈们，十万粉丝的成绩真的不算什么，可以高兴，但不能骄傲自满。
谢嘉安在他面前乖巧地应答，拿出了应对谢瑾瑜时的恭敬态度，神色非常专注。等听完刘总监的叮嘱后，又主动投入到新一天的训练中去，让刘壮看了万分满意。
又有颜，又有上进心，做人也不轻浮，他不爆红谁爆红？
好小子，继续加油练习吧，你的顶流之路在后头呢。
从刘总监那边脱身出来的谢嘉安，才刚走几步就又憋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视频是昨晚发的，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到他，网友们的视线都停留在他们更熟悉的练习生身上，这让谢嘉安未免有些沮丧。等半个小时后，评论区才慢慢开始有人提起【好像有新面孔】、【卷毛练习生弟弟好可爱！】之类的话，他都能记得第一个夸他可爱的人是谁，她的id是【新世纪今天倒闭了吗】（……）
又过了很久，久到谢嘉安都有些困，躺在床上快要睡着了，才终于看到有人提起了他的名字。大家都知道了，新世纪有个新的练习生，名字叫谢嘉安。
这时候他的微博陆陆续续涨了一点粉丝，哪怕只是+1的增长都让他感到万分喜悦。他没有晚睡的习惯，看到这里就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时，同宿舍的练习生都在恭喜他，说他上了热搜，已经在网上小火了一把。谢嘉安当时完全不敢相信，直到他打开手机，看到微博上99+的未读消息，点进去后直接卡死，才终于有种“他好像真的有点火了”的实感。
评论区和私信里全是夸他的，也许是他的运气足够好，在浩瀚如海的信息中，他能看到的全部都是赞美他的内容，让谢嘉安感觉自己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好吧，他没有尾巴。
谢&#183;明日之星&#183;嘉安高高兴兴地投入了训练，还躺在床上的谢若清也替他高兴，还截图了一些特别会吹彩虹屁的粉丝所发的微博，打算汇总起来发给嘉安看。
虽然赚很多钱看起来还是遥遥无期，但被很多人喜爱的目标已经达成一小半了哦~
谢若清美滋滋地整理着相册截图，等郑毅回到房间后，又像个不能自理的废物那样向他伸出手。
郑毅无奈：“你的肌肉真的不会退化吗？”
虽然嘴上吐槽，他还是将她抱到卫生间，放她下来后又从背后搂住。
“哼，你对我说话要客气一点。”
她的电动牙刷在楼上，在这里只能先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款那种。谢若清真的很好奇郑毅平时都在做什么，随身行李都带着那么多一次性清洁用品。
但这不是她该问的，她也不敢知道。她打开手机，展示谢嘉安的微博页面：“你现在是在和未来的顶流明星——的姐姐在说话，请你注意下态度。”
郑毅瞄了一眼，看到十万粉丝，也确实惊讶了一下。
他知道谢嘉安长得好看，是女性看了会沦陷，男性看了也会承认的好看，但这蹿红速度……还真是有些超乎想象。
谢瑾瑜是自媒体博主，谢嘉安去当明星……他们谢家还真是低调不起来呢。不过说实话，公众人物确实比普通公民更好监管，因为注意他们的人会更多。同样的，保守穿越秘密的难度也会更大。
啧，幸好他已经申请避嫌调岗了。现在的组长是崔阳，估计他这会很头疼吧。
“知道了，未来顶流明星的姐姐。”郑毅又亲了她一口，“早餐吃点什么？你说随便就我来定。”
谢若清刚挤好牙膏，把牙刷放进嘴里，她口齿不清地说道：“随便啦。”
她比较喜欢和郑毅说随便——因为他基本能猜到她想吃什么。
等她刷完牙洗完脸，又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再听到开门声时，郑毅已经带着热腾腾的早餐回来。虽然没有她喜欢的鸡蛋油条和煎饺，但艇仔粥配茶叶蛋也还行啦。
谢若清坐到餐桌边上，继续做她的“市场调研”，即观看男团选秀综艺。郑毅坐在对面，似乎是正在处理什么事务。
“你今天是休息还是工作？”谢若清问他。
郑毅：“休息。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G市或周边都行，我陪你。”
“那倒不是。”谢若清慢条斯理地剥茶叶蛋，“今天嘉安得回家了，他平时都是自己坐地铁公交的。但他现在不是上热搜了么？我想着这几天得接送一下他，免得他在回家路上被粉丝给堵住了。”
“你要是有空，就当一下滴○司机呗，谢谢啦。”
郑毅挑眉：“想太多了吧？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这开玩笑呢？”
“我当然认真的啊。”被质疑的谢若清声音都抬高了些，“要是说过几天大家都忘了，那也就不用那么在意，但热搜上正挂着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没追过星，我舍友追过嘛。有时候路人对这种明星啊什么的，特别有好奇心。”
郑毅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片刻变得严肃起来，转眼就恢复正常。他笑了笑：“好，等会我开车载你去接。”
事实证明，谢若清的担心不是多余的，甚至她想的还不够全面。
她仅仅是担心谢嘉安可能在乘坐地铁公交时被人认出来，被好奇路人拿出手机拍照给围住，但她忘记了，新世纪公司的地址并不是秘密，早在她和郑毅出发之前，就已经有人带着照相机等候在了公司附近。
这些粉丝们蹲点的经验格外丰富，当然不会傻傻地站在大厦门口，把可疑两个字写在脸上。她们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便利店、奶茶店等地方晃悠，都想着至少要拍到一次谢嘉安下班时的照片吧。
那边几个【后援会】在各平台打得火热，草台班子都匆匆拉起来了，站子圈的竞争也同样激烈。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这是第一张饭拍！
因为这些练习生的上课时间并不固定，所以她们也不知道谢嘉安会几点出来。但没关系，站姐已经习惯了扛着长/枪大炮在寒风中等待，哪怕结果很有可能是白等一场……
【快来门口，已经有练习生出来了！】
虽说大家都是竞争关系，但追星圈子里总有些关系好的姐妹兄弟，你传给我，我再传给他……确实各位都只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但人人都知道了。
大厦并不靠近马路边，至少还有一两百米的路程。等郑毅将车子停好，带着谢若清下车走到大厦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被人群团团围住，站在中间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谢嘉安。
郑毅都惊到了：“这些人不用上班上课的吗？”
谢若清抬头望天：“我俩今天不就没上班吗。”
郑毅：……
因为那边拿着照相机的人实在太多，他也不好带着谢若清贸然挤进去。谢若清倒是有所准备，从包里拿出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他。
“路过药店时买的。”她说起这话时都有些哭笑不得，“拿起它的时候是想着大明星的家属也得注意低调，买单时笑自己想太多，没想到这会就用上了。”
这两家属把口罩带好，人群中的谢嘉安却没想到这茬。对他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有点魔幻。
他才刚走出公司，看到了二姐姐发来的消息，正准备过马路去找目标车牌号时，突然就有人挥手叫他的名字。谢嘉安看过去，也和她挥挥手，再然后就是一群人冲了上来，各种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闪个不停。
谢嘉安一时适应不过来，下意识眯起眼，将视线挪向别处，这个举动就瞬间引发了粉丝间的争吵。
“别开闪光，你（脏话）都闪到嘉安快睁不开眼了！”
这时人群中就有一声斥责：“（脏话），能不能有点素质，代拍滚啊！”
“你（脏话）才是代拍！”
“你们都（脏话）注意点，别在小孩子面前爆粗口。都让开点路啊，你们这样让嘉安怎么走？”
谢嘉安：……
他第一次面对粉丝，还有点不知所措，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和大家问好。
“姐姐们辛苦了。”他特别有诚意地给粉丝们鞠躬，“谢谢你们来看我。”
啊啊啊啊啊，他叫她们姐姐诶，他的声音真的好好听！
他说话时好温柔，纯真的眼神干净又清澈，是刚来到这世界，刚睁开眼睛，对所见之人充满依恋的小奶狗啊！
“不辛苦，不辛苦，嘉安好可爱啊！”
“嘉安要加油练习哦，姐姐等你出道！”
“这是心愿站送你的礼物，希望嘉安的每个心愿都能实现！”
说完最后这句话的站姐暂时停止按快门，将一个印有品牌logo的纸袋递到谢嘉安面前。这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有越来越多的袋子被提上来，谢嘉安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他有点迷糊，“姐姐们不用送礼物，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宝贝，这都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快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希望你能感受我们的爱！”
好、好直接啊……
被叫宝贝什么的，是谢嘉安的人生初体验，他瞬间脸红，还蔓延到耳尖，引得这些姐姐们又是一阵尖叫，按快门的速度更快了。
仗着他年纪小好说话，几个站姐硬是让他收下了所有人的袋子。谢嘉安是真的不好意思，他想了想，说：“那，我请姐姐们喝奶茶好不好。”
好啊好啊，这哪里有不好的！站姐们疯狂点头，心里乐开了花。这不是普通的奶茶，是谢嘉安请她们喝的，意义完全不同~
只是谢嘉安以为，她们会把相机收起来和他一起走过去，没想到是他往前走一步，她们往后退一步，总之是始终保持着面对面，或者站在他的侧边。
“这样不安全。”苦恼的谢嘉安都迈不开步子了，“你们容易摔跤。”
“没事，我们经验很丰富的！”
说这话的人被旁边的姐妹拿手肘撞了一下，虽说饭圈爬墙是家常便饭，但也没有当着爱豆的面就说出来的吧。
还好，谢嘉安一时也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问题。他性格本就温和，见到这些姐姐们不听他的话，也只是尽量放慢脚步，一群人以蜗牛般的速度向奶茶店那边移动。
虽说当练习生时公司不给发钱，但谢嘉安还有李静雪给的零花钱和生活费，请几杯奶茶毫无压力。门店里没有那么多桌子，他是数清了座位才坐过去的，没想到等他坐下后，她们全部挤向了他对面的桌子，没有一个人要来他这张桌。严谨点说，没人敢来，会被旁边的人撕碎的。
他有点愣住，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幸好奶茶很快就做好了，站姐们人手捧一杯，谢嘉安忙于给她们写to签，也不再多想别的事。
“很抱歉，只能签名，不能合照……”他小小声地说这话，感觉有点愧疚于这些特地来看他，还送了圣诞礼物的姐姐们，“因为公司要求不能合照，真的很抱歉。”
姐姐们都摆手表示没事，新世纪不允许练习生和粉丝合照的规矩是一直都有的。她们纷纷开始预定以后，“那等嘉安出道后要记得补上哦！”
——这当然是随口说的，现在谢嘉安才上过一次热搜，就已经有好几个站姐特地赶来了。等他真正爆火后，来看他、给他拍照的人就不是今天还能到奶茶里坐坐的规模了，他哪里还记得谁呢？粉丝早已习惯自己只是微小的庞大数字分之一。
但谢嘉安会认真记得。
他一一和姐姐们握了手，努力记忆她们的脸庞。他不知道她们还会喜欢他多久，但只要她们还愿意来，他就肯定会记得。
有站姐给他写了信，已经装进了礼物的袋子中。也有人实在来不及准备，只用手机备忘录打下了想对他说的话，原本是想给他看一眼就好，不过谢嘉安拿手机拍下来了。
他就是这样很单纯、很真诚的好小孩啊。
在路边，已经戴好口罩的“明星家属”郑毅和谢若清，快要无聊地长出了草。等了好久，才等到谢嘉安在粉丝的簇拥下走出来。
谢嘉安到底也是受过培训的人，他和粉丝们商量：“前面是我姐姐，你们不要跟过来拍了，好不好？她是素人。”
“好，我们不拍了，嘉安要小心点哦。”
“嗯嗯，我在这帮你看住，不会让人过去的，嘉安放心回去吧！”
谢嘉安松了口气，提着粉丝送他的礼物往二姐姐那边走。
今天真的好开心啊。
他不知道，这些和他说好不拍的站姐，在他转身离开后，还是忍不住举起相机，拍他走路的背影。
小朋友拿着姐姐们给的心意，蹦蹦跳跳回家啦~
站姐们的心都被萌化了，看他顺利上车后，也差不多准备赶紧回去修图了。传预览、修图片、剪视频……样样都是battle，谁能最先打开局面就在此一举啦。
这时，突然有人发现了什么，特别生气在那说：“草，又是那几个眼熟的私生，真晦气。你看，就是穿灰色卫衣那个。”
“她们上车了，就往那条路上开，肯定又是去跟车，我真无语了！”

第44章 乌龙
谢嘉安又见到了郑毅, 他倒是在家中兄弟姐妹的小群里听说过他和二姐姐的事，只是面对面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叫谢先生吧，又太生疏了, 叫叔叔又乱了辈分, 但如果叫姐夫, 那也完全叫不出口啊。
郑毅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他还揉揉谢嘉安的头发：“好像长高了点，是不是？小孩长得就是快啊。”
谢嘉安还是犹犹豫豫, 郑毅看穿了他的想法，将双手插在裤兜里：“叫姐夫吧, 我比你大了十四岁, 叫哥哥也不太合适。”
谢若清：……
唉，算了，这狗男人什么性格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啊这，又没三媒六聘, 这姐夫哪里能乱叫啊！
谢嘉安转过头去看谢若清, 二姐姐却是点点头：“可以。你先别和父亲说。”
对面的郑毅听到这话，嘴边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他期待地看着谢嘉安, 那“恐怖”的眼神就像是过年时来家里的亲戚，明明没怎么见过面，却要你猜出ta是谁时候的模样。
谢嘉安咽了咽：“……姐夫。”
郑毅心里陶醉得不行，真是好动听的声音, 好优美的华夏话。
他拉开后排车座的门让嘉安上去，余光往角落一瞥。
好像, 有人一直在时刻关注这边。
谢若清也跟着上了后排, 她不能把嘉安一个人扔在后面。
……也行吧, 郑毅接受了自己是司机的事实。
他发动车子，有意开得比平时慢些。在连续过了两条马路后，有辆车还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
还真是被人跟上了……郑毅一时槽多无口。他按下车内某个按钮，开启车内导航。
郑毅：“你们两姐弟把后排安全带系一下。”
谢若清一拍脑袋，她总是忘记这个。她刚把自己和嘉安的安全带系好，车子就猛然提速，把后排座的两人都狠狠惊着了。谢若清甚至来不及问他怎么回事，又是一个急转弯。
她差点在车上吐出来，嘉安也是脸都白了。
“前面绿灯时开得慢，到了快要结束的倒数时间就突然提速……”谢若清揉揉眩晕的额头，“郑毅，你在拍特效电影吗，党员要带头遵守交通法规啊！”
郑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耳机给戴上，抽空和他们说话：“嘉安，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啊，这就是男人飙车的快乐。我今天高兴嘛。”
他没直说有人在跟车。联想到他的工作性质，恐怕能把谢若清给吓晕过去。
是谁在对他们穷追不舍？是冲他而来，还是谢家人穿越者的身份曝光了？
……但也不至于开这种车来追他吧，多少有点瞧不起人。
谢若清在他座椅背后踢了一下：“刺激个鬼，别带坏我弟弟。你好好开车，还得意忘形起来了。”
郑毅看了眼后视镜，那辆车已经被红绿灯给拦住。
又过了一会，耳机里传来汇报声，【已拦截目标。】
“嗯。好好好，我错了。”郑毅迅速认错，“我刚才冲动了，嘉安别和我学。”
全程懵逼到尾的谢嘉安：……
咱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好像和他有关，但又好像和他无关。
在他们身后，两个戴帽子的私生粉面面相觑，这车怎么忽然就跟丢了，新世纪那么扣的公司，竟然请得起这么厉害的防追踪司机？
而这事还没完，前面开车的司机冷汗都下来了，这明显有几辆车向他不断靠近，摆明了是要逼停他啊。
这里面……好像还有武警的车！
“你们是干什么的？”司机特别惊恐，根本不敢试图冲出去，直接按下刹车在原地就停了，“我只是听你们的安排跟车，没参与你们的计划，可千万不要拉我下水啊！”
私生粉：？？？
这俩人还有点懵，而下一秒，马上就有全身装备齐全，双手持枪的警察将轿车团团包围。只要车内人员有一点异动，已经锁定目标，还没亮出来的狙/击/枪就会立刻发射子弹。
连郑毅的车都敢追，对方来头不小，可能是什么神秘势力的恐/怖/分子，必须谨慎对待。
车上的两个私生吓到腿都软了，全身都在颤抖，面对枪/支时大脑完全断了弦，就是一片空白。只是跟个车，怎么会弄成这样！
救命啊，她们再也不敢了！
**
关于“出动武警抓捕疑似敌对分子结果发现只是未成年的追星小孩”这件事实在有点抓马，郑毅在收到这个结果时也是满头黑线。
难怪就开那么普通的私家车也敢来追他，还以为是另藏了什么玄机，没想到人家只是想看谢嘉安啊。
好吧，他是有一点职业病发作……但谁能想到这些“粉丝”的行为能这么恶劣！
当然，这俩孩子都在公安局接受了严厉的教育批评，家长过来领人时也是满脸尴尬。两小孩被吓得不轻，眼泪哗啦啦地流，发誓再也不会当追车的私生粉了，一定会遵纪守法，好好学习。
这事流传出去后，在圈内还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私生是屡见不鲜的问题了，艺人根本就拿这个群体毫无办法，有时候报警都未必管用。顶流都管不了他们，这些万恶的私生粉竟然栽在一个还没出道的小练习生身上了？
出动武警这事当然是被保密的，那两孩子也不敢往外说人家带着枪，但越是说得模模糊糊，语焉不详，越能引发人们的好奇心和猜测。
也因此，关于【谢嘉安背景很硬】这件事又多了一个有力证据……不仅扒不到他的过去，连跟踪他都会被警察抓住，这得是多强的后台啊？
而那个神秘的男人&#183;深不可测的谢嘉安，此时正在查看粉丝姐姐们给他送的礼物。
她们送礼时，一口一个不贵重、只是寻常的小玩意，但谢嘉安打开后才知道，里面都是些项链、手链、运动鞋、潮牌服饰和游戏机等等，基本上就没有便宜的。
想也知道，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就把站子开起来，还能到公司门口蹲点的站姐各个经验丰富，同时也很有钱。对她们来说，这点钱也确实不算什么了。
主要是时间太急，也没什么余地去精挑细选表现心意的，那就砸贵的吧。
谢嘉安很苦恼，姐姐们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只回请一杯奶茶是不是太小气了？
虽然负责管他们这些练习生的林组长告诉他，这都是很正常的，嘉安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把这些礼物拍了照，询问林组长能不能发到微博上，他想对姐姐们表示感谢。
林组长：“不可以，因为你还是未出道的练习生，不要太招摇了。而且你不能表现出对某些粉丝的偏爱，偶像要平等的喜爱和感激每一位粉丝，必须做到一视同仁。”
“晒礼物也会导致粉圈内有攀比风气，今天你认证了某个粉丝六千块的手链，明天就要有别的站子送八千块的给你。最重要的是，严格意义上，我们是反对粉丝到公司楼下蹲点的，你不能助长这股风气。”
“今天就算了，公司没有安排人跟着你，但以后你不能停下和她们说话，口罩帽子也要戴好，让家里人开车接送你，或者你直接住在公司宿舍。”
好吧，谢嘉安的意见被驳回，还被教育数落一顿……
他满腔欢喜的情绪被泼了盆冷水，心里产生了点不服气的心情。姐姐们那么好，都很照顾他，就算没有助理跟着，她们也都很自觉地和他保持距离（因为靠太近相机不能对焦）
这种群体滤镜一直持续到郑毅告诉他，其实有私生粉在跟车之后，才哐当碎了一地。
谢若清安慰他：“没事，人家都说私生不算粉。我们也只是想提醒你，不一定每个打着【粉丝】旗号接近你的人都是真粉丝，你要注意辨别，保护好自己。”
她都没忍心说，她在微博的谢嘉安实时话题下搜到了代拍在卖照片。
预览图里的谢嘉安眼神清澈，非常配合地直视着镜头，甚至摄像者让他摆什么动作，他也全都照做了。
他以为他和粉丝是双向奔赴，他真诚感激每一个来看他的姐姐，但比耶的动作被当做珍稀图，单张售价五百块。
郑毅跟他们一起上的楼，这里是小辈们居住学习的2号房。他小声和谢若清说：“卖这种照片……也太侵犯肖像权了。给嘉安找个律师吧，稳赢。”
谢若情摇头：“新世纪那边不会同意，这种代拍是永远打不完的。唉，粉丝经济不可避免就会有这种问题，其实公司倡导过不购买代拍图，粉圈也在抵制代拍，但有需求就会有生意。”
站姐是真心爱偶像吗？当然是真心的，但她们买图固粉时同样不带半点犹豫，因为没有产出就没有地位，没有地位就没有更多见偶像的机会，就这么简单。
其他艺人见得多了，早就觉得无所谓了，但他们不敢让谢嘉安知道，是真的怕他会为此难过。
明明那些问候的话语那么亲切，他还认真记下了每个人的面孔，结果他想的是感情，人家想的是生意。
郑毅也只好跟着叹息。
谢嘉安整理好礼物，就带着课本去书房学习文化课了。期间谢嘉衡下来过一次，对堂而皇之走进他们家房子的郑毅怒目而视，那眼神看上去真恨不得把他给撕碎了。
谢若清头痛扶额：“大哥，你别这样。现在是新时代了，我有恋爱自由！”
谢嘉衡不情不愿地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但对这个年纪比他大十岁的妹夫，是真心喜欢不起来。
但……唉，若清喜欢就好。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出抗拒的神色，问道：“那你们决定好要在一起的话，得禀告双方父母才是。郑毅，你何时上门提亲？”
郑毅看向谢若清，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谢若清：……
她清咳两声：“大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没打算结婚。”
怕他误会，谢若清又补充一句：“不是郑毅不愿意娶我，是我不想嫁，我不愿意结婚。”
郑毅望着天上的吊灯，心想，看来她是认真的了。
这小混蛋……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和家里开口啊，他爷爷肯定以为是他耍流氓，该不会直接拿枪蹦了他吧？
谢嘉衡：？
谢嘉衡：？？？
他再也绷不住什么贵族仪态了，看着谢若清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嘉衡这辈子都没这么大声说过话，“你不想结婚，就这样没名没分地和他在一起，你疯了？！”
谢若清冷静地指出：“换个角度想，他也是无名无分地和我在一起。”
谢嘉衡更要被气晕：“他是个男人，他要个鬼的名分，你是女孩，你的名声才最要紧！”
郑毅：……
谁说男人就不能要名分了，别在这搞性别歧视啊！
谢若清预感到这会是一场艰难的谈话，她转头先和郑毅说：“你回去吧，我和我大哥谈。你留在这，他更没办法冷静了。”
郑毅看谢嘉衡的精神状态好像有点疯，不由问道：“额，他不会用一些物理手段来逼迫你吧？古代男人……”
“不会。”谢若清有几分哭笑不得，“大哥不会这样做的。家暴犯法，他就算气到发疯，心里都不会忘记考公务员要过政审的事。”
郑毅：……
不得不说，这样的理由真的比【我相信大哥的人品】更让人觉得放心靠谱。
于是他离开这里，关上门，将2号房的空间留给这对兄妹俩。
在谢若清和郑毅说话的间隙，谢嘉衡倒是也逐渐冷静下来。他和谢若清不再站在客厅里对吼了，而是坐到了沙发上，还沏了壶茶。
在楼梯间观望的谢芷清放心地收回了脑袋，还把其他两颗小脑袋也一并推了回去。
谢嘉安还是有点不放心：“大哥……他好像很生气，二姐姐不会有事吧？”
不同于女孩只是被言语教训，谢嘉安是真的被大哥打过手板。都说长兄如父，谢嘉衡管教下面的弟弟时，是一点也不偏心，也一点都不心软。
“不会。”谢芷清把他们推回书房学习，“对你们二姐姐有点信心，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楼下，谢若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大哥，我是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来夏国这么久，你也应该抛去那些旧思想了，要学会进步，好吗？”
“若清，你今年都二十五了。”谢嘉衡劝他的语气简直称得上苦口婆心，“如果你还年轻，只有十六七岁，那你想要……额，想要谈恋爱，这个……好吧，按照夏国的风气，年轻人谈恋爱不是罪过，反正你以后的丈夫不介意就行。”
“但你已经二十五岁，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怎么还能以这么随意的态度对待感情？再过几年，你的婚事就更难说了！”
谢若清：“大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不和郑毅结婚，也不是想要先玩玩再看。我是认真的、抱着终生相守的态度去和郑毅交往，但我没打算和他领证，也不考虑孩子。”
“——打住，你别说我以后也许会后悔。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这我不好说，但我目前就是这样想的。我是成年人，我有对自己选择负责任的能力，而且我和郑毅也说得很清楚了。”
谢嘉衡又急了：“那如果他要反悔呢，如果他想找其他女人结婚呢，那你不就被耽误了吗？”
“如果有那一天，我们大概会和平分手吧。”
对面的大哥越着急，谢若清反而越冷静：“没有谁耽误谁，我们现在是情侣，如果他想选择其他人生轨道，就在前方转个弯。而我将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向走，我自己也能走下去，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大哥，你执着于让我结婚，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我必须要有个男人作为依靠。出嫁前靠父亲兄长，出嫁后靠丈夫，以后还要靠儿子，是这样吗？你觉得我没有这些依靠，人生就过不下去了，现在我告诉你，不是的。”
“哪怕父亲觉得我丢脸，要把我逐出家门，我立刻就能走。我有钱租房，有收入来维持开销，我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你们的规则对我来说通通没用。”
谢嘉衡完全愣住了，若清说的话实在太叫他震惊。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婚女嫁，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你本来可以过得更好，为什么偏要与整个社会纲常相悖！”
谢若清笑了：“因为你啊。也因为父亲，因为我从前见过的所有人。”
“嫁给郑毅好吗？当然好啊。你可能不知道吧，他是根正苗红的好出身，背景好到我根本不敢问，如果让知道他是谁的人，知道我和这样的男朋友交往而不结婚，人家都会觉得我疯了。”
“但我就是不想，我对婚姻太害怕了。嫂子嫁给你时才十六岁啊！你知道吗，你们都在盼望早点有个孩子，只有我在胆战心惊，我每天看着她，都在祈祷她千万别怀孕，她才十六岁！我真的怕她哪天就……”
十六岁生孩子，又是在那么落后的医疗环境，稍有不慎就会死的。
谢嘉衡哑口无言，他嗓音干涩：“倘若我知道……我不会那样早和林氏圆房的。”
“是啊，林氏。”谢若清又想笑了，“她叫林婉柔，这么好听的名字，你就只记得林氏。这就是你所珍惜的结发妻子，她在你嘴里都不配有自己的名字。”
“从我十二岁，那些夫人们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些打量时，我就浑身上下犯恶心。她们是在给自己的儿子挑媳妇，我是在原地被她们挑挑拣拣的货物，我都不算个真正的人。我那时天天做噩梦，我怕我会死在生产中，死在某个小妾的算计下，然后我这一生，也没有自己的名字，只能躺在别人家的祖坟中。”
“大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不知道，你也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恐惧和痛苦。因为你是男人啊，你是商品的买家，东西坏了再买新的就是，谢家有钱，你都不用担心彩礼钱的花费。你怎么可能懂？”
“我讨厌婚姻，哪怕夏国的婚姻不一样了，哪怕生孩子没那么危险了，我还是恨屋及乌。我不想和别人组成家庭经济共同体，我必须充分保持我的独立性。我为什么要冒险去结婚？只要这两者有一点点相似，我就活不下去了。”
谢若清说完这些话，总算长舒一口气。
舒服了吗？也没有。能够被言语发泄出来的东西，都不算真正的苦痛。
她在古代求生十五年，三观被反复碾碎挤压，封建社会对她亮出锋利的剪刀，要剪去她身上所有不合规矩的部分，不在乎她是否鲜血淋漓，万般痛楚。
天底下的女人有这么多，不同的商品有不同的标价，这个剪坏了，还有下一个。
她说：“我听到生孩子，听到结婚就想吐，什么以后可能会变，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没那么疯而已。”
“我真是恨透了这该死的男权社会。你这个可耻的既得利益者还是少说点话，我死过一次了，我什么都不在乎，少拿你们的破烂规矩来要求我！”
谢若清没去谢嘉衡的表情，也不想管他听到后是什么反应。
好吧，也许她该去看个心理医生——或者直接去精神科挂个号好了。
她推开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郑毅。他还真是挺大胆的，也不怕谢瑾瑜随时可能从1号房出来。
郑毅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看她脸上有浓浓的疲倦之意，就向她张开双手。
谢若清摇头：“不要，虽然我应该真的有病，但我不想搞这种救赎文的戏码。”
她转身就要回1号房，被郑毅从背后抱住。他亲亲她的脸颊，声音特别温柔：
“我想陪着你。让我陪你，好不好？我带你去楼下，我们看点老电影，或者任何你想做的事都行。我陪着你。”
谢若清心中升起一点答应的冲动，郑毅多好啊，她真想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被他慢慢治愈满身伤痕。
但——
她坚定地掰开了郑毅抱住她的手，对他说：“不行哦。”
“你可以把我抱进房间，给我整理好头发，盖好被子，再给我一个鼓励的吻。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我需要你，但这一关，我只能自己扛过去。”
**
除了谢嘉衡和谢若清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他们在客厅里聊了什么。只是谢嘉衡肉眼可见地变得沉寂，在学习之余还会少见的发呆——往常他可不会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谢若清的状态倒是一如往常，她也学到了伪装情绪的本事，而且非常纯熟精炼。
嗯，这是必然的，因为在古代，这是她的保命技能。要是她敢把心里想的事情写在脸上，封建社会的巨轮会把她活生生碾死的。
【金鱼习武日记】在十二月三十一号发布了新的视频。这次只有剪辑是花钱外包的，谢若清没买营销推广，但即使在这个流量极佳、众网红抢破头的好日子里，谢瑾瑜的射箭视频还是登上了抖抖热搜榜。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博主技术也太牛了！
谢瑾瑜在视频中用的是反曲弓，也就是现代射箭竞技中经常用到的款式。比起对精准度有了最大提升的复合弓，这种反曲弓虽然也安装了辅助器材，但对选手本人的技术还是有极大的考验。
他在室□□箭馆玩的是18米，这已经是国际标准室内赛道长度。谢瑾瑜一看这距离就不想拉弓了，嫌弃没有挑战性，被谢若清劝说再远点就超出他们能拍摄的范围了……
行吧，女儿都这么说了，谢瑾瑜也只好配合。以他所站的位置向靶心拍摄，是真的完全看不到在哪——因为18米靶子的10环直径只有4厘米。
谢瑾瑜已经提前熟悉了反曲弓的使用方式，第一箭就直中靶心。之后的连续三箭，也是根根不落。
这时候，视频里就开始上花活了。定向靶变成了移动靶——这是谢若清花了大价钱和老板商量的改装。
虽然移动范围不是很大，速度也不快，但对于这个准度的射箭来说，失之毫厘就会差之千里！
但巧了，移动靶其实才是谢瑾瑜的强项。毕竟在战场上，不会有敌人乖巧站着让你来射箭的。
他照样拉弓射箭，甚至瞄准的时间都没有明显的延长。利箭凌空划过，快准稳地正中靶心。
镜头切回谢瑾瑜这边，这位身穿汉服的侠士脸上依然不见任何表情，只有射箭时的坚毅果决。镜头顺着他的下颌线挪到拉紧的弓弦，谢若清松开打好气的气球，而谢瑾瑜瞄准时机，弓箭穿过满天乱飞的气球，稳稳地落在靶心。
这时，谢瑾瑜的嘴角才有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镜头定格在他还握着弓的姿势，下一秒，一只弓箭直直地射了过来。
黑屏，视频结束。
评论区热评第一：【爹地肯定是丘比特，这只箭射进我心里了！】
谢瑾瑜：……
他敲下回复：【那这边建议你打个急救电话呢，也许还能再抢救一下。】
都是整活的互联网人，谁还不会玩梗了？
谢瑾瑜对于自己在抖抖热搜第八的成绩特别满意，还截图发到了家庭群里，想等着家里的孩子们吹一波彩虹屁。
结果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谢嘉安跨年夜现场#
谢瑾瑜：……
他只是去看节目，不是表演节目，怎么就能上热搜了，又被儿子压了一头！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章，不出意外十二点前发，不熬夜的小天使们明天再看~

第45章 新年
又上热搜的谢嘉安本人也有点懵。因为他是公司带来观看跨年夜表演, 和前辈们学习经验的，所以他在彩排时也在场。在彩排结束后，他跟着同公司的艺人一起离开，在出口被粉丝们拍到了照片。
因为上一次热搜就在几天前, 大家还没忘记这个神颜小奶狗, 没那么熟悉娱乐圈的路人都很好奇, 谢嘉安会不会在跨年夜舞台表演，所以话题热度就越来越高。
即使后来有粉丝解释，练习生阶段是不会有公开舞台的, 嘉安今天只是来观摩学习，但这个词条的热度还是不见降低。
内娱并不缺少新面孔, 但能被人记住的不多, 谢嘉安算是其中一个。很快，关于#谢嘉安什么时候出道#的话题也被炒热，只是还没到达上热搜的程度。
在新世纪最新一条和练习生有关的微博里，热评第一的点赞数已经破万：【快点让嘉安出道, 钱包都准备好了！】
嗯, 这个网友的id是【再也不给新世纪送钱】……
内娱网友，是懂真香的（doge）
关于这件事, 刘壮也和谢嘉安沟通了他本人的想法。谢嘉安自签约练习生后，在业务能力这块的进步速度是最快的——这也和他底子很薄，上升空间极大有关。在每周的考评视频中，粉丝都能感受到谢嘉安的实力在飞快提高, 催新世纪赶紧让他出道的声音也是日益响亮。
但谢嘉安认真考虑了一晚，也回到家里和父母长辈、兄弟姐妹们进行了一番交流, 还格外羞耻地在全家人面前表演节目,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他还需要多练习一段时间。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是“仅粉丝可见的优秀”，而这份滤镜明显建立在他的脸蛋上。尽管有谢瑾瑜作为参照，他至少能帅到三十多岁，但谢家的骄傲、以及谢嘉安本人的自尊心都不允许他当一个花瓶。
“既然选择了这行，就要做到尽善尽美。”谢瑾瑜的态度已经从不想管变化到勉强接受，“不要管别人怎么样，你的作品要对得起粉丝。如此，才算问心无愧。”
于是，谢嘉安的出道计划被延后了，新世纪新一年推的团里没有他的名字。期待落空的粉丝们又把刘壮拉出来骂了一遍，心疼她们家的宝贝在公司里受到了排挤，小可怜没靠山就是这么惨，新世纪倒闭了！
谢嘉安：……
娱乐圈其他人：……
就谢嘉安这【不能深扒，会被神秘力量阻止】的背景，算哪门子的小可怜啊？
分明是国家队给他保驾护航好吗，可恶！
谢嘉安对刘壮还有点愧疚，询问他要不要发条微博解释一下。
刘壮潇洒地表示不用，新世纪在这些粉丝嘴里一天倒闭八百回都不够，他们挨骂都习惯了。开娱乐公司哪有不挨骂的？硬撑罢了！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如果你发微博解释，粉丝不会相信是你本人发的；就算相信是你发的，也会觉得你肯定受到了公司的压迫，被欺负了还要被迫给公司洗白。”
谢嘉安：……
您这经验丰富的语气……这些年真是辛苦了呢。
虽然粉丝们都在催促，但谢嘉安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还要兼顾中学文化课的缘故，所以每天都在争分夺秒，利用起一切碎片时间。
比如在这辆保姆车上——这当然不是他的车，以他的地位还不配，这是蹭了公司前辈的专车——他就在后排打开小桌板，认认真真地做数学题。
他本来是可以等明年秋季开学再升入初中的，但公司那边更建议他春季开学插班进初一，不然他这读书年龄真的是太尴尬了。他现在是十四岁，用读书晚作为理由还勉强能搪塞过去，等秋季那就是十五了。
幸好，他的文化课压力没那么大。即使是升高中考试，也是能通过艺术类特长特招的，而且李静雪给他们看中的学校是私立办学，特招这块卡的没那么严格。
跨年演唱会的彩排刚结束，他们现在要准备去吃饭。粉丝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大火的顶流身上，谢嘉安这种小练习生也就是被人顺手拍到一张，没人要围堵他，所以他比前辈更早上车。
过了一会，车门被拉开，姜宴前辈——也就是他蹭的这辆保姆车的主人——的经纪人和他说了一句，让他把帽子口罩什么的戴好，可能会有粉丝一路拿着相机跟拍过来。
同公司之间蹭个车什么的问题不大，反正车上有多余的座位，不过被粉丝知道后会牵扯出很多麻烦。谢嘉安赶紧应了声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戴上了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在车上等待的小助理。
姜宴很快就来了，他的身后果然跟着一群人。直到他上车后，粉丝还疯狂地往车窗里递礼物和信封，热热闹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要不是有保镖们将粉丝拦住，恐怕这辆车是开不走的。
“呼——粉丝也真是太热情了。”姜宴上车后摘下了帽子，又转头看向后排的谢嘉安，“你好，我记得你，我们公司最好看的小帅哥。是叫嘉安吧？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姜宴，你叫我姜哥就行。”
“您、您好。”
谢嘉安还有点紧张，本来正式打招呼不该是在车厢内，但彩排的时间稍微有点紧张……
新人给前辈打招呼是要认真鞠个躬的，但车厢内实在是没这个条件。他有点窘迫，只好在座位上低下头：“我是嘉安……您太过奖了。”
“哎呀，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的。你们这些练习生就是放不开，刘壮平时对你们摧残得可真狠。”
姜宴是音乐学院毕业的知名歌手，不属于新世纪的偶像培养体系。这话他敢说，谢嘉安可不敢接。
但他还是充分利用了这个近水楼台的资源，在路上向姜宴前辈请教了很多唱歌的问题。他不光听，眼神还特别专注，而且认真地做了笔记，提出自己的思考，把姜宴给狠狠萌到。
他一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竟然在此刻有点理解那些女生当妈粉的心态（？）这个卷毛小奶狗真的好真诚好可爱啊！
“你将来肯定会火的。”姜宴也当了一次买股粉，rua了一把他的头发，“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是吗？谢嘉安的眼神有些迷蒙。
他想起了房间里的曲奇饼干盒，里面的曲奇已经被吃完了，被他用来存放这些天粉丝送来的信。他翻来覆去数了好几次，一共有二十六封呢。
圣诞节那天收到了一些，后来陆续有粉丝往公司里寄了一些。林组长和他说，肯定还有更多信件在路上，会有越来越多人喜欢他的。
到时他的饼干盒肯定就放不下了，他得买大一点的储物箱，能塞到床底下那种。
听说有个作家为了存放读者寄来的信，专门在帝都买了十套房。那可是十套房啊，那能放多少信件啊？
要是也能有这么多人喜欢他就好啦。
谢嘉安抱着美好的幻想和期望，继续低头做题。
**
虽说是跨年夜，但谢家人对公历纪元法的新年没什么认同感，因此没有搞特殊活动，家庭气氛还是日常化。
谢嘉安去芒果的跨年演唱会现场了，谢若清向谢瑾瑜编了个去照看弟弟的理由，成功蒙混过去——实际上郑毅买了两张门票，她是去当观众的。
离舞台最近的粉丝区门票早就被抢光了，谢若清其实也不太想去那边，因为那里是没有座位的……
是的，全场卖最贵的门票，得全程站着嗨。她考虑了一下自己这条咸鱼的身体素质，觉得还是有座位的区域好，就算离舞台远点，但可以感受到这种跨年夜的氛围就够了。
在演唱会现场是什么体验呢？
对于谢若清来说，是全场灯灭，在黑暗中被紧紧握着的手；是音乐声响起，震耳欲聋的音量让她的身体也莫名跟着兴奋；是身旁粉丝们的疯狂呐喊，她也混在其中，歇斯底里地以吼叫的方式释放自我。
演唱会真好啊。
谢嘉安混在粉丝区，仰望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聚光灯下，此时此刻的热烈掌声也会有片刻属于他；
寒风呼啸，在温暖的家中，祖母王玉芝正乐呵地看着跨年夜的现场直播，谢瑾瑜和李静雪陪在身侧，偶尔逗逗嘉平，边磕瓜子边聊家常；
还亮着灯的书房里，谢嘉衡看着窗外的星星，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谢芷清和谢蕙清仍在埋头学习，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省队的训练场里，累了一天的谢嘉宁顾不上什么跨年夜，在宿舍的床上呼呼大睡，梦里是他拿下了奥运冠军，面对记者采访时却一时卡了壳，书到用时方恨少……
在跨年夜现场，台上的明星们彼此拥抱，相互许愿，主持人在倒数三二一。
郑毅抱着谢若清，和她缠绵亲吻。
“新年快乐。”漫天的彩带纸飘下，他说，“我爱你，你会不会一直爱我？”
谢若清认真想了一下：“目前只能保证新的一年爱你。”
“但是，我们可以明年再自动续约一次。”
郑毅将她抱紧：“那给我开个终身会员，享受永久优先续约权，可以吗？”
“可是我的协议有很多霸王条款。”谢若清趴在他耳边说，“……好吧，我不在新年的时候说不好听的话。”
郑毅低笑，又吻住了她。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只想要你快快乐乐。”

第46章 庆生
元旦节过去后, 很快就迎来中小学放假。在校园里的孩子们欢天喜地迎接寒假假期，谢家的孩子们看着仅剩一月的入学倒计时，临近年关的心情都变得更加沉重了。
当然，谢若清和谢嘉平除外。
谢若清当然是因为不用上学, 每天看剧追综艺；而谢嘉平……严格意义上来说, 他也不用上学。
如果他想, 现在还能思考一下去哪个大学任教的相关事宜。
谢嘉平投稿的论文已经在核心期刊《数学学报》上发表，在国内外数学界掀起一阵不小的浪潮。NP完全问题在学术界的热度居高不下，按照谢嘉平在论文中阐述的逻辑, 模拟退火算法将是解决它的钥匙，而他进一步摸索出了钥匙的形状。
至于有生之年, 是他继续这个领域的研究, 还是别人在他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得出问题的答案，一切都很难说。
数学界的专家大佬们对“谢嘉平”这个名字都很好奇，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精英，国内知名高校的教授学者圈子里, 好像没见过这个人啊？
给他这篇论文做推荐的是李教授, 这位是有望评上院士，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了, 难不成是他新收的关门弟子？
面对其他人的好奇心，李教授硬是憋着，半点信息都没漏出去，只说年轻人还需要多打磨, 不要让外界的喧嚣影响了他醉心学术的志向。
众人懂了，原来是这种性格的科研天才啊。只是他们以为的“年轻人”是三四十岁, 最小最小也得有二十来岁——这种程度已经称得上天降奇才了, 但万万没想到, 谢嘉平今年才七岁。
哦，他是农历正月出生的，过了年就是八岁，可以直接上小学二年级。
关于他的真实年龄和身份，国家这边也是保护着，知情者寥寥无几。不过学术界的新闻一向不被公众关注，谢嘉平的名字也就是在上层那一批人之间流传，还有数学专业、对NP完全问题感兴趣的老师学生们能记住。
谢瑾瑜还提起过，要不要给谢嘉平取个对外用的别名，而谢若请告诉他：“您想太多了，这里是粤省，我们这边取名用嘉字简直不要太常见。在粤省街头大声喊一句嘉欣嘉怡，十个路人有两三个都要回头看，还不分男女。”
谢瑾瑜：……
Fine，他们家无意间还追赶了粤省的潮流。
谢嘉平是谢家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过生日的人。按照从前的旧例，过生辰要吃汤饼和寿桃——也就是长寿面，还有被做成寿桃形状的面点。
到了夏国，过生日的仪式还要加上一个生日蛋糕。为了给嘉平庆生，谢家全员到齐，嘉安和嘉宁都分别向公司和省队请了假。
既然要热闹过一场生辰，怎么也要认真准备一番。出于综合考量（主要是不想准备食材、不想做饭、不想收拾厨余碗筷），谢若清和父母商量着，在外面的餐厅订个包厢，给嘉平庆祝好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赞同。要知道现在对他们来说，时间可比钱重要，花钱买服务，还能让这场生日会办得好，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
至于餐厅的地点……“那就海○捞吧。”
谢若清是海○捞的常客，读大学时总是选在可以打六九折的时间去光顾，毕业后也因为早早实现了财务自由，去得也很频繁，都加上了门店店员的绿信，每次去光顾还能获赠果盘。
她定好了位置，还提前说了那天是她弟弟过生日，蛋糕会买好送过去。店员表示明白，都交给他们吧。
来海○捞过生日，肯定让您终生难忘（大拇指.jpg）
看到这条回复，谢若清就忍不住想笑，路过的谢芷清还一脸莫名，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谢若清摆摆手表示没啥。
提前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当然要让这些古代人感受下什么是现代的热情服务啊！
除了谢家人外，谢嘉平还邀请了小陈来参加他的生日会。这份邀请可把这位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给高兴坏了，小陈觉得自己已经提前得到了未来大佬的认可。
不对，现在的嘉平虽然年纪小，但他的成果已经能被成为大佬了，小天才棒棒！
嘉平也托他邀请了李教授，不过他人在帝都，实在是离得有些远，他的身体也不适合舟车劳顿，只是通过邮件向嘉平送去了生日祝福和勉励。
李教授的年纪比谢家的祖母还要大些，他不方便来，谢瑾瑜也非常理解。他还让嘉平朝着帝都的方向行弟子礼，感谢前段时间李教授在专业方向上对他的点拨和指导。
谢嘉平年纪小，但他是个行为很独立的小孩。比如现在，他就自己乘坐电梯下了一楼，精准地按响了郑毅的门铃，让这位特殊部门出身的姐夫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你不用太紧张。”谢嘉平推测出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竟然还反过来安慰他，“不是我发现了蛛丝马迹，是二姐姐告诉我的。”
郑毅：……
他就说嘛，要是这么轻易被人看破，他过去十几年基本白干了。
谢嘉平是来邀请他参加生日会的，郑毅答应了他，还蹲下来摸摸他的头，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用准备这些。”谢嘉平淡定地退后一步，“只是因为小陈和我说，他一个人来会有点尴尬，所以我把你一起叫上了。”
郑毅：？？？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jpg
等等，在他心里，他这个姐夫还得沾小陈的光才能参加他的生日会？
谢&#183;不会看眼色&#183;嘉平转身离开，徒留悲伤的郑毅迎风emo，在心里给小陈狠狠记上一笔。
小陈：？？？
**
谢嘉平生日当天，小陈在包厢外见到了他的前领导。虽然郑毅已经调离行动组了，但从职级上，他还是比他高出很多级。
小陈乖巧礼貌地和郑毅问好，但眼神里写着“您怎么会在这”的疑惑，看得郑毅心头一梗。
“我是谢若清男朋友。”他认真地强调了这一点，还不忘叮嘱小陈：“但你别在谢瑾瑜面前说这件事，那些古人嘛，思想观念都还没完全转变过来，你懂得。”
小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郑毅的目光又带着点同情。不能见光，好惨哦。
郑毅读出了他眼神里的内涵，拳头都硬了，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和他一起走进去。
他俩来得挺早，只有谢若清和谢嘉衡先到了。他们先出发取了蛋糕交给门店，还要和服务员沟通包厢内的布置，贴几条彩带和气球之类的。
谢嘉衡对小陈倒是挺客气的，对上郑毅时就变成装都不想装的冷脸。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讨厌郑毅，多半还是谢嘉衡心里还难以接受谢若清没打算结婚的事实。
人的思维都是有偏向的，在听完谢若清“发完疯”的一顿输出后，谢嘉衡当然也会心疼妹妹，觉得愧对于她们，但他还是没办法彻底否认婚姻在他心中属于人生必备的地位。
虽然他不是优秀的丈夫，父亲也——也没有那么好。如果以谢若清的角度去看内宅，母亲在生下他时也是危机四伏，这让身为人子的谢嘉衡增添了一份难以言说的痛苦。
但是，谢嘉衡还是会认为，这只是从前认知偏差的问题。如果他能懂、父亲也能懂那些医学上的知识，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婚姻并非一无是处，母亲不就过得很幸福吗？
所以——若清对婚姻还是那么恐惧，其中肯定不全是他们的缘故吧，肯定也有郑毅做得不够好的原因吧？
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她就能看到伴侣的好处，愿意结婚生孩子了呢。
毕竟，在潜意识里就会推卸责任，也是贵族们的本能嘛。只要别人的错多一点，自己的错就会少一些，如果能全推给别人，他们又是清清白白的名门望族了。
郑毅刚从其他地方飞回来，因为工作期间没办法保持实时通讯，他对几天没联络过的女朋友想得要命。但谢嘉衡偏偏就要卡在两人中间，简直是谢若清往那边走，谢嘉衡就要跟着往哪边挪。
连续几次，不说郑毅心中恼火，谢若清都看出不对劲了。她无语极了，提醒谢嘉衡：“大哥，你别摆这样的臭脸，等会父亲他们就要上来了。”
要是被谢瑾瑜知道，今天这个生日会就别想好好过。
谢嘉衡无奈地瞪了谢若清一眼，他倒是没想过去告密，因为让父亲知道这件事对解决若清的心理问题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越弄越糟。
而且，谢若清瞒着也只是不想爆发家庭内部冲突。至于家里的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心中的态度是支持或反对，她也通通不在乎。
管他们的呢，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谢嘉衡纠结了半天，最后随便找个理由出去，打算眼不见为净，先调节好他的表情不要露出端倪再说。
他这一走，郑毅总算是有机会靠近谢若清了。他本来是想直接抱住，好好亲一亲，又想到这里还有个小陈，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拉拉小手。
感受到郑毅不善目光的小陈：……
他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在桌底.jpg
牵手也没牵多久，谢瑾瑜一行人是真的快到了。十二个人依次在包厢落座，谢瑾瑜和李静雪坐主位，过生日的谢嘉平就坐在谢瑾瑜右手边。
谢若清主动坐了最靠近门的边位，这个位置方便她和服务员交流。谢瑾瑜非常客气地请郑毅“上座”，郑毅也非常客气地婉拒，等到其他人都坐下后，才美滋滋地坐在谢若清旁边。
谢瑾瑜：……
这人看着挺俊俏的，没想到脸皮是真的厚啊。
在他的视角里，还不知道郑毅已经和谢若清和好了，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想要追求他女儿的身上。
要是刚穿越过来那时，他说什么也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但现在他的思维也逐渐受到了现代影响，觉得被男子追求不算什么大事了。
这么多双眼睛在这盯着，他还敢有什么不规矩的小动作不成？
——郑毅还真敢。
【动手动脚】是肯定不行的了，这位战场老将的眼神可尖着呢。他就只能发点绿信消息，和女朋友线上撒娇（？）来搏取她的关注。
谢若清却没工夫理他。她以手托腮，脑子里正在构思合适的Q版形象，来应对甲方提出的要求。
下单的金主在圈内很出名，因为她非常舍得花钱，但要求特别严格，接过她单的画师都被折磨得身心俱疲，不过在收到转账后又会觉得真香，对她又爱又恨。
谢若清挂在社交平台的动态是暂时不接定制，但这位富婆使用了钞能力，一开口就是常稿三倍价……她就犹豫了那么一秒钟，转眼就变成了四倍，五倍。
在价格涨到十倍时，谢若清的良心都痛了，她实在不好意思让富婆再往上涨价，就接了她这单Q版全身的稿子。
而且富婆是直接商用买断，按照她定的规则还得再翻三倍，就是三十倍诶！
三十倍价啊，怎么也得画到金主满意为止。虽然交稿时间比较宽松，但谢若清还是少见的没有摸鱼，早早开始认真构思人物的动作和细节。
现在先在脑海里打个草稿，回家后就能画出草图交给甲方审核……只要钱给的足够，她有勇气面对任何甲方，无论他们有多无理取闹。
谢家人穿越过来时，已经是粤省的秋冬时节。在谢若清的大力安利下，他们都很快接受并喜爱上了火锅，王玉芝婉拒了小辈们给她烫菜夹菜，这些人动手涮的都掌握不了最佳时机，还得是她亲自来，才能享受到最极致的火锅美味。
这牛油辣锅，是真的香啊，古代辣椒不盛行，让她错过了多少年的快乐！
进海○捞的包厢是要交服务费的，各个城市还都不一样。不过谢家人觉得这笔额外开销还算值得，因为包厢内会有专门留在这的服务员，有什么要做的事，都不用抬手去叫，他观察着眼色就立刻来了。
到了吃饱喝足，差不多该上蛋糕的环节，也是谢若清和服务员眼神对视，那人就秒懂地比划了ok的手势，接下来……
是让古人看了会沉默，知情人谢若清笑得嘎嘎乱叫的喜闻乐见过生日环节。蛋糕车被推进来时，谢家还没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直到看见那个灯牌，和一群走进来的服务员，才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因为有谢若清的“特殊留言”，要调动全场的气氛一起嗨，所以服务员们在给嘉平戴上生日快乐的发光头饰后，又积极地拍手鼓掌：“祝小朋友生日快乐哦，接下来要唱生日歌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我们一起唱吧~”
谢嘉平：？
谢家人：？？？
“对啊对啊。”强忍住笑的谢若清已经举起了录像机，“在夏国，全家一起唱生日歌是很重要的节日礼仪。服务员会带头领唱，你们一定要跟着一起唱。”
谢家人：……
是真的吗，怎么总感觉你在骗人啊（。
“当然是真的！”仗着信息差胡言乱语的谢若清半点都不心虚，还指着郑毅，“不信你们问他，是不是真的？”
郑毅还有别的选择吗？他只能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对吧，小陈？”
小陈：？
你们小情侣合伙捉弄人怎么还拉他下水了！他是诚实的、正值的新时代青年，才不会和郑毅同流合污——
他疯狂点头：“对，就是这样。而且唱得越大声，就代表对小寿星的祝福越深！”
谢家人：……
感觉听起来更像是假的了.jpg
但在此时，服务员已经起了头，还各种挤眉弄眼，向上抬手，谢家最傻的谢嘉宁（……）信以为真，超大声地跟着服务员一起唱了出来。
“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和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真是一段毫无歌唱技巧的噪音，谢嘉平欲言又止，想说二哥也不用这么拼。
想想他的耳朵……能不能得到你的祝福其实也没那么重要（bushi）
有了谢嘉宁这傻小子跟着唱，谢家其他人也从怀疑变化为将信将疑，这时就算不信，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唱了。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每一天都精彩~”
摄像机的镜头在每个人尴尬、茫然和喜悦（谢嘉宁）的脸庞上扫过，谢若清捂嘴非常辛苦，镜头都有点抖。等到一曲终了，服务员结束了唱歌环节，她才总算不用再忍，在座位上放声大笑，笑到刚吃完火锅的肚子都有些痛了。
谢家人：……
就知道你不怀好心，可恶！
谢若清笑到直不起腰，习惯性就往郑毅身边靠，搭在他肩上狂笑。郑毅也差点就习惯性伸手抱她，在谢瑾瑜扫视过来如眼刀般的目光下瞬间惊醒。
他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只是个人形支架。谢若清笑累了，又迎接了一轮家里人谴责幽怨的目光。
她完全不当回事，又开始摇人迫害：“嘉安，今天是嘉平过生日，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如表演个唱歌跳舞的节目吧！”
谢嘉安：？？？
二姐姐，你清醒点，这还没到过年呢！
而且咱俩是同辈，何必这样互相伤害！（痛心疾首.jpg）
这种【让家里孩子表演个人才艺】的项目一向深受父母长辈喜爱，谢瑾瑜一码归一码，虽然对于谢若清骗他们唱歌这事有点恼火，但嘉安这个当哥哥的，唱歌跳舞给弟弟生日助个兴也是合情合理嘛。
“快去啊。”他积极催促道，“这样很好，展现你们兄弟间团结友爱的时刻到了。”
谢嘉安：……
可恨这里没有马，也没有绘画板……谢嘉宁和谢蕙清都抬头望天，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
而始作俑者谢若清，又嘎嘎乱笑地打开了她的摄像机，还让郑毅拿着她的手机，要记下这段多角度直拍。
她是有备而来，甚至连伴奏音乐都准备好了QAQ
没有办法，谢嘉安只能又在家人面前表演了一遍最近练习的曲子，这次还有服务员在旁边热情地鼓掌叫好。不知道是不是有路过的客人认出了嘉安，包厢外还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如果谢若清多一点娱乐圈的相关经验，那她此时就会让谢嘉安戴上帽子口罩，让郑毅赶紧送他回家，但很可惜，她在这方面的知识都来自舍友聊天时提起的内容，实在是懂得不多。
从这个环节过后，他们还在包厢内给蛋糕插上蜡烛，让嘉平许个愿望。
谢嘉衡问：“嘉平，你的心愿是什么？”
谢嘉平一板一眼地回答：“目前还没有科学原理能证明许下的愿望和这件事情会发生之间存在某种确切可推断的联系，只有付诸行动，才能达成心中所想。”
谢家人：……
虽然八岁的嘉平也一如既往地耿直，但突然感觉被喂了好大一口鸡汤。
“既然许愿只是一种寄托，那我就许愿一些以现代科技还无法干预的事情吧。”
他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然后说：“希望全家人都能获得发自内心的快乐——还有平时经常帮助我的小陈，指导过我的李教授，以及不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的郑毅。”
郑毅：……
听我说谢谢你.mp3
吹灭蜡烛后，谢嘉平接过了切蛋糕的刀。本来服务员只想让他意思一下切个第一刀，没想到他拿到后，好像是准备自己切啊。
“小朋友，还是让我来切……”
服务员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举着刀，在空中比划着什么，然后快准狠地锁定圆点，将蛋糕均匀地分成了十二块。就算是拿量角器来量，每个角都是精准的三十度。
如果不是，那就是这个蛋糕有问题（bushi）
服务员：……
现在的10后都这么妖孽了么？
等他们分好蛋糕，再把它吃掉，火锅店和今天的客人郑毅和小陈就向谢嘉平赠送了生日礼物。
火锅店送的就是在网上经常能看到的那种玩具，还有好几包火锅底料，和两大袋的小零食，服务员还主动帮他们打包了点青瓜和鱼片。小陈送的是一套火箭积木，因为他知道嘉平特别喜欢拼这个。
家里长辈在航天部门工作的小陈还表示：“航天事业就需要你这样的未来高尖端人才，期待你早点学成，为国家航空航天建设添砖加瓦。”
轮到郑毅这里——他送了一把没有发射功能的超仿真手/□□型。因为是许多年前的款式，工艺上早就被淘汰了，所有内部结构和真枪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除了没有发射功能）
他也表示：“你可以随便拆开来玩。另外那个，如果感兴趣的话，军方也很需要高智商人才。”
谢家人：……
他们心里是很为嘉平骄傲自豪没错啦，但你们两人送个礼怎么还夹带私活呢，这就预定上了？
年幼的嘉平收下这两份礼物，感觉身上的担子都更重了。
谢家人在这包厢里多待了一段时间，而等到他们走出餐厅时，就看到门口都快被乌泱泱的人群堵住，还出动了商场保安进行疏通。
这时，门店里已经进来吃饭的客人也挤到了谢嘉安身边。郑毅就算再眼疾手快，也只来得及护住谢若清一个人，再顺手捞过一个谢嘉宁，小陈则紧紧拉住谢嘉平，让他躲到自己身后，不被这些疯狂的“粉丝”冲走。
而谢家的其他人一时没料到这场面，谢瑾瑜倒是及时护住了夫人和家中祖母，谢嘉衡没反应过来，等他感受到人群推搡时，谢芷清和谢蕙清已经不知道被推到哪里去了。
谢嘉衡忙着去找两个妹妹，一时忘记了嘉安身边没人看顾，而他才是这场风暴的核心。
谢嘉安都懵了，他也想去找姐姐在哪，却被周围的人紧紧拦住，手机直接往他脸上怼。不断有人把相片和笔往他手上递，这些人也不管他脸上的表情如何着急，不管他说了几遍“先不要挤，注意安全”，只是固执地非要让他签名。
嘉安无奈极了，只好一个个给她们签名。他被这些人簇拥着向后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没办法往前走半步。
谢若清拉住嘉宁的手，和郑毅说：“行了，我能站稳了。你先不用管我们俩，把嘉安从人群里带出去，这店门口自然就疏通了。”
郑毅点头，叮嘱她小心点注意安全。他自己一个人想要越过人群还是很容易的，就在他快要到达嘉安所在位置时，那边有个戴着墨镜口罩的男性也拼命挤到了人群最里面，非常强势地要请谢嘉安喝饮料。
新世纪和每个艺人及练习生都强调过，不能收粉丝送的食物类礼物。以前有出过别人在食物里动手脚的先例，而且也怕他们吃到可能含有过敏原的东西。
谢嘉安当然是拒绝了，但他被挤到基本动不了，双手也塞满了照片和签字笔。那男人见他不收，竟然打开了盖子，想直接往谢嘉安嘴里灌。
他的动作其实很快，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但郑毅更快，他迅速抓住这人的衣领，先抢了他手里的饮料，再完成一套单手擒拿，整个过程都不超过一秒钟。
好家伙，以为谢嘉安出行没带保镖，就觉得可以做坏事了？
也不看看他姐夫（重音、强调口气）是谁！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更哈，我尽量早点。

第47章 起诉
有刚才的事情发生, 原本还紧紧包围着谢嘉安的人群迅速尖叫着散开，却也没退多远，仍然用看热闹的心态继续拿手机拍摄。
商场保安队那边也腾出了人手，郑毅和这戴口罩的男人过了一招, 就知道他水平如何, 放心地将他交给保安。只是这杯作为关键证据的“饮料”, 还是由他自己拿着。
谢若清赶紧跑了过来，特别紧张地问他：“郑毅，你没事吧？”
郑毅右手还拿着不明物体, 也不好离她太近，只笑道：“放心吧, 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吗。我当然没事, 你去看看嘉安那边吧。”
唔，她这算不算是，有点关心则乱啊？
谢若清松了口气，冲他点头后又往谢嘉安那边走。她刚才已经让谢嘉宁过去了, 他正在给嘉安拍背, 安抚他受惊的情绪。
“没喝到吧？”谢若清不放心地多问一句，“要是喝到了, 我就得赶紧送你去医院洗胃，也不知道那（脏话）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谢嘉安惊魂未定地摇摇头，郑毅的动作很快，黑口罩男没机会灌倒他嘴里。但是那个气味……
他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一想到这个人竟然想把这东西往他嘴里灌，谢嘉安就忍不住恶心想吐。
联想到刚才郑毅举着它, 还刻意往后退了一步, 没让她靠近, 谢若清脸色也变了。
现场有很多人拿着手机，谢若清能做的也只是将谢嘉安挡在身后，不让这些无孔不入的“粉丝”拍到他现在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时谢瑾瑜等人也过来了，李静雪立刻拿出手机给刘壮打电话，对面的刘壮让他们先别动，别让那男人跑了，还有赶紧报警！
——这件事谢若清已经在做了，这种小案件不是郑毅的工作范围，他只能暂时控制作案者，不能越俎代庖。
看到谢嘉安这边的人真的在报警，刚才一拥而上，拼命往里面挤的人都悄悄走开。原来他们也知道，这样围堵住餐厅出口，容易造成踩踏的行为是不对的啊。
谢嘉衡总算找到了两个妹妹，她们的情况没他想象得那么差。谢芷清一直紧紧牵着谢蕙清的手，躲到角落里去了，在这场风波里，唯一受到惊吓的就是谢嘉安。
谢蕙清特别着急，还听到旁边路人在聊：“拍到了拍到了，人是蛮好看的嘛，就不知道是哪个明星。”
这话听着真让人来火，谢蕙清气得当下就怼回去：“你都不认识，刚才还往那边挤！凑热闹就这么好玩吗，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啊！”
她声音特别大，别说被她训斥的路人了，连旁边的谢芷清和谢嘉衡都愣住了。
啊，这是平常那个说话温温柔柔的三妹妹吗？
被骂的路人自知理亏，也不好意思反驳，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就拉着朋友急匆匆走了。
或许是谢蕙清这句批评打击面有点广，周围的人也逐渐散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粉丝”，甚至都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谢嘉安。很多人分不清练习生和艺人有什么区别，只觉得上过热搜的就是“明星”，见到明星就想去凑热闹。这类人可比真正的粉丝可怕多了，因为他们完全不在意谢嘉安本人的感受，也不怕行为过界会被饭圈讨伐——反正他们又不是粉丝。
真正追过星的人都知道，追星现场的绝大部分真粉丝是很守纪律的，就算有推搡也不会危及到偶像，反而是过来凑热闹的路人，会不顾一切地往前挤。
这里是市区，警察很快就赶到。郑毅先向他们出示了自己的相关证件，转交了关键证物，再带着他们拷走门店提供的监控录像，最后这个黑口罩男被灰溜溜押解带走，一路上都被群众指指点点。
当事人谢嘉安也要去做笔录，谢若清就让谢瑾瑜先带着家人们回家，而她则陪着嘉安一起去。新世纪那边的工作人员也正在赶来，谢若清让他们直接去公安局那边汇合。
等到了公安局那边，谢若清就在外面和匆匆来到这里的刘壮一起等嘉安。她打开手机，实时话题的热度已经很高了，今晚这个热搜肯定是非上不可。
“（脏话）。”她越想越生气，“为什么要这样，嘉安都还没出道，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有人这么恨他？”
郑毅特地去洗了个手，才抱住她安慰：“好了好了，公安局会查出真相的。不生气啊，乖。”
谢若清在他怀里趴了会，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就问刘壮：“刘总监，你们公司的练习生经常被这样对待吗？”
刘壮特别惆怅地告诉他：“那倒不是，因为嘉安的条件太出色了，我估计他现在是内娱所有男爱豆的防爆对象。防爆——就是采取各种手段，防止他爆火来分走业内资源的意思。”
“今天那个口罩男要么是黑粉，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更可能是别的公司派来损害嘉安形象的。你想想，如果被爆出嘉安喝过……那种东西，就算人人都知道他是受害者，但还是会觉得膈应啊，会被嘲一辈子的。”
他看了看周围，小声和谢若清说：“我估摸着，这事是这样的。因为业内都传谢嘉安特别有背景，所以就算是防爆，也不敢抢他的资源，编什么黑料，怕被报复嘛。灌这个……只是恶心人而已，对他身体没什么伤害，顶多是拘留十天半个月，不能被判刑事责任。如果对方公司钱给的够多，那男人肯定嘴巴硬到底，不会供出来的。”
想在社会上找到这种不怕被关，不怕留案底，光脚不怕穿鞋的小混混，那真的是一抓一大把。又不是死刑，或者要关个几十年的程度。
“但如果这事做成，谢嘉安的爱豆生涯不说到此结束，肯定也是举步维艰。毕竟……太有损他的形象了。”
他是一个还没有出道，还没有作品的练习生，最大的依仗就是容貌留给粉丝的无限想象。他们虽然不可能将他毁容，但把他和肮脏的词条牢牢绑定，粉丝还能爱得起来么？凭一张脸，他现在可没有什么死忠粉的。
谢若清听完之后，三观都快崩塌了。她对娱乐圈没那么多了解，但是听刘壮的这番分析，竟然可以人心险恶到这个地步？
他这番话的逻辑是成立的，她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转过头去问郑毅：“这真的只是违反社会秩序，没办法判刑的吗？”
郑毅：“根据刑法第246条，使用暴力或者以其他方法，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的严重情节行为，会被判以侮辱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我们保留了完整证据，完全可以起诉他——就看你们公司那边的意见了。侮辱罪是亲告罪，告诉的才处理。”
其实如果谢家人坚持要起诉，经纪公司同不同意都不管用，但谢嘉安毕竟是公众人物，刚才刘总监也说了，他对外的形象是最重要的。
谢若清反应过来，冷笑道：“懂了，这就和女孩子被强/奸，或者经历强/奸未遂要不要起诉罪犯一样纠结。但我的意见就是告，必须告！受害者为自己讨回公道还要顾虑外界看法，天底下就没这么荒唐的事！”
“我们不告他，他怎么会知道厉害，到时候真的让他拘留几天就出来了，我弟弟就活该遭罪么？”
刘壮多少犹豫了一下，他在权衡告或不告的利弊，但……谢若清看他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好像他敢说出一个“不”字，这头猛兽就会将他当场撕碎。她简直就像个疯子。
刘壮想了又想，这事是未遂程度的话，其实也还好……
他咬咬牙：“告！我也支持告，必须得让他知道狠的，才能让他愿意告发背后的人。”
郑毅补充一句：“其实公安机关在被查人涉案时，经上级批准的情况下可以调查公民的银行账户。如果他或他的直系亲属有大笔款项入账，可以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查。”
他搂住陷入暴怒状态的谢若清，轻抚她的背部，像是在给暴躁的大猫咪顺毛。
“会搞清楚的，我保证。公安不会放过坏人，我会给嘉安找个好律师，起诉他们，好不好？若清，不要生气了。”
恐怕他真的得给她找个心理医生了。
顺便给嘉安也找一个……这孩子进去时脸都是白的，今天他真的被吓坏了。
**
等带着神色恍惚的谢嘉安回到小区，谢若清再次拒绝了郑毅提出的“今晚陪着她”的建议，在电梯里和他拜拜。
郑毅无奈极了，她在日常小事上处处爱撒娇，但真遇到点什么麻烦，又独立自强得可怕，拒绝任何人的关怀。
其实稍微地、有那么一点点——或者更多他也不介意——把他当成依靠去依赖他，也是可以的啊。
但她就是不愿意。
唔……其实谢若清没觉得自己需要安慰抱抱，反而今天被吓到的人是谢嘉安啊。她先让嘉安去洗澡刷牙，让大哥和嘉宁多陪着他说说话，自己则火速打开电脑，先把要交给甲方的草图画好，给她发了过去。
甲方估计正在看手机，几乎是秒回。
【十亿：这个坐下打游戏的姿势好可爱嘿嘿嘿~很好，就这样画吧，30%的钱给你转过去啦。】
【十亿：多出来的钱是请你喝杯奶茶，出图很快哦，表扬！】
谢若清：？？？
什么奶茶要喝2888，她画个Q版全身的常稿价都没这么高！
她发消息问对方是不是打错了小数点，如果是28.88，那还比较合理。
虽然也有点贵……这都是头部奶茶的价格了。
【十亿：没打错啊，这不是还包了去星城的往返机票么，万一你最爱喝的是茶○悦色呢。】
谢若清：……
她对这个富婆的壕，总算有了清晰且明确的认知。此刻她终于懂了，为什么绘圈富婆那么那么多，她都能以出手大方而闻名。
她心情复杂地谢过富婆，同时很不好意思地表示虽然收了富婆的奶茶钱，但她现在有点急事，成图只能明天再出。
【十亿：没事，我们说好的就是明天嘛，出太快了我也看不过来，明天时间正好。】
谢若清：？
她放弃去思考富婆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肯定都是她做梦都不敢梦的内容吧……
她完成了今晚的出草图任务后，就带着平板去到嘉安的房间。在兄弟们的安慰下，已经回过神的嘉安坐在床边，小小的脸蛋还是苍白虚弱的。
谢若清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该死的口罩男和背后指使他的公司，她也忽略了谢嘉衡用无奈的口气说女孩子家怎么能随便进兄弟的房间。她走到嘉安床边坐下，打开平板，将之前搜集下来的，粉丝们在微博上给嘉安吹彩虹屁的合集展示给他看。
“没事哦，嘉安。”她揉揉他的小卷毛头发，“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你的，不要把情绪浪费在坏人身上。多想想你的粉丝，她们都很心疼你的遭遇。”
这个话题已经爬上了微博热搜第一，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下这样的黑手，连路人看了都会觉得可恶，更别说谢嘉安的粉丝了。
她们骂人的难听程度，可比谢若清要厉害多了。她划拉着广场，展示给谢嘉安看：“你看，粉丝们都很紧张，她们是非常关心你的。额，就这个骂人的话，咱们就不学了，她们也是一时情绪失控。”
谢嘉安小幅度地点点头，小声说：“谢谢二姐姐。”
公司也和他说了这件事，让他发张自拍抱平安，顺便安抚一下情绪焦躁的粉丝——刘壮和公司官博的私信又快被粉丝冲爆了，全是在骂他们不作为的。
谢若清见他还是这样萎靡不振的意思，心想着得做点什么事，来转移嘉安的注意力才行。
她干脆打开画图软件：“看你今天这样子，这小嘴委屈得哟，我给你画下来。”
她说要画，还真的动笔了。谢若清构思了一整晚Q版全身该怎么画，这时候随便从脑子里的备选方案里抽出一条来就行，笔划速度特别快。
寥寥几笔，一个神色委屈的Q版小人就出现了，还有着谢嘉安标志性的卷毛头发。
谢嘉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好奇，觉得这个小家伙长得还蛮像他的……
谢嘉宁也凑出来嚷嚷：“好像啊，二姐姐也画一下我，画一个骑马的我，要很帅的那种！”
见谢嘉安对她的作画过程很感兴趣，谢若清也就答应了。她脑子里有无数个人物模型，勾勒几笔就能画出来，先是谢嘉宁，然后再到房间里的大哥谢嘉衡，最后不知不觉间，几人边聊天边看她画，谢若清把谢家所有人的Q版形象都画了一遍，还包括她自己。
夜已深了，谢嘉安的精神状态也逐渐恢复过来。回到自己房间的谢若清对着这群半成品Q版小人，越看越觉得还有点意思。
她将这些小人放在一个画框，又随便画了点装饰，打上厚重的水印就上传到社交动态中。
次日，她打开手机一看，这条动态的转赞评数据爆炸了，有无数人嗷嗷叫好可爱好可爱，这套图您出么。甚至还有列表里的金主以为是元旦贩卖的人设，已经在评论区开始竞价。
谢若清：……这是以她家人为原型创作的，她没想卖啊。
但是她划拉到评论区最下面，是十亿富婆出的价。让她看看，这、这……十亿富婆直接喊价到十万了，还表示如果这套图青青老师要卖，那她要定了，不管谁加价她都跟。
谢若清：……好像，也不是，那么坚决的不卖。
作者有话说：
十亿是我上本书的主角啦，拉她出来玩一下orz
大家当她是普通配角就好，她在这本书唯一的人设就是有钱，非常非常非常有钱。

第48章 十亿
十亿富婆这一手实在太霸气, 再加上她在圈内闻名已久，基本没什么人要和她打架（因为真的打不过）。这套Q版小人的竞价就停留在十万，而这只是谢若清花了几个小时就画出来的东西。
财神爷送钱，也不过如此吧？
谢若清拍拍自己的脑壳, 反复犹豫了很久, 她承认自己为金钱动心了, 但……
如果是其他图，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出了，有钱不赚是傻子, 不过这套小人画的是她家人，她最终还是决定不卖。
她叹气着给富婆发送消息：【不好意思, 昨天画完上传后就睡觉, 忘记标注仅展示了。这套图是不卖的，感谢喜爱，真的很抱歉QAQ】
【如果妈咪（绘圈用语）喜欢这种风格，我这边免费给你赠送几个小人~你指定就好！】
毕竟昨天富婆请她喝了那么贵的奶茶呢, 她顺手多画几个Q全都不算事。
十亿：【您好, 我是十亿的助理。】
十亿：【五十万，您愿意割爱吗？商断另算。】
谢若清：？
十亿：【如果您对价格方面不满意, 我们可以继续谈。】
谢若清：？？？
什么，五十万，商断另算，那她岂不是……
一觉醒来入账一百五十万, 这得交多少税啊！！！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富婆你清醒一点啊, 这套图不值这么多钱, 你不要再用钱砸人了！
你再继续砸下去, 她就、她就……
她就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去到餐桌前，问家人们是否同意将这套以他们为原型的Q版小人卖出去。
因为谢嘉安还是练习生的关系，他的肖像权并没有签署相关代理协议，只是授权给公司使用，所以不用和公司分成。
听完她的报价，全家人都愣神片刻。
谢蕙清呢喃道：“现在改行学板绘，还来得及吗？”
创作三小时，净赚上百万，这是什么传奇故事啊！
谢若清摆摆手，给她解释：“不是，这套图如果是常稿价，也就两三千吧。只是正好遇上有人竞价，加上我一开始其实不想卖，但这个买家，她非常非常有钱，所以才会开这种价格。”
李静雪沉思片刻，她注意到了对方说的【商断另算】。看上去，买家是有商用用途吗？
她说：“你问问对方，愿不愿意详谈。愿意的话，就把联系方式推给我，我来说。”
谢若清有点懵：“母亲，这个价格……应该没有上升空间了。”
主要是继续往上升，她觉得很亏心啊！她都想好了，如果要卖的话，就多送对方几套大礼包，什么立绘横插竖插头像胸像服设都安排上，不然这笔钱她赚得心里不安稳……
“我是想和他们聊聊商业用途。”李静雪的表情可比她沉稳多了，“人家有钱，不代表会随意任性。若清，你的这套图或许还有更大的开发潜力。”
**
事实证明，李静雪的直觉很准。
愿意开高价买下这套图的十亿富婆，确实有其他的商业化想法。
“漫画？”谢若清都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您是说……对方是想用这个Q版小人画一些漫画故事？”
李静雪点头：“是的，这十个小人各具特色，甲方非常喜欢，想要看开发出更多衍生用途。漫画只是其中之一，她还想制作动画和游戏。”
谢若清都惊呆了，十亿富婆竟然对她的作品这么有信心的么！
说实话，每个创作者都会做自己的成果被更多人喜爱和认可的美梦，但没想到这个机会就这样来到了她身边。她有点头晕，但还是想到了最现实的问题：
“可是，我不是什么知名大师，我们家的形象也没有太大的ip价值……哦，除了嘉安。”
“那这样的话，她买嘉安一个人的不就行了吗？”
虽然谢瑾瑜在抖抖上也算红，那这种博主和爱豆还是不同的。博主的粉丝只关注内容，但爱豆——尽管嘉安目前还是练习生，他的粉丝会为了和他有关的一切买单。
谢若清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别说嘉安现在还没红，就算是他红了，估计也带不动漫画和游戏的销量吧，这个是很考验路人盘的。”
李静雪微笑：“对方没有想那么多，她甚至没认出这是嘉安，十亿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喜欢而已。”
她去沟通时，估计十亿也已经起床，从助理切换到本人亲自沟通。十亿的原话就是，也不在乎赚钱与否，就是图个开心！
谢若清：……
好优美的华夏话，她怎么就这么爱听这种有钱人（要给她送钱）的发言呢！
李静雪继续说：“我和她商量好了，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她出一百五十万，买下这套图的所有权，后续的衍生用途开发均归她所有；第二个选择是，你们就这套图签订独家商用协议，你保留所有权，但不能再出售给任何人，如果想要进行其他渠道的商业开发，也只能和她合作。在此之外，她不干涉你的私人用途。”
第二个的条件称得上苛刻，但谢若清相信，母亲是不会做赔本生意的。
果然，她接着说：“但她用这套图进行的商业开发，相关盈利就不再是买断，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分成。如果你愿意亲自绘制漫画和游戏立绘等，这个价钱是另算的。”
谢若清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亏了呢？”
“亏损由他们承担。”
“好大方哦！”谢若清不由感慨道，“母亲，您觉得我们应该选哪种？”
李静雪：“你才是这套图的创作者，你说了算，我们全家人的肖像权都可以授权给你。”
“但我可以给你些补充资料。十亿真名是苏诗怡，她是首富家的女儿，非常非常受宠，对什么项目都很舍得砸钱。她的团队会将她喜欢的东西做到最好，因此经常不计成本。你和她合作的话，产出质量肯定是有保障的，首富家能提供的资源也很多，但因为前期投入会非常高昂，她本人的愿望也不是赚钱，所以能不能回本就很难说了。”
谢若清懂了，难怪他们愿意承担亏损。因为如果由十亿那边进行开发，就会以富婆本人的喜好为主，至于什么前期烧钱、市场反响……她通通都不在乎，只要她看得开心、玩得开心就行。
分成看似是长期收入，但如果十亿只想做自娱自乐的东西，到手的钱可能还真没有一百五十万那么多。但要是一口气买断吧，要是以后真的爆了，她怎么想都觉得郁闷TAT
啊，真是让人纠结呢。
谢若清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说：“那我和十亿再聊一下吧，听听她对于漫画和游戏的开发想法。”
“嗯。”李静雪点头，“没关系的，若清，无论你选择哪个都行，不要有太大压力，一百五十万而已。”
谢若清：……
您不提这个数字，她可能比较不会有压力！
她回到房间里，先激动地翻个身，然后才斟酌着语言敲键盘，询问十亿能不能详细谈谈这方面的事情。
十亿：【没问题，你在哪里？】
啊，要线下面基吗。也对，毕竟是上百万的大生意，面谈也是应该的。
谢若清：【我在G市。】
十亿：【那很巧诶，我今天也在G市。你发个定位给我，我派车过去接你。】
十亿：【对了，你家里人在不在G市啊，我的岛上有个游乐园快要开业了，最近在封测，邀请你们全家过来一起玩呀，顺便给提点意见。】
谢若清：？
再说一遍，你的岛？
——嗯，是富婆的岛。
谢若清只是本着有新的游乐园，那正好可以让嘉安放松下心情，不去白不去的精神，就带着全家人一起出发。她和十亿富婆说她们家有十个人，还是自己打车去时，对方说没事。
人家直接来了辆劳斯莱斯幻影加长，将他们一家人打包接走（？）
然后车子就真的开到了跨过大桥，开到了一座岛上。如果说谢家从前的庄园只是能跑马半时辰，这座岛是真的开车绕完也得好久。司机将他们载到游乐园门口停下时，那巨大的招牌差点把谢嘉宁给看呆了。
“游乐园正在封测阶段，各位可以在园区内随意活动，项目无限任玩、美食小吃任意品尝，祝各位度过愉快的一天。”
既然司机都这么说了，那……
在省队被关了大半个月的谢嘉宁非常珍惜这短暂的自由时光，瞬间爆发出愉悦的欢呼，拉着谢嘉安的手就蹦蹦跳跳往里冲。谢嘉安被他的兴奋所带动，也觉得心情松快不少，在封测的游乐园，不会有人认识他，他也可以放心大胆地放开玩了！
两兄弟高高兴兴地走在最前面，谢瑾瑜则不忘叮嘱谢若清：“待会你见到苏小姐，别忘了感谢人家的热情款待。”
谢若清点点头，表示她知道啦。因为她和十亿已经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所以就没跟着家人们一起从正门进，而是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了侧门。
她还以为要走很长的一段路呢，没想到进去后就有观光车可以坐。谢若清去过不少游乐园，但富婆打造的这个，从景观上来说就是国内天花板水平。
园区内的道路不仅干净到看不见一颗灰尘，而且特别平坦，她刚才走路时完全不觉得累，坐在观光车上也是非常平稳，感受不到一点点颠簸。道路两侧的绿植错落有致，装饰景观栩栩如生，每走一步都是绝佳的网红拍照打卡点。
谢若清翻了翻园区地图和详细介绍的册子，这里竟然还打造了全息魔法乐园、AI恐龙、AR数码兽项目园等等，其他游乐园绝对做不出同款，低配也够呛，整个册子上字里行间都是“砸钱”二字。
……母亲还真的没说错，十亿肯花钱的项目，每一个都尽善尽美，但因为前期投入过于庞大，运营也在源源不断烧钱，能不能回本难以预测。
人家只图开心，但谢若清比较现实，她就想赚钱。
她是在园区内的餐厅和十亿见面的，这里以魔法作为主题，每个细节都能见到魔法元素，甚至还有会飞的小龙来充当服务生，给她端上橙汁，把谢若清吓了一跳。后来听服务员介绍才知道，这是会在园区内随机出没的智能AI啦。
“感觉好像是真的……”谢若清在座位上喃喃自语，“这每天运营得烧多少钱啊，不愧是富婆。”
这么大的游乐园都舍得烧钱，那开发几个Q版人物，肯定更是眼也不眨，不在乎投入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也不考虑赚钱的问题，只论成品质量的话，十亿绝对是每个创作者做梦都想遇到的投资对象。
谢若清心想，要不然她就直接把版权卖掉算了？净赚一百来万，还能欣赏到未来的优秀衍生开发作品。
唉，算了，还是聊完再说。
抱着这样纠结的心情，她总算等到了金主登场。她坐的是园区内的观光车，而富婆是坐童话故事中的南瓜马车来到餐厅，身后还跟着秘书和助理，气场稳稳拿捏。
十亿本人很好看——是那种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好看，是谢若清非常熟悉的，和谢芷清气质相似的名门大小姐气场，只是十亿看上去会更随和一些。
“你好，青青。”十亿叫的是她的圈内名，“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诶。”
谢若清面上谦逊，心里想的是，您也比我想象中更有钱……
两个女生见面，也没有急着直入主题，而是先聊了最近的热搜话题，时尚美妆之类的。后面十亿又问起谢若清关于这个游乐园的看法，谢若清就实话实说，超乎想象得好，门票价格特别实惠，能来就是游客赚到。
至于投资人能不能赚到，这个就……
十亿不在意地捂嘴笑：“无所谓啦，这些事情有我哥操心，我才不管呢。”
聊到这里，谢若清才问她对于这套Q版人物的漫画和游戏开发有什么想法，十亿就告诉她：“我觉得这十个小人很有故事性，漫画应该是主打日常方向，我喜欢看一些温馨搞笑的小故事；游戏的话，应该是养成类吧，会根据漫画情节改编咯。”
“初步想法就只有这些啦，如果后续要落地的话，我会交给秘书跟进，至于漫画剧本怎么编写、游戏怎么设计，都有专业团队去做，我有空的话就跟进内容，提一些修改意见，没空，或者忘记这件事的话，就等着看成品。”
十亿：“对了，你们家也是十口人，你画了十个小人，是画的你们一家嘛？”
谢若清回答：“啊，是的。那个……我能方便问一下，漫画剧情大概是怎么样的吗？”
“没想好啊，我只是有个模糊的初步构想而已。”
十亿双手一摊，又想到了什么，笑着说：“既然是以你们家人为原型，那你可以来主导漫画剧情啊。你妈妈应该和你说过了吧，这个钱是另算的。包括你想自己绘制漫画，我也觉得没问题，那你的分成占比会更高。”
她来画漫画？谢若清不是没有畅想过这种事，但画板绘和画有连续剧情的漫画是两回事啊……
以前可以只画正面，漫画就得准备反面、侧面，还有各种动作和姿势，难度系数猛涨。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剧情方面的话……如果你愿意让我提供一些想法，我当然愿意。但让我来动笔，这——我没试过，自娱自乐还行，用来盈利可能会亏。”
十亿眨巴眼睛：“但我最不怕的就是亏。你来画吧，你是创作者亲妈，又是最了解这些人物原型的人，感觉会很有意思，比我一开始想的还要好玩诶！”
谢若清惊了一下：“是真的可能会亏！”
十亿也认真思考了一下：“能亏多少？我爸爸总说我花钱速度赶不上他赚钱零头，你能日亏一个亿吗？”
谢若清：……
对不起，她不能。
等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喂！
看她这表情，十亿似乎还很遗憾的样子（……）
她用勺子在杯里搅拌，继续说道：“那我们就说好咯，你来画漫画，我相信你的能力。对了，漫画成品应该就不能买断，是版税分成还是什么来着。这方面……额，凯文——青青，这是我秘书，晚点让他和你细谈。”
谢若清还有点迷糊，她什么时候说好要画漫画了？
但要说她不想画吧，那就是假的。她总是给甲方供稿，也会很期待能拥有署上自己姓名的作品。
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谢若清谨慎地询问：“如果我来负责漫画绘制，那人物版权的事……”
秘书凯文答道：“您依然可以选择一百五十万商断，或者参与后续商业开发的盈利分成。漫画盈利的分成会在扣除您应得版税、或线上阅读收入后进行。”
哦，是这样啊……
她又和对方交流了一些其他问题，确认十亿这边对项目的投入真的是按照最好的来，完全没有一点节约成本的意思。从亲妈角度，有人能这么认真对待她的“孩子”，谢若清怎么也该高兴才对。
十亿托腮道：“你自己想咯，两种方法我这边都没问题。我手头上确实有很多赚大钱的项目，也有很多根本不赚钱，还在持续亏本的项目——比如这个游乐园。你选择分成的话，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也可能月入千万，看运气。”
谢若清又纠结起来了，最后她还是决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就选分成好了。
就像母亲说的，只是一百五十万而已，就算赚不到也没什么！
——其实还是有什么的……谢若清只能告诉自己，必须要努力画好这个漫画，至少要赚回一半吧？
此时，她又突然想起来：“啊，有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有个人物原型是我弟弟，他是签了经纪公司的，虽然还是练习生，但我不知道肖像权这块会不会有影响。”
十亿的关注点却是：“你弟弟签了经纪公司？那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啊，快让我看看。”
谢若清：……
她打开手机相册，将谢嘉安的公式照展示给十亿富婆看。才刚看到照片，十亿就发出哇地一声。
“这么好看的男孩，竟然没签到我们公司？”十亿自己也是有开传媒公司的，“我好喜欢这个卷毛，这也太可爱了吧，能不能跳槽到我们公司啊，我来出违约金，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嘛。”
谢若清再次：……
额，虽然富婆很好，但新世纪这家公司也挺好的。就冲着刘壮昨晚愿意冒风险起诉黑口罩男，谢若清就觉得不该背刺人家，嘉安也会有心理负担的。
她婉拒了，但富婆还是不想放弃。
十亿思考一下：“好吧，我能理解。毁约确实不是好行为，但我真的蛮喜欢嘉安的，我有预感他肯定会爆红，所以肖像权这事还真有点麻烦。凯文，这种情况还有办法吗。”
凯文：“您不必担心，我们只要把新世纪收购下来就好了。”
十亿：“好，就这么办！这样就彻底没问题了！”
谢若清：？
谢若清：？？？
等她在餐厅里和十亿这边商量完相关事宜，也乘坐着童话故事里的马车，去往超级英雄主题的摩天轮下和家人汇合时，谢家人都能注意到她的神情有几分恍惚，脚步好像也有点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
谢嘉安问她怎么了，谢若清一时有些语塞。
也没啥，就和富婆吃了顿饭，顺便给你换了个老板而已。
作者有话说：
谢家人的生活质量即将迈上新台阶.jpg
还是今晚有二更哈，争取早点……（虽然每次都是十二点前发）

第49章 除夕
定下了要画漫画的事情后, 谢若清就开始认真准备起来。十亿那边的动作也很快，她刚说完要收购新世纪，都还没等到农历新年，新世纪就换了新的大股东。
对其他人来说不知道, 但对于谢嘉安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从人人都能进出的大厦搬到了另一栋进出管控极为严格的大楼, 最大限度地防止私生粉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混入其中。
当然, 这也加大了粉丝蹲点的难度，站姐和代拍都拍不到什么上下班图了。新世纪也一下多了几十辆车，平行他们这些练习生回家、去车站机场等地, 都能有公司的专车接送，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为了这件事, 新世纪十分难得地得到了粉丝的认可和表扬——为数不多的, 粉丝提起这个公司名竟然是赞美，而不是骂骂咧咧新世纪倒闭了。
倒闭是不可能倒闭的，被富婆收购后，新世纪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有钱就是了不起的气息（doge）
临近年关, 谢家的年味才逐渐浓厚起来。本来“过了腊八就是年”, 但现代生产力进步，许多年货上的事情不必早早准备, 也因为谢家人真的各自都在忙，所以筹备过年的事就顺理成章地往后拖。
到了腊月二十以后，就必须得准备起来了。买糖买瓜、扫舍除尘、采购春联和新年装饰物……谢若清带着家人们，在春节集市一条街四处转, 把家里装点得张灯结彩。
过年虽然忙，但人还是开心的, 只是有一些小问题——
郑毅紧紧地抱住她, 声音都是闷闷的：“真的不能和我回家吗？”
谢若清无奈道：“真的不能。明年吧, 我答应你，明年一定陪你回去。或者年后我找个时间，你可以带我回去啊，比如爷爷过寿？今年是我们家在夏国的第一个新年，要是我缺席，那就太不像话了。”
好吧，郑毅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很舍不得她。
“我爷爷这几年总是念着你呢。”他说，“他知道我们和好了，前几天还在电话里催我赶紧带你回家过年。”
因为谢若清从前是孤儿的关系，和郑毅在一起后的每个春节，她都是去他家过年的。
而郑毅和她分手后再也没谈过，亲戚朋友给介绍的要么各种理由推脱不见，要么见了也是干脆利落说清楚没这方面打算。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年轻人，谁不心高气傲？自然是见过一次就没后续了。
这种情况，他爷爷自然会对谢若清念念不忘，郑毅就只和她有过感情呢。
谢若清只能抱歉：“那……那我买点礼物，你给爷爷带回去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小辈的一点心意。”
郑毅也只好闷闷地点头。
他低头亲亲她：“今年事情多，我回帝都之后没那么快能再过来。嘉安这边的事我委托本地同事帮忙照看了，肯定会将作恶者绳之以法的。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平时别熬夜画图，早睡早起很重要。粤省的冬天也有特别冷的时候，从被窝里起来后要加衣服，不然很容易着凉……”
他又絮絮叨叨了好久，就差出本书叫《谢若清独立生活注意事项》。他当时是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好不容易说完，正在思考还有什么可以补充时，就发现谢若清早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郑毅：……
难怪她没让自己闭嘴（bushi）
他知道若清最近都在筹备漫画的事情，每天特别特别忙，但她在家人面前又永远是活力十足，无所不能。
谢家需要她所表现出的这份乐观，她要坚定地告诉每个人，在夏国生活的日子会越来越有希望。
哪怕她自己，都还没从被封建社会毒害而留下的阴影中走出来。
谢嘉衡不喜欢郑毅，其实郑毅也不太喜欢他，他对谢嘉衡和谢瑾瑜都没好感。郑毅承认，有家人的出现对若清来说很重要，但过去的生活带给她的，究竟是幸福还是折磨更多？
如果她没有穿越——
算了，郑毅决定不去想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他只需要好好照顾若清就够了。
他已经联系了好几个在帝都的知名心理医生，准备回去后先隐晦地和他们沟通下若清的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她在一叶扁舟上，于巨浪中翻滚挣扎，却拒绝任何人试以援手。她害怕自己一旦登上了舒适的大船，就再也没有征服海洋的勇气，慢慢失去海中航行的技能。
“我会陪着你。”郑毅握紧了她的手，“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陪你。”
就算她不需要，他也要跟在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
除夕夜，李静雪预约了大厨□□，由专业团队提供食材、制作菜肴、还包括用餐完毕后的厨房清理。在这个意义特殊的日子里价格涨价好几倍，但对谢家人来说依然值得。
毕竟，总不能指望他们家的任何人去杀鸡宰羊……至于什么自己动手才有年味的，在谢家这里行不通，毕竟他们在国公府中的“亲自动手”，能撒点胡椒和葱花就不错了。
要不是谢瑾瑜坚持要在家中吃团圆饭，李静雪其实蛮想直接定外面的酒席。但现在这样也差不多了，既然他要在家里吃，那给厨师们帮帮忙、打下手的活肯定得交给他去做。
想来他也是不好意思去折腾王玉芝的，至于家里的孩子们，若清筹备漫画够忙的了，其他人也都抓紧时间学习。在几个卷王的不断带动下，他们通通都定下了，就在过完年的春季入学。
谢瑾瑜：……行吧。
度过了最艰难的适应期后，他知道自己的心态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他从前还需要自我调节，告诫自己就当做是贵族间的权力交割，哪有人能牢牢把持着权力一辈子呢？
他最初是这样既不甘又要劝自己接受的矛盾心情，为了家庭和谐，忍一忍也无妨。在一天天的时间流水中，他已经不需要再去刻意提醒自己控制情绪——因为已经坦然接受了，而且认为本该如此——等他意识到这点时，心中升起一股恐慌害怕的情绪。
谢瑾瑜可以接受自己失去权力，但他必须是心甘情愿放手的，而不是逐渐遗忘，视为理所当然。
他以为自己心中的彷徨痛苦没人能懂，并时常暗自感慨于自己为家庭做出的巨大牺牲，但如果谢若清知道了，只会告诉他：
夏国有那么多家庭主妇，在这个问题上真的比你有发言权多了。
至少谢瑾瑜还有独立的工作，拥有收入来源（视频激励计划），和家里人的尊敬爱重，他仍然能以长辈的姿态去指导孩子们，而不是被说一句“你懂什么”。
谢家所在的小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在管理上只会比普通小区更严格。这里肯定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谢家也不敢搞什么祭祖仪式，往餐桌上一坐，年夜饭就开始了。
压岁钱是李静雪准备的，由家中辈分最大的王玉芝来发。七个孩子，不分男女大小，都收到了同样红封、同样金额的红包，都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块。
嗯，看来母亲有做好充分的风俗调研，在粤省，这是一笔压岁钱巨款了（点烟.jpg）
但出乎谢家人意料的是，谢若清竟然也准备了红包，而且是整整九个。
她先给王玉芝递：“祖母新年快乐，这是孙女孝敬您的，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顺顺利利。”
“粤省这边风俗是这样的啦，过年要给长辈送的，您收下吧。”
王玉芝接过红包，就知道里面怎么说也有几千块。她握着谢若清的手，一时倒有些心情复杂了。
家中养女儿，只把她们当成娇滴滴的美娇娘，将来要嫁个好人家，谁曾想过，孙女竟也有“功成名就”，还能用自己赚来钱财孝顺长辈的一天？
“好，很好。”她的眼眶都有些热了，“你是谢家的好孩子啊。便是你日后嫁了人，也是祖母的好孙女。”
谢若清并未多言，她再傻也不会在年夜饭上提起能让全家人吵架的事情。给祖母发完红包后，她又依次给父母递上，然后就到了大哥和大姐姐。
谢嘉衡的表情里写满纠结：“这，我是兄长，这不合适吧？要是粤省有给弟弟妹妹们发红包的风俗，怎么也该是我来发才对。”
“认清事实吧，谢嘉衡，你现在比我小七岁。”谢若清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别再想对她指手画脚，“你在我眼里才像个小孩，还是很幼稚的那种。你们都还在读书呢，只有我工作了，当然是我发。来，弟弟，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学业进步。”
谢嘉衡：……
祝福是好的，但为什么感觉收下时心里哽着一口气呢。
轮到谢芷清那边，她也只是无奈地笑笑，接受了“大姐姐”的这番好意。至于剩下的弟弟妹妹们，那就顺利多了。
谢嘉宁那孩子还在那乐呢，等他回房间拆开红包后，就会发现这里面满满都是粤省特色，十块。
谢瑾瑜赞赏地点点头：“你们兄弟姐妹间能团结友爱，这样很好，为父真替你们高兴啊。”
“照夏国的规矩，咱们全家一起碰个杯吧。”
李静雪随着谢瑾瑜共同起身：“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干杯——”
电视中传出熟悉的春晚开场白，谢家人围坐在沙发上，共度这个难得放松的守岁夜晚。
在广告时间里，谢若清透过落地窗，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是否，也是她在内宅中无数次含泪仰望的明月？
如今，她终于回来了。
这轮明月，也依然陪伴着她。

第50章 开学
过完了年, 就是让谢家人又期待又紧张的春季开学。虽然有关部门看在情况特殊的份上也提供了点便利，学校也是私立制，但他们还是要提前七天去学校参加考试，考过了才能插班入学。
唯一没有任何压力的, 也就只有谢嘉平了。不过他这几天也挺忙的, 忙于如何用这几个哥哥姐姐能听懂的方式, 将这些无比简单和基础的知识讲解清楚。
毕竟，他做初中数学题一开口就是高数理论，实在是能把人当场听懵了。
谢嘉宁很顺利地通过了省队为他选择的体校入学考, 实际上他那边也就是走个流程。
其他的几个孩子，李静雪给他们选择的是崇知中学, 设有高中部、初中部和附属小学, 算得上是G市内教学质量前五的学校。这里环境设施一流，学费也很契合它的校名——充值才能变强。
谢家的孩子们都是插班入学，学校就直接给他们考了高一、初一上学期期末考试试卷，来检验他们的学习成果。因为谢嘉安和谢蕙清将来都是走艺考路线的关系, 及格线会放宽很多。
有标准答案在手, 改卷的结果也非常快，通常是下一科还没考完, 上一科的成绩已经出来。中学考试科目有点多，总共要分两天进行，会在第二天宣布结果。
在哥哥姐姐考试的时候，谢嘉平也参加考核了, 不过他是面试。二年级的年级主任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笑眯眯地询问小朋友会不会看手表上的时间, 结果谢嘉平眨眨眼睛, 反问年级主任, 老师您喜欢看《时间简史》么？
年级主任：……
谢&#183;不会看眼色&#183;嘉平只记得二姐姐说的，在面试时要多说点话，多向面试官展示自己，于是他就给年级主任介绍了黑洞、粒子和反物质的知识，并对宇宙的起源、空间和时间以及相对论等进行了简单的阐述。
说完之后，他充满期待地看着年级主任：“老师，您看我能读二年级吗？”
年级主任蚌埠住了：“您怎么还没被保送中科大啊？”
谢嘉平：“哦，小陈倒是提起过，他们想让我去当荣誉教授的事，但我觉得帝都太远，不想去。”
年级主任：……
崇知附属小学的地点在G市还真是沾光了.jpg
初中组考试时间短，阅卷时间也更快，比高中组早一些出成绩。两姐弟的分数虽然不高，但也低空飞过，学校认为他们是能跟上初中教学进度的。
而高中组那边，谢嘉衡和谢芷清的志向可不仅是“平均水平”，他们还想进高中部的文理科重点班。那里有全校最好的教学资源，班级内部竞争也会更加激烈，不是那么容易插班进去的。
崇知中学的文理科均出过清北录取生，但还是理科成绩更优，校园内部尖子生选择理科的倾向也更明显。崇知是在高一下学期就进行文理分科，年级里只有文理各一个重点班，取固定的前四十名。
他们都考了九门课，分班排名是按语数外+文or理三科成绩计算。在两兄妹分数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谢嘉衡是三十九名擦线考进文科重点，而谢芷清如果也选文科，就是三十八名，但如果选理科，六科的成绩只能进平行班。
毕竟是能进重点班的好苗子，年级主任还和谢芷清沟通了这方面的问题。
谢芷清问得很直接：“老师，请问平行班和重点班除了在师资力量有差距外，还有哪些方面的不同？”
年级主任见她聪明，回答得也很坦荡：“班级风气上会有一些差异。比如晚自习的教室难免会有窃窃私语声、班里总有几个不爱学习的，任课老师如果同时带重点班和平行班，也会下意识地更关注重点班的学生，因为老师们的绩效是和学生成绩挂钩的。”
他知道，而且并不忌讳地说出来……看得出来，这个学校的丛林法则倾向还是很明显的啊。
不吃大锅饭，倾尽资源砸出头部尖子生么。
谢芷清问：“那请问这个分班考试，是多久进行一次？”
年级主任：“一个月一次。学生流动制走班，月考、期中考、月考、期末考。升入高三后以大型模拟考为间隔。”
“考试期间允许请假，但缺考分数按零分计入排名，不会为任何特殊情况让步，正如同高考也没有例外。”
竟然是一个月就换一次班，学校能严苛至此！不用想也知道，为了这条规定，重点班后几名的学生每天都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就连前面的同学也不敢擅自放松，生怕自己哪天失手，会“跌落神坛”。
谢芷清感觉后背都要发凉了，但又莫名觉得很刺激，从心底里升起一股熊熊燃烧的胜负欲，像是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让她往前冲，清理掉所有挡在她前面的人。
这一点都不符合女子的温婉贤淑，太具有攻击性的谢芷清只会让男人看了都为之战栗。
但她喜欢这样，非常喜欢。
谢芷清：“老师，我考虑好了，我就先加入理科平行班吧。”
“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我会全力以赴的。”
**
家里七个孩子，六个要读书，五个都是住宿生，要准备四个人的行装。谢嘉衡和谢芷清正常上课住宿，谢蕙清也是，她的美术学习被挪到周末，谢嘉宁基本就住在省马术队，他早就搬过去了。
同样不在家里住的还有谢嘉安，但他不住学校，是住在公司那边。他在崇知中学办的是走读生，只有中午才睡在学校宿舍，下午放学后，会有公司的车把他接走继续训练。
十亿富婆也听说了他之前在火锅店门口遭遇的事，直接给他配了两个保镖。公安也查出了是谁在幕后下黑手，结果不出刘壮所料，的确是国内另一家知名娱乐公司，他们要推的新人里有一个和谢嘉安撞型了。
另一个新人的外貌条件也很优越，是很有观众缘，有很大几率会爆的类型——如果没有谢嘉安横空出世的话。
正如同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这个道理，在人设相近的情况下，有顶级配置，谁会去选平替呢？那家公司不甘心过去好几年的精心栽培打水漂，才会使出这种阴招。
拔出萝卜带出泥，在郑毅委托的同事、十亿富婆身边的秘书凯文两方的特别关照下，这家公司还陆续被查出不少黑历史。能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以前的“成功”尝到了甜头，被逐渐喂大了胆量。
谁当靠山都不好用，有钱有权哪方面都不好使，舆情上更是被从前的受害者粉丝联盟冲爆，就差有人去他们公司门口扔烂菜叶了。负责人锒铛入狱，资金链被切断，这家公司很快走向凉凉。
解决了后顾之忧，谢嘉安总算能专心投入到学习和训练中去了。虽然……他这个上过三次热搜的待出道练习生，在初中生里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就连父亲谢瑾瑜，都沾了儿子的光涨了很多粉丝——在之前路人拍下的视频里，谢瑾瑜这头显眼的长发也有那么几秒入镜，很容易就被网友扒出，【金鱼习武日记】的博主和谢嘉安是父子关系。
家里其他人因为剪了头发，再加上人群密集，镜头主要朝着谢嘉安去拍，都没被注意到。李静雪还调侃，别人都是啃老，谢瑾瑜这都已经啃上小了。
谢瑾瑜：……
啥也不说了，专心研究怎么拍视频吧。正因为明星的天花板更高，他才要赶紧努力，多做点成绩，也能不被别人说是靠儿子出名的。
做开学准备其实是很麻烦的事，他们还没有一丁点独立生活的经验。李静雪那边兼顾着传媒公司和餐厅招聘工作，所以给家中兄弟姐妹操劳的责任只能落在谢若清肩上。
谢若清：……行吧，开学大礼包走起。
学校宿舍是上床下桌，各人有独立衣柜，但只提供一把椅子，和床单被套枕套。谢若清得给他们买床帘蚊帐，桶盆毛巾、衣架拖鞋等等，还有各种生活用品，牙膏牙刷漱口杯、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眼罩冰凉贴花露水、睡衣纸巾干发帽……
太多太多了，谢若清这几天都在桃宝上疯狂下单，回忆起自己的大学生活用到了什么东西，通通给他们安排上。
嗯……因为她在考虑这些的时候都代入了自身角度，所以谢嘉衡在入学后，发现自己是全宿舍唯一一个带了大量纸巾的男生。不仅如此，他还在行李箱夹层翻出了清洁面膜和爽肤水。
Fine，今天也是精致男孩呢。
崇知中学的初中部是按照班级分宿舍的，基本一住就是三年；而高中部由于残忍严苛的班级流动制度，是入学时按照男女和年级随机打乱分宿舍，也是一住三年。因为班级好换，大不了直接搬桌子，而宿舍挪动起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要在学校住宿的四个孩子都是插班生，其他三人都正好搬进了有空缺床位的四人间，但初一男生是刚好住满，谢嘉安只能单独住一间。
虽然谢嘉安知道，就算是有空床位，学校大概率也会让他单独住的，因为会担心这群好奇心非常旺盛、每天精力都用不完的初中生、乃至高中生都跑到他的宿舍去看他，影响了舍友的正常生活。他自己一个人住，只要午休时把门锁好就没事了。
但是……没有舍友，还是让他感到在心底感到几分遗憾。
从火锅店那件事过去后，同公司的练习生虽然都在安慰他，但好像也不知不觉间和他疏远了——尤其是在新世纪被收购之后。
这种“他肯定很有背景”的传言都传到了谢嘉安本人的耳朵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他练习生对他的种种微妙情绪，他也感到无可奈何。
刘总监说，这是“高处不胜寒”，他得到了什么，就势必要失去什么。
他被更多人所喜爱追捧，在小小年纪获得了很多的大众关注，谢嘉安为此非常兴奋，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很多时候也不是那么开心。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或许是他贪心太过，才会庸人自扰。
新生开学，是异性家属也可以进出宿舍的日子。家里人都忙，谢若清本来还想带他们去学校办理手续，结果被谢嘉衡拦下，说她前几天已经够辛苦了，这点小事他们自己能搞定。
谢若清表示怀疑：“你们自己真的能行？还是我跟着一起去吧，新生入学都要有家长陪同……”
这话真是说的让人不爱听，谢嘉衡态度一下变得非常强硬：“什么家长，你是妹妹，我是长兄！你也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回你的房间，随便你忙漫画的事情，或者睡一觉都行，总之不许再为开学的事分神了。”
“听话，快回去睡觉，就连嘉安今年都十四岁了，用不着你操心！你再累着自己，我就要生气了！”
谢若清：……
大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偷看霸总文学了？这味太冲了（bushi）
在谢嘉衡的强势态度，以及谢芷清姐弟三人的联合劝说下，谢若清总算勉强相信了他们拥有自理能力。
好吧，其实学费都已经缴过了，线上也存了凭证，校园卡和校服也提前发过，他们只需要把行李放进宿舍就行。至于领课本这些事，第二天班主任会安排的。
谢若清把这些流程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超过古人认知的内容——就算是有，他们在现代生活了几个月，也该适应了。
“那，你们就自己去吧。学校不允许带手机，被查到就是没收，明天记得交给班主任哦。”
让他们自己去学校，应该……没事吧？
谢若清也确实累了，她将房间窗帘拉上，戴好眼罩，美美地躺到床上，准备睡个天荒地老。
另一边，“独立自强”四人组也坐上了网约车。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谢若清，就会知道像崇知中学这种囊括小、初、高学部，拥有体育馆、游泳馆、大礼堂等建筑，甚至校内还有座桥，占地面积极大的学校，肯定不止一个校门，她一定会定位到离宿舍区、乃至离他们所在的宿舍楼最近的那个。
但这四个傻憨憨，选择的定位是正门。
从这里进学校，要跨越大半个校园，“跋山涉水”才能到达宿舍区的正门。
而他们，还携带着大量的开学行李：）
作者有话说：
校园历险记开始了（bushi）
这章少一点，晚上的更新就会多一点，这个月应该都是日九，希望能坚持到月底（双手合十）

第51章 楼梯
今天一定是谢嘉衡等人的受难日——或者把“等人”去掉也行。
而他们刚从网约车下来, 伫立在崇知中学的正门口时，还没意识到这点。
谢嘉衡还在规划这些东西该怎么拿。虽然行李箱可以拖着走，但桶和盆得自己拿着。谢嘉衡还特别有长兄风范，说不能让两个妹妹拿着重物, 她们提些轻松的东西, 笨重物品由他和嘉安来搬就好了。而且因为他是哥哥, 他要比嘉安拿得更多。
谢芷清表示：“不用，真的不用。大哥不必这么客气，这点东西我们都能搬动。蕙清就更要锻炼了, 她中考还要考体育呢，柔弱不能自理岂不是很吃亏么。”
谢蕙清也跟着点头：“我每天都要背着画架四处跑, 其实力气可大了！倒是大哥你, 平日里只顾着埋头学习，我们要是掰掰腕子，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
谢嘉安也默默举手，说他在公司每天都做体能训练, 因为跳舞对体力真的是很大考验。
一心向学的谢嘉衡：？
他其实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但看到蕙清和嘉安用单手就能轻轻松松拎起大箱子时，他沉默了。
嘉安也就算了, 连蕙清都可以？
这、这简直都不是他印象中弱柳扶风的三妹妹了！
“没事，大哥。”谢芷清还是露出了体贴的微笑，“你还是可以帮我们一点小忙的。”
比如——将两个女孩的卡通吸管水壶背在身上，分别是美乐蒂和库洛米造型的。
谢嘉衡：……
这好像是大哥该替妹妹们分担的事情,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jpg
崇知中学真是太大了，他们选择的还是可以开车进去, 专门用来接待领导和上级考察的正门。这条路非常宽敞, 轿车开过去就非常快, 但如果是步行走路，就得顶着冬季的寒风艰难前行。
其实这个时候，谢嘉衡等人都知道可能走错了门，上次他们考试时不是从这边进来的。但这份觉悟来得太晚，网约车司机已经开走，而他们也走了一大半路程，也许就快到了呢？
哦，是崇知中学做得太好的绿化遮挡了他们的视线。继续往前走，眼前是一栋全新没见过的建筑，要不是校园里还有指引牌，四个人真的要迷失在此处。
如果是谢若清在这，她肯定会打开手机地图开步行导航——就算未必能搜到宿舍楼的具体位置，但试一下也不亏嘛，万一真有呢？
但这四个傻憨憨，还没意识到手机地图是多么好用的工具。这也不怪他们，因为他们外出的次数真的不多，即使是会往外跑的谢嘉安和谢蕙清，也都有谢若清提前查好的固定线路，坐什么地铁和公交车记得很清楚，用不到手机导航。
以古代舆图的精细程度，想要让古人联想到现代手机地图的定位能精确到某栋楼，确实是在难为他们。
他们就这样拖着笨重的行李，迈上台阶，走过小桥，欣赏完崇知中学财大气粗的校园景观，气喘吁吁地到达初中部宿舍楼。
尽管谢蕙清说她一个人也没事，但谢嘉衡还是坚持要送她上去，帮她把宿舍用品收拾好——在看到这栋宿舍楼下也有很多送自己女儿上学的中年男性后，他就不介意上楼了。
“反正有电梯嘛，没事的。大不了就是等一会，我们在这排队。”
他这话才刚说完，尴尬的事情就发生了。一楼的电梯显示屏上原本是实时楼层的数字，突然变成了一条横杆，而旁边的学生们都发出了习以为常的抱怨声。
“唉，怎么又坏了。”
“每次返校都这样，人和行李一多就容易出故障，崇知就不能把这个电梯优化一下吗？搞那些花花草草倒是有钱得很。”
“那些是要给上级领导看得啦，办公楼的电梯流畅得很，人家又不会来宿舍楼参观检查……”
女生们唉声叹气，都熟练地带上行李往楼梯间走。留下刚说完要送妹妹上楼的谢嘉衡，都还没怎么喘口气，就在风中凌乱了。
谢蕙清：“……大哥，你知道我宿舍在七楼对吧。”
嗯，宿舍一共七楼，她住在顶层呢。
谢嘉衡感觉自己的腿在隐隐作痛，但他看着妹妹的行李，还是皱眉道：“七楼也得上啊，现在电梯停了，就更得陪你上去，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搬得动呢？”
谢蕙清挠挠头：“没事的，大哥，你撑不住的话就算了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谢嘉衡：？
谢嘉衡：？？？
什么叫【他撑不住就算了】，蕙清一个女孩都还没喊累，他怎么可能这就不行了？！
他必须行，这是身为兄长的尊严！
谢嘉衡顿时气也不喘了，腿也不酸了，整个人又充满精神了。他让谢嘉安和谢芷清带着他们自己，以及他的行李挪到空地，在这里等他下来就行。
谢嘉安提议：“不然，大姐姐一人看行李就足够，我也上去帮忙吧？”
“你就别跟着上来了。”谢蕙清赶紧摇头三连，“这点东西我和大哥两个人搬足够的，你把帽子和口罩戴好，万一被人认出来才是麻烦事。”
虽然谢嘉安觉得他可能也没那么红，但做事谨慎点总是不会错的。听到谢蕙清这样说，他也只好停下脚步，并强调：“那这趟先让大哥送三姐，等会我帮大姐姐搬。”
总不能都让大哥一个人做事吧，他也是家里的男子汉！
谢芷清在旁边微笑：“谢谢嘉安的好意。但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希望高中部女生宿舍楼的电梯是好的。”
谢嘉安：……
好、好像也对哦QAQ
他们两姐弟就在楼下守着三个人的行李，谢嘉衡则主动提起最重的行李箱，只肯让谢蕙清拿着较轻的桶盆。
正在读初中的学生们都是最有好奇心、胆子最大的年龄，虽然大家上下楼梯时都没有过多停留，但谢嘉衡和谢蕙清的出众外貌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回眸和打量，甚至还有个别学生直接发出了哇地一声，当着两人的面就和同伴窃窃私语。
谢蕙清倒还好，她已经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了，但对谢嘉衡来说就有点脸热。这楼梯里上上下下的虽然也有帮忙搬运行李的男性亲友，不过主要还是十几岁的小女生，被这样直白的夸赞外貌……
即使是在京城享誉盛名，曾有过掷果盈车待遇的状元郎谢嘉衡，遇上“狂放不羁”的现代人，也有几分难言的羞赧。他只能快步向前，差点就将捂着嘴偷笑的谢蕙清甩在后面。
好不容易到了七楼，谢嘉衡正想大口喘气放松下，眼看着谢蕙清又要上来，他竟然硬生生止住了，只靠在墙边平缓自己的呼吸。
一生死要面子的大哥，活得好辛苦。
崇知分宿舍都是按顺序分的，未满员的宿舍肯定还在里面。两人拖着行李一路往里走，都快要走到楼道尽头，才终于找到了目标门牌号。
也许因为冬天风大的缘故，宿舍门是关上的。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谢蕙清特别谨慎地先敲敲门，等到里面传来“是谁啊”的声音，她才回答：“你好，我是刚转学过来的，被分到这个寝室。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没过多久，就有女生给她开了门。
“你进来吧。”那女生把门往后面拉，“我们宿舍原本住三个人，加上你就是四个。你就睡这张空床吧，我们以前用它放点杂物，不过现在都挪走了，而且床板和桌子我今天也擦过一遍。”
“咱们都是艺术班的，你是……谢蕙清？你学什么的？”
谢蕙清一边拿着行李进去，一边点头回应她：“嗯嗯，我是谢蕙清，我是学美术的。这是我大哥，来帮我搬行李的。我也看了校园系统的宿舍名单，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向凯琪，学声乐的。”
初中阶段只有一个艺术班，各种将来要走艺考路线、或者有志向考国外专业院校的学生都在这里。向凯琪还给她介绍：“我睡你斜对面，你对面的魏诗雨学舞蹈，旁边的于思洋学钢琴。”
谢蕙清有点囧，这宿舍三个人合作都可以表演完整的节目了，她一个学美术的，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女生之间总是很容易打开话题，向凯琪性格开朗，谢蕙清也很有和女孩子们交际的经验，两人没聊几句就已经有点混熟的迹象。
趁着谢嘉衡在床上帮妹妹整理床帘的空隙，向凯琪将谢蕙清拉到宿舍阳台来说点悄悄话，还把阳台门都关上了。
“诶诶，你哥哥看着好帅啊，还穿着高中部的校服。他今年读高几啊，怎么我之前都没见过他！”
谢蕙清又有点想笑：“我和我哥都是插班来的，你当然没见过啦。他今年读高一，在文科重点班。”
向凯琪哇了一声，举起大拇指：“一来就进重点班？好厉害！我听说高中部的重点班厮杀可凶残了，就前几年哦，建校以来最夸张的一次，文科重点班全班四十个人，有二十六个人都要被踢走。当时那二十几个家长联合起来抗议，说文科改卷有主观倾向，没有理科那么公平，但是没用，崇知硬扛着压力把他们的课桌全都搬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谢蕙清没想到，刚来学校就能吃到这种大瓜，她迫不及待想听向凯琪继续讲下去，两个女生就在阳台里叽叽喳喳，不知不觉就聊了十来分钟，谢嘉衡都已经把床帘蚊帐收拾好了。
等到他灰头土脸地爬下来，想到阳台这里洗个手时，就发现谢蕙清和新朋友聊得特别开心，快活得像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谢嘉衡：……
他不知道自己的好妹妹已经把他的绿信号作为“友谊的见面礼”，送给了向凯琪（……）当他礼貌地走进阳台，提出想要借用一下这里的洗手池时，向凯琪笑嘻嘻地答应了。
他才刚打开水龙头，向凯琪就在旁边问：“学长，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谢嘉衡刚伸到水龙头下的手被吓得直接缩回来，也把向凯琪吓了一跳：“我去，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宿舍流出来的是开水吗？”
……那倒也不是，谢嘉衡尴尬地站在那，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继续洗手。
谢蕙清已经在旁边无声狂笑，快要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向凯琪的好奇心实在太旺盛了，她继续问：“学长，你怎么不说话啊，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不会告老师的。”
她不知道的是，谢嘉衡此刻正在心中咆哮，你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怎么能直接问男人这种问题！这、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但此刻，他只能虚弱地回答：“我未……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打算找。”
至少在考上大学前，他不会有谈婚论嫁的打算。
向凯琪哦了一声，发现无瓜可吃后，就没有接着问下去了。幸好她选择打住，她再往下说，谢嘉衡就真的会当场崩溃，不知道去何处拯救他支离破碎的世界观。
他在离开这件宿舍的时候，背影都带着些许仓促，总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呵，男人！
另外两个舍友没那么早来，要晚上才会到。向凯琪就继续拉着谢蕙清聊天吃瓜，这还没到正式开学，谢蕙清连艺术班上绝大多数人的脸都没见过，就已经通过各种名字，吃到了一个又一个精彩纷呈的瓜，这关系纠葛得比毛线团还乱。
向凯琪作为分享瓜的人，也是越说越来劲，中途还吨吨吨喝了几次水，也要兴高采烈地继续说下去。
“其实刚进门我就想说了，你真的好漂亮！”
女生之间的友谊来得很快，已经和谢蕙清成为好朋友的向凯琪捏捏她的脸，甚至还有点想亲一口。
“你转到我们班之后，肯定能当班花……不止不止，就算是级花，校花都不在话下，我就没见过比你长得更好看的女生！”
谢蕙清有点脸红：“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女孩子就没有不好看的，大家各有各的好看。”
这话由真美女讲出来就是让人高兴，向凯琪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其实我们班的人都挺好相处的，都是学艺术的嘛。不过你来了之后，程琳肯定就不爽了，你知道程琳吗？你应该不知道的，毕竟她吹自己是童星出身，将来要考北电中戏的演员，其实也就是小时候拍过两支不出名的广告，很糊的剧里演过有一两句台词的龙套而已。”
“你不知道，程琳在我们年级那个拽的哟，好像自己是什么大明星那样。但我觉得，她真的没有你漂亮。”
谢蕙清只微笑，没接她的话茬。看得出来向凯琪对程琳很不爽了，形容词都只是“没有你漂亮”，那说明程琳的外貌确实好看。
不过美貌这个东西，本来每个人的审美就很主观，就像人人都说她长得最好看，但蕙清会觉得大姐姐比自己更有气质、更好看那样。
初中女生的心性真的很简单，没等谢蕙清要说点什么，自然地岔开这个话题时，向凯琪自己就说起了别的：“对了对了，你知不知道哦，听说有个明星要转来我们学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好像是叫什么谢嘉安的，不久前在热搜上看过……”
“对哦，你也姓谢！你俩都是转学的，你们还……长得真挺像的！”
向凯琪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她：“你们肯定有关系吧，是亲戚关系吗，是兄妹吗？”
“是姐弟啦。”谢蕙清大方承认了，“嘉安是我弟弟。他也是转到艺术班，不过公司那边应该和学校商量过了，在校园系统里不显示他的信息，所以你不知道。”
“但他还不算明星，因为他还没出道，还是练习生哦。”
向凯琪：！！！
她选择性忽略了还是练习生这句话，只沉浸在艺术班即将转来一个真正的明星这个大瓜上，而且这个明星的姐姐还在她们宿舍！天啊！
她激动地握住了谢蕙清的手：“姐妹，好姐妹，能不能帮我要一张你弟弟的签名啊？他来了吗，他会和我们一起上学吗，我的天，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星！”
谢蕙清：……
刚才还说【好像是叫谢嘉安来着】，这会咋就激动上了。
宿舍里，谢蕙清和她的新朋友还在聊天，而又下了一趟楼梯，刻意停在二楼大喘气的谢嘉衡，等调整好身体状态，又恢复了长兄气度后，这才淡定优雅地走出楼梯间。
刚走出来，他就看到电梯显示屏上恢复了正常运转——他下楼时只顾着赶紧逃离，直奔着楼梯间而去了，也没留意电梯的情况。
谢嘉安说：“大哥，你真应该多等一会的。在你们上去了还不到一分钟吧，电梯就好了。”
谢嘉衡：……
谢谢你，但这件事他真的宁可不知道！（摔）
作者有话说：
这里提前说一下，按照我的一贯风格，不会有无脑恶毒女配的，我吃不下也写不来这个，大家放心orz

第52章 舍友
崇知到底是充值氪金强者, 除了初中部女生宿舍楼的电梯短暂坏了一下之外，其他的电梯都是好的。
坐电梯就挺方便的，谢嘉衡和谢芷清把谢嘉安送到他的宿舍，因为他是一个人住的缘故, 这间上学期闲置的宿舍看起来都是灰扑扑的, 三人将行李放到阳台, 先用清洁工具把宿舍内整理一遍。
幸好谢若清在开学前，已经给这些兄弟姐妹们培训过如何正确使用清洁工具。虽然他们做得还不太像样，打扫得不算很干净, 但应付一下宿舍环境也足够了。
毕竟和他们住同一个宿舍的学生，应该也不太会搞卫生, 大家都是一起凑合orz
虽然谢嘉安是一个人住, 但宿舍还是摆了四张床。在哥哥姐姐拖着行李离开后，谢嘉安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突然就觉得宿舍里空荡荡的。
太安静了，哪怕是很小很小的动作, 都会发出特别大的声响。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悬挂床帘的必要——反正他是一个人住, 这里都是他的个人空间。
谢嘉衡走的时候把门关上了，还叮嘱他不要随意打开, 最好是营造这个宿舍依然闲置、没人在住的假象，毕竟知道他中午睡在这的人越少越好。
其实他一个未出道的练习生，用不着搞得像是什么顶流明星那样的大阵仗。但自从他在火锅店门口险些遇袭后，家人们都有了几分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谢嘉安犹豫了一下, 想起家人和刘总监的反复叮嘱，最终还是没有去打开那扇门。
哪怕他很想听一听外面喧闹的声音, 这里太安静了。
崇知中学的书包是统一发放的, 是大容量的翻盖双肩包。谢嘉安从书包的拉链层里翻出三个盲盒玩具, 依次放在他的书桌上。
唔……盲盒是粉丝们送的抱盒款，他带了其中最喜欢的三个过来。
这样，他也算是有舍友了吧。
**
谢嘉衡将谢芷清送到高中部女生宿舍楼下时，谢芷清就没让他再跟着上去了。
“大哥今天也辛苦了。”她执意将他拦在电梯外面，“这些事情我自己能搞定，你也回你自己的宿舍吧。”
说实话，如果是父亲来送，谢芷清相信夺多走几段路、爬点楼梯、还要搞卫生什么的不算事。但对谢嘉衡来说……
就他这体能，真不一定有她的好，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谢嘉衡还想继续维持长兄的尊严和倔强，但谢芷清的态度也很坚决，说什么两人在电梯口拉拉扯扯不好看，她真的可以自己上去，用不着哥哥帮忙云云。
最终，谢嘉衡还是拗不过她，只能退后一步，看着电梯门合上。
他这妹妹……唉。
谢芷清说她自己能行，就是真的能行。她拖着行李也是走到了最里间的宿舍，恰巧她的舍友已经到了。
“欢迎新同学！”最靠近门口的女生还拍拍手，随后指了指靠近阳台、空调底下的那张床，“高一分班宿舍也没重组，我们三个上学期就在这睡了，你睡那里可以吗？”
“没问题，宿舍总共就四张床，位置都差不多。”
谢芷清没太计较这个，反正宿舍的灯和空调都是由学校统一控制，也不会有什么谁要去开灯关灯的烦恼。
她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和班级，接下来又自然地过渡到询问宿舍其他三人的。
给她开门的女生说：“我叫林泉，泉水的泉，我在理科3班。”
在书桌上埋头学习的短发女生往她这里看了一眼，声音都带着点傲气：“马朝阳，文科1班。”
文理科的1班就是重点班，剩下的都是平行班。谢芷清心中有数了，视线又看向她旁边那张床——林泉还站在她身边，马朝阳坐在书桌前，这个位置的床帘里刚才传出过响声，应该也是有人在的。
“恬恬也在的。”林泉和她说，“她应该还在打游戏。纪思恬，我们的新舍友来了！”
“啊？哦，等一下等一下，不好意思。”
从粉红色的床帘里钻出一颗圆润的脑袋，是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探出头来：“你好，我是纪思恬。思念的思，恬静的恬，就是那个竖心旁，再加一个舌的恬，不是糖果的那个甜。”
谢芷清笑道：“恬然自安流，日照万里晴[1]。你的名字很好听。”
“我去，文化人啊！”纪思恬都被震惊到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解读我的名字，姐妹你是学文科的吧！这水平不得是文科重点班啊！”
马朝阳握笔的手一顿，就听到谢芷清说：“过奖了，我在理科3班。”
林泉一听就精神了：“那咱俩是同班同学诶。崇知这个随机分宿舍真的打得太散了，我们三人高一上学期不在同个班，分完班还是不在同个班，幸好你来了。”
是理科生啊……马朝阳瞬间对她失去兴趣，继续刷她自己的题。
只是这个宿舍似乎从来就没有安静的时候，纪思恬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你等我下来和你说啊——草，我这才刚复活，怎么对面就把我秒了？算了，看来这把肯定要跪。”
“你叫啥名字来着，谢芷清，你这名字好听又容易读啊。从小就有人叫我纪思括，都快把我无语死了，还有每次和人家报名字，都把我写成酸甜苦辣的那个甜，说我父母挺会忆苦思甜的。”
“好，我下来了。姐妹你这皮肤是真心好啊，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哦。”
“你这真是一点妆都没化啊？牛逼，我在上面还以为你化了素颜妆，你这脸读理科可惜了啊，你应该学表演啊，这绝对是艺考的好苗子。”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宿舍就永远没有安静的时候。
马朝阳心中烦躁，却不敢表现出来。她也试图和纪思恬说过让她安静一点，却被对方反驳，宿舍就是休息的地方，又不是午睡或晚上睡觉时间，她想说话也是她的权利。
宿舍就三个人，纪思恬不愿意配合，林泉又永远中立，新搬来的谢芷清，才刚进来就拍纪思恬的马屁，是看出她家里最有钱了吗？
马朝阳真的想痛骂崇知这不合理的分宿舍制度，文理不分混在一起也就算了，凭什么把国际部那些只想出国镀金的学生也一起分？林泉家里也是当官的，她出路多得是，但她们不用学习，像她这种只能通过高考从深渊中逃出去的人要学啊！
舍友的心理活动，谢芷清并不知晓。她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和纪思恬聊着天，时不时还能把话题带到林泉身上。她也尝试着cue了几次马朝阳，见对方态度冷淡，也就没再往她身上引。
她在出发前就在桃宝详情页看过床帘的组装视频，因此上手特别顺利，很快就装好了。接下来床上用品的摆放也很简单，林泉和纪思恬都在下面帮着她弄，她在床上接过即可。
谢家人是下午三点坐车出发，这会已经折腾到五点多了。纪思恬伸了个懒腰，和她们说：“有点饿了，我们今天出去吃吧？要珍惜这种难得的、进了学校还能出去的日子。”
林泉给谢芷清解释，崇知是封闭式管理，往常的周日返校进去后就不能再出来。只有每学期开学这一天，在晚上八点前是可以自由进出校园的，八点后就只能进，不能出了。
谢芷清点头：“我都行啊。嗯……初中部也能出去吗？我问问我弟有没有安排，可以带他一起来吗。”
这可能也是谢嘉安为数不多的、要住在学校里的日子。其他人都各自有舍友，谢芷清不担心他们的生存能力，只是谢嘉安一个人住，她要多惦记几分。
“没问题啊，吃个饭而已。”纪思恬爽快地答应，“他一起来，我们正好四个人坐一张桌。”
啊，加上谢嘉安才四个？
谢芷清拿手机打字的手都有点停顿，林泉刚才还在和她们说话，纪思恬显然不太可能把她漏了，那少掉的人是谁？
哦……这就，有点微妙了。
她飞快地删掉了询问嘉安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消息，转头打开他们家的兄弟姐妹七人小群，问他们各自有啥晚饭安排。
【一株蕙兰：和舍友组团出去吃。】
【+-：也是和舍友出去吃，带嘉安一起。@Angelica ，你呢？】
【+A：大姐姐要和我们一起来么？】
谢芷清：【没事，就随便问一下。】
她将手机屏幕暗灭：“我弟弟有安排了。咱们晚上吃什么？”
“去商场吃咯，选择比较多。”纪思恬说着也拿出了手机，“咱们等会从东门出去，我打个车，刚好三人一辆。”
谢芷清有点无奈，这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她只好装傻充楞，用手指在宿舍点了一圈：“我们不是有四个人么，一二三四，现在我也来了，是四个人。”
马朝阳哼了一声：“我不去，我要学习的。”
纪思恬也翻了个白眼：“没打算叫你好吗，别在那自作多情。”
谢芷清：……
她看着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林泉，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宿舍生活应该会很精彩了。
**
比起谢芷清那边精彩纷呈，谢蕙清那边其乐融融，谢嘉衡这个宿舍的关系则走向了另一个反差。
他一个文科重点班的学生，很巧合地混进了三个理科重点班学生的宿舍，更巧合的是，他们三个分别是数学、物理、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的种子选手，浑身散发着学神的强大气息。
谢嘉衡和他们说话，他们也都有回应，但更多时候都是在发呆——不，学神发呆是不算发呆的，这是在思考某一道难题！
说真的，要不是他们做了自我介绍，谢嘉衡也看到了他们桌上放着的竞赛书，恐怕很难相信这三人是竞赛大佬，因为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努力的样子。
谢嘉衡：没事，不就是天才吗，他已经习惯了（握拳.jpg）
谢嘉安对这三个学长的印象，就是相似的发型，相似的黑框眼镜，还有相似的人字拖……
还有鸡公煲里，和鸡肉很相似的姜，可恶：）
五个男生沉默地吃完了鸡公煲，而另一边女生组的队伍是七个人，因为谢蕙清和谢芷清在商场门口相遇了。她们能遇到一点都不奇怪，抱有【返校日难得可以自由进出，必须要出去吃】心态的学生不在少数，而离学校东门一公里远的商场，和谢嘉衡他们所在的美食一条街大排档都是最佳选择。
在这两个地点，都能看到很多穿着崇知中学校服的学生。而她们两个宿舍能成功见面，都不是两姐妹认出了对方，而是纪思恬特别激动地嚷嚷，前面有个超好看的神颜美少女。
七个女生就这样聚到一起，针对晚餐吃炸鸡还是猪肚鸡讨论了一下，最后热热闹闹去吃了椰子鸡。
嗯，果然没有一只鸡可以活着离开粤省。
现在餐厅都是扫码点餐，纪思恬用自己手机扫了码，问大家点不点这家店的特色锅底——偏贵的那种，女生们都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在晚餐进行中，有向凯琪这个瓜人在，饭桌上又提起了谢嘉安的事，林泉和纪思恬都懊恼不已，觉得应该叫这个“大明星”弟弟一起过来吃饭的，被谢芷清安抚着下次下次，以后一定。
不同于谢芷清和谢蕙清两个插班生，纪思恬和林泉其实都是从崇知初中部升入高中部的。她们和初中的妹妹们聊天也没啥压力，还总结了很多身为前辈的“血泪经验”。
晚餐结束后，纪思恬直接买了单。按照粤省这边的习惯，这顿饭是该AA的，她却表示不用，也就千把块钱的事，今天吃饭的都是美女，她来请客就好。
几个女生推辞一番，也就接受了。从餐厅出来后，谢芷清还以为铱嬅接下来该打车回学校了，纪思恬却搂住她的肩膀，说刚吃完火锅身上味道重，不如去理发店里洗个头，按摩一下？
林泉欣然点头，谢蕙清的几个艺术生舍友们也都说好啊好啊。蕙清似乎有点犹豫，见她的小姐妹都说好，也就跟着心动了。
纪思恬继续安排，说初中部的妹妹们洗完头就得赶紧回去了，她们是十点前返校。不过高中部是十二点前回去都行，她知道美食街那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店，等洗完头就过去那里。
“我得赶紧先预约，让老板将A5和牛和吉拉多生蚝留着。小泉和芷清有什么想吃的吗？”
谢芷清：……
她今晚真的还能回去学习吗？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赠卢嵩》 唐&#183;韦应物
标注一下，Angelica的英文有白芷的意思，是谢芷清的网名和英文名。

第53章 舍友
等她们一行人洗完头发, 吃完烧烤，带着重新沾上油烟气的头发（……）回到崇知中学时，刚好卡在十二点的最后一分钟。
谢芷清恍然大悟，原来崇知还有十二点后返校要记名字的规定。难怪刚才下车时, 纪思恬和林泉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 拼命往前跑。
“也就开学时有这种好事。”纪思恬吐槽道, “平时管得特别特别严，属于给一颗甜枣要打好多下棍棒。”
嗯，可以理解为进入封闭式管理前最后的疯狂……别的学校都是周五下午放假, 但崇知要多上半天课，周六中午才放学。即使是艺术班和国际部的学生, 也要有正规理由, 才能在周六请假出去。
会在开学前夜出去嗨的不止她们三个，都已经十二点零几分了，上电梯竟然还需要排队。她们卡点回来，算是最晚的那一批, 也不着急上去, 悠哉悠哉地等在后面。
纪思恬从她的Hermes Herbag中拿出一面小镜子，很好, 她的妆容还是这么完美。
“再珍惜一下今天可以化妆的机会。”她发出一声叹息，“明天开始就要管了，你们能想象吗，我涂个带颜色的唇膏都被年级主任要求擦掉！”
谢芷清认真分析道：“其实你的唇色很漂亮了, 皮肤状态也很好。就简单刷个睫毛，他肯定看不出。”
“有道理诶。”纪思恬认同地点点头。
果然, 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不是非得化上多浓的妆, 就是很享受这种“和老师作对”的叛逆感。
谢&#183;和舍友同岁&#183;芷清微微一笑, 将这些小女生们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纪思恬是被家里宠爱的大小姐，有点小任性但心眼不坏，林泉的性格佛系平和，说的更直接点，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也不直接得罪，也不会有人要去得罪她。
至于马朝阳么……谢芷清只能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如果换作是她，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去面对舍友，但她不打算去干预别人的选择。
她们坐电梯上楼，再轻手轻脚地回到宿舍。高中部宿舍楼是晚上十点准时熄灯，即使是开学前夜也不例外。
林泉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一点声响。从马朝阳的蚊帐里传来不耐烦的气声，纪思恬在黑暗中又翻了个白眼。
她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直接就说出来：“不是还在床上亮着灯么，又没有睡觉，晚自习的教室不是也有各种书本翻页声，那声音不比这个大？你敢在教室里龇别人吗？”
这话里的火/药味可不是一般的重，但谢芷清看林泉的表情特别淡定，似乎不担心她们会吵起来。
马朝阳被气到身体颤抖起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纪思恬才不理她，走到书桌前将她的台灯和壁灯都打开，转身和她们说：“你们谁先洗澡？我先把明天要交的寒假作业补一下。”
谢芷清：？
现在才开始补真的来得及吗？
事实证明，纪思恬还真来得及。谢芷清因为要准备清洁物品，是第二个去洗澡的，在这里先感谢一下崇知的24小时热水。等她洗完之后，纪思恬刚好做完，准备合上电脑。
——国际部的地位比较特殊，它在行政管理上归属于高中部，但又拥有独立的教学楼和师资力量，课程要求和体系也和高中部完全不同。全校也只有国际部的学生，是可以在学校正常使用电子产品不用上交的。
其他学生，包括艺术班的学生，都只有每周的返校日这天可以用，周一去到班级后就要交给班主任，周六中午放学才能领回来。
纪思恬的寒假作业就差一篇中译英，谢芷清出来时，还听到她在用语音转文字输入，所以完成得非常快。
这说明她的英语水平很高，而且口语非常标准啊……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有人陪她练口语了！
谢芷清双目放光，看向纪思恬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温柔亲近，走过去和她贴贴。而纪思恬不明就里，还以为这是漂亮小姐姐在表达对她的喜爱，小脸红红地和美女牵手。
在床上的马朝阳心里还憋着火，故意将试卷翻页得很大声，但下面三个人都没理她。
她刚给自己改完一张英语试卷，135满分的卷子，她才考了108，英语实在是太拖她的排名后腿了！这次期末考试，她的文科成绩只考了39名，其实很悬很悬，尤其是今年还来了插班生……她都被挤到第40名了。
差一点点，她就要被踢出文科重点班。马朝阳的心中不免有几份庆幸，幸好谢芷清选的是理科，她要是选文科……
合着她还得感谢她“高抬贵手”？光是看气质，马朝阳就知道谢芷清也是那种“很骄傲”的女生，和她绝对不是同一种人。
果然，她才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就和纪思恬玩到了一起，和林泉的关系也处得很好。她们现在还在用英语交流——不是那种磕磕巴巴的中式英语，是很流利的对话，就像是两个外国人在交流。
连旁边的林泉都有点惊讶，然后也加入了她们。明明大家都是高一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英语水平却比她好太多。
马朝阳麻木地想着，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在低头看她的时候，肯定都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吧。
直到十二点半，女孩们都爬上台阶，回到自己的床。
谢芷清看着自己头上的床帘顶，还在细细品味纪思恬和林泉刚才是怎么说英语的。纪思恬是英国那边的RP，而林泉是美式口音，她俩的用词都会比她更精炼、更口语化一些。在聊天中她也了解到，纪思恬是从小就有私人教师，而林泉因为父母工作关系，十岁前都是在美国生活的。
太好了，是两个方向的经验包耶！两个免费的、随时可以用来提升口语技能的外教！而且林泉的父母都从事着外事工作！
谢芷清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她对宿舍环境和食堂饭菜这些没太大的感觉，但是让她拥有这两个宝藏室友，她就感觉比寻常私立更贵的学费没白花。
她都有点为马朝阳感到可惜了，错过这么好的舍友，好亏哦。
**
正式上学第一天，谢芷清就明白了为什么若清坚持要买不透光的床帘。
她在听到高中部的起床音乐时，毫无防备地拉开帘子，结果瞬间被刺眼的灯光教做人——她们睡在上铺，灯管离她们真的很近！
谢芷清其实养成了每天五点起床的生物钟，但可能是因为昨晚在理发店按摩得比较舒服，让她在深度睡眠中睡过了头——指睡到早上六点。
高中生的起床铃是六点，初中生是七点。早餐都是七点二十开始供应，这个点高中生刚下早读。全校八点半开始上第一节 课。高中比初中多了一节早自习，也多了一节晚自习。初中生上到八点三十分，高中生上到九点二十。
晚上十点熄灯，早上六点开灯，刚好卡着国家规定的八小时睡眠时间呢。但现实往往是，高三的宿舍楼都熄灯了，教学楼里还亮着光，而且这种现象还有向高一高二发展的趋势。
唉，高考不易啊。
谢芷清的意志力能支撑着她绝不赖床，哪怕冬天的台阶真的很冷，刺骨的寒意也拦不住她下床洗漱的决心。
“都起床吧，姐妹们。”她还不忘提醒依然缩在被子里的舍友，“六点三十之前要到教室，不是要上早自习么？”
林泉：“……亲爱的，昨天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开学第一天没有早自习，八点半直接在教室观看开学典礼。”
通过校园tv实况转播，在黑板电视上看的那种。
哦，是这样吗？谢芷清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回事，她的入学通知上有写。
但她已经下来了，就没有再爬回去的可能。谢芷清端上她的漱口杯，迎着寒风在阳台的洗手池前洗漱，准备在这里多背点法语单词。两门外语，在她的精力能够兼顾时，总要齐头并进的。
唉，要是能空降点法语资源包就好了。如果谢芷清想，家里倒是也请得起外教，但是比起专门腾出时间，肯定还是像和舍友相处这样在日常交流中进步更有效率。
对了，纪思恬不是国际部的学生么？既然是国际部，应该也不是全去美国英国澳大利亚留学，说不定就有去法国的。就算对方的水平还不足以给她当样板，互相进步也好啊。
男生宿舍那边，谢嘉衡倒是没有忘记今天没有早自习的事，但他遵循着五点起床的生物钟，准时睁开眼睛，下床洗漱。
他的动作还特别轻，就怕吵醒了自己的舍友。结果直到六点钟起床铃响起，这三个人依然不动如山，甚至在铃声结束后，谢嘉衡还听到了他们的打齁声。
谢嘉衡：……
还真是人类高质量睡眠啊，天才都这么爱睡觉吗？嘉平在家也是，每天必须睡够十二个小时。
他在家里被嘉平碾压，没想到来到学校后，身边又围绕着三个天才……好吧，虽然按广义说法，他也属于“天才”的范畴，但谁让天才也是分等级的呢！
谢嘉衡的心情当然会有微妙的失落——他必须要很努力，更努力，才有希望追赶更高一级的天才，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过去十余年的顺风顺水，已经将他的心态捧得太高了。倘若把他放到普通人堆里，固然能鹤立鸡群，但待久了，鹤真的还是鹤么？
不断地追逐固然会让他感到疲倦，但固步自封地停下脚步，再想往前走就难了。
崇知的学费虽然贵了点，但能给他持续提供这样的良性竞争环境，谢嘉衡还是觉得物超所值的。
嗯……在初中宿舍楼的谢嘉安和谢蕙清目前还没产生这方面想法。
谢嘉安被铃声吵醒后，也不急着下床去吃早餐，昨天大哥路过面包店时给他买了酸奶和吐司——还是全麦的那种。
其实他明白大哥的好意啦，但这种“尽量避免在别人面前出现”的事情还是让谢嘉安心里有些小难受。从前在国公府上，都是请了先生到府中授课，享受多对一定制化教学，不过他学得不咋样（。
因此，谢嘉安也是很想体验普通版校园生活的，只是……他火得太早了，估计这个心愿将来也很难实现。
又在床上多躺了一会，谢嘉安才慢悠悠从床上下来。阳台的洗手池前有大面镜子，他在刷完牙洗完脸后，还要仔细调整每根卷毛的位置。
幸好崇知并不禁止学生烫染，只要别太夸张。不然就凭他这个发型，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好吧，就算不看发型，他的脸也是。
另一边，谢蕙清艰难地从床上下来。虽然昨天纪思恬组织宵夜局时没带她们，因为初中生门禁时间更早，但她们四个女生回到宿舍后，也没有立刻睡觉。
向凯琪带着她到艺术班的其他宿舍去串寝，开学前夜大家都聊嗨了，在一间拐角处的大宿舍玩起了狼人杀和飞行棋，笑声特别响亮，还被楼下投诉了一波……
等宿管阿姨走后，谢蕙清其实有点胆战心惊，但其他人都说没事没事。她的舍友魏诗雨甚至还拿出了小煮锅，大家分别贡献了泡面和鸡蛋、火腿肠、时蔬等等，这次她们记得关上门了，不然香味飘出去，楼下又会投诉的。
熄灯之后，她们又开起了卧谈会，不知不觉就聊到差不多一点钟。还是等于思洋说困了困了，谢蕙清去看时间才知道，原来都那么晚了。
……啊这，她规划的昨晚要背单词的计划没有去做！
有计划就要一定要完成，这是大姐姐说的——她不知道的是，谢芷清其实在洗头、按摩、吹头发的过程中就完成了每日目标。
但是一点钟真的太晚了，谢蕙清也觉得很困很困。她想着，那就第二天补上吧，她会早起背单词的……
但她直接睡到了八点。这意味着她连好好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她得赶紧洗脸刷牙，最多去饭堂买个包子路上吃，也许还能赶在八点三十之前到教室——前提是她各种动作的速度够快。
要命了！谢蕙清这种乖宝宝根本不敢想象开学第一天，自己作为插班生就迟到的事，正欲哭无泪地加快动作。而在这种“生死关头”，她的舍友们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向凯琪居然还在用卷发棒卷头发，天哪！
“没事的。”看她过于心急，魏诗雨还安慰她，“老邓人很好，迟到几分钟他不会说的。我们是艺术班，本来就管得松，你那么紧张干嘛。”
啊……谢蕙清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不对，为什么艺术班就管得松？
难道不应该因为她们学习文化课的时间比普通考生更短，所以更加严格重视吗？
她的这点疑惑说出来之后，整个宿舍都笑了。于思洋更是拍拍她的肩膀，说：“那你可就搞错了，我们初中就读艺术班，高中就能直接考本校的艺术班，分数很低的。至于高考——嗯，咱们这几年又不是完全不学，等考完艺考再用功就行啦，到时高中部的老师们会统一组织突击培训的。”
魏诗雨：“对啊对啊，他们都很有经验，就是我听说那时候会学得特别特别辛苦。”
啊，是这样的吗？这好像和谢蕙清想象得不太一样啊。突击文化课什么的……真的有她们说的这么容易吗？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总之你放心就是啦。”向凯琪还在那边总结，“我们就是因为在文化课上完全没优势，所以才要来搞艺考的嘛。”
谢蕙清迷糊了，可是她看舍友们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想要弥补这方面短板的样子。
于思洋还说：“就算翻车也不怕，大不了——大不了就去国际部咯，去澳大利亚那边读个预科，雅思5.5就够了。”
能来崇知读书，还是能在初中阶段就读艺术班的人，这几个女生家里都挺有钱的。
谢蕙清迷茫了，她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出国留学的事……但她理解的“出国”是追求更好的教育，她们说的“出国”，好像、好像就是混日子啊？
在这迷茫、和舍友聊天的功夫，时间眨眼又过去了。谢蕙清又被吓了一跳，赶紧抓起校服拿到浴室去换。
她有点难受。她觉得她的舍友都是很好很好的女生，她很喜欢和她们相处，心中却总有那么一丝不安。
是错觉吗？

第54章 家庭
不管谢蕙清心中如何想, 只有一点是明确的——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迟到了。
要不是向凯琪给她拿了两盒蛋黄酥和优酸乳，她就得饿着肚子参加线上开学典礼。而等她拉着向凯琪，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时，已经是八点三十五分。黑板上的电视被打开, 主持人都在发言了, 而教室里只到了四分之三的学生, 很多座位还是空的。
谢嘉安也没来教室，校领导把他抓去开小会了。新世纪那边的工作人员，以及李静雪也在, 他们去商量嘉安的中学课程时间要怎么安排，预计什么时候出道这样的问题。
“就说不用着急啦。”向凯琪好不容易跑上来, 还在大口喘着气, 拉着谢蕙清去到她的座位，“我和老邓申请过了，让他在系统里调一下位置，让你来当我的同桌。你就坐我旁边吧。”
老邓就是艺术班的班主任, 他是教美术的。
谢蕙清点头说好, 心想他们这校园系统还真是挺智能的。讲台上放着装满手机的透明收纳箱，旁边还有打印好各自姓名的贴纸, 谢蕙清很自觉地将手机关机，贴上姓名条后放进去。
向凯琪也撕了她自己的姓名条，但她是贴到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梨子6代。
啊，她昨天用的可是最新款的14代啊！谢蕙清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就看到向凯琪将这部6代放进去后，又堂而皇之地拿出14在座位上刷微博。
谢蕙清：……
她确实交手机了, 但没完全交。
谢蕙清回到课桌前, 默默地开始吃早餐。本来她对于“在教室里吃东西”这件事还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在她心中，用来学习的教室是很神圣的地方，就像他们家的书房那样。
但是吧，她闻到了糯米鸡、肠粉、蒸米丝、油条等早餐混合在一起的飘香味道……
她面无表情地吃掉蛋黄酥。
神圣的滤镜，哐当一声碎掉了。
有过学生经历的人都知道，绝大多数学校的开学典礼都是无聊的代表发言，没什么实际意义。谢蕙清刚开始还在认真听校长致辞，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越觉得困，超级想打哈欠的。
她看周围也没什么人在听，大家要么在看书，要么在玩手机。向凯琪已经戴上了耳机，似乎是在看什么音乐节目。
嗯……她其实很愿意理解为，同桌是在向优秀歌手学习流行音乐唱法，但向凯琪看得是选秀啊！
别说已经接受过专业培训的谢嘉安了，谢蕙清觉得就算是自己上台，唱歌跳舞都比某些选手强一点！
好吧，向凯琪只是在找乐子而已：）
谢蕙清没有手机了，她的平板也没带来。在吃完蛋黄酥后，她也没别的事做，于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乱序英语单词本。
她之前买的是默认排序版，但觉得开头就背“abandon”不是什么好兆头，原来那本被她送给谢嘉宁了（？）
旁边的向凯琪看她竟然在背单词，还问她：“你怎么还拿着这种实体书在背，那多不方便。你用手机里的背单词软件啊，那个还带记忆曲线功能，效率比较高。”
这倒是真的，只是用手机会衍生出新的问题——她可能原本计划要学习一个小时，有手机后最多学十五分钟了。
谢蕙清说：“我的手机交上去啦，我就只有一部。”
向凯琪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小声和她说：“你没有备用机吗？其实你这周末可以买一个，现在的智能手机入门款非常便宜，平时也可以用。或者你零花钱紧张的话，海鲜软件上花一两百就能淘到梨子SE一代。”
“实在不行，买个手机模型也可以！桃宝上有很多，几十块钱就能买到可以开机亮屏的高仿，老邓不会仔细查的。他就算查到也会装作不知道，你用真手机不要被他发现就好。”
谢蕙清：……
不是，你们这都是什么路子啊，原来交手机还有这种交法！
她睁大了迷茫的眼睛：“那……如果邓老师……如果老邓知道我们交的都是这种，那他为什么还要收呢。”
咳咳，她的用词本来是邓老师，但听舍友们“老邓”、“老邓”叫得多了，对“邓老师”竟然觉得有违和感……
“因为级长和教务处那边会随机抽查啊。”向凯琪耸耸肩，“每周放学之后，学生坐公交地铁、或者打车回家都要用到手机，有通讯工具在，和家长联系也比较方便。所以手机要带到学校来，却不允许我们周一到周六用，如果每个班收上来的手机太少，级长那边说不过去。”
“没办法，那只好配合一下崇知咯。”
谢蕙清默默想了一下，这些有钱的学生，却在用旧款已经快要被淘汰的手机，甚至向凯琪还让她买个手机模型了事。这么大胆的行径，级长和教务处那边真的不知情么？
到了现在，已经快到八点五十分，艺术班的学生才算是勉强到齐，至少没有很明显的空位了。而向凯琪口中的老邓，她们的班主任，还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任何老师会经过这个班级的窗口，抽查他们的纪律情况。
这个艺术班的管理……真的好松散啊，好像和崇知中学整体的严格氛围格格不入，让谢蕙清觉得非常奇怪。这所学校虽然是私立办学，但从它高中部按月分班的残酷竞争来看，也是非常注重学生成绩的。
如果这些艺术班的学生不愿意学习，整日不思进取，那崇知不是自砸招牌，特意把他们招进来拖垮升学率吗？据舍友所说，他们初中艺术班的学生，十有八/九都会接着往上升崇知高中部，继续读艺术班。
很快，谢蕙清的疑惑就在聊天中得到了解答。原来向凯琪家里有长辈在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担任教授，虽然她本人的天赋还达不到这所顶级学院的门槛（这个学院倾向于招收天才），但已经完成换声的她，实力足以横扫国内声乐艺考；
魏诗雨学的是古典舞，她家里人虽然不是这个专业方向，但同属于文艺圈，连她以后要考哪里的艺术团编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自从被熟人发现有舞蹈天赋后，她的基本功都是从小练起，寒来暑往不曾停歇，和其他小朋友上的兴趣班不是同一种概念。
还有……开玩笑说大不了就去澳大利亚读预科的于思洋，其实她的母亲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钢琴家，横扫过各大奖项。家学渊源的于思洋，在十岁时就办过个人独奏会。
好家伙，一个初中艺术班竟然有这么惊人的藏龙卧虎阵容……难怪崇知的态度这么放任！她们在艺术专业上基本稳操胜券，没有她这种“万一艺考不成还得拼文化课”的压力。而艺术生的文化课分数线并不高，谁来教都差不多，其实并不需要用到名师力量——但崇知需要她们考上的名校出现在喜报上。
谁更需要谁，一目了然。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谢蕙清一下感到压力很大，不会这个班其实都是很厉害的艺术生，只有她是美术新手吧？
“从小到大的资源真的好重要。”谢蕙清忍不住嘀咕出来，“要是我也从三岁开始学素描色彩，我也能底气十足啊……”
她在古代怎么学色彩啊，好多颜色以前根本没见过！而且按照相近时空推论，她那个时代欧洲还没素描呢！
谢蕙清在羡慕别人，感慨自己没有先天优势，而她不知道的是，别人也在羡慕她的出身和家庭——虽然被羡慕的对象不是她本人。
另一边，因为高一下学期是打乱重新分班的缘故，班上的很多人对彼此都还不算熟悉，只认识一些以前的同学，或者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朋友。这时，每个人在班级内的人际关系都有差不多的起点。
马朝阳在宿舍不和纪思恬一起行动，不代表她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特别是看到别人身边热热闹闹，而自己孤身一人时，这种感觉会更难受。
她也偶尔想象过，在新班级里她会不会成为受欢迎的人……但在文科1班，在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大多数同学已经记住了谢嘉衡的名字。
他本来就是中学时代容易受欢迎的男生类型。拥有高瘦的身材、还不错的外貌，光这两点就足够引人注意。如果他还有说话声音好听、情商高用词恰到好处、对待女生绅士有礼这样的优点，简直可以当绿江校园文的男主角了。
而且他还不会让其他男生看他不爽——国公府世子，最擅长的当然还是和男人打交道。
马朝阳对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对他的“空降”行为给自己造成了威胁很是不爽，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对手，但凭心而论，重点班本来就是强者为先，没有谁要让着谁的说法，高考又不能让。
另一方面……她确实挑不出谢嘉衡的毛病，这才是最让她郁闷的，尤其是看到他的妹妹，她的舍友谢芷清带着一群人从她窗前经过。谢芷清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和同学有说有笑的，看起来非常受欢迎。
到底是天之骄子呢……虽然不了解他们的具体家庭背景，但肯定也和纪思恬林泉那样，非富即贵吧。
因为在市井小民的贪婪和算计中，根本不可能养出芝兰玉树般气质出尘的孩子啊。那样的谈吐和修养，不是长期从小耳濡目染，短时间内怎么学都学不像的。
她莫名就有点丧气。
普通人要活着，真的好累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一定能日九了……但是我尽力！如果有少，明天会补回来orz
对不起，今天太忙了呜呜呜。

第55章 班长
崇知中学在文理重点班的分班模式上, 透露出浓浓的适应高考厮杀特色，但它的教育理念还是区别于传统公立学校的。初、高中部的社团有独立的活动大楼，可选的选修课有一百多种，学生组织在校内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它是一种很奇妙的交融——在这里既能看到学生在题海中奋斗, 也能挖掘学生的兴趣和特长, 至少在升入高三前体验“素质教育”, 尽管马朝阳觉得那都是和她无关的东西。
她也知道逻辑课能锻炼人的思维、艺术鉴赏能陶冶人的情操、以及很多很多课程都能拓宽人的视野，但她没有别人聪明，基础又不比别人更好。她恨不得把每分每秒掰碎了用在应试教育上, 这些素质教育的内容，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但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会这样想, 重点班的其他人都对开学填报的选修课十分积极, 正拿著名册抱团讨论。
谢嘉衡也在认真看，有些选修课的名词还挺新，他不太看得懂。重点班里没那么多两个手机的套路，就算有也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 他乖乖交了手机, 现在有疑问也只能问旁边的同学。
选修课和社团在一张单子上，两者有一定的共通关系, 比如必须要选择某门课程才能加入某社团。谢嘉衡觉得现在中学生的活动是真的多啊，各种体育运动就不用多说了，还有辩论、街舞、书法、魔术、健身、气象、桥牌等等，以及模拟联合国（这个芷清肯定很感兴趣）、模拟政协、模拟法庭……
其实粤省在素质教育这块, 在全国都排得上前几名的，而财大气粗的崇知更是其中翘楚。因为这众多选修课和社团活动的背后, 都离不开资金的支持啊。
“Introduction to western philosophy……”他念出这段句子, “西方哲学导论？为什么这里标的是英文。”
同桌回答：“用英文当课程名的, 应该就是全英语授课咯。”
全英语授课？！这个名词对谢嘉衡来说太新了，他有点震惊，同桌的表情却很寻常：“好像说是从我们这届开始，文理科1班也是全英文授课了。不过高中英语就简单得多啦，不像哲学生僻单词那么多，很难理解的。”
谢嘉衡感觉自己额头要冒汗了：“……那要是有人跟不上，怎么办。”
同桌：“不会吧，高中英语那么简单，崇知学生的强项就是英语啊。”
谢嘉衡：是他拖后腿了.jpg
英语作为主科，当然也是他重点学习的科目。但因为高考考试形式的关系，他把重心都放在书面英语上，听和说是相对弱项。他们家就只有立志于进外交部的谢芷清，对口语也格外重视。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谢嘉衡心中发愁，对选修课和社团活动的兴趣也从十分降到了六分。本来是想选满三项，在崇知全面发展的，但现在看来，在他的英语技能提升到足以轻松应对全英文授课前，还是不要过多地分散精力吧。
开学典礼大概是两节课的时间，座位都是在校园系统里提前选好的——学生们的手机端能登录账号，在教室平面图里选择座位，平行班抽签，重点班按照成绩排名的顺序来选。
谢嘉衡还以为自己会坐到最后一排，但事实上他的位置是在中间偏后。而他以为“最不好”的后排，其实坐着全班成绩最好的前几名。
问就是这里离讲台比较远，如果老师讲到了不需要听的内容，受到的干扰会更小：）
典礼结束后，就是上午的大课间休息时间。这时谢嘉衡才终于见到他们的班主任。黄老师教英语，北大博士生毕业后进入崇知，有两年的教学经验，他看上去还很年轻呢。
关于这位班主任的人选，其实谢嘉衡已经从别的同学聊天中得知了。重点班学生会一直变来变去，但班主任一当就是三年。根据学生的高考成绩，班主任能拿到不菲的绩效奖金，升职考评也会更有优势，是全校老师都想争取的香馍馍。
听说原本定的是教语文的林老师，她虽然只是硕士毕业，但已经有十年教书经验了。林老师的丈夫是初中部的老师，他多次和同事表达想要三胎的愿望，学校担心林老师几年内会请产假，才换了人选。
校园里的学生们对这样的事情还没什么感觉，他们能想到的只有林老师如果要生孩子，确实不适合再当班主任，对她来说太辛苦了，对学生们也是各种不方便。至于说错过了这个机会，又要再等三年，三年后会不会有别的竞争对手——学生们暂时想不到这么多。
只有谢嘉衡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他在看向黄老师时，忍不住会想，如果他也是女性，他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黄老师已经结婚，这几年应该也准备要孩子了。但他不用忍受怀孕的辛苦，不需要请产假，校领导在做决定时，会不会觉得他更稳定，能有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呢？
在知道谢若清根本不打算结婚生孩子后，谢嘉衡一直觉得她“生病”了，想法太偏激了。他试图搜集资料，用事实证明女性在结婚生子后会过得更加幸福，只是，嗯……
他坚信一定是他找资料的方式不太对，还不是很熟悉现代搜索引擎怎么使用。但此刻看着讲台上神采飞扬的黄老师，谢嘉衡突然又没那么确定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因生理差异而造成的男女不公平对待。这是无解的，林老师的丈夫想生三胎没错，学校为学生考虑也没错，黄老师也没错，他又不能替代妻子分担生育过程。
谢嘉衡不得不承认，女人在生育这件事上要承担得太多了。从前是随时丧命的风险，现在好不容易医术进步，生孩子不再是过鬼门关，又要因为怀孕过程和产后康复影响工作，难怪若清这么抗拒。
他的心思真是纠结极了，站在哥哥的角度，谢嘉衡是很能替妹妹着想的，凭什么要为别的男人累死累活拼命，郑毅他配吗？
……但谢嘉衡很快又回过神来，生儿育女难道不是人伦纲常，这怎么就变成坏事了？
在高中校园教室里思考这样的问题属实过于奇怪，谢嘉衡总觉得自己和身边这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们特别割裂。他叹息一声，又将心神拉回此处。
真让人头疼，同桌说的全英文授课果然是真的。这还没开始上课呢，黄老师和他们说话已经全部用英语了。
谢嘉衡听得脑壳都痛了，他的同桌却没什么反应，身边的同学也没反应。
不会全班就他一个人英语听力有困难吧，不会吧？他真的有那么菜吗？
谢嘉衡：怀疑人生.jpg
其实还真不是只有他一个，另一个人的英语听力比他还差。马朝阳坐在座位上，才是真的要绝望了。
她多想提出意见，但要她怎么说得出口呢？学霸可以自信地说老师教得太简单，学渣——尤其是她这种不算真学渣的人，是没脸说出“老师我听不懂”的。
幸好黄老师还没做得那么绝，他只是用一段流利的开场白炫技后，就切换成半英语半中文的模式。此时他正在讲轮值班委的事。因为年级特殊的学生流动制度，所以他们的班委会也是跟着一月一换，每月重新选举，避免发生在职班干部转去其他班的尴尬。
——其实要是直接转走还好说，万一下下个月又回来了呢？那才是最尴尬的。
谢嘉衡犹豫片刻，决定先不参选。他初来乍到，对崇知中学的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而且他的精力还得放在英语学习上呢，暂时是没这个功夫了。
黄老师定的班委构成非常简单。班长一位，是班级里的大总管，各种集体活动的代言人；学习委员一位，汇总学生们对课程进度和老师讲课方法的意见，和各科教师及班主任沟通；劳动委员一位，制定科学高效的值日生分组；文娱宣传委员一位，负责教室的板报、节庆装饰，以及各种校园活动的对接事项。
就四个人，没了，剩下的课代表就由任课老师决定，他不干涉。如果涉及班费，就是班主任管钱，班长管账，每个月都要在班级内张贴班费使用明细。
至于其他可能没想到的事——通通交给班长解决，听起来就好忙的样子。
谢嘉衡本来没想凑这个热闹，但他万万没想到，因为没人要竞选班长，所以黄老师让大家推举。
从他的同桌表示谢嘉衡可以之后，班上大多数人都举起了手，说班长就让谢嘉衡来当吧，他肯定没问题的！
谢嘉衡：？？？
认真的吗，可是他没说要竞选啊！
崇知的风气还是很民主的，黄老师笑容和蔼地询问谢嘉衡，你愿意当班长吗？
啊这，谢嘉衡听着身边同学们的起哄声，死要面子的本能让他在此刻点了点头。
等他回过神来时，班级内已经响起了掌声，而黄老师又说一大段英文，有一个句子太长他直接没听懂，还得靠结合上下文，连蒙带猜的。
谢嘉衡：……
马朝阳视角的谢嘉衡：他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她不敢去争取的东西呢。
而谢嘉衡本人面上带笑，心里狠狠流泪。救命啊，他真的能和黄老师顺利沟通吗？
虽然他知道黄老师就是教英语的，也知道全英文授课对他们的学习有很大帮助，但是他还是要说：
在夏国，说中文是不犯法的！

第56章 小学
谢嘉衡即将开启地狱难度的班长副本, 另一边的谢芷清的情况则和他不同。理科2班的同学竞争班委还是挺积极的，但因为刚刚开学，大家还不算熟悉的缘故，同学们在投票时还是以心里偏向为主导。
具体表现为, 由于理科班的男生更多一些, 班委会的构成还是以男生为主。而且班长竞选时, 候选人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结果那个男生几乎得到了全班男生的投票。
在谢芷清看来，肯定是林泉的准备更充分, 能力也更出众，她在短短一分钟的演讲中展现出的水平就足以碾压另外两人。但班级内投票这种事——尤其还是公开投票, 太容易被群体意见裹挟了。
谢芷清还觉得有点奇怪, 像林泉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考不进重点班呢？
林泉叹气：“期末考试那天发烧了，缺考物理和化学。”
高一的期末考试还是九科制，暂时没有合并成文综和理综。
原来如此, 那她这次月考肯定是要考上去的, 难怪她落选后也不见多么失落，只是把这次当成练手而已。
谢芷清想了想：“理科1班男女生人数一样, 你能获得公平竞争的机会了。”
林泉笑：“是啊，等我们两个都考上去，就是女生比男生多了。”
谢芷清也笑，同桌的两人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继续投入到学习中。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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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知的初高中部教学楼是现代风格，小学部却充满了童趣, 随处可见卡通元素。李静雪和谢瑾瑜在会议室那边, 和新世纪的工作人员、以及校方一起商量谢嘉安怎么上课的事, 那带嘉平上学的任务自然就交到了谢若清身上。
其实小学部的学生也是可以住宿的，但嘉平说他不想，他宁愿每天早点起床，坐校车去学校。
行吧，既然他起得来，李静雪就同意了给他办走读。如果能够对比，崇知在小学部推行的才是真正的素质教育，小学生没有早读，在九点二十五分才开始上第一节 课——也就是中学部上第二节课的时间。
所以即使谢嘉平说是要早起，但他仍然可以八点起床……在他下午放学后，随便花点时间解决作业（就算他不写也没事），在晚上八点前睡觉，依然可以保持十二小时的睡眠。
只有三门课程需要学习的小学生们，将大量时间都花在了个人能力培养上。李静雪给孩子们挑选学校时，就看中了崇知的小班制教学，针对化辅导，小学的每个班级只有二十个学生，班主任却有两个，分散在每个孩子身上的精力就更多了。
毕竟谢嘉平的情况有点特殊，他虽然能够和别人交流，但未必和同龄小孩有合适的话题。如果将他送到大班制的公立学校，谢若清都担心他会不会被同学欺负，老师却不知情，甚至是知道了但管不过来。
牵着嘉平的手陪他上楼梯时，谢若清还在叮嘱：“因为你学习的速度太快了，所以你明白的事情，别人不一定明白。如果有人说你讲的东西很奇怪，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没听懂，他们不理解这个。”
“这时候你就可以先不讲，如果你真的很想说给谁听，可以告诉老师，或者让老师拨通我的电话，知道了吗？”
谢嘉平问：“那我的同学都是笨蛋吗？”
谢若清有些囧：“额，当然不是。不可以说同学是笨蛋，这样不礼貌，他们只是还从来没有学过那些内容。如果你能把他们教会，那嘉平很了不起哦！”
谢嘉平：“可是二姐姐刚刚才说，如果他们听不懂，就先不要讲了。”
谢若清：……
这不是怕你在小学生面前装x太过，引起公愤么？对这些小孩子来说，可不会管你是天才还是什么。
她清咳两声：“总之你自己把握，要是同学不乐意听，你就别再讲了；要是他们很感兴趣，你就再详细说说。”
谢嘉平点头，这是又要运用到表情分析和逻辑推演能力了，谁叫他没有这种“社交直觉”呢。
到达教室门口时，已经有老师在外面等候。谢若清和班主任交换了绿信，虽然老师已经了解过嘉平的情况，她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
“您放心吧。”班主任的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这里的同学也都很友善。”
“那就麻烦您了。”
目送嘉平进教室后，谢若清还替她弟弟打了个预防针，“我们家这孩子吧，他有时候说话可能没那么好听……但他没有恶意，他就用最直接的语言去表达。”
比如如果他说【你的脸变得更大了】，就非常客观，他甚至能说出面积增长了多少（？）他说这话的含义就和【气温升高】、【风速加快】类似，只是形容身边的变化，绝对不带有人身攻击的内涵。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谢若清还是给嘉平找补了一下，“他现在……嗯，我和他说过，不要随便评价别人，除非是在他人允许的情况下。”
教室里，谢嘉平走到了贴有他名字的座位。这个班级的学生确实和班主任形容得那样非常友善，看到有新同学坐下来后，他们就纷纷围上来，迫不及待地和他聊天说话。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做自我介绍，谢嘉平记忆力极好，属于过耳不忘那种。他完全没有怕生的迹象，一边将自己书包里的东西取出放好，一边听同学们说话，还能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在走廊的谢若清看到弟弟和同学们相处融洽，也就放心了。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是郑毅发来的消息，说在崇知的南门等她。
这家伙……他肯定是刚到G市，或者处理完公务，就赶紧来找她了。
谢若清想着，确实也没别的要紧事，她把嘉平送到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不用等还在会议室的谢瑾瑜和李静雪，说不定他们等会还要去公司——过完年后，李静雪之前租下的办公室结束了共享套餐，开始正式投入办公使用了。
剩下的那几个兄弟姐妹，其实也不用她专门去看望，这才开学第一天，对学校还新鲜着呢。等他们什么时候吃腻了学校饭堂，她再时不时（通过外卖）送点好吃好喝的过去。
想到这里，谢若清就放心地离开了。而在她走后，因为还没正式上课的关系，教室里的小同学们还在嬉笑玩闹。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他们开始比拼，谁最快将魔方六面还原。
谢嘉平没有参战，他用手托着腮看别人玩。同学们之间流行的都是三阶六面魔方，慢一点的一两分钟，快些的几十秒，总之复原这个对他们来说，还是相当简单的。
这场比拼是一个小男孩取得了胜利，旁边的人帮他数了，他复原一个魔方只需要十二秒。
“耶，我还是这个班里最聪明的人！”他看起来特别高兴，举起魔方对谢嘉平说话时都有些炫耀的成分，“我听说过你，我妈妈说过你是天才，你敢和我比这个嘛？”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嘉平眨眨眼，从他的小书包里拿出SQ1魔方。
“三阶魔方拼的是手速，不是智商层面了，我们玩这个吧。”
小男孩：……
其他人：……
#可恶，被他装到了！
小男孩哪里见过未复原版的SQ1魔方，这乱七八糟的形状看着就够让人头大的。但他还是对谢嘉平很不服气，他自己才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孩，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天才”呢？
他超大声地说：“我问你，你承不承认我是班级里最聪明的人？”
小男孩心里想着，如果他承认了，他也可以考虑让他当【全班第二聪明的人】，毕竟谢嘉平确实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谢嘉平想起二姐姐的叮嘱，很谨慎地先问了一句：“你是真的想让我评价你的智商吗？”
小男孩被这问句问得稀里糊涂，随便点了点头。谢嘉平就悟了。
既然你诚心要求了……
“如果【全班】这个范围内不包括我本人，那我暂时没办法推测出你是否符合班级内智商最高的条件，因为我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数据，这个班里的很多学生我还没接触。”
谢嘉平特别诚实地回答，又不忘补上一句：“如果包括我，那显而易见你不是，因为我已经比你最聪明了。如果其他同学的智商都不如你，你可以成为全班第二聪明的人。”
小男孩：？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抢他台词呢，他好嚣张啊！
谢嘉平接着说：“但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你只是熟练掌握了三阶魔方的复原技巧，这并不能代表你的智力水平。因此，我对你的智商估值在全班中游水平，可能略低于平均线。”
小男孩：……
小男孩哇地一声，差点哭了出来。
谢嘉平：疑惑.jpg
明明是他要听，他才勉为其难给他分析的呀（。
**
崇知的南门靠近教学区，郑毅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谢若清刚出校门，就看到他张开双臂，就算看不清脸，她都能猜到他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这人真是……谢若清快走几步，稳稳地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抬头问他，“怎么感觉你过完年瘦了点。”
郑毅笑着揉她的头发：“看你朋友圈发了，就想着过来接你。我回家又没有大鱼大肉，爷爷督促我的体能训练只会更严格。”
他搂着谢若清上了车，顺着有点异样的直觉向崇知教学楼的窗边看去——
哦豁，完蛋了，谢瑾瑜好像正看着他们呢。
作者有话说：
发烧了，大事不妙，现在心情很忐忑……
今天先更这么点，也不知道明天能更多少……太难受了，我先滚去睡觉。

第57章 天赋
等上车后, 郑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谢若清说：“我觉得，你父亲似乎在教学楼的窗边看见我们了。”
其实窗边到车子的距离足够远，但郑毅的视力都相当不错, 直觉方面更是很准。就算看不清人脸, 也能感受到来自谢瑾瑜审视的目光。
他的车不算高调, 只是若清这一头红发……她过年期间还去补了次色，头发的色彩依然像年前那样亮眼夺目。
谢若清短暂震惊了几秒，倒也没有太惊慌失措。她这是正经谈恋爱, 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父亲知道就知道了呗。
而且她怀疑, 父亲可能早就知道点什么, 但是没挑破。对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来说，他真的完全察觉不到全家人瞒着他的秘密吗？
她叹息一声：“看到就看到吧，早晚要告诉他的。”
就是父亲很有可能会催促她赶紧结婚，这就有点麻烦……谢若清庆幸这件事是在开学后被发现, 至少兄弟姐妹们都住在学校或外面, 不会被家庭战火波及，搞到两边为难。
前面有个红灯, 郑毅将车子停下，牵住她的手。
“我过年回家时，也和家里说过这个事。”他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 “我做完结扎手术了。”
谢若清原本还在想怎么和谢瑾瑜沟通，听到他的后半句, 整个人都被吓到差点弹起来。
“你……”她感觉自己结巴到都快说不出话来, “你……没必要……爷爷真的没揍你吗？”
——当然揍了, 而且差点把他揍到生活不能自理。要不是家里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一堆人拦住，爷爷那样子，看上去简直恨不得当场把他打死。
至于他爹，其实也蛮想帮着爷爷一起揍他的，但是被他妈妈眼神威慑，最终没敢对他下手。
爷爷坚持认为，不结婚肯定是男方的错，因为男人不结婚没什么，女人不结婚就会面对很多很多的流言蜚语，没有名分肯定是女方吃亏，谢若清能做这么傻的事？肯定是自家孙子做得不对！
郑毅还能怎么办，他不可能在爷爷面前说女朋友的坏话吧。他没办法解释就被解读为默认，爷爷直接把他赶出家门，还不忘脱了他的大衣，让他在门外的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被大院的邻居当成教育孩子的反面素材，指指点点。
但面对谢若清时，即使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郑毅告诉她：“没事，真没事，我们家很开明的。你别看我爷爷年纪大了，他还很赶时髦呢。”
嗯，骂他的时候都不带脏字了，每天网上冲浪学了一堆新词。
谢若清又不傻，她跟着郑毅回过几次帝都，他爷爷虽然谈不上迂腐，但还是挺传统的。
眼看前面还是红灯，她伸手往郑毅肩膀探去，果然他下意识就是躲。
“你这被揍得不轻吧。”谢若清现在的心情还挺复杂，“你是不是没说这都是我的主意啊，是我坚持的。你说清楚不就没事了？真傻。”
她收回手，心情都变得低落：“你不用替我认下这个【黑锅】，我不觉得这是需要打掩护的事。这是我的选择，我没什么可心虚的，等见到你爷爷后，我会和他说清楚。”
她肯定会面对老人家的怒火，但她是成年人了，她必须为自己的每个选择负责任，而不是让郑毅去替她承担代价。
郑毅主动认下不好吗？其实对她来说很好，她在郑家人面前就会变成“受害者”形象，得到他们的怜惜和爱护，而郑毅说到底是亲孙子、亲儿子，他们嘴上再怎么骂，心里肯定也是偏向他的。
但谢若清不希望这样——她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又不是错事，如果让郑毅替她遮掩，那她的决定又算什么？
另外……她又觉得头疼了：“你做结扎手术，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啊？”
郑毅无辜道：“我仔细想过了啊。你不想生孩子，那我们就得长期避孕，但避孕套的避孕成功率是98%，万一我们真的成了那2%怎么办？”
“生下来，违背了你的意愿，但如果要打掉，那多伤身体啊。”
而且，没怀的时候他能接受没孩子，要是真的怀上，他就未必舍得让若清打掉了。只要想象到那个场景，他的心就已经快要痛得滴血。
郑毅既然都郑重地答应过谢若清，就肯定会做到。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发疯，他决定先把后路给断了。
“男性结扎就是个小手术，现代技术很成熟的。”
绿灯亮了，郑毅不得不暂时松开她的手，心想着得给这辆车装上无人驾驶技术才行，他回去就打报告。
“再说了，以后要是情况有什么变化，那不是还能再疏通么？”
郑毅说是这样说，但他知道不会有的。行动组里也有负责分析谢家人心理状态的相关专家，他询问过对方，虽然还不知道谢若清的具体情况，但光从这个时间来看，她的心理阴影程度恐怕很深。
专家还特意提醒他，因为若清本身对怀孕生子这件事抱有极强的抗拒心理，如果她真的怀孕，稍微一点妊娠反应都会让她产生不好的联想，极有可能导致精神崩溃，最后流产，伤及母体。
这也是让郑毅下定决心去结扎的重要原因。
谢若清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直到郑毅将她带回他的房子，抱着她亲时，她都还是晕乎乎的。
他倒是没做什么——主要是术后不允许。他只是搂着她，时不时亲几下，两人都坐在懒人沙发上，面前的投影仪在播放电影。
谢若清很宅，郑毅平时工作累，这是两人最喜欢的约会方式了。
在如此亲昵的气氛中，郑毅斟酌着语言，说他绝对支持若清的想法，但还是希望她能去看看心理医生。没别的意思，不是他认为不结婚不生孩子有什么问题，只是想让她更高兴一点，争取把那些封建糟粕从她脑子里赶出去。
谢若清换了个姿势，蜷缩在他怀里，低声说了句好。
**
郑毅的直觉没错，在窗边看到他们的确实是谢瑾瑜。
他本来是站在那看风景，郑毅从车上下来时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因为距离比较远，马路上又有很多车辆经过。但是当谢若清顶着一头红发从在他视线范围内穿梭，就实在是太吸睛了。
谢瑾瑜是在郑毅张开手时看到他的，当时他就有很不好的预感，果然在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谢若清扑进郑毅的怀里。
他也确实知道，若清和郑毅之间有一些暧昧关系——但没想到这两人能堂而皇之到这种程度！
在校门口，在马路边上！就那样抱在一起！他女儿还是主动跑过去的！
而且郑毅那小子，在确认了他看到之后，竟然丝毫不觉得羞愧，还敢带着他女儿就那样扬长而去！
谢瑾瑜第一反应就是生气，如果不是身体还绷着一根理智的弦，真恨不得冲下去把郑毅痛揍一顿。但他到底是忍住了，因为若清是他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总不可能自己把这件事嚷出来，闹得人尽皆知吧？
他也只能强压住心中怒火，装作无事发生。会议室里，关于谢嘉安课业的讨论仍在继续。
刘总监：“结合嘉安本人的意见，他还想多练习一段时间。所以公司会安排他参加明年的选秀综艺，也就是读初二上学期，差不多期中考试后的那段时间，就该去参加封闭式真人秀的录制了。”
“如果没出道，那等他淘汰后就正常回归校园，但以他的人气和条件，我们还是要做好出道后参与限定团活动的相关准备。”
刘总监说的这些内容，谢嘉安本人和他的家长都是事先知情，且已经协商好的。校方这边没什么意见，新世纪会给谢嘉安请补课老师，学校也能配合著录制上课视频，也就是多加一台摄像机的事，他们平时也经常上传网络课程的。
崇知是私立办学，在招收学生上具有较大自主权，因此在中考分数上可以适当宽容。这不是针对谢嘉安一个人的特权，初中部艺术班的同学基本上都能和学校签署升学合同，崇知会在他们身上做高考投资，这些人每年考出的艺术类顶级名校也不少。
不止谢嘉安，李静雪还顺便把谢蕙清的升学合同也搞定了。虽然她不像其他艺术生那样有坚固的基础，但她拥有非常珍稀的天赋——四色视者[1]。
“这是权威检测机构出的调查报告。”李静雪都打印好了相关证明文件，“过年前，蕙清的美术老师说她对颜色的分辨非常敏感，建议往色彩方向继续深造，我就上网查了相关资料，带她去做了检测，昨天刚出结果。”
这件事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蕙清本人，不过晚点见到她再说也是一样的。
四色视者这个概念有多珍稀呢？连校方都要查一查资料，才确认她说的是真的，这的确是一种只存在于女性之中的锥细胞突变。
有这份“特异功能”在，崇知很乐意做一次投资。谢蕙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稳稳拿到高中部入场券——以崇知对高中部艺术班的分数线要求，她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一脚都有可能通过（bushi）
搞定了这两姐弟的事情后，李静雪就不操心别的了。谢嘉衡和谢芷清将来都是纯文化课考生，凭自己的成绩说话，至于谢嘉平……
唔，希望教他的老师能够多体谅他的特殊，当他是来玩的就行了。
剩下的事情，她就没再参与，而是给谢瑾瑜留下了充分的发挥空间。毕竟他俩都是孩子的父母，总不能她大包大揽，让谢瑾瑜做甩手掌柜吧？
无论是出于责任分担、或者让谢瑾瑜在面子上更好看，李静雪都没再参与后续谈话。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多想一想几支股票的未来走向。
等会议结束后，两夫妻分别去看看孩子。谢瑾瑜不用过多考虑，就走向了高中部教学楼，李静雪则带着谢嘉安，和老师一起送他去初中艺术班的教室。
这时都已经上完第三节 课了，对于学生们来说，是开学典礼结束后的第一节。
谢蕙清坐在座位上发呆，说实话，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轻松过。她之前都是通过网课来学，不过她上的网课都是哥哥姐姐们上过后推荐给她，难度系数特别高，讲的知识点多且深入，她的脑子要高速运转才能勉强跟上。
但这里的老师，上课时讲的东西就很浅显，而且还非常幽默，根本不会让人觉得难。因为艺术班的学生们，考试时掌握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
谢蕙清觉得自己正在经历“快乐教育”，就是当这些知识都变得非常有趣时，她就不会有畏难情绪，反正老师讲得很慢，他们在用乌龟往前爬的速度慢慢打基础。
如果初、高中都在崇知读书，能保持这样匀速慢行的速度打好底，再在艺考后经历一次魔鬼集训突击强化，那学生们还是很容易考到艺术生分数线的。
对哦，肯定得是崇知的这套培养体系被实验过很多遍确实有效，才会有这么多优秀的艺术界预备役人才被送到这里来读书。艺术班的课表都比普通班级更宽松，留给他们自行练习特长的时间非常多。
谢蕙清在家里被哥哥姐姐们带动着当了卷王，来到这里突然进入咸鱼模式，还有点适应不过来。但人都是有享受的本能，她又不是受虐狂，肯定会觉得这样的节奏更舒服。
只是……好像莫名有点罪恶感。前段时间那么多鸡汤也不是白喝的，她很喜欢和朋友一起玩，但又觉得这好像在浪费进步的时间。
如果是大姐姐，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纠结。她肯定一刻也不会停歇，会时时刻刻往上走吧？
谢蕙清叹了声气，旁白的向凯琪提醒她：“蕙清，你妈妈来啦。”
这个称呼还让她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夏国人在口语中表示母亲的意思。谢蕙清如同条件反射般立刻站起来，快走几步到门口迎接。
不能行礼，夏国不行礼……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句提示语后，谢蕙清才克制住自己的动作，但还是习惯性低下了头。
谢嘉安没在门口过多停留，和谢蕙清交换个眼神后就赶紧进去了，而等待着他的，是教室内一大群吃瓜群众纷纷用上去，各个都想挤到最前面，看这位在热搜里出现过的“明星”现实里长什么样。
向凯琪直接认领了“经纪人”的工作，很有架势地将谢嘉安护在身后：“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能不能守点秩序？这是我们的新同学，以后就是我们729罩着了，你们这些凑热闹的，想签名想合影都得排队啊！”
729，就是向凯琪和谢蕙清所在的宿舍号。另外两个舍友魏诗雨和于思洋也火速赶来，和谢嘉安一副哥几个好的模样。
于思洋还拍拍他的肩膀：“是不是被吓到了？没事！以后有姐姐照顾你！”
谢嘉安：……
他今年14，很快就要过15岁生日。按年龄，全班人只有谢蕙清是他的姐姐，剩下的都是妹妹。
但是，就算他说出了这个事实，于思洋也不为所动，依旧执着地以姐姐自称，还伸出蠢蠢欲动的小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哇哇哇哇，这卷毛的手感真的绝了！好可爱的弟弟！分明就是小奶狗啊！
于思洋迅速沦陷为谢嘉安的颜粉，准备中午放学就回宿舍开个新的微博小号，专门用来追星他。
公司没有给练习生发布太多动态怎么办？没关系，她就是爱豆的同学，就在她眼皮底下看个够，好耶！
谢嘉安这边热热闹闹，坐在教室另一边的程琳也有点想去看看，但想到这个谢嘉安就是谢蕙清的弟弟，她又没那么想去了。
这俩姐弟漂亮吗？当然非常漂亮，就算程琳对这个抢走她班花名号的女生完全没好感，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她不好看——美貌到这个程度，让程琳又无奈，又恼火。
虽然她被向凯琪嘲笑说是只拍过几个很糊的广告和电视剧n线配角，但她家里也是有点资源的。本来，有意向签约的公司是想给她打造【校花】人设，走校园美人路线，结果从天而降一个谢蕙清，那她还怎么吹校花？
烦死了，谢蕙清又不出道，偏偏有个当练习生的弟弟，两人还长得挺像！谢嘉安是肉眼可见的有潜力，以后肯定会火，那他的姐姐也少不了大众关注。她程琳要是敢发校花通稿，下一秒就会有竞争对手把谢蕙清搬出来打她的脸，谁让她俩不仅同校，还同级同班。
程琳越想越郁闷，笔尖都快把草稿纸给戳破了。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在围着谢嘉安的人变得少一点后，悄悄钻进去看他。
这仔细看看……好吧，仔细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程琳更悲伤了。
或许是她直视着谢嘉安的眼神过于明显，谢嘉安好像发现她了。他抬起头，正好和她对视，程琳有些慌，但还是很坚强地挺住，用眼神表达“我不怕你们”的决心。
谢嘉安：……好、好热情的粉丝。
这么热烈的眼神，他就只有在那些寒风天还要跟着他跑的站姐身上遇到过。这些天他也有经验了，哪些是真的来见他，想和他多说几句话的粉丝，哪些是眼里只有钱，自动把他代入成商品的代拍。
他知道后者的存在时非常震惊和难过，还是靠阅读粉丝的信件才恢复过来。随着他会收信的消息传开，现在谢嘉安再去读信时，已经不用反复阅读重复的几篇，而是从大量的未读信件中随机抽取了。
但不管有没有看过，每一封他都有好好保存。
眼前的这位女生，应该也是他的粉丝吧，看她的眼神多么炽热啊！
谢嘉安主动向她伸出手：“你好。”
程琳：？
啊这，怎么突然就要握手呢！但在娱乐圈里混，不管私底下怎么样，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客气的，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虽然还不算真正混过圈，但已经把自己当明星的程琳如是想到。
既然如此，她也挂起了漂亮的微笑，和谢嘉安握了握手，还说了句：“我看过你的作品，非常棒。”
标准的娱乐圈场面话，偶耶。希望他识趣点，接下来就该夸她的演技怎么怎么好了。
谢嘉安有点惊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粉丝大多数都是颜粉，还是看到他时就会顺便嚎几句，不算太真情实感的那种。
看吧，他的猜测没有错，这女孩真的是自己的粉丝，还是已经入坑，会专门去看公司发布练习视频的那种！
两人的手还握着，谢嘉安想到之前看过爱豆前辈在签售会的样子，也学着做了十指紧扣的动作[2]。
“谢谢你的支持哦。”他笑着说，“感谢你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程琳：？
程琳：？？？
等一下，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有点懵，什么叫“感谢你的喜欢”，她没有说过喜欢他啊啊啊啊！
可是他说话时又那么真诚，眼睛里都是喜悦的光芒，她都有些看傻了。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地愣住时，程琳的脸颊都烫得快要烧起来。
谢嘉安已经温柔地收回了手，她是想解释说她并不是什么粉丝，甚至她还挺不爽你们这对姐弟的，但他在对她笑诶！
程琳：……
好吧，你们也没那么惹人厌就是了。
向凯琪还在小声嘀咕，这家伙怎么过来了，而她们讲小话的声音实在有点大，程琳听到后瞪了她们一眼。
她怎么就不能过来？她是来探查敌情的！结果是，嗯，结果……
程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默默地离开了。
唉，她本来还想着，要是这对姐弟不好相处，她就发点拉踩通稿算了，但谢嘉安明明就是很无辜很单纯的那种小男生嘛，程琳的良心不允许她做这种坏事。
——所以她到底要怎么发通稿啊，可恶！
此时，被她暗中羡慕着，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神颜美少女谢蕙清，在嫡母面前依然有些胆怯。
尽管她已经进步了很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战战兢兢，将嫡母视作洪水猛兽，但这种敬畏仿佛是刻进DNA的本能。
李静雪先和她说了四色视者的检验报告，再说和崇知高中部签了升学合同的事。谢蕙清当然很高兴，这算得上是两个好消息。她既有天赋，又获得了保底，现在她也算得上是没有后顾之忧的学生，完全可以和舍友们保持步调，开开心心过完中学的四五年，等高三最后再拼一把就行。
但……这样真的是对的么。想起大姐姐的努力，二姐姐的成功，总是让谢蕙清感觉压力很大，好像肩上压着千万座山。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上学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事，在高考面前，夏国给予了她和男人公平竞争的机会——这种珍贵的机会，多少深闺女眷盼了一辈子都没等到，甚至根本就不敢这样幻想过。
她是不是应该像大姐姐那样努力，才算不枉此生？
李静雪看出了她的犹豫和纠结，主动说：“或许，你需要一点心理辅导？”
“如果你愿意的话，中午放学后，我可以带你出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1]四色视者，指那些视网膜中有额外视锥细胞的人。按照一个类型的视锥细胞可以让人眼分辨约100级色调计算，那么拥有4种视锥细胞理论上来说可以分辨出1亿种色调，普通人约100万种。
这里是文章架空私设啦，目前还没有真正的、科学界公认的方法检测出四色视者的存在。
[2]这个在韩娱是真的，那边还有摸脸、拥抱等等，这里借用一下设定。
内娱，我印象中是没有的……
今天依然是发烧状态，白天在床上浑浑噩噩，晚上爬起来艰难码字orz
只有六千，大家再忍受一下，等我康复了就回归日九的怀抱QAQ

第58章 真相
母亲要找她谈话？要说点什么？
谢蕙清不由地紧张起来, 脚尖都在不安地蠕动。她根本不用思考，也不敢拒绝，脱口而出就应了声是，然后才开始纠结。
李静雪点点头：“好, 我会和你班主任说一声, 门卫那边的系统会记录你的请假信息, 你刷校园卡就能打开门禁了。我在南门等你，放学后就下来吧。”
像他们这种外来访客，都是在校门口领了临时通卡, 谢若清离开时就把通卡投入到门禁机器内，类似地铁票的操作。
母亲都安排好了, 这时候再反悔也迟了。谢蕙清又应了声是, 感谢此时上课铃声打响，她这股紧张劲才卸下来，用语言告退后回到教室。
围着谢嘉安的人群也随着铃声响起而散开，他的座位就在谢蕙清后面。见到姐姐回来了, 他小声问她：“这节是什么课？”
他的书桌上堆满了课本, 都是班委们已经拿回来发到他座位上的。谢嘉安将这些先塞回抽屉，再拿出这节课要上的……嗯, 美术课。
美术课也是有课本的，而且艺术班的课程可比其他班级好玩多了，老师提了一堆道具进来，全班可以分为学美术的同学在认真创作, 不学美术的同学乱涂乱画这两大阵营。
初中艺术班的气氛欢快活泼，笑声不断, 谢嘉衡在高中重点班如坐针毡, 每分每秒都在做听力考试。
这个长句子是什么意思, 刚才好像漏了一两个关键单词，整句都听不懂了……翻到第xx页，等等，是哪本书啊，真的要命了！
他手忙脚乱跟着同桌的动作换书，接下来又是一长段英文输出，他都是连蒙带猜在听，时不时瞄几眼同桌在做什么，这样才勉强跟上节奏。他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非常后悔没有像谢芷清那样重视英语听说。
刚才课间时，父亲来过一趟。因为理科班更靠近楼梯，所以他是先去了芷清那边。父亲说，妹妹对月考势在必得，不知道他这个当兄长的，这个月能不能稳住重点班的位置？
谢嘉衡硬着头皮说一定尽力，实则心里慌得一批。分出重点班之后，给班上同学带来的紧迫感不可同日而语，已经在这里想要留下的心情，可比分班前想要考进来强烈多了。
而那些遗憾落选，离分数线仅有毫厘之差的人，更会竭尽全力——比如他妹妹谢芷清。虽然两人不在同一科，但文科的其他人肯定也会有她那样昂扬的战意。
班主任也提醒过，或者说是鞭策过他们，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按照往年数据，都会是人员变动最大的一次，崇知高中文科曾创下二十几人的重点班学生淘汰记录，而这并不意味着某种峰值。
或许新的历史，就要由下一届创造，一切皆有可能。
谢嘉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同辈压力，这样的压迫感比直面谢嘉平还要深刻得多。毕竟普通人在面对天才时会有可以推脱的借口，而现在，大家都站在了同一条智商起跑线。
……他也只是普通人呢。他只排三十九名，仅仅在这个学校，就有三十八个人排在他前面，而且这里面大部分还是女生。
夏国有“女孩子更适合学文科”的说法，尽管谢芷清嗤之以鼻这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性别偏见，谢嘉衡也觉得这是胡扯——虽然现在男女都能读书，但这种文科类的“圣贤书”，古往今来都只有男人在读啊？
好吧，虽然夏国的历史和政治都狠狠洗刷过他的三观，他所推崇的理念都被批判为“封建的、愚昧的”、“是封建统治阶级对底层百姓的残忍压迫”。天知道他在学到这些内容时，人生观经历了多少次破碎再重组。
唉，这夏国……
谢嘉衡又想在脑海中发表一些针砭时弊的长篇大论，结果被同桌推了推手肘，小声告诉他：“老师在叫你，起来回答问题。”
谢嘉衡赶紧站起来，大脑是真的一片空白。还是好心的同桌小声复述了一遍问题，谢嘉衡刚用中文说了开口，就被黄老师提醒：“In English.”
……你问的是主观题，可不是选择题啊！
谢嘉衡的英语其实真的还不错——指在书面阅读和写作时。他脑海里组织好了问题的答案，但由于紧张，说出口时就有点磕磕巴巴。
凭良心说，以全国大多数高中生的英文水平，能把这段话说完就算是水平还行的，但凡事最怕对比。在谢嘉衡坐下后，黄老师又点了另一位女生，人家的回答和谢嘉衡的意思差不多，但她的口语能力要流畅一百倍。
而且她是美式英语的发音，听起来像是美剧的对话，而谢嘉衡带着点中式英语的口音……
黄老师虽然没指出这点，但听力很正常，听得出好坏的谢嘉衡已经羞愧到想要捂脸。
上课走神，回答问题被同学吊打……这两件事竟然同时发生在他身上，他真的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评论国体政体，抓紧学习才是正理QAQ
**
李静雪约了谢蕙清中午吃饭，她也没有走远，就在学校附近逛一逛。而谢瑾瑜心中还记挂着谢若清和郑毅的事，不想在这里多留，自己打车回去了。
郑毅那小子……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还发消息过来，说想约他面谈。
不知礼数！就算省略了媒人引线的步骤，要谈也该是他的父母长辈亲自来提亲，他家中明明双亲俱在，却不肯让父母露面，哪里算名正言顺？
谢瑾瑜气势汹汹地赶到郑毅发来地址的餐厅，还算这小子心里有点数，知道约个小包厢。他在路上都构思好了，这场男人之间的会谈要怎样给郑毅点颜色看看。这可算不上什么提亲，想娶若清就必须让他家长辈出面！
但是，等他推开门后，却发现他女儿，谢若清也坐在包厢内。
“父亲，您请坐。”
郑毅的眼神有些无奈，谢若清却是无比淡定，“您点菜吧，这顿饭我来请客。”
郑毅：……
他真想捂住脸，论倒油还得是你啊！
他发信息时是打算和谢瑾瑜先单独聊聊，重点说一说谢若清心理状态的事。但若清在知道他中午要出去后，非常坚定地表示要跟着，他一个人搞不定谢瑾瑜的。
而且她的原话是，很担心这两人会打起来，这两人无论谁受伤，她心里都会难过的。
但照现在这个情景……
谢瑾瑜不可避免地暴怒起来——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没忘记关上包厢门。他怒吼道：“你这像是什么样子！行，你们年轻人自由恋爱我不管，但结婚总得有个严肃的流程吧！”
“若清，你别犯糊涂了，郑毅要是真心想娶你，他为何不请父母前来，与我们家商定婚事？”
郑毅想解释，又不敢。
这种话不能由他来说，他说了也只会被理解为狡辩。
谢瑾瑜气势威严，浑身散发的肃杀气场让郑毅都下意识提起几分警惕。而谢若清依然镇定，甚至还给她爹倒了杯茶。
就在谢瑾瑜以为，这是要递给他喝时，谢若清又将茶杯的茶倒进碗里，开始进行粤省特色饭前活动，啷碗。
谢瑾瑜：……
他刚落座，准备接茶杯的手又缩了回去，应该没人看见吧？
谢若清解释道：“父亲，并非郑毅不愿意娶我，是我不愿意结婚。我和他是伴侣关系，而这种伴侣并不需要法律认定，只随我们自己的心意。”
谢瑾瑜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都不是震惊暴怒，而是怀疑自己听力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他女儿一个好端端的正常人，又没得什么失心疯，怎么可能放著名正言顺的夫人不做，要主动去当什么外室！
什么叫不受法律认定的伴侣——这不就是渣男狡辩时该用的说辞，虽然他给不了她身份地位，但他有一颗爱她的心！
呸，心意有个x用，他还不了解吗，男人都是提了裤子不认账的狗东西！
如果谢瑾瑜手上有把刀，他肯定要动手把郑毅给砍了。现在他也站了起来：“郑毅，我看你也有个人样，没想到却是这样黑了心肝的！哄骗好人家的女孩没名没分跟着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郑毅：……
谢若清：……
她清咳两声：“父亲，您骂的是我。是我不想结婚，我黑了心肝，我哄骗好人家的男孩没名没分跟着我，是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郑毅扶额，他确定了，有谢若清在，他和谢瑾瑜今天才有可能会打起来——而且是他单方面挨揍那种。
谢若清还说：“您可不能揍人啊，会被关拘留所的！”
其实谢瑾瑜也没打算真揍人，来到夏国这么久，该读的法律也都读过了，郑毅这身份还比较特殊呢，揍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意义，划不来。
但他还是被谢若清这话气得差点仰倒，什么叫她让郑毅没名没分地跟着她，这能是一回事吗？
“我看你是疯了不成！”谢瑾瑜的眼神里写满恨铁不成钢，真想把谢若清的脑袋给打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东西，能让她说话这样不着调的话来。
“夏国主张自由恋爱，我也没拦着你们谈，但婚姻大事总不能这样儿戏吧！我倒想知道，夏国也鼓励你们孤男寡女无媒……没个正经婚约厮混在一处么！”
他用力拍了几下桌，都快把桌子拍烂：“谢若清，你得想清楚，这种事于男子而言无关紧要，顶多是些风流谈资，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你是女孩，21世纪的闲言碎语也是能杀死人的！”
郑毅想要开口，却被谢若清按下话头：“凭什么呢？未婚同居分明是两个人的事，对男人来说无所谓，却会坏了女人的贞洁，是吗？”
“父亲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两个字我怎么就不能大大方方说出来了！该羞耻的不是我！”
她也站起身，力气大到直接甩开了郑毅握着她的手：“女人的贞洁究竟是什么东西，父亲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因为男人要维系宗法血缘，就要用贞洁的铁链去捆住负责生育的女人，通过独占的方式，来保证自己的血脉能顺利绵延。”
“为了让所有女人都听话，甚至能让女人去管理女人，男人用贞洁与否来区分女性的三六九等，给予守贞的女性诸多优待，让她们戴上镣铐而不自知，还引以为傲。为了维护这套秩序的稳定，女人在对付所谓的不贞女性时，欺压起来比男人更狠！”
谢瑾瑜的脸完全黑了，抬掌就欲扇她，被郑毅拦下。
“对不住了，虽然您是长辈，但您有气可不能朝她发。”
他这发力模式是真的想打，这一掌下去，将若清打到耳鸣、甚至是造成听力障碍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当爹的不一定在自身威严被冒犯时还会心疼女儿，但郑毅是把女朋友放在心尖上疼的啊！
他握住谢瑾瑜的手腕，两人没有其他的动作，却在较劲着各自的力量，空气中都是浓浓的火/药味。
直到谢若清在旁边瞧着，实在看不下去，干脆一个手刀下去，这才分开两人的手。
谢瑾瑜收回手，被暴怒冲破的理智再次归位。至于这份怒火是源于觉得谢若清胡说八道，还是被戳破既得利益者的丑恶嘴脸而恼羞成怒，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想说女子贞洁是伦理纲常，如此才能保障社会的平稳运转，可他们所处的本来就是夏国所批判的“封建社会”，他站在夏国的土地上，天然失去了用这句话来威吓她的资本。
他还能拿她怎么办？古代管教女子的方法花样繁多，但没有一种能搬到夏国来用。要么是不起作用，要么是难以做到，就算是他今天放了狠话，要将她逐出家门——
姑且不说家里其他人是否同意，是的，他现在做出某项决定不再是自己说了算，必须要考虑到其他家庭成员的看法。就算是其他人不反对，对谢若清来说，这样的方法就真的有用吗？
她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拿着她的身份证去哪个酒店都能住，哪里都能租到房子。夏国的治安还不错，女子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再正常不过，她并不需要男人的庇护才能活下去。
她也不需要考虑是否会有家人愿意私下接济她，她自己就能赚钱，还赚得很多。
事实很明显了，当一个女人具备法律认可的完全民事能力、拥有稳定经济来源后，倘若她还能有聪明的头脑，不会上当受骗，那就再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成为她的掣肘。
纵然还剩下暴力胁迫这一种手段，但这也必须承担着相应的牢狱风险。夏国虽然也会有恶□□件发生，但对比起古代生活的频率，完全称得上太平盛世。
谢瑾瑜的心已经冷静下来，甚至可以说是被泼下一盆冰水。他最终无奈地承认了，让女人多读书、多懂些道理、眼界更开阔些是在摧毁男人的“特权”。这些特权从何而来？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今天是谢蕙清——特指从前的谢蕙清站在这，她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吗？她连抬头看一眼父亲都不敢。出于对父权的畏惧，她会服从所有安排，期待能得到这套秩序下的认可，给她贴上“好女孩”的标签——
然后将她许配给更好的人家，用卖出多少钱来形容就太粗俗了，只能说“能给家族提供多少助力”。
换个文雅点、高级些的说法，女孩们还会主动想尽办法，来抬高自己的身价呢！
“您也是施暴者。”谢若清清冷的嗓音给了谢瑾瑜一记簇满冰渣的重击，“这个认知一定很让您难过吧。您在边疆保家卫国，同外敌殊死搏杀，心里想的肯定也是国朝百姓。但您怎么忘了，女人也是国家的子民，她们所受到的苦，在您眼中难道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吗？”
“您总说士大夫满嘴仁义道德最为虚伪，文臣奸佞空谈误国，可怜天下百姓不遇明主。您是被送过万民伞，百姓流着眼泪夹道相送的边境守臣，怎么就没想过，这里面也有女人呢？”
谢瑾瑜想说什么，却只是徒然地张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说众生皆苦，男人也苦吗？
这些话骗骗傻子还行，他位列国公，游走在国家权力中枢，自然知道底层百姓之下还有最底层的女人。
谢若清已经替他接着往下说了：“做女人真难啊，她们既要承担繁衍人口的重任，还要给男人提供一个发泄渠道——有了合法的妻子，或者用合法的奴隶形容更加贴切，男人就有了可以欺凌的对象，他就不再是社会的最底层。哪怕在所有人面前卑躬屈膝，在他的奴隶面前，他依然可以享受当人上人的快感。”
“这个逻辑还真是残忍得有些可笑，因为男人没有发泄渠道就更容易闹事，更容易扰乱社会治安和统治秩序，女人却要被驯化得越来越温顺，要贞洁，要宜室宜家，要美貌，要能生儿子……”
她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脑袋重得厉害：“（一长串脏话），哪来这么多破规矩！你看看你们，看看你们……父亲，你看看你自己，你还记得我阿娘的名字吗？她去世的时候才十六岁！今年上高一，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她是难产死的……”
毫无征兆地，谢若清的眼泪一下流出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扔，郑毅拦都拦不住，只好抱住她转了个身，防止飞溅的瓷片沾到她身上。
“若清，若清，冷静一点。”郑毅拍着她的背，努力想要给她顺气。
她的心跳太快了，情绪也明显失控，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谢瑾瑜也有些被她这副模样吓到，想要上前查看，但他的靠近只换来谢若清进一步的血压上涌，在正院听到的零碎消息拼凑出完整的片段，揭开那段血淋淋的真相。
“是你害死她了！”
谢若清大声尖叫，她的眼底都是一片猩红血色。她的手脚都被郑毅控制住，只能用绝望无助的眼神看向谢瑾瑜。
“是你捧出来的好侍妾，是你要将春桃捧到高高的位置！春桃姨娘不敬主母，被你三言两语袒护便轻轻揭过。为了平衡内宅，为了所谓的补偿母亲，你就大发慈悲点了母亲身边的陪嫁侍女开脸，让阿娘怀了孕。”
“母亲她……原本是打算再过几年，便寻个由头把阿娘打发出去嫁人的。那是从小陪她长大的侍女，但是被你亲自点去，族中那么多双眼睛时刻盯着……”
谢若清深吸一口气：“母亲倒是想使些办法，但我阿娘主动请去……为什么？因为你把春桃捧得太高了！阿娘她是个被男权社会驯化完毕的蠢女人，她为母亲尽忠的方式，也就是那样了。”
为什么春桃对夫人如此畏惧？连带着孩子们都对正院蒙上阴影？
为什么她的侍女小夏是正院出身，提起谢蕙清就没有好脸色？
谢若清说完这段话，身体里紧绷的一根线随之断裂，眼前发黑就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持续发烧码字ing 难受着 也就习惯了QAQ
本来以为能写到李静雪和蕙清谈话的部分，但好像高估我自己了……

第59章 开导
谢若清的突然昏倒, 让这场谈话无疾而终。在场的两个男人都被她吓得不轻，幸好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倒也没有惊慌失措手忙脚乱，而是暂时抛下对彼此的不满, 先把谢若清送到医院。
车子还没开到医院呢, 谢若清就先醒过来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饶是如此，还是坚持带她去看看医生。
最后诊断出的结果是心理应激性过强，谢若清的情绪起伏太大, 身体运氧速度跟不上大脑的用氧需求，就出现了突然晕厥的现象。除此之外, 倒是没什么高血压和血管方面的问题。
即使谢若清多次强调她没事, 但郑毅还是态度坚决地给她办了住院手续，至少留院观察一天再说。谢瑾瑜固然很不满郑毅自作主张，他这个当爹的还站在着呢！不过，他也是赞成让若清住院的, 不可能为了反对郑毅而置女儿的健康于不顾。
谢若清：……
所以这两人达成共识是建立在非要让她住院的基础上？可恶！
她被要求躺在病床上, 不能随意走动，谢瑾瑜在听到“缴费”二字时立刻起身, 说他去就行，绝对不能让郑毅抢在他前面！
郑毅确实也起来了，也确实没抢过谢瑾瑜。他有几分无奈，这点事情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唉, 看来想要获得他们家的认可，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他坐在病床前, 温言软语地劝着谢若清放平心态, 只是住院观察。郑毅还点了一份果盘外卖, 拼盘里选的都是她爱吃的水果，再耐心地喂到她嘴边。
谢瑾瑜缴费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谢瑾瑜：？
他冲出去抢资源，结果别人直接把塔偷了？
这种小情侣之间黏黏腻腻的场景实在看得让人心梗，只是他到底还顾忌着谢若清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再多说什么刺激她的心神。
等郑毅出来，两人心照不宣地远离病房，去了僻静的角落“和平协商”。
郑毅又一次面临“来自长辈的考校”，谢瑾瑜要和他比划两下，那能叫揍人吗？那是在掂掂他的斤两。
幸好他经常挨爷爷的揍，对于这种事已经相当习惯了（……）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可以适当反击，什么时候该护住要害，哪个地方挨打后不影响活动，他都心里门清。
一番“切磋”后，两人都有点吃惊——对方的实力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强一点。
谢瑾瑜当然知道郑毅没敢使出全力，他冷哼一声，松开钳制着他的手。而郑毅淡定地整理好衣衫，短暂纠结了一两秒后，叫了一声叔叔。
这声问候当然没得到谢瑾瑜的好脸色，郑毅也不在意。他来到这里，只想和谢瑾瑜说清楚关于若清的病情。
尽管他的用词已经尽量委婉，但表达出的意思还是让谢瑾瑜如遭重击，双颊发烫，像是挨了几个重重的耳光。
——谢若清原本在夏国生活得好好的，突然穿越成谢家的女儿，整个人都变得抑郁了，这不是在明晃晃地说，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没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吗？
“其实这并不是谢叔叔的错，至少主要的错误不在你身上。”
郑毅是不喜欢谢瑾瑜这个人，但他评价此事还是很客观公允的：“古代的大环境如此，我们不能以跳脱时代的标准去要求某个人，这是不合理的。以您所处的身份地位……”
郑毅终究没往下说，他承认他还是说不出什么带有褒义的话。就算在古代，他是不可多得的良配又如何？买东西就该买好的，为什么非要去假冒伪劣那堆里挑出一个【相对优秀】的？
没必要比烂，不能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但谢若清的心病，确实不是主要来源于谢瑾瑜。封建社会的空气对她来说都是有毒的，她只要活着，就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要将她吞噬，将她驯化。
穿成国公府的千金，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她只是在精神上备受摧残，如果再加上生理上的种种折磨，恐怕她早就活不下去，亦或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郑毅和谢瑾瑜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位过去的国公爷在今天遭受了太多精神冲击，需要更多时间来缓一缓，重建他支离破碎的三观。
不同于谢嘉衡的不自知，谢瑾瑜其实很清楚男女天生就有差别，除了生理性别，还有社会的功能性别。他当然知道女人的脑袋不笨，女人不是生来不堪造就，但社会分工决定了她们要在内宅中安稳度日。
他觉得这样的分工是合理的——好吧，可能会有一点点不公平，但谁让他们是男人呢？
享受特权的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自己的特权从何而来，只需要记住天生就有即可。没有人询问过女性的意见。没有人问过她们是否愿意，她们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为了不让她们反抗，就只有让她们忘记，像驯狗一样驯化她们。
谢瑾瑜常常叹出一口气。
他是丈夫，是父亲，是边境守臣，谢家世代都是国朝支柱。他在饮下毒酒时问心无愧，还想过自己的功绩不可能被奸佞三言两语抹去，史书会为他正名。
但他也是帮凶，是助纣为虐的施暴者，谁能说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治下的女子，这些人的苦难和他无关？
史书上的庞大叙事，写的是王朝兴衰，名臣良将。历史车轮滚滚而过，没人会记得有多少女子，悄无声息地不见踪迹。
**
李静雪带着谢蕙清来到了一家学校附近的韩式料理店。虽然是中午时段，不过这家店的生意还是很好，光从餐厅内都是韩语声就能感觉到，这家店的出品应该挺正宗的。
二楼在午市时段并不开放，母女俩坐到了一楼。周围的环境有点吵闹，但这份喧嚣反而让谢蕙清放心了些。
要是太安静，她才要害怕呢……像是之前在书房里，连嫡母移动鼠标的声音都特别清晰，有一点点小动静就能把她吓到腿软。
“稍等，你先点菜，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都行。”
李静雪将菜单递给谢蕙清，这家店还是传统的点菜方式。她正在编辑着手机里的消息，郑毅已经和她联系上了，说是目送着谢瑾瑜坐车离开，目前若清还要留院观察一天，他走不开，不知道李静雪这边能不能腾出空来看顾一下谢瑾瑜的情况。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生病的是谢瑾瑜呢。他一个成年男人，又有武功在身，还需要什么看顾？
哦，可能是怕他突然发疯，想要报复社会吧……
李静雪想了想，夫君这个人她还是很了解的，他能放心离开医院，说明谢若清那边情况还好，没什么危险；而他竟然默许郑毅和若清同处一室，那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比这个更让他烦心的事。
她淡定地回复郑毅，谢瑾瑜离开也许是去给家中祖母四处淘点好吃的零食，老人家就爱这一口吃的，他是个大孝子。
言下之意，他们家的老太太还在房子里好好待着呢，有“人质”在那，谢瑾瑜肯定会遵纪守法、安安分分。
倒是若清的情况，让放下手机的李静雪更加担心。女人在古代过得是什么日子，她再清楚不过，连她这种多多少少被局限住思维的土著都会感到憋闷痛苦，何况是来自夏国的若清？
他们来到夏国后，她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如何赚钱上，对子女们的关注有所欠缺，因此错过了若清在很多细节处表现出的异常。现在想想……从她一改从前平和的态度，强烈要求家中女孩必须读书开始，就已经初露端倪了。
李静雪在想事情，而拿着菜单的谢蕙清则陷入茫然。韩料她不算陌生，二姐姐带着他们吃过几次，但她每次都是负责吃的那个……要她点菜，她也不知道嫡母爱吃什么啊。
炸鸡肯定不行，芝士排骨也不行，这两类吃相都不太优雅，如果只有他们兄弟姐妹就无所谓，但今天嫡母也在这；烤肉也不太行，这家店似乎不帮烤的，而她和嫡母都不会烤肉，只有二姐姐勉强会一些，祖母才是高手。
看来看去，谢蕙清最后决定点小份的部队锅，还有小份的铁板章鱼五花肉，配合店家赠送的小吃，应该差不多了。煮物和炒制的都有，食材也很丰富，应该总能撞上几个嫡母爱吃的吧？
见李静雪还在盯着手机看，谢蕙清也不好打扰她，于是她举手招来了服务员，小声地点完餐。
她还加了一瓶肥宅快乐水，一瓶椰子汁。服务员先上的饮料，谢蕙清刚举起椰子汁，想递到嫡母跟前，结果李静雪拿起桌上的可乐，熟练地打开拉环，还将它转了一圈，将吸管放进环扣的小口里固定住。
谢蕙清：……
母亲竟然比她更会喝可乐，是她格局小了。
她默默将椰子汁放回自己面前，和母亲汇报她刚才都点了什么。
李静雪没什么异议，尽管这个分量对她们两个人来说有点多，但问题不大。如果吃不完，打包回去晚上加热一下也是可以继续吃的。
谢家本就没有过度奢靡的风气，来到夏国后，他们更是养成了不浪费食物的习惯——因为之前确实没钱铺张。谢若清负责伙食的那段时间，谁好意思和她说要大鱼大肉？
便是到了现在，生活水平和质量有了基本的保障，但和从前的阔绰还是没法相比，光是住的房子，面积上就小了无数倍。不过谢家人各自都有事做，老太太也每天乐呵看剧吃新鲜零嘴，倒是没工夫计较从前的排场。
结束完点菜的话题后，谢蕙清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小口小口喝着椰汁，心里有些焦灼，幸好这时母亲开口了：
“在学校里过得怎样？舍友还好相处吗？”
谢蕙清回答：“……嗯，多谢母亲牵挂，我在学校挺好的，三个舍友脾气性格都不错。”
她顿了顿，没听到李静雪接着往下说。谢蕙清只好紧紧抓住舍友这个话题，给母亲详细地介绍了她的三个舍友，一口气说了好几分钟，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抖出来了。
她点的是火锅和铁板，都要一段准备时间才能上菜。在此期间内，李静雪只是一边喝可乐，一边听她描述，还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谢蕙清只好接着说，舍友的事情都说完了，那就再说说班上的同学，和今天发生的事情。
等她好不容易讲完，服务员总算先把小火锅给端上来后，嫡母总算拿起筷子，让她先吃点东西，边吃边慢慢聊。
谢蕙清：……
听到让她动筷时是松口气的，但怎么吃火锅时还要说啊！
幸好，现在轮到母亲说了。
李静雪夹起几片白菜放到碗里，问她：“所以，你非常向往和羡慕你同学的快活自在，艺术班的状态让你觉得非常松弛，很舒服，但你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不愿意放弃努力，觉得享乐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是吗？”
谢蕙清愣住，她没说这话啊，母亲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什么都逃不出母亲的眼睛。就算她不曾开口，母亲也能将每个人的心思摸得明明白白。
李静雪的总结称得上一针见血，谢蕙清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感到尴尬，是单纯因为被母亲说中心事，还是她其实并不排斥像她的同学那样生活。拥有四色视者天赋的她，其实已经具备了挥霍时间的资格。
——如果她的目标仅仅是考上目标院校的话。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李静雪告诉她：“你的同学把日子过得很舒服，你会产生向往之情是非常正常的事。人生不是苦修行，想要获得满足才是人的本性。”
“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是为了满足某种需求在努力。嘉衡一心想当公务员，想在政事方面一展所长，芷清想考进外交部，也是为了实现她的人生追求，他们都在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努力。而你想要活得轻松快乐一些，也是一种需求。”
李静雪给她讲解了什么叫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谢蕙清感觉有点熟悉。
“他们都在第四层，尊重需要。他们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对这个社会是有用的，能够做出一份事业。而你的需要应该是在第三层，归属和爱。你很喜欢被容纳进集体，交到很多新朋友，每天都很开心的生活。”
谢蕙清挠挠头：“我以为大哥和大姐姐会在第五层。”
“或许以后会，但现在还没到自我实现的阶段。”李静雪对这件事只是一笔揭过，“他们向别人证明、需要获得认同的情绪更强烈些，尤其是芷清。我们还是说说你，你会感到矛盾，实际上是两种需求冲突了。”
“你既想开开心心地玩，也想考上好大学，成为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你也有第四层需求，只是它并没有强烈到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其他。”
谢蕙清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她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说：“所以……其实大姐姐也会喜欢享乐，但她对实现尊重需要更迫切，所以才会控制住自己的念头，是吗？”
但她却没控制住，她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成为服装设计的想法，才会陷入纠结和犹豫。
李静雪：“是的。我看你似乎有点难过，你是为此羞愧了吗？”
“不要这样想，蕙清。不要绑架你自己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应该去做】、【看起来更高级】的事情，每个人的人生都有无限种可能性。你遇到了新的选择，知道了人生还可以这样过，你有向往它的自由。”
谢蕙清听得迷迷糊糊，直到李静雪话锋一转：“但是首先你要分清，你是否清楚做出选择后会面对什么。”
“你知道小马过河的故事吗？或者让嘉衡来给你讲讲政治也行，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同学在学校的表现，真的适合你吗，你们的条件和目标一致吗？”
这几个问题将谢蕙清砸懵了，她有些晕乎乎，大脑像是停止运转了那样。她甚至连夹菜都忘了，都是由李静雪夹了放进她碗里，她才如梦初醒般谢过母亲。
她顺着李静雪的思路去想，如果和同学们一样……那她大概也能考上知名院校……等等，她哪来的自信？
谢蕙清陡然清醒过来，就不说别的同学，只说她的舍友，她们就算现在参加艺考，都是十拿九稳，但她呢？这个“能分辨出很多种颜色、色感极好”的天赋，真的能帮助她制霸艺考么？
答案当然是不能。她的同学再练几年，没准就是连高考都不用的水平，直接破格录取，或者直接跳过上大学的步骤，另谋高就；只有她的水平非常浅显，目前只有艺考一条路可走！
对啊……她怎么就搞混了，她的同学可以任性，因为人家从小就在努力，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该付出的汗水付出过了，但她只看到了人家休闲的那面——仔细回忆一下，学跳舞的于思洋昨天聚餐时都不敢多吃一口。
李静雪笑：“看来你有点明白了。”
这时铁板章鱼五花肉也被服务员端上桌，五花肉还需要现煎一段时间。李静雪将火锅里的肥牛夹进谢蕙清碗中，调侃道：“这种遇到糖衣炮/弹的感觉怎么样？安逸的生活真的很容易营造错觉，让人沉沦吧。”
谢蕙清的心志不算特别坚定的那种，她在家里被姐姐们激励后，会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卷，但来到学校的新环境，她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住了。
她自己也明白这点，脸红到抬不起头。就算嫡母又安慰她，这也是人之常情，她还能意识到不对劲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要知道有不少人，都是沉沦而不自知。
就像意志坚定的平均线是六十分，谢蕙清是七十，她的哥哥姐姐都有九十以上，只是看和谁对比而已。
李静雪接着提起：“其实若清的生活方式，和芷清也是不一样的。她不用朝九晚五上班，自由职业也不算稳定。她这样生活，你会认为她沉沦于享受吗？”
谢蕙清本能地摇头，虽然二姐姐的生活节奏真的很懒散，但……李静雪又问她为什么。
她挠挠头，答道：“因为……因为二姐姐是选择这样做。如果哪天她想找份工作，随时都能找到。她自己也有存款，足以应对突发情况……”
谢蕙清恍然大悟：“二姐姐有资格选择她喜欢的生活方式，她有任意切换的底气。”
“答对了。”李静雪笑意吟吟，“明白了吗？什么是沉沦，什么是选择，就看你是否有掌握人生不同道路的能力。”
“我要求孩子们在学校认真学习，不仅仅是为了考一个好大学，而是因为我希望你们将来会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推搡着走上被迫谋生的道路。[1]”
五花肉在铁板上滋滋冒泡，油烟味呛到了谢蕙清的眼睛，让她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嫡母并非她的亲生母亲，甚至姨娘还多次挑衅过夫人的权威，她对嫡母敬畏有加，总想逃避，嫡母却是一番真情实意的爱子之心。
这些推心置腹的话，若非真将她视如己出，又怎么会耐心叮嘱？
谢蕙清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您……真的是圣人。”
要有多宽广的胸怀，才能毫无芥蒂地接纳自己丈夫爱妾生下的孩子？易地而处，谢蕙清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她只能吸吸鼻子，说会永远记得母亲的指点和恩情，以后一定会孝顺她的。谢蕙清说的特别真诚，就差赌咒发誓，说要是违反誓言就怎样怎样之类的。
李静雪笑了笑，没接她的话，只是给她递了张纸巾。
接纳他们很难吗？一点都不难。她自己生的，院子里其他女人生的，都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为主母的责任。她接了谢瑾瑜挣来的诰命和荣华，便尽心尽责做到此事而已，不需要有什么私人感情。
电视剧里总爱演内宅争斗，爱演女子间的争风吃醋，以生儿子为爽点，对“反派”的惩罚是生女儿，在她看来悲哀又可笑。
这些女子间的搏杀，无论为利还是为情，都太可怜了。她们本来不必如此的。
如果谢蕙清当时的选择是成为优秀的豪门太太，那李静雪给她上的第一堂课，就会说——
永远不要对婚姻和男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作者有话说：
[1]化用自龙应台《亲爱的安德烈》，原句为“孩子，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
今天感觉好一点啦，于是把昨天写的一点点加上今天码的发出来，缓慢复键中……

第60章 大厨
谢若清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郑毅给她喂了水果拼盘，还喂了一碗咸骨粥，一盒蘸番茄酱的玉米饺。
北方人郑毅对饺子还能蘸番茄酱大为震惊，这家店是谢若清点的外卖, 郑毅从饺子从里面拿出来时, 很疑惑这没配醋也没配酱油的东西要怎么吃。
辣椒酱也行啊, 至少是咸口的，甜口的番茄酱是什么异端啊！
直到谢若清也给他喂了一个——饺子怎么能是甜味的——好吧，真香。
吃完午餐后, 郑毅还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前。谢若清画画用的平板和其他生活用品都在家里，李静雪晚点回家后会送过来, 顺便再看看女儿。
现在, 她就只能刷刷微博，玩会手游来打发时间。要是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郑毅的视线又紧盯着她，好像一秒钟看不到她, 她就会变成蝴蝶飞走了。
谢若清：……
她放下手机, 揪住郑毅的衣服：“你别总盯着我看。要不你坐到床上来，我俩一起看点综艺吧。”
郑毅有点为她的提议心动, 但这是个双人病房，旁边还有其他患者呢……虽然这里有帘子，也拉上了，但他还是不想在封闭空间、有外人的情况下和女朋友太亲近, 总觉得怪怪的。
他退而求其次：“你睡觉吧，你不是总觉得困么？现在想睡就睡, 我就在旁边守着。”
“……你就杵在这, 让我怎么睡啊。”
谢若清哼唧两声, 干脆将身体坐直些，“我先写点漫画剧本好了，想想要画什么故事。对了，你愿意出场一下吗？”
郑毅特别高兴，这部漫画的创作原型都是她的家人，现在她问自己要不要出场，就是也把他算作家人的意思吗？
他矜持地点点头：“那就模糊一下相关设定咯。”不要涉及到他的工作。
谢若清：“当然，漫画里需要一个看起来很强壮的反派，就以你为原型啦。”
郑毅：？
郑毅：？？？
他气得去挠谢若清的肚子，小情侣笑闹着滚作一团。郑毅顾忌着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只克制地亲她几下就松开，整理好衣服坐回原位。
谢若清主动去拉他的手：“你给我找的医生在帝都吗？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啊。我得提前挑点礼物，到了帝都不去你家看望爷爷说不过去。”
提起这事，郑毅眼睛里的笑意都淡去几分，转为浓浓的心疼和怜惜。
他回握住谢若清：“等你明天出院了，我再安排。不用准备什么礼物，又不是第一次去。你能够好好的，爷爷就开心了。”
谢若清一家的事保密级很高，已经退休的爷爷并不在可以知晓的范围内。只是她突然多出一大堆家人，之前就了解过她身世的爷爷肯定会起疑心。
唉，肯定瞒不过爷爷，又要打特殊报告了……
谢若清才不听他这话，还是觉得要准备。只是一时半会，她还想不到什么适合送给老人家的礼物。
衣食住行，人家样样不缺，而且还不能贵重……想到了，就让他大哥写幅字送过去吧，这是心意，一幅字怎么都扯不到奢靡的事情上去。
她在病床上总觉得很无聊，和郑毅抱怨：“干嘛非要让我住院？今天还是我们家餐馆面试厨师的日子，这会我要是能回家，晚上就能吃到大厨做的菜了。”
李静雪投资的国风餐馆已经完成基本装修，置办好桌椅碗筷，再添加一些软装就能开门营业。她在厨师招聘这块开出了特别优渥的条件，最高还能享受干股分红，不过相应的，她的要求也很高，都得让应聘者上传一段展示基本功的视频，才有机会进入下一轮实景考核。
光这一环节，就淘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候选者，那些冲着高薪水想来浑水摸鱼的，都被淘汰出去了。
至于主考官么……就是她们家的祖母王玉芝了。在品鉴菜品这块，老太太的舌头是真的厉害，一点点小瑕疵都逃不过她灵敏的味觉。要她说，也就欺负祖母不方便时常出门，否则京城几大老饕的招牌，没有祖母就太不像话了。
母亲说了，能招到什么厨师，就决定了这家餐馆的价格和定位。谢若清真心祈祷，最好是能招到有真材实料、真本事的大厨啊。
对美食的向往，肯定是她刻在DNA的本能。
郑毅哄她：“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帝都吃烤鸭。咱们吃那种最正宗的，用填鸭来做的帝都烤鸭，你以前最爱吃这个。刚过完年时还在下雪呢，你不是超喜欢看雪景吗？”
他认识她那年，谢若清刚上大一，在帝都的雪天里快乐地像个傻子，见到雪花还会伸手去接。最离谱的是，这种情况能从大一持续到大四……
提起旧事，谢若清还有几分脸红，谁让她之前是土生土长，没见过雪的粤省人呢？不过她在古代生活在北方，对雪景已经觉得稀疏平常了。
反而是今年，谢家人在粤省竟然没见到下雪，各个都觉得很稀奇。
粤省的冬天竟然不怎么冷，粤省竟然真的不下雪，好奇怪哦！
她瞪他一眼：“那时候你也笑得很开心啊！”
郑毅摸摸鼻子：“我觉得你这种没见过雪的南方人，可比下雪这件事有趣多了。”
谢若清：……
她冷漠地反击：“呵呵，北方人，你在我的漫画里肯定会被做成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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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料店的母女俩吃完这餐后，离谢蕙清的下午上学时间还有半个钟。
李静雪已经先行离开，说要去公司一趟，准备今晚的厨师考核事宜。在知道谢蕙清的手机已经上交后，她留下了几张百元纸钞，让谢蕙清自己在附近买点喜欢的零食水果面包，他们昨天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行李，肯定没多少空间放吃的。
这是谢蕙清来到夏国后，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纸钞——谁让有关部门在他们穿越没多久就给发了手机，在移动支付格外普及的现代，他们很快就学会并熟练掌握了扫码支付。
现在用到了“返璞归真”的纸质货币……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谢蕙清将五百块揣进兜里，想着学校里有小超市，零食饮料就不用考虑了，她买点兄弟姐妹们可能爱吃的面包和水果吧。
学校南门对面就有家百○园和手工面包店，谢蕙清刚走到水果店门口，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拿着相机的女生。
她反应很快，火速从口袋里拿出保暖护耳口罩。这本来是为了冬季取暖买的，竟然能解锁意外用途。没办法，她和谢嘉安长得像，而且她在网上也有照片流传着。
那边都是谢嘉安的站姐，出现频率之高让谢蕙清都记住了她们的样子，不过这些站姐的记忆力显然更好……
“是蕙清诶！”
“啊啊啊，嘉安有和你一起出来吗？”
两人激动地跑到谢蕙清面前，还在四处搜寻谢嘉安的踪迹，谢蕙清只好解释：“我是自己出来的，你们别等啦，嘉安没出校，哪个门都蹲不到他的。”
这些粉丝……还真是毅力顽强。谢蕙清把自己代入嘉安的视角，应该会有点局促不安吧？
肯定会很高兴被人真诚地喜爱着，但这份在寒风天里蹲守的爱实在沉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两女生都有些失望，她们就想拍下谢嘉安（被公众所知的）第一天上学的照片，肯定很有纪念意义！
好可惜哦，昨天她们在东门和南门都蹲点了，但都见不到人！就连西门那边靠近体育馆都有人蹲，他们总不能是走正门进去的吧，那里离宿舍和教学楼超级远。
其实昨天是返校日，如果胆子大一点，冒充学生家属混进去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件事的意义就不同了，跟进学校里，那不是妥妥的成了私生吗？
粉圈内最怕被人扣上人人喊打的私生帽子，而且之前也有过传闻，说谢嘉安特别特别有背景，敢跟踪他的私生都进橘子了……
她们不甘心就这样走，还想再等等。谢蕙清劝了几句注意身体，小心感冒，见她们不听，也只好转身进了水果店。因为新世纪有严格要求，不允许爱豆收食品类的礼物，所以两个站姐倒是没提出要买点什么，让谢蕙清带进去。
她一个人提不动多少东西，就买了点草莓和车厘子，面包店拿了几种招牌，大概花了两百出头。谢蕙清想了想，就在面包店办了张会员卡，把剩下的钱充了进去，兄弟姐妹们来这里报母亲的手机号就能消费。
这家店的目标消费群体肯定包含崇知的学生，不仅南门有店，在东门附近也有门店，没准哪天还能开到学校里面来。毕竟食堂和超市里售卖的面包，都是放了防腐剂的长保食品，口感和新鲜手作没得比。
谢蕙清采购完毕后，提着东西回到教室时时间正好，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艺术班的下午第一节 往往是体育、美术、音乐等课程，或者直接上艺术鉴赏，总之是让学生们觉得有趣，愿意提起精神的课。
从课表安排上，都能看出学校对他们这些学生有多尽心，千方百计哄着他们认真学点东西，打好基础。
今天的下午第一节 是音乐课，他们班的副科课程数量是其他班级的两倍。此时教室里零零散散只来了五分之一的人，估计都是卡点选手，她的三个舍友全都没到。
谢蕙清买水果时都是按盒买的，面包也是按个和袋装，她将给谢嘉安的那份放到他桌子上，剩下的先塞进抽屉。
是的，他们的课桌就有这么大，抽屉里放完课本后，还有位置放其他的东西。
她准备在桌子的右上角贴一张计划表，列出每天要做的事。作业这是不用多说，肯定要完成的了，除此之外，她还要多看一些关于服饰设计的专业书籍，提前深入了解这个行业。
这还是母亲给的建议——在谢蕙清决定要好好努力后，她又苦恼于艺术班太过松散的课程安排，考虑过要不要转班的事。
李静雪说：“其实崇知在文化课上对你们的规划是可行的，既然决定要艺考，就不要想着普通高考的事了。这些多余的时间，你可以用在服装设计专业上，不是更好么？”
那些确实是她在上大学才能学到的内容，但谁规定只有在大学里才能学到了？她完全可以一边学美术，一边尝试服装设计，就从她最擅长的古风开始。
嗯，那就得仔细研究夏国古代的服装形制，和她熟知的有共通处但也有差别；还有各种面料、印花手法、裁剪技术……这样看来，她可以扩展学习的内容还是很多的。
只要她想学，想汲取更多知识，任何环境都阻碍不了她前行的步伐。
只要转换个思维，这也是在锻炼她的意志力，这是好事！
和母亲谈话一场，谢蕙清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精神状态，甚至比从前更有激/情和活力。
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努力的意义何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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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 课结束后，谢嘉衡还在埋头整理数学笔记，同桌提醒他：“门外有两个女生找你，都好漂亮哦。班长，和你什么关系啊？”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他们附近的男生都看了过来，有人甚至竖起了耳朵（？）
谢嘉衡：……
他放下笔，看了眼窗边的芷清和蕙清：“那两个都是我妹妹。”
众人眼里八卦意味更浓，谢嘉衡觉得有哪里不对，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补充一句：“亲妹妹，同一个户口本那种。”
哦，是这样啊，那没事了。
有几个男生打趣着让谢嘉衡介绍一下，这么好看的妹妹藏着掖着真是不够意思。想也知道，这样的“浪荡之语”简直是在【封建卫道士】的雷区上蹦迪，谢嘉衡非常认真地瞪了他们好几眼，那种眼神中包含的怒火让开玩笑的男生都被吓到，直到他都出去了，还是不敢说话。
等他带着两个妹妹远离窗边，几人才面面相觑，原来谢嘉衡这么妹控的吗……
有人说他好小气，反被身边的女生用书本拍过去：“活该，谁让你嘴贱拿人家妹妹开玩笑。”
谢嘉衡一直催促着谢芷清和谢蕙清往外走，直到都快走到楼梯口了，他才满意地停下。
“你们怎么来了。”他叹道，“你们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平时待在宿舍和教室尽量不要走动，不然被……唉，被人评头论足可怎么办。”
谢蕙清只觉得无语，撇撇嘴道：“我要给你们送点水果和面包啊，嘉安在学校那么出名，他才不能随便出教室门好不好。我特意从初中部提过来，大哥你怎么还嫌弃上了！”
谢芷清则直接反问：“被人指点，是我们的错吗？我说点你能理解的话，不遭人妒是庸才，是心存妒忌的人有错，还是才华横溢的人有错？”
谢嘉衡：……
他才说了一句，这两姐妹恨不得有百句千句在等着他。都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在闺阁时的矜持优雅。
他无奈地举起白旗：“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谢嘉衡先接过蕙清递来的袋子，又对芷清说：“你找我有何事？”
谢芷清：“我听说文理重点班的英语课都是全英文授课，大哥，你的听和说这两方面应该跟不上吧？”
谢嘉衡：……
是膝盖中箭的感觉，不会她就是为了来嘲笑他学英语时不全面发展的吧QAQ
幸好，谢芷清还没无情到这个地步——
“我是来帮你想办法的。”她双手插兜，发出组队邀请，“是这样的，我舍友最近在准备组建麻辣火锅爱好者社团，而崇知规定，社团成员必须达到5人才能申请成立，可以跨初高中学部。算上她自己，我的另一个舍友林泉，还有我和蕙清，我们这边还差一个人，你愿意加入吗？”
谢嘉衡：？
什么社团，麻辣火锅爱好者？这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谢芷清进一步解释：“学校对国际部的学生有学分要求，担任社长组织活动在申请国外大学时也算加分项。所以你要加入吗，我们社团搞活动就是吃麻辣火锅，一周两次。”
谢嘉衡：……
为什么听完你的解释后，感觉这个社团更离谱了，社团活动就是靠吃麻辣火锅，敢不敢再敷衍一点啊！这真的能写在简历上吗！（摔）
他吐槽道：“吃这么多，不会上火吗？你们干脆顺便组建一个凉茶爱好者社团，一条龙服务到位，这样大家吃一次火锅，就有两个社团的履历了。”
谢芷清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很有道理，我可以去和纪思恬的同学说说，让她们考虑一下。”
谢嘉衡：？？？
他为自己抹去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不太合适吧，你们已经有四个女孩，我再去……”
谢芷清：“我们的社长纪思恬能说很标准的英伦腔Conservative Received Pronunciation，副社长林泉从小在美国长大，我们吃火锅时只说英文，绿信群聊也只用英语。”
林泉倒是无所谓，她说美语就像说中文那么自然，纪思恬一开始不太想在休闲玩乐的时候还要切换语言，但是在知道了谢蕙清这个神颜小美女也会来，谢嘉安虽然不能作为社员日常出席活动，但会时不时惊喜掉落（？）后，她立刻拍胸脯表示没问题。
颜狗在美人面前，什么都可以妥协！（bushi）
至于谢芷清说她哥哥也会来……嗯，这是来凑人头的，无所谓。
谢&#183;凑人头&#183;嘉衡还不知道自己的工具人定位，他承认自己被谢芷清画的饼打动了。
有全英语语言环境，可以对比英美的口语差异，就算他不能兼得，也能选择其中一种的发音和习惯进行学习……还有这种天降资源包的好事！
谢嘉衡立刻改口：“你们四个女孩，正好缺一个能干力气活的男生，我不去就不合适了！”
“不过大哥，你真的能吃辣吗？”谢蕙清在一旁表示疑惑，“两位学姐都很能吃辣的，但我们家之前打火锅，你都没怎么夹过辣锅的菜。”
谢嘉衡正色道：“不管之前能不能，从这一刻开始就能了！”
谢芷清：……
谢蕙清：……
听，是大哥节操破碎，向大佬低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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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晚上，李静雪带着保温食盒踏入病房。尽管她手里还提着其他东西，但谢若清已经双目放光，视线紧紧盯着她手中的食盒。
呜呜呜，她也是有关注家庭群聊的人，祖母都在聊天里发了，他们家的旧味餐馆运气不错，有真大厨上门应聘了！
其实对这件事，谢家人最初不抱什么希望，开出的高薪水也只是尽力一试。毕竟有真材实料的大厨完全可以选择去更高级的酒店，为什么要来他们这种小地方？
但现实还真就有那么碰巧，这人的履历并不怎么出众，属于旁人看了都要叹气放到一旁的程度，不会考虑进一步的考核。而祖母看过他上传的视频，看出此人基本功格外扎实，如果他愿意来参加遴选，多加一轮考核也不亏。
这轮考试是由祖母出题，让他们自备食材，可以提前准备。王玉芝给出的题目范围是【肥肉】，却要求不能吃出肥肉的味道。
来应聘的大厨水平各有高低，把肥肉炼成猪油是大多数的解法，在王玉芝这里却拿不了高分。这就和文科选择题差不多，它对，但不是最对的。
还有人把肥肉剁碎，和瘦肉混在一起做成肉末或肉丸，或者做成肥而不腻的扣肉……王玉芝看他们各显神通，心中已经有了打分，面上却是不显。
直到一位身材瘦弱，看上去就不像是举得起锅的中年男人，做了一道金钱虾盒，让王玉芝眼前一亮。
这是快要失传的经典国宴名菜，很符合他们“旧味”餐馆的名号——经过李静雪的市场调研和反复考量，餐馆内的装潢依旧沿用国风思路，但菜单可以从古菜放宽到传统名菜。
毕竟，能从古代流传下来，还符合现代人口味的菜品真的太少太少了。就算是有，到现代也有了丰富调料加成、更好吃的进化版，又何必追求“原汁原味”？王玉芝认为，美食的意义在于味道，而非形式。
这位瘦弱的厨师姓王，还和王玉芝是本家，她看着此人就多了几分亲切。今日凑近了看，更觉得王厨师刀功了得。
名菜金钱虾盒的“金钱”其实就是指肥猪肉，要做这道菜，得快刀将肥肉片为直径4厘米、厚0.2厘米的圆形件，而且是只选猪背贴皮的一层肥膘，必须隐约可见毛管眼者才合用。光是这一步，就足以见得这道菜有多繁琐。
切完肉，还要用玫瑰露酒腌制。“金钱”有了，虾必须是活虾即拆即用，这一步虾肉剁成泥，制成虾滑也很考验厨师的真功夫，李静雪还拍下了视频，看得屏幕外的谢若清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有明显的颗粒状、有光泽胶性足，这不就是她的梦中情滑吗？
而这还不算完，接下来王厨师又用他优秀的刀工，展示了多种配料的切丁手法。等料全部备齐，那边的“金钱”也腌制完毕。将虾滑和多种配料一同放在肥肉片上，再用另一层肉片盖上，捏紧两边封住，做成盒状，此时就能下油锅了。
烧锅放油，待油烧至4成热，将做好的虾盒，渗匀蛋白稀浆放入锅中油炸。此时王厨师面前的油锅还保持着低温，浸透三分钟后他再将虾盒捞出，开大火准备复炸。
王玉芝点头赞许：“不错，这样处理的虾盒才能又脆又香，也不过分油腻。”
最后炸出的金钱虾盒成品呈珍珠泡状，底下还垫着生菜叶。王玉芝趁热尝了一口，虽然外层是猪肥肉，但只能吃出虾肉的鲜爽甜，还有瘦肉粒、花菇粒、鲜笋粒、榄仁粒、咸蛋黄等多种配料提香，混合着生菜的脆爽口感，美味层次非常丰富。
王玉芝没忍住，一口气吃了三个——这是她对这道美食最大的赞誉了，好吃！
谢若清迫不及待地掀开保温食盒，夹起金钱虾盒也尝了一口。
虽然说油炸品冷掉就少了七分美味，但就这剩下的三分，也足够让人心神荡漾了。
好想出院吃刚出锅的金钱虾盒啊！

第61章 夫妻
谢若清带着复杂的心情吃掉了两个金钱虾盒——准确来说是一个半, 看在郑毅陪床辛苦的份上，她忍痛分了他半个。
不分也不行啊，她把第二个咬了一半，就看到郑毅的眼神中充满渴望, 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她只好调转筷子的方向, 郑毅也不嫌弃被她咬过, 直接一口吃下，谢若清幽幽地看着他：“我只是客气一下，你还真吃啊？”
郑毅：？
郑毅：……
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这半个金钱虾盒吗？——好吧, 吃到了，别说还真香。以后可以考虑常去旧味餐馆蹭饭（bushi）
他转移话题：“李阿姨, 叔叔的情况还好么？”
谢若清也是服了, 郑毅为了在辈分问题上和她保持一致，对只比他大六岁的人也叫得出叔叔阿姨。幸好是李静雪不在乎这个，不然能给他好脸色看才怪。
李静雪微笑：“让他自己想一想吧。”
其实有她开解当然会更好，但她既要搞事业, 又要关心孩子们, 哪有这闲工夫。何况如今夫妻关系地位变化，谁该乖巧做解语花, 心中也要有点数吧。
以彼此间的合作伙伴关系，这也算是“在商言商”的一种形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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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瑜确实很需要冷静下来，思考人生。
他一生都以忠臣和君子自居，认为自己俯仰间无愧苍生百姓, 今日遭当头棒喝，才惊觉错得离谱。
是, 他当然可以推脱说这些规矩不是他定的, 他一人也无法与整个时代抗衡, 但他至少可以尽己所能，让妻女过得更好一点，但是他没做到。
谢瑾瑜从医院出来后，就迷茫地回到了家。他在家中遇到了夫人，他问她，在谢家过得开心吗？可曾有过烦闷痛苦的时候？
李静雪直视着他数息，像是考虑了很久，最终点头，并说：“我大部分时间，都是痛苦的。”
夫妻结发十余载，谢瑾瑜自以为与夫人鹣鲽情深，同心同德，换来的却是这个答案……
女儿是痛苦的，妻子是痛苦的，原来在这内宅之中，没人能获得快活么？
他苦笑：“是我的侍妾和庶子庶女，让你觉得难过，受到委屈了吗？”
说到这，谢瑾瑜忍不住说道：“倘若你早点说与我听……”
李静雪笑了：“夫君，我并不在意你纳妾。当我还是垂髫幼童时，我便知晓一个道理。身为女子，无论将来嫁给谁，夫君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夫君。”
“我嫁给你，更是嫁给国公府，我的心里只有身为主母的责任。你觉得我的痛苦来源于侍妾和庶子庶女，因为在你心中，我应当是很爱你的，我不希望和任何人分享你。夫君，你说这话时，都不会感到羞愧吗？”
这是李静雪的声音，她曾在他回忆深处语笑嫣然，也曾于夜深人静时温柔缱绻。她说话时语调平和，匀速优雅，如同春风拂过湖面，似水般抚慰人心。
但此时此刻，绵绵清露却化作狂风暴雨，急转直下的温度让谢瑾瑜止不住地发抖——
水的另一种形态，是冰雪。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说：“夫君，倘若你真的认为，我很爱你，我会因为你纳妾而难过，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倘若你相信我是贤妇，不在意这些，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你真的不知道，我的痛苦来源于何处吗？”
“你既想要一个完美的夫人，又想要全身心依赖你的情人，前者满足你的日常生活，后者契合你的精神需求。你想要的太多了，哪怕我尽心尽力做到最好，还要面对你的猜忌和打压。”
“现在，内宅女子的痛苦都摆着你眼前，你还妄想用【侍妾】来为自己推脱。都是姨娘们的错，是她们不守规矩，只要我去怨恨她们，就不会波及到你身上，是不是？”
她只是站在那，仅仅是站在那。她的身形并不高大，即使将腰背挺直，也难以给人在视觉上造成什么威慑。
……就是这样一个，能轻易被他扼断喉咙的、脆弱的女人，将言语化作冰刃，刺入他的胸膛。
他为何会这般难堪，是李静雪言语间侮辱了他，还是……撕下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让他的阴暗丑陋无处遁形。
他快要喘不过气了，也许他会被冻死在冰天雪地中，或是溺毙于疯狂翻涌的巨浪。
“难受吗？”李静雪向他伸出了手，“夫君，你应当很难受吧。此刻你应当甚至有点恨我，为什么我不能笨一些？我应当做个只知争风吃醋的蠢货，你用一根骨头就能轻而易举摆布我的举止和思想。你是这样想的吗？”
谢瑾瑜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是他身为国公仅存的体面。
“我没有这样想过。”他总算有底气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夫人，我欣赏你的才华，若你托生为男儿，成就未必会在我之下。谢家主母的位置可以让其他人坐，但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我这一生说过许多不得已的谎话，但这句最真。我……”
他是真心实意爱过她的——至少谢瑾瑜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李静雪的表情并未因这句真情流露而产生什么波动，她已经过了会因为几句情话而春心萌动的年纪，或者说，过早懂事的她都没有机会，去拥有这段天真无邪的时期。
他真心求娶，她相信。但他在这段婚姻中所做的一切，又有哪件是违背本心的呢？堂堂一个国公，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去纳妾，去抬举姨娘制衡她在府中的权柄吗？
男人啊……从幼时就被教导，要把利益和感情分得清清楚楚。可他们偏爱编些才子佳人的话本，鼓吹爱情至上，要女人为了感情奋不顾身，将男人视为身家性命。
不过，她倒是可以和他多说几句心中的话。
“我并不喜欢【托生为男儿】这个说法。”李静雪微微叹息，“你看，这句话还是包含了对女性的排斥，即使我有一身才华，但我必须是个男人，才能拥有和你平等的起点。人的潜意识是很可怕的，你用这句话来赞美我，说明在你心中，你仍然不希望女性掌握权柄，而是希望我成为男人，成为你的【同类】，这样男性群体就永远不会受到来自女性的挑战。”
“我不需要这样的夸赞，因为我是个女人。你都否定了我的身份，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诚意在夸奖我？”
她说：“或许我对你太苛刻了，这并非你一人之过，而是大环境对每个人造成的影响。女子尚且自轻自贱，又怎能奢望男人把女人放在眼里。”
“但夫君，时代变了。这里是夏国，我可以堂堂正正做女人。我，我的女儿们，还有你的母亲，孩子们的祖母，都拥有了自己的名字。或许男女还未实现完全平等，但我仍然以身为女子而光荣。”
话说到这，谈话差不多就能结束了。李静雪将积压在心中多年的话倾泻而出，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舒服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心灵上的洗筋伐髓。
照她看，在送若清去看心理医生之前，完全可以也给她这样一个平台，对着家中的男人畅所欲言，让他们羞愧到抬不起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中。
这好像有点残忍。但比起她们在内宅煎熬惶恐、命运似浮萍漂泊无依的每一天，这又算得了什么？
连百分之一都算不上。
谢瑾瑜说不出任何话来，即使在皇帝面前，他都没有这样虚弱无力过。他漂浮在汪洋大海中，只能抓到一块浮木，伴着海风呼啸，在不知何时会丧命的恐惧中随波逐流。
命运身不由己。
有一艘船开了过来——
李静雪说：“很抱歉，夫君，我从来没有爱慕过你呢。”
“从前是善意的谎言，我这句话，也是最真的。”
她转身离开。
船体将他撞翻，失去木板的谢瑾瑜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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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证明了男人有时也是刻板印象的受害者，比如心灵受到重创的谢瑾瑜是没有太多缓口气、歇一歇时间的。这里不是李静雪不给他空间，而是他自己觉得不应当。男子汉，能流血流汗不能流泪。
虽然夫妻俩日常分房，很少有同睡一屋的时候，但毕竟同住在二楼，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便是强撑着面子，也不能让夫人觉得他从此一蹶不振——
尽管李静雪其实忙到没时间管他。
在学校学习的比较省心，关于谢嘉衡、谢芷清和谢蕙清生活费，李静雪已经按一学期的标准直接全给了。她事先说明如果提前用完，就不会再给，平时的零花钱另算。
其实他们花销再大，总归是在学校里，这点钱李静雪早已不放在眼里。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培养孩子们对钱财的规划能力，如果不慎提前花光，那无论是找兄弟姐妹们支援，还是想其他办法，就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谢嘉衡是计划性很强的人，他按照每周、每月核定了自己的开销，如果有临时超过周期计划的部分，就会在下个星期少花点来补上，按照他的目标，到学期末应该是刚好花完。
谢蕙清是先苦后甜型，她领到生活费之后都是紧巴巴地花，伙食上没亏待过自己，但比起谢嘉衡还能在兴趣爱好上花点钱，她基本没有饭堂、学校超市以及和同学聚餐之外的支出，喜欢的衣服和首饰都不怎么买了，估计想囤到期末时再安心将多余的钱花掉。
谢芷清也是计划型选手，但她的开销额度比谢嘉衡低一些，因为她还留了一部分资金用于投资。这部分钱被她分成两份，分别放在稳健型基金和股市上，在她的计划中，就算这些钱全都亏完了，也不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从生活费里抠出来的这部分投资专用款其实数额不大，赚不到多少钱，但谢芷清看重的是自己的收益率。
母亲说过，用钱来赚钱，才是最快的赚钱方法。
至于谢嘉平和谢嘉安，一个年纪还小，一个平时太忙，李静雪给他俩的绿信都绑定了亲属卡，让他们直接刷就是了。谢嘉平的钱都花在了查阅文献、购买积木类玩具上，而谢嘉安是不怎么花钱的。
平时学校到公司的往返有专车接送，比起学校食堂，他在公司那边吃的更多。比起谢蕙清，他才是最需要艺术班松散管理的人。
谢嘉宁吃穿住行都有省队那边管着，花钱的机会就更少了。他入队前李静雪专门给他办了张卡，里面也没放多少钱。直到现在，那笔钱还没花完四分之一，可以说是非常令人省心了。他在那边辛苦训练，谢家会轮流派出李静雪、谢瑾瑜和尝试着外出走动的王玉芝，每周去看他一次。
嗯，幸好不用隔着层铁窗，不然这既视感还真是……
嘉宁入队时间短，但他基础好且天赋高，很快成为了省队最靓的仔。李静雪最近一次去看他时，都听说他要代表省队参加全国青年赛了[1]。
马术是多项运动中极少数不区分运动员性别的项目，因此可能会和谢嘉宁出现在同一赛场的还有女选手。李静雪安安静静地听嘉宁说起，全国哪个省有哪些厉害的选手，看他在谈起运动员时只分析他们的技术和优劣势，而不自觉地淡化了性别区分时，心中莫名有些难言的触动。
她都多少年没上过马背，挥过马鞭了？
塞外的壮丽景观，终究只存在于遥远的记忆中啊。
其实，轮流看望谢嘉宁的小分队成员平时还有谢若清，不过她已经去帝都接受心理治疗了。在她出院的第二天，郑毅就给她买好了飞机票，李静雪本想陪着去，但被若清婉拒。
“您平时太忙啦。家中人多的时候，还能帮着您分担一些，但现在兄弟姐妹们又要上学，就算您请了助理，也是待办事项一大堆，哪能再让母亲还为了我的事分神操劳？”
她也拒绝了谢瑾瑜陪同的提议，【金鱼习武日记】组建好专业团队，才刚走上正轨，正是持续吸粉固粉的好时机，父亲留在G市，有时间多拍几条视频就行啦。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就需要监护人事事陪着呢。而且她在帝都读了四年大学，不至于人生地不熟。
好吧，李静雪想起自己的一堆事，也就不再坚持。不过她私下里还是叮嘱了若清几句，关于到男方家中做客的注意事项，还给她塞了点礼物带着去。
以李静雪的观察力，要是猜不到谢若清找谢嘉衡要的这幅字是送给郑毅家长辈的，那才奇怪呢。
谢若清：……
她确实没打算隐瞒自己“找到”家人这件事，不过郑毅的特殊报告，可以要提前一点交上去了。
孩子们的生活都走上各自轨道，家中祖母颐养天年，丈夫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完全无事，一门心思投入到视频拍摄中。现在的李静雪，已经能够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了。
旧味餐馆的主厨确定是王厨师，李静雪给了他略高于G市大厨行情价的薪水，以及百分之五的干股，这个数字在未来仍然有上升空间。
餐馆和隔壁剧本杀店铺的联动异常顺利，之前她带着若清去拍照体验，顺便谈个合作的国风照相馆也顺利达成伙伴关系，三方相互引流，还搞了联合折扣卡活动，目前反响不错，成功实现商业共赢。
在旧味餐馆的开业营销活动上，李静雪直接复制了前人的经验，找了本地美食生活号撰写推文，而且她和那边的运营说一声后，就共享了他们所有的照片成图，立省一笔额外的摄影费用。
还有小红薯、快音、微博等平台网红推荐打卡，她一个都没落下——这还是隔壁剧本杀店老板给她介绍的资源，有内部门道在手，成功从额外收费砍价到免费提供一餐饭就行。
因为以旧味餐馆的出品，免费提供菜品的成本已经算高了……
国风韵味的特色卖点已经打出去了，李静雪也没忘记旧味餐馆真正的立身之本，菜品的好味道。
她本来想请几个本地的美食专家品鉴，结果人家看她这老板没什么名气，厨师也不是什么名厨，把她当成只想营销噱头的网红，纷纷婉拒了。
好吧，李静雪理解人家的顾虑，但她没时间三顾茅庐，只好请家中老太太出山。
虽说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吧……不过论起会吃，懂吃，还得看这从小养尊处优的祖母啊。
李静雪想过效果应该会很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旧味餐馆还没出名，王玉芝的名号先在美食品鉴圈火了。
作者有话说：
真的会有那种退烧后又发烧的倒霉蛋吗？
有啊，我就是TAT
我昨天以为自己好了，今天……再次喜提一双烫烫的耳朵，学会坚强.jpg

第62章 站稳
互联网时代, 各个品牌都在积极争抢线上流量，旧味餐馆也不例外。李静雪将这篇美食评论首发在自家的公众服务平台，然后找了多个本地生活号转发推广，本意是想增加曝光, 出圈是意外收获。【看小说加QQ群521721998】
因为王玉芝实在太会写了！营销公司写美食推文, 都是那几个固定套路的用词, 毕竟菜品的质量摆在那，再怎么吹上天也让人觉得悬浮；但旧味餐馆虽然也营销，却有真材实料, 每一句都稳稳地落到实处。
在她的笔下，羊肚细如丝, 白如银, 是既考刀工又考火候的银丝肚；黄鱼咸香肉嫩，食色俱佳，做成营养最好的郎君鲞；鱼片蘸料生食，鲜嫩爽口, 返璞归真, 便是从前最流行的旋切鱼脍……
即使是一道简单的水果沙拉，也是石榴剥籽, 雪梨与橙子切成碎粒，装盘后浇上青梅汁，撒上糖霜，因形似兰花菊花之色, 被称为春兰秋菊[1]。
王玉芝的行文并没有多高深玄妙，只是她那充满古风韵味的遣词造句, 正好切合了旧味餐馆的宣传特色, 对于看腻了各种美食营销夸张描述的粉丝来说眼前一亮。即使没有十八层滤镜, 没有一整排的感叹号和表情，不用刻意营造氛围感，这种平平淡淡的描述没那么强的冲击效果，却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旧味餐馆红了，这篇美食评论也进入了专业测评者们的视野。有几个老饕将信将疑，抱着尝尝鲜的心情结伴而去，趁着网上还没彻底发酵，午间不用排队去吃了，回来后就在交流群中竖起大拇指。
人间美味，名不虚传！G市的美食餐厅排行榜，又要有新变动了！
点评网上的美食榜单，和他们小圈子里公认的测评榜单可不是一回事。很快就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把李静雪拉进了群聊，有些人或是心中不服，或是存了看戏的心思，一开始言语间都不是那么客气。毕竟蛋糕就这么大，从前都分好了，有新人要来抢，那可不就是要从他们碗里夺食么？
但李静雪应付这种场面简直不要更擅长，这种小圈子再怎么“勾心斗角”，还能比京城利益圈更盘根错节、波涛汹涌吗？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轻松化解紧张局面，既彰显了自身，又给对方留足了台阶。
她当然可以像龙傲天流小说里那样，以一己之力掀翻桌子，针对在座所有人，但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都是成年人了，多给彼此留点余地，利益要紧。谁是谁非，大家心中都有杆秤。
果然，她选择的这番做法得到了更多人的好感，便是那几人的亲友，都没了帮理还是帮亲的烦恼，能够很自然地站在李静雪这边，以开玩笑的语气数落几句。
嗯，真喜欢这种特意送上门，让人踩着来刷声望的好人呐。既得了美名，又能膈应人家一把，还不好被记仇，一箭三雕美滋滋~
对她不客气的几人都是餐厅老板，他们心里还是不服，悄悄组了团去旧味餐馆吃了一餐。李静雪其实发现他们了，但她当做不知道，也没提醒服务员，就让她们平常心对待即可。
这“刺探敌情”的体验是……好吧，旧味还真是有两把刷子。那篇很红的美食评论没有半句虚言，虽说美食品鉴各有偏好，但旧味排进G市前十，绝对没有问题。如果爱这一口的，吹它是第一也说得通。
那几人带着挑刺的心情来，又悻悻地结账回去，想要深挖李静雪的身份背景吧……结果自然是碰了壁，还被“不知名力量”警告了一番。
还能怎么办？旧味餐馆既有镇场主厨，又有深厚背景，还精通营销手段，同行都不敢对它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势如破竹，成功从G市火到周边地区，餐厅门口每天都要排长龙，甚至出现了代排的黄牛。
这其□□劳最大的分别是王主厨，和写下这篇美食评论的王玉芝。王主厨非常珍惜这份伯乐之恩，无论别人私下开出怎样的高价都一口回绝，坚信自己留在旧味才能得到最好的发展。
留在这，他就是开山主厨，老板李静雪待他真诚有礼，他在旧味地位超然；跳槽去其他地方，他的身上就要背负洗不掉的背叛者标签，永远会被东家防备，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
主厨挖不动，其他看得眼馋的同行，只好把目光转移到王玉芝身上。
“你说，有人想邀请我去品鉴美食，还有不菲的出场费？”
王玉芝的绿信联系人里只有谢家人，还有在小区散步时结识的几位退休老干部，这个消息还是李静雪转告她的。
多少钱其实无所谓，她倒是对品鉴这件事有点兴趣，问道：“是哪家餐馆，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若是要我昧着良心说好话，那我可是不去的。”
李静雪：“您放心，我哪能让您去做那种事。这段日子是有些品牌来找，都被我拒绝了，您去到后说了实话，他们自己底气不足，可承受不住真实的评价。”
被路人说难吃，和被懂行的人说难吃可不是一回事。前者还可以洗地为口味差异，后者连刀工、火候、食材新鲜度和搭配、调味等等哪里做得不够好都说得明明白白，让人根本无力反驳。
解释完之后，李静雪才介绍道：“是BeLAK，一家出品还不错的西餐厅，法国团队开的。说是最近有块即将排酸完成的黄油熟成牛排，想请您去品鉴。”
“我了解过，这家餐厅的口碑在G市内相当好，邀请人也说了，希望您给挑出几个毛病，指点一二。”
西餐啊……美食爱好者王玉芝来到夏国后，不仅努力尝遍华夏各大菜系，对异域料理也很感兴趣。虽然每个国家的文化大不相同，但人类的味觉却是大致相通的。
只是从华夏传统菜肴一下跨界到西餐，再结合最后这句话，怎么有点想要掂量她本事的意思呢？
王玉芝亦是出身名门，即使如今人老了，胆量可没跟着缩水。她拍掌笑道：“好啊，那就去吧。”
**
再次踏上帝都的土地，谢若清还有点恍惚。从大学毕业后，她有多久没回到这里了？
三年……不对，如果算上穿越的日子，已经有十八年了。
这座城市有太多关于她的青春回忆，尤其身边还跟着熟悉的人。取完行李走出出口后，她跟着郑毅一路来到机场的停车场，是崔阳开了辆车来接他们。
崔阳朝他们挥挥手：“弟妹，这边！”
郑毅走近了，一脚踹过去：“滚，你现在能耐了是吗？要叫嫂子！”
谢若清：“……你们两个真的好幼稚啊。崔阳，你叫我名字就好，叫谢若清就行。”
崔阳瞥了眼郑毅的脸色，看这家伙没露出什么不痛快的表情，就若清若清地叫了起来。崔阳开车，郑毅就陪谢若请一起坐在后排。
单身狗崔阳从后视镜里看到这对情侣在后面手拉手，感觉自己吃下了一吨狗粮。他本想拿这事来调侃一下，但想起谢若清这次是来帝都看心理医生的，又不好随意开口了。
车内的气氛就这样不尴不尬的持续着，幸好还有车载音乐可以稍微缓解。谢若清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思绪也跟着飘回很久很久之前的大学记忆。
大学时多好啊，那时她已经是个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每天活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当她漫步在帝都街头时，想的都是往后余生，快快乐乐，只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活。
那时她真以为这个目标轻而易举就能实现，毕业后的三年也算是顺风顺水，没什么坎坷。谢若清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但没想到，老天爷是攒了个大的倒霉给她。
封建时代，闺阁女子……内宅里女人们空洞麻木的眼神，虚伪的希望和依靠破碎后的绝望痛苦，夜深人静时不知何处传来的细微啼哭，从产房里被倒出的，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牌位、灵堂、素服，一片死寂的白。
谢若清闭上眼，黑暗中仍是猩红。她的手被郑毅紧紧握着，但她其实并不能汲取到什么力量。
她笑着说：“街边有冰糖葫芦诶，我想吃这个。郑毅，你家附近有吗？”
“有，大院附近什么都有，我给你做都行。”
郑毅盯着她的眼睛，要非常非常仔细，拿出他工作时的认真态度，才能看到谢若清眼底处深深的疲惫。她仍然在笑，还说起他们从前和冰糖葫芦有关的趣事，前排的崔阳都在哈哈大笑。
这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崔阳本就是话多的人，就这样和谢若清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若清完全给出了“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即使是发现了他正在盯着她看时，也只是笑了笑，亲了他一下。
崔阳在前面开着他们的玩笑，车内充满了欢声笑语，郑毅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在此刻产生了怀疑和恐惧，若清真的还会好起来吗？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郑毅家，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崔阳家就在隔壁。谢若清从前来过好几次，但由于隔得时间太久，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下车后全靠他俩引路带着走。
郑毅回自己家当然是拿钥匙开锁，他拉着谢若清的手进门后，就与在客厅沙发上端坐的爷爷对上视线。
仅仅一个眼神，郑毅就明白了，该知道的事情，爷爷都已经知道了。
小辈坐到他面前时，这位久经风霜的老将慈祥而怜惜地拍了拍谢若清的手。
“都过去了。”他说，“这里是夏国，是推翻了两千年大山的新时代。”
作者有话说：
[1]美食部分资料引用自博主：七星草
我知道我为啥反复了……我妹在读高中，她班上有人羊了，她就回到家里。然后她前天做的核酸今天出了结果，是羊。
真的撑不住了，身心俱疲

第63章 尊重
十五元宵已过, 大院里其实挺冷清的。房子虽大，在这居住的都是老一辈的退休人士，儿孙们都已各自成家立业，逢年过节时再在父母长辈身边聚首。
郑毅的父母太忙, 没时间看管他——其实郑毅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俩是做什么的, 密级太高了。他从小就在爷爷身边长大, 等他成年毕业后，就搬去了单位提供的住房，平时都住在那。
前段时间他把帝都的房子退了, 改申请了G市的，现在回帝都都是住大院。这里空房间足够多, 所以他很自然地拉着谢若清的行李进自己房间时, 差点又被爷爷暴揍一顿。爷爷都快七十了，揍他时还是生龙活虎的。
郑毅：QAQ
太偏心了，爷爷对着若清和颜悦色，春风细雨, 充满了革/命前辈对后辈的亲切关怀, 对他就是横眉竖目，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爷爷还给她展示了自己的私人珍藏, 这都是从爷爷的爷爷一辈开始留下来的东西，平时都是好好保管着，不准家里的小孩碰一下的。
谢若清就陪着爷爷在屋内坐着，听他追忆往昔, 讲起从前的故事。无论是在炮火中的勇往直前，还是建国之初的艰难探索, 都是华夏儿女为追求新时代的光辉岁月。
她听了很久, 直到两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热泪盈眶, 这场交流才暂时告一段落。
“已经很少有人，愿意耐心听老人家絮叨啦。”
爷爷慢条斯理地将拿出来的东西，再一件件亲自收回箱笼中，“若清，谢谢你来看我，有空就常来吧。这一大家子都是忙人，各个都是没心肝的东西。”
这话只听表面意思像是在抱怨，但老人家脸上的骄傲却是藏不住了。
忙点才好啊，都有事做，都是国家栋梁。要是谁耽于享乐尸位素餐，他先拄着拐杖教训不肖子孙。
谢若清在旁边帮着他一起收拾，轻声道：“是我该谢谢您才对。”
爷爷知道她的病情，了解她的心魔，特意整理好这些往事说给她听……爷爷的身体已经无可避免地显现老态，但他的身上仍然散发着革/命斗士烈阳般的灼热信念。
他是真正的英雄。
谢若清犹豫片刻，还是很诚实地说：“爷爷，我是真心想和郑毅成为伴侣。但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
“是我不想，不是他不愿意负责。您不要错怪他。”
这个观念可能会让老人家难以接受，对她产生恶感。但谢若清不后悔这样说，正是因为爷爷对她好，她才不能欺骗他。
爷爷发出了长长的叹息，数次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摆摆手。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啦。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未来的路自己走，以后不要后悔就行。”
谢若清知道，爷爷肯定顾虑到了她不算稳定的精神状况。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因为在别人眼里是个“疯子”，而获得一些特殊优待。
如果换个人，这种被同情的滋味其实有点微妙，但爷爷不一样，他的同情并非上位者的高高在上，而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她的设身处地。
谢若清发自内心尊敬着爷爷，再给他鞠个躬后，她才转身离开。
**
BeLAK的邀约定在周末，除了王玉芝外，他们还邀请了多位食客和专业美食自媒体，范围辐射全省，可见这家餐厅对自己的出品有十足的信心。
熟成牛排火起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相比干式熟成，黄油熟成一直有被批评是“智商税”的声音。在去到餐厅之前，王玉芝就有猜测，BeLAK这么有自信，想必在牛排研发方面下了不少苦功。
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其实BeLAK作为西餐厅，从菜品到目标消费人群，都和旧味不在同一条赛道。虽然也有其他被瓜分市场的同类餐馆煽风点火，但它更多的是盯上了王玉芝这位“新晋美食品鉴家”的噱头，想要拿她营销一番。
旧味的老板，也就是王玉芝的儿媳，还事先客客气气地和他们说清楚，老太太性格较真，往往有话直说，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那也只能请他们多多包涵了。
竟然连“先替她道歉”这种场面话都没有……
负责联络的是BeLAK的老板，也就是餐厅主厨的儿子。他在欧洲是个富翁，只是老爹兰斯一心喜欢夏国的饮食文化，为了满足他的心愿，他就给兰斯在G市开了间餐厅，让他既能钻研厨艺，又能时刻吃到热爱的华夏美食，兴致来了还开发些创新菜。
就像这次的黄油熟成牛排，其实不是法餐的做法，还是夏国这边先流行起来了，兰斯觉得有点意思，才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升级。
兰斯和他的老板儿子都很擅长中文，听到李静雪这样的回复也没恼火。这些美食评论家么，哪个不是鸡蛋里挑骨头，非要找些小毛病来证明自己“品味独到”？
但没关系，兰斯很有自信，牛排质量会让他们乖乖闭上嘴巴的。如果有人颠倒黑白，那只是在砸自己的名声。
到了赴约这天，王玉芝久违的兴致高涨，拒绝了谢瑾瑜说要陪她过去的提议。
“我又不是小孩子，打网约车很难么？”她炫耀似的摇摇手机，“芷清都教过我了，我现在会用手机打车，会移动支付，还会用地图看导航！没什么可操心的，你们忙你们去的吧。”
谢瑾瑜仍有点不放心：“还是让儿子跟您一起去吧，以防路上遇到突发情况……”
王玉芝嗤了一声：“虚长些年岁，倒是让你抖起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真有意外，我还能反应不过来？想当年外敌兵临城下，我与你父亲携手登上城墙提振士气时，你还在我肚子里呢！”
“若不是生了你和几个兄弟姐妹，老身挽弓射箭的本事，未必就比你差呢！”
谢瑾瑜：……
差点就忘了，他的母亲和夫人均出身武将世家，祖辈都是陪圣/祖爷打江山的名臣良将。
他也只好目送着母亲出门，等她的电梯下到一楼后，又不放心地在窗边盯着看。
独自出行的王玉芝步伐轻快，从小小的背影都能看出她朝气蓬勃的精神状态。来到夏国也有小半年了，她遵循医嘱，每天散步，还时不时做些锻炼，脸色都变得越来越红润了。
“母亲看起来很高兴呢。”谢瑾瑜也觉得心中欣慰，“难不成这什么牛排，对母亲真有这样大的吸引力？若是她喜欢，我便多买些备在家中。”
李静雪道：“不是牛排的事。是有人专门来邀请她，证明她拥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她当然觉得开心啊。”
这是什么意思？谢瑾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母亲这辈子经历过多少大场面，见识过无数人情冷暖，又怎么会因为一些“专业美食评论家”的虚名而感到喜悦？
谢瑾瑜还在窗边盯着看。他看到母亲偶遇了其他遛弯的老头老太太，而这些人见到母亲都会热情地主动打招呼，母亲也愿意停下脚步，和他们多聊几句，看上去交谈甚欢。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谢瑾瑜觉得有点稀奇，也有些羞愧，自己这段时间太忙，对母亲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他向李静雪提问，这才得到解答，原来这些都是同个小区的退休老人，退休前做什么的都有。某天王玉芝带着嘉平去秋千区域玩耍（谢嘉平：感受下普通小孩该有的童年生活），恰巧听到那边人群扎堆的有声音传来，一个老太太要介绍“干女儿”给大家认识。
王玉芝无聊地给嘉平推秋千，也没刻意去听，但老人家们聚在一起嗓门大，她也听得七七八八。很快她就明白了，这干女儿是假，那姑娘想推销保健品才是真。
说起这保健品，王玉芝可算是半个行家。古代人平均寿命多短啊，能活到五十多已经很幸运了，王玉芝一开始也对这吹上天的保健品动过心，但她又特别谨慎，毕竟本朝就有位先帝是沉迷炼丹狗带的，这保健品就算是仙丹也不能乱吃，所以她就去问了现代土著谢若清。
谢若清立刻警惕起来，请郑毅给王玉芝上了一节老年人反诈骗教育课。王玉芝记下了很多诈骗套路，对保健品这个东西也去查了很多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绝大多数的保健品都是吹出来的，而这玩意没被重拳出击的原因是它对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是的，大多数花高价买的保健品其实根本没用，但吃了也无害……如果感觉变好了，那其实是心理作用，保健品记一功，如果没啥变化，那就是“需要长期坚持”，如果有什么副作用——那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他们反而希望能有这样的案例，这样再来个反转，就显得好像他们是良心企业。
王玉芝当时是不想管的，反正吃了没啥坏处，还能补脑——纯纯智商税产品。但要是这推销员骗个几百几千也就罢了，她胆子大得很，张口就是十来万的“特价优惠”，还搞什么限购、先到先得，气氛被她炒热，几个老人都不知不觉懵了圈，抢着给她送钱，拔腿就要往银行跑。
这还能行？王玉芝实在看不过去，提醒了那边的老人几句。没想到这推销员嘴皮子挺硬，似乎是想把她当成新的“目标顾客”，还敢过来游说——或者说直接点，就是想洗脑她。
王玉芝：……
给你点颜色还敢开染坊了是吧，混到她这个层次，哪个不是人老成精？
她都没挪动半步，就站在给嘉平推秋千的位置，对着推销员一顿输出。从这“保健品”的产品成分、商品类型登记、销售许可等方面用专业知识让她无从辩驳，再根据她那点强词夺理的诡辩，指出她的逻辑错误和前后矛盾，最后再将她的心理动机和言行举止剖析得明明白白，让她无言以对。
几轮强势碾压下来，推销员被把她当做“干女儿”的老太太愤怒地送到派出所——接待她们的警察就是老太太的儿子……
推销员被依法调查拘留，那警察也被上级领导调侃着教训了一顿，天天开展反诈骗工作，自己家竟然没做到位，像话吗？
王玉芝一战封神，瞬间升级为小区里最受欢迎的老人，险些被骗的老头老太太们后来还带了点水果上门道谢，就差给她送副锦旗了。
为了这事，王玉芝还在家里念叨了好几天，语气中的骄傲得意都快溢出来了。从那之后，而小区里哪家老人有踌躇不决的事，都喜欢找她来参谋参谋，这个老太太好厉害哟，脑瓜子还是那么精！
而王玉芝也特别热心，谁来问都尽量帮一帮。她也不收什么礼物，最多拿点水果蔬菜什么的，主要是特别享受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
听完全程的谢瑾瑜，感觉自己好像第一天认识母亲。
记忆中的母亲是端庄稳重的，她也曾是精明的主母，却和“热心”扯不上什么关系。世家大族，哪个不是面热心冷，不见好处不撒鹰？
况且……他犹豫道：“刷名声于母亲而言，无甚裨益，反而会影响到她的休养。母亲年纪大了，我们是否该劝她颐养天年，少管杂事，以免空耗心神？”
李静雪都懒得理他，直接给他丢出去一张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
来到夏国后，突然从地位超然的老夫人变成需要被让座的“弱势群体”，王玉芝的心里难道就没有落差吗？
再说了，她也是被困在内宅中，被形象、家族利益捆绑了一辈子的女人，能以自己的名字和本事受到尊重——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太太、生了怎样的儿子，只因为她自己，别人会对她高看几分，怎么能不让她精神振奋？
谢瑾瑜是大孝子，但他真没孝顺到点子上啊。

第64章 牛排
如果说要在谢家人中, 挑出一个最会打扮的人，以前是谢蕙清，但现在她在学校里天天穿校服，对这方面的心思淡了许多, 这个人选就转移到了王玉芝身上。
谢瑾瑜这大孝子, 给他母亲买了不少衣服——但通通都被要求拿回去退货。王玉芝看着那些大红大紫、绣着五颜六色花团锦簇图案的棉袄棉裤, 恨不得拿起扫把将谢瑾瑜揍一顿。
好哇，你给自己买衣服知道要简约风雅，给你娘买衣服就桃宝搜老年人服装无脑下单了是吗？怎么不见你穿上男士冬季服装里的金钱豹外套啊, 可恶！
儿子靠不住，儿媳给她挑的衣服还算像样。不过王玉芝更享受亲自购物的快乐, 李静雪也就没多挑, 只保证母亲账户里的钱够用就是。
王玉芝的审美品味始终在线，反正她有大量空闲时间，可以在海量商品中精挑细选。像她今天穿出门的这一身，就是雪纺咖色系带衬衫, 配黑色阔腿裤, 再搭一件毛绒呢子大衣，头上戴着同色的圆顶礼帽, 手拎爱马仕Kelly Pochette，还化了格外精致的全妆。
她上车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摘下墨镜，让快车司机都产生了一种正在开专车的错觉。
怎么感觉后面这个乘客, 身处的地方就是价值千万的豪车？
BeLAK餐厅在大厦高层，网约车停在下车点入口, 有身穿西装制服的男士帮忙拉开车门。王玉芝从容不迫地下了车, 这位时髦老太太一路走到电梯前, 都是最引人瞩目的焦点。
她对这些注视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往前二三十年，她当主母时，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群时刻关注着。
餐厅入口有核对身份的签到表，接引人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王玉芝，听到她报上姓名后吓了一跳。
完全想不到，那位文风细腻的美食专家会是这个形象，这和她印象中的老年人差距太大了！
王玉芝是这次BeLAK重点邀请的贵客，被接引人员带到显眼的位置入座。现在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而这片区域已经落座了七/八成，看来客人们对这场品鉴会都很重视嘛。
四周有不少人举着相机，场地里甚至还架起摄影机——这是李静雪事先和王玉芝沟通过的事情，BeLAK还邀请了不少网红媒体。就是因为这样，她今天才要隆重打扮，五十多岁的女人一样可以华丽优雅。
这还是她到了夏国后，由谢若清传递给她的新理念。若清真是个好孩子啊，担心她总是追剧看综艺太闷，还给她订购了不少五花八门的杂志，鼓励她多尝试些“前所未有”的事。
反正她在家里辈分最高，她说要怎样，谢瑾瑜还敢说个不字么？
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分明是将男人之间，把女人当作某种筹码进行权力交接的丑恶行径摆在了明面上，不会真有傻瓜女人相信吧？
管别人傻不傻，反正王玉芝不傻。从前是没得选，得过且过划水拉倒，要是有得选还上赶着当货物，那可能是一千四百克的大脑里能榨出半个太平洋的水吧。
约定时间的前两分钟，所有人员到齐。王玉芝简单喝了点餐前酒，应该是干型雪利，入口轻盈，有浓厚的榛果杏仁香气。
单从这餐前酒的选品水平来看，王玉芝对这家餐厅的期待值拉高几分。
在他们走进来的地方，其实已经能通过熟成柜看到被黄油包裹着的牛排。全员到齐后，一位穿着厨师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士，也就是BeLAK的主厨兰斯，来到众人面前，用流利的中文向大家介绍今日要品鉴的佳肴，黄油熟成牛排。
所谓熟成——此处特指干式熟成，黄油熟成也是干式的一种——就是指将肉块放在恒温、恒湿、无菌的冷藏室，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干脱水后，肉块中水分含量减少，牛肉香味就会更加集中。
熟成做得怎么样，合适的环境是重中之重。这款熟成柜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品牌，而是由主厨的儿子，那位欧洲富豪花钱研发，在专利上砸了不少钱，比起其他熟成柜，它拥有技术上的飞跃提升，才敢挑战黄油熟成这种争议很大、被诟病是“智商税”的做法。
兰斯：“我们用它做过多种熟成牛排，在欧洲市场很受欢迎。美食是不分国界的，我希望把这种顶级美味带到我热爱的华夏。”
王玉芝懂了，这场品鉴会不止是宣扬BeLAK的新品牛排，还要给熟成柜也打个广告，希望能借此进入华夏市场。
难怪这声势搞得这么大，连摄影机都拿出来了。
技术上的事她不懂，不管旁边的人怎么捧哏配合，她都是点头微笑，专心喝酒，再吃点小菜。
黄油熟成牛排被送去后厨处理，她和其他客人都在品尝前菜。王玉芝穿越过来后也吃了不少西餐，这些菜肴食材新鲜、烹饪方式搭配得当，整体味道不错。不过以这家餐厅的价格标准来说，算是刚到及格线——没什么惊喜感，堪堪对得起花出去的钱。
在场的美食评论家很多，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前菜的优缺点说得明明白白，基本把王玉芝能尝出的东西说了个遍。
她看得分明，里头有好些人在说话时还要去寻找相机和摄像机的位置，看来是想借这场品鉴会扬名。
王玉芝没那么强烈的名利心，也就笑笑不说话。即使该轮到她发言时，也是混几句中译中的车轱辘话，谁叫她想说的都被前面的人说完了呢。
说实话，这样的品鉴会让她觉得有点无聊了。直到前菜用完，总算轮到今天的重头戏牛排登场时，才叫她的精神重新振奋起来。
为了能更好的品鉴食物本身的味道，兰斯没有用多余的酱料调味，只在上面撒了些盐和胡椒，这对牛肉的品质是极大的考验，而BeLAK为了这场品鉴会也确实下血本了，用的都是澳洲M9的肉眼，做成三分熟上桌。
这种熟度非常考验牛排本身的口感，王玉芝顺着纹理切下，第一口就尝到了非常明显的发酵味道，咀嚼时湿润多汁，充分发挥了黄油熟成汁水丰盈的优势。
嗯，这块牛排竟然有淡淡的黄油味——要知道，黄油熟成牛排最为人争议的一点就在于，它的发酵味道没那么足，本身也没什么黄油味，似乎只有汁水丰盈和损耗少这两个优点。但要是不熟成，不就没有损耗了吗？
王玉芝再吃一口，细细品味，这里面还有些芝士般的奶香，不过应该是蓝纹芝士……
她心中有谱了，而旁边的人已经陆续发出惊叹声，在感慨这块牛排的神奇之处。它像是集合了黄油熟成和普通干式熟成的优点，还巧妙的回避了其中劣势，兰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由他们自主研发的熟成柜，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兰斯从后厨走出来，再次来到他们面前，这次是来询问意见的。
那几个一直在寻找镜头的人都在踊跃发言，先将这块牛排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最后再勉强挑一些微不足道，甚至是硬凑出来的小毛病，场面一片和谐。
王玉芝倒没觉得他们是托，因为这块牛排确实表现极佳。它的风味或许不会被所有人接受，但从味觉层次上说，它达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演绎。
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大概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京剧，需要面对能听懂它的受众吧。
兰斯听了他们的追捧，也只是微微一笑，礼貌地小幅度躬身表示谢过。他的视线来到王玉芝这边，这位横空出世的“新晋美食评论家”实在让人好奇。他读过她的文章，也去过旧味餐馆，认可她对美食的理解和阐述。
今天特意邀请她来，除了他儿子说这是一种不错的宣传手段外，他本人也很期待她对自己的评价。每一个好厨子，都渴望得到懂行食客的赞美。
王玉芝已经放下刀叉，她朝着兰斯点头微笑：“接近满分的作品，您是位很棒的厨师。”
以及你们家的熟成柜，是真的很不错。
接近满分？兰斯的中文水平很高，他能听懂这是表达还有一点点小缺陷的意思。
他很感兴趣，上前倾听：“这位美丽的女士，您认为这道牛排还有什么进步空间吗？如果能听到您的意见，这将会是我的荣幸。”
王玉芝笑道：“我想，不止熟成柜是你们家的自主研发，连黄油也是吧？”
周围的食客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连兰斯的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这个秘密会被人发现。
其实不同品牌之间的黄油味道差距还是挺大的，但食客们并没有直接吃到黄油，外层黄油是在牛排下锅前就被剔除掉的。只是这样，透过牛排里的味道，她都能品出与众不同吗？
上帝啊，这是怎样灵敏的味觉！
王玉芝并没有说得太详细，毕竟再说下去，可能就要涉及到人家的商业机密了。她只是继续说道：“牛排的口感和味道无可挑剔，但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让我觉得这是接近满分。”
兰斯的呼吸都屏住了：“愿闻其详？”
王玉芝：“虽然您已经尽可能地调和了黄油熟成和普通干式熟成的优缺点，但这块牛排在风味上还是不及干式熟成，但这损耗方面……我想应该不相上下吧？”
而这还没算上特制黄油的成本，性价比实在太低了点啊。
作者有话说：
注：本章熟成牛排相关内容部分查资料，部分是我编的orz 大家看个乐子就行
今天还在发烧，但不用吃药了，希望明天能好点吧，真是身心俱疲

第65章 教训
现场还有这么多媒体, 王玉芝没把话说得太绝，但兰斯已经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如果损耗相当，为什么不直接做干式熟成？你说这样有黄油味，但这种味道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法添加进去啊！
要说汁水丰盈……但这也不是一块顶级牛排该有的卖点, 所以王玉芝的评价是“接近满分”。味道上无可挑剔, 只是制作手法并非最优解。
被指出问题的兰斯脸上也未见恼色, 只觉得豁然开朗。他郑重地向王玉芝表示了感谢，还给了她一张金卡会员，希望她常来BeLAK用餐。如果他以后研发出什么新品, 也会第一时间邀请她前来品鉴。
众人看在眼里，都有些艳羡。这张金卡的不价值在于能打多少折, 而是拥有随时随地免预约、免排队的特权, BeLAK餐厅内永远都会留着不对外开放的座位，提供给这些不知何时到访的尊贵会员。
而且，这还是兰斯主厨亲自给出的金卡！和主厨搞好关系，不也就四舍五入, 和他的富豪儿子搞好关系了吗！
这其中关节, 王玉芝自然知晓。她礼貌地接过金卡，和兰斯主厨说了几句客气话, 没想到还附赠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要不是她反应够快，及时用眼神提醒兰斯，这位来自法国的主厨恐怕还要来一次贴面礼。
这种来自外国人的热情，她这位老太太还是暂时不太能适应。兰斯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 而忽略了中西方文化差异，连忙向她道歉。
王玉芝没计较这事, 笑了笑便重新落座。她对西餐了解不多, 不是很清楚这位兰斯主厨在美食界的分量, 但过了今天，数不清的邀约和水涨船高的出场费会让她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厉害。
——真是没想到，失去了贵族身份后，也有会人挥舞着钞票，请她去吃饭呢。
**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有人吃饭很开心，而有人还没吃上饭，就已经快要被生活压垮。
——说的就是可怜的谢嘉衡。
麻辣火锅爱好者社团的第一次团建，就在学校分配的社团活动室里面，社长点的外卖。
嗯，林泉提供了电磁炉和锅，纪思恬还买了好多一次性餐具。当时外卖来了，纪思恬带着社员们要去拿，谢嘉衡把她们拦住，说他是这社团里唯一的男生，五个人吃的东西能有多少重量，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纪思恬：“真的吗，很重的哦。”
谢嘉衡还不知道她买了多少，眼都不眨就说：“没事，应该的。你们女生等会把菜洗一洗、摆个盘就好，力气活让我来干就行。”
“哇，可以啊。”纪思恬都惊到了，对他竖起大拇指，“这年头还有男生有这种觉悟！我们班的男生干活时推三阻四，叫都叫不动。瞧这素质和人品，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这会已经用的是英语，而英语在赞美人时的用词比中文更夸张热情，纪思恬的好听话不要钱般拼命撒出来，谢嘉衡被女生当面夸赞，还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两声就转身下去了。
那些形容词还真是……若是在从前，少不了要和“浪荡轻浮”沾边，他还是少听点为好。
在他离开后，谢芷清想到一件事：“咱们活动楼是没有电梯的诶。”
“这里是五楼……我哥真惨。”
爬五楼对高中男生来说不难，但——
没人告诉他，这里有几大袋东西在等着他啊！
打火锅，锅底、蘸料和食材必不可少，但还买了果汁奶茶就有点……行吧，这也是火锅标配，但买那么多水果、零食、面包明显是夹带私货吧！
谢嘉衡这才明白纪思恬要办这社团的意义，恐怕学分啊、简历啊都是顺带的，她真正想要的是光明正大叫外卖不被查收的权利——这都是“社团团建物资”。
谢嘉衡真想坐上时光机，狠狠扇刚才放下豪言壮语的自己一巴掌。叫你逞强，现在好了吧！
求助是不可能求助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谢嘉衡就算心中再苦，也默默提起五六袋“团建物资”，一步一步艰难地从校门口走到活动楼。
然后在楼梯面前绝望到想要流泪。
纪思恬是知道自己买了多少东西的，她不可能真让谢嘉衡一个人拿上来，就是想逗逗他。她都带着社员们下楼准备去校门口接应他了，却在楼梯间看到正提着东西，咬牙往上走的谢嘉衡。
不是吧，她还以为他会在校门口一筹莫展，或者只拿一部分，把剩下的留给她们，但他还真的打算全拎回来啊！
纪思恬惊住了，赶紧去接过他手里的奶茶：“来，把这个给我吧。你怎么就……我的天，你这手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谢嘉衡还不肯给她，硬是要把名声刷满：“君子一言九鼎，我能拿。你们回去歇着吧，女孩子不要做这种重活。”
刘备请诸葛亮还得三顾茅庐呢，没个几请几推，岂不是显得他随意改弦易辙，刚才的话毫无分量吗，不行不行。
“……真的吗？”纪思恬转头看向她的舍友谢芷清，“你哥哥有这么大力气？但我感觉他好像很辛苦。谢嘉衡，真的不用硬撑，我们五个人分一下没有多少的。”
谢芷清微笑：“别担心他，我哥就是这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你要帮他拿，他反而会难受极了，谁叫他就是这样的男、子、汉呢，和我们这些娇滴滴的女孩可不一样。”
谢蕙清继续插刀：“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是吧，大哥？”
谢嘉衡：……
有你们这两个妹妹真是他的福气.jpg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当然。”
话都说到这，几顾茅庐都没用了。谢嘉衡认命地拎起袋子，哪怕上楼的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这样步伐沉重，他硬是努力装出了云淡风轻的表情，可惜涨红的脸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有多狼狈。
林泉隐约品出点什么，全程闭口不言。纪思恬还在和旁边的谢芷清说：“真的不用帮他吗？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感觉你哥下一秒就要散架啦。”
谢芷清：“相信我，要是让他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肯定比让他爬一百楼还要痛苦。”
呵，死要面子的男人！用魔法打败魔法是最好的手段！
谢嘉衡：？
谢嘉衡：……
喂，讲悄悄话至少也小声点，或者走远一点啊，他这还听得到！
纪思恬噗嗤一声笑出来，幸好她还捂着嘴，这笑声没让谢嘉衡听见，否则他真的要破防了。
“有点可爱。”她这次将声音压得更低，和谢芷清说：“你哥挺有意思的，他平时也这样吗？”
谢芷清小声说：“嗯，这是他的常态。你信不信，等我们到了五楼的活动室，他都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大喘气，肯定得找个理由开溜。”
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纪思恬觉得谢芷清是夸张说法，但是等她们回到活动室后，谢嘉衡放下手中的东西，第一时间提出要去躺洗手间时，她差点就没蹦住脸上的表情。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男生啊！人在喘气的生理反应其实是没办法隐藏的，他只能尽量控制，把幅度降到最小，同时抓住空隙时间来说话。
纪思恬目送他离开，然后兴奋地和朋友们说起自己的发现，可惜林泉觉得没啥稀奇，谢家两姐妹更是习以为常了，只是礼貌性地捧哏，不让话题发起者感到尴尬。
谢蕙清莫名觉得，以纪思恬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霸道总裁文里，狂拽冷魅的霸总遇到了笨蛋美人女主——怎么会有这样清新脱俗的女生，她好特别！
当然，现在霸总是纪思恬，小白花女……男主是她大哥谢嘉衡。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但是好像又有这种既视感
谢嘉衡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已经把他卖得干干净净，他走出活动室的门口，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看不到他后，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靠在墙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手臂和大腿小腿都酸痛得厉害，手指关节处更是被勒出了道道红痕。这可真是……谢嘉衡苦笑，都是他自找的罢了。
为自己习惯性将女孩放在弱势地位的偏见买单，也算是芷清给他的教训之一吧。
谢嘉衡也确实去了趟洗手间。五楼是活动楼的最高楼层，只有新开的社团会被发配到这里，因此这层楼的厕所被使用的频率很低，他还在这里看到了不少青苔。
他在洗手台面前多耽误了一点时间，刚走出厕所，就猝不及防看到前面有女生在打电话。她拿着小灵通（崇知允许携带、不会被没收的手机款式），背对着卫生间，就站在栏杆前。
谢嘉衡无意窥听他人隐私，那女生却突然大声吼出来：“我也是你女儿，你给我打电话就只知道要钱吗？”
“我真的没钱给弟弟买什么学习资料，而且谁知道他拿钱做什么去了！崇知是对我有学费减免，但是助学金我不是全部都给你了吗？我已经是自己周末打零工赚生活费，钱全都给你们了。”
“我没有钱，没有钱。你要是不怕坐牢拖累弟弟的案底，你就把我卖了吧。”
电话里的人还在歇斯底里，马朝阳只觉得两眼发黑。寒风吹过她干裂的脸颊，她看着下面的风景，恍惚觉得就这样跳下去算了——
她刚踮起脚，手臂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她被拉到墙边，还有人弹了点水珠到她脸上，冰冷的触感瞬间将她拉回现实，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谢嘉衡。
崇知内的八卦传得很快，她知道谢家人的故事。除了她的舍友谢芷清外，他还有特别好看，以碾压性优势当选校花校草的弟弟妹妹，以及小学部那个鲨疯了的传奇天才。
她对这些兄弟姐妹有说不清的羡慕嫉妒，偶尔也会有阴暗面，但没想到，今天是他救了她……
马朝阳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刚才她是怎么了？如果没人拦着，她真的会跳下去吗？
她都不敢往下想了。
谢嘉衡看她眼神变化，这才松开了抓住她的手：“抱歉同学，事急从权，有所冒犯。”
直到此刻，他才认出这是他的同学马朝阳。谢嘉衡迟疑片刻，说道：“如果你不想被别人知道，我会保密。但我建议你去看下心理医生，校医室那边可以预约的。”
“以及，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身为班长，我会尽力帮你想办法。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马朝阳愣愣地点头，完全反应不过来此刻该说些什么。直到谢嘉衡都已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心似乎跳得特别快。

第66章 战胜
发生在此处的小意外让谢嘉衡有些发愁。在刚救下马朝阳时, 她眼里流露出的难堪和绝望实在太直冲人心。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他立刻表示不会告诉其他人。选择转身离开，也是留给她独处消化的空间。
他知道，对于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 如果失去“尊严”, 会比死了还难受。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做傻事了, 但他要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谢嘉衡也确实不可能将此事当做谈资，说与不相关的人听，但要不要告诉班主任, 或者学校的医务室老师呢？
这学校这么大，他和马朝阳同学男女有别, 也不方便时时刻刻盯着她。火锅社的三人倒都是她的舍友, 但非亲非故的，他有什么理由托自家妹妹照看一个不算熟悉的同学。
万一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她的情况又恶化了……想到家中的谢若清，谢嘉衡对马朝阳的情况多了几分共情, 对若清的担忧也涌上心头, 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唉，怎么想都是难。
谢嘉衡边走边想, 快走到活动室时，才勉强想出一个办法。他可以和班主任、甚至是级长提议，给全班、全年级的同学做常规心理健康调查。
毕竟在崇知高中部的高压环境下，每个人都绷紧了弦, 而抑郁症现在都是很常见的精神疾病了。由学校组织，给学生们定期检查心理健康状态, 排解些压力, 消除潜在危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就这么办吧。
谢嘉衡打定主意, 这才收起愁容，换上和煦的微笑进入活动室。
说是让女生们洗菜摆盘，但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东西。纪思恬懒得动手，加上她觉得社员们也没一个会切土豆挤虾滑的，也就林泉比她们稍微懂点。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叫处理好的火锅菜外卖吧。
于是等谢嘉衡回来时，活动室内已经传来一阵牛油底料的醇厚香气。纪思恬等人觉得这香味太勾胃里馋虫了，而谢嘉衡却有点想打喷嚏。
他进到里面，纪思恬正踩着椅子，将手机举得高高的，给满桌的菜品拍全景图。嗯，这是“社团活动记录”，得好好拍，每学期末要交到社联那边检查的。
光拍照不够，还要有vlog，纪思恬将手机切换成摄影模式，镜头拉近到每个人的脸上，她来负责配音这是谁谁谁。
谢嘉衡这才注意到，女生们竟然在他离开的这点时间里化了妆！不说精致的全妆吧，也是让整个人更加容光焕发，就连谢蕙清这个神颜美女都简单涂了点打底，显得皮肤更好。
全场只有他——是真的只有他，是刚拎着超重的食材和零食，狼狈不堪地走上来。他刚才还了个脸，刘海都是湿着塌在额前，小小的眼睛里充满大大的疑惑和不解。
镜头调转到他时，谢嘉衡都慌了，步伐是踉跄地往后退，还用手挡住脸。
他一边到处逃窜，一边震惊且可怜的抱怨：“社长，你们都化妆了，也给我点时间准备啊！”
纪思恬比他很震惊：“你一个男生，化什么妆，要抹腮红还是高光？”
谢嘉衡一本正经：“男人怎么就不能化妆了，你这是性别偏见。”
谢芷清：……
谢蕙清：……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感觉你不是很有资格用这个词.jpg
在谢家人所生活的年代，士子确实很爱敷粉，米粉铅粉都有。而男子所使用的口脂，一般是一种透明物体，类似于现代的润唇膏，这甚至还是年终奖般的存在。遇上热爱收集口脂的皇帝，还只有深受器重的肱股之臣能得到这样的赠礼。
谢嘉衡曾用过的“梳妆盒”，内部就设有铜镜、木梳、刮刀、脂粉盒等物品，随时随地都要补妆，非常注重自身形象。
见他真急了，纪思恬才收起手机，不再将摄像头对着他。她还以为谢嘉衡会去和谢芷清借点化妆品什么的，没想到他绕了一圈，翻开自己的随身书包，从里面拿出比谢芷清书包里丰富多了的全套化妆品……
在“艳压”这件事上，谢嘉衡不会输给任何人（doge）
纪思恬：……
缓缓扣出一个6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震撼，她觉得她得上一排，一屏幕，再用无数个火箭和飞机刷屏，才能表达几分她此刻的心情。
崇知其实是禁止学生化妆的，但这是下午放学时段，又在人烟稀少的活动楼五层，只要别被老师抓到就问题不大。因此，谢家几人平时都是纯素颜。
谢芷清和谢蕙清上妆后更美，是毋庸置疑的事。然而她没想到，上妆后的谢嘉衡也超级好看！
他的化妆手法和大众所熟知的，舞台上男爱豆的妆容截然不同。后者突出立体的五官，追求白到发光的视觉效果，站姐们时常表面抱怨相机过曝，实际上炫耀自家哥哥弟弟肌肤亮白。
而谢嘉衡化完妆后，简直自带一层古风美男滤镜。他的长相结合了父母双方的特点，既有坚毅硬朗的一面，而当他笑起来时，纪思恬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温润如玉”的夸赞，至于再多的话……
可恶，词到用时方恨少，她竟然是个绝望的文盲。
谢嘉衡整理好头发和校服领口，特别认真地和纪思恬说，现在可以开始拍了。因为父亲就是视频博主的关系，谢嘉衡还主动站到了原来的位置，说这样后期比较好剪，有连续性。
还沉迷（？）于谢嘉衡美貌的纪思恬，不知不觉就在心中罗列起他的优点。他是个绅士，他对女生温柔体贴却又主动保持距离，他的脾气还很好，被整蛊了也不会生气……
这不就是标准的绿江校园文深情男二号吗！
纪思恬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特别是谢嘉衡叫她的名字是。别人都叫纪思恬，思恬，恬恬，唯有他是用清冷柔和（？）的嗓音叫她，“社长。”
什么嘛，本来就是个闹着玩的社团，就他最正经……纪思恬想着，既然他这么淡定，她也绝对不能在这时就落了下风，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以她的人格魅力，又有社团、他妹妹是她舍友这层关系在，想要拿下谢嘉衡，应该……
纪思恬没再往下想，她很快调节好情绪，补上了他的vlo□□段。这时火锅咕噜咕噜冒着泡，众人落座后，她特意选在最后一个坐下，成功坐到了谢嘉衡旁边。
这个位置好，离得近，又不会让他抬头就能看到她的吃相。纪思恬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等火锅煮开后，她以照顾社员的名义，给众人夹了一圈菜，当然也没漏下身边的谢嘉衡。
能加入这个社团，他肯定很喜欢麻辣火锅吧。看，她体贴得不留痕迹~
频繁被夹菜的谢嘉衡：……
完了，他本来是想划水少吃点的，谁知道社长竟然如此热心肠QAQ
救命啊，他的喉咙，他的食管，他的胃真的快要燃烧起来了！
**
家人的生活都逐步走向正轨，而被他们惦记着的谢若清，一天有一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
她像是怎么都睡不够，沾到床上就不愿意起来。自从她的“病症”彻底爆发，又去看过心理医生后，谢若清整个人都陷入了摆烂状态。
不听，不管，不想搭理，即使郑毅在她耳边说她从前最爱吃的食物，她也完全提不起劲，只想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心理医生说她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防御，无论是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回避所有社交，都是在全身包裹住厚厚的壳。
但是这看似厚重，实则脆弱的防御，只能隔绝亲近之人对她的关心，根本撑不起真正的现实风雨。躲在壳里，对她的治疗有害无益。
大概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度过了前置关卡，来到了BOSS关。
郑毅急得快要上火，谢家带给爷爷的凉茶特产全让他一个人喝完了。他向组织打了报告，交接完手中所有的工作，带着若清从大院里搬出来，找了个采光很好的二居室套房，专心致志地陪在她身边。
——准确来说，陪她躺在床上。
他就这样成为了女朋友的人形抱枕和心情调节器，在互联网上攒了各种段子逗她开心。幸好她虽然不想起床，但并不排斥和他亲密贴贴。
谢家人每天都会拨通视频电话过来，那就是谢若清为数不多的起床时刻，当然都是报喜不报忧。即使那是她最亲密的家人，她也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她此刻的真实状态。
因为只要看到他们，想到他们，她拼命想要忘记的记忆又会反复放映，让她仔细回忆起所有的细节和表情，刺耳的声音像是指尖划过黑板的摩擦声，让她的心脏被捏紧收缩。
她甚至哭着和郑毅说过，要不然就给她安排催眠吧。她忘不掉，真的忘不掉，十几年的记忆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被锁住，它只会不停地折磨着她，提醒她从前有多绝望，如何被一次次刷新下限。
郑毅不能这样做，这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她会变成真正的疯子。
他最终想到了办法：“若清，面对它吧。你不是还要画漫画么？在你的故事里，你是主角，你要如何改变过去发生的一切，由你说了算。”
“你就画个穿越女改变世界的漫画，在你的领域中征服它，战胜它。”
“就像在现实里，我们已经做到了那样。”
作者有话说：
病毒快要战胜我了……可能是我自作孽，没忍住去洗澡的缘故……对不起小天使们，这个月只能吃三千低保了QAQ

第67章 面对
谢若清本来就在为漫画的事情感到焦虑, 尽管十亿那边知道她生病在治疗后，立刻表示交稿时期无限延长也没关系，她手里还不差这一两个项目。十亿还问她是哪方便的问题，需不需要介绍点顶级医生, 但穿越这事没办法告诉其他人, 她也只是礼貌婉拒。
郑毅的这个提议……谢若清不觉得对自己的病情有什么帮助, 但可以解决眼前她根本想不出要画什么内容的问题。她只好吞吞吐吐，和十亿那边提出她想换主题的事。
其实她都做好被甲方怒骂一顿，躺平道歉后自己独立创作的准备了。人家要苹果, 你说香蕉也不错，哪个甲方会同意这种事情——
但如果对方想要的是水果, 也不太挑种类, 倒也问题不大。
谢若清：……
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好说话的甲方，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即使定了主题，画漫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谢若清在画人设时，多角度透视图时进度很快, 在想剧情时对着电脑一个上午, 都是写了又改，改了又删。郑毅帮助她查了很多资料, 还买了几本类似《穿越指南》之类的东西（……）
在郑毅不断地鼓励她“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穿越哪有不开金手指的”、“架空文学就是为了爽”，谢若清成功尝试着抛弃现实逻辑，集穿越者玛丽苏之大成，就差把她自己塑造为天仙降世了。
谢若清很迟疑：“这是要交给甲方的, 你确定这么画没问题？”
郑毅：……
郑毅坚定道：“我是土狗我爱看！”
好吧，收获忠实粉丝一位, 有保底了。
如果画出来没人看, 那就当做是自娱自乐的产物……带着这样的念头, 其实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的谢若清慢慢上手剧情设计。
有时她会灵感爆发，思路如泉涌般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哪怕是凌晨三四点也阻挡不了她的热情。但更多时候，她还是迷茫地靠在郑毅怀里，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是否有意义。
沉浸在爽一爽的幻想中固然会带来短暂的欢愉，但由她亲手构筑出的世界，终究是假的。
“但你已经不再逃避它了。”郑毅握住她的手，亲亲她的眉角，“它没有那么可怕，是不是？你已经回来了，过往种种都变成可以任你装点的东西，它是只会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你的家人都在蜕变，李阿姨在股票界小有名气，她新投资的产业在G市内也颇具关注。谢叔叔的练武视频已经成为快音平台的专题强推，在热搜上就没下来过，这种弘扬古武文化的视频还吸引了政府宣传部门的合作意向。”
对于谢瑾瑜本人来说，能得到“官府”的认可和推介，应当是比当博主赚了多少钱更重要百倍的东西。现在，自媒体的博主就不仅仅是赚钱的工具，还是他身份地位的象征。
郑毅虽然不喜欢谢瑾瑜，但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个封建时代里，他保护着妻子儿女不受生活困顿、颠沛流离之苦，已经比同环境下的绝大多数男人做得要好了。
谢家人能在夏国过得更好，是多方都愿意看到的事情。听说他们家那位祖母也是闲不住，美食品鉴家的名号都快辐射到整个珠三角了。
“他们都冲破枷锁，过得很好。你的兄弟姐妹在学校都很开心。”
郑毅抱紧了怀中的人，贴着她的耳朵说：“你也会好起来的，若清。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你可以放心依赖我。”
她的心房好像有一道厚厚的墙，仍然将他隔绝在外。郑毅偶尔也会想，他真的能等到，若清完全接受他、允许他走近她内心的一天吗？
也许这很难，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毅力。
爷爷给他取的名字真好。
**
谢家人的生活整体都是积极向上，如果有谁面临和谢若清类似的茫然处境，大概就是谢嘉安了。
在他想要入行时，二姐姐就提醒过他，娱乐圈浮浮沉沉太常见了。他可能会获得很多喜爱，也可能逐渐凉掉，再也无人问津。
人们只能看到金字塔顶端闪闪发光的明星，没人会在意有多少怀揣梦想的少年少女惨淡收场。谢嘉安为此做过心理准备，他想，如果真有这一天到来，他也会体面地接受圈中地位变化。
但他没想到，这种时刻来得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没有正式出道，还没有登上过舞台，给自己和粉丝留下什么回忆，他的人气在新一档选秀节目开播后就迎来了断崖式下跌。
有部分粉丝因为他没有参加节目而心怀不满，站子都直接关了两个。她们本来就是“投资粉”，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果公司给不出谢嘉安的出道时间，那不是意味着所有投资都有打水漂的可能吗？
也有粉丝表示尊重他的决定，愿意继续等待下去。但内娱的新面孔实在出现得太快了，谢嘉安又不能持续带来新物料，她们的关注点转移到别人身上时，不知不觉就会把他忘记。
社交账号的转赞评数量、收到信件的频率、超话内粉丝活跃度……数据是最直观的东西，它明明白白地告诉谢嘉安，他已经失去了粉丝的喜爱。
这个结论让他非常难受，再加上随着他的舞蹈、声乐水平逐渐提高，其实进步空间是越来越小的。他逐渐摸到了瓶颈，在这个关口的实力停滞不前，更是加重了他的焦虑。
他的决定做错了吗？
谢嘉安想不到要和谁去说，父母长辈显然不在他的倾诉名单内，同辈的兄弟姐妹们，又都在为各自的事情忙碌。还是他给二姐姐拨通视频电话时，正在接受心理治疗的谢若清发现了他的异常，还要想办法开导他。
郑毅对此很无奈：“你这爱逞强的性格还真是……和你哥哥姐姐说这件事不行吗？”
“没必要，他们就快要月考了，崇知文理重点班每个月都要浮动，让他们专心学习吧。”
谢若清在自己的问题上茫然无措，看待谢嘉安的情况时却格外通透。郑毅看她从“当局者迷”脱离出来，好不容易有了“旁观者清”的时候，也就不再反对。
她见证过、经历过太多身不由己，或许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能让她拥有掌握住什么东西的实感吧。
谢若清开导弟弟的方式也很简单，她统计了内娱近五年来爱豆们的人气现状。有人是选秀出身，有人是公司推出的团队，这个表格的爱豆数量多到超过了制表人谢若清的想象，竟然有这么多人么？
这还只是她能查到的，在互联网上掀起过一点点水花的名单，有更多从出道到退圈都是糊咖的小爱豆，悄无声息地被时代洪流拍死在沙滩上。
她和谢嘉安说：“你看，这五年的起起落落是不是很残酷？内娱的环境不算好，很多爱豆已经没有舞台，转去当演员了，但演员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各种资源砸下去，除了少数几个转型成功外，绝大多数人都被嘲笑仅粉丝可见的瞪眼演技。”
“想要有舞台，一是要有资源，二是要有能力，只靠着一张脸，爱豆甚至等不到【色衰而爱驰】的那天，因为娱乐圈最不缺少长得好看的新面孔，人们都是天生追求新鲜感的。你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就会被人忘记。”
“和你签约的是新世纪，资源方面在业内算是顶尖了，刘总监也很重视培养你。他能同意让你继续练习，而不是急着出道，就证明他是真心实意为你打算，而不是把你推出去赚一波快钱就算了。”
谢嘉安抿抿唇：“二姐姐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努力，以后才能长远发展吗。”
谢若清点头，接着和他说：“而且，也不是所有粉丝都走完了呀。人来人往中，也还是有人愿意留下，等待你将来出道，如果你现在质疑自己的决定，觉得你没有人喜欢了，对等待的粉丝来说肯定会很伤心吧。”
谢嘉安愣住，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愧。他为了离去的人而伤心，却忽略了还等在原地的粉丝……
他明明更应该感激后者，把她们放在心上啊。
“我们嘉安很棒的。”隔着层屏幕，谢若清想rua他的卷毛却不能够，只好凑合凑合揉揉郑毅的脑袋。
郑毅：？
她说：“你一直是个很好的孩子，嘉安，你不必怀疑这点。不要因为有人离开而怀疑自身，没人能做到让所有人喜欢，你只需要坚持自己要走的路，不要辜负真正喜欢你的人就好啦。”
谢嘉安的时间非常紧张，两姐弟也没聊太久，挂断视频通话的谢嘉安眼神中已多了几分清明。而结束完心理辅导的谢若清，又软绵绵地靠进郑毅怀里。
她稍微调整了下姿势：“你已经请假很久，是不是该回去工作了？年轻人，不要把时间都耗在情情爱爱上，还有大好河山等着我们去建设。”
郑毅被她这话逗笑，亲昵地蹭蹭她的额头：“没事，家属生病，我负责照料是合理请假理由。”
严格意义上，没有领证的两人不能达成家属关系，但谢若清情况特殊，也是可以通融的。
“你还是回去工作啦。”谢若清闭上眼睛，“我自己可以的，成年人哪有这么脆弱？如果长时间请假，肯定会对你以后的升迁造成影响吧，我不要当这个恶人。”
她强调了一遍：“我可以的，你让我自己扛。”
**
在谢嘉衡的建议下，崇知中学很快开展了全校师生心理健康情况调查的相关活动。
他在问过后才知道，其实这个活动每年都有，只是在他委婉地、没有透露具体信息的暗示下，班主任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班上已经有同学的心理出现了点问题，急需学校的介入。
呼，可真难为他用英语将这些话流利地说了出来，来到办公室前还特意打了草稿呢。
校方的行动很快，看来他们对自己的高压分班模式也很有自知之明，生怕学生的心理健康出了什么问题。当班主任宣布今年的心理健康调查会提前时，马朝阳心跳如擂鼓，不自觉就向谢嘉衡的座位那边看去。
是他吗……是他为了自己，找学校老师提前了这项调查……
这种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感觉，让她的心头涌上一股热流。她望着谢嘉衡的背影，第一次产生了某种未知的情愫，耳尖也在发烫。
谢嘉衡在课间休息时极少离开座位，就算是有也是直奔卫生间。马朝阳一直等到下午放学，今天恰好是麻辣火锅爱好者社团每周团建日，她才鼓起勇气，在楼梯间里叫住谢嘉衡。
谢嘉衡回过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马朝阳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我就是想谢谢你。”
马朝阳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在表达了对谢嘉衡的感激之情后，面对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神，不知不觉就脸红了。
他好像看出来了……他顿了顿，眼神都变得迟疑，似乎也在组织措辞。
马朝阳非常后悔，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找谢嘉衡，还、还……
谢嘉衡依然微笑：“不客气的，马朝阳同学。身为班长，关爱每个班级成员的身心健康是我应尽的责任。”
“如果你知道其他同学有各种方面的困难，也可以让他们来寻求我的帮助。我会照顾你们每一个人。”
话说到这里，马朝阳知道，谢嘉衡已经努力给她留足了最后的体面。
也对，像他这么好的人，是她痴心妄想了。
谢嘉衡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时，马朝阳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有像青春电影那样，将告白的情话喊出来的冲动。但现实是，她根本没有开口的勇气。
她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走向校门口，和她的几个舍友们汇合。
马朝阳的脑袋非常混沌，她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晚自习，一反常态地没有留下多学习会，而是在打铃后的第一时间就回到宿舍，爬上床躺着。
她听着宿舍楼逐渐热闹起来，最先回来的是纪思恬。她愉快地哼着歌，语调轻快又活泼。
谢芷清和林泉结伴归来，纪思恬拉着她们说了会话。然后她听到纪思恬问谢芷清：“姐妹，我记得你哥哥是没有女朋友的，对吧。”
“那他喜欢怎样的女生，你觉得我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吗？”
马朝阳那瞬间复杂酸涩的心情暂且不提，谢芷清险些被纪思恬这话吓到。
站在好朋友的角度，她必须要说一句——姐妹，清醒点，快跑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精神稍微有好那么一丢丢，在低保的基础上多更一点orz 调整了作息时间，十点钟上床睡觉，实在不敢熬夜。
不会有情敌环节的，对小马来说，尊严比这点情愫重要太多了

第68章 月考
纪思恬还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谢芷清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都陷入了紊乱。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要直说“我哥其实娶过老婆还离婚”了吗，如果他的年纪再添十岁，她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但搁在一个高中生身上, 岂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林泉还在旁边看热闹, 虽然她没插话，但此刻竖起耳朵的动作就差一把瓜子或爆米花了。谢芷清咽了咽，勉强找了个理由：“我们家管得严, 不允许他谈恋爱的。”
嗯，父亲是管不了若清, 对她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知道她生病后再也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但要是让他知道谢嘉衡也敢和女孩子“未婚拉拉扯扯”，不是抱着结婚的目的谈情说爱，他肯定会大发雷霆。
纪思恬将来是要出国留学的人，谢嘉衡要留在国内考大学当公务员, 而且以她现在的态度和平时的风格, 怎么看也不像是直接奔着结婚去的。
谢芷清这点到即止的话，落在纪思恬的耳朵里, 自然是“高中生不能早恋”的意思。她撇撇嘴：“那就偷偷的嘛……谁家父母是直说赞成的？在学校里，不被抓到就是啦。”
“在他心里，还是学习比较重要吧。”
谢芷清耸了耸肩，对她说：“我没觉得我哥有哪里好, 他缺点一大堆的。比如他有时候很自大，还很自恋。嗯……他以前有一段感情经历。”
抱歉, 受限于身份保密的原因, 只能说到这了。
纪思恬不太在意：“兄妹相处久了就会这样吧, 因为太熟悉了。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对他也是嫌弃得很，但他就是很有异性缘。至于前女友不算问题啦，我也有几个前任，虽然都只谈了一两个月。”
她转头问林泉：“你觉得谢嘉衡怎么样？”
林泉多聪明的人啊，她怎么在这种时候发表评价，只说了句模棱两可的“人都有优缺点，谁也不是完美无缺”就糊弄过去。
谢芷清：……
好吧，看来不管她说什么，也劝不动正上头的纪思恬了。幸好，她对待谈恋爱这事并没有多走心。
这朵桃花，还是交给谢嘉衡自己解决吧。
年轻女孩们的关注点总是容易转移，很快她们又聊起其他话题。在叽叽喳喳的热闹氛围里，无人在意遮光床帘内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的马朝阳。
她为什么要这样躲躲藏藏？马朝阳自己也说不上来。
她心中有羡慕，也有很多道不明的情绪。
但很快就是月考了，她实在没有什么能够浪费时间的资格。
**
对于崇知中学的学生来说，短期内没有比月考临近更令人在意的大事。在教育资源明显倾斜的高中部，绝大多数学生们都还怀着进入重点班的梦想，即使这次不行，但也许不断进步的下一次，下下次可以呢？
即使在初中部，也有全年级的文化课排名。丛林法则的厮杀，从这里就已经开始了。
因此，纪思恬的旖旎心思只能暂时压下。光是看同宿舍其他三人努力学习的劲头，她就知道排名也有些危险的谢嘉衡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这个时候凑上去，那就是主动挑战地狱难度，她才不干这种傻事呢。
谢嘉衡和谢芷清全力备考，考前一周干脆留宿在学校，谢嘉安和谢嘉宁又经常不回家，谢嘉平……嘉平最近好像又在写新论文，小陈一天要打三次电话来问候。
从周末美术班上课回来的谢蕙清，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父亲外出拍视频，母亲在外谈合作，祖母也被请去品鉴美食，偌大的双层套房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嗯，其实还有嘉平也在，但他写论文时都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存在感约等于零。
谢蕙清：……
明明周末是合理的休息时间，她也是上完补习班回来的，为什么现在却有种好像她特别偷懒的感觉？
#这就是高个堆里挑矮子吗？
她默默叹息，此时也快到晚餐时间了，母亲转来五百块钱的餐标，让她和嘉平自己解决。谢蕙清询问了嘉平的意见，两姐弟都觉得外卖送来就没那么好吃了，于是决定外出觅食。
来到夏国这么久，谢蕙清已经从最开始的“坐在网约车里都要顾忌司机是外男”，到如今可以坦然在大街上牵着弟弟的手，走进人来人往的地铁站。
入口处仍然还是这张熟悉的巨幅内衣广告，她曾经为此窘迫不已，现在是早就习惯，还觉得就这？
毕竟她是学美术的，不可能不接触西方艺术，嗯……
两姐弟的手机里都有电子交通卡，谢蕙清知道他们要在哪个站点下车，只是还没选好搭乘线路。谢嘉平在屏幕上点几下，她还以为弟弟在查导航，然而他抬起头说的是：
“乘车时间最短是3号线转5号线，但考虑到换乘站点行走距离，结合人群对行进速度影响的因素，出地铁站后的距离，实际用时最短是3号线转6号线转1号线。不过我们不赶时间，最舒适、能有空位的方案是4号线转8号线。”
谢蕙清：？
谢蕙清：……
她被这一堆数字绕晕了，虚弱地表示嘉平你说了算，想走哪里都可以。
实在不行，咱们就打车吧.jpg
两姐弟坐地铁也要“跋山涉水”的餐厅，是一家在网上被炒得火热的泰国菜。谢蕙清在逛小红薯时刷到过好多次，精致的美食图片让她忍不住流口水，谢嘉平也没尝过这种异国料理，很有兴趣地想要去试试。
谢蕙清已经是学会用某团购买套餐的“互联网进阶高手”了，出发之前她还谨慎地看了眼评论区，都是精美的图片加长文字的好评，让她对这家餐厅充满了信心。
但这份信心在落座后，餐桌上明显的【五星好评赠送菜品】标牌上先垮掉了三分之一，服务员核销套餐券后直接当面询问能不能给个好评又垮掉了三分之一，等她夹起筷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吃到菜品后，心态彻底崩了。
难吃，非常难吃。谢蕙清知道他们一家人是对菜品挑剔了那么亿点点，但真没想到在网上被吹成泰国菜之神的餐厅，能难吃到简直不想入口的地步。
猪颈肉过于肥腻，酱汁简直是上帝打翻了调料罐；冬阴功汤酸到离谱，里面的海鲜绝对是冻品；金边粉的香料有明显的廉价感，粉本身的口感还不如小区楼下十五块的原味汤粉……
这里面唯一勉强能吃的是马拉盏炒通菜，谢蕙清的评价是食材还可以，厨师对火候把控不足，大扣分。
谢蕙清：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请问下载反诈骗APP还来得及吗？
残酷的事实已经证明，不要轻易相信小红薯，会变得不幸！
谢嘉平面无表情地吃完了儿童套餐，谢蕙清看着卡通形状盘子里的意面、圣女果和炸薯条，竟然觉得这些不需要技巧的食物，可能是店内最好吃的东西（bushi）
这顿晚餐当然是交足了智商税，狠狠翻车的谢蕙清基本没动筷子，但现在新的难题摆在了她眼前，这顿饭要打包吗。
不打包吧，一大桌子菜就只能浪费掉。对于以前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接受过夏国的现代教育后，珍惜粮食的观念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但要是打包吧……
这带回去，其实也没人吃啊？谢蕙清确信，这不是合不合口味的问题，就是单纯的难吃。
唉，好难啊。
她在这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对于走进这家餐厅的后悔值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最终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打包回去，除了多浪费几个盒子外有什么意义，还是在艰难地又吃了几口后，直接离开了。
有罪的不是她，是这家做菜过于难吃的餐厅！一星，必须一星！（痛苦面具）
谢蕙清：互联网防诈骗术Level Up
在这两姐弟离开后，身穿服务员的工作服，始终不敢往这边走的马朝阳才松了口气。
她们应该……没看到她吧？其实谢蕙清都不一定认识她呢。
她默默上前，收拾这一桌子菜。营销的成本自然要从菜品溢价上赚回来，即使是双人套餐，这桌也要将近两百元的价格，这两姐弟不爱吃，说走就走了。
马朝阳苦笑，谢嘉衡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啊，崇知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她早就该想到的。
她已经接受过学校的心理辅导，年级主任也在积极地帮她想办法，她已经很幸运了。
谢嘉衡很好很好，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人，他一定会拥有光辉灿烂的人生。
明月凌空自然很美，却也意味着遥不可及。
而她……要一步步走脚下的路。
**
月考结束后，谢&#183;明月&#183;嘉衡的心情一直很忐忑。
尽管崇知刚结束心理调查，稍微表现了那么一点点温情，但月考还是让它“原形毕露”——这残酷的学校竟然是考一科，就立刻开始改卷，可能他们还没全部考完，就已经知道了某一科的成绩……
这实在是太影响大家的心理状态了！从这个规则实施以来，就遭到了学生们无数次抗议，都被崇知以“现在多锻炼，不止高考时心态更好，对以后的人生也有益处”为由强行压下。
因此，这才是月考的次日，谢嘉衡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语数英三科成绩，就只差文综。语文和数学都还能勉强跟上，英语拉跨的让他绝望，他非常怀疑这就是高三水平难度的卷子，甚至更高。
能救他一命的就只剩文综了。也许是崇知为了方便大家查成绩，月考等都是定在周四周五，周六下午大家都拿到了手机，随时等待教务系统里弹出的消息就行。
此时总算有消息提示音，谢嘉衡紧张到手抖，点进去后发现是谢芷清在家庭群里报喜，考进理科重点班了，第三十一名。
谢嘉衡一方面为妹妹高兴，一方面又为自己紧张焦虑。完了，这下压力给到他这边。
他看着群内接二连三的恭喜表情包，默默也随了一个。然后是母亲发的奖励红包，六千九百块，她还解释是按一万减去排名*100的标准来发的，仅限前四十。
谢嘉衡：……
您别这时候解释啊，为什么要特意补充仅限前四十，感觉您在内涵什么！
谢蕙清和谢嘉安是艺术生，他俩的文化课成绩只能看班级排名，李静雪也很公平，都是按照两人在美术和唱跳领域内的进步发奖励的。至于谢嘉宁，他因为马术青年赛临近，这段时间都摸不到手机。
而嘉平嘛，他获得的成就已经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了——通俗点说，李静雪觉得她还支付不起这么高额的科研进步鼓励，还是让国家来吧。
群里喜气洋洋，谢嘉衡愈发紧张。为了排解焦虑，他和三个舍友说话：“你们应该都还是在理科重点班吧。”
舍友：“不啊，我们三个都不在了。”
谢嘉衡：？
这瞬间他都有些结巴了：“不、不会吧，你们的成绩应该很好啊。难道是有点偏科？”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正准备道歉来着，就听到舍友说：“哦，我们三个都破例升一级，被调到高二的竞赛班去了。还是搞竞赛容易点，随便拿个国际冠军就能保送清北。”
谢嘉衡：？？？
谢嘉衡：……
这就是被天才围绕的感觉，他懂，他都懂，他真的习惯了（摔）
#苦涩的泪水，从眼里流了出来
又等了好久，文综的分数总算出来了。谢嘉衡看到这个低于他心理预期的分数，就觉得大事不妙，再看到下一秒刷新的排名是三十八名，才让他的心又落回实处。
还好还好，看来是试卷比较难。至少重点班的位置保住了。
但怎么，好像才进步了一名啊？这和他想象中的剧本差了一大截！谢芷清那边，就算他的三个舍友空出位置，她也还是进步了七名诶！
此时群里谢芷清的新消息：【我的班级排名其实是二十八，说是有三个学生跳级了。】
谢瑾瑜：【@谢嘉衡 ，你的成绩出来了吗？】
谢嘉衡：……
出来了，但他没脸往群里说。
妹妹的排名比他高了那么多——而且崇知是理科比文科更强，谢芷清面对的竞争只会更激烈。她这三十一名的含金量，可比他三十八名高出不少。
他真的不如妹妹……
谢嘉衡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想起幼时他在书房温习功课，芷清牵着若清的手从门前经过。
他在背书，芷清在旁边听着，他背会了，芷清也背会了。
芷清说：“我要是能参加科举，肯定不会比大哥差！”
若清点头：“对，没错，就该……大哥，我要吃桂花糕。”
他只当两个妹妹在说些玩笑之语，忽略了若清眼中复杂的神色，和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原来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缺少的，仅仅只是一个机会。
这样的事实对谢嘉衡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说是信仰崩塌也不为过。他忍不住去想，只有他妹妹如此吗？
普天之下，究竟还有多少受限于性别，被剥夺了机会的女人？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若清曾痛骂他是可耻的既得利益者，那时他也为此愧疚心痛，却只停留在女人承担生育所冒的风险上。
现在他知道了，不止于此，远远不止于此。因为不允许女子参加科举，男人在考场上直接减少一半数量的竞争对手，而这样的“好处”，在方方面面都是可以运用的。
谢嘉衡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他算什么？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69章 邀请
即使难堪, 谢嘉衡还是撑着口气，直面惨淡的人生。他领取了来自母亲的六千二百元转账奖励，接受过一轮弟弟妹妹的恭喜后，在群里看他们商量给谢芷清办生日会的事。
感谢快过生日的妹妹, 有了她的话题, 才让他的成绩没有那么显眼。
谢芷清的生日在月考后的下个周末, 她本来还想着不用特意操持，就在自己家的旧味餐馆里请几个朋友来吃饭就行，结果被李静雪告知, 旧味的预约一直到下个月都是满的，恐怕腾不出空来。
谢芷清：……行吧, 是她低估母亲的经营能力了, 原来她们家的餐馆才是最难约的。
那就只能找个提前一周预约足矣的五星级酒店，凑合凑合给她过生日了。当然不是那种特别隆重的宴会厅，是酒店花园里的一片草地，在上面布置一些自助餐, 供到场宾客们享用, 还有现场乐队伴奏。
李静雪和酒店那边谈妥了，大概花了正常价格几倍的钱, 把食材和服务进行全方面大升级。现场大约能容纳六十人，除了他们家的所有成员外，足够谢芷清自己再多邀请些同学好友了。
以谢芷清的交际能力，在崇知凑够四五十个愿意来参加她生日会的同学简直小事一桩。纪思恬和林泉肯定是要去的, 纪思恬甚至在听到消息后，就立刻打开手机, 准备挑一条漂亮的裙子。
她问谢芷清：“现场是要穿礼服, 还是穿常服啊？”
“你穿校服都来行, 大美女。”谢芷清有几分哭笑不得，“简单过个生日而已，没那么夸张啦。你都这么漂亮了还要打扮，万一抢了我的风头怎么办？”
纪思恬揽住她肩膀，笑嘻嘻地说：“就你嘴甜，我那不是想着你哥哥也在么。你哥喜欢什么风格的啊？你看我是穿这条藕粉色，还是白色？”
“藕粉的吧。”谢芷清在两张照片中选择了第一张，“你穿这个特别显白，看起来也很淑女。”
其实和颜色没什么关系，主要白裙子是一字肩……纪思恬要是穿这条出席她的生日会，谢嘉衡能全程离她十米开外那么远。
“好，那就这个，谢谢宝贝~”
纪思恬在她脸颊处亲了一口，又美滋滋地翻看她的相册，开始想要配什么首饰，什么鞋子，扎什么发型，当天要化什么妆。
林泉由于父母工作关系，对出席这类“外交场合”得心应手，询问了点谢家人的忌讳后就给她举起ok的手势。
宿舍终究是有四个人，谢芷清敲了敲马朝阳的床杆，问她：“马朝阳，我的生日在下周六，你有空来参加party吗？我还请了很多同学，现场应该还会玩点游戏，很有意思的。”
马朝阳有些犹豫。要去吗？
去了，就能多一些见到谢嘉衡的时间……这次月考她的成绩是三十九名，虽然留在了文科1班，但她在班级内和谢嘉衡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连句话都很难说上。
可是如果去参加生日会，她不可能空手去吧。谢芷清请的都是崇知的同学，那他们的送礼标准……
马朝阳像平常一样，拒绝的话都说到嘴边了，不知怎么回事，脱口而出的却是：“嗯。”
显然这个回答不止她没想到，谢芷清其实也没想到。但她反应很快，在没人察觉到她的诧异之前，她就已经笑着说：“好啊，那欢迎你。时间和地址我都发到群里了，有什么问题你再问我就好。”
林泉和纪思恬都很震惊，马朝阳今天是怎么了？
纪思恬差点都把这句话问出来，想到这是谢芷清过生日，才紧急咽了回去。
眼瞧着事已成定局，马朝阳就算想反悔都不好意思了。
那就……去吧。
她只是看看，真的只是看看。
**
谢芷清过生日，恰好在帝都的谢若清也差不多结束了治疗。虽说她的情况还是需要医生持续跟进，但已经能够通过线上进行，她可以回G市了。
郑毅数着日历，将那天换成了轮休。谢若清自己都是准备随便从衣柜里扒拉一套衣服出来，毕竟过生日的主角是大姐姐，反观郑毅，他也和纪思恬一样（？）提前好久认真打扮了。
谢若清就很无语：“你折腾出那么多衣服，是要去走秀吗？之前嘉平过生日时，也没见你这么花枝招展啊。”
郑毅很执着：“这不一样！上次你爸妈还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但这次我是以伴侣身份，正式出席你们家的活动，我肯定要格外重视一些啊。”
“你放弃吧。”谢若清无情地给他胸口扎刀，“你就算打扮成好莱坞明星那样，我爹和我哥也不会喜欢你的。”
郑毅：……
郑毅很受伤，幸好谢若清还有后半句：“我喜欢你就行了，他们怎么想无所谓。”
这话郑毅爱听。他抱住谢若清亲了又亲：“好，那我也不管他们了。反正爷爷交给我的礼物我全部带到，至于他们怎么看我，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只想管你，亲爱的……”
情话才说到一半，谢若清就将他推开：“仙女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妙。”
郑毅：QAQ
#他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朋友
现在两人的关系在双方长辈面前也算过了明路。郑毅这边爷爷点头后，他父母的思想也开明得很，无论是夫妻还是情侣，处得来就往下处，处不来就得一拍两散，有没有那张证其实差别不大。他们工作太忙，只是在线上和谢若清打过招呼，聊天时将郑毅童年时期的“黑历史”扒了个干净。
（郑毅：……）
至于谢若清这边，谢瑾瑜大概是很难同意的，但谢若清的态度更坚定——管他同不同意，她不在乎。
封建社会能用的那几招通通不顶用，什么赶出家门，逐出族谱，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所谓，难道父亲还敢为了“家风严谨”而打死她吗？
人一旦摆烂，那就是无敌的，谢若清已经证明了这条真理。当她在群里大大咧咧说会带着郑毅一起出席时，谢芷清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母亲和祖母都是乐呵呵，父亲连一句话都没说。
谢瑾瑜还能说什么？他纵然有万般不足，但他是谢若清的父亲。他已经经历过女儿在他面前晕过去的惊吓，不可能宁愿逼女儿去死，也要守住她在现代社会根本就不算什么的“贞洁”吧。
因此，他的沉默也算是默许。
反正他反对也没用，就这样吧。
只要若清能快点好起来……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好好活着更重要呢。
**
月考给崇知的高中部带来了小范围的学生流动，为了顾全各自的体面，崇知向来有不成文的规定，需要更换教室的同学会在周日晚自习前悄悄完成，免得在许多同学的注目下收拾东西特别尴尬。
许多重点班里觉得自己排名危险，或是平行班觉得自己有望换班的，都会提前打包好书桌内的物品——前者可以光明正大进行，甚至是迷惑战术（？）后者就得偷偷摸摸的，万一没走成就太社死了。
谢芷清和林泉都不是爱张扬的人，尽管胜券在握，但还是等到全部成绩出完后，才回到教室收拾书桌。就这点时间，谢芷清派出去五张生日会邀请函，收到三个男生或直接或隐晦的告白……
不出意外，全都被她婉拒了。
林泉笑道：“你走了之后，班上这些男生要伤心了。就一点都不考虑谈恋爱的事？”
“男人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
这还真是意料之中的，是属于谢芷清风格的回复。
谢家的孩子在学校是真的很受欢迎，谢嘉安已经是“明星”的范畴，大家一般不会想着和他谈恋爱的事。但谢嘉衡、谢芷清收到的表白确实挺多的，不过要么被拒绝，要么被抢先一步扼杀在摇篮里。
就连还在上初中的谢蕙清，都能感觉到身边男孩子们那种躁动，也有高中部的学长们过来和她表白的……让她都有点迷惑，不是说夏国不提倡早恋吗？
哦，好吧，学生时代的谈恋爱还比较单纯，亲亲抱抱就是大多数校园情侣最亲密的事了。而且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叛逆期，越是不让做什么，他们越想做。
谢蕙清是崇知初、高中部公认的校花，其实她收到的表白是最多的，不过拒绝的也是最多的，用的还是从大姐姐那边抄来的理由，家里不让。
倒也没有说谎，她自己也不太想谈就是了。她很忙的啦，既要学文化课，又要学美术课，还要扩展视野，涉猎服装设计师的专业领域，空闲时间和舍友们喝茶聊天玩游戏不香吗，要什么男朋友。
饶是谢蕙清拒绝过一个又一个，她的受欢迎程度也是只增不减。特别是她这次月考竟然拿了全班第一——谢蕙清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拿了第一。
虽然这排名放在年级里没眼看，月考也只考了阶段性学习内容……但至少是全班第一啊！谢蕙清从班主任手中领奖的时候特别骄傲，走上去时都是挺起胸膛，还请舍友们吃了一顿饭，高高兴兴地庆祝了一番。
再看看谢嘉安的成绩……呵呵，惨不忍睹，谢蕙清看了直摇头，满脸嫌弃。
看吧，幸好她现在自己上学，要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弟弟身上，那她的人生也没什么可指望的了。
还是姐姐们说得对啊，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作者有话说：
抱歉小天使们，今天又吃三千低保了QAQ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哪个阶段的症状，头非常晕，又恶心想吐，还没阳的真的做好防护，太受罪了。
推一下我基友新开的连载文~《顶级万人迷是天选反派[快穿]》 by枣也不洗
朝善是个漂亮女人，也是顶级财阀继承人。
后者用来描述她更精准。
和所有资本家一样，她冷血残酷、薄情自私。
在她的世界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陷入昏迷后，她开始游走小说剧本，完成一个又一个角色的愿望。
1.【白月光女配】
身为白月光，她高贵善良，救赎身边所有人。他们却厌恶她、背弃她，害她家族破产、死亡。在她死后才后悔。
朝善穿书后。纯洁白月光有了另一副魔鬼面孔。
后来，主角配角们失去一切，试图指责她，却被自己的至交好友、血缘兄弟阻止。
他们说，善善永远不会有错。
2.【男校千金】
她是贵族千金、帝国明珠，高贵身份让她成为皇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傲慢任性的脾气也让她成为万人嫌，尤其是在纯白圣女的对比下。由于任性无礼，她被破例送入帝国军校接受教育。最后也死在那里。
她平等讨厌每一个人，愿望是让所有人对她爱而不得。
3.【宫斗文女主】
宫闱之中，为了生存，她费尽心机成为后宫之主。可一开始，那人与她说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死后她唯一的愿望是让帝王感受她辛酸的一生。
于是朝善登基将帝王纳入男后候选人名单，竞争上岗。
……
排雷：
1.女主非好人。
2.坚定1V1道路。
3.无厘头玛丽苏。

第70章 打伞
初中艺术班的人其实不怎么在意全班第一这事——除了认真复习, 准备给自己打造“会读书好学生”人设的程琳。
她平时的成绩也就在中下游徘徊，这次复习倒也是认真复习了，不过也是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划水摸鱼。她想着, 反正艺术班的人都不学, 她把成绩提上去不是轻轻松松？
嗯, 她轻松提到了全班第二，居于谢蕙清之下。
程琳：……
程琳觉得心态有点崩了，其实第二的成绩也不错啦, 但第一怎么偏偏是谢蕙清！
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发通稿，容貌上比不过人家, 成绩也被压一筹！
程琳欲哭无泪, 她的小姐妹都来恭喜自己，她还要强撑着脸面说高兴，真高兴。
……高兴个鬼啊啊啊啊啊，谢蕙清真的不是生来克她的吗？
抱着这样的怨念, 程琳在班级里就经常有些针对谢蕙清的小举动。比如说经过她时故意哼一声, 小声叭叭说她今天的发卡和头绳不好看，上厕所和打水时都要跑到她前面等等。
谢蕙清：初中的小女生真的好幼稚啊.jpg
此刻她总算理解, 为什么从前在内宅她屡次“冲撞”二姐姐时，谢若清看她的眼神都充满无奈和慈爱——唉，还是个蠢孩子呢，和她有什么好计较的。
而她不在意程琳的那些小动作, 她的舍友们却是气不过。向凯琪原本就很不喜欢程琳，这次更是被她找到了理由, 一天能在宿舍里吐槽她八百次。
好吧, 为了不让小女生间这种小情绪持续升级, 年龄最大（指大一岁）的谢蕙清扛起了化解争端的重任。
真稀奇，以前都是她与别家贵女闹别扭，然后由大姐姐与二姐姐出面调停的那种……
谢蕙清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她就给程琳递了张纸条，约她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去食堂吃宵夜。
周三晚上有肉末蒸米丝，食堂的秘制酱油往上一浇，鲜香美妙尽在其中。再配上被浸泡软烂的卤豆腐串，香甜润喉的绿豆汤，都是毕业后在外面吃不到的美味。
收到纸条的程琳还有点懵，又有些心虚，谢蕙清说是两人单独去……救命，她不会想要把绿豆汤泼她脸上吧？
程琳自己脑补了一番小x代的电影画面，赴约时战战兢兢，时刻准备着（？）
但谢蕙清是很认真在吃，她是真心喜欢今晚的宵夜，光是这标配套餐还不够，她还多点了一颗茶叶蛋。
在她剥蛋壳的时候，才总算有空闲和程琳说话：“你最近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啊，我没有得罪你吧。”
程琳：？
啊这，一上来就这么直接的吗，这可把她给整不会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有啊，谢蕙清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她。
谢蕙清：盯——
这堪称灼热的视线烫得程琳浑身不自在，她咽下嘴里的米丝，凶狠（含糊不清）地说：“你没事考什么第一名？考那么好，我都没办法发通稿了。期中考试你、你……”
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出“让让我”之类的话，气势上坚决不能输。
谢蕙清笑了：“就这点小事啊，那你这心思没用对地方。你不服气，不是应该好好学习，争取在期中考试超过我么？而且班级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该看看我们的年纪排名，要和更好的比，人往高处走嘛。”
“……等等，我这话的语气真像年级主任。”
这句吐槽让程琳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放轻松了些。谢蕙清继续说：“我们女孩子间就不要相互内耗啦，一起往上走吧。这个世界那么大，如果只盯着身边的人，会错过很多风景。”
道理程琳都懂，但被谢蕙清说出来就觉得有点别扭。青春期女生那点抹不开的面子还僵在台上，程琳嘟起嘴：“你长得那么好看，当然看得开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长相……”
那她根本就不用费尽心思啊，这张脸摆在这就是老天爷追着，非要把饭往她嘴里塞。
谢蕙清笑：“你也很好看，是真的，每个女孩子都很好看。而且你的目标是当演员吧？你的长相比我更有优势，你别不信。”
看程琳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谢蕙清解释道：“我和我弟弟的脸适合舞台，都是脸很小，五官看起来很精致的类型；你的脸是特别有故事感，而且骨骼很平整，就是为电影屏幕而生的。”
“真的？”
程琳毕竟还是上初一的小孩，听到谢蕙清这么夸她，那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了。等她情不自禁摸摸自己的脸蛋时，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是抱着“上战场”的心态来会面的，怎么就被谢蕙清夸得找不着北了？但现在人家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她哪里还好意思板起脸哦……
就像上次莫名其妙被谢嘉安误认为是粉丝那样，这两姐弟身上都怪怪的！
谢蕙清点头，忍不住模仿起大姐姐的语气和神态和她说：“咱们女孩子要把格局打开，你天天盯着我看有什么意思？你想啊，现在都是外国文化输入我国，我们的文娱事业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发通稿、立人设都是一时热度，作品才是文艺工作者的立身之本。”
“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想着怎么和我比了。演员要真听真看真感受，你要学会在生活中观察，继续雕琢演技，将来演最好的电影，在国际上拿大满贯奖项，把我们的文化传播到全世界。”
谢蕙清握住程琳的手，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好姐妹，年轻一代才是国家的未来。文娱事业发展的重担，就全压在你身上了！”
程琳：？
程琳：？？？
她险些被这巨大的饼给砸晕，回到宿舍时还觉得有些眼冒金星。舍友问她是不是被谢蕙清欺负了，程琳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们的格局都太小了，从今天开始，我要为华夏文娱事业发展而努力演戏！”
舍友：？
舍友：……
就出门吃个宵夜的功夫，她的思想觉悟是怎么瞬间拔高到大气层的……
谢&#183;画饼专家（？）&#183;蕙清深藏功与名。
若她还是从前的性子，肯定要与程琳在班级里闹起来，因为觉得被对方针对是“头等大事”。但现在她的生活可太充实了，当有了更多需要去做的事情后，这点小摩擦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当她抱着这样的心态，再回过头去看所谓的“内宅纷争”，就明白了嫡母从前是怎样的心理——就为了那三针两线，三瓜两枣也能闹起来，还是日子过得太闲了，人生没有什么目标。
她感慨于自己从前的愚蠢，也试探性地，向旁人伸出了手。
因为自己淋过雨，也是别人将她拉出泥潭，所以想要试试为别人打伞。
谢蕙清在走路回宿舍的途中，想到这就笑了出来。
原来，她已经从需要被帮助的角色，转变为可以开导别人的“姐姐”了，真好啊。
如果这把伞能一直一直传下去，那就最好不过啦。
**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到了谢芷清的生日。由于她本人穿的都是常服裙，现场倒也没有人穿礼服，而且谢芷清也提前通知大家，会有一些需要活动身体的小游戏。
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中间，穿了全套正装的郑毅：……
他看着扎了马尾辫，身穿背带裤，融入这些学生之中毫无违和感的谢若清，深深地感觉自己被背刺了。
尤其是在不止一个学生把他误认为谢家的保镖后：）
郑毅的出现当然让谢瑾瑜万分不爽，但看着女儿明显消瘦的身形和脸颊，对他这个父亲来说，就像是把刀扎进心口那么疼。最终，他只是接过了郑毅送来的礼物，并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将此事揭过。
至于郑毅就住在他们家楼下的事——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齐，草地上有一张长桌专门用来摆放谢芷清收到的生日礼物。不出意料，上面都是些奢侈品店的袋子，次一级的各种潮牌。纪思恬送的礼物最多，整整一大盒，因为她买的是爱马仕，除了包包本体外，还有一大堆配货……
贵族学校间的交际网在此时体现出来，学生们很多都是由家长亲自送来的，来到之后都要与商界新贵李静雪寒暄几句，交换个联系方式，再碰个杯。至于谢瑾瑜么，就负责陪客人们说说话，聊点别的。
嗯，看来他们都对夫妻间的分工转换适应良好。
在这样的场合里，似乎所有人都如鱼得水，只有马朝阳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其实她准备的礼品袋特别好看，只是放在各种logo面前，就显得不够高级、俗不可耐——偏偏它还那么抢眼！
她尴尬地站在甜品台前，其实也没有人奚落她、嘲笑她，也有人和她搭话，只是被她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话题。人家问她司康饼是喜欢先涂奶油还是先涂果酱，明明是选择题，她的脑子却一片空白，就怕说错了丢脸。
李静雪发现了角落的异状，她能记住每一位客人的脸，这个小姑娘是自己来的。
此时谢若清灵感突然来了，正拿着平板画画，谢芷清这位主角身边还围着四五个朋友，唯一能抽出空的同龄女眷就只有谢蕙清了。
她朝谢蕙清使了个眼色，后者和她也已经培养出几分默契。谢蕙清端着杯橙汁走过去，进入营业状态。
“你好。”四目相对时，谢蕙清眨巴眨巴眼睛，“我好像……见过你诶。”

第71章 不解
谢蕙清这话, 让马朝阳心中一凛。难道她……那天在餐厅里看到她的脸了？
“你是我大哥的同学吧，我是谢蕙清。蕙质兰心的蕙。”
下一秒，谢蕙清的话总算让她的心落回肚子里，“我去找他时, 在窗边看见过你。那时你头发上的几个发夹颜色搭配很好看, 我就记住了。”
就那种几块钱一大罐的发夹？马朝阳只当对方是在客气：“谢谢, 我还是你姐姐的舍友。我是马朝阳……你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是吧。你们家女孩的名字都很好听。”
“你的也很好。”谢蕙清礼貌回赞道，“凤凰鸣矣, 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1]。你父母对你的期望很高呢！”
马朝阳被这句诗触动, 但这其实不是父母给起的名。
她父母一开始起的名字是招娣, 是那位年迈的小学班主任老师不辞辛苦，做了三次家访，才说动他们带她去派出所改了名。那时她年纪还小，不懂得老师的良苦用心, 长大后才对她加倍感激。
凤栖梧桐, 原来朝阳还有这么美的意境。
原来她的身上，也曾被寄予过这么热烈的期望。
马朝阳的眼眶都有些微红, 幸好谢蕙清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其实不算多，马朝阳边和她说话，视线忍不住在场内搜寻起来。谢蕙清最初还以为她是在找谢芷清, 但大姐姐所在的位置非常显眼，她就打消了这个方法, 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论这点微表情的细节功夫, 谢蕙清还是修炼到家的。如马朝阳这样没什么心计的高中生, 在她面前差不多和白纸一张，她以为自己看向谢嘉衡的目光够隐秘，实际上就差打印出来贴在脸上了。
啊这，大哥到了现代竟然还这么受欢迎么？
谢蕙清试图理解，却无法理解，他不是在互联网上会被痛骂的那种直男癌吗？
唉，这些年轻女孩都只看脸，迟早是要吃大亏的！（痛心疾首.jpg）
另一边，谢芷清也暂时结束了和朋友们的社交，来到谢若清这边的位置。
谢若清仍在画画，旁边的男朋友就是她的喂食工具人。郑毅本来有点担心她见到谢家人后，病情会不会加重几分，没想到她反而是灵感迸发，笔刷一刻都不能停。
郑毅很是松了口气，果然有了漫画作为目标，若清的生活重心放到上面来后，整个人都逐渐轻快了。
“若清，你好点了吗？好久不见，二妹夫。”
此处没有旁人，谢芷清这句妹夫叫得相当自然，听得郑毅浑身舒畅（？）都想给她派红包了。
等等，好像她是长姐来着……
“我好多了。”谢若清放下笔，还拿手肘撞了撞郑毅，“还愣着干嘛，叫人啊。”
郑毅：？
郑毅：……
是该叫，但你不要用这种过春节时催促自家小孩给长辈问好的语气QAQ
他内心不断安慰自己只是辈分问题，农村还有刚出生的爷爷几十岁的孙子呢，不稀奇不稀奇。
郑毅挤出微笑：“大姐姐，生日快乐。”
谢芷清点点头，从手后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郑毅。
郑毅：？？？
他都惊了：“在古代也没这风俗吧？”
“有。”谢芷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改口费。”
谢若清配合地胡扯：“我们那都有的，不光大姐姐要给，将来大哥和我父母，还有我祖母都要给的。”
真的吗，总感觉你们在骗人啊。
郑毅迟疑地接过红包，小声问谢若清：“那我是不是该给她敬杯茶？”
谢若清：……
好傻啊，他不会真把自己当小媳妇了吧（沉思）
看她这副表情，郑毅就知道这两姐妹联合起来耍他玩呢。他又气又无奈，搂住谢若清的腰在上面挠了几下，百试百灵的一招让她瞬间求饶。
到底是顾忌到谢芷清还在这，郑毅没和女朋友闹太久。他环视全场一周，突然笑了：“看来大哥魅力很大嘛。”
这里说的大哥，当然是指谢嘉衡——虽然他不是很愿意认下。
谢芷清和谢若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谢嘉衡简直要被热情的女生们围得水泄不通。谢瑾瑜摇头直叹，李静雪及其他兄弟姐妹，包括家中祖母，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真想来桶爆米花啊。
忘了说，谢嘉安今天不在，所以最受女生欢迎的名号才能暂时归谢嘉衡所有。
“那个发尾处有点卷的女生，很好看那个，就是你说的舍友纪思恬吗？”
谢若清小声地和谢芷清聊些悄悄话，“你觉得她……能成吗？”
她会这样问当然是有缘由的。簇拥在谢嘉衡身边的女生虽然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大哥与她们都保持着相等的距离，但纪思恬离他稍微近一些。
这一点点差距在外人看来可能是巧合，但她们算是最了解谢嘉衡的人，知道这意味着纪思恬的与众不同。
“难说哦。”谢芷清也有点捏不准了，“大哥那性格……会被思恬吸引到真的不奇怪。但能不能成，不好说。”
谢嘉衡眼里的纪思恬是怎样的呢？出身高贵，谈吐不俗，见多识广，眼界开阔，整个人漂亮又自信。
既有契合他审美的高门贵女共通点，又有与她们完全相反的特质让他眼前一亮。目前他心动与否不知道，但纪思恬在他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
谢芷清有几分苦恼：“问题是，大哥是想找嫂子，但思恬只想谈个恋爱，最多三个月，估计很难长久——啊，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们两个的意思。”
郑毅：？？？
他觉得自己一米九的身体虚弱极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将头耷拉在谢若清肩上，要女朋友亲亲才能好起来。
谢若清淡定地安慰他：“我们不会那样的，我是认真的。”
“肯定比三个月长，我保证。”
郑毅：……
#安慰得很好，以后不要再说了
“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呗。”谢若清耸耸肩，“我倒是挺期待，大哥会不会谈个校园恋爱什么的。他最好是别谈，要是谈了，看我怎么用以前他训斥我的那些话骂回去。”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无媒私会等等，我非得用封建礼教把他给逼疯了！”
谢芷清：……
郑毅：……
还得是你啊，若清！（大拇指.jpg）
能发现谢嘉衡与纪思恬异状的，除了最了解他的家人，大概也就是马朝阳了。
她其实说不出什么距离上的不同，就是一种直觉。她心中有些酸涩，为什么偏偏是纪思恬？
但纪思恬很好，除了任性一点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之外，马朝阳无法昧着良心说她的坏话。
她和谢嘉衡，很般配。
马朝阳苦笑，和身边的谢蕙清自嘲道：“其实我和你姐姐的关系不算很好，和整个宿舍都处不来。今天邀请我，可能是她随口一句，没想到我真的会来。”
“我大概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谢蕙清却说：“不是哦，姐姐很欣赏你的性格。”
迎着马朝阳愣怔的目光，她笑道：“独行或是融入群体，都是个人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学姐在困难的逆境中依然坚持前行，证明你有超乎常人的毅力和信念，是很了不起的女孩子哦。”
谢蕙清看了眼大哥，意味深长地说：“至于其他人的喜爱与否，对学姐来说没那么重要吧。因为学姐是目标非常坚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啊。”
“感情这东西，锦上添花就好啦。”
马朝阳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被初中部的小妹妹开导……她脸上有些羞赧，半是被看穿这件事而不好意思，另一半也有些无地自容。
她这段时间以来，似乎确实被它影响得太过了。
谢&#183;画饼大师&#183;蕙清再次上岗，给马朝阳描绘了一番她所能想象到的美好未来。如果此时此刻是在谢若清的漫画中，马朝阳的身后就该升起熊熊燃烧的斗志火焰，就差说一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了。
“年轻人，未来大有可为，不要拘泥于小情小爱，我们还要做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呢！”
马朝阳：……
#没想到来了一趟生日会，连灵魂都升华了。
待大家都差不多结束社交时间后，生日会总算进入主题。这是年轻人的主场，李静雪只给大家敬了杯酒——她喝酒，其他人只能喝无酒精饮料——简短地说了几句后就携丈夫离开会场，免得孩子们玩得不够自在。
谢若清其实能喝酒，但她不爱喝，郑毅滴酒不沾，两人留在会场里喝着可乐橙汁，看高中生们玩闹也觉得很有意思，朝气蓬勃。
可惜这里没有马，不然就能让谢嘉宁一展身手。他可是把拿过的第一个奖牌，省内青年赛的金牌都送给姐姐当做生日礼物，结果惨遭嫌弃——“我还以为是奥运会的！”
就省级青年赛？给谢芷清一点熟悉比赛规则的时间，她上马都能赢回来。
谢嘉宁委屈巴巴：“你可真是我亲姐，这要求还挺高，我算下时间……三年不一定，七年吧，七年后肯定是我参赛！”
旁边人都起哄，让他不要忘记，七年后大家可是会守在电视机前，准时看他比赛的。
“七年后啊……”谢若清不由叹道，“感觉要好久诶。”
“时间过得很快的。”
郑毅抱住她，在她脸颊处亲了一下，“我们的祖国，你的家人都会越来越好，你也会好起来的。”
“许个愿望，希望七年后，我们还是在一起。”
谢若清：……
真奇怪，今天又不是你过生日！
作者有话说：
[1]先秦&#183;《诗经&#183;大雅》
如大家所见，本文临近完结，可能也就剩一两章的样子orz
大家想看什么番外？能写的我尽量写。

第72章 发展
七年后。
被闹钟声吵醒的郑毅, 熟练地摸索到谢若清的手机，关掉她昨晚“追求自律生活”而设下的闹钟。他亲了亲仍然熟睡的女朋友，再陪她睡一会。
看，即使过了七年, 她还是这只经常拖稿的鸽子。只要不到ddl, 她绝不会提前动笔。
——就算成为整个谢家的卷王对照组, 谢若清依然保持着她慢悠悠的步调。谁让她的身边，有那么多人都愿意宠着她呢。
又过了半小时，郑毅才叫醒她：“若清, 你该起床了。今天我们要坐飞机回G市的。”
谢若清是个职业画手，在哪里都能完成线上工作。从三年前, 她就产生了旅居全国, 空闲时间去环游世界的想法。在大笔漫画分成金额到账后，早就实现财务自由的谢若清总算过上了从前最向往的生活。
她想到处玩，郑毅也陪她。谢若清自己挑城市，租房子, 就发个定位给他, 算是报平安，也让他没工作时过来。
这对情侣就这样过上了世俗眼中“居无定所、四处飘零、三十多岁了还不结婚生子”的流浪生活, 时常被郑毅院里的长辈当做教训孩子的反面教材（……）
偏偏他俩逢年过节回大院时，脸上都特别自在和坦然，完全看不出什么辛苦生活的痕迹。就是旁人想说几句，都不知道从哪里找突破口。
说他俩不务正业吧, 偏偏郑毅这几年升迁挺好，谢若清也是畅销漫画家；说没孩子是个遗憾吧, 这话头才刚挑起来呢, 那些收了谢若清“好处”的小萝卜丁们就嚷嚷起来, 或是四处惹祸，让人提到都血压飙升，哪里还好意思劝别人生孩子。
崔阳的儿子今年都五岁了，崔阳也曾私底下问过郑毅，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现在想生，还来得及。
郑毅没什么可后悔的，他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了。他和若清甜甜蜜蜜过二人世界，每年捐款给山区小孩，还会去看望他们，这真的比什么精神寄托都强。
谢若清还迷糊着呢，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了一阵才肯睁眼。他抱着她去洗漱，还是像照顾小孩那样，将她端端正正地放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坐好。
“今天想吃什么？”郑毅亲亲她的脸颊，“吃点星城的特产，辣椒炒肉米粉好不好？我学会怎么做了。”
谢若清点点头，又以手托腮道：“有段时间没回去了。父亲要是知道我三十多岁还被你当小孩哄，又要对你有意见了。”
郑毅：？
等一下，难道不应该是你的问题吗？
他揉揉她的脑袋：“我能哄你一辈子——若清，我和你说过早餐不能喝冰饮料，你别往冰箱那边看了，冻酸奶对你肠胃不好，我给你热杯牛奶。”
“好了，乖宝宝，不要说偶尔一次。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样随心所欲的。你的放纵额度在那时用完了，现在乖乖喝热的。”
说完，他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而谢若清则摇头叹气，还是感觉自己谈这个男朋友像是多了个爹。
——甚至她爹都不会这么管她。
她拿出平板，先浏览了一遍家庭群的消息。此时正值奥运会赛程，她和郑毅要回G市，也是为了和全家一起观看谢嘉宁的马术比赛——在电视机前。
没办法，谁让谢嘉宁这些年的马术成绩过于亮眼，已经在多项国际赛事中拔得头筹。马术向来不是夏国的强势项目，却出了这样一名有望夺冠的明星选手，怎能不吸引全世界各地的目光。
因此，他们全家都没买到票……不过谢嘉宁强烈怀疑这是托辞，毕竟这次奥运会不在本国举办，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太忙了，根本没空去现场看（指指点点.jpg）
就连大闲人谢若清都没去，谢嘉宁觉得他根本就没被全家人重视！
谢若清：……
她为自己喊冤叫屈：“我上个月刚办了两场签售会，怎么就成了大闲人？你该问嘉安，他签证最多，去哪里都不用办手续，买张机票就能飞。”
谢嘉安：“二姐姐你说真的吗，我这巡回演唱会还没开完呢，就连看电视都是从海绵里挤出水的时间。应该找三姐姐啊，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大学生更闲的人吗？”
谢蕙清：“我看你是在找打，我今年大三诶！又要上课，又要实习，又要准备参加设计比赛，光是和模特磨合就占掉我大部分时间了。父亲为什么不去，他看起来最闲了。”
谢瑾瑜：“为父拍摄的系列专题视频都快进中小学生课堂了，我现在是夏国古武文化的形象代言人，忙着走出国门对外宣传的事，找你们母亲吧。”
李静雪：“公司投资股票基金样样都忙，勿cue，我看你们大哥似乎无事可做。”
谢嘉衡：“母亲误会了，我在群里不常发言是这边网络环境不好。我考了选调生，每天在基层忙到焦头烂额，不像在帝都的芷清享福了。”
谢芷清：“谢邀，人在外交部，刚整理完一次会议记录。每天的文件摞起来可以绕地球好几圈，这福气一般人真的享受不来，找……我们家还真的都很忙，你只能问问祖母愿不愿意去。”
按理来说她还能再把话头传给谢嘉平，但他们家小弟此刻不知道在国家哪个机关做保密研究，已经进去大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然他们也都习惯了，这都是国家机密，不能问的。
王玉芝慢悠悠地说：“我倒是有空。”
“但我不想去，骑马有什么好看的？换做是我年轻三十岁，我肯定比嘉宁骑得好！”
谢嘉宁：……
#可恶，只有他被伤害的世界诞生了！
谢若清伸了个懒腰，其实郑毅也在这个群里啦，几年前她拉他进去的，只是他几乎不怎么发言，和她的家人们都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相处距离。
谢瑾瑜至今都没有完全接受谢若清不婚不育的做法，对亲女儿到底还有层血缘，到郑毅那边就只是面子情了。这也很正常，别说他是穿越来的古人，就算是现代父母，又有很多人打心底不认可。
对此，只要谢若清的态度无所谓，郑毅也就无所谓。每每大家聚到一起时，只求个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不过，让谢瑾瑜操心的儿女事不可能只有谢若清一桩。正式出道后，和新世纪签了艺人约的谢嘉安一本正经地告诉父亲，他在三十岁前都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也许是三十五岁，总之他这辈子肯定也是妥妥的晚婚晚育。
甚至也有不可能不婚不育——当然这话他没敢说，生怕刺激到谢瑾瑜。不过说真的，看谢若清现在这样旅居全国，时不时还出国玩一趟的轻松生活，哪个年轻人看了不羡慕啊。
谢瑾瑜愤愤不平着儿女都是债，他如今已知晓早婚不好，没打算让他们过早成亲，至少得等大学毕业后再考虑。他心中的理想年龄是二十六七，这时孩子们都找个同龄人结婚生子，男孩们事业有成，女孩们也都到了最佳生育年龄，这不是计划得很好么？
结果谢嘉安一开口就是三十岁之前不考虑谈恋爱，那谁知道他想谈了能不能找到，找到了能不能结婚，结婚后又要过多久才能生孩子啊！
家中的人都劝他，连祖母也跟着上阵。她这一把老骨头都觉得寿数还长，不着急抱重孙，他有什么可急的？谢嘉安的工作性质是这样，高收入的同时也势必要牺牲一些其他东西，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
在兄弟姐妹们的小群里，最叫苦不迭的是谢嘉衡。因为家里有谢嘉安和谢若清这样的先例在，父亲又开始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和纪思恬结婚？
“为父不是催婚的意思，但纪家姑娘也是好人家的女孩，你得心中有数，早点拿出个章程。”
谢嘉衡：……
如果这不叫催婚，那还有什么是催婚……
说起他和纪思恬，这真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神发展。当年谢嘉衡也察觉出纪思恬对他有点意思，他就将人家约到了咖啡厅里。
纪思恬还以为他要表白，结果他特别诚实，说自己曾经和其他女孩有过婚约，是父母定的。因为从前年纪小不懂事，还有过……肌肤之亲。但是现在已经一别两宽，不再有任何牵扯了。
谢嘉衡看着震惊不已的纪思恬，诚恳地说：“我知晓这在夏国人眼中有些荒唐，但我不想骗你。如果你难以接受，我也理解。我想先与你说清楚，好过日后再让你伤心介意。”
纪思恬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你、你以前是在欧美那边……是那种家族联姻的未婚妻吗……”
他说夏国人觉得荒唐，如果是在欧美，那才说得通。
谢嘉衡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好沉默以对。于是在纪思恬的眼中，他的形象就变成了十来岁风流花花公子，如今浪子回头。他从前肯定是不好好学习的，所以十八岁了还在读高一，从国外回来口语却不咋样。
谢嘉衡还以为他和纪思恬肯定要凉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和可惜。但是他没想到，纪思恬只确认了他确实不再和所谓“未婚妻”来往，两家的婚约也因故解除后，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她的答案依旧是“再考虑一下”，并不是因为谢嘉衡有什么，而是他提起这件事时，好像自己过于在意了。
纪思恬：“Well，我很欣赏你的诚实，这是你身上的人格魅力。但其实我不是很在乎你和谁上过床，在我们交往之前，那是你的自由。我觉得震惊只是……稍微有点早。我认为所谓【贞洁】是很可笑的东西，对女生如此，对男生也是。但你特别在意这件事，会让我联想到，你对男生都这么苛刻，对女生是不是更……？”
“好吧，你的表情已经证明了。我没和人上床过，不是因为我觉得要为某个人守着，单纯是因为年龄问题，这对我身体不好，我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我们还是……再观察一下彼此，看是否合适吧。”
这是谢嘉衡绝对没想到的发展，纪思恬的话也再一次冲击了他的三观，这甚至比谢若清来得更猛烈。
谢若清当时和他说：“确实是，我只和郑毅谈过是他比较合适，我也懒得找了，不是因为我只能谈一个。”
谢嘉衡：……
郑毅：……
谢嘉衡就这样自己思考了小半年，才跑去和纪思恬说当时是他想错了。他这哪里是去表白，简直像是去纪思恬面前忏悔，还说自己身上或许还有一些其他毛病，但他一直在努力改正，在适应新时代的思想。
纪思恬竟然也答应他了，说觉得他这人还真是蛮有趣的，要不然就谈个恋爱试试吧。
在纪思恬出国前，谢嘉衡其实是被“甩过”一次，但没甩成功——谢嘉衡固执地表示，现代通讯技术这么发达，他一点都不害怕异地恋，愿意在国内等她回来。
他竟然没提说要纪思恬为了他留下的事，尽管这不切实际，但谢若清觉得以男人的不要脸的程度，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但谢嘉衡这些年竟然是真的进步了，他说的是：“不行，我不能和她去国外，她也不应该为我留下来。我们两人都有各自的前程，一段好的爱情应该是平等的，互相进步的。”
听听这思想觉悟，已经和数年前认为女子应该留在内宅的世子完全割席，脱胎换骨了！
这对从开始就不被看好，认为他们迟早要分的情侣瞒着家长，偷偷谈了场校园恋爱，还细水长流地坚持过了异地阶段，谈了六年多。
嗯，一直到今天，谢瑾瑜都以为他们只谈了一两年……
但要谈婚论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郑毅刚把做好的辣椒炒肉米粉端出来时，谢若清就对着手机，发出了一声哇哦。
她和郑毅说：“我大哥和他女朋友好像是真的准备结婚了，不过纪思恬是家里独女，她们家提了个条件。”
“说是她和大哥将来生两胎，抓阄来决定第一胎还是第二胎要随纪思恬的姓。我大哥正在纠结，这事怎么和家里说呢。”
郑毅心想，纪家人的要求合情合理，谢家没理由拒绝的。先抓阄再生，完美规避了万一生出了一儿一女的尴尬情形，甚至都没有重男轻女的风险，是好事啊。
谢瑾瑜就算再古板，也该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
唔，等正文完结后，我应该会给每个角色再出个番外，只是不能保证日更……我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养养精神，这半个月被新冠折磨得太惨了，脑子里混混沌沌，非常抱歉QAQ

第73章 电视
“如果是嘉宁或者嘉平, 就不用那么纠结了。”
谢若清一边说，一边还觉得有点好笑，“你不懂，我父亲刻在骨子里的嫡长子执念。我估计他肯定要纪家退一步, 说生了女儿可以姓纪, 或者在有两个儿子的前提下, 愿意分出去一个。”
纪思恬能听得了这种话？她就是女孩。何况生两胎可以，但要说是生两个儿子，谁知道要生到猴年马月。
郑毅评价道：“嗯, 那就看你大哥够不够坚定了。纪家肯定不觉得自己有错，你父亲不肯让步, 那这门婚事得吹。”
“管他们呢。”谢若清无所谓地耸耸肩, “又不是刚来到夏国那会，还需要我耐心去解释法律和习俗的不同。大哥要是连这点家事都处理不好，还怎么应对基层矛盾？这都是对他的磨炼。”
郑毅配合地点头称是，等两人吃完早餐, 他再去厨房清理碗筷。等他出来时, 谢若清已经收拾好两人的行李，拉着箱子到门口来准备叫车。
郑毅有些吃惊：“这么快？”
谢若清：“我只收了你的, 这是我的专用说走就走行李箱，带到星城来之后就没打开过。是不是很方便？”
郑毅：……
服了，她在偷懒这方面的创造力还真是无穷无尽的啊。
**
谢若清这次得带着郑毅去新家，因为谢家已经从小区里搬出, 搬到了G市内有名的中式园林住宅。这套宅子连房带花园总共有10亩，购置加装修大约花了几个小目标。
从复式住宅一下搬到这种阔气的传世古宅, 谢家人的心态还相当稳得住——这比起他们从前住的国公府, 还是要逊色不少的。至少许多古董家具, 现在是有钱都用不上了。
郑毅之前忙工作，错过了谢家的乔迁宴，因此还是第一次来。他把车开进院子里的停车场，陪着谢若清步行入内时都要时不时感慨，此处风景是真的好看。
园子里有亭台水榭，九曲回廊，一步便是一景，难怪装修都花了两三年之久。
下车后，还有管家前来迎接。别人的管家都是全套西装，在谢家工作的大总管一身复古长袍，与宅子内的古风古韵相得益彰。就连给他们倒茶的帮佣，都穿着统一的褂子长裤，兼具美观与实用性。
“我三妹妹设计的。”谢若清介绍时还带着点得意，“很好看吧，这还是她练手用的设计稿，做出成品后发到网上，好多古装电视剧都过来谈授权的事。”
郑毅笑：“我知道啊，如今你们家都快承包国内古装剧的半壁江山了。”
谢蕙清管造型，谢瑾瑜是武术指导，谢嘉衡和谢芷清有空时会挑一挑剧本的逻辑bug，因此有网友笑言，能凑齐这一家人的古装剧，质量已经合格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能不能行，就看李静雪有没有信心投钱了。如果她出现在投资人的行列中，就证明这部剧稳了，绝对能火。
哦，还要补充一个，要由谢嘉安来唱ost，他一开口大家就容易哭！
没办法，凡事最怕对比。别的剧组妆造要么清汤寡水，要么奇形怪状，涉及到打戏也是各种替身衔接，镜头飞转没啥实际内容，有他们操刀的剧组服化道最能还原剧本背景，人物角色各有各的好看，打戏套招简单易学，拍出来还好看，观众都是用实际行动投票的。
谢若清摇摇扇子，表示低调低调。
他俩算是回来的最早的一批，谢若清还有闲心带着郑毅在园子里闲逛，给她介绍哪些布景是复刻了国公府的景观，算得上是她的童年回忆。
两人在小桥上偶遇了竹林里练武的谢瑾瑜，谢若清过去问了声好。谢瑾瑜这七年里基本没什么样貌变化，即使步入四十岁也照样身姿矫健，他瞥了眼跟在后头老老实实问好的郑毅，或许是夏天火气盛，就说要和郑毅练练。
行吧，郑毅被迫加练。谢若清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让人给自己搬了张小板凳，拿了碗凉茶，坐在阴凉处悠哉悠哉地观赏壮汉互搏。
双方都开始卷袖子，这是要认真了呀！
放假归来的谢蕙清不知何时也坐到旁边，她甚至还带了一个西瓜。两姐妹一人一半，拿着勺子边吃边聊边看，对场上切磋的两人指指点点。
谢蕙清：“二姐姐，你觉得谁会赢？”
谢若清：“这还用说，次次都是平局，好没意思，我们看个过程就行了。”
因为郑毅和谢瑾瑜擅长的兵器方向完全不同，因此每次都是赤手空拳开打。这种现代格斗术对阵古武术的较量也还挺精彩，谢若清一边吃瓜，一边嘴里胡乱的“战术指导”，或者说是干扰更恰当。
几分钟后，郑毅和谢瑾瑜都挨了对方几下，均有过被制服又反击的过程，果然又是平局收尾。
“就猜到了。”谢若清撇撇嘴，“我很好奇你们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
郑毅：……
她这一张嘴倒是容易，她爹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等四人回屋时，家里人也差不多到齐了。祖母居于上首，父母分别坐在两侧，底下的小辈们散开着坐，原本略显冷清的厅内瞬间热闹起来。
谢若清啧啧直叹：“大哥，你这下基层也是够辛苦的，看这风吹日晒的，当公务员不容易啊。”
谢嘉衡原本是很白的，因为他有敷粉的习惯，又很注重防晒保养。不过到了基层之后，每天忙不完的事情就是一大堆，哪里还有心思管晒不晒的事。
看他现在的肤色，都快和郑毅差不多了。
谢嘉衡苦笑，顺势打开话匣，和全家人分享去在基层工作的见闻。但凡他说到某个辛苦点的工作，稍微卖点惨，纪思恬就在旁边哈哈大笑，开心得不得了。
谢嘉衡：……
真是他的亲女朋友啊，就和谢若清对待郑毅一模一样的！
谢芷清已经顺利进入外交部，但距离独挑大梁被派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目前仍然是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不过比起她的同学们，她的发展已经像坐上了火箭一样快。
她的工作内容大多数需要保密，因此她只是在旁边磕瓜子，时不时对别人的经历发表一两句评价。谢嘉安以前沉默寡言，现在在家里说话最积极。
因为这些压在心里的内容，他也只能和家人们说一说，当上公众人物后就要更注意言行举止，多说两句就怕被人过度解读。
“现在我们嘉安都是国际巨星了。”谢若清感慨道，“所以你各种大奖拿了个遍，什么时候才能帮我要到我偶像的签名照。”
谢嘉安想了想：“也许过两个月？我要给好莱坞的新电影唱主题曲，可能会邀请我过去一趟，参与北美的电影发布会。”
谢若清立刻精神振奋：“是不是要走红毯？这个环节是可以带家属的对吧，我从今天开始控制身材，我要穿礼服亮相！”
郑毅笑而不语，她坚持不到三天，又会开始点起炸鸡。
呵，女人。
“你也可以指望一下蕙清。”李静雪慢悠悠地说，“现在时尚界都很看好她，如果她能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就可以成立自己的高定品牌了。到时候多的是和明星打交道的机会，还得求着她借衣服呢。”
谢蕙清矜持地摆摆手，谦虚地表示共同参赛的大神太多，她只是尽力而为。而谢若清双眼发光，抱起心爱的妹妹就是亲一大口。
只要家人带飞，她就能躺平式追星，好耶。
要说家里最厉害的，当然还是向来低调的母亲啦。她知道的长处在于眼光，就把赚钱重心都放在投资上。短短几年，她就成为了世界闻名的顶级投资人，各行各业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凡是被她看好的项目，业内只有疯狂跟风的。
声望崇高至此，现在她的支持对每个新兴项目来说都至关重要。甚至有人评价，就算得到几千万的资金，都未必有李静雪一句值得投帮助更大。
有她亲自保驾护航，估计谢蕙清的高定品牌，很快就能在世界舞台上闪亮登场了。
一家人打开电视，祖母嘴上说马术比赛没什么意思，催促调台却是最着急的。现代科技发展日新月异，这家庭电视屏幕也做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立体音响的音质也越来越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在比赛开始的前几分钟，谢嘉平总算是赶了回来。国家体谅他还是十几岁的孩子，特意给他放了假，毕竟按年领来算，这还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呢！
——好吧，其实他已经结出过许多饱满的果实。尽管都被封存在绝密档案中，但国家永远不会忘记他做出过的突出贡献。
谢嘉宁参加的是奥运会马术三项赛，需要在三日内连续参加三场比赛。今天是首日的盛装舞步赛，基本包括步伐和步幅姿态等。
电视里的嘉宁头戴黑色阔檐礼帽，身着燕尾服，脚蹬高筒马靴[1]，这是盛装舞步赛的基本服饰要求。骑手穿着盛装，马走舞步，正是这场比赛的名字由来。
盛装舞步并不像竞速那样有激烈的角逐，难度却也不容小觑。在现场音乐伴奏声中，谢嘉宁要在十二分钟内完成各种步伐的表演，既要注重动作难度，还要表现出人与马的和谐统一，让整体画面具有极强的观赏性。
从他的计时器滴答响起，谢家人就在电视机前盯着，他们显然比气定神闲的谢嘉宁要紧张多了。怎么电视里的选手状态松弛，风度翩翩，他们隔着层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啊！
虽然他已经拿下了很多国际大奖，但这是奥运会，他是场上最年轻的选手。他要是能得到奖牌，哪怕是铜牌，都是夏国在奥运会马术项目的第一块！
等到谢嘉宁完成所有动作，在马上优雅致谢时，谢家人的心才随之落地，又恢复了开始前淡定自若的模样。
“小场面。”谢瑾瑜都不用等比分，就已经知道结果，“我就知道他能行的。”
其余人：……
可是你刚才眼睛一刻都没离开屏幕，手都有点抖啊！

第74章 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 除了马术赛的时段大家聚在电视机前之外，谢家人都是用他们的方式来享受难得的假期。谢嘉衡和纪思恬这对从校园时代开始的情侣，手牵着手回了趟学校。
不止学校，还有很多以前早恋时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地方, 现在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回去了。谢若清看他们分了组的恩爱朋友圈感慨不已, 追忆起她青涩的校园恋爱。
郑毅还以为对象是他, 抱住女朋友亲密贴贴，结果谢若清说的是她高中时暗恋过的学长。那时她读高一，成绩在班级还算可以, 在年级里不算什么，而学长是校园风云人物, 她写过一封情书, 意料之中地只得到了学长的婉拒。
“那时我应该是校园文里默默无闻的小配角，他是男主，听说他也快要和女朋友结婚了……”
郑毅非常吃醋：“你都没有给我写过情书！你还给他叠了纸星星，我都没有这种待遇！”
谢若清哭笑不得地解释：“那都是十六七岁时年少无知会做的傻事啦, 现在想想, 我连学长的脸都不太能回忆起来，那时喜欢他也是出于跟风心理吧。我们学校的女生, 基本都对他有点好感。”
郑毅不依不饶，他非说自己亏了，闹着要纸星星。谢若清拗不过他，只好网购了一把星星纸, 做起了学生时代的复古手工，还要边做边被吐槽, 说好像没有以前给学长叠得那么好看。
谢若清：“……你别太过分了, 还敢嫌弃？没有你的了！”
郑毅：QAQ
学生时代搞什么早恋？他那会正在认真学习呢, 要是他早点出现，肯定没有那什么学长的事。
最终，谢若清不仅给他折了纸星星，还给他画了四宫格漫画，送给他一场盛大的流星雨，这才哄好了男朋友。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小气。”谢若清半躺在他怀中，掐了一把他的腰，“男子汉大丈夫，就这点肚量？”
郑毅哼哼：“别在这性别刻板印象绑架我，我就是……”
他抱紧了怀中的人：“我就是想要你更喜欢我，越多越好。你要多给我一点安全感。”
这可不是以前，死要面子的郑毅能说出的话。
谢若清笑着亲亲他：“好的。谁让你那么可怜，三十多岁了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混上，我一个女孩子风流点没关系的，男孩子的青春哪里耽误得起啊。”
郑毅：……
呵，女人！
**
谢若清从前的“学长”只被当作情侣间的打情骂俏的笑谈，但谢嘉衡回到学校后，因为正值暑假时间为数不多的校园开放日，也是许多毕业生返校回校园看看的日子，他是真的遇到了很多从前喜欢过他的人。
当然，纪思恬这边的追求者也不少：）
负负得正，两两抵消，纪思恬要饶有兴致地数，到底是谢嘉衡遇到的追求者更多，还是她能偶遇的更多。
不行，这可不能输给谢嘉衡，万一要是她这边人数不够，她得赶紧摇人过来撑场面！
谢嘉衡：……
他们来这里不是回忆从前的甜蜜时光吗，他一点都不想怀念那些修罗场+争风吃醋的岁月！
两人在校道上手牵手走着，纪思恬还在规划，哪里哪里的风景不错，她以后必须要回来崇知拍婚纱照。幸好这七年的校服没有再版，还是以前的样式，就算以前的穿不下了，她还可以再买一套新的……
谢嘉衡听她念叨，要穿礼服款和常服款多拍几套，他就负责点头微笑嗯就行了。思恬的想法实在太多了，一会想要中式婚礼，一会又喜欢西式婚纱，这时候他是不需要发表意见的，都随她高兴就行。
两人走着走着，纪思恬都开始规划伴娘团要选谁了，谢芷清和林泉肯定要来，还有几个空她叫上闺蜜……
纪思恬视线一顿，很意外地看到了她高中时代的另一个舍友马朝阳。说真的，要不是想到“舍友”这个关键词，她都不一定能认出前面的人。
马朝阳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场偶遇，她还在酝酿着怎么开口，纪思恬已经大大方方和她打了招呼。
……好像又输给她了啊。
纪思恬作为国际部的学生，离开学校比他们早得多。在她离校前，宿舍四人才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上吃了顿饭，虽然没有俗套的拥抱落泪环节，但无声的握手言和已经是成年人之间该懂的事了。
马朝阳深吸口气，也落落大方地和前面两人打了招呼。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格外认真地向谢嘉衡道谢——如果不是他的推动，恐怕她是没有勇气面对学校心理医生的。
崇知在了解过她的困扰后，由年级主任带着她去银行办了一张新卡，相关款项都打到了这张卡上了。而对她那无底线的父母，校方宁愿承担了几次他们的骚扰，也坚持说规定有变，只能对她提供基础援助。
如果不是学校的配合，她未必能攒下那些钱，在关键时刻拥有挣脱枷锁的资本。
谢嘉衡想了一下，才回忆起这事。他笑笑：“只是举手之劳，如果能对你有所帮助，那就太好了。”
任凭时光荏苒，他好像从未改变。
马朝阳和他们告别，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离开。
——他应该早就忘了，她曾经喜欢过他的事吧？
只有她知道，这份感情给予过她多少慰藉，让她始终怀揣着前行的勇气。
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呢。
**
相比起谢嘉衡，谢家其他人都没有太多的闲情雅致。他们享受假期最直观的方式就是待在家里休息，谢嘉安沾上床就睡了十几个小时，每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
嘉安太辛苦也太累了，他光是跑行程就已经筋疲力尽，但在其他艺人抓紧一切时间放松休闲时，谢嘉安却是想尽办法往练习室里钻。
他是选秀C位出道，一路上看似顺风顺水，但也因为容貌过盛，而多次被人忽略实力。他只有比别人更强，让才华的光芒更加耀眼，才能让人改掉他是花瓶的偏见。
爱豆靠一张脸吃饭当然很容易，但刻板印象一旦形成，想要改掉就是千难万难。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却必须要有在镜头面前完美无缺的偶像——这是谢嘉安至今还在为之努力的目标。
谢蕙清的日子稍微清闲些，但也只是和谢嘉安这个大忙人作对比。如果是和普通大三学生比较，她对自己的压榨程度简直超乎想象——毕竟很难见到有人在考上大学前，就已经自学完所有专业知识，甚至还已经在专业领域取得了亿点点小成就。
谢蕙清：不就是从高中开始做衣服，很难吗？她初中就开始学了！
曾经有人好奇过四色视者眼中的世界，谢蕙清也没办法形容，但她对色彩的强力感知在她的服饰设计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当别人追求稳妥而选择经典搭配时，她天才般的创新搭配总是能让人先为她捏一把汗，再为她的完美发挥叫好。
谢嘉平就对此很有兴趣，拉着她的三姐姐做了很多实验。谢蕙清一开始还以为是满足天才少年的好奇心，等到她自己都快将这件事忘记时，突然听说了谢嘉平在光学领域的全新发现。
……行吧，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难得放假的谢嘉平没有像他们那样选择睡觉，而是很有闲心地做起了“人类观察员”——他的主要观察对象还是二姐姐谢若清。
谢若清：“是我哪里的独到之处打动了你吗？”
谢嘉平诚实道：“我很想知道，像二姐姐这样咸鱼又懒惰的人，在现代社会如何生活的幸福快乐。随着科技的更新迭代，产品智能度进一步提高，你会越来越懒吗？”
谢若清：……
可恶，这种话不用说出来也没关系啊！
谢芷清也算是暂时卸下重担，回到家里却不肯放松下来，说太松弛的生活会影响她的状态，严防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她每天就陪着祖母聊天说话，与她挑着出席些美食品鉴会。
这样既能尽孝，她也能时刻复习在隆重场合的礼仪举止。要知道，她家祖母现在名气甚大，外地餐馆以前还是包往返机酒请她前往品鉴，现在都是大厨们带着食材锅具特意飞到G市，不敢劳她走动。
身为外交部最年轻的正式编制人员，前辈们都对她寄予厚望，她当然也要用最严格的要求勉励自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种行为得到了谢瑾瑜的大力赞赏，现在他挂在嘴边的已经不是他的儿子如何如何，而是这个大女儿如何如何，话里话外都充满了老父亲的骄傲自豪。
再去看儿子时，就觉得充满了嫌弃——他为官十余载，深受百姓爱戴，这蠢儿子竟然连基层那点事都搞不定，简直不堪造就！
谢嘉衡：……
他不想再去争辩两人当的不是同一种官，古代百姓和现代百姓也不能用同样的眼光和标准去看待。他挑了个父亲心情好的日子，带上他的三个姐妹，斟酌着、委婉的向父母提起关于纪家的要求。
李静雪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姓谢姓纪都不和她姓李，她管那么多做什么？而谢瑾瑜只是沉默以对，谢嘉衡心脏往下沉，语气却是越发坚定，连“若不能以身作则践行男女平等，他无颜再去当公务员”的话都说出来了。
谢瑾瑜听到这才哼了一声：“好哇，你这是打量着我必定会拒绝，还拉着你的三个姐妹一起来，好叫为父说不出什么【重男轻女】的话吧？”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75章 完结
谢嘉衡那点小心思被父亲戳破, 此时只能尴尬地喝茶。而被他拉来的谢家三姐妹附带郑毅，都是你看我，我看你，思索着要不要帮大哥开口说几句。
谢蕙清小声说：“父亲, 我觉得纪家的要求还挺合理的……以后我和大姐姐也能这么做, 这样才公平嘛。”
谢芷清：“我只生一个, 随我姓。是我生，这样才叫真正的公平。”
谢蕙清恍然大悟，一下子思路打开：“那这样看的话, 纪家只要求一个，是我们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谢瑾瑜哼了一声, 冷眼道：“你们两姐妹, 别在这一唱一和了。如果谢家这样算占了天大的便宜，那其他只随父姓的家庭，岂不是要将女方压榨干净啊？”
“是这样的。”这话只有谢若清敢接，她向来无所畏惧, “所以为了不吃亏, 我选择不婚不育。”
郑毅：……
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如芒刺背。
#他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在车底。
谢瑾瑜被她怼到说不出话，好在他也习惯迁就她了，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谢若清浑不在意, 自顾自继续喝茶。
气氛都到这了，眼瞅着这些孩子们都看向自己, 谢瑾瑜索性直接和谢嘉衡说道：“你既然心中已有成算, 那还同为父说什么？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都要成家了，还要当父母的事事替你拿主意么！”
这话虽带着嫌弃……但听这意思，好像是同意了啊？
谢嘉衡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想到父亲这么容易就松了口。他来之前策划了无数腹稿，准备了长篇大论来应对父亲可能会反对的角度，但他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谢瑾瑜没好气道：“你那是什么表情，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么，就你是走在时代前列的新青年，为父就只能当小说里百般阻挠的恶毒反派是吗？瞧不起谁呢！”
“现在我们家又没有爵位要继承，你愿意生几个孩子，让孩子跟谁姓都无所谓，你这个当爹的都不在意，那我多管什么闲事。”
说完这话，也不知道他是赌气还是旁的原因，径直起身离席了。后辈们面面相觑，李静雪安抚茫然的谢嘉衡：“放心，你父亲说的不是气话。这些年他也是真的想了很多。”
她还说出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谢瑾瑜这些年做了很多不留名的慈善，其中每年都会固定给贫困地区的女子学校捐款，他的书房里就有一个箱子，专门用来存放收到的感谢信。
“真没想到……”
兄弟姐妹间心有灵犀一点通，几人都听懂了谢若清的未尽之语。父亲会做慈善不稀奇，但他竟然是匿名捐款，也竟然会专门捐给女校。
母亲是不会拿这种事说谎的，谢若清承认，之前自己对父亲说话时大声了一点。
众人都没想到，本来以为会成为“家庭矛盾”的事如此轻易地被解决。谢若清回到房间，重温了一遍她的第一部 漫画。
这部漫画一经上线，就有强大的平台曝光加持，又因为内容过关，取得不俗成绩是意料之中。
在谢若清的有意模糊下，漫画中的反派都是她虚构的降智工具人——换个姓名身份跳到其他作品里都毫无违和感那种。不过，封建古板直男癌谢瑾瑜还是遭到了网友的指点调侃，父亲对此还颇有微词，却又无力反驳，谁让那些事他真的做过呢。
到底是自家事，她没有真的按照实际情况设定剧情，不仅改了姓氏，还分成两三房，给自己添了几个堂哥堂姐。因此倒没有人联系到现实原型。
谢若清合上纸质版漫画，深深地叹气。她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千言万语都不知道化成什么情绪。
当她深陷于内宅，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时，有过最好的想象也无非是一觉醒来，发现都是一场梦。至于家人们也能跟随她回到夏国，她从前是不敢想的。
命运戏弄于她，却终究待她不薄。她还是回来了，她的家人也都沐浴在新时代的光芒下，如获新生。
心理类的疾病并不似身体上，有什么明确的完全痊愈。谢若清这些年的情况只能说是越来越好，至于是否根除——郑毅只盼着她别再反复发作，就是万幸了。
他抱住谢若清，又陪她说了会话。等她渐渐睡去，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浅，郑毅才放心地闭上眼。
**
马术三日赛的最后一天，国内网络上对此的关注也较之第一天暴增。
在前两天的赛程中，谢嘉宁的分数都稳居首位，“最少也是铜牌”的保底媒体预测让这位年轻的选手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网友们惊叹于他的才华和年龄，然后被科普他从前拿过多少大奖，是如今夏国马术的扛把子选手。
第三天是难度最高的障碍赛，三项赛的排名经常在这里发生较大变动。而相较于紧张期待的网友，谢家人反而放下心来。
障碍赛，这才是谢嘉宁的强项项目嘛！现代赛道都是固定障碍，古代战场和天然险境哪里有事先熟悉场地这种好事？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今日吃得都是诸位大厨的拿手好菜，样样都是一绝。若非老太太看家中孩子们难得聚齐，特意邀请大厨们前来，寻常人家便是砸了再多钱，也请不到他们同时登门。
厨师手艺了得，谢家又舍得花钱买最好的食材，这场饕鬄盛宴简直让人难以放下筷子。除了嘉平外，孩子们都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也就陪着父亲小酌几杯，怡情养身。
郑毅是职务原因从不喝酒，谢若清象征性抿了几口，也没多沾。如今虽没有长袍宽袖，但他们仍是下意识保留着抬手遮挡的习惯。
嗯，也多了边吃饭边看电视的习惯——最初是给孩子们放新闻联播，也能节省点他们的时间，后来就放点大家（主要是祖母）爱看的电视剧和综艺，早就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抛到脑后了。
马上就要到谢嘉宁出场了，众人说是相信他肯定稳得住，但真到了比赛这刻，都还是紧张地盯着屏幕。衤糀
嘉宁骑乘的马今天状态良好，面对障碍沉着冷静，跳跃时收腿非常漂亮，俨然是马中贵族风范；嘉宁本人的发挥也很出色，基本功和平衡力是多年在马背上稳扎稳打练出来的，给出的指令准确有效。
在场地里最难的障碍中，其他骑手谨慎起见都选择绕大弯，预留足够的距离跳跃，而当他切小弯走捷径跳跃时，马腿和障碍栏杆之间的距离简直差之毫厘，眼看着就要撞上。
即使是懂行的谢家人，都忍不住为他捏把汗，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更是心脏快要跳出来，但在这个有惊无险的落地后，嘉宁彻底拉开和第二名的差距，提前锁定胜局。
“这小子！”谢瑾瑜笑骂道，“本来能安安稳稳拿第一，非要剑走偏锋！我看他有志气得很，不仅是想要拿冠军，还是奔着刷新奥运会记录去的！到底是年轻气盛，太冲动了。”
嘴上是抱怨，实际是炫耀，谁让谢嘉宁已经成功了呢。等比赛结束，来自夏国的运动员首次站在马术项目的领奖台上时，全家人都觉得与有荣焉。
一个热搜是少不了的——说来也有趣，在奥运会东道主的地盘上，刷新了人家的马术比赛记录，谢嘉宁在接受采访时还谦虚地表示，谈不上什么爆发，今天只是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嚯，这句话也上了热搜，还迅速冲上高位，比【谢嘉宁夺冠】、【谢嘉宁是谢嘉安的哥哥】、【谢嘉安神仙家庭】爆得都快。
某瓣上也出了新帖，818谢嘉安的家庭成员里究竟有哪些神仙大佬。这是区内老生常谈的话题了，前排有人提醒大家注意分寸，谢嘉安的家人里好像有保密成员，扒到ta就要被封号那种。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想起谢嘉安全网无黑料的传说。别的明星都多少能扒出些什么，但如果想要深扒谢嘉安，可能会收到一些神秘电话……
散了吧散了吧，保住号要紧，谢嘉安的身份背景早就被越传越玄乎了。
谢&#183;神秘一家看完谢嘉宁的比赛，又要各自回归忙碌的生活。谢若清一一将他们送到机场，谢瑾瑜飞杭城（去横店），谢芷清飞帝都，谢嘉安飞魔都，谢蕙清飞巴黎，纪思恬飞纽约。
嗯，还有坐火车后再转大巴再走几里路回基层的谢嘉衡。
至于李静雪和谢嘉平嘛，他们一个有私人飞机，一个有国家安排的秘密航空——就连郑毅都只有在执行特殊任务时，才有这种待遇。
谢若清自己不急着回星城，她还想在G市多待几天。何况嘉宁也快回来了，除了深宅在家的祖母外，她也留下给奥运冠军弟弟庆个功吧。
她和郑毅在机场里目送家人们走向安检口，还颇有些感慨。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我其实很高兴。”
很开心能看到家里的所有人，都解开了命运的桎梏，奔赴光明灿烂的前程。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番外会以不同角色的视角展开。
很抱歉，我也知道这样的收尾过于仓促，但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三次元生活也遭逢重大变故，心力上实在无法支撑继续连载。在这里也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防护，病毒无情。
番外没办法保证日更，非常抱歉（鞠躬）这本不是什么热题材，作者也有自知之明，写得不算好，还有很多进步空间。特别感谢每个能坚持追读到这的读者，祝大家也都拥有光明灿烂的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