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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太子殿下
作者：贡茶
内容简介
 齐浩临一朝穿越，发现自己成了一个三岁小团子，跟着母亲住在冷宫。 冷宫条件太差，母亲不惜私会一个男子，让男子偷渡一些吃的进冷宫。 齐浩临决心奋发，让母亲吃上好的，不用为此再冒险。 他在冷宫种菜，种番薯，种各种可种的，改善生活。 但是，母亲又私会那个男子了，为的是请男子给他启蒙。 齐浩临想要速速打发男子，自表现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秒杀一切的能力。 他不知道，这会儿，他已名声在外 *** 齐帝满宫嫔妃，但十年时间，只有皇后给他生育了一个皇子，余者再无所出。 偏这个皇子一出生，就三病六灾，几次险险丧命。 国师认为皇子体弱，扛不住天生贵命，须得受些苦楚，过些贫寒生活，方能活到成年。 于是皇后带着皇子住到冷宫，过上冷宫弃妃的生活。 然后他们目瞪口呆发现，皇子齐浩临三岁就天赋异禀，不同凡人。 齐浩临还没走出冷宫，名声已横行六国。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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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醒了，醒了，佛奴退烧了！”
“老天保佑，退烧了，佛奴能活命了！”
齐浩临迷迷糊糊间，听得好几个声音在耳边说话，有大手覆盖在他额角试探体温，有巾子擦试他的脸颊和手心，又有人喂他喝米汤。
他喝了米汤，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临睡之前还在想，这梦也太逼真了。
凌晨时刻，他醒了过来，这一睁眼，便被眼前景象吓着了。
这是一间略有些破败，但古色古香的大殿。
他躺在一张掉了漆的雕花大床上了，床帐有些发黄，破洞的地方缝补过了。
床边趴着一个女子，可能是晚间太过劳累，这会睡得极熟。
这女子一头长发挽着一个圆髻，身上穿的衣裳像是汉服。
难道穿越了？
齐浩临收回视线，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这一看，瞳孔猛然收缩，有些不敢置信。
这只小手看起来，就是几岁大孩童的手啊！
他好容易大学毕业，找了一份好工作，这才上班没几天，就穿越了！
还穿越成一个小娃儿，一切要从头来过！
他动了动身子，悲哀发现，这身子非常短小，按身量来看，不会超过三岁。
他这么一动，趴在床边的女子猛然惊醒，马上就站起来，探身过来瞧他，一只手覆上他额角，又惊又喜道：“佛奴的烧全退了。”
齐浩临瞧得清楚，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虽荆钗布裙，不施脂粉，依然美得惊人。
许是听到动静，侧间又出来两个女人，一样是荆钗布裙，素颜朝天，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三十出头。
齐浩临还有些懵，几个女子已把他抱起来，侍弄着把尿换衣，洗脸擦手，喂米汤等等。
一系列动作完毕，齐浩临又被放回床上。
他赶紧装睡，再悄悄竖起耳朵听几个女子说话。
最漂亮那个女子哽咽道：“冷宫名副其实，夜里果然很冷，风从门缝里渗进来，佛奴睡觉时直缩身子呢。”
三十出头的女子劝道：“娘娘，为了佛奴，再苦也得忍。”
二十出头的女子则道：“现下只得我们两人在跟前服侍，娘娘和佛奴着实要受委屈。”
齐浩临听了几句，总结出一件，最漂亮那个女子是一位被打入冷宫的嫔妃，另两位女子是宫婢。
而他，是冷宫嫔妃的儿子，小名叫佛奴，今年三岁。
母子都被打入冷宫，处境堪忧啊！
次日，齐浩临便知道，年长的宫婢叫兰嬷嬷，年轻的宫婢叫千霜。
齐浩临还有另一桩大发现，他耳力极灵敏，能听到十米开外的声音。
正当他为这桩发现惊喜时，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道：“宿主你好！”
齐浩临差点惊呼，“还附加系统？系统同学，你有什么功能？”
系统道：“等宿主有技能点了，主系统才会赋我功能点。若宿主无能，则我也无能。”
齐浩临：“……”
齐浩临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问道：“对于我的处境，你知道多少？”
系统道：“我刚刚苏醒，什么也不知道。”
齐浩临：“要你有何用？”
系统：“宿主别心急，我迟早会有用。”
齐浩临不由捶床，“呜呜”喊了一声。
苏娘娘忙把他抱起来，左摸右摸，问道：“佛奴哪儿不舒服？”
齐浩临便摇摆身子，指着地下喊道：“走！走！”
是的，三岁的年纪了，他说话还有些不利索，只能发单音。
苏娘娘犹豫一下，给他穿好鞋子，小心翼翼放到地下，双手犹不敢放开。
齐浩临却是拍她的手，喊道：“开，开！”
苏娘娘只好松开手，如老母鸡护崽那样，弯着腰护在身边，随时防止他摔倒。
齐浩临迈步，小身子微微一晃，双臂忙伸展开，平衡了一下，再迈一步，这回特别稳当。
他迈到第五步时，苏娘娘脸上全是惊喜。
兰嬷嬷和千霜本来在收拾屋子，当下看过来，不由鼓掌，惊喜交集道：“佛奴终于会走路了。”
齐浩临终于迈到殿角，想去水盆里照照自己的模样，苏娘娘却不敢让他再走了，怕走伤了。
当晚，殿中洋溢着一股轻松气氛。
苏娘娘嘴角含笑，搬到冷宫后，佛奴的病果然好了，还学会走路了。
这件事，得通知皇上。
呜呜，佛奴好，齐国才会好。
齐帝满宫嫔妃，可是十年时间，只有苏皇后给他育了一位皇子。
齐帝给儿子起名齐浩临，小名佛奴。
皇子一满月，便封了太子。
太子体弱，半岁后便三病六灾不断，这回发了高烧，连着烧了三天三夜，太医跪了一地，虽不敢明言，却已是暗示，太子殿下不行了。
齐帝心如火烧，儿子若没了，江山后继无人，且列国虎视眈眈……
苏皇后几乎哭断气，儿子若没了，她也不活了。
这时刻，云游列国的国师归来，听得情况，给太子殿下卜了一卦，言道：“太子殿□□弱，扛不住天生贵格，须得受些苦楚，过些贫寒生活，方能活到成年。”
又道：“在太子殿下成年前，万勿让他知晓自己真正身份，在他居住方圆十米内，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得自表身份，如此，他方能康健成长。”
齐帝和苏皇后一听，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商议一番之后，苏皇后就带着一位嬷嬷和一位宫女，抱着齐浩临搬到冷宫，开始过上贫寒苦楚的生活。
果然如国师所言，受了几天苦，佛奴退了烧，还会走路了。
在此之前，佛奴从没下过地。
齐浩临日间学走路，晚间难免困倦，早早就睡着了。
他睡到半夜，突然惊醒，醒来只见殿内一灯如豆，母亲并不在跟前，兰嬷嬷和千霜却在脚踏上睡着了。
齐浩临竖耳听了听，凭着灵敏耳力，听得殿外似乎有男子声音，一时暗惊，这处是冷宫，哪儿来的男子？
他悄悄儿爬起来，轻手轻脚探足到脚踏上，避免踩着兰嬷嬷和千霜，费了好些功夫，方到了地下，赤足挪向殿门，扒门缝朝外看。
好嗨啊，上天不单赐他灵敏耳力，还赐他好眼神。
外间月色清清冷冷，他看得清楚，有一对男女搂在一起说话。
男的道：“冷宫清苦，你且忍忍。”
女的娇娇道：“不忍还能如何？”
女的一说话，齐浩临便认出来，这是他的母亲苏娘娘。
天啊，母亲半夜里在冷宫私会一个男子，这……
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被灭九族？
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私会男子？纵然这是冷宫弃妃，怕也不能忍。
苏皇后偎依在齐帝怀中，又耳语说了几句话，说着说着自己也心酸，“我们这几日，都是清粥小菜，日子苦得很。”
齐帝也心疼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道：“这是我过来时，从御膳房拿的，还热乎着，你吃。”
苏皇后揭开油纸包，见是一只大鸡腿，不由欢呼一声，待要咬一口，一下想起儿子日间喝小米汤时蹙着的眉头，要是先给他咬一口……
她一时又包好油纸包，红着脸道：“我给佛奴留着。”
风拂过，她这句话，清清楚楚传到齐浩临耳边。
齐浩临红了眼眶，母亲啊母亲，您为了给我吃一口鸡腿，竟不惜出卖自己……
我是穿越人士啊，哪能让您受苦？定然要奋发，让您在冷宫也能吃上一口好的。
他转身，挪回到床上，用床单擦了擦脚底，伪装没有下过地，这才悄悄躺下，假装睡着。
外间，齐帝给苏皇后理理发鬓，温柔道：“明晚再来看你。”
苏皇后依依不舍，低声道：“夜里风冷，记得多穿一件。”
齐帝点点头，贴了贴她的脸颊，转身走了。
第二日，兰嬷嬷端过来喂齐浩临的，是一碗鸡肉粥，鸡肉在瓦罐里炖得极烂极入味，一端过来便嗅到一股鸡肉香。
齐浩临知道，这鸡肉粥，定然是从昨晚那只鸡腿上撕下来的肉丝炖成的。
齐浩临含泪吃鸡肉粥，一边吃一边构思冷宫建设图。
冷宫这么大，完全可以自己种点菜，养几只鸡，改善一下生活。
生活好起来了，母亲就不用私会那个男子了。
鸡肉粥味道太好，齐浩临一不小心，竟吃了大半碗，直打饱嗝。
兰嬷嬷和千霜见他吃得下，却是惊喜，不由自主直念佛道：“佛奴多吃些，才能快高长大。”
她们说着，又悄悄对视一眼，果然越显得贫寒，太子殿下越吃得香，睡得好。
于是，她们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把剩下的那点鸡肉粥留给苏娘娘，她们则吃窝窝头，啃着鸡骨。
苏娘娘么，这会换了一件打补丁的衣裳，过来道：“你们陪佛奴玩，我出去找找就近可有野果。”
她说着，扯扯身上的旧衣，唉，满殿只有这件旧衣能打补丁，别的都太新了，打补丁不自然，得珍惜这件衣裳。
兰嬷嬷和千霜：去吧去吧，娘娘出去逛逛，冷宫外的人自然会猎了野果递进来。
齐浩临心酸：母亲这是要把鸡肉粥留着给我晚上吃，她自己去找野果裹腹？
母爱如山！

第2章
苏娘娘去了大半个时辰方回，回来时裙摆上兜着数十枚小野果，手里握着两只鸟蛋。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吩咐千霜道：“快，帮我把野果卸下来，要靠它解馋呢。”
千霜便找一只缺角大碗来装，一边道：“娘娘辛苦了！”
齐浩临正和兰嬷嬷玩拍手游戏，眼角瞥瞥苏娘娘，心下道：就这走快一点就娇喘的身子，还能爬树摘野果，还能掏鸟蛋？
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这是去私会野男人，让那个野男人给她摘给她掏的。
现在严重怀疑那个野男人，是守卫冷宫的侍卫，要不然，不可能日夜都能见着。
齐浩临默默，心情且复杂且心酸。
都怪他年小，不能养活母亲，若不然，母亲身为嫔妃，当不会冒这个险。
晚间，不吃鸡肉粥了，改吃鸟蛋粥，饭后水果是野果。
齐浩临想着这是母亲用特别方式换来的鸟蛋，不能浪费，负了她的一番苦心，因吃了大半碗，又打起饱嗝。
苏皇后见他吃得欢，自然欣喜异常。
心下一高兴，吃起剩下的鸡肉粥时，便觉美味无比，犹胜宫内那些山珍海味。
兰嬷嬷和千霜用窝窝头就着锅底一点鸡肉粥，也是吃得特别高兴。
齐浩临看她们如此，更加心酸，吃一点肉粥高兴成这样，也不知道之前被苛待成什么样。
嗯，观察了一番，好像没太监往冷宫送吃食。
这是存心要饿着他们？
所以，母亲全靠野男人接济才活下来？
齐浩临的小脸拉长了，好狠的皇帝，任人这样糟蹋自己妃子和儿子……
半夜里，齐浩临照例惊醒，醒来不见苏娘娘，照例悄悄下地，挪到门缝往外瞧。
很好，母亲又和那个野男人搂在一起了。
齐浩临眼眶涩涩的，是一天不搂，就没有吃的吗？
外间，那个野男人正调戏道：“阿青，我想你了！”
苏娘娘用娇慵的口吻“嗯”了一声。
野男人低低道：“月色正好，不若……”
苏娘娘娇嗔道：“我还得回去守着佛奴，可不敢出来太久。”
野男人似乎有些失望，松开了苏娘娘。
苏娘娘倒又怕了，扯着野男人的衣角婉转哄道：“夜寒露重，也怕伤着你身子。”
野男人一下就被哄好了，没有闹脾气，伸手摸摸苏娘娘的发丝，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道：“是肉饼。”
苏娘娘欣喜接过，含笑道：“佛奴在长牙，牙床似乎发痒，正要找点不软不硬的肉食给他磨一磨，肉饼正好。”
野男人道：“我明儿给他找只玉米棒。”
苏娘娘点头。
齐浩临：很好，野男人用一只玉米棒，拐着弯子约好下一回幽会时间。
他退后，挪回床上，照例用床单擦脚底，假装熟睡。
第二日的早餐，是小米粥和煎得喷香的肉饼。
齐浩临吃了几口肉饼，感觉有些油腻，怕不好消化，便把它推到苏娘娘嘴边道：“母亲，吃！”
苏皇后怔一怔，接着惊喜交集道：“佛奴会喊母亲了，会说两个字了！”
兰嬷嬷和千霜也过来围观，同样惊喜交集，一时双手合什感谢上天，眼含热泪道：“咱们佛奴会说两个字了。”
用毕早餐，齐浩临下地练走路，仗着还有点余力，甚至走到院子外，视察一番环境。
嗯，墙角那边，可以开荒种菜，东边那儿，可以种几颗果树，西边那边，可以围一些篱笆，养养鸡。
不远处那池，好像干涸了，应该引水进池，养些鱼，种些莲藕。
那处有一堆杂草干枝，可以烧成草灰堆堆肥，那些干柴也可以烧成炭备着冬日用。
好好谋划，有一天总能叫母亲吃上饭，不用依靠野男人。
齐浩临活动了一会儿，小娃儿身体容易困倦，隔一会伏在苏皇后怀中睡着了。
兰嬷嬷和千霜见状，互相打手势，放轻手脚，深怕吵醒齐浩临。
齐浩临这一睡，直至午间才醒。
醒来时，苏娘娘端过来喂他的，却是肉粥。
齐浩临尝了一口，便知道肉粥里的肉，是硬生生从肉饼里抠出来的肉丝。
饭后，他啃一颗小野果磨牙兼解腻。
隔一会，苏娘娘抱着齐浩临在院子里溜弯消食，一边指着各种物件教他念。
齐浩临挣扎着下地，蹲到树下去看蚂蚁。
苏娘娘在地下找到两支小枯枝，自己一支，递给齐浩临一支，齐齐去截断蚂蚁的路，看它们开始乱跑。
苏娘娘划拉一下，随手在沙地上写了一个“大”字。
齐浩临看着蚂蚁，想着心事，不提防，也跟着苏娘娘写了一个“大”字。
他写完一时内急，又不想喊苏娘娘，索性自己悄悄儿溜到墙角，扶在墙上，试图自己解决。
小娃儿手脚有些笨，他得集中心神才能自理，一时就没顾得上去注意苏娘娘动静。
苏娘娘这会呆在当地，呆呆怔怔看看自己写的“大”字，又去看齐浩临写的“大”字，喃喃道：“佛奴会写字了！”
她终是回过神，猛然站起来，大喊兰嬷嬷和千霜。
兰嬷嬷和千霜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大惊之下，已是狂奔出来。
待她们一到跟前，苏娘娘颤抖着手，指着地下道：“这个是我写的，那个是佛奴写的。佛奴只瞧一眼，就会写了。”
兰嬷嬷和千霜皆识字，当下一瞧，也是呆住了。
太子殿下写的这个“大”字，有根有骨，完全不能想像是一个还不识字的小娃儿写出来的。
三人回过神，激动互视一眼，果然日子越贫苦，太子殿下越有灵气。
很快的，兰嬷嬷就用小石子把齐浩临写的“大”字围了起来，同时以眼示意苏娘娘，太子殿下写出这么一个字，应该呈给皇上瞧瞧。
苏娘娘会意，连连点头。
千霜却是怕齐浩临出来太长时间累着，已是过去抱起他进了殿。
晚上，吃的是菜粥。
齐浩临留意了一下，没留意到有人送菜过来，心下暗暗嘀咕：这小青菜，也是野男人提供的？
这天晚上，齐浩临半夜里又去扒门缝朝外看，这回野男人没有搂着苏娘娘，而是提着灯笼照一堆小石子，灯笼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苏娘娘在旁边说：“就这个。”
野男人看了一会儿小石堆，把灯笼交给苏娘娘，负手看天，仰头踏步，突然抖着肩膀，似乎在忍笑。
齐浩临：这野男人闹哪样？莫非是寻到宝了？
野男人这般关照苏娘娘，除了贪恋苏娘娘美色外，是不是还想在冷宫寻宝？
突然的，野男人转过头，朝苏娘娘说：“我想瞧瞧佛奴。”
齐浩临一惊，赶紧挪动小短腿，快速回床上躺下。
隔一会，殿门被轻轻推开，有脚步声停在床前。
齐浩临倦缩在床上，手指含在嘴里，一副熟睡模样，心下却在嘀咕：野男人为什么想瞧我？天啊，莫非我是私生子？不要啊！
镇定镇定，这事儿不可能。
他正嘀咕，就听野男人压低声音道：“几日不见，佛奴像是大了许多。”
苏娘娘悄声应道：“小娃儿长得快。”
齐浩临：拜托，你们看完快走吧！
他念头才落，突然感觉有大手掌轻轻覆在他脸上，凭感觉，这手掌并不是苏娘娘的，而是野男人的。
齐浩临当即大怒，野男人竟敢上手……
他睫毛一扇，一下闭开眼睛，奶声奶气喝斥道：“大胆！”
齐帝一怔，很快缩回手，在昏黄的灯笼光线下，和齐浩临对上了视线。
小娃儿不过三岁，小身子瘦瘦弱弱，但眼神凶猛，气势十足。
这么近的距离，齐浩临也看清了野男人的真面目，不得不承认，野男人长得很像那么一回事，是能叫女子心折的那种模样。
他瞪着野男人，再次奶声奶气喝斥道：“退下！”
虽则住在冷宫，但我到底是皇子，野男人你得明白自己的身份，休要乱摸。
苏皇后在旁边目瞪口呆，佛奴好像完全忘记父皇了……
还有，他这气势这口吻……
齐帝唇角却是微微勾起，不愧是朕的儿子啊，才三岁，就这般有气场了。
他提着灯笼，默默退出殿外。
齐浩临喝斥了两声，耗尽了精气神，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苏皇后守了一会儿，见千霜从侧殿出来，便交代好生看着，自己又出了殿。
齐帝还没走，见她出来，便并肩站着说话。
齐帝摸摸苏皇后的发丝道：“佛奴聪慧，不可叫他移了性情，须得尽早启蒙，引入正道。”
苏皇后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齐帝沉吟一下道：“以后，我尽量每日抽半个时辰过来，亲自教导他。”
齐浩临第二日醒来，才用完早膳，就见那个野男人施施然走进殿内，公然坐到案前。
兰嬷嬷和千霜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苏娘娘则怯怯的，看了野男人一眼，又来牵他的手道：“佛奴，咱们今儿拜师上学了。”
齐浩临甩着小手，不肯上前。
什么，要我拜野男人当老师？
苏娘娘蹲到地下，温柔道：“佛奴要上学认字才行哟！认了字，给你蒸鸡蛋糕。”
齐浩临心酸了，母亲为了请这个野男人给他启蒙，也不知道被占了多少便宜……

第3章
齐帝坐在案前，轻轻“咳”了一声。
朕日理万机，好容易挤出日间这半个时辰，小娃儿再拖延下去，时间就没了。
苏皇后也心急，可小娃儿只能哄，不能骂不能吓。
齐浩临听得野男人咳一声时，不由自主斜瞥他一眼，心下愤慨，野男人借着教学之机，登堂入室，这样子下去，只怕他要以为自己是我的爹……
不行，不能如他的意。
他念头一转，小脸马上憋得通红，一副难受的模样。
苏皇后一见，早吓着了，马上抱起来，先是摸额角，接着摸小手小脚，惶急问道：“佛奴哪儿不适？”
齐浩临闻言，揉了揉肚子，话说，这几天吃鸡肉粥鸟蛋粥等，可能是吃多了，肠胃是有些不适，好像消化不良似的。
苏皇后见他揉肚子，已是忙忙抱起他，走几步放到床上，又喊兰嬷嬷道：“快，去请太医！”
齐帝见状，也是暗急，当即站起来道：“我正要往前头去，就帮你们请一个太医过来。”
齐帝一走，齐浩临心下松口气，一下打个呵欠，很快睡了过去。
苏皇后等人守着他，一边朝殿外看。
很快的，便来了两个宫中御医。
两人知道苏皇后带着太子殿下住在冷宫的原故，也不敢行礼，只欠一欠身，就轻车熟路上前给齐浩临诊脉。
诊毕，为首的左御医问道：“不知道娘娘和佛奴这几日饮食如何？”
苏皇后便细说近几日的饮食情况。
左御医听毕，沉吟一下道：“小娃儿才断奶，肠胃薄弱，不宜吃太多肉粥，宜多吃菜汁粥，顶好喝点羊奶。”
正说话，便见床上的娃儿伸个懒腰，翻个身，醒了。
左御医又上前诊视一番，确认小娃儿除了肠胃问题外，别的没问题，便开了药，收起药箱，又交代两句，这才告辞。
苏皇后这会却是想起国师的话。
国师说，小娃儿眼睛干净，心思通透，大人说的话做的事，他会看在眼里，所以搬至冷宫，不能光做表面功夫，得真有一副贫苦样子。
苏皇后一下内疚起来，是不是这两日过得不够贫苦，佛奴才发病？
也是，听说那些很苦的人，家里三餐不继，有小米汤就不错了，根本吃不上肉粥。
还有，我在佛奴跟前，是不是伪装得不够？
她定定神，喊住左御医，拨下头上唯一的钗子，递过去道：“劳烦左御医了，我也没别的东西，手边只剩下这只钗子，一直不舍得卖……”
左御医来时，已得过齐帝叮嘱，当下不待苏皇后说完，已是接过钗子，很平淡走了。
齐浩临眼见母亲最后一支钗子被左御医收走，不由心口滴血。
苍天啊，小小肠胃不适，却害这个贫穷的家庭雪上加霜，一贫如洗了。
得加强锻练，尽量不生病才行。
一个时辰后，兰嬷嬷和千霜按着齐浩临，苏皇后扳开他的嘴，用勺子硬灌了他一碗药。
喝完药后，吃了一颗糖腌野果。
午饭，苏皇后喂齐浩临半碗小白粥，没有肉，没有菜，没有糖。
晚上，苏皇后给齐浩临的小白粥里加了一点枣泥。
三个大人的晚饭，是窝窝头就着咸菜。
齐浩临这天半夜里，饿醒了。
醒来一瞧，好么，母亲就睡在身边，并没有出殿和野男人私会。
电光石火间，他醒悟了过来，日间，他得罪了野男人，以至这个野男人不再过来，于是，他家也快断粮了。
今天还有白粥，明天说不定只有米汤。
齐浩临咬牙忍饿，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得尽快想法子度过难关。
第二日早上，迎接齐浩临的，果然是一碗米汤。
齐浩临乖乖喝完，还差点舔碗底。
苏皇后见状，欣慰极了，瞧瞧，日子一贫寒，佛奴的病好了，胃口也好了。之前喂他米汤，都摇着头不肯喝，现在一口气喝完，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过左御医说了，小娃儿得少食多餐，一次不能吃太多。
饭毕，齐浩临在三个大人视线下，走出殿门溜弯，两泡尿过后，他就饿了。
但他死忍着，仰起小脸看天，见一只大雁飞过，不由比个射箭的动作，恨不得把大雁射下来烧烤。
苏皇后诸人见着他的动作，却是纷纷笑了起来，“哎，佛奴这是想射箭？”
兰嬷嬷：“乖乖，佛奴长大后，定然文武双全。”
千霜：“不得了，佛奴这姿势，真个像会射箭的。”
大人们的笑声中，齐浩临腹如雷鸣。
他坐到树下，拿树枝到处戳，思考各种填饱肚子的可行性。
但三岁的娃，行动受制，手笨脚拙，能有什么办法？
齐浩临忧伤中，喊出系统道：“你有填饱肚子的办法么？”
系统弱弱道：“没有。”
齐浩临怒了，“要你有何用？若我饿死了，你有什么好处？”
系统发出翻口袋的声音，隔一会道：“我口袋里有一包菜籽。”
齐浩临马上伸手，“给我！”
话音一落，他手里便多了一只小纸包。
他捏住袋子朝里看，里面躺着六颗弱小的菜籽。
齐浩临：“一包菜籽只有六颗？”
系统娇弱道：“你弱小，我便弱小，菜籽也弱少。”
齐浩临：“……”
苏皇后一直不错眼珠看着齐浩临，见他手里突然多了一个小纸袋，不由吃惊，已是火速跑过来。
兰嬷嬷和千霜也跟着凑上去。
“佛奴，这是哪儿来的？”苏皇后蹲到地下，捏住小纸袋，心里诧异万分。
齐浩临：唉，三岁小娃儿，二十四小时活在她们眼皮底下，有事儿根本隐瞒不了。
这要怎么解释？
咦，我才三岁，话儿都说不清楚，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把纸袋塞在苏皇后手中，指指前面的荒地，用力嚷道：“种菜！”
苏皇后：“……”
兰嬷嬷：“……”
千霜：“……”
苏皇后贵女出身，哪儿种过菜？
兰嬷嬷和千霜本是小官儿之女，倒是会种花，但一样没种过菜。
苏皇后看着纸袋里那几颗小粒粒，疑惑道：“这是菜籽吗？”
齐浩临马上点头，“菜籽。”
“哪儿来的？”苏皇后问毕，见小娃儿一脸纯真懵懂，不由自主左瞧右瞧，又去问兰嬷嬷和千霜道：“你们可有见到这纸袋是怎么出现的？”
兰嬷嬷和千霜震憾万分道：“佛奴坐着玩，这袋子突然就出现在他手上。”
苏皇后适才也一直看着齐浩临，问这句，只是为了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她想起国师提过，说太子殿下不同凡人，当时并不理解何为不同凡人，现下就……
苏皇后吁出一口气，交代兰嬷嬷和千霜道：“此事万万不能往外说，一定要守口如瓶。以后，也要防着外人接近。”
兰嬷嬷和千霜用敬畏眼神看一眼齐浩临，齐齐点头。
齐浩临：为了生存，别的顾不上了，你们爱咋想咋想。
在齐浩临监督下，苏皇后领着兰嬷嬷和千霜，从殿内找出锄头，试图开荒种菜。
可怜三人毫无经验，轮着翻地，把手都弄出泡了，还没翻好。
苏皇后毕竟是统领过六宫的人，当下沉吟道：“咱们得找个擅长种菜的过来才行。”
于是三人搁下家伙，先去洗脸净手，煮了小米粥，喂齐浩临吃了，三人自己吃完，再坐下议事。
齐浩临也在列。
三个大人商议了一番，苏皇后拍板道：“石公公从前种过菜，就把他挖进来。”
怎么挖呢？
苏皇后看看齐浩临，带些愧疚道：“现在咱们值钱的东西，只有佛奴身上这块玉了。”
她说着，摸向齐浩临脖子，解下挂在他颈间的白玉，捧在手心道：“这本是传家玉，现在只能给出去，换一个石公公。”
齐浩临：“……”我的传家宝……
心痛，心在滴血，心酸，心涩……
齐浩临仔细听她们讨论，终于听出一个眉目来。
苏娘娘打算拿玉佩去求一个叫藏光的人，让藏光用玉佩疏通一番，然后借一些手段，把石公公调到冷宫来种菜。
又听了几句，齐浩临听出来了，这个叫藏光的家伙，特么是晚上和苏娘娘私会那个野男人。
这人姓齐，号藏光，这几人没有讨论他的大名，暂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半夜里，齐浩临饿醒了，一睁眼，见兰嬷嬷睡在脚踏上，千霜不在，度着因日间手里起了泡，疲累过度，去侧殿睡了。
至于苏娘娘……
呵，凭他灵敏的耳力，已听到她在殿外不远处和那个野男人说话了。
齐浩临悄悄下地，扒门缝朝外看，只见那个野男人亲密揽着苏娘娘的肩膀，正在问话。
苏娘娘呢，毫无保留把日间突然看见他手中出现纸袋的事儿全说了。
齐浩临：说好的保密，不跟外人说呢？你怎么跟野男人说这么仔细？
这个时刻，齐浩临认为自己母亲是一个恋爱脑，傻白甜，以后定会被渣男啃得尸骨无存。
齐浩临面无表情回到床上躺下。
因苏娘娘私会了野男人，第二日，冷宫又有了肉粥。
野男人神通还颇广大，傍晚时候，会种菜的石公公就到了冷宫。

第4章
石公公今年十七岁，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一副斯文相，实则力大无穷。
他踏进冷宫门槛时，有一点点发飘。
他本来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这几天还一直被大太监欺负，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没有希望了。
万万没想到，皇上会钦点他到冷宫服侍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能跟着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后出了冷宫，那些欺负过他的大太监也得跪下喊爷啊。
他定定神，努力装出一副苦巴巴的模样。
没错儿，临行，皇上还特意召他到跟前说话，叮嘱了一番，意思是太子殿下在冷宫过苦日子，诸人要配合，不要露馅。
兰嬷嬷一见石公公来了，忙领他去见苏皇后。
苏皇后不待石公公行礼，已是一指院外道：“去瞧瞧怎么翻土，明儿赶紧把菜种上。咱冷宫日子苦，全得自己动手，这些虚礼以后免了，有空儿多干活。”
石公公赶紧应下，瞬间给自己定了位。
他是要扛起冷宫生存大计的人。
趁天还没黑，石公公撸起袖子，拿起锄头，放开手脚，扭动腰肢，全速开动，风风火火锄起地。
他干到天黑透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兰嬷嬷出来看了看，满意点头道：“够了够了，咱们只有六颗菜籽，用不着开这么大的荒地。”
才六颗菜籽？石公公有点懵，万一种下去，有几颗不发芽，哪……
稍迟，他接手了六颗宝贵的菜籽，把它们泡到温水里，一面跟兰嬷嬷解释道：“泡过水才容易发芽，明早洒菜籽，之后要小心呵护，大约六至七天会长出芽来。”
他小心翼翼看一眼兰嬷嬷，压低声音道：“只是这肥料……”
兰嬷嬷这个还是懂点的，当即道：“我们每早把恭桶抬出来，用做肥料尽够了。”
石公公小声道：“会不会对娘娘不敬？”
兰嬷嬷摆摆手，“摆正心态，咱们现在住在冷宫中，日子贫寒，不能穷讲究。”
石公公点头会意，意思就是要踏踏实实过苦日子，少弄虚的，这个他擅长。
齐浩临因为从系统那儿榨出一包菜籽，心下却是安定许多，能榨出菜籽，以后定能榨出别的，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他一安心，晚上便睡得很熟，一觉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迎接他的，是一碗番薯粥。
番薯粥倒是很能填饱肚子，但是他很想吃肉啊！
早饭后，他在院子里溜弯，一边看石公公小心翼翼洒菜籽。
因为菜籽太珍贵，石公公洒完，埋好土，犹自不放心，还拿张小脚踏坐在旁边守了一会儿，一时又担心会有鸟儿来翻土觅食。
大家也被他的紧张传染了，后来便轮着守在旁边。
午后，下起小雨，石公公一时担心雨太小，湿透不了菜地，一时担心雨太大，种子会泡烂。
再一会，他又冒雨去扎篱笆，把小小菜地围了起来。
齐浩临因为午饭又是番薯粥，心下有些焦虑，是不是快要没米了，所以粥里薯多米少？
那野男人今晚会不会出现？
野男人来了，伙食总归会改善一些。
齐浩临念头才出来，马上惭愧，谴责起自己。
怎么能为了一口吃的，就盼望野男人出现呢？
这是置母亲清白于不顾啊！
他寻思着，趁人不觉，悄悄进了厨房去看米缸，米缸和他齐高，一时见不着缸内情况，他便拖一只脚踏垫脚，爬上去推开米缸盖，往里瞧了瞧。
这一瞧呆了，呜呜，米缸里一粒米也没有了。
哪今晚吃什么？
苏皇后一个转头不见了齐浩临，四处找了找，找进了厨房，恰好见齐浩临爬上脚踏，扒在米缸边朝里看，一时吓得魂飞魄散，冲过来把他抱下地，一边道：“怎么这么皮呢？这要是一头栽进米缸里，有个好歹怎么办？”
齐浩临担忧没米，当下脱口道：“没米了。”
苏皇后摸摸他的头，心道：一旦穷起来，娃儿都早慧了，竟知道没米要忧愁。
她把齐浩临抱到大殿，喊过兰嬷嬷道：“把我那只香包拿出去换米。”
兰嬷嬷为难道：“娘娘，那只香包是双面绣，满宫也没几个人有……”
苏皇后道：“正因是双面绣，才能换到东西，要是普通香包，谁敢冒险跟咱们换？”
兰嬷嬷找出香包，捧到苏皇后跟前，给她瞧最后一眼，再红着眼眶出了殿。
齐浩临：终有一天，要把母亲这些东西换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香包，很快落到齐帝手中。
齐帝喊过一个老太监，让他度量着，若宫中有人拿这香包换物，苛刻之主会换给多少东西。
老太监只扫一眼，就道：“双面绣虽稀罕，但娘娘住冷宫，拿着它是换不到多少东西的，最多就小半袋米，八只鸡蛋，再加一块腊肉。”
齐帝挥挥手，“照你说的这些，给冷宫送去。”
冷宫这天的晚餐，是鸡蛋饼和腊肉饭，颇为丰盛。
但是四个大人加一个小娃儿，一餐下来，换来的米就少了一斤多，鸡蛋不见了三只，腊肉也只剩一半。
齐浩临估算一下，认为现在的物资，最多撑三天。
就在齐浩临计算断粮的日子时，菜地里的菜籽发了芽。
石公公一蹦三尺高，不敢置信道：“六颗种子全发芽了，并且，才四天就发芽了，我在乡下种地那会，种子都要七天八天才发芽啊。这菜籽不同凡响。”
他越加用心照料着菜地。
菜籽发芽了，就需要更多的肥料。
齐浩临晚上睡觉前，会自己踱步进菜地，洒下一泡肥料再去睡。
反正，绝不浪费。
两天后，菜芽展出小小两片绿叶子，可把众人喜坏了。
但是，冷宫这一天，断粮了。
这一天早上，四个大人加一个小娃儿，各喝一碗水，团团围坐着，商议要怎么办。
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换米了。
齐浩临敏感察觉到，石公公说话时，眼角会悄悄瞄他一下。
齐浩临有些胆颤心惊，莫非石公公在打他主意？
家中没粮，想怂恿大人把小娃儿卖掉换米？
镇定镇定，虽住在冷宫，到底是皇室血脉，石公公应该没这个胆子。
果然，石公公说出另一个法子。
他朝苏娘娘道：“娘娘出身书法大家，擅长书法，以前不知道多少人求着娘娘的字帖，好拿去临摹。娘娘不若写一幅字，我拿出去瞧瞧看有没有人要。”
众人惊喜道：“这也是一个法子。”
苏娘娘点头，喊千霜去找笔墨。
没错儿，冷宫断粮了，但没有断笔墨。
千霜很快就捧来崭新的笔墨纸。
苏娘娘饿着肚子，气势却如虹，挥笔龙飞风舞，很快写好一幅字。
齐浩临虽不大懂书法，但一瞧这字，也感觉惊艳。
怪不得石公公说，宫中许多人求着苏娘娘的字帖，原来写得这么好。
石公公捧了字帖，不知道怎么疏通的，竟真个出了冷宫门。
一个多时辰后，他就回来了。
一幅字帖，换了一袋米，一袋米粉，一篮子鸡蛋，一块猪肉，一缸咸菜，两把青菜，一包盐。
石公公热泪盈眶，这些东西，是皇上亲自置换的。
齐浩临却是惊喜，苏娘娘的字帖这么值钱！
苏娘娘真是宝藏女孩！
有了她，还真饿不着。
他正想得美，却听苏娘娘道：“宫中真正爱字帖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换了别人，这字帖白送，人家可能还不敢要。”
齐浩临：所以，字帖换物，也就几锤子买卖？
苏娘娘说完话，却来摸齐浩临的头，柔声道：“佛奴跟着母亲学写字可好？佛奴是男子，这字能拿出宫外去卖，到时就有钱买米了。”
苏娘娘也就试着说说，并不指望小娃儿真个懂她的意思。
万万没想到，小娃儿听完，却是郑重点点头道：“母亲，我学！”
苏娘娘：“……”
众人也惊呆了。
太子殿下才三岁啊，竟能听懂皇后娘娘这番话的意思了。
天哟，也太聪慧了！
以后在他跟前要小心说话，万不能露馅。
这天午饭桌上，有饭有肉有蛋有菜，有史以来最丰富。
齐浩临吃饱了，便乖乖去午睡。
午睡醒来，开始跟着苏娘娘学写字。
两人蹲在树底下，拿树枝一笔一划写起来。
苏娘娘写了“人，天，子”三个字。
齐浩临挥动树枝，毫不费力就写完了。
稍迟，他写的这三个字，便被小石子圈了起来。
半夜里，齐帝拿灯笼照着这三个字，心里真是惊涛骇浪，如此天纵奇才，怪不得多病多灾，上天就是见不得早慧的人。
也只有贫苦的冷宫生活，方能让他活到成年了。
他借着灯笼光，看一眼苏皇后。
苏皇后懂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用心培养。
两人偎依在小石子旁边，开始畅想佛奴长大后，出了冷宫，一家人正式团聚的美好日子。
齐帝握着苏皇后的手，说了一句什么。
苏皇后低声道：“他好像弄不清你的身份。”
齐帝叹道：“这么小的娃儿，若没人告诉他，他自然不懂身份这些。”
齐帝说毕，有些不甘心，幽幽道：“我想让佛奴喊我一声爹爹。”
扒门缝倾听的齐浩临这会黑了脸，心道：野男人想得挺美。

第5章
齐帝有些郁闷。
当时娃儿病得厉害，眼看凶多吉少，便听国师的话，让皇后带着两个心腹人，忙忙抱了娃儿，连夜搬至冷宫住下。
现下娃儿的病好了，自然而然知道身边最亲近的人是苏娘娘，也知道苏娘娘是他母亲。
据观察，娃儿似乎知道苏娘娘是冷宫弃妃，不受人待见，日子穷苦，所以娃儿比较乖顺好带。
但是娃儿似乎不知道世间还有父亲……
齐帝蹙眉，他会经常来冷宫走动，而娃儿也会渐渐长大，到时要让娃儿如何界定他的身份呢？
苏娘娘是冷宫弃妃，按常理来推断，自然是不受皇帝待见的可怜人，那么他在冷宫的身份，就不可能是皇帝。
他要给自己安一个什么合适的身份，才能亲近娃儿……
齐帝抚了抚苏皇后的脸，沉吟道：“阿青，咱们在冷宫这样没名没份的，总归有些不便。”
苏皇后温柔道：“这也没法子。”
齐帝想了想道：“不能让佛奴喊我一声爹爹，那让他喊我一声舅舅总行吧？”
他贴在苏皇后耳边，耳语道：“在冷宫里，我便是你的齐表哥，职位是冷宫总侍卫。是一个千万百计要护着你们母子的有心人。如此，佛奴便知道我是一个好人，总归会亲近我。”
扒着门缝朝外看的齐浩临听不清齐帝这句耳语，心下猜测了起来，认为野男人肯定是在说骚话，当即气得想捶门。
苏皇后这会仰着绝美的脸，凝视齐帝，娇娇喊道：“表哥！”
齐帝被她这一声表哥喊得身子酥了半边，一时低低哑哑喊道：“表妹！”
两人在冷宫私会，现下又换了称呼，感觉像是换了身份，一下子很有新鲜感。
自打成亲，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人前人后几乎都要端着，从没这样轻佻过，现下在月下互相凝视，眼神纠缠，莫名有一股折子戏那种痴男怨女爱而不得的感觉。
这感觉，可太刺激了！
齐帝这阵子忙于朝政，一得空又挂心冷宫的皇后和太子，根本顾不上宠幸别的嫔妃，已是素了好久，当下有些按捺不住，拦腰抱起苏皇后，打算进侧殿，来个翻云覆雨。
扒着门缝监视的齐浩临这一瞧，大惊失色，心道：不好了，不好了，母亲要被野男人占个大便宜了……
怎么能相信野男人呢？
野男人是在爱而不能得的情况下，才会千般百般对你好，给你送这个送那个，一朝得手，没了新鲜感，以后还会理你吗？
我是男人啊，最懂男人了！
母亲，不可啊！
齐浩临情急之下，小腿迈得飞快，迅速蹿回床上，双足狠狠蹬一下床板，“哇”一声大嚎起来。
他这一声大嚎在冷宫里炸响，齐帝放下苏皇后，两人拨足奔进殿中，围到床前。
其它人也闻声而动，全部惊醒，围了过来。
苏皇后上床，伸手抱起齐浩临，边哄边问道：“佛奴怎么了？”
说着摸额头摸小手摸肚子，猜测他有何处不适。
齐浩临不敢装病，怕再请御医过来，家里又要断粮，当即抽泣一声，紧紧搂住苏皇后手臂，闭上眼睛装睡。
苏皇后查看齐浩临一番，猜测道：“可能是做恶梦了。”
众人松了口气。
齐帝摆摆手道：“你们都去睡，我和娘娘守着佛奴就好。”
齐浩临：呵呵，野男人这就指挥起冷宫下人来了，还要和母亲一起守着我，真以为自己是我爹！
齐浩临这具身子毕竟是三岁小娃儿，容易困倦，且苏娘娘怀抱特别温暖，他只嘀咕野男人几句，就沉沉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早餐桌上，竟然有四碟点心，半碗羊奶。
苏娘娘端羊奶要喂齐浩临，一边道：“佛奴长身子，要多喝羊奶。”
齐浩临一时猜测羊奶的来源。
唉，其实不用猜测，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定然是野男人偷渡进冷宫的。
野男人昨晚说了骚话，又拦腰一抱，心下爽了，于是羊奶就来了。
齐浩临看着羊奶，没有张嘴，心下翻来覆去思考，没有这个野男人，冷宫众人能否活下去呢？
在生命和贞节跟前，要如何选择？
如果他饿死了，或者病死了，母亲是不是也活不下去了？
母亲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能快点长大，好好活着。
他不喝羊奶，事情也不会变好。
齐浩临有点悲伤，眼眶红红的，低头喝了羊奶。
早餐后，齐浩临便去看菜地，令人欣喜的是，一夜过去，那绿叶又展开了，长得特别快。
石公公正在除草，一边“嘿嘿”笑道：“这菜籽神了，长出来的菜特别香甜。”
齐浩临一听，蹲下去嗅了嗅菜叶，果然嗅得一股香甜菜叶味，当下点头，系统虽然无能，但给的菜籽还是不错的。
单嗅这菜叶味，就感觉这菜会特别好吃。
这日午睡醒来后，苏皇后又带着齐浩临练字。
眼看齐浩临在地下写出一个有筋有骨的“天”字，苏皇后暗暗激动，把他抱进殿中，吩咐人摆出纸笔，开始教齐浩临如何执笔写字。
齐浩临为了让苏皇后开怀，练了几个字后，便调整姿势，尽全力写出一个好看的“天”字。
他上辈子练过书法，写字方面虽不能跟苏皇后比，但以他三岁小娃儿的能力，写出这么一个字，却足令大人惊奇了。
苏皇后果然惊喜异常，喊过石公公道：“你把佛奴这个字送出冷宫，看看能换多少东西。”
苏皇后太激动了，佛奴一执笔，就能写出这样一个字，她第一时间就想呈到御前，让“皇帝表哥”瞧瞧。
另一个，要让佛奴早早感受到，原来读书写字，能够换来许多好吃的，如此一来，他定会努力读书认字。
稍迟，齐浩临写的这个“天”字，就呈到了御前。
齐帝欣赏完字，激动之下就想炫耀，一下喊进宰相并新科状元，让他们品评这个字。
宰相和新科状元一瞧，这个“天”字虽不是书法大家的笔法，但胜在活灵活现，像要从纸中走出来一样，当下自是一顿夸。
齐帝待他们夸完，这才一脸平静道：“这个字，是佛奴写的。小娃儿刚学会执笔，就写出这个字了。”
宰相和新科状元一听，震惊了。
齐帝一瞧他们的表情，便知道他们是真个震憾了，并不是装的。
他心下得意，忍不住又喊进三个大臣，让他们看这个字。
单单是这个字，就知道朕的儿子不凡，朕的江山后继有人。
又过片刻，齐帝喊进石公公，让老太监领他去御膳房，装了几篮子好吃的提回去。
这一天傍晚，冷宫简直狂欢。
桌上摆满好吃的，并且还有两瓶果汁，两瓶羊奶。
齐浩临有些激动又有些疑惑，激动的是写一个字竟然能换来这么多东西，疑惑的是，为什么能换这么多东西。
石公公解了他的疑惑。
石公公道：“张公公说，佛奴第一次执笔就能写出这样一个字，定是有神佛相助，这字说不定附着神力，吉嫔娘娘一听，就愿意拿这么多东西来换。”
苏皇后跟齐浩临道：“佛奴，这是你写字换来的，以后，就要靠你写字养家了。”
齐浩临痛快点头，好罢，只要能养家，干啥都行。
苏皇后又语重心长道：“第一次写的字能换来这么多东西，纯属好运，以后单是一个字，料着换不来这么多东西，咱们得写长长一幅字，才能换到东西。”
齐浩临严肃着小脸，郑重点头。
天还没黑，满朝文武便知晓了一件事，太子殿下今儿第一次执笔，便写出一个有筋有骨、活灵活现的“天”字。
太子殿下不同凡人！
当晚，百官回府，大部分官员都把府中三岁以上的娃儿喊到跟前训话，瞧瞧人家太子殿下，才多大，就能写出那样的字，再瞧瞧你们多大了，连笔都握不稳……
太子殿下的威名，自此在小娃儿之间传播。
这一天晚上，齐帝在案前欣赏儿子的字，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日一早，这个“天”字，便装裱一新，挂在御书房正面大墙上，每个进御书房的人，都能欣赏到。
苏皇后之父苏翰林在御书房亲自见到这个“天”字，当日回府后，老泪纵横，跟老妻道：“佛奴写的这个‘天’字，灵气四溢，已初得苏家书法精髓，若不是因体弱非得住冷宫受苦，这会儿……”
他擦擦泪，“夫人，我想混进冷宫瞧一眼佛奴。”
翰林夫人红了眼眶道：“我也想去瞧瞧阿青和佛奴。”
苏翰林冷静下来道：“国师大人提过，佛奴体弱，现下不能沾富贵，咱们去瞧他，也得扮成穷苦人家才是。”
翰林夫人道：“那是当然，青儿是冷宫弃妃，咱们是青儿父母，现下肯定是落魄人家，苦得很的那种。”
苏翰林点头道：“这回佛奴写一个字，换了好多东西，过于富余了。咱们就扮成打秋风的落魄父母，去冷宫诉诉苦，再顺点东西走。”

第6章
齐浩临悄悄检看冷宫现有的物资，保守估计，这些物资应该能撑起他们十天左右的伙食。
他再去瞧瞧菜地，菜叶子已卷了起来，看样子这款菜是卷心菜，卷心菜可比普通的菜要经吃。
齐浩临吁出一口气，决定最近不卖字，等过段时间再卖。
要知道，物以稀为贵，他写的那个“天”字，可以换来许多物资，是因为那个字是小娃儿写的唯一一个字，感觉有些稀罕。
要是他写好多“天”字，每个字质量又一样，人家就不稀罕了，也不会换那么多东西给他了。
下次还想换到这么多东西，必须是写出一个超越“天”字质量的字，或者是写出一张惊艳的条幅。
总之，现在要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只要好好经营，自己还是能养家的。
这日午后，齐浩临醒来，发现满殿静悄悄，大家都在午睡，他也不惊动人，自己轻手轻脚下了地。
这阵子石公公精心侍弄菜地，洒扫院子，砍柴挑水，十分之劳累。
兰嬷嬷和千霜洗衣做饭，闲下来就做刺绣，又不知道哪儿弄来一匹布，打算给他做一套新衣裳，忙忙碌碌，非常之辛苦。
苏娘娘日间运筹帷幄，且还要带着他练字，小心照料，夜间要私会野男人，是诸人中最辛苦的。
难得他们安心睡午觉，就不要吵着他们了。
齐浩临自己去恭房，悄悄搬动一只小脚踏放到恭桶前，站上去之后，朝恭桶里撒尿。
没错儿，这可是肥料，万不能浪费。
他撒完，便又挪动小短腿，跑去殿角的铜盆里洗手，顺道照了照自己的样子。
这一照，差点被里面的小团子迷住。
小团子头发梳成两只角，系着红绸，长得白白嫩嫩，乌溜溜大眼睛，萌哒哒。
冷宫倒是有一面小镜子，但是苏娘娘说小娃儿不能照，照了会被收走魂魄，因叫人把小镜子收好。
平日里洗脸净水，也不须自己动手。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照镜子。
齐浩临握起小拳头，朝铜盆里小团子挥了挥，鼓劲道：“加油！”
他对自己做鬼脸，一下起了玩心，伸手进水里，开始玩水。
兰嬷嬷警醒，已是听到动静，忙忙奔过来抱起他，拍拍他的小手道：“小娃儿不能玩水哟！”
殿中其它人陆续醒了，洗漱毕开始各忙各的。
苏娘娘拧湿巾子给齐浩临擦了脸和手，喂他喝了水，正要领他练字，便听殿外有声音，不由朝外看了看。
一会儿，石公公跑进来禀道：“娘娘，守门的侍卫说，苏公和苏夫人来了。”
“阿爹阿娘？”苏娘娘一下惊喜，站起来激动道：“快请他们进来！”
苏翰林和翰林夫人穿着膝盖和手肘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微驼着背，脚步蹒跚，慢慢走进冷宫内。
他们一抬头，见苏皇后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儿走出来，注意力全被小娃儿吸引了，心道：佛奴之前病恹恹，脸黄肌瘦的，没想到住一段子冷宫，竟变得这么有精神……
苏皇后却是被自家爹娘的打扮惊着了，一时脱口道：“阿爹，阿娘，你们……”
苏翰林已是回过神，凄苦喊道：“阿青！”
翰林夫人也跟着凄苦问道：“阿青，你跟佛奴还好吗？”
苏皇后定定神道：“我们都好，进殿再说。”
几个人进了殿，苏皇后吩咐千霜道：“上次换来的东西，不是有一包茶叶么？找出来，煮水泡茶。”
苏翰林忙阻止道：“女儿，我们肚子没多少东西，不喝茶。有吃的给我们端上来一点就行。”
苏皇后再次看一眼自己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心下道：演得忒好了！
千霜已是忙忙端上果汁，给老大人和老夫人各倒半杯，又端出一碟糕点，半盘子带壳花生。
苏翰林看看吃食，感叹道：“本还怕你们在冷宫里会饿着，现下看来，日子还行。”
苏皇后便炫耀了起来，“是佛奴写了一个字，换来的吃食。”
她说着，教导齐浩临道：“佛奴，喊外公，外婆。”
齐浩临看着这对老人家，心下暗惊，唉，看他们模样，白白净净，双手也细皮嫩肉，一副没干过活的模样，但是衣裳这般褴褛，度着是新近才遭了罪，一时没转过来。
他心下生了怜悯，看着苏翰林，乖顺喊道：“外公。”
喊完又转向翰林夫人，眨巴眼睛喊道：“外婆。”
翰林夫人被小团子这一声喊，差点破功，一时热泪盈眶，蹲到地下，朝小团子伸手道：“给外婆抱抱好么？”
齐浩临虽有点勉强，倒没有露出拒绝的表情。
翰林夫人见小团子没有抗拒，马上伸手，把他抱起放到自己膝上，心啊肝啊肉啊叫了起来。
齐浩临抵不住这份热情，终是挣扎着下地，跑回苏皇后身边。
苏皇后忙招呼老父亲和老母亲道：“吃点东西罢！”
苏翰林和翰林夫人便举起果汁，一饮而尽，再去剥花生。
冷宫众人省俭着不敢放开吃的半盘子花生，一会儿就被这对老夫妇给吃光了。
老夫妇吃毕，起身巡看一番冷宫，又去看了菜地，回头和苏皇后道：“见着你们能自给自足，我们总归放心了。”
呼，主要是佛奴健康聪明，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皇后见老父亲和老母亲演技太好，一时也忍不住炫技，抹抹眼睛道：“为了佛奴，总归要活下去么。”
她又问娘家各人近况。
苏翰林道：“自打你进了冷宫，我们也……”
他欲说还休，摇头叹息道：“你好生守着佛奴，待佛奴长大了，自有拨云见月那一刻。”
苏皇后便做会意状，点头道：“阿爹阿娘且放心，佛奴乖顺听话，又肯向学，他长大了，定能为我们夺回一切。”
又叙几句，老夫妇把一盘糕点也吃完了。
齐浩临心下叹息：唉，本是体面人，若不是饿得狠了，断不会来冷宫吃光两盘东西。
我们好歹没饿着，老人家就……
看看天色不早了，苏翰林夫妇站起来告辞，临出殿门，翰林夫人回头问道：“殿内还有没有吃食？”
说着话，老脸飞红。
苏皇后便吩咐千霜道：“把殿内剩下的吃食，分一半出来。”
千霜照做，包了一大包吃食出来，递给苏翰林夫妇。
苏翰林接过吃食，犹道：“女儿啊，我们这一次，是求了太后娘娘，才能进来的，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瞧你们。”
翰林夫人道：“过段日子，我们有了吃的，若能够，自要托人捎些给你们。”
苏皇后抹抹眼睛道：“阿爹阿娘放心，若我们有吃的，也会想法子捎些给你们的。”
苏皇后抱着齐浩临，直把苏翰林夫妇送至冷宫大门外。
齐浩临趁机朝大门外溜一眼，这一溜心下震惊，好家伙，冷宫住的是老弱病残，你们倒调了一大帮侍卫来守着，也太浪费人手。
还有，瞧那边来回巡走的侍卫，那身装扮，那手臂，那长腿，一瞧就是高手……
齐浩临有些沮丧，冷宫守得铁桶似的，看来普通人是插翅难飞了。
这些日子观察着，根本没有人主动往冷宫送吃食，一副任其自生自灭的态度。
若不是苏娘娘勾搭着野男人，说不定全饿死了。
照宫中人对冷宫这态度，苏娘娘要出冷宫，重新受宠，难上青天。
以后要怎么出去呢？
齐浩临转着念头，就见外公外婆背着吃食走远了，早有侍卫过来，朝苏娘娘比一个手势，然后“咣”一声关闭了冷宫门。
稍迟，齐浩临趁大人说话，悄悄溜去检看剩下的物资，一时心在滴血。
剩下这些，最多只能撑起众人四天的伙食。
四天后，要怎么办哦？
而且看外公外婆那模样，根本不是会生活的人，不能指望他们捎东西。
反是冷宫有了吃的，要记着捎给他们。
唉，以后不单要养冷宫一家子，可能还得养外公外婆。
负担特么重！
接下来两天，齐浩临勤快练字，得赶紧写出一个超越上回那个“天”字的大字，好拿出去换物资哪。
这一天早上，石公公却是惊喜禀报道：“有一颗菜可以摘了。”
齐浩临忙跟苏皇后去瞧，果然见其中一颗卷心菜已是两个拳头大，看样子可以摘下来了。
石公公激动万分道：“这菜长得比普通的菜快。待摘下来，我再留出菜籽播下去，很快，我们就有一个像样的菜园了。”
晚上，兰嬷嬷把摘下来的那颗卷心菜洗洗切切，剁了一点菜泥，给齐浩临做两只菜包子，剩下的炒了一大盘子上桌。
因冷宫清苦，苏皇后令大家不必搞虚礼，饭点都是自己坐了主位，叫其它人围坐下首，一道吃饭。
这会儿众人团团上菜，正要开吃，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齐浩临转头一瞧，嗬，野男人来了！
大家一见他来了，都齐齐站起，并不敢说什么。
苏娘娘则是温柔道：“吃过没有？给你添碗筷？”
野男人点点头，坐到苏娘娘身边，待兰嬷嬷添了碗筷，毫不客气就伸筷挟向卷心菜。
他挟菜一尝，眼睛一亮，评价道：“这菜清、爽、甜。”
苏皇后挟菜尝了尝，一时也赞道：“好吃。”
齐浩临见野男人说着话，频频举筷向卷心菜，兰嬷嬷诸人埋头扒饭，只敢挟跟前的咸菜，并不敢伸筷向卷心菜，不由怒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俯半个身子过去，伸小手按住菜盘，看向兰嬷嬷道：“嬷嬷吃！”
兰嬷嬷先是一怔，接着差点感动哭了，呜呜，太子殿下可太……
虽如此，皇上在座，她哪敢去挟菜？
苏皇后这会，却是挟起一筷子菜，放到兰嬷嬷碗中。
兰嬷嬷再度感动坏了，呜呜，皇后娘娘亲自帮我挟菜……
齐浩临又转向千霜，严肃着小脸道：“姐姐吃！”
千霜同样快感动哭了。
苏皇后同样帮千霜挟了菜。
齐浩临再转向一直不敢抬头的石公公，喊道：“石哥哥吃！”
石公公一听这称呼，差点当场哭出来。
呜呜，太子殿下，我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苏皇后也帮石公公挟了一筷子菜。
石公公的眼泪滴在碗里。
以后出了冷宫，今日这一幕，够他吹一辈子。
齐帝眼看盘中的菜没剩多少了，便挟一筷子给苏皇后，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碗中。
这菜可太香甜了！
他问苏皇后道：“剩下的菜什么时候摘？我到时再来蹭饭。”
齐浩临一听黑了脸，心里哀伤极了。
前几天，外公外婆搜刮了殿中一半物资，今儿好容易卷心菜能吃了，野男人又来蹭饭。
且野男人言下之意，以后还要来蹭。
等等，野男人这几日过来，好像没有偷渡东西进来了。
摔，这个野男人，已经变成吃软饭的野男人了！
这日子，越来越艰难！

第7章
晚饭后，野男人没有走。
院子里摆开了茶桌，兰嬷嬷点炉子煮水，千霜净手准备泡茶，石公公跑前跑后。
苏娘娘抱着齐浩临，和野男人对坐。
茶上来了，野男人呷一口，幽幽道：“今日好容易偷个空……”
他看一眼齐浩临，眼神有些怅然。
齐浩临如临大敌，稳稳坐在苏娘娘怀中，打定主意在野男人没离开之时，绝不下地。
看野男人这姿势这口吻，分明是想和苏娘娘单独相处，好来个卿卿和和，现下这眼神，分明是嫌他在场碍事。
但是么，他现在都能写字养家了，可不能太过姑息野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太过得罪野男人。
根据野男人的行踪和举止，可以推测，他定然是冷宫总侍卫，还颇有权势那种，才能随时随地进出这儿。
野男人一日当着冷宫侍卫，就一日不能得罪他，得罪了他，相当于断了冷宫众人后路。
在不能姑息与不能得罪之间，要拿捏好分寸。
野男人又开口了，嗓音有些低，道：“明儿有陈国使臣到来，殿中人手不够，我会被借调到殿前几天，待忙完，才能回来。”
陈国与齐国相邻，常年虎视眈眈，因听闻齐帝十年间只育得一位皇子，且这位皇子病病歪歪，便叫人散播谣言，说齐国国运不济，上天不愿意赐给齐国一位健康的皇子，齐国迟早灭亡云云。
亏得齐帝年富力强，文武双全，励精图治，深得臣民爱戴，这个谣言才没有打击到民心。
但太子病弱这件事，确实是臣民心病。
今番陈国突然派使者来访，齐帝知晓对方居心不良，自要全力应付，免得再生风波。
因度着自己接下来数日，没有时间到冷宫，今晚方才多耽搁一会儿，跟爱妻和爱子一家子团聚一会。
齐帝自从看过爱子写的那个“天”字，心下已认定，爱子虽年小，实则聪慧已极，在爱子跟前说话，须得有理有据，不能出现漏洞。
他既定好自己身份，要在爱子跟前假扮自己是冷宫总侍卫兼苏皇后的表哥，那么在爱子跟前说的话，就得符合这个身份。
他看着爱子，心下柔软，很想抱一抱，但一瞧爱子那如临大敌的姿势，只得作罢。
当下，自是有些怅然。
苏皇后自也知道陈国难缠，因叮嘱道：“凡事小心。”
齐帝点点头，又呷一口茶，到底不甘心，朝齐浩临道：“佛奴，来喊一声舅舅！”
齐浩临闭紧了嘴，把头伏在苏皇后怀内，假装听不到。
齐帝站了起来，走到苏皇后身边，半俯下身子，伸手臂把他们母子一道圈在怀内，接着伸手，胡乱揉了揉爱子的小脑袋，心下终于舒爽了一些。
齐浩临感觉小脑袋被揉成了鸡窝，当即怒了，抬头喝斥道：“放肆！”
齐帝“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走了。
这一晚，齐浩临睡得不安稳，唉，野男人说了，会有几天不能来冷宫，这代表，近几天，冷宫的人想拿东西出去换物资有些难，也代表冷宫若缺粮，暂时没人会偷渡吃食进来。
这几天，得节衣缩食，不能吃太多。
齐浩临突然就理解了苏娘娘为什么要笼络着那个野男人了。
没有野男人关照一二，冷宫这几个妇孺，生活会特别困难。
唉，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第二日一早起来，齐浩临忙去巡查菜地，天幸，又有一颗卷心菜能摘了。
石公公摘下卷心菜，见菜籽饱满成熟，便抠出菜籽，又去开荒，继续播种。
齐浩临巡看一遍荒地，认为不能全种卷心菜，得再种点别的。
他坐在树底下，大声呼喊系统，让系统给点别的种子。
系统发出翻口袋的声音，翻了好一会，才弱弱道：“只有红薯……”
“给我！”齐浩临伸出小手。
“嗒”一声，他手里出现一只压缩得扁扁的长形纸袋。
齐浩临感觉纸袋发沉，心下惊喜，咦，难道是一袋番薯干？
千霜在院子里晾衣裳，不时转头看一眼齐浩临，待晾完最后一件衣裳，再转头去瞧齐浩临时，便见他手里多了一只长形纸袋子，不由吃惊，疾步过去，小心翼翼问道：“佛奴，这是哪儿来的？”
齐浩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千霜便转头朝殿内喊道：“娘娘，兰嬷嬷！”
苏皇后正和兰嬷嬷做刺绣，听得呼喊，忙扔下绣品，奔出殿外。
千霜指着齐浩临手中的纸袋道：“跟上回一样，突然出现的。”
苏皇后蹲到齐浩临跟前，小声问道：“佛奴，这是谁给你的？”
齐浩临摇摇头，伸手指捅了捅纸袋。
纸袋突然“波”一声裂开，里面一大捧茎蔓“呼”一声钻出袋口，和众人面面相觑。
苏皇后大惊，忙从齐浩临手中接过那捧东西，一时瞧了瞧，认不出是何物，便让千霜去喊石公公过来。
石公公过来一瞧，惊喜道：“娘娘，这是番薯茎蔓。番薯耐旱，耐贫瘠，易种，很饱腹。”
苏皇后回过神，看一眼齐浩临，深吸一口气，吩咐石公公道：“正好开了荒地，便种番薯罢。”
石公公点头道：“这番薯茎蔓结实，透着光泽，定是好品种。”
他一时又疑惑，问道：“娘娘，这是哪儿来的？”
苏皇后笑一笑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石公公便不敢再问。
一会儿，苏娘娘见齐浩临跟在石公公身后去看菜地，便喊了兰嬷嬷和千霜到殿角说话。
她朝千霜道：“你且把当时看见纸袋子的情形再说一遍？”
千霜又一一细说。
苏皇后听毕，想了一下道：“此是上天赐下来的，你们须守口如瓶。”
见她们点头，苏皇后另又问道：“昨儿晚上，你们也吃了一筷子卷心菜，觉着怎么样？”
兰嬷嬷明知周近无人，还是忍不住左右看看，这才答道：“娘娘，不得了啦，不愧是上天赐下的菜籽，那菜太香甜了。”
她顿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吃了那菜后，昨晚睡得特别好，今早起来，精神抖擞的。”
千霜“啊”一声道：“嬷嬷，我也是昨晚睡得特别好，今早起来特别有劲。”
苏皇后眼睛里全是光采，“我今早起来也是神清气爽。早前做刺绣，眼睛还有些酸涩，今早做了好一会刺绣，眼睛一点也不累。”
她握着嘴，好一会松开，“这菜籽头一遭种出来的菜，定然不同凡菜，咱们有幸吃了，是有福气之人。”
她心里寻思着，今晚得让佛奴多吃点菜泥，还有，得再留一颗菜给皇帝，留一颗给父母，留一颗给太后娘娘。
剩下的，冷宫一众人分吃。
待下一遭菜种出来，若也是好的，自然要抠菜籽，推广出冷宫外，叫民众也种这种菜。
齐帝本来忧心陈国使者来访之事，且别了妻儿，心下有些闷，以为自己会睡不好，不想这一晚却睡得特别香，第二日起来精神爽利，整个人容光焕发。
张公公服侍齐帝洗漱时，忍不住道：“皇上今儿特别精神，像是碰上喜事的模样。”
齐帝一听，自己照了照镜子，略略一怔，是哟，今儿不单精神好，且浑身是劲呢。
感觉像吃了什么大补丸。
他念头才一转，突然就想起昨晚吃的那盘菜……
那可是上天赐给佛奴的菜籽啊！
那种菜籽种出来的，能是普通菜？
昨晚自己吃了大半盘……
齐帝一时之间，雄心壮志，觉得自己定能再开疆辟土，征服陈国，为佛奴创下太平盛世。
早朝时，齐帝扫视群臣，处理完几件棘手的事，听得陈国使者已带着小皇子陈端木在殿外侯着，便令人传召。
很快的，陈国使者带了陈端木上殿。
一番言语后，陈国使者带着一点挑衅的口吻道：“我们小殿下今年八岁，正在习字，听得齐国皇后娘娘之父苏翰林，是书法名家，特来请教。”
众人倒是听闻过，说是这位八岁小娃天纵奇才，小小年纪就写得一手好字，且聪慧异常云云。
如今观陈端木相貌，果然一脸聪明相，只是态度嚣张了些，叫人不喜。
苏翰林被点名，心下极不快，他这样的年纪，去和小娃儿比试书法，不管输赢，都有些丢脸。
想要压下陈端木的气焰，自是找一位跟他年纪相若的出来比试，再赢过他，方能一展齐国的国威。
之前没有瞧过陈端木的书法，不知道水平到什么程度……
苏翰林一时又寻思自己子侄辈中，有谁书法过人的。
这时殿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道：“何须让苏大人跟你们比，我们太子殿下写一个字，就能压过你们小殿下。”
众人一瞧，说话的却是直性子的卫副将。
想要拦住他的话，明显已是来不及。
陈国使者一听，已是笑道：“如此，就请贵国太子殿下出来跟我们小殿下比试一番。”
齐帝眼皮一下子跳了跳。
呵呵，陈国使者特意带着八岁小殿下到来，目的其实是为了瞧瞧齐国小太子的罢。
他们到处散播谣言，说齐国小太子病病歪歪，已是活不长，今日这般……
佛奴是住在冷宫过苦日子，又不是圈禁在冷宫，倒是要安排一下，叫你们瞧瞧齐国小太子何等样的聪慧……
在冷宫中玩耍的齐浩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一时看看四周，嗯，谁在念叨我呢？

第8章
散早朝后，齐帝召见了国师。
国师姓谢，喜做道士打扮，平素爱拿一柄拂尘在手。
落在不认识的人眼中，谢国师却是一个俊俏中年道士。
齐帝知晓国师的年纪，每次召见，见他容颜如初见，总是暗暗心惊。
谢国师已知晓陈国皇子嚣张之态，当下道：“太子殿下在冷宫过苦日子修行，已有一段时日，是时候让他出来磨砺一下，斗斗那个陈国皇子了。”
齐帝略略忧虑，道：“佛奴毕竟年小，就怕有个闪失，且离了冷宫那个贫寒之地，也不知道会否损了他身子，以致再度发病。”
谢国师微微一笑道：“皇上好好布置一番，让太子殿下以为自己还是冷宫弃子，出来一趟，是为了挣一份吃食活下去，前路艰难险阻，苦得很，自不会损及身体健康。”
齐帝抚掌道：“国师所言甚是。”
苏皇后这会却是小心捧着那颗刚摘下来的卷心菜，放置到厨房，交代兰嬷嬷道：“晚间把菜切一小半出来，多制些菜泥给佛奴吃，再包几只菜包子咱们吃。剩下的菜放在阴凉处，每天吃一点。”
兰嬷嬷道：“娘娘，此菜不凡，就留着每日制菜泥给佛奴吃罢。”
苏皇后道：“嬷嬷，佛奴可懂事了，单他自己吃，咱们不吃，他是不许的。你不想想昨晚上，他为了让咱们也能吃上一筷子，差点站到桌子上。”
兰嬷嬷一回想，不由热泪盈眶道：“佛奴太懂事，也太照顾我们了。”
齐浩临当下正蹲在菜地，观察还没摘的三颗卷心菜，心道：这菜香甜且饱腹，省一省，剩下这三颗也是能撑好几餐的。
再加上殿中剩下的吃食，度着能撑到野男人归来。
他有些惆怅，明知道野男人会占母亲便宜，竟没有很讨厌他，还对他有点小小期待。
唉，自己是不是太缺父爱了？
苏皇后既知卷心菜是好东西，自是剁了许多菜泥。
中午，她端出半碗菜泥喂齐浩临。
晚上，她端出半碗菜泥喂齐浩临。
第二日一早，她又端出半碗菜泥。
齐浩临一瞧还是菜泥，下地就跑。
再香甜再好吃，也经不住连吃三餐啊……
苏皇后满殿追齐浩临，想要逮住他喂菜泥。
齐浩临腿短身子却灵活，绕来绕去，硬是避开苏皇后伸来的勺子。
苏皇后无奈了，只好停住脚步，试图讲道理，道：“佛奴，咱们得好好吃饭啊！”
齐浩临奶声奶气道：“不吃。”
苏皇后：“……”
母子正对峙，石公公跑进来禀道：“娘娘，张公公领着几个人来了！”
苏皇后一怔，忙搁下碗，坐到椅子上，拿捏出嫔妃的架子，淡淡道：“请他进来。”
张公公很快进殿，皮笑肉不笑道：“见过娘娘。”
说着又瞧一眼齐浩临，收回视线道：“皇上口谕，令娘娘带着佛奴出冷宫，去和陈国小皇子比试一番书法。若能压下陈国小皇子，当赐冷宫十天吃食，两匹布。”
苏皇后咬唇问道：“佛奴年小，哪能比过陈国小皇子？到时压不下会如何？”
张公公垂眼，“娘娘这些话该当面去问皇上。”
他又抬眼，“娘娘还是遵旨吧。”
齐浩临在旁边见张公公态度不好，一来怕苏娘娘吃亏，二来怕不遵旨会即时被治罪，忙上前抱在苏皇后腿上，奶声奶气道：“母亲，比就比。”
苏皇后摸摸齐浩临的头，好一会才朝张公公道：“遵旨！”
张公公便朝外拍拍手，很快的，有两个小太监捧着两个大盒子进来。
张公公揭开盒子，朝苏皇后道：“这是赐下的衣物，请娘娘带着佛奴换上，再随咱家走。”
一个盒子里，是一套华丽的女子服饰，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套好看的童子服饰。
苏皇后带着齐浩临进内室，兰嬷嬷和千霜忙跟进来，服侍他们换上新衣裳。
兰嬷嬷另给苏皇后梳头，插上头饰诸物，又从盒子里翻出胭脂水粉和眉笔，给苏娘娘化起妆。
千霜也另给齐浩临梳了两只角，系好新的红绸，胸前挂上长命锁。
待收拾好，佛奴抬头看苏皇后，一时揉了揉眼睛，哇呀呀，苏娘娘一装扮，简直像天仙。
那个狗屁皇帝为何要把这么美的嫔妃打入冷宫呢？
苏娘娘又美又端庄又温柔又善解人意，关在冷宫这么长时间从不怨天怨地，也不抱怨皇帝，更不抱怨上天不公，一直乐观坚韧，努力过着日子。
这样美好的女子，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要被打入冷宫？
皇帝定是一个眼瞎！
齐浩临再看一眼苏皇后，心下一串惊叹号，也太美了！
呜呜，苏娘娘这样的，就该锦衣玉食供着，而不是在冷宫受苦。
待过些日子，第二批卷心菜长出来，红薯也长出来后，看看能不能运点出去卖钱，拿了钱再给苏娘娘买点胭胭水粉。
这么美，不打扮可惜了。
苏皇后看齐浩临，也是爱得不行，娃儿白白嫩嫩，再这么一打扮，真像仙童啊！
母子互相欣赏个不够。
一时张公公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催问装扮好没有，母子俩人才回过神。
苏皇后牵着齐浩临的手出殿，一边吩咐兰嬷嬷道：“你守着冷宫，千霜和石公公跟我们出去一趟。”
兰嬷嬷点头，冷宫也有一些家当，自要留一人守着才行。
一会儿，一行人出了冷宫，已有一辆轿辇候着外间。
张公公做个手势道：“娘娘请上轿。”
苏皇后便抱着齐浩临上轿，千霜和石公公步行随后。
苏皇后想着此行出冷宫，齐国这边的人便罢了，也不知道陈国那边的人见着齐浩临，会不会直呼太子殿下，当下便捏捏齐浩临的耳垂，柔声道：“佛奴，待会到了御花园，若有人呼你为殿下，或者呼为太子殿下，你暂且应着哦！咱们写了字就要回冷宫的哦。”
齐浩临点头。
我懂我懂，这是冒充宫中别的皇子去和陈国小皇子比拼呢。
赢了，冷宫得到十天吃食，那个皇子得到名气，皆大欢喜。
不知道狗屁皇帝有多少个嫔妃，有多少皇子呢？
料着一大堆皇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所以抛在冷宫不闻不问。
自古天家最是无情哪！
轿辇走得快，千霜和石公公脚步也跟得快。
两刻钟后，一行人便到了御花园内。
齐浩临简直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目不睱接，一边四处瞧，一边惊叹，皇宫好豪华，御花园风景太好！
待下了轿辇，另有太监过来行礼，引苏皇后和齐浩临至一处水上凉亭。
凉亭内，此时全是人，官员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中间桌子上，坐着一位八岁娃儿，正是陈国小皇子陈端木。
眼见苏皇后带着齐浩临进来，众官员视线全聚在齐浩临身上，默默惊叹，我们太子殿下才三岁啊，搁别家府中，还是吃奶小娃娃，他却准备为国扬威了。
也有老臣湿了眼眶，太子殿下代表齐国的国运啊，现观太子殿下如此，可知齐国正如初升太阳。
苏皇后把齐浩临抱到陈端木对面坐下，自己坐在他身侧，给他铺纸磨墨，温柔道：“佛奴，母亲跟你一道呢，不用怕。”
陈端木见对面奶娃娃看过来，忍不住就做了一个鬼脸，想要吓唬一番。
奶娃娃却是瞧瞧他，眉头一蹙，奶声奶气道：“丑！”
陈端木：“……”
众官员见陈端木做鬼脸，本来气愤，待自家太子殿下一开口，差点笑场。
啊，不愧是我们大齐国太子殿下啊！
陈国使者在侧，见着齐浩临，却有些嘀咕，不是传闻齐国小太子病弱么，瞧小娃儿这模样，挺精神挺机灵啊！
一会儿，便有官员上前宣布道：“书法比试开始，请陈国小皇子和佛奴各写一个字!”
陈端木瞥一眼齐浩临，呼，三岁小奶娃，知道怎么执笔么？
他轻松自然拿起笔，准备写一个笔划多点的字，好吓唬住小奶娃。
齐浩临也瞥一眼陈端木，心下暗道：这一个字，关系冷宫众人十天伙食，自要好好发挥。
他缩腿，站到椅子上，提笔醮墨，扎一个小马步，气沉丹田，严肃着小脸，运气在腕，挥笔，龙飞凤舞，写下一个大大的“佛”字。
众官员伸长脖子，眼见自家小太子写出一个“佛”字，都震惊了。
小太子还没开蒙啊，以为他最多写写“人、天、口”这些字，没料到写出一个“佛”字。
还有，就算是不识字的，也能瞧出来这个“佛”字活灵活现，似乎要从纸中走出来，简直神了。
齐浩临搁笔，众目睽睽之下爬到案上，拿起自己写的那个“佛”字，两手捏住纸角，高高举起。
他努力挺起小胸脯，仰起小脸，心底唱起国歌，感觉像夺了冠。
众官员此时不约而同山呼道：“殿下威武！”
陈端木写了一个龙字，本也站到椅子上，举起“龙”字向众人展示，但他的字虽也不错，到底不如人家三岁小奶娃写出一个“佛”字震憾，且站在椅子上，自不如人家小奶娃站在案上高，一时之间，却显得有点憨。
陈国使者傻了眼。

第9章
齐浩临乌溜溜大眼睛看向对面的陈端木，赤果果示威状。
小娃儿不须多言语，只晃晃小脑袋，就充满优越感。
陈端木见着对方这般，有些受不住，脱口道：“比写字没意思，不如比比拼七巧板。”
齐国官员一下子怒目而视，陈国小皇子也太无耻了，你一个八岁娃，开口要跟一个三岁娃比拼七巧板……
陈端木见着众官神态，“老脸”一红，挥挥手道：“算了算了，知道你们齐国人不擅长这个，就不难为你们了。”
苏皇后已把齐浩临抱下来，放到椅子上坐着。
齐浩临一听陈端木的话，眨巴一下眼睛，歪着小脑袋道：“比！”
陈端木一下探了探头，觑小团子道：“比输了不要哭鼻子哟！”
齐浩临小手指一下指向陈端木，奶声奶气道：“你才哭。”
苏皇后在旁边坐着，倒没有阻止，佛奴才三岁，就算拼七巧板输了，也没什么。
陈国使者那边本有准备，一下子就呈上两堆七巧板碎块。
陈端木很大方道：“你小，挑一块小的去拼，我拼大的。”
齐浩临摇摇头，“我要大的。”
陈端木：“……”小娃儿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年纪大，自然不可能当众拿一块小的。
陈国使者便另呈上两堆一样大小的七巧板，各自放到齐浩临和陈端木案前。
待他们坐好，有官员上前宣布道：“陈国皇子和佛奴开始比拼七巧板！”
齐浩临左手抹开七巧板的板块，观察一下图形，抬头见对面的陈端木已迅速拼了起来，却也不急，又抹一下板块，一副玩儿的态度。
陈端木拼了几块，抬眼见对面三岁小娃抹着板块在玩，不由暗笑，料着这娃儿是第一次看见七巧板，无从下手。
他心下得意，拼得更快了。
齐国官员见陈国小皇子已拼好一角，自家小太子还在玩儿，不由暗暗着急。
齐浩临双手捧起板块，又“哗啦啦”往下摔着玩，眼见众官员一脸焦急，突然就左右手翻飞，迅速拼起图。
没等众人回过神，他已拼好一半。
陈端木一抬头，一下子呆了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吧，这小娃儿竟拼好一半了，我没眼花？
众官员：“……”太子殿下神了！
齐浩临朝陈端木眨眨眼，双手不停，“叩”一声拼好最后一块板块，把七巧图捧起，呈给众人看。
此时，陈端木手中的七巧板只拼了一半。
齐国官员揉揉眼睛，接着欢呼道：“殿下威武！”
陈端木丢下七巧板，憋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
齐国小儿，你等着，将来定要你好看，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长大要灭了齐国，让你俯首称臣！
齐浩临这会打个呵欠，今儿起得太早了，有些困。
苏皇后已是忙忙抱起他，拍了拍他的背。
齐浩临伏到苏皇后肩膀，一下便睡着了。
齐国官员见自家小太子困极入睡，便各各闭紧了嘴，开始轻手轻脚，深怕惊醒小太子。
早有人趁机端了一杯茶上来给苏皇后。
苏皇后认出对方是服侍齐帝的林公公，当下喝了茶，又递一张纸条给林公公，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赶紧递给齐帝。
张公公会意，点了点头。
齐浩临睡了一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苏娘娘抱在怀中，正坐在轿辇上，准备回冷宫。
他又记起张公公提过，今日赢陈国小皇子的话，宫中会赐下十天吃食和两匹布，一时便朝后看了看，果然见千霜和石公公各捧着两个盒子，他们身后跟着八个太监，也各捧着一只吃盒。
齐浩临松口气，给自己点个赞，出来一趟，挣回十天吃食哟！
他正要继续睡觉，却见轿辇突然停下，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娘娘，你们今儿能出一趟冷宫，在人前扬威，忘记是谁举荐的了？”
说话的公公拦在轿辇前。
苏娘娘一脸无奈，低声道：“自不敢忘，异日自会报答公公。”
那公公摇摇头，“何必异日，娘娘今日就可以报。”
他说着，视线停在千霜诸人手中捧的盒子上。
苏娘娘有些为难，“这是赐给我们冷宫的吃食，也不贵重。”
那公公摆摆手，“咱家也不多要，只要五盒就好。”
齐浩临眼睁睁看着那位公公喊走五位捧食盒的太监。
赐给冷宫的十盒吃食，只剩下五盒了。
他心下嘀咕起来：等等，说好的两匹布呢，该不会已被打劫了吧？
果然，苏娘娘正嘀咕道：“张公公要走了两匹布，现下李公公又拿走五盒吃食……”
齐浩临心情有些沉重，再也睡不着了。
又走一半路，却有一位宫女来拦住，笑向苏娘娘道：“娘娘，我们娘娘说了，上回那只香包，不值那些吃食。”
苏娘娘一脸警惕，问道：“你待如何？”
宫女指指食盒道：“给我们三只食盒，就两相抵消，以后也不找你们麻烦。”
齐浩临眼睁睁看着三个捧食盒的太监跟着宫女走了。
十只食盒，只剩下两只。
他心下默默祈求，剩下来的路，一定要平安顺利啊，剩下两只食盒可不能被打劫走啊！
唉，这宫中，到处是吃人的人。
千霜和石公公一脸惶恐，紧紧护着食盒，疾速跟着轿辇走。
很快到了冷宫门前。
一位侍卫上前来给他们开门，一面很自然接过石公公手中的食盒，就这样顺走了。
出去一趟，他们只挣回一只食盒。
兰嬷嬷听得动静，早已迎出来，一见着苏娘娘，眼眶就红了，禀道：“娘娘，刚刚有人进了冷宫，硬生生摘走咱们三颗卷心菜。”
苏皇后：知道，是我递纸条给皇上，让皇上派人来摘的，一颗献给太后娘娘，一颗献给皇上，一颗给父亲与母亲。
她脸上却做悲伤状，“天咧，都打劫到冷宫来了！这日子太苦了！”
齐浩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三颗卷心菜都被摘走了……
我的菜菜啊……
稍迟，三岁小团子坐在冷宫殿前的台阶上，只觉心力交瘁。
他现在有一点点想念野男人了。
野男人在的话，他们不会被欺负得这么惨。

第10章
齐浩临发呆一会，低头瞧瞧身上的新衣裳，眼睛亮了起来。
这套衣裳拿出去换吃食，应该能换好多吧！
他冲进殿内，却见苏娘娘已把衣裳换下来了。
苏娘娘装扮起来，宛若天仙，这会换回旧衣裳，整个人的光采自黯淡了几分。
齐浩临有些心疼她，心下暗暗发誓，若有钱，定要买衣裳首饰给苏娘娘装扮。
苏娘娘带着齐浩临进内室，帮他换下衣裳。
才收拾好，便听得外面有声响，兰嬷嬷进来道：“娘娘，张公公来了！”
“他又来干什么?”苏娘娘没好气。
兰嬷嬷垂头丧气道：“说是来收回新衣裳。”
齐浩临一听，差点跳起来，什么，这衣裳还要回收？
一会儿，张公公领着两个小太监进殿，检看盒子里两套衣饰，清点无误，这才令小太监盖好盒子，领着他们走了。
齐浩临：我的新衣裳……
晚间，冷宫气氛有些凝重。
虽然佛奴今日挣了一盒吃食回来，但是损失了三颗卷心菜。
细细一检，剩下的食物，撑不够三天。
大家草草用毕晚饭，围坐在饭桌前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卷心菜没有了，红薯没那么快成熟。
千霜发愁道：“娘娘上次那只双面绣香包，是落到吉嫔娘娘手中的。今儿吉嫔娘娘竟叫宫女来拦住咱们，说那只香包不值那些吃食，硬拿走三只食盒……”
她脸上神色转为悲愤，“那样的香包他们也敢嫌，现下娘娘和嬷嬷绣的这些普通香包，度着他们更瞧不上。刺绣换吃食这条路，行不通了。”
石公公也低声道：“娘娘上回那幅字换了不少吃食，我本想着这也是一条路，今儿出冷宫，遇见上回换字贴的那位孙公公，他告诉我，说苏公日子不好过，如今蹲在庙门口帮人写信，免费送字贴，如此一来，苏氏字体的书法直线贬值，丝毫不值钱了。娘娘写的字，估计也没人要了。”
苏娘娘听至这儿，不由红了眼眶，“爹爹何至于此啊？”
齐浩临也红了眼眶，外公果然是一个不会生活的，明明写得一手好字，却弄成这样。
兰嬷嬷叹了口气道：“如今还有一点指望的，是佛奴写的字。”
苏娘娘却是摇头，“佛奴还没启蒙，认得的字太少，偶然写一个字可以，让他写条幅，自是不可能。他今儿能在众人跟前写出一个‘佛’字，还是因着他小名佛奴，写过自己名字，识得这个字。”
她想了想，“当务之急，是要请人给佛奴启蒙，让佛奴正式拜师上学。”
齐浩临：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钱请人给我启蒙啊？而且冷宫这地方，谁会来？
唉，上回野男人打算免费给我启蒙，我当时装病，把事情搅了，没启蒙成，现下想想，好像太矫情了。
像这种免费的好事儿，下回就答应算了。
并且，只有启蒙了，才能借着认字识典，从老师嘴里打听那个狗屁皇帝的事，看看能不能设法让苏娘娘免罪。
齐浩临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下回野男人再求他认师父，就从了。
苏娘娘瞥见齐浩临脸上的神色，心下欣慰，佛奴聪慧啊，这番话定是听进去了。
下回再让他拜师上学，想必容易多了。
这会儿，齐帝却在御花园大宴群臣，满桌山珍海味。
小太子今日轻轻松松就压制了陈国小皇子，真是大快人心啊！
看陈国使者当时那脸色，简直像开了染坊。
群臣齐齐举杯，“贺皇上！贺太子殿下！”
齐帝举杯，“贺大齐江山后继有人！”
君臣落座，谈起今日的事。
纵知道对方也在场，还是忍不住要描述一遍，“太子殿下才三岁啊，就能写那出那样一个‘佛’字，还有，咱们打个喷嚏的功夫，他就拼好了七巧板。陈国小皇子当时都惊呆了，一直在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翰林今日怕齐浩临认出他来，没有近前，但这会笑声特别响，大声道：“太子殿下写的字，是苏家体啊！苏家体后继有人了！”
新科状元今日凑巧见着苏翰林逮住了石公公，临时编出那个什么蹲在庙门口给人写信的故事，当下道：“苏大人，您书法一流，编故事也一流，不如出一本书。”
苏翰林仰头大笑，“正有此意。”
宰相大人却是凑过来道：“苏大人上回穿的粗布破衣裳，瞧起来特像那么回事了。听闻，你们还从冷宫顺了不少东西？”
苏翰林摇扇子，得意道：“佛奴见我们穷苦，赏我们的。”
宰相大人感叹万千，“太子殿下才三岁啊，就养起冷宫众人，还能接济你们，千古以来，怕是没有别人能做到了。”
新科状元接口道：“以太子殿下这样的才智，再苦的日子，也是能破云而出的。”
这一晚，君臣尽欢而散。
第二日，齐帝下了早朝，正要去一趟冷宫，却有寿春宫的太监来求见，说太后请他过去一趟。
张太后在殿中等了一会，见齐帝来了，让人上茶，一边道：“皇帝啊，听闻苏翰林夫妇扮成穷苦人家去瞧了佛奴，佛奴还赏了他们吃食。哀家想念佛奴，想得睡不好，也想扮成穷苦老人家去瞧瞧他。”
齐帝一脸为难道：“母后，苏翰林夫妇日常逛市井，学得市井那些穷苦人家作派，进得冷宫，自能哄住佛奴。母亲养尊处优，从没吃过苦，学起穷苦人家只怕不像。万是佛奴起了疑，损了健康就不好。”
张太后生气，“就许苏翰林去瞧佛奴，不许哀家去么？”
“哀家扮起来不像穷苦婆子，哪扮成宫中的嬷嬷总行吧？”
齐帝无奈，“母后准备以什么身份见佛奴？”
张太后想一想道：“你不是以皇后表哥兼冷宫总侍卫身份出现么？哀家到时就以冷宫总侍卫母亲的身份出现。到了冷宫，咱们还是母子。”
齐帝抚额：“但是不对啊，儿子既然是冷宫总侍卫，总有点权势，会养着母亲，不会让母亲进宫当嬷嬷的。”
张太后“哼”一声，“苏翰林夫妇会编故事，哀家就不会编了？”
她没好气看齐帝一眼，“咱们母子的故事是这样的，哀家虽是你母亲，却早早被你父亲休弃，过着孤苦的日子，你虽要接济，哀家却有志气，硬不接受，于是越来越穷苦。一个偶然机会，哀家进了宫，在御膳房当杂使嬷嬷，受尽欺负。”
齐帝：“……”
张太后继续道：“哀家这个杂使嬷嬷，昔日受过苏娘娘恩惠，自己日子虽苦，还记着要帮苏娘娘，得知冷宫快要断粮了，便把牙缝里省下来的一点吃食，偷偷拿到冷宫去。”
“没错儿，苏翰林夫妇不要脸，进一趟冷宫顺走佛奴的吃食，哀家进一趟冷宫，是要给佛奴送东西的。可怜的佛奴哟，在冷宫受尽苦楚，省下来的吃食还被苏翰林夫妇给哄走了。”
她说着，突然骂起苏翰林夫妇。
才不承认是嫉妒苏翰林夫妇顺顺当当进冷宫，还顺顺当当继续当佛奴的外祖父外祖母呢。
就是要骂他们。
齐帝却是惊叹，母后这个故事，比苏翰林夫妇曲折多了……
张太后骂完苏翰林夫妇，回过神道：“哀家明儿就召两个御膳房杂使婆子到跟前来，学学她们的说话作派，待学得像了，包保不会出错儿了，就去冷宫瞧佛奴。”
齐帝叹了口气，母后想念佛奴，总要设法相见，到底是拦不住的。
她要扮成杂使嬷嬷，间中去见一见，也只能由她了。
这事儿，且得先跟皇后通通气。
冷宫众人这两天省吃俭用，但吃食还是肉眼可见减少了。
这一日晚饭，大家都没吃饱，却假装淡然，饭后坐在院子里纳凉，兰嬷嬷还讲了两个笑话。
齐浩临有些心神不定，不时看一眼冷宫大门。
野男人有三天没出现了。
他正转着念头，突见冷宫大门被推开，野男人闪身进来了。
门外似有人守着，很快帮着关上大门。
苏娘娘一见野男人，已是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兰嬷嬷诸人也忙忙站起来，垂头侍立。
风拂过，有一股好浓的肉香味。
齐浩临不由自主朝野男人手上看，唔，果然提着两只油纸包，度着是吃食。
野男人当下走近苏娘娘，把手中的油纸包搁到石桌上，笑一笑道：“是两只烧鸡，你们吃吧。”
兰嬷嬷诸人脸上都露出喜色来。
苏娘娘也有喜色，吩咐众人道：“你们拿一只去分吃。”
千霜见苏娘娘要吃鸡，已是端了一盆水过来给她洗手。
苏娘娘牵着齐浩临的小手，一道洗了手，这才去拆油纸包，撕了一只鸡腿下来，递给齐浩临。
齐浩临接过，轻轻咬一口，唔，满口肉香。
野男人笑吟吟看他们，还随口吟了一首诗。
齐浩临边吃鸡腿，边瞥一眼野男人，心下也承认，野男人长得好，有气质，相貌很配苏娘娘。
他左手举鸡腿，右手拿树叉子划了划泥土，冷宫泥地有些湿，夜里躺在床上细细倾听，也有听到一点水声，照推测，冷宫后面，该有一条河。
得找机会探查一番，到时悄悄挖一条通往河边的地道。
待过几年，苏娘娘还是不能免罪，那就带她逃出宫外。
到时远走高飞，隐姓埋名。
野男人突然回头，蹲到地下，双手一托，把齐浩临放到肩膀上，在院子里撒欢跑了一圈。
齐浩临坐在野男人肩膀上，一下感觉天地开阔了许多，一时“哈哈”笑出来。
唔，且再考察考察野男人，他要是对苏娘娘有真情，到时逃出皇宫的话，可以考虑带上他。

第11章
齐帝把小团子扛在肩膀上转了几圈，听他发出欢快笑声，心下极舒畅，只到底怕他身子弱，经不住颠簸，还是把他放下来，改为抱在怀中。
齐浩临抓着鸡腿，与野男人对视一眼，见他眼神柔软，心下道：怎么像个慈父似的……
野男人伸手揉揉小团子的头发，左看右看看不够。
苏娘娘这会拿帕子过来，给小团子擦擦脸，伸手要去接小团子，手掌与野男人相触，两人眼神纠缠了一下。
齐浩临觉得野男人太过明目张胆，一点不知道收敛，决定警告他一下，一时“呼”一声，把吃剩下的鸡腿塞进野男人嘴里，再一个转身，朝向苏娘娘，要求抱抱。
苏娘娘接过齐浩临，再一见齐帝叼鸡腿站着，有些滑稽，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齐帝伸手拿下鸡腿，并没有生气，而是啃了起来。
儿子啃剩下的，他不嫌。
兰嬷嬷见齐浩临不吃鸡腿了，已是忙忙端了水过来喂他。
齐浩临又玩一会儿，毕竟小身体易困倦，隔一会打了一个呵欠，伏到苏娘娘怀中睡着了。
兰嬷嬷过来接手，把齐浩临抱到殿内安置。
齐帝便和苏皇后坐到石椅上说话。
两人耳语一番，齐帝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在苏皇后手中。
嗯，国师提醒过，他们不能在佛奴十米范围内自爆身份，有些话不宜直说，还是写信罢。
苏皇后展信一瞧，不由吃惊，啊，太后娘娘过几日准备扮成宫中杂使嬷嬷来冷宫一趟……
她不由拿眼看齐帝，万一露馅怎么办？
齐帝摊手，表示自己劝不动太后，只能由她。
苏皇后发呆，太后娘娘那模样，扮杂使嬷嬷能扮得像？
齐帝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苏皇后定定神，罢，到时见招拆招吧。
两人转了话题，苏皇后说及那日出冷宫的情景，又道：“佛奴穿上新衣，模样儿实在……”
她笑一笑，又压低声音道：“佛奴见着我装扮一新，眼睛都发亮了，他像是特别喜欢我插上钗子的模样。”
齐帝低低道：“我也喜欢。”
苏皇后脸一红，有些娇羞。
齐帝见着她的模样，心头意动，一时轻轻拢了她的手，手指抚她掌心，低低问道：“可以么？”
苏皇后心头乱跳，自从搬到冷宫，很久没有……
她抬头看一眼齐帝，娇娇喊道：“表哥！”
齐帝瞬间筋酥骨软，把苏皇后搂入怀中。
“表妹！”齐帝看着苏皇后，只觉她前所未有的动人。
这番表哥冷宫私会表妹的折子戏，实在野趣十足，扣人心弦。
千霜和石公公早转过身去，假装透明人。
齐浩临因为野男人来了，心下笃定些，这一晚睡得特别香甜，一觉到天亮。
他一醒，便见兰嬷嬷和千霜坐在床边，脸上有可疑的笑容。
她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昨晚吃了鸡？苏娘娘呢，哪儿去了？
齐浩临正想着，便见苏娘娘从侧殿中走出来，虽穿着旧衣，却容光焕发，一副精神爽利的模样。
发生什么喜事了？
齐浩临回忆昨晚的情景，神色突然一变，难道……
他心里突然一痛，像是种好的卷心菜被猪给拱了。
兰嬷嬷见小团子皱起小脸，以为他尿急，忙忙抱下地，端过尿壶。
齐浩临如前一般，对尿壶不屑一顾，抬步向净房走去。
待洗漱毕，兰嬷嬷端上鸡骨架熬好的粥，又摆上两碟小菜，一碟糕点。
齐浩临瞧瞧伙食，再瞧瞧众人，心下道：野男人昨晚来了一趟，大家就笃定多了，早膳也丰富了。
到得傍晚，野男人提了一只食篮来了。
苏娘娘欢欢喜喜接过食篮，递给旁边的兰嬷嬷。
齐浩临见状，心口有些痛，呜，苏娘娘昨晚被占了一个大便宜，换来这么一篮食物，牺牲可太大了……
兰嬷嬷和千霜很快就做了四菜一汤出来，野男人也跟着他们上桌，一道用饭。
饭毕，兰嬷嬷收拾饭桌，千霜忙忙生炉子煮水泡茶。
月亮上来时，野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匣子，递到苏娘娘跟前道：“我设了法子，从御医那儿把你的钗子拿回来了。”
齐浩临瞧过去，认出那支钗子正是他上回生病，苏娘娘给了御医那一支，一时看野男人，便觉顺眼了一些。
嗯，野男人对苏娘娘，算是有心。
苏娘娘没有接钗子，而是娇娇道：“你帮我插上！”
野男人含笑给苏娘娘插上钗子，又低低道：“好看！”
苏娘娘含羞一笑，在月下十分动人。
齐浩临打起精神，监视着野男人和苏娘娘，心下认为苏娘娘昨晚已被占了一个大便宜，不能这么快再被占一次大便宜，便迈动小短腿，奔过去靠在苏娘娘怀中，粘住不动。
苏娘娘和齐帝相视一笑，瞧，佛奴果然极喜欢我插钗子的模样。
齐浩临坚持到野男人告辞走了，方才伏在苏娘娘怀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野男人又来了，这回提着一只小食篮，还捧了一个盒子。
他把东西放到案上，揭开盒子，里面是笔墨纸砚并一卷千字文。
野男人端坐案前，朝苏娘娘道：“今儿是吉日，佛奴该拜师上学了。”
苏娘娘便去牵齐浩临的手，跟他讲道理道：“佛奴，你现在三岁，过些时候就四岁，已是大孩子，该上学了。”
齐浩临斟酌一番，卷心菜和番薯还没熟，冷宫是需要野男人提供吃食的。
他天天过来为人师表，当会提一些吃食来，拜师就拜师。
这一天早上的拜师礼，特别顺利。
稍迟，齐浩临端坐在案几前，跟着野男人认字。
齐帝教导了一会儿，却是震惊异常，佛奴也太聪慧了，只教一遍，就全记住了。
本以为第一日启蒙，再聪慧，最多也就认三至五个字，没想到，这么一会儿，他竟认了十个字。
齐帝心下太震憾，便想试试小团子到底聪慧到什么程度，一时念了一首诗，问小团子道：“记下了么？”
小团子点点头，随口念了一遍。
齐帝惊了，这是传闻中的过耳不忘啊！
半个时辰到了，齐帝给小团子布置毕功课，便走了。
他到得养心殿，实在憋不住，便传召宰相大人和苏翰林进殿，把今日授课的事细细说了。
宰相大人和苏翰林同样惊了。
宰相大人老泪纵横道：“太子殿下如此聪慧，是天佑大齐啊！”
苏翰林同样热泪盈眶道：“天地精华全集中在太子殿下身上，只他年小，承受不住，才会体弱。”
这些年来，陈国秦国等虎视眈眈，一心想吞并齐国，若不是齐国君臣一心，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呢。
之前太子病弱，君臣心中也着实忧虑。
如今太子殿下康健，且天纵其才，实在大慰人心。
总之一句话，大齐江山后继有人。
冷宫那儿，齐浩临于午睡后，乖乖坐到案前，写了两个字，又再读两行千字文，这才去玩耍。
苏娘娘诸人见他自律且好学，欣慰得不得了。
这一晚，齐浩临又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他用毕早膳，见野男人没有来，便去巡查菜地和番薯地。
一会儿，却听得冷宫门响，一个富态的嬷嬷挎着篮子进来了。
“佛奴！”嬷嬷直奔小团子，眼眶早红了。
可怜的佛奴啊，在冷宫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齐浩临警惕，退后了一步，这嬷嬷要干什么？
苏皇后诸人听得动静，早奔出来了。
“张嬷嬷，你怎么来了？”苏皇后硬起头皮，喊了张太后一声。
张太后抻抻身上的旧衣裳，看向苏皇后道：“我听闻娘娘和佛奴在冷宫受苦，没一口好吃的，心里难受得不行，特意送一点吃食过来给娘娘和佛奴。”
“难为张嬷嬷有心。”苏皇后忙招呼她进殿。
张太后犹自叨唠道：“我当初受了娘娘恩惠，幸免于死，如今娘娘在冷宫受苦，别的做不到，唯有设法送一点吃食了。”
她说着话，跟着苏皇后进殿。
兰嬷嬷也牵了齐浩临进殿。
齐浩临有些惊奇，冷宫守卫森严，这位嬷嬷怎么轻易就进来了？
待苏娘娘和张嬷嬷聊了起来，他终于听出了一些故事，原来这位张嬷嬷，却是野男人的生母，如今在宫中当杂使嬷嬷。
齐浩临感叹：儿子是冷宫总侍卫，她想混进冷宫，确实比别人容易些。
隔一会，他又感叹：张嬷嬷身世这般曲折坎坷，却能吃得这般胖，不容易啊！
张太后扮了好一会孤苦婆子，终于有点按捺不住，转过头去看齐浩临，张开双手，脱口道：“佛奴，给祖母抱抱！”
她话音一落，自知失误，一时有些慌，忙忙朝苏皇后解释道：“因家中有孙儿，平素说惯了祖母抱抱，见着佛奴得人意，倒是口误了，娘娘勿怪！”
苏皇后先是一惊，待见齐浩临好端端的，便吁口气，带笑道：“无妨。”
齐浩临这会却是气白了小脸，什么，张嬷嬷已有孙儿？
即是说，野男人其实已有妻有子了！
既有妻有子，还敢来勾搭苏娘娘？
野男人简直是一个超级大渣男！
气死了气死了，有什么办法能打断野男人的狗腿？

第12章
张太后思念孙儿，差点成疾，现下粉嫩嫩孙儿就在眼前，再也按捺不住，一个旋身，瞬间虎扑，伸手搂住孙儿，心啊肝啊肉啊叫喊起来，又带哭音道：“冷宫这么一个破地方，哪是人住的？佛奴受苦了啊！”
张太后说着，眼泪滚了下来。
佛奴没进冷宫前，整天病病歪歪，路也不会走，话也不会说，除了皇后，不管谁近前，都会惊吓了他，以至那么三年，她这个祖母也只搂过孙儿两次。
孙儿根本就不记得她了。
现下孙儿一脸机灵相站在这儿，叫人如何不爱？
张太后热泪滚滚，怎么也止不住。
齐浩临却是诧异极了，张嬷嬷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祖母呢！
苏皇后见齐浩临脸色有些不对，忙蹲到张太后跟前道：“张嬷嬷，你搂太紧了，佛奴有些不舒服呢。”
张太后一听，忙松开手，又去检看齐浩临，一边问道：“佛奴，你哪儿不舒服？”
齐浩临甩开张太后的手，忙忙藏到苏皇后身后，一副谁也不要来烦我的模样。
张太后一怔，一下又哭了，哽咽道：“佛奴不喜欢我吗？”
苏皇后有些尴尬，忙去哄齐浩临道：“佛奴，张嬷嬷是疼爱你，别怕。”
齐浩临摇摇头，就是不肯出来。
苏皇后委婉朝张太后道：“张嬷嬷，你哭成这样，佛奴有些不适应。”
她悄悄比个手势。
张太后一下回过神，是啊，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宫中杂使嬷嬷，又不是佛奴的祖母，哭成这样是吓着佛奴了。
她抹抹泪，解释道：“我好久不见孙儿，特别想念，见着佛奴，便想起家中的孙儿，触景伤情了。”
她又多嘴补一句道：“我现下要见见孙儿，抱抱孙儿，殊是不易。一大堆人拦着不许呢。”
齐浩临一听，不由再骂一句野男人真渣。
到底是亲生母亲，不好好奉养，任其进宫当杂使嬷嬷也罢了，竟还不让老人家见见孙儿，以致老人家一见别人家的娃，就哭成这样。
野男人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苏皇后怕张太后再待下去，又会说漏什么，便劝道：“张嬷嬷，你吃食送进来了，心意已到，冷宫不好久待，还是回罢！”
张太后有些不舍，便朝苏皇后身后低声喊道：“佛奴，佛奴，出来让嬷嬷再抱一抱可好？”
齐浩临：不好！
他贴在苏皇后背上，一动不动。
苏皇后又朝张太后比个手势，无奈道：“嬷嬷，不早了，请回罢！待下次得了机会再来。”
张太后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只又不舍得孙儿，再次朝苏皇后身后张望。
兰嬷嬷这会已把食篮内的吃食取了出来，另放进两碟糕点当回礼，盖好篮子，提着放到张太后手边。
张太后见冷宫众人全一副送客状，虽不快，也知道不能再待了，便挎起篮子，准备出殿。
这么一挎，发现篮子有东西，便揭开瞧了瞧，把糕点端出来放到案上，再默不作声盖好篮子，看一眼苏皇后和悄悄探出头的孙儿一眼，一步三回头，出了冷宫。
张太后出了冷宫，回至寿春宫，打听得齐帝下了早朝，便令人去请。
很快的，齐帝便来了。
张太后一五一十说及去冷宫经过，气恼道：“苏翰林夫妇进去冷宫，皇后令佛奴喊他们外公外婆，哀家进去冷宫，皇后一直拦着不让哀家抱佛奴，也没有令佛奴喊哀家一声。哀家这个亲祖母，就不如外祖父外祖母了么？”
齐帝抚额，“苏翰林夫妇是扮成穷苦人家，但没有转换身份，佛奴知道他们是外祖父外祖母，自会亲近一点。母后是扮成杂使嬷嬷，皇后自不会太过亲近，以免引佛奴疑心。佛奴年纪虽小，实在聪明，但凡一点点不对，就逃不过他眼睛。”
张太后想起什么来，问道：“你不是扮成皇后表哥么？扮的是姑表还是姨表？要是姑表，哀家便是皇后姑母，得姓苏才行。要是扮的是姨表，哀家得跟翰林夫人姓李，变成李姨母。可是皇后已喊了哀家为张嬷嬷……”
张太后赶紧撸起关系，半晌道：“你以后就是皇后远房表哥，哀家是表姨母，姓张。”
“你下回进冷宫，得跟皇后扯清这些关系，让皇后喊哀家表姨母，让佛奴喊一声表姨祖母，简称祖母。”
齐帝：“……”故事曲折，人物关系也很曲折。
冷宫内，齐浩临因为得知野男人已有妻有子的事实，气得中午饭只吃了一半。
苏皇后诸人千哄万哄，见他只摇头不吃，不由大急。
佛奴不好好吃饭，万一又生病怎么办？
待齐浩临午睡，苏皇后便去看张太后带来的东西，见满满十二盘，全是山珍海味，眼皮一下跳了起来。
国师说过，佛奴得过苦日子，才能保健康。
自从搬来冷宫，日子虽苦，佛奴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健康，也越来越聪慧。
今日里，太后娘娘突然送来这么多好东西，佛奴一下就吃不下饭，且有些病恹恹的……
是日子不能太过富余么？
苏皇后发愁一会儿，决定递小纸条出殿，请齐帝想个法子，叫人来打劫一番，让冷宫再度缺衣少食。
傍晚，齐帝接到苏皇后小纸条，想了想，便召见苏翰林，递纸条给他瞧，道：“苏大人且准备准备，再去一趟冷宫，顺走东西。”
苏翰林为难道：“皇上，臣夫妇上回去冷宫顺东西走，佛奴瞧臣夫妇那个眼神，就像瞧废物，实在是……，且短短时间，又去顺一次，实在不像样。”
齐帝沉吟一下，喊进张公公道：“你明儿领着几个人，去一趟冷宫，不须解释什么，直接把殿中的吃食拿走一半。”
张公公暗汗，前几日去收回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新衣裳，太子殿下那个眼神……
如今又去夺吃食，只怕太子殿下会恨极我们哪！
张公公有些发憷，但又不敢违抗齐帝，只得领命。
齐浩临第二日醒来，却是想开了，嗯，且抛开野男人的破事，好好谋划冷宫的生活。
昨日张嬷嬷送来好多吃食，瞧着全是好东西，省着点吃，应该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卷心菜应该又长出来了。
且到时该当有别的法子弄到吃食。
不管如何，现下殿中有一批吃食，不用依靠野男人，便不用给野男人好脸色。
他来了，要想法赶走。
齐浩临正想着，突然听得殿门响，石公公跑进来跟苏娘娘禀道：“娘娘，不好了，张公公领着人来了！”
话音一落，便见张公公带着数人闯进殿，挥手道：“把殿内吃食搬走。”
齐浩临：竟打劫到冷宫来了，还有王法没有？

第13章
“慢着，你们凭什么搬走吃食？”苏娘娘拦住众人，摆出凶悍姿态，朝张公公道：“你要搬，须得有旨意。”
张公公壮胆和苏娘娘对上视线，脚板底有些发凉，脸上神情却嚣张，冷笑一声道：“内务总管收到禀报，说有人往冷宫送了一批吃食，若将此事禀上，得了旨意再来，何止搬走吃食这么简单，到时牵连的人会有多少，娘娘该心中有数。”
苏娘娘闻言，气势瞬间弱了下来，默默退到一边。
众人眼睁睁看着张公公领人把张嬷嬷送来的十二盘吃食全数搬走。
齐帝本来只吩咐张公公领人搬走六盘吃食，不料张太后听闻因为她送了吃食，孙儿昨日午间吃不下饭，似乎有发病的迹象，一下大惊，忙忙派人去通知张公公，让他带人搬走六盘吃食。
张公公得了两宫口谕，权衡一下，带人进殿时，索性把十二盘吃食全搬走，将一半送去齐帝殿中交差，另一半送去太后殿中交差。
待张公公走后，冷宫众人站在厨房内，相对凄然。
齐浩临体会到暴富后转瞬一贫如洗的感觉。
现下殿内只剩下野男人带来的一点残存吃食，最多撑两天。
他抬起头，见苏娘娘一副凄楚模样，便默默走过去，抱在她大腿上。
苏娘娘往昔甜美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吩咐兰嬷嬷道：“且先收拾一下，煮早膳出来，大家吃饱了，再想法子。”
兰嬷嬷点点头，带着千霜迅速收拾起来。
苏娘娘低头，抱起齐浩临，带他去洗脸，一边道：“佛奴可得乖乖吃饭，好好向学，长大带我们过好日子哪。”
齐浩临点头，奶声奶气道：“一言为定。”
苏娘娘一惊，啊也，这是昨儿才跟他说的词，他今儿就晓得用上了……
苏娘娘：儿子太聪慧，以后言行须得更小心，演戏，也须得更真。
早膳摆出来时，齐浩临乖乖吃完了一整碗粥，拍着小肚皮去院子里溜弯。
他边溜边想心事，野男人不靠谱，得想个法子揭穿他，再赶走他。
另外，冷宫快要断粮了，得尽快想法子弄吃食来。
正寻思着，冷宫大门一响，野男人闪身而进。
齐浩临小眼神一下“危险”起来，想也不想，从地下拣起一块小石子，狠狠就朝野男人砸过去。
他人小力弱，小石子只砸到野男人脚面上，就被野男人踏开了。
“佛奴，你怎么砸我呢？”齐帝惊异，先前一直好好的，为何突然仇恨朕？
张公公搬走吃食露出马脚？佛奴对朕起了疑心？
苏皇后听到动静，早奔了出来，上前牵住齐浩临，柔声道：“佛奴，你不是拜了舅舅为老师，跟他学认字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么能砸小石子呢 ？”
齐浩临见苏娘娘明显维护野男人，一副不争气的模样，心下更怒，甩开苏娘娘的手，指着野男人道：“你走！”
野男人更愕然了，上前几步，蹲到齐浩临跟前道：“为何赶我走？”
齐浩临见着野男人这般，不知为何，心头特别委屈，脱口道：“你都有儿子了。”
齐帝：“……”
他艰难看向苏皇后，想得到一个提示。
苏皇后也是愕然，同样蹲到地下，问齐浩临道：“佛奴，你怎么知道舅舅有儿子哪？”
齐浩临把头转向一边，闷声道：“张嬷嬷说的。”
“啊？”苏皇后拼命回忆张太后说过的话，好一会，终于想了起来，张太后提过，说家中有孙儿云云。
凭借这一点，佛奴就推断“舅舅”已有儿子……
苏皇后暗汗，张太后当时说这话时，连她也没有意识到问题之所在，现下……
她揉揉额角，看向齐帝，复述了张太后当时说家中有孙儿的场景。
齐帝一听，不由抚额，佛奴太聪慧了……
他看着齐浩临，认真解释道：“佛奴，张嬷嬷说的孙儿，是我哥哥的儿子，不是我的。”
嗯，无中生有，以后，他就有一个哥哥一个嫂子并一个侄儿了。
须得叫人记录在案，免得忘记这一桩事，过后又露出新的马脚。
齐浩临一听，握紧的小拳头松开了，低了头，蹲下去拣起适才扔野男人的那一块小石子，默默走开。
竟误会野男人了……
野男人却是疾步上前，拦腰抱起小团子，笑着道：“上学啰！”
这一天，他教小团子认了十个字，两个成语。
看看近午，苏娘娘上前留饭。
野男人也不客气，点了点头。
齐浩临却有些郁闷，殿中都没什么吃食了，野男人食量又大，这一餐过后，明天吃什么？
午膳摆了上来，十分寒酸。
小半锅饭，两盘剩菜，一碗鸡骨汤，一碟咸菜。
齐浩临看着兰嬷嬷给野男人装了满满一碗白米饭，浇上一勺子鸡骨汤，心下哼哼：撑不死你？
齐帝：叫人搬走冷宫吃食，朕心中有愧，只得陪皇后和佛奴吃一回苦了……
他扒着大白米饭，抬眼看过去，见佛奴很认真吃饭，一下暗松口气，好了，搬走吃食，日子苦下来，佛奴又正常了。
傍晚，齐浩临巡视一遍菜地和番薯地，坐到大树下，开始敲系统，问道：“有催熟素没有？”
系统弱弱道：“没有。”
齐浩临很不满，“你太没用了。”
系统默不作声。
齐浩临又敲，“没有催熟素，哪有别的吗？”
系统简洁道：“没有。”
齐浩临叹了口气，“哪你能探知宫中一些消息吗？比如苏娘娘为何会被贬到冷宫？”
系统道：“我目前跟你一样弱小，探听不了这些东西。”
齐浩临皱着小眉头，“你要如何才能强大？”
系统：“你强大的时候，我即强大。”
这当下，齐帝正在寿春宫和张太后说话。
张太后听得自己提了一句家中有孙儿，就让佛奴疑心齐帝已有家室，不由一头冷汗。
齐帝负手踱步，“母后以后进去看佛奴，须得跟儿子好好合一回口供，以免露出马脚。”
张太后拿帕子印印额角，“哀家现下就先编好故事，按折子戏那样来，每一折都跟让你过目，看着没漏洞了，再排练一回，以备之后进去看佛奴时可用上。”
齐帝：“……”
这一晚，齐浩临一直睡不安稳。
冷宫这种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的日子，知道什么时候到头？
得设法子出冷宫，找机会见一见皇帝。
所谓虎毒不食子，他到底是皇帝的儿子，且又年小，皇帝见到他，纵然不喜，也不会让人打打杀杀，最多小小罚一下。
若天可怜见，皇帝被激起父爱，再想起苏娘娘这位绝色美人，把他们放出冷宫……
哪要怎么出冷宫呢？
是不是要巴结野男人，让野男人设法子？
等等，野男人正和苏娘娘打得火热，他肯放手么？
他叹了口气，突然将野男人和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皇帝父亲比较了一番。
若野男人就是皇帝，那……
唉，这怎么可能呢？
最近睡不好，思维越来越天马行空了。

第14章
齐浩临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努力和野男人处好关系，设法要求野男人带他见皇帝。
所有的事端，根源皆在皇帝身上。
一旦见到皇帝，只要皇帝态度有些松动，纵然不放他们出冷宫，也该当记起自己是他儿子，只要他记得，冷宫众人自不会被欺负得那么惨，至少不会被饿着。
齐帝第二日到冷宫授课时，却是再次被惊着了。
不管他教导什么，佛奴扫一眼就记住了。
他诵一首拗口的长诗，佛奴只听一遍，即能背出来。
他震憾之下，写了两道同类型相同答案的术数题，仔细解释一番，便开始演示其中一道题的解题过程。
解毕，问齐浩临道：“懂了么？会解么？会解的话，解解另外这道题。”
这两道术数题，是齐国大智者顾平道所出，当年专门用来考较号称自己是天才的术数师孟千傲。
纵是孟千傲，也要用一天一夜才解出其中一道题。
佛奴再聪慧，毕竟还小，不可能懂得这样高深的题。
他想看看佛奴弄不懂题时，会不会哭。
齐帝这会儿怀着一点恶趣味，含笑看着齐浩临。
齐浩临看了看题，心道，也就一道初中水平数学题，闭着眼睛都能给你解出来。
不过……
齐帝眼见小团子皱着小眉头，一副苦恼模样，心下莫名暗爽。
被难住了吧？知道自己也有不足之处了吧？
就想看聪明小娃被难题难住的小模样。
齐浩临斟酌一下，抬起头，看向野男人道：“我解出来，老师能否答应一个要求？”
齐帝一听，差点惊掉下巴。
佛奴是搬到冷宫后才学会说话的，这些天读书背诗，口齿虽伶俐了些，毕竟是“鹦鹉学舌”，突然说出这么一句长句子……
另外，他是说他会解？
齐帝心情复杂，郑重道：“佛奴若能解出这道题，老师答应你任何要求，只要老师办得到。”
齐浩临心下窃喜，好了，鱼儿上钩了，待我解出题，野男人应该不会食言。
他拿过纸笔，照着野男人适才演示过的方式，一口气解出题。
齐帝在旁边看着，要很努力扶着下巴，下巴才不会掉。
什么叫天才呢？佛奴这样的就叫天才！
孟千傲号称天才，也只配给佛奴提鞋。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题再看一遍，心下狂喊几遍“我儿是天才”，这才看向齐浩临，问道：“有什么要求？”
齐浩临捏捏小手指，清清小喉咙，开口道：“我想见皇上。”
齐帝：“……”
齐浩临见野男人沉默，一下急了，此人该不会想食言吧？
他抬起小脸，严肃道：“老师答应过的。”
齐帝有些尴尬，“咳”一声问道：“佛奴为什么想见皇上？”
齐浩临又捏小手指，鼓着小腮帮道：“要问问他，为什么关着我们？”
齐帝：“……”
糟，佛奴果然越来越不好糊弄。
今日须得打消他这个念头。
若不然，凭他的聪慧程度，说不定转个头就能想到法子溜出冷宫，借机去找皇帝说理。
佛奴啊佛奴，为了你能健康长大，朕只好继续说谎了。
齐帝斟酌一番，叹了口气道：“佛奴，别的要求我可答应你，唯有这个要求做不到。”
“为何？”齐浩临心下暗暗生气，野男人果然是一个怂的，一提皇帝就怕了。
齐帝又叹一口气，道：“你和皇上八字不合，成年之前，不能与皇上见面，若见到，彼此都会有祸事，也会给齐国招来祸事。不管是谁，若敢带你见皇上，都是灭族大祸，且苏娘娘性命也不保。”
齐浩临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自己和苏娘娘被关到冷宫，原来是这个原因。
古人最是迷信，涉及八字命格诸事，是讲不了道理的。
且自己和皇帝八字不合，没有被杀，只是被关到冷宫，算是幸运了。
怪不得连太监也敢欺负他们。
也怪不得没有人送吃食来，任他们自生自灭。
也怪不得一旦冷宫日子稍好，马上有人来打劫。
这是不好下手杀他们，就盼着他们自己饿死呢。
齐浩临红了眼眶，一下趴到案上，再不想说话。
齐帝见着小团子这般，心下大为怜惜，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柔声道：“佛奴，你提一个别的要求罢。”
齐浩临半晌抬头，揉揉发红的小鼻子，低声道：“冷宫快断粮了。”
齐帝一怔，接着恍然，佛奴是在为冷宫生计发愁啊！
他揉揉小团子的头发，很慷慨大方道：“冷宫这个月的吃食，我包了。”
齐浩临一听，大大松口气。
一个月后，卷心菜又长出来了，番薯是特别品种且长得快的话，应该也能吃了。
到那时，也会寻到别的法子维持生计。
总之，有野男人这个承诺，至少，这个月不会饿着。
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因为解了一道术数题，才换到一个月吃食的，哪……
齐浩临想了想问道：“老师，解题能换钱么？”
齐帝再次一怔，接着又恍然，佛奴这是想靠解题养家……
他心情再度复杂起来，点点头道：“能。”
齐浩临闻言，不过大喜过望，太好了，终于有一个来钱的法子了。
他马上用讨好的眼神看向齐帝。
齐帝受不住这种眼神，自动自觉道：“只要有人需要解题，我就接进来，咱们一道解开。”
齐浩临站起来，行了一个礼，奶声奶气道：“多谢老师！”
齐帝到这会儿，却又发现一个问题。
佛奴才三岁，言行举止却像一个小大人。
冷宫几个女人，一个太监，小娃儿也没有一个同年纪的玩伴……
得给佛奴找个小伴读。
午后，齐帝在养心殿召见数位大臣，商议给齐浩临找小伴读的事。
大臣们闻言，十分踊跃推荐自家的子侄，为了这个伴读名额，差点当殿打起来。
齐帝见他们争得不可开交，拍拍手道：“各位爱卿，佛奴的伴读，要符合几个要求。一，年纪不得超过五岁；二，身体健康，聪慧过人；三，并不晓得父辈的事，以为自己是被贬入冷宫的，要跟着佛奴一道受苦。”
大臣们一听，一时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和第二个条件倒不难，但是第三个条件么……
小娃儿在府中娇生惯养的，哪儿受得了苦？
最后，兵部侍郎提及自己的小儿子，道：“犬子今年五岁，特别聪慧，但也特别顽劣，臣愿意送他进冷宫受苦。”
齐帝便留下兵部侍郎详谈。
要把小伴读送进冷宫，同样是要编一个故事的。
并且，小伴读若年节要出来见亲人，也是需要特别安排的。
齐浩临这几日倒是相对放松，因为野男人信守承诺，每日总会按时提食篮进冷宫。
食篮里，还时不时有小娃儿喜欢的甜品。
并且，他留意到，野男人和苏娘娘之间，近几日并没有幽会，只在白日见面时，会偶然眉眼传情一番。
非常明显，他们的感情在升华。
渐渐脱离俗气的搂搂抱抱，升华到灵魂的碰撞。
齐浩临很希望野男人和苏娘娘之间的感情能继续升华，最好升华成纯粹的兄妹感情。
这一日午后，齐浩临午睡才醒，就听见殿外有小娃儿哭声，他不由吃惊，抱着床柱子滑下地，自己套了鞋子，“哒哒”跑出殿外去瞧。
殿外台阶上，坐着一个年约五岁的小男娃。
小男娃正哭得伤心。
苏娘娘诸人在旁边安慰着。
齐浩临挤上前，问苏娘娘道：“他是谁？”
苏娘娘牵住齐浩临，叹了口气道：“他姓简，叫行真，父亲原是兵部侍郎。前几日兵部侍郎一家获罪，男的流放，女的发卖，小娃儿就……”
她看一眼简行真，拉着齐浩临走远几步，小声道：“总之呢，他家里获罪，他没处去，被送来冷宫了。以后，你带着他玩罢。”
齐浩临回头看看简行真，很是可怜他，叹道：“还这么小呢。”
简行真哭了一会儿，发现身边好像没人了，抬头一瞧，几个女人已经进殿了，只有一个三岁小娃儿坐在身边。
他想到一夜之间，父亲被流放，母亲被发卖，一下没忍住，又“哇”一声哭了起来。
齐浩临伸手，拍拍简行真的小肩膀。
他想着对方的处境，再想想自己，相比较之下，自己好像还算幸运，毕竟母亲在身边。
他奶声奶气道：“简哥哥，你别哭了，以后，我会照应你的。”
简行真擦泪道：“你才三岁。”
齐浩临严肃道：“三岁也可以养家。”
简行真突然有些羞惭，自己五岁了呢，并没有想过要养家。
齐浩临又道：“你好好学本事，长大了就可以救回父母。”
简行真眼睛一亮，是啊，哭没什么用，得学本事才有用。长大了，就去救回父亲母亲。
他才五岁，之前在府中千娇万宠，并不知道人间愁苦，一夜之间，发生这样大的变故，除了哭，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想了起来，进冷宫之前，有位公公告诉他，说冷宫关着一位小皇子，他进来了，可以跟小皇子作伴。
简行真看一眼身边的小娃儿，问道：“你就是那位小皇子？”
齐浩临“嗯”一声道：“你可以叫我佛奴。”
简行真也有小名，但他不想提，只说了自己的大名。
两人互通姓名后，感觉熟络了些，便聊了几句。
简行真说了自己父母获罪的事。
齐浩临便也介绍一下冷宫目前的情况。
两个小小男子汉说着话，看向冷宫大门，满心沧桑。

第15章
晚饭时，摆在两个小娃儿跟前的，是一碗肉粥并一只白煮蛋。
简行真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惶惶然，现下进了冷宫，众人似乎颇照拂他，心里到底安定了一点点，倒是乖乖拿勺子吃粥。
他之前在府中吃饭，奶娘都要千哄万哄，才能哄完一餐的。
如今却……
他吃着粥，想起母亲和奶娘，一时又红了眼眶。
齐浩临之前吃饭，都是任由苏娘娘或者兰嬷嬷拿勺子喂养，现下却不肯让人喂了，自己拿过勺子吃起来。
饭后，兰嬷嬷拿了一罐糖腌野果出来，各挟一颗给两位小娃儿解馋。
简行真嘴里含了野果，和齐浩临牵手在院子里溜弯，又坐到树下说心事。
简行真朝齐浩临道：“是你父皇降罪我家的，你要是见到你父皇，替我们求情，没准我父亲和母亲就回来了。”
齐浩临叹了口气道：“我见不到我父皇。”
简行真之前在府中特别受宠，凡事只要在大人那儿撒泼打滚一番，基本能如愿，因有些不能理解齐浩临身为皇子，为何被关在冷宫，又为何不能见到父皇。
他问道：“为何？”
齐浩临沧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在地下拣到两支小树叉，递一支给简行真，两人比划着玩起来。
玩耍着，倒是暂时抛开了一些烦恼。
晚上安歇时，苏娘娘安排简行真和齐浩临睡一起。
小娃儿乍然离了父母，心下不安，不宜独自睡一张床。
再者，冷宫人手有限，两个小娃儿睡一起，也方便大家照应。
简行真见苏娘娘像照应齐浩临那般照应他，心下安定了许多，待躺上床，便和齐浩临耳语道：“我母亲以前也这样照料我。”
齐浩临再次感觉自己比简行真幸运，冷宫虽苦，母亲却一直在身边。
苏皇后见殿中多了一个小娃儿，明显热闹了许多，佛奴也明显活泼了许多，心下大是欣慰。
一会儿，见两个小娃儿睡着了，苏皇后便吹了灯，让兰嬷嬷守夜，自己和千霜进侧殿去睡。
齐浩临其实是装睡。
他今日见着简行真的情状，颇有些感触，一时睡不着。
简家应该是犯了大罪，待到简行真长大，他父亲与母亲，大概率凶多吉少。
简行真，大概率已经是孤儿了。
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啊！
齐浩临又想起自己的处境，颇有些焦虑。
他与皇帝八字不合，这件事其实很凶险。
要是皇帝有什么头痛脑热，齐国有什么不顺，有哪个不长眼的提一句，说这是冷宫那个八字不合的皇子冲撞所致，到时自己和苏娘娘，一样凶多吉少。
处于这种情况下，自己不一定能活到成年。
得设法摆脱这种困局，早日走出冷宫，不能坐以待毙。
他与苏娘娘被困在冷宫的根源，是因为他与皇帝八字不合，那么，摆脱困局的法子，须得从这个地方着手。
要设着法子从各个方面证明自己的存在有利皇帝，有利齐国，借此摆脱那种八字不合的说法。
到一定时候，再设法叫那个当初提过八字不合的人出来改口，说通过某事某局势等，他与皇帝的八字已经相合了，那时，自能走出冷宫。
出了冷宫后，接触到宫内和宫外的事，知晓齐国局势，或者还能帮着简行真调查他父母的事。
若他父母是冤枉的，当设法相救。
齐浩临翻个身，又寻思着，待明儿野男人来了，须得问问皇帝的事，看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给皇帝带来利益。
第二日一早，野男人却没有来。
至傍晚，野男人终于出现了。
他和苏娘娘说了几句话，这才检查齐浩临的功课，检查完道：“佛奴，我今日听到一个消息，说因你上回和陈国小皇子比试书法，扬了国威，有几位大人对此事印象深刻，候着时机，在皇上跟前提了提，说你总归是皇子，须得启蒙才好。皇上也念着几分父子情，已让人安排下去，要给你寻一位老师。过几日，该当有老师进冷宫，定时向你授课，你有疑，尽可以询问老师。”
齐帝一则政事繁忙，二则擅长的地方不在教育上，因早想寻一位真正的大智者来教导齐浩临。
前几日，他便叫人去寻访齐国大智者顾平道的踪迹，今日得到消息，已寻到顾平道。
估摸着，过几日，便能把顾平道请至冷宫。
齐浩临一听野男人的话，自然惊喜交集。
皇帝终于记起他了。
既是皇帝派来的老师，定当知晓宫中一些事，自己可以旁敲侧击，多多打听。
另一个，还可以通过这个老师，与皇帝建立一点间接联系。
若还有什么国什么国的小皇子来了，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出去表现，定要表现得更好，博取更多眼球。
总之，要设法向皇帝证明，自己是一个有利皇帝的人。
八字不合什么的，纯属胡说。
齐帝眼见小娃儿眼睛亮晶晶，满脸喜色，不由颇吃味，一提起皇帝，佛奴就这副样子……
待齐帝告辞走了，简行真过来和齐浩临道：“我觉得这个男人很威风。”
齐浩临奶声奶气道：“从哪儿看出来的？”
简行真学大人的口吻道：“不是看出来的，是一种感觉。”
他看看身边三岁的小娃儿，认为他不懂什么叫感觉，一下生出优越感来，负手踱步，点评道：“他走路，是一副谁都不能挡我的样子。这个样子很威风。”
齐浩临点头承认，嗯，野男人是很拉风。
若不然，苏娘娘也不会与他……
接下来两日，齐浩临与简行真同进同出，一起吃吃玩玩，巡视菜地，相处颇愉快。
第三日早上，齐浩临与简行真吃毕早饭，正在院子里玩耍，便听得冷宫大门一响，张公公带着一位年近五十的儒雅老者进来。
苏娘娘诸人听得动静，已是迎出来。
张公公当下站定，跟苏娘娘见个礼道：“娘娘金安！”
苏娘娘有些受宠若惊，看了张公公一眼。
齐浩临在旁边见着，却是欣慰，啊，张公公态度的转变，证明皇帝对苏娘娘和我的态度已有转变。
张公公当下介绍身边的儒雅老者道：“这位是顾公，皇上请来给佛奴授课的老师。”
顾平道当即上前见过苏娘娘。
苏娘娘已是镇定下来，平静受了礼。
她又喊身后的齐浩临和简行真道：“过来拜见老师！”
齐浩临便和简行真上前行礼。
张公公今日，比往常有耐心，态度也算不错，他待众人与顾平道见过，这才传达了皇帝的口谕，大概意思就是顾平道每日早上会过来授课，每旬休息一日等。
一时大家进了殿，苏娘娘又让齐浩临和简行真行了正式拜师礼。
自从太子殿下与陈国小皇子比拼书法后，太子殿下的威名，早就传遍齐国了。
顾平道也有耳闻。
他当下暗暗观察太子殿下，眼见太子殿下虽才三岁，说话举止十分有章程，心下自是暗暗称奇。
张公公在旁边跟苏娘娘道：“咱家已把顾公送进来了，这便回去交差。”
待张公公走后，顾平道开始检看齐浩临早前写的字做的题，这一看，跟齐帝一样震憾了。
太子殿下才三岁啊，得多聪慧，才能做出这些题。
他心内震憾，脸上却不动声色，仿佛眼前的娃儿，也是一个普通娃儿。
待检看完功课，他便列了一道术数题，讲解一番，推到齐浩临跟前道：“两刻钟之内做出来。”
术数题，会便会，不会便不会，半点做不得假。
太子殿下若能在两刻钟之内做出这道术数题，那他便是七国最聪明的孩子。
若如此，自己须得用另一套法子来教导太子殿下。
简行真在旁边看着齐浩临做题，心下颇为羞惭。
先前，父亲请了老师来给他启蒙，他总是撒泼打滚逃课，要不然就装病，就是不肯好好学。
到现在，他也诵不出一首完整的诗。
瞧瞧人家佛奴，都会做术数题了。
简行真第一次深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向学。
他握了小拳头，决意以后要跟着佛奴一道，努力学习。
顾平道瞧一眼简行真，推给他一张字贴，淡淡道：“两刻钟之内，描十个字出来。”
简行真赶紧应下，认真描起字帖。
是的，顾平道进宫见皇帝时，兵部侍郎也在侧。
这两位父亲，先后介绍自己儿子的情况。
因此，顾平道也知晓简行真虽则聪慧，因一直不肯向学，腹内空空的事实。
齐浩临一刻钟出头，便解完了题，呈到顾平道案前。
顾平道一看，忍不住扶了扶下巴。
这道术数题，纵然是孟千傲来解，也须得两刻钟才能解出来，可太子殿下不须两刻钟便解出来了。
顾平道心内全是“哈哈哈”大笑声，脸上却一派平静，淡淡道：“解题方式尚可。”
一会儿，简行真也描好字了，呈到顾平道跟前。
顾平道扫一眼，点评道：“字太丑，以后须得多练习。”
午后，两位小娃儿午睡。
顾平道却在御前禀报今日授课经过。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激动，拱手道：“皇上，太子殿下才三岁，便如此聪慧，待长大，定然能成为七国……”
他止了后面的话，只脸上全是笑意。
齐帝意会，顾平道的意思，佛奴这等人物，将来自能统一七国。
齐帝点点头，只一时又有些担忧，娃儿太聪慧，就怕……
保险起见，这几日少送些吃食，克扣一下，让娃儿过得苦一些好了。
接下来几日，冷宫伙食越来越差。
这一日早上，齐浩临醒来，发现冷宫断粮了。

第16章
齐浩临跑出殿外，朝外张望，野男人之前承诺会保供冷宫一个月吃食，但他今儿没有出现，也没人送吃食过来。
莫非，他出了什么事？
齐浩临担忧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知晓，冷宫众人能存活到现在，野男人功不可没。
若野男人有什么事……
齐浩临赶紧安慰自己，莫方莫方，或者野男人只是被某事耽搁了，顾不上冷宫而已。
早膳时间到了，各人跟前摆了一碗水，气氛十分凝重。
简行真先前锦衣玉食，这两日跟着冷宫众人生活，粗茶淡饭，只以为这是最苦的日子了，万万没想到，还会有断粮的一天。
他傻了眼。
齐浩临想了想，滑下椅子，招手喊简行真跟上，两人一起踱步到菜地，察看一番，第二批卷心菜已长出来了，虽还没完全长成，但真要吃，也是可以摘下来吃的。
一会儿，苏娘娘便出来了，吩咐石公公摘了几颗卷心菜，又交代兰嬷嬷道：“今早便煮卷心菜当早膳，午膳我再想别的办法。”
兰嬷嬷应一声，捧了卷心菜进殿。
齐浩临：唉，苏娘娘出不了冷宫，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早膳后，齐浩临见顾老师来了，便和简行真乖乖坐到案前，开始听课。
野男人没有来，今天的午膳，或者要指靠顾老师了。
上了小半个时辰的课，齐浩临和简行真的肚子开始 “咕咕”叫起来。
早膳人多菜少，大家都没吃饱啊。
简行真跟齐浩临挨得近，听得自己的肚子响，也能听见齐浩临的肚子响，他遭遇大变后，已不是从前没心机的小娃儿，现下颇能沉住气，先暗暗观察一下齐浩临，见他坐得端端正正，凝神写字，似乎没有响肚子这件事，一时便告诫自己，佛奴忍得，我也忍得。
顾平道耳力好，早听见两个小娃儿肚子叫的声音，当下不动声色，想看看两个小娃儿有什么表现，等了片刻，却见两个小娃儿一脸若无其事，认真写字，心下又称奇一回。
待下课，顾平道假装不知道冷宫断粮的事，站起来，准备告辞出殿。
齐浩临迅速滑下椅子，上前朝顾平道行个礼道：“老师稍等。”
说着扬声喊石公公，吩咐道：“石哥哥，你摘两颗卷心菜进来。”
石公公一听，火速去摘了菜，用一个竹编小篮子装着，拿着进殿。
齐浩临接过篮子，举着递到顾平道跟前，奶声奶气道：“这是送给老师的。”
顾平道接过，笑吟吟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佛奴有什么请求呢？”
齐浩临仰起头道：“父皇既让老师来教导我，自是许我活着的，可是冷宫断粮了。”
他顿一下，“请老师代为禀上，求父皇许我们冷宫的人自力更生。”
顾平道吃一惊，太子殿下昨儿学了自力更生这个词，今儿就能运用上了……
他嘴里问道：“佛奴想怎么个自力更生法？”
齐浩临道：“我们冷宫有卷心菜，还种了番薯，我还会写字。请老师跟父皇说，准我拿这些东西出宫卖钱，买吃食养家。”
齐浩临的想法中，顾平道是奉旨来冷宫授课的，说明他有机会见到皇帝，也有机会向皇帝说及冷宫众人的“惨状”。
他要求出宫卖卷心菜卖番薯这些，只是一个说辞，皇帝大概率不会同意。
但借此，可让皇帝知道，冷宫众人快要饿死了，准冷宫众人活着的话，请每日送上吃食。
顾平道却是震惊了，太子殿下才三岁，竟能如此口齿清晰表达意思。
再一个，冷宫断粮，一个小娃儿不哭不闹，忍饥挨饿，侯着时机送“礼”，不卑不亢要求“自力更生”……
总结，太子殿下非常人！
齐浩临说毕话，观察顾平道的反应。
这两日，他努力表现自己，想让顾平道知道，他足够优秀，值得关注，值得上心，值得投注。
齐浩临且微妙察觉到，顾平道虽不动声色，但眼神偶有流露出震惊欣赏之态，凭着这点，他应该会帮自己到皇帝跟前说话。
再一个，古人有一句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顾平道是自己老师，不管愿意不愿意，其实已跟自己站在一条船上。
同船而渡，相信他不想翻船。
果然，顾平道沉默一下便道：“冷宫断粮是大事，自当代为禀上。”
齐浩临一听，大大松口气，老师愿意禀上，纵皇帝没有立时三刻令人送粮过来，老师自己也会送粮先解燃眉之急。
顾平道告辞出冷宫。
小半个时辰后，冷宫大门响，有侍卫从门缝里塞进一只食盒，接着又关上冷宫门。
石公公忙去提食盒，送到殿内。
苏娘娘揭开一看，里面是几样吃食，足够他们吃两天。
齐浩临和简行真在旁边围观，心内“呜呜”直叫，中午不会饿肚子了。
齐浩临心神一定，便分析了起来，顾平道出冷宫后，若去求见皇帝，说及冷宫之事，皇帝再让人送吃食来，照时间推断，不可能这么快，所以，这份吃食，应该是顾平道自己设法叫人先送进来的。
由此可见，顾平道在宫中，应该有一些人脉关系。
齐浩临一下窃喜，自己谋求出冷宫，是要靠人脉来推动的，这下已有一笔潜在的人脉了。
这会儿，张公公进了养心殿，跟齐帝禀道：“皇上，食物已送进冷宫了。”
齐帝挥挥手，待张公公退下，这才朝跟前的顾平道道：“佛奴见到吃食，定然以为是你设了法子送进去的。”
顾平道感慨万千道：“皇上，太子殿下太过聪慧，以后要哄他，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若不然，极容易被他察觉出不对来。”
齐帝也极是感慨，佛奴越来越聪慧，以后行事，须得各方合好口哄，方才不会露马脚。
他回过神，问顾平道：“佛奴要求出宫卖卷心菜和番薯这件事，顾公如何看待？”
顾平道郑重道：“皇上，太子殿下非常人，不能为了让他过苦日子，一直将他困于冷宫，须得给他出冷宫的机会，也借此让他见识世间事，知晓世情，磨练心志。”
齐帝点头赞同，“朕安排一番，让佛奴每月有机会出一趟冷宫。”
第二日早上，顾平道到了冷宫，且不上课，先请了苏娘娘和齐浩临说话。
他道：“昨儿出了冷宫，先请人送了吃食过来，又颇费了些周折，侯了几个时辰，方见到皇上，因禀及冷宫情状，也禀及佛奴之所求，皇上到底被打动了，同意让佛奴自力更生。”
齐浩临一听惊喜万分，问道：“皇上同意我出宫卖菜吗？”
顾平道忍住想要抚太子殿下头发顶的冲动，点头道：“是。佛奴每月有一次出宫的机会，每回，须得两个便衣侍卫随行，不得离开侍卫视线范围。”
齐浩临差点蹦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只要能出宫，总有发财机会。
他瞬间重新估量自己的位置和顾平道的位置。
顾平道能给他求来这样一个机会，说明他在皇帝跟前，是颇能说上话的。
也说明，顾平道看出他的优秀，有心想要扶助他这个皇子。
现在，冷宫有两个助力，一个是野男人，一个是顾平道。
第二日傍晚，冷宫接近断粮时，野男人提着一食篮吃食出现了。
他将食篮交给苏娘娘，有些愧疚道：“这两日出宫去办一件事，赶不及回来，断了你们两天吃食，你们没饿着吧？”
苏娘娘摇摇头道：“顾公来给佛奴授课，给我们带了吃食，倒是没饿着。”
野男人点头道：“顾公来授课之事，我已知道了。”
他说着，看向齐浩临，严肃道：“佛奴，顾公是齐国大智者，学识过人，名声显扬七国，你且好好跟他学。”
齐浩临一听，瞬间解惑，啊，怪不得顾平道能在皇帝跟前说上话，原来他是名声显扬七国的人物。
等等，皇帝寻了这样一位人物来给自己当老师，意味着……
他心里突然雀跃起来，皇帝是不是跟他一样，想要破除八字不合这种迷障？
他马上又按下自己的心思，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且一步步来。
一会儿，他侯着机会，坐到野男人对面，问道：“舅舅，皇上有多少个儿子？”
齐帝见儿子主动靠近，本来暗喜，待听得他的问题，马上端茶轻呷一口，寻思要给自己安排几个儿子比较妥当。
待搁下茶杯，便回答齐浩临道：“十个。”
齐浩临一听，大大失望，狗屁皇帝竟然有十个儿子，怪不得一点不在乎他。
儿子这么多，少他一个又咋的了？
看来自己刚刚的猜想，完全是自作多情。
齐浩临叹了口气，又问道：“我排行第几？”
齐帝淡淡道：“第十。”
齐浩临：好么，还是不起眼的小儿子。
这么看来，狗屁皇帝应该年纪一大把了。
好失望啊，这种糟老头，最是迷信了。
想破除八字不合这种事，要出双倍力气才行。
野男人临走，倒是告诉了齐浩临一个好消息。
他道：“我听到消息，皇上准你庙会那日出宫，即是后天。”
齐浩临一下蹦起来，忙忙巡视菜地和番薯地，又准备写几幅字。
呜呜呜，终于有机会出宫卖菜了！

第17章
第二日下了课，齐浩临带着简行真，指挥石公公挖番薯。
待石公公深挖下去，扯出一串小拳头大的小番薯时，大家不禁欢呼了。
齐浩临摘下一只小番薯看看闻闻摸摸，一时热泪盈眶，料不到这种番薯长得这么快，短短时间就结了果实，且一株长了五只小番薯，算是丰收了。
他见石公公又要动锄头，忙止住道：“明早再挖，让它们再长一夜。”
石公公闻言，便停了手。
齐浩临又去看卷心菜，寻思着，到时抬一筐卷心菜并一筐番薯出宫去卖，先看看市场行情再说。
卷心菜他们已吃过，证实非常香甜，番薯也得试吃才行。
傍晚，冷宫院子里砌了石灶，燃了火堆，开始烤番薯。
番薯香气一阵一阵飘出来。
简行真嗅着香味，吞了吞口水道：“好香！”
他突然有点伤心，以前在府中，母亲喂他吃燕窝，他还嫌味淡往地下吐，现下为了一只番薯，都流口水了。
一想起父亲母亲，他又握了小拳头，发誓要好好学本事，绝不能像从前那样不懂事。
齐浩临嗅着番薯味正流口水，却听冷宫大门“吱呀”一响，转头一看，见野男人推门而进。
齐浩临：也是奇了怪了，每次有好吃的，野男人定然准时出现。不知道的，还以为冷宫内有人跟他通风报讯。
齐浩临并不知道，冷宫今晚要烤番薯这件事，确实是苏皇后递小纸条出去通知齐帝的。
这可是上天赐下的番薯茎蔓长成的番薯啊，且也倾注了佛奴的心血，做父亲的，自然要来尝尝。
齐帝轻车熟路，在苏皇后身边落座。
齐浩临暗暗翻白眼，野男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就这么当众和苏娘娘挨着坐，半点避忌也没有。
亏得冷宫这几个人，都是忠心苏娘娘的，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会儿，番薯烤好了，石公公拿钳子钳出来，待没有那么烫手了，便剥了三只，放到盘子上，先奉给齐帝和苏皇后并齐浩临。
齐浩临拿勺子把番薯切成两半，朝简行真道：“一人一半。”
说毕，想起简行真大概率已是孤儿，处境比自己惨多了，便补充道：“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简行真很感动，点头道：“佛奴，我学了本事，会保护你的。”
苏皇后本待把自己那只番薯先递给两个小娃儿，闻言，便缩了手，笑着看两个小娃儿分吃一只小番薯。
石公公又钳出一只小番薯，正待剥了皮奉给齐浩临，却听苏皇后道：“剩下两只，一只给兰嬷嬷和千霜分吃，你今晚辛劳，又没吃什么，就单独吃一只罢。”
石公公瞬间感动了，娘娘和太子殿下待他太好了，同甘共苦，分甘同味。
此生，唯愿一直跟随娘娘和太子殿下，誓死报效。
番薯软糯甘香，两位小娃儿吃毕有些意犹未尽，但听得苏娘娘这般安排，却没有异议。
第二日一早，齐浩临早早起来，又叫醒简行真，两人洗漱完毕，匆匆吃了早膳，便去看石公公挖番薯。
石公公照齐浩临的意思，只挖出一半番薯，装了一筐，又去摘卷心菜，同样装了一筐。
才收拾毕，就听得冷宫门响，野男人带着一个侍卫进来了。
野男人道：“佛奴，今日由我和田七护送你们出宫。”
齐浩临一听，松了口气，第一次出宫，本有些没底，有野男人这个熟人护送，凡事可询问，定然顺利些。
他吩咐石公公道：“石哥哥，你挑上东西，跟我们走!”说着又回头要找苏皇后。
野男人却是拦住道：“慢着，佛奴，皇上只准你和行真出宫，别的人不能出。”
齐浩临闻言，不由暗暗骂道：狗屁皇帝这是怕石公公送我出宫，会借此带我逃跑吗？只让我们两个小娃儿出宫，不管发生何事，都会乖乖回来的。
他骂完，看看地下一筐番薯和一筐卷心菜，却又犯难了，他和简行真年小力弱，无论如何，是挑不起这两筐东西的。
野男人似乎看出齐浩临的心思，吩咐身边的侍卫道：“田七，你来挑！”
田七马上应了，拿扁担挑起两筐东西。
一行人走了两刻钟，方才走到宫门。
齐浩临有些发愁，他们人小腿短，照这走路速度，到得庙会，说不定人家已散场了。
出了宫门，又走一刻钟，齐浩临小腿早酸了，只是忍着没有说话。
简行真额角都出汗了，一样忍着没说话。
两人互相用眼神鼓励，坚持住 ，坚持住！
齐帝见儿子越走越慢，明显有些走不动了，几次想蹲下去抱起他，到底硬起心肠装着没有看见。
田七挑着担子跟在齐帝身边，眼见两个小娃儿已力乏，不由暗暗着急，想要寻机禀上，说自己虽挑着担子，依然可以让两个小娃儿坐在他肩膀上。
他正打腹稿，准备说话，便见太子殿下突然喊住一个推着板车路过的老丈，小跑上前说话。
老丈眼见小娃儿衣着虽普通，但长得玉雪可爱，身后又跟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心知对方不是普通人，当下便问道：“小公子有何事？”
齐浩临道：“老丈是不是去庙会？若是的话，能否让我们坐一程顺风车？”
老丈的板车只放着两筐青菜，空出好大一块地方，完全可以搭载他们两个小娃儿。
老丈闻言，笑道：“小公子要是不嫌板车臭，只管上来。”
齐浩临忙道谢，回头拉了简行真，两人爬上板车。
齐帝眼见儿子解决了问题，自是大大欣慰。
田七则感慨万千，太子殿下果然聪慧无双！
老丈板车推得飞快，齐帝和田七脚步也快，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便到了庙会地点。
齐浩临拉着简行真下车，又去筐里抓了两只小番薯，放到老丈的板车上道：“今儿谢谢老丈！”
老丈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太子殿下，只诚心诚意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小公子不必客气。”
待老丈拉着板车走了，齐浩临便四处张望，想找一个摆摊好地点。
他正看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喜交集的声音道：“佛奴！”
齐浩临回头一瞧，嗷，是外公！
外公穿着虽破旧，精神头不错的样子。
看来外公是一个颇坚韧的人，并没有被生活打垮。
苏翰林无视了齐帝和田七，兴高采烈上前抱起齐浩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呢？”
又指指简行真，“这小娃儿是谁？”
齐浩临简洁回答了。
苏翰林听毕，似乎有些诧异，又很快收敛神情，小声道：“佛奴，外公在庙门前摆桌子给人写信，你不若挨着我的桌子摆摊，这样咱们可以互相照应。”
齐浩临自是马上点头同意。
一会儿，一行人到了庙门前。
齐浩临见田七要放下担子，一下拦住道：“慢着！”
苏翰林和齐帝闻言，齐齐一惊，莫非佛奴瞧出了什么？
却听齐浩临道：“把担子挑进庙内，在庙内供一供再挑出来。”
田七照做了。
稍迟，一筐卷心菜和一筐番薯摆在苏翰林桌子旁边，一个小娃儿大声叫卖着。
“佛前开过光的香甜卷心菜，开过光的美味番薯哦！”
“大家快来买快来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简行真见齐浩临大声叫卖，他也舍出面子，跟着叫卖起来。
“开过光的菜菜，开过光的薯薯！”
“不要错过不要错过！”
两个小娃儿玉雪可爱，童声脆甜，喊的话又有趣，一下子就吸引了一批大婶子围观。
一个大婶子问齐浩临道：“你们是谁家的娃儿啊？怎么这么小怎么就出来摆摊了？”
又有大嫂子问道：“你们爹娘呢？怎么能放心呢？小心拐子拐走你们啊！”
另有婶子道：“两位小公子瞧起来是好人家的娃，该当是娇养出来的，怎么要卖菜呢？”
齐浩临眼见大婶们只顾好奇问话，没有一点要买菜的意思，一下急了，揉揉眼睛道：“爹爹不肯养家，不给我们吃的，也不让阿娘出来，这菜和番薯是我们自己在院子里种的，今天是特意求了情，请人送我们出来卖菜。”
他垂下头，“卖不出菜，我们就没吃的。”
“啊，可怜见的！”一堆大婶发出惊叹声，纷纷掏铜板买菜和番薯。
大家有心帮衬，自己买了，又呼朋喊友过来买。
一会儿功夫，齐浩临一筐菜和一筐番薯便卖光了。
一帮大婶子提了菜，且不忙走，义愤填膺痛骂起齐浩临那“丧尽天良”不养家的父亲。
“良心叫狗吃了哟，竟叫这么小的娃出来卖菜！”
“男人就不是好东西！”
苏翰林在旁边傻了眼，早就交代了府中下人，待佛奴卖不出菜时，就过来买下，自己孙儿种的菜，哪能便宜外人，自要尽数买回府才是，可现下，一颗不剩……
还有，这帮傻大胆啊，竟当着皇上的面痛骂他……
田七也傻了眼，大婶们，你们赶紧闭嘴吧！
齐帝：“……”

第18章
卫大将军今儿被调来护卫庙会地界安全，当下站在高处，拿望远筒朝庙门口瞧，瞧得太子殿下只一会儿功夫，就卖光了卷心菜和番薯，不由有些吃惊。
当时皇上在殿上说太子殿下今儿要出宫卖菜，大家想着，太子殿下毕竟才三岁，之前从没离开过皇宫，出宫卖菜什么的，也就小娃儿过家家，哪儿能卖得出去呢？因今儿早早就候在周近，想着待太子殿下卖不出菜时，再上前买下，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的菜会那么热销，根本轮不到他们“救苦救难”。
卫大将军正感叹，旁边传来兵部侍郎哽咽的声音，“我儿行真从前何等顽劣不听教，没想到进冷宫短短几天，竟脱胎换骨，成了一个小小男子汉。”
兵部侍郎说着话，移开望远筒，抬袖子擦擦眼眶，又赶紧凑近望远筒，继续观察庙口门情况，一边道：“当时想要送行真进冷宫当伴读，还略有犹豫，深怕小娃儿年纪小，受不得苦，后来一想，太子殿下才三岁都受得苦，行真如何受不得？因狠狠心把他送进去了。这几天担忧他，吃不好睡不好的，现下一瞧，却稍稍放心了。”
他感叹：“行真跟着太子殿下一起长大，将来啊……”
他说着，一下醒过神，忙止了后面的话。
卫大将军听着这话，却上了心。
儿子卫南飞今年五岁，特别聪慧，同时也特别顽劣，因祖母和母亲宠溺，最近更加无法无天，已气走了第三个先生，照此下去，不日将是一个纨绔子弟。
不若狠狠心，也将他送进冷宫当伴读。
再者，跟着太子殿下一起长大，情份非比寻常，将来前途比谁都远大。
他寻思着，一边用望远筒观察四周情况，见早就安排好的侍卫站在各个暗处，把庙门口护得铁桶似的，便稍稍松口气。
一时又移望远筒观察几个跟太子殿下买了菜的大婶，由其行止，判断确实是齐国普通百姓，没有什么疑点，正要移开视线，突然又停住了，好家伙，宰相大人和户部侍郎竟去尾随两个大婶……
这两个大婶有何问题？
只一会，卫大将军便恍然大悟，原来宰相大人和户部侍郎是要从大婶手中买菜和番薯。
呵，太子殿下亲手种的菜啊，当然要买回府尝一尝。
稍迟，几位大婶看着手中的菜钱，想了想，都各自回转去找齐浩临道：“小娃儿，有人高价买了我的菜，我想着你们不容易，本钱我拿回，剩下的给你们。”
一会儿功夫，齐浩临跟前的筐子，多了好几串钱。
齐浩临很感动，啊，齐国的大婶们心肠太好了，见我们可怜，变着说辞多给钱。
他拿起钱，开始数。
简行真见齐浩临当众数钱，赶紧倾半个身子遮住他。
以前府中下人提过，说财不能露白，容易被抢。
现下好容易赚了一点钱，得好好护住。
齐浩临数毕钱，把钱袋子系到腰上，满心欢喜，回头去瞧外公，这才发现半天功夫过去，外公摊前冷冷清清，一个客人也没有。
他暗暗叹气，外公不擅经营，也不会吆喝，坐这儿半天半个铜板也没有赚到，可怜哟！
他想了想，解钱袋子数出两串铜板，走到桌子前，塞在苏翰林手中，小声道：“外公，这个给您。”
“啊！”苏翰林捧着铜板，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齐帝扫过来的凝重视线。
他心头滋味很复杂，又夹着感动。
佛奴费尽心思赚了几串铜板，一转头就塞给我两串，这孩子实在太……
他眼眶一下就湿了，还没说话，已是老泪纵横。
齐浩临见状，想要拍拍苏翰林的背以示安慰，因个子太矮，够不着，只好改拍拍苏翰林的膝盖，奶声奶气道：“外公，一切会好起来的。”
苏翰林擦泪，才擦完，又滚出一串泪，继续擦。
丢人啊，好多年没这么哭过了。
好容易止泪，苏翰林把铜板塞回齐浩临手中道：“佛奴，外公近几日不缺钱，不用给。”
上回去冷宫顺了一些东西，开初还没觉得如何，过后吃的时候，内疚得不行，为此，好几晚睡不好。
现下要是拿了佛奴的血汗钱……
齐浩临见苏翰林不肯要钱，想起大人的面子问题，便道：“外公，你实在不缺，就先帮我存着，我要用时，再问你要。”说着把钱塞回去。
苏翰林一听，便把钱收起来道：“好，外公就帮你存着。”
齐浩临松口气，一时问齐国的米价。
有了钱，当然是要买米回去。
苏翰林便说了现时米价一斗大约多少钱，又说道精米太贵，这点菜钱买不了多少，要买，还是买稻谷，便宜，好保存。
只是一条，要自己舂米。
齐浩临赶紧换算一下，发现自己手头的钱，买米的话，只能买二十斤，买稻谷能买三十斤。
冷宫现时一共六人，每人一餐二两米饭的钱，一天要费三斤多米，买米回去，最多撑七天伙食。
但也不能只吃饭啊，总要配些肉蛋菜。
自己一个月只能出宫一趟，今儿得趁机会多赚点钱，努力解决一个月伙食才是。
齐浩临寻思着，视线落在苏翰林桌子的笔墨纸砚上。
他本来写了几幅字准备带出宫的，谁知昨晚喝水时打翻了杯子，把字给毁了，后来想想，便没有再写。
现下么……
齐浩临仰起头道：“外公，我想借您的笔墨一用。”
苏翰林点头道：“佛奴只管用。”
齐浩临便朝简行真招手道：“快来！”
简行真忙凑过去，问道：“怎么？”
齐浩临便凑在他耳边道：“我要爬上椅子去写几个字，等我拿笔，你就开始吆喝，要说大家快来看，快来看，佛祖显灵了。等我写好字，你再吆喝，说佛字能避邪啊。”
简行真疑惑不解，写字跟佛祖显灵有什么关系，但佛奴这么吩咐，只管照做呗。
他点点头道：“好。”
齐浩临吩咐完，便爬上椅子，吩咐苏翰林给他磨墨，自己铺纸执笔，准备写字。
简行真这会已大声吆喝起来道：“快来看，佛祖显灵了！”
路过的人循声看去，见一个三岁小娃儿站在椅子上写字，一时好奇，便过去围观。
齐浩临当下运气凝神，小脸一派“佛光”，当众落笔，龙飞凤舞，写出一个“佛”字。
识字的人都看出这个“佛”字写得活灵活现，非同一般，一时都震惊了。
小娃儿才三岁啊，竟能写出这样一个字，莫非真是佛祖显灵，附在小娃儿身上，叫他写出这样一个字？
简行真这时候已吆喝道：“佛字能避邪啊！”
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当即上前，跟齐浩临道：“小娃儿，你这个字，我要了。”
说着也不问价，直接拍了一块碎银子到桌上。
不远处，拿着望远筒的卫大将军叫了起来道：“好家伙，那碎银得有一两。”
兵部侍郎也是目瞪口呆，好家伙，儿子不知道吆喝着什么，竟协助佛奴卖出了三幅字。
两个小娃儿，半刻钟功夫，赚了三两银子。
这会围在桌前的人等着齐浩临写出第四个“佛”字。
齐浩临却停笔了，抬头道：“一天只能写三幅。诸位若想要，下回请早。”
是的，物以稀为贵，一次写三幅才能提价，写太多就不是稀罕物了。
要限量才行。
苏翰林站在旁边，这会也是震惊，佛奴就是天才！
三岁娃半刻功夫就想了一个赚钱的法子，还顺利实行了。
现下已能如此，长大了得多厉害啊！
齐帝站在不远处，心情非常复杂，他想看看，这个儿子接下来会做什么。
齐浩临当下装好钱，却是拉住苏翰林的手道：“外公陪我们去买粮。”
苏翰林点头，终于名正言顺抱起齐浩临，一边问道：“佛奴饿了吗？渴了吗？外公先带你去买点吃的喝的可好？”
齐浩临便低头问简行真道：“你想喝什么？”
简行真脱口道：“要喝紫苏饮。”
苏翰林便带他们到隔壁摊子买紫苏饮喝。
还没喝完，齐浩临已解开钱袋子，拿了铜板给苏翰林道：“外公去付。”
苏翰林呆一呆，这才接过来。
喝完紫苏饮，苏翰林带着两个小娃儿去米粮店。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齐浩临买了一担米，一担稻谷。
店主问道：“可要请人挑回去？”
齐浩临一问挑夫价位，便摆手道：“不用，我们自己挑。”
他说着，喊侍立在店外的齐帝道：“野……，舅舅，你和田七帮我们把粮挑回去。”
回去路上，齐浩临和简行真很幸运的，又碰到早上推板车的老丈，于是又搭了一程“顺风车”。
卫大将军，兵部侍郎，宰相大人，户部侍郎，苏翰林诸人，悄悄尾随在后，心情特别复杂，只觉这天的情景，一辈子也没法忘记。
因为在老丈板车后，有两个挑担子的男人……
走在左侧的是田七，他肩上挑着一担稻谷，扁担尖吊着两块腊肉，左手提着一架舂米用的木制春臼。
走在右侧的是齐帝，他肩上挑着一担米，扁担尖吊着一条鱼，左手提着一只鸡笼，鸡笼里装着几只嫩黄可爱的小鸡。

第19章
苏皇后不时到殿门口张望，坐立不安。
佛奴自打出生起，还是第一次离开她身边，万一有个好歹……
兰嬷嬷见了她的情状，安慰道：“娘娘，皇上亲自护送佛奴出宫，没事儿的。”
苏皇后定定神，“嘘”了一声道：“虽则佛奴现下不在冷宫，但咱们也不要提及‘皇上’两个字，万一提顺口了，到时说话儿冷不妨带出来，叫佛奴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兰嬷嬷忙点头道：“我记下了。”
两人闲聊几句，兰嬷嬷道：“娘娘，待得八月，佛奴便四岁了，可要给他过生辰？”
苏皇后道：“此事还得好生商议，若过生辰于他身子无碍，自然要过。”
她说着，突然心酸，“佛奴才三岁，先前病成那样，只顾喝药，来了冷宫后，也没吃过一口好的，若连生辰也不能过，那可就……”
兰嬷嬷道：“娘娘，佛奴现下健健康康，可比什么都强，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皇后一听，这才转忧为喜，点了点头。
两人谈谈说说，苏皇后被转移了注意力，方没有那么焦灼。
待得午后，石公公听得冷宫门响，忙奔进殿禀道：“娘娘，佛奴回来了！”
苏皇后闻言，疾奔出殿。
冷宫的门被推开，打头的男子挑着担子进来，声调有点委屈，喊道：“表妹。”
苏皇后惊呆了，皇上金尊玉贵，穿衣着袜都是由人服侍，此生连帕子也没有拧过，今日却挑着担子，提着鸡笼，一副挑夫模样。
她瞬间回神，忙喊道：“表哥，你快把担子放下。”
齐帝走前两步，放下担子。
紧接着，田七挑了担子进来放下。
苏皇后正张望，就见齐浩临牵着简行真迈小步进来了。
“佛奴！”苏皇后疾走几步，上前抱起齐浩临，左看右看，又摸他额头，问道：“可累着了？”
齐浩临把头伏到苏皇后肩上，奶声奶气道：“今日累坏了。”
说着打个呵欠，合了眼睛，瞬间入睡。
苏皇后忙抱了他进殿安置。
兰嬷嬷这里来牵简行真，给他洗脸擦手，喂了粥，见他困倦，也抱去床上安置。
见两个小娃儿熟睡，苏皇后这才出来见齐帝。
齐帝坐在石凳上，喝了一杯茶，将今日的事一一说给苏皇后听。
苏皇后一边听一边笑，待听得齐浩临写了三个佛字卖钱去买粮时，眼眶却红了。
齐帝便拍拍她的手道：“佛奴有能耐，不必伤感，该当开怀。”
苏皇后拿帕子印印眼睛，点了点头。
待齐帝说及齐浩临不舍得出挑夫钱，把他当挑夫使唤的事，苏皇后又是心疼齐帝，又是好笑，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齐帝见着苏皇后这般神态，心头却是一动。
从前，皇后经常端着，脸上表情多是淡淡的，哪有如今这般活色生香，叫人心痒。
他凝视苏皇后，低低道：“表妹，你真美！”
苏皇后脸一红，小声道：“大白天的，大家看着呢。”
齐帝一笑，收回视线道：“我挑担子挑出一身汗，且得去沐浴更衣，还得处理一些事儿，晚间过来陪你们吃饭。”
苏皇后点头，起身送他出去。
齐浩临睡到近傍晚才醒来。
他一醒，兰嬷嬷已过来抱了他去净房。
待洗漱毕，喂了米汤，方才抱着放到饭桌前，等着开饭。
简行真比齐浩临先醒，此时已坐在饭桌前，见齐浩临来了，便凑近，小小声道：“今晚吃肉肉。”
齐浩临骄傲，贴到简行真耳边道：“是咱们赚钱买的肉肉。”
简行真一听，顿时也骄傲起来。
是哟，我和佛奴都能养家了。
苏皇后见两个小娃儿交头接耳，又说又笑，大是欣慰。
有了小伴读，佛奴果然活泼多了。
两个小娃儿说着话，期待地看向厨房方向。
今儿干了活，要吃肉肉。
待兰嬷嬷摆上饭，殿外脚步声响，齐浩临转头一瞧，见是野男人进来了。
野男人泰然自若坐到苏娘娘身边，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兰嬷嬷给野男人装了一碗大白米饭，苏娘娘给他淋一勺肉汤，还给他挟了一大块香喷喷腊肉。
齐帝胃口特别好，吃完一碗饭，示意兰嬷嬷再给他装一碗。
他平素在养心殿用膳，对着山珍海味，总是吃不香，到了冷宫，粗茶淡饭，却胃口大开。
娇妻爱子在侧，心情总是特别好，吃什么都香。
齐浩临见野男人吃了两碗大白米饭，挟走半盘子肉，忍不住有些嫌弃他。
野男人太能吃了，要是天天来蹭饭，冷宫迟早被他吃穷。
晚饭后，大家在院子里泡茶喝。
齐浩临让兰嬷嬷提灯笼，他拉着简行真去看一下鸡笼，见几只小鸡安安静静站着，便松口气。
有了小鸡，很快会有鸡蛋，蛋又生鸡，鸡再生蛋……
一年后，就能鸡蛋自由了。
简行真却是趁机和齐浩临嘀咕道：“齐侍卫一直看你母亲。”
齐浩临暗叹：唉，这两人越来越明目张胆，连人家小娃儿也瞧出他们关系不一般了。这事儿要是不小心被狗屁皇帝知道，后果就……
他捂住简行真的嘴，悄声道：“以后，你要当做没看见，知道吗？”
简行真点点头，待齐浩临松手，便勾肩搭背去另一边玩耍。
这一晚，齐浩临因为担忧野男人和苏娘娘非同一般的关系会传到狗屁皇帝那里，一直睡不好，醒醒睡睡的。
半夜里，他突然惊醒，这一醒，便听到殿外有窃语声，一时抱着床柱，悄悄滑下地，套了鞋子去扒门缝。
院子里挂着灯笼，瞧得清楚，野男人挨坐在苏娘娘身边说话。
野男人的声音道：“今日那担子有些重，一路走来，我的肩膀都红肿了。”
苏娘娘柔情似水的声音道：“我给你揉揉药罢！”
野男人“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递在苏娘娘手中，一边扒开衣裳，露出肩膀。
苏娘娘便倒药，把药揉在野男人肩膀上，用力揉搓。
野男人“嗯哟”叫起来，声音骚骚的。
齐浩临不由暗骂：野男人太不要脸了！明明可以自己擦药，偏要留到晚上让苏娘娘帮他擦，还要发出这种不正经的声音。
没眼看了！
他退回床上，闷闷睡了。
外间，齐帝却是握住苏皇后的手，低声道：“今日站了一天，大腿有些酸，也需要擦擦。”
苏皇后一下红了脸，低低道：“表哥不正经。”
齐帝听得苏皇后这句话，一下心痒难耐，拦腰抱起她道：“表妹，表哥今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不正经。”
两人瞬间情热似火，难以自控。
齐帝抱着苏皇后进了侧殿，折腾了大半晚，到最后，苏皇后也有些受不住，沙着嗓音道：“表哥太骚了。”
齐帝低低哑哑笑道：“是，骚断腿了。”
从前，他和皇后都太端着了，到如今，方才晓得，鱼水之欢，原来可以欢到骨髓里。
他和皇后，如今才是真正心心相印。
早间，齐帝神采奕奕去上早朝。
群臣早就候着了，待禀完正事，齐帝留兵部侍郎说话。
兵部侍郎昨日用望远筒见过儿子后，正有满腹话要跟齐帝禀报。
两人讨论起昨日两个娃儿的表现，皆感慨万千。
说着话，齐帝从怀中摸出两张字贴，递给兵部侍郎道：“这是行真写的，朕早间随手从冷宫拿了两张出来。”
兵部侍郎接字贴一看，当场流泪了。
行真去了冷宫短短数天，竟能写出这样的字帖……
从前家中太过宠溺他，差点误了他。
送他去冷宫当太子殿下的伴读，实在是太正确了。
君臣说话，张公公进来禀报，说宰相大人卫大将军并户部侍郎求见。
齐帝便令张公公宣众人进殿。
诸人一进殿，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都想送儿子进冷宫当伴读。
昨儿的事情震憾了他们，晚间回去一品味，皆后悔当初没有如兵部侍郎那般狠下心，将儿子送到太子殿下身边。
一会儿，又有几个大臣求见，一样是为了儿子进冷宫当伴读的事。
齐帝道：“佛奴不好哄，若要进冷宫当伴读，除了娃儿足够聪慧健康之外，还须得做足准备功夫，且得编好故事。”
大臣们纷纷推荐自己儿子，吹嘘儿子如何如何聪慧。
齐帝想了想道：“各位爱卿，这样罢，朕叫顾公去你们府中走一趟，考较一下娃儿，到时再挑定一人。”
众人一听，这法子也算公正，便没有异议。
齐浩临这几日，却是安心许多。
冷宫内的物资，粗略算一算，是可以支撑一个月伙食的。
前提是，野男人没有天天来蹭饭。
但是野男人这几天跑冷宫跑得越加勤快，一见着苏娘娘，视线几乎粘住了，痴缠得很。
苏娘娘一见着野男人，也是含娇带嗔，娇羞得很。
齐浩临淡淡叹了口气，野男人和苏娘娘打得太火热，实在令人忧心。
这一天早上，他才醒来，便听得殿外传来男娃儿哭声。
简行真也醒了，滑下床道：“有情况 。”
齐浩临也忙忙抱床柱滑下床，两人跑出殿外。
殿外台阶上，坐着一个年约五岁的俊秀男娃儿，正哭得伤心。
苏娘娘等人一边询问情况，一边安抚。
情景非常熟悉。
简行真一见，摊手道：“佛奴，这哥们定然也家破人亡了。”

第20章
齐浩临和简行真蹲在台阶上听了一会，便听出眼前这哥们的处境。
哥们姓卫，名南飞，今年五岁，是卫大将军的儿子。
前几日，卫大将军犯了事，男的被判流放，女的发卖，家中两个未成年娃儿卫南飞和卫南柔免罪，但一时之间，没有亲眷敢收养这两个娃。
卫南飞“呱呱”哭着道：“爹娘都被押走了，我和妹妹被扔在府门口，妹妹正哭呢，就来了一个妇人，把妹妹抱走了，然后我被一个公公送到这儿……”
“妹妹还小呢，才三岁。”
卫南飞提起妹妹卫南柔，又嚎哭起来，伤痛无比。
简行真听至这里，感同身受，红着眼眶上前安慰道：“别哭了，好好学本事，长大了救回爹娘，救回妹妹。”
齐浩临也上前安慰，一边叹气，唉，狗屁皇帝不干人事，短短时间，就流放了两个大臣……
苏皇后诸人悄悄对视一眼，退进殿内。
三个小娃儿坐在台阶上说话，一会儿就互通了姓名，各说了自己的处境。
卫南飞听得简行真也是罪臣之后，刚来冷宫不久，一时与他“惺惺相惜”起来。
两人各自说及被官府抄家，父母被押走的场景，不由自主抱头痛哭起来。
齐浩临候着他们哭声渐弱，掷地有声道：“别哭了，以后，我就是你们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简行真先止哭，和卫南飞介绍道：“别看佛奴小，他已能养家了。冷宫里的人，都靠他养。”
说着介绍齐浩临种种能耐。
卫南飞听着听着，有点敬畏起来，学大人的样子抱拳道：“以后就要靠兄台多照应了。”
“好说好说。”齐浩临郑重点头。
待早膳摆上桌时，齐浩临和简行真已一左一右牵了卫南飞进殿，带他去洗脸擦手，又带着上桌，三人挨一起坐了。
苏皇后见三个小娃儿嘀嘀咕咕，卫南飞当下已止了哭，一时松口气。
小小年纪，“遭受家破人亡”，心志稍软弱的，很容易就病倒了。
瞧起来，卫南飞跟简行真一样，都是既聪慧心志又坚韧的。
用毕早膳，冷宫门响，顾平道来了。
卫南飞本来垂头丧气，一见顾平道，眼睛顿时亮了，奔上前道：“顾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顾平道“嗯”了一声。
卫南飞拿不准他这一声“嗯”是记得还是不记得，赶紧提示道：“我是卫府的，前几日顾老师到我们府，父亲带我见老师，老师还出题考较我来着。”
顾平道点点头道：“卫府的事，我听闻了。”
卫南飞一下子哭了，边哭边道：“顾老师，您能帮我打听一下父亲母亲在何处吗？能帮我救出他们吗？”
顾平道叹口气道：“我无能为力。”
卫南飞擦眼泪，“哪顾老师能帮我打听一下，妹妹被抱到哪儿去了吗？”
顾平道点头道：“这个可以帮你打听。”
卫南飞忙道谢。
这一日，三个娃儿上课都特别专心。
过几日，顾平道来授课时，告诉卫南飞道：“你妹妹被好人家收养了，不须担心她。”
卫南飞一听，忙问道：“是谁家收养的？我以后能去看她吗？”
顾平道摇摇头道：“你先学好本事，别的以后再提。”
说毕闭口不言。
卫南飞聪慧，一时便思忖起来，自己自身难保，见了妹妹又能如何，不若先学好本事，待以后慢慢谋划见妹妹之事。
顾平道这日下了学，出了冷宫，到养心殿见皇帝时，便见兵部侍郎和卫大将军皆在。
他不由一笑，从怀中掏出两张字贴，分别递给兵部侍郎和卫大将军道：“行真和南飞特别聪慧，如今且一心向学，自是进步神速。”
兵部侍郎一瞧字帖，再次激动了，短短时日，行真的字竟进步至此！
卫大将军极震憾，南飞在府中时，何曾好好写过一张字帖，如今进冷宫短短几日，竟能写出这样的字！
顾平道知道卫大将军犹自担心儿子，便说了卫南飞近几日动态，又道：“这番遭遇，对他打击太大，他如今咬牙狠心向学，据说每日起得比鸡早，自己在院子里练拳，誓要修个文武全才的模样。”
卫大将军闻言，又是心疼又是震憾。
宰相大人和户部侍郎诸人，听闻卫南飞进冷宫后，也迅速成长了，当即羡慕得睡不着，第二日见着齐帝，死磨硬泡，想把自家儿子也塞进冷宫当伴读。
齐帝摆手道：“两位爱卿，非是朕推托，实在是佛奴太聪慧了，短短时日已塞了两位小伴读，再要塞，只怕他会起疑。”
他摇摇头，“一个两个小娃家破人户被送到冷宫，犹说得过去，再来两个，真不好解释。”
宰相大人和户部侍郎闻言，只得作罢，但心下十分懊悔，早知道第一次选伴读时，就该硬着心肠，学兵部侍郎那般，把儿子塞进去。
冷宫三个小娃，近段时间相处极为融洽。
大家都有一致目标，要学好本事，将来走出冷宫，一飞冲天。
齐浩临和简行真见卫南飞早起练拳，也跟着早起练拳。
处境如此，除了学文，还得学武防身才行。
卫南飞见两个小伙伴有心学武，便把自己早前跟着父亲学过的一套拳法，传授给两个小伙伴。
三人起得比鸡早，虎虎生威一套拳，再去洗漱喝水，然后在院子里练字，早饭后，等着上课。
午睡后，学术数题。
晚上，互相鼓励一番，再入睡。
堪堪过去半个月，齐浩临突然惊觉，冷宫物资所剩无几了。
因为冷宫添了一个卫南飞，且野男人这段时间频频过来蹭饭。
另一个，他们早起练武，不知不觉，就比平时吃得多点。
本能撑一个月的吃食，如今差不多见底了。
雪上加霜的是，这一日又有人过来冷宫蹭饭，吃掉了一大碗白米饭，两块肉，一碟子咸菜。
过来蹭饭的人，是张嬷嬷。
张嬷嬷说上回送了吃食过来冷宫，差点给冷宫惹祸，这回便不敢再送。
待张嬷嬷告辞，齐浩临悄和简行真并卫南飞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张嬷嬷言行有点古怪？”
简行真点头道：“是有点古怪，她吃饭一小口一小口，还总等人给她挟菜，似乎被侍候惯了。”
卫南飞也道：“这个嬷嬷手指白白嫩嫩，不像做粗活的杂使嬷嬷。”
齐浩临一拍手，“我就说，她有古怪。”
稍迟，齐浩临跟苏皇后道：“母亲，张嬷嬷有些不妥。”
苏皇后一惊，啊，佛奴看出什么了？
她问道：“有何不妥？”
齐浩临便把简行真和卫南飞的分析复述了，又道：“母亲不可信她。”
苏皇后暗汗，几个娃儿都太聪慧了，太后娘娘危……
齐帝很快接到苏皇后的小纸条，展开一看，便去寿春宫见张太后。
张太后先前见齐帝频频去冷宫蹭饭，便问道：“冷宫的饭那么好吃么？”
齐帝答道：“说也奇怪，儿子到得冷宫，总是胃口大开，吃着白米饭也觉喷香。”
张太后一听，自寻机过去看孙儿，又特意留下蹭饭。
万万没想到，她也跟儿子一般，竟在冷宫里胃口大开，吃了一大碗白米饭，差点想再添一碗。
如今展纸条一瞧，不由惊叫，“哀家特意排练过一次再去冷宫，竟还有这么多破绽么？”
齐帝趁机劝道：“母后这段时间少去冷宫为妙。”
张太后沮丧。
齐帝劝完张太后，自己这一晚，还是忍不住溜到冷宫。
他才落座，便见儿子借机凑过来，旁敲侧击，问有什么出宫的法子。
齐帝道：“佛奴，皇上准你一个月出宫一次，已是格外恩惠，如今一个月没到，又说要出宫，肯定会被训斥，闹不好，以后都不给你出宫了 。”
儿子出宫一次，要做许多准备功夫，费好多人力，朕还得准备当挑夫，殊不容易，一个月出一次已是极限，不能再让步了。
齐浩临闻言，十分失望，奶声奶气道：“我们快要断粮了。”
齐帝一听，负手看向远处，隔一会道：“罢了，我明儿给你们送一点吃食过来。”
齐浩临叹了一口气，斜瞥野男人一眼，若不是他频频蹭饭，或者我们还能再撑几天，如今他主动开口送吃食，自然要接受。
齐帝和儿子说话，心下有小小窃喜，佛奴从前总躲着他，现下肯主动来说话，时不时也肯喊一声舅舅，将来……
他甩开念头，笑问道：“佛奴，我听闻你们在练武，可有心得？”
说起练武，齐浩临忍不住在地下翻了一个筋斗，翻完站定道：“南飞只会一套拳法，我们早会了。”
说着试探道：“舅舅，你会武，能教我们么？”
齐帝一听，唔，确实是时候给佛奴请一个武术老师了。
他脸上脸色却为难，沉吟片刻道：“我到时想个法子，看能不能请一个武术老师过来冷宫教你们。”
齐浩临一听大喜，仰起小脸道：“谢谢舅舅！”
齐帝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问道：“请武术老师的事若成了，你如何报答我？”
齐浩临“喔”了一声，野男人怎么突然提报答的事？
莫非他想要名份？
唉，野男人都和苏娘娘那样了，迟早……
他抬起头问道：“您是不是想当我爹？”
齐帝：“……”

第21章
齐帝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他揉揉鼻子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齐浩临把小手负到身后，严肃道：“当我爹，为我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不当我爹，我长大后会报答。”
齐帝：“……”
齐帝负手看向天际，娃儿太聪明，他除了牺牲付出贡献，还能怎么办呢？
隔一会，他道：“佛奴，不管你喊不喊我爹，我都会照管你的。”说毕转身走向另一边。
齐浩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看出一股子萧索。
是的，苏娘娘毕竟是皇帝的女人，野男人想与她有名份，闹不好要掉脑袋，说不定还会被灭族。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会儿，野男人便告辞走了，茶也没有喝一杯。
简行真和卫南飞悄悄询问齐浩临道：“齐侍卫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齐浩临摊手，“大人的烦恼，咱们没法管。”
第二日，野男人提了一篮子食物过来，在院子里和和苏娘娘说两句话，便准备告辞。
齐浩临听得野男人的声音，想了想，还是跑出殿，喊住了他。
“舅舅，我有几句话说。”
齐帝暗喜，佛奴主动来接近朕了。
他点头，走到殿角无人处，等齐浩临跟过来，便问道：“佛奴有什么话要说？”
齐浩临左右瞧瞧，见苏娘娘离得远，这才道：“母亲心里有你。”
齐帝脸上适时露出惊喜的神色，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齐浩临小大人模样道：“每回你来了，母亲眼睛都亮亮的。”
齐帝：好家伙，才三岁年纪，竟能看出大人的情思……
他幽幽叹口气道：“但我们的事儿，难啊！”
齐浩临压低声音道：“若能逃出宫，便不难。”
唉，皇帝短短时间抄了两个大臣的家，连小娃儿也不放过，瞧起来是残暴之君，这等君王，某一日突然起了念头，要灭掉冷宫众人，也不是奇事。
为此，须得做好逃跑的准备。
齐帝：不得了，佛奴竟有逃出宫的念头，朕可得赶紧安排一番，加固冷宫护卫。
他定定神，问道：“佛奴有方案么？”
齐浩临小小声道：“目前只有念头。”
想逃出冷宫，须得野男人协助才行，这厢且试试野男人的反应，看他有没有逃出宫的想法。
若他有想法，大家悄悄联手，先准备起来，有朝一日机会来了，不就冲出去了么！
齐帝吁口气，“若你有方案，记得和我说，我看看可行不可行。”
齐浩临点头，“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散开了。
齐浩临回到殿内，心下稍笃定，野男人还是有些贼胆的，并不是那等一味想苟且的人。
苏娘娘也算有眼光吧。
但想逃出宫，须得做好周全准备。
挖地道是一条准备，笼络侍卫是一条准备，还有一条……
齐浩临小手指在案上划了划，想逃跑，必须有逃跑路线图。
第二日傍晚，待野男人来了，齐浩临又主动喊他到殿角说话。
他斟酌一番，这才道：“舅舅，我想要一份齐国地图。”
齐帝一惊，佛奴要地图做什么？
啊，是要策划逃跑路线图？
他装做愕然，问道：“要地图做什么？”
齐浩临昂首道：“我出不去冷宫，但想看看齐国江山。”
齐帝：你若不是之前透露想逃出冷宫，朕这会怕是信了你的话……
他摇摇头道：“齐国只有两份地图，一份在皇上那儿，一份在皇叔那儿，我等没有机会看到。”
齐浩临一怔，想一想问道：“哪有京城地图吗？”
齐帝又摇头，“没有旨意，不敢随便绘地图。”
齐浩临叹了口气，野男人真没用！
待野男人告辞，齐浩临避开众人，自己坐在殿角假装看星星，一边呼喊系统，问道：“你有齐国地图没有？”
系统弱弱道：“没有。”
齐浩临失望道：“真是废物。”
系统委屈道：“你想要地图，可以自己绘制嘛！”
“也是。”齐浩临托着下巴，“一个月有一次出宫的机会，每次想法多走一些路，慢慢的，就能积攒起一份京城地图了。”
他说着话，又问系统：“还有别的种子没有？不能每次出宫只卖卷心菜和番薯。”
系统翻了一番口袋道：“有花生和辣椒……”
“快给我！”齐浩临惊喜，啊，果然只要敲打一番，嫌弃一番，系统这个小东西就会翻出一点种子来。
当齐浩临捧着两只纸袋子交到苏娘娘手中时，她已经不惊讶了。
第二日，石公公开始种花生和辣椒。
因近些日子野男人频密来冷宫，每次都提了食物，众人倒是吃得稍好些。
齐帝忧心啊，佛奴想逃路，朕还不得常过来瞧一下么？
这一日，苏皇后还递给他一张小纸条，他回养心殿展开小纸条一瞧，更忧心了。
佛奴最近背着人，悄悄绘了一份冷宫地图并庙会地图，还和另两个小娃嘀嘀咕咕，似乎在商量什么。
齐帝越想越惊，现在起，除了提防佛奴知晓真相，还得提防他逃跑。
不行不行，得想点什么法子，让他认为迟早能见到皇帝，能恢复皇子身份，逃跑没有好下场。
稍迟，齐帝召见了兵部侍郎和卫大将军。
兵部侍郎和卫大将军听得太子殿下绘了地图，准备带着他们儿子逃出冷宫，也被吓着了。
小娃儿胆大包天啊！
齐帝道：“两位爱卿且想个法子打消他们逃跑的念头。”
兵部侍郎和卫大将军商议片刻，和齐帝道：“皇上，堵不如疏，就由得太子殿下带着行真和南飞逃一回，待他们在宫外吃个大苦头，到时就知道冷宫再苦，至少还有衣穿，有饭吃，还有人侍候。”
齐帝击掌道：“也是，待在宫外吃了大苦头，到时再回冷宫，自然乖顺。”
齐浩临那儿，因隔几日便是出宫的日子，少不得又和简行真并卫南飞谋划一番。
卫南飞告诉齐浩临道：“我们将军府，也是有一份地图的，有一回，我和妹妹捉迷藏，悄悄躲进书房的书柜底下，见柜底有木刻地图呢。”
提起往事，卫南飞有些唏嘘，“那时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知道玩。”
齐浩临一听卫大将军府原本有地图，一下来了兴趣，详细询问起来。
他拿树枝在地下划了划，思考了起来，将军府虽然被抄家了，但柜子若还在，柜底木刻地图应该也在。
今番出宫，须得想法去将军府走一趟。
他在心中拟了几个法子，和卫南飞商议道：“待出了宫，卖完番薯，你拨腿就跑，我们假装去追你，然后甩掉齐侍卫，翻墙进将军府书房……，待齐侍卫追来，就乖顺跟着他回宫，他不会为难咱们的。”
卫南飞为难道：“我以前出府，一堆人跟着，并没有记路，现下不记得回府的路。”
齐浩临拍拍他的手道：“这个容易，只要嘴甜，自有大婶愿意告诉咱们。”
简行真道：“可那地图是刻在柜子底下的，咱们怎么弄回来？”
卫南飞“嘿嘿”一笑道：“可想法把柜子底那块板敲下来。”
齐浩临闻言，左右手各搂住两位小伙伴脖子，欣慰道：“兄弟们越来越睿智了！”
转眼，便到了出宫的日子。
如上回那般，装了一筐卷心菜，一筐番薯，还是由田七挑了担子。
野男人护卫，三位小娃跟在野男人身后。
这回出宫依然幸运，走一会儿遇着一个推板车的小哥，小哥主动开口让三位小娃搭“顺风车”。
齐浩临心下感叹，齐国民风挺淳朴啊！
到得庙会，齐浩临轻车熟路去寻外公。
果然，外公还是坐在桌子前发呆，并没有“客户”。
一见齐浩临，苏翰林蹦了起来，冲过去抱住道：“外公算着日子，知道你今儿出宫，可是早早出来等着哟。”
他们爷孙团聚说话，简行真已带着卫南飞，使唤田七把担子挑进庙里上供拜了拜。
出来时，摆好摊，三个小娃开始叫卖。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卖得更快，怜惜他们的大婶更多。
卫南飞悄悄儿的，就跟一个大婶打听起去将军府的路。
大婶不设防，细细告诉了他。
卫南飞一听，嗬，将军府离这儿并不远哟。
齐浩临准备写“佛”字时，已围拢了许多人。
这一回，写的三个“佛”字，卖出了四两银子的高价。
齐浩临收笔，装好银子，朝简行真和卫南飞使一个眼色，突然指着不远处喊道：“那是什么？”
待众人转头去看，卫南飞已是钻出人群外，拨腿就跑。
齐浩临和简行真忙去追。
三个小娃儿在人群左绕右绕，一个眨眼功夫，就绕出庙会，朝将军府方向跑去。
卫南飞心中有一团火烧得旺，再加上这段进间勤快练武，这厢跑起来，却是飞快。
一忽儿，他就跑到了将军府大门的巷口不远处。
突然，他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叫起来：“妹妹！”
卫夫人因女儿卫南柔今儿哭闹着要出府找哥哥，便让宋乳娘抱她出府走一圈。
宋乳娘抱着卫南柔在府门前走了走，见卫南柔一直指着不远处，只好抱她走出巷子，一时听得有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句妹妹，抬头一瞧，一下慌了。
糟了糟了，将军和夫人在府中再三交代过，说哥儿每月会出宫一次，让众人勿要去庙会，以防被他瞧见起疑，现下这是……
宋乳娘一慌，抱着卫南柔拨腿从巷子另一边跑了。
卫南飞在后大喝道：“站住！”
正好齐浩临和简行真跑来，他便嚷道：“乳娘拐走我妹妹，咱们得先救妹妹。”
三个小娃齐齐去追宋乳娘。
不远处拿着望远筒追来的卫大将军暗暗叫苦，糟了糟了，要露馅了……
齐帝这会带着田七追过来，镇定吩咐田七道：“去通知卫大将军，让他着速让人自行封府，府门口做出被抄家后的荒凉景况。乳娘那儿，朕去追。”
这会儿，宋乳娘已被三个这阵子勤练武功的小娃儿围堵住了。
卫南飞双眼赤红，嚷道：“我们将军府从前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拐妹妹？”
简行真却是理智些，问道：“妹妹不是被好人家收养了么？怎么在乳娘这儿？”
齐浩临却是喊道：“把妹妹交出来，就饶你一命。”
齐帝适时赶到，冷声朝宋乳娘道：“说，你是不是借从前是妹妹乳娘的身份，骗了人家信任，偷抱了妹妹，打扮一新，想卖个好价钱？”
宋乳娘：呜呜，我不是，我没有。但我不能说话，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22章
“哥哥，哥哥……”
卫南柔认出卫南飞，在宋乳娘怀中挣扎扭动，小手臂向前扬，想让卫南飞抱抱。
卫南飞听得妹妹的喊声，心都快碎了，疾冲上前想从宋乳娘手中抢夺妹妹，只他人小个矮，根本够不着妹妹。
宋乳娘见着卫南飞这模样，心下有些怵，忙要退后，却被另两个小娃儿拦住了。
她心里一急，脱口道：“我不是……”
齐帝瞬间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抱着娃儿当街蹿走，还想狡辩自己不是拐子么？”
说毕已上前，左手一扬，从宋乳娘怀中夺过卫南柔，同时右手一个掌风，劈在宋乳娘脖颈上。
宋乳娘头一歪，软软倒地，晕死过去。
正好田七赶到，齐帝吩咐他道：“把这个拐子拖到官府去，让官府好生审问。”
田七立即应下，俯身提起宋乳娘的衣领，拖了就走。
卫南柔眼见乳娘被拖走，却是哭喊起来道：“嬷嬷，嬷嬷……”
齐帝看一眼怀中的小不点一眼，把她塞到张着手臂的卫南飞怀中，叮嘱道：“抱好了。”
卫南飞一抱到妹妹，赶紧哄道：“哥哥在呢！”说着摸额角，又检看妹妹的小手，发现没有伤痕，一时稍稍松口气。
齐浩临和简行真也围过来帮着哄妹妹，见妹妹玉雪可爱，都忍不住逗了一逗。
卫南飞已是跟卫南柔介绍道道：“这是佛奴哥哥，这是行真哥哥。”
卫南柔年纪虽小，平素却嘴甜，当下就冲齐浩临和简行真喊道：“哥哥，哥哥！”
齐浩临和简行真被一喊，心里都软乎乎的。
齐帝抬眼见田七已把宋乳娘拖远了，这才低下头朝卫南飞道：“那家收养妹妹的人家，任由拐子抱走妹妹，可见不靠谱。”
他顿一下，“我有一亲戚住在就近，先把妹妹寄养在他家，再托他寻找好人家收养妹妹。”
卫南飞紧紧抱着妹妹不撤手，心里柔肠百结，家破人亡，现下只有妹妹一个亲人了，怎能任由她流落在外？万一又碰到不靠谱的养父母呢？
他咬着牙，突然抱着卫南柔“咚”一声跪到齐帝跟前道：“齐侍卫，我不想与妹妹分开，求您帮一下我们！”
简行真见着卫南飞这样，想起自己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一时红了眼眶，跟着跪到齐帝跟前道：“齐侍卫，您就帮帮南飞吧！妹妹还小，不能再落到奸人手上。”
齐浩临也上前，动之心情，晓之以理，道：“舅舅，你且设身想一想，若是你的儿子和女儿落到这境地，会如何？你就帮帮南飞，让他们兄妹一起罢。”
齐帝摇摇头，“冷宫清苦，缺衣少食的，妹妹跟着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找个好人家收养更妥当。”
卫南飞一听，便道：“只要跟妹妹在一道，我会省下自己那一口给妹妹吃，不会让她饿着。”
齐浩临跟着道：“大家一人省一口，就能养活妹妹了。”
齐帝发现自己竟劝服不了三个小娃儿，不由暗汗，只好装一副为难样子道：“纵如此，宫中多一人少一人，皆登记在册，妹妹不在名册内，到时查起来，大家都脱不了干系。”
齐浩临道：“冷宫地僻，平素也没什么人查看，你又是冷宫总侍卫，只要你睁一眼闭一眼，料着没什么事的。若真有事，我们自己担下就是。”
齐帝叹了口气，“佛奴，咱们这趟出宫，回去时突然多了一个小女娃，侍卫不会放人的。”
他看向远处，不与三个小娃儿眼神接触，淡淡道：“你们若想妹妹好，就将她交给我，我会安排妥当，让她在宫外过上好日子。以后你们每月出宫一次，可以探望她。”
卫南飞闻言，抱着妹妹站起来，一时滚下泪，说不出话来。
卫南柔见卫南飞哭了，也跟着哭起来，一边伸小手去帮卫南飞擦泪。
简行真想及那日兵部侍郎府被抄家，父母被押走，哥哥和姐姐不知所踪的情景，也跟着哭了。
齐浩临想到自己在冷宫朝不保夕的日子，也红了眼眶，朝齐帝哽咽道：“舅舅，你就帮帮南飞吧！”
说着滚下眼泪，泣不成声。
这么些时间的煎熬，化成悲泣。
齐帝眼见儿子哭成这样，一颗心差点碎了，且又担忧起来，害怕儿子哭泣太过伤了身体，一时手足无措，顾不得许多，脱口道：“佛奴别哭，我来想办法。”
齐浩临抬起泪眼，“真的？”
齐帝被逼上梁山，只好叹口气道：“行了，你们都别哭了，我想到法子，可以悄悄带妹妹进宫。”
几个小娃瞬间止哭，惊喜交集。
齐浩临先反应过来，施一个礼道：“舅舅，我以后会孝敬你的。”
他在“孝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孝敬”，自然是儿子孝敬父亲那种。
卫南飞也回过神，忙又跪下道：“齐侍卫，待我长大，定会报答你这份恩情。”
简行真也行礼道：“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长大也会报答齐侍卫。”
齐帝摆手道：“都起来吧。”
说着，心下有些发愁，卫大将军和夫人要是知道女儿也要被抱到冷宫养，哪……
卫南飞站起，把妹妹放到地下，紧紧牵在手里，看向将军府方向，朝齐浩临和简行真道：“我想带妹妹再看一眼将军府。”
齐侍卫跟在身边，想翻墙进府盗地图什么的，自是行不通，但看一眼将军府，总是可以通融的。
一会儿，一行人便到了将军府大门外。
将军府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门前丢着几只破鞋子，台阶上有一堆烂菜叶，飘着臭味，一副破败的样子。
卫南飞瞧着门前情景，想起昔日将军府的热闹繁华，一时悲从中来，喊了出来道：“阿爹，阿娘，你们在哪儿啊？”
卫南柔瞧着大门，却有些疑惑，一会儿嘴唇一扁，跟着哭起来，奶声奶气喊道：“阿爹，阿娘！”
卫夫人躲在门缝后，听得儿子和女儿的喊声，差点憋不住要应答，亏得卫大将军手快，一下捂住她的嘴，方才吞下声音。
齐帝此时劝道：“好了，天也不早了，走了。”
大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卫夫人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朝外看，见门外没人了，这才哭了起来，“南柔，我的南柔！”
卫大将军忙劝道：“别哭别哭，总有法子把南柔接回来的。”
外间，齐浩临一边走一边发愁，冷宫粗茶淡饭的，妹妹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等等，妹妹还小，要长身子，不能跟他们一样吃粗粮，得每日喝点羊奶才行。
他摸摸腰间挂的钱袋子，决定倾家荡产买一头奶羊。
回宫路上，四个小娃儿搭上一位大叔的“顺风车”，省了一程脚力。
齐帝跟在后面，肩上挑着一担稻谷，手里牵了一头羊。
离宫门口一段距离，四个小娃下了板车，目送大叔走远，这才继续走。
齐浩临只比卫南柔高一点点，很快就发现卫南柔一边走一边打瞌睡，忙捅捅卫南飞道：“妹妹困了。”
卫南飞便蹲下身子，抱起卫南柔，努力向前走。
齐侍卫这会突然停步，转过身子道：“你们且不要动，我先上去跟守宫门的人疏通一下，待疏通好了，你们再抱妹妹过来。”
几个小娃闻言停步，目送齐侍卫过去跟守门的人嘀咕说话。
卫南飞感叹道：“齐侍卫跟守宫门的侍卫，似乎有交情哪。”
简行真压低声音道：“我们上回出宫时，就发现了。那会我和佛奴跟在他身后，守门的侍卫一瞧是他，查也不查，也不问，马上退到一边让他进去。佛奴，你说，齐侍卫是不是有大来头？”
齐浩临小声道：“是的，齐侍卫这个人，很不简单。”
虽然目前没有实际证据，但他隐约感觉，野男人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说不定他是宫中某方势力之一。
或者他背后有神秘势力，且这些人有不臣之心。
几个小娃正讨论着，便见齐侍卫似乎已说服守宫门的人，正转过身子朝他们招手。
一刻钟后，一行人便到了冷宫门外。
苏皇后听得门响，忙忙奔出殿，只见冷宫的门被推开，齐帝挑着担子，牵着羊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男娃儿，一个小小女娃儿。
苏皇后：“……”
齐浩临先奔到苏皇后跟前道：“母亲，我们添了一位妹妹。”
卫南飞牵着卫南柔的小手，走到苏皇后跟前，介绍了卫南柔的身份和遭遇。
他介绍完，小小声教导卫南柔道：“快给娘娘请安！”
卫南柔闻言，挣开卫南飞的手，乖巧弯了弯身子，奶声奶气道：“娘娘安！”
苏皇后一见女娃儿如此懂事可爱，瞬间喜欢上了，蹲下身子抱起卫南柔，问道：“累了么？饿了么？快跟娘娘进殿，娘娘给你拿吃的。”
说着忘记了齐帝，抱着女娃儿转身进殿，兰嬷嬷等人马上跟上。
三个男娃儿也跟进去。
齐帝放下担子，牵着羊，孤苦的站在院子中。
隔一会，那头羊舔了舔他的手，他才回神，喃喃道：“我就这样被遗忘了么？”

第23章
齐帝把羊缚到树下，负着手走了。
他一回养心殿，张公公便进来禀报，说卫大将军求见。
卫大将军听得皇帝召见，连滚带爬进了殿，“咚”一声跪下道：“今日是臣疏忽，没有禁令全府的人出门，以致让太子殿下和南飞撞见乳娘抱着柔姐儿。”
他懊恼，“柔姐儿还小，这厢进了冷宫，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了。”
齐帝点头道：“朕知道你的心思，待明儿，自会设法叫人去冷宫抱走柔姐儿。”
卫大将军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冷宫内，此会却是热闹极了。
卫南柔坐在苏皇后怀中吃糕点，吃了一小块，便自己伸小手拈起一小块，放到苏皇后嘴边，娇娇甜甜道：“娘娘吃！”
苏皇后一颗心差点融化了。
她张嘴含了糕点，笑道：“柔姐儿好乖。”
卫南柔甜甜笑了，又拈一块糕点，伸长手，看向卫南飞道：“哥哥吃！”
卫南飞一颗心酸酸甜甜，赶紧凑前，含了糕点，伸手摸摸卫南柔的小脑袋。
齐浩临瞧着感觉有趣，便凑趣近前，小小声道：“我也想吃糕点。”
简行真也近前，笑道：“妹妹，我也要吃。”
卫南柔低头一瞧，见碟子里只有一块糕点，不由瞧瞧齐浩临，再瞧瞧简行真，犹豫着不知道喂哪一个才好。
齐浩临“嗷”一声，张开了嘴，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简行真也跟着张嘴，喊道：“妹妹，喂我！”
卫南柔左瞧右瞧，有些为难，一会儿低头，伸两只小手到碟子里，左右一扯，把糕点半成两半，一半喂到齐浩临嘴里，一半喂到简行真嘴里。
苏皇后惊讶极了，呀，柔姐儿比佛奴小着几个月呢，竟也这般聪慧。
齐浩临和简行真含了糕点，“哈哈”笑了，齐齐道：“甜！”
卫南飞极开怀，妹妹喂了他一整块糕点呢，而且妹妹聪慧。
兰嬷嬷端了水过来喂几位小娃儿，眼见卫南柔分糕点，同样惊讶，笑道：“这倒奇了，冷宫竟是钟灵毓秀之地，但凡来的，皆聪明俊秀。”
苏皇后一笑道：“哟，你这样说，可是把自己也夸进去了。”
兰嬷嬷骄傲挺挺胸，“我自然不差，要不然，哪能在娘娘身边侍候？”
苏皇后想起往事，笑道：“想当初，你也是样样拨尖的人，在冷宫，是有些屈才。”
兰嬷嬷“哟”一声道：“娘娘这是嫌我了？”
苏皇后斜瞥她一眼道：“哪敢？晚上还指望你煮饭呢。”
兰嬷嬷一听，满意地走开了。
齐浩临见苏娘娘和兰嬷嬷斗嘴，气氛轻松，心下极是欣慰。
妹妹来了，殿中笑声多了呢。
待卫南柔困倦，睡着时，苏皇后这才想起齐帝。
她安置好卫南柔，匆匆出殿，见石公公已挑了稻谷去放好，正扯了草在喂羊，不由抚抚心口，糟，皇上今儿辛苦，竟忘了安抚几句，待晚上见面，只怕要被埋怨。
几个小娃儿见卫南柔睡着，便轻手轻脚出殿，到院子里说话。
苏皇后喊住他们，询问今日之事。
三个小娃儿七嘴八舌，一五一十说了。
苏皇后听毕，心下暗汗，将军府做事不周，差点露馅呢。
且如今抱了妹妹进来，要怎么送出去？
若没有好的借口，这几个小娃儿定然不肯放人。
但冷宫清苦，断不好叫柔姐儿在此吃苦。
她一个小女娃，乍然不见父母，今日不哭闹，明儿想起，也是要哭闹的。
果然，卫南柔睡了一觉起来，便开始哭闹着找阿娘。
齐浩临等人只好轮着拍手，转圈圈，唱儿歌哄她。
哄了好一会，才终于哄住了。
这一晚，苏皇后带着卫南柔睡，她睡一会醒来又哭着要阿娘。
齐浩临听得声响，便抱床柱滑下地，跑进偏殿帮着哄。
接着，另两个小娃儿也跑进偏殿，轮着哄卫南柔。
大家都精疲力尽时，卫南柔终于睡着了。
齐浩临上床睡了一会，半夜里醒来，听得不远处有声响，以为是卫南柔又哭闹，从床上滑下地时，才发现声响是从殿外传来的。
他走过去扒门缝，果然见苏娘娘和野男人搂抱在一起。
野男人幽幽道：“我今儿挑担子进来，一头一身全是汗，你竟看也不看我一眼。”
苏娘娘似乎很内疚，伸手揉野男人的肩膀，“是我的错，我给你揉揉。”
野男人发出骚叫声，一边道：“还有这儿，这儿，也要揉……”
苏娘娘带笑道：“这儿又没有挑担，怎么也要揉？”
野男人“嗯哼”一声，耳语了一声。
苏娘娘笑着“啐”了一口。
齐浩临：野男人越来越作，偏苏娘娘还吃他这一套，愁！
他感觉没眼看，快速回了床上，拉高被子，蒙头睡了。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有些精神不振，呼，带小孩果然是一个苦差。
倒是卫南柔见殿中热闹，不再哭着找阿娘，只甜甜喊这个哥哥，喊那个哥哥。
她这一喊，几个小娃又感觉一切都值了。
待洗漱毕，用了早膳，冷宫门响，却是顾平道来授课了。
卫南柔眼见哥哥们乖乖坐到案前准备听课，她挣扎着下地，也跑到案前，表示自己也想上学。
苏皇后便让兰嬷嬷再搬了一张椅子上前，把卫南柔抱到椅子上，同样在她面前搁了纸笔和书。
苏皇后诸人认为，卫南柔还小，坐一会定要哭着下来，没料到，她却乖乖坐了一节课。
大家念千字文，她跟着念，竟口齿清晰，一定不差。
待大家写字，她有模有样跟着提笔，当然，写出来的是几个墨圈圈。
第二节课时，她又要求上椅，这一回，上了一半，她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苏皇后抱了她去安置，出殿时和兰嬷嬷道：“看样子，也是一个好学的，长大定不凡。”
兰嬷嬷笑着看苏皇后一眼，意味深长道：“娘娘这就看上了？”
苏皇后白兰嬷嬷一眼，“还小呢。”
兰嬷嬷一笑，不再言语。
当晚，同样是兵荒马乱，哄小孩的一晚。
第二日一早，石公公报进来道：“娘娘，张嬷嬷来了。”
一会儿，张嬷嬷进了殿，一见着卫南柔，便眉开眼笑道：“来给嬷嬷抱一抱！”
卫南柔缩向苏皇后怀中，摇了摇头，表示不给抱。
张嬷嬷也不生气，招手喊几个小娃儿上前，道：“是这样的，吉嫔娘娘膝下犹虚，一直想收养一个小女娃，昨儿听了一个消息，说冷宫多了一个小女娃，便让我问藏光，藏光说了前日之事……”
她顿一下，视线扫向卫南飞，再转向苏皇后，“冷宫清苦，小女娃娇弱，未必能熬住。不若交与我，我抱给吉嫔娘娘养。每月中旬，我抱她进来冷宫一趟，让她与南哥儿相聚一日。”
“这样子，是两全之计。”
苏皇后先不答，只问道：“吉嫔娘娘从何处听闻冷宫之事？”
张嬷嬷叹口气道：“你竟不知么？田七与吉嫔娘娘，是远房表亲，两家先前不走动，最近却又走动起来了。一来二去的，吉嫔娘娘想知道冷宫的事，只要喊宫女问一下田七，田七敢不说么？”
苏皇后一听，怅然道：“我久居冷宫，消息并不灵通。”
张嬷嬷重提话题，“就把姐儿交与吉嫔娘娘养罢，你们若不放心，可叫南哥儿跟着到吉嫔娘娘殿中瞧一瞧。”
苏皇后一听，有些意动，一时瞧向卫南飞。
卫南飞紧紧抿着嘴，见苏皇后瞧来，便摇了摇头。
张嬷嬷见状，叹气道：“你这娃儿，怎么这么倔呢？姐儿跟着你们住冷宫，有什么好呀？跟着吉嫔娘娘，不单吃得好穿得好，还有好前途。”
卫南飞终于开口道：“冷宫虽然苦些，但大家对妹妹一片真心。娘娘也真心喜爱妹妹。”他看向苏皇后，“是不是，娘娘？”
苏皇后道：“大家自然是喜爱妹妹的，但是冷宫确实清苦，咱们是不得已在此吃苦，妹妹若有好去处，该当去的。”
卫南飞求救似地看向齐浩临。
齐浩临看一眼张嬷嬷，突然问道：“吉嫔娘娘为何想收养柔姐儿呢？还没见着，突然想收养，不是很奇怪么？”
张嬷嬷：“……”好么，哀家编半天的故事，还是有漏洞……
她临急补漏，“吉嫔娘娘打听过柔姐儿时辰八字，昨儿叫人测算，认为柔姐儿会旺她。”
简行真插话道：“若抱过去了，发现不旺会如何？”
张嬷嬷：“……”小娃们好生难缠，哀家编不下去了。
齐浩临去看苏皇后，“母亲，咱们先养着妹妹好不好？不要送人好不好？”
卫南飞回过神，也去求苏皇后，“娘娘，不要送走妹妹好不好？”
简行真跟着恳求。
卫南飞说着，上前抱起卫南柔，紧紧搂在怀中，红着眼眶道：“妹妹，哥哥没本事……”
简行真也红了眼眶，上前环抱着卫南飞和卫南柔。
齐浩临鼻子一酸，突然冲苏皇后喊道：“母亲要送走妹妹，先送走我！”
苏皇后：“……”
张太后：“……”

第24章
张太后铩羽而归。
她回到寿春宫，便派人去请齐帝。
齐帝很快到了，听得事情经过，不由苦笑道：“这可不好办了。”
张太后揉额角道：“哎哟，佛奴本就聪慧不好哄，结果两个小伴读也是人精，三个小娃儿凑一起，哀家估摸着，要是纯斗智，大人还真不一定能斗过他们。而且你瞧怎么着，那个小女娃柔姐儿，瞧起来也是不好哄的。”
齐帝有些头痛，待回到养心殿，听得卫大将军求见，便令张公公请他进来。
待卫大将军进殿，齐帝将今日之事说了，沉吟道：“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那便是跟南飞说朕免了将军府的罪，你已官复原职，他和妹妹可一道回将军府。只经了这一遭，他不再是懵懂小儿，定会打听冷宫之事，佛奴这事儿瞒不过他，自要陈述利害，叫他守口如瓶。”
卫大将军一听，一时又犹豫了。
好容易将儿子送进冷宫，眼看他一日千里，进步神速，且和太子殿下称兄道弟，若这时将他接出来，岂不前功尽弃？
可不接他出来，他又不肯让人抱走柔姐儿……
齐帝见卫大将军犹豫，便道：“皇后倒是喜爱柔姐儿，亲自抚养。你可回府跟夫人商量一下再决定。”
卫大将军便谢了恩。
他回至将军府，忙去见卫夫人，说了事情经过。
卫夫人一听，也犹豫起来，儿子先前顽劣，好容易长进了，又和太子殿下亲厚，若这时接出冷宫，大好的前途便没了……
卫大将军见她没有马上嚷着要接他们出来了，便道：“现下皇后娘娘亲自带着柔姐儿呢，这是当成亲女儿在抚养了。”
皇后娘娘亲自抚养着，女儿以后也是大好的前途哪。
卫夫人有些苦恼，有些胸闷，突然一低头，呕吐起来。
卫大将军大惊，忙过去扶住，一迭声让人请大夫。
稍迟，大夫到了，一把脉，马上恭喜卫大将军道：“将军大人，夫人是喜脉。”
卫大将军和卫夫人齐齐大喜。
待送走大夫，卫大将军便劝卫夫人道：“你如今怀上，要安心养胎，也分不出精神照料柔姐儿，倒不若让她和飞哥儿一道住在冷宫，过些时候且看看情况再说。”
卫夫人虽不舍得女儿，可也不想毁了儿子的前途，一时沉吟不语。
卫大将军只当她默许，便不再讨论此事。
冷宫内，几个小娃午睡起来，便带着卫南柔在院子里溜达玩耍。
卫南柔第一次看见菜地，颇为好奇，走上前去扯菜叶。
卫南飞便给她介绍说这是什么菜，又牵她的手去看番薯叶，同样介绍一遍。
简行真却是捉了几只菜虫丢给小鸡吃，一边呼喊卫南柔道：“妹妹过来看虫虫。”
齐浩临在另一边喊石公公扯了一些柳枝下来，快速编了一个圆圈，走过去套在卫南柔头上，微笑道：“好看。”
几个小娃玩耍累了，便手拉手坐到台阶上。
卫南飞拉起卫南柔的小手，给她擦了擦，一边试图讲道理道：“妹妹，你以后就跟哥哥一起生活在这儿了，有事儿找哥哥，不能一直哭闹找阿娘，懂吗？”
卫南柔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卫南飞见状，赞许道：“这样才乖！”
简行真也道：“妹妹，你晚上醒了，饿了渴了就喊哥哥，不要一直哭好不好？”
卫南柔扁扁嘴，有点委屈，但还是点头了。
齐浩临蹲到卫南柔跟前，“妹妹晚上不哭不闹，就能快高长大，长大了就能见到阿娘了。”
卫南柔听住了，连连点头。
齐浩临便伸手指道：“咱们来拉勾勾哟，拉了勾勾晚上就不能哭哟！”
卫南柔伸出小胖手指跟齐浩临拉勾勾。
卫南飞和简行真也和她拉了勾勾。
这天晚上，卫南柔果然没有哭闹，一觉睡到了天亮。
兰嬷嬷惊喜不已，笑道：“姐儿不再哭闹了呢。”
千霜也惊喜道：“娘娘能睡个好觉了。”
这一天早上，三个小娃带着卫南柔一道上课，下午一起玩耍打拳头，傍晚在院子里捉迷藏，笑声一阵一阵。
几天下来，卫南柔似乎已适应冷宫的生活了，说话口齿比先前伶俐了些，有时也能说一些短句子。
几个小娃儿相处极融洽。
这天千霜故意逗卫南柔，当着三个小娃的面，问道：“柔姐儿最喜欢哪个哥哥呀？”
卫南柔先看向卫南飞，又看看齐浩临和简行真，小小娃儿，突然福至心灵，软软糥糥道：“都喜欢！”
“哟！这么小就这么会说话了！”千霜乐得不行，跑进去跟苏皇后和兰嬷嬷说了此事。
苏皇后也乐了，“柔姐儿可太讨人喜欢了。”
兰嬷嬷不由自主看一眼苏皇后，抿嘴一笑。
苏皇后见得兰嬷嬷的神色，嗔道：“还小呢，可不兴乱想。”
兰嬷嬷“嗤”一声笑出来，“娘娘，我什么都没说。”
千霜跟着笑起来，笑完忙忙去倒了几杯水搁在托盘上，端出去给几个小娃儿喝。
第二日下午，冷宫来了一位武术老师，开始教导小娃儿扎马步、打沙包、耍拳术。
小娃们开始正式学武，食量便增加了，短短半个月，个子蹿高了一些，衣裳袖子迅速缩短。
齐浩临留意到，苏娘娘为了给他们几个小娃做新衣裳，眼睛都熬红了。
另外，冷宫的吃食又有些短缺了。
这一天傍晚，齐帝进了冷宫，见齐浩临没有和其它娃儿一道玩耍，而是独自坐在台阶上，便过去问道：“佛奴有心事？”
“嗯。”齐浩临点头，长长叹了口气。
“能说说是什么事么？”齐帝坐到齐浩临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苏皇后和卫南柔。
齐浩临严肃着小脸，隔一会道：“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大。”
齐帝：“……”
齐浩临侧头看一下野男人，试探道：“舅舅，咱们合作做生意好么？”
单靠每个月出门卖卷心番薯再写几个佛字，已不足以养家。
况且这小打小闹的，不是长远之计。
还得想法做点大生意，积蓄点资本。
有了资本，才能办更大的事。
齐帝听得齐浩临的话，却是吃惊，好么，小娃儿又有新念头了……
他假装糊涂，问道：“要做什么生意，怎么合作法？”
齐浩临仰起小脸道：“舅舅能凑够钱开一家酒楼么？”
齐帝假装沉思，一会儿道：“跟亲友借一借，勉强能凑够吧。”
嗯，开酒楼的话，以后每月出门一次，就是直奔酒楼，倒比去庙门口安全些。
齐浩临闻言，想了想道：“舅舅出钱，我出谋，合作开酒楼好么？我出的计谋有效果，就给我分钱，没效果就不分。”
齐帝假装为难道：“可我在宫中当侍卫，脱不开身去经营。”
齐浩临赶紧推荐自己亲友，“我外公和外婆有学识，现下正好闲在家中，可让外公管账，外婆采买。”
他说毕，见野男人似乎一怔，便有些心虚，全是自己这边的人，是有些任人唯亲……
“咳！”小娃儿清咳一声，忙忙再推荐一人，“张嬷嬷在宫中当杂使嬷嬷，不是长远之计，可让她去酒楼当掌柜。”
张嬷嬷是齐侍卫母亲，且她白白胖胖，能说会道的，当掌柜挺合适。
齐帝：“……”
开酒楼，让苏翰林当账房，翰林夫人当采买，太后娘娘当掌柜……
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25章
第二日, 齐帝下了早朝，过去寿春宫见张太后，说了齐浩临想开酒楼的事。
张太后一听, 却是来了兴趣, 拍手道：“哀家每回想佛奴, 都要编尽借口，才敢过去冷宫一趟，如果开了酒楼, 哀家是掌柜，那便能每月见一次佛奴，还能跟佛奴汇报情况，交流感情。”
她说着, 有些激动, 看向齐帝道：“酒楼必须开。哎约，佛奴以后就是哀家老板了。”
齐帝：“……”
午后，齐帝召见了苏翰林并兵部侍郎和卫大将军。
众人听得齐浩临想开酒楼, 却是呆了呆。
苏翰林先反应过来，笑道：“若每月都要出宫一次，在外面总会有一些突发状况，不好预料, 在酒楼的话, 却能及时补救。”
他顿一下, “庙门口那儿, 鱼龙混杂, 总怕有人突然提起宫中事，引发佛奴疑心。如果出宫就是奔向酒楼，总是安全许多。”
兵部侍郎也回过神来, 点头道：“酒楼的话，人员全是我们安排好的，食客也能先安排好，确实安全些。”
卫大将军想及卫南飞跑至将军府大门外不远处抱走卫南柔的事，也心有余悸，道：“开酒楼比去庙门口卖菜妥当。”
苏翰林道：“几个小娃儿太能折腾了，酒楼事儿多，正好绊住他们，省得他们乱跑。”
君臣讨论一番，开酒楼的事儿大体就定了下来。
齐浩临这几天心神不定，因为冷宫吃食越来越少了，甚至打算拿出去卖的卷心菜和番薯，也被众人吃了大半，一样没剩下多少。
辣椒和花生，还没成熟。
而野男人，好几天没露面。
这天傍晚，他和几个小娃在院子里玩耍，一边留意冷宫大门方向。
终于，大门被推开，野男人提着食篮闪身而进。
齐浩临惊喜，待要迎上去，想起什么，又缩回脚步，虽有求于野男人，但也要矜持些，不能叫人小看。
他假装不在乎野男人来不来，只继续和小伙伴们玩耍。
齐帝把食篮交给苏皇后，说了两句话，便朝齐浩临招手。
齐浩临慢吞吞上前，问道：“舅舅有何事？”
齐帝嘴角一勾，“你上回不是提过想开酒楼？”
“呃！”齐浩临一听狂喜，啊，所以，这事儿有眉目了？野男人要行动了？
小娃儿喜得小脸发光，偏要装镇定，仰小脸问道：“舅舅考虑好了？”
齐帝指指殿角，和齐浩临一道走过去，坐在台阶上商议起来。
齐帝道：“我凑够钱了，也看好了酒楼地点，但是要如何经营，心中没底。”
他看一眼齐浩临，“你有什么经营的法子，且说来听听。若听着可行，到时便试一试，试得效果好，当月利润分你一成。若效果不好，扣你外公外婆的工资，且你们以后出宫，须得到酒楼洗碗补偿损失。”
齐浩临一下嘀咕起来，怪不得野男人肯和我一个小娃儿商议合作开酒楼的事，原来是冲着外公和外婆去的。
外公看起来是一个极其忠厚可靠的人，外婆举止落落大方，并不是无知妇人，这两人到酒楼当差，可比外面请的人要让人放心。
再一个，外公和外婆只要想及我和母亲在冷宫内要靠野男人照应一二，自会百般忠心于他，努力为他赚钱。
野男人说愿意将利润分给我这个小娃儿一成，其实意在讨好母亲。
这钱么，其实是想给他的女人花的。
齐浩临有的没的想了一堆，待回过神，便问道：“可有厨师人选？”
齐帝答道：“有，此人原是宫中御厨，因病被遣出宫，如今已养好了病，正在谋求回宫，我见了他一面，说动了他。且他有两个侄儿，也擅厨，到时正好一并请到酒楼。”
没错儿，佛奴要开酒楼，自要用可靠的御厨。
齐浩临一听大喜，酒楼能请得到前御厨，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他道：“哪酒楼先期得叫人宣传，说已请得某某前御厨为厨师，此厨师做的什么什么菜，连皇上吃了也赞不绝口，请大家来品尝皇上曾吃过的名菜……”
“要画几幅名菜巨幅画，放在门口吸引人注意。”
“充一百两打八折，一餐花十两以上送果篮。”
“每月出三道术数题，有人在一个时辰内答出，当餐免费。”
……
齐浩临一口气说了十几条营销法子。
齐帝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法子真是好生新奇。
他问道：“佛奴，你从何处得知这些法子的？”
齐浩临指指脑子道：“我想出来的。”
齐帝：果然，朕的佛奴，是天生奇才！
送走齐帝，齐浩临喜得在地上转圈圈，又匆忙召唤系统道：“快出来快出来！”
系统弱弱问道：“宿主有什么吩咐？”
齐浩临“哈”一声道：“快翻翻你的破口袋，有什么东西全拿出来。”
系统左右翻口袋，隔一会，一个纸袋子出现在齐浩临手上。
齐浩临打开纸袋瞧了瞧，见里面满满一袋子种籽，只是瞧起来，有好多种类，一时问道：“这是什么种籽？”
系统弱弱道：“这些是别的系统口袋里漏下来的，我收集了放着，并不知道是什么种籽，你叫人种下去，看能种出什么来。”
齐浩临：好么，这是要开盲盒！
齐浩临将纸袋子交给苏皇后时，苏皇后见里面种籽种类繁多，不由惊讶，忙喊过石公公，让他分辨。
石公公只认出几种，余者也不认得。
苏皇后便吩咐道：“你拿小碟子分出种类来，每样拿点去种种看，看种出来是什么东西。”
石公公忙应下。
忙忙碌碌几天后，齐帝又踏进冷宫，这回告诉齐浩临道：“酒楼已买下，前御厨也请到了，你外公外婆答应到酒楼任职了。我母亲也已请辞出宫，准备当掌柜。我昨日请钦天监监正帮忙择了吉日，大后天便是开张好日子。正好那天是你们出宫的日子……”
齐浩临听毕，差点又想转圈圈，万没想到，事情还颇顺利。
他一时又想起什么来，问道：“开张当天，依然是你和田七护卫我们出宫么？”
齐帝点点头，又低声道：“因我在宫中当差，不便挂名当老板，大家商议了一下，索性让你挂名当老板。”
齐浩临张大嘴，有些不敢置信。
齐帝笑一笑道：“不用怀疑，你虽住冷宫，年纪又小，到底是皇子身份，挂你的名能免税，真有事儿，官府一查，也不敢为难。”
齐浩临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到了酒楼开张这一日，鸡还没叫，齐浩临诸人就全起床洗漱准备了。
三个小娃今日系了同色的腰带，努力挺胸阔步，装出一副大人样，只等着野男人和田七来接他们出宫。
齐浩临有些激动，站在台阶上负手仰天，十分感叹，终于跨阶层了，从卖菜的，跃为开酒楼的。
简行真和卫南飞想着大家是要做大事的人了，便互相检视对方，一时都有些嫌弃对方。
“你一张小娃脸，叫人如何信任你？”
“你门牙掉了，说话漏风，人一样不敢信任你。”
“你以为你门牙就不会掉吗？”
齐浩临听他们争吵，便拍拍手道：“兄弟们，咱们要化缺点为优点。”
简行真和卫南飞问道：“怎么做？”
齐浩临提示，“咱们卖菜时是怎么做的？”
简行真：“装可怜？”
卫南飞：“讨巧卖乖？”
齐浩临打个响指道：“对，就是讨巧卖乖，简称卖萌。今日酒楼开张，咱们出现时，要设法子让食客多点菜，好让齐侍卫知晓，他分钱给咱们不亏。”
几个小娃儿并不知道，这会儿，有另外两拨人，同样激动坏了。
其中一拨人，是皇亲国戚。
另外一拨人，是有头有脸有品级的官员。
这两拨人是千挑万选，选进酒楼用饭的第一批食客。
他们的激动真是难以言表。
皇上和太子殿下合伙开酒楼，苏翰林夫妇拟当账房和采办，而太后娘娘，准备当掌柜。
今日有幸进酒楼用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身份地位之外，更意味着他们是皇上信任的人。
还有一个，他们当食客，到时御厨上菜，皇上和太子殿下巡场，太后娘娘这个掌柜亲切慰问菜品可不可口……
光想想，就有些飘飘然。
诸人早早准备妥当，只等着差不多时辰，就要出发往酒楼，以备吉时准点进门，给酒楼旺场。
晨时初刻，野男人终于带着田七进了冷宫。
三个小娃儿“呼啦”站起，围过去道：“是不是可以出宫了？”
野男人先去和苏皇后打一声招呼，接了一杯水喝，这才道：“走！”
齐浩临却是道：“等等，我们冷宫还有半筐卷心菜和番薯，可便宜卖给酒楼。”
齐帝一听，示意田七挑上。
齐浩临松口气，等分成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卷心菜和番薯却是可以马上收钱的。
因为酒楼采办是外婆呀！
朝中有人好办事。
自己说便宜卖给酒楼，但外婆定会用合适的价位购买，以解冷宫众人燃眉之急。
一行人出了冷宫，这回，野男人却雇了一辆马车，让几个小娃上车。
车轻马快，一行人很快到了酒楼大门外。
早有伙计上来迎他们，帮着牵了马栓到一边。
一行人才进酒楼，便见苏翰林夫妇和张嬷嬷迎出来，翰林夫人激动上前，抱起齐浩临道：“佛奴长高了呢。”
张太后见状，有些吃醋，轻轻“咳”一声。
翰林夫人知机，忙放下齐浩临，牵了他走到张太后跟前，笑道：“佛奴，论起来，张嬷嬷是你曾姨祖母呢。你喊她一声祖母罢！”
齐浩临行个礼道：“张掌柜好！”
张太后：“……”
正说话，外间有声响，却是长公主偕驸马并女儿宋佳思进来了。
长公主齐之灵也是张太后所出，她和齐帝兄妹感情深厚，因甚得恩宠。
齐之灵一家子早得了叮嘱，今日打扮甚朴素，一进门就过去见张太后，口称母亲，又喊齐帝兄长。
大家相见毕，齐之灵便去瞧齐浩临，笑道：“这便是母亲和兄长提过的佛奴罢？”
齐之灵和驸马：哎呀呀，佛奴三岁前，病病歪歪，话也不会说，路也不会说，人也认不全，这会却一脸聪明机智站在这儿，煞是可爱。
齐帝跟齐浩临介绍道：“这位是我妹妹，你可喊她姑姑。”
齐浩临喊姑姑自然没有心理障碍，一时奶声奶气道：“姑姑好！”
“哎呀呀，都好都好。”齐之灵看着齐浩临，爱得不行，只又怕吓着他，并不敢太过亲热。
倒是五岁的宋佳思过来牵了齐浩临的手，笑道：“弟弟，咱们一起玩罢！”
齐浩临不动声色挣开手，淡淡道：“你自己玩，我还有事要忙。”说着使一个眼色给简行真和卫南飞，三人迅速跑到二楼。
一会儿，三人已巡看完酒楼二楼和三楼。
看毕，往窗子外一瞧，便见楼下停了一些马车，食客已陆续上门。
三人下楼，惊喜发现，一楼大堂已坐满了。
简行真悄悄捅齐浩临，小声道：“佛奴，你瞧那边。”
大堂柜台前，一位女扮男装的丽人正满脸娇羞和野男人说话，又满脸殷勤去扶张嬷嬷手臂。
齐浩临：嗬，这姑娘是瞧上野男人了？
酒楼第一日开张，野男人就要叫人勾走了？
野男人有了别的姑娘，还会分利润给冷宫的人吗？
事情有点不妙啊！
卫南飞已是贴到齐浩临耳边道：“佛奴，快，你上前喊张嬷嬷一声祖母，让那个姑娘知道，齐侍卫虽未成亲，却已有一个你这么大的野孩子，让她知难而退。”
齐浩临：“……”

第26章
齐浩临一摊手道：“齐侍卫如果有两个五岁的野孩子, 更能吓退人。”
简行真和卫南飞对视一眼，嗨，咱都家破人亡, 没有祖母了，喊张嬷嬷一声祖母并不亏……
两人拉起手，小跑冲向柜台前，冲张太后喊道：“祖母！”
张太后一愣, 很快回神, 笑眯眯问道：“是佛奴让你们喊的？”
简行真看一眼齐帝, 意有所指道：“佛奴有些伤心。”
卫南飞跟着道：“佛奴伤心得不行。”
女扮男装丽人是长公主驸马的远房表妹武惠儿, 来京投亲，现寄住在公主府。
她仗着自己长得好，眼界颇高, 看不上寻常小官儿, 一心想高攀。
她昨儿无意间听得长公主和驸马讨论, 说皇帝和太子殿下合伙开酒楼, 今日开张等语, 一下意动，便求着同来酒楼, 想要寻机见见皇帝, 以谋出路。
长公主知晓她心思，自然推托了。
今儿待长公主和驸马前脚出门, 她后脚就跟上，到得酒楼门前, 跟门前迎客的人说她是长公主府的人，迎客的伙计问了几句，进去禀了长公主, 长公主无奈，只好出来接人。
一个转头，武惠儿就借机凑近了张太后和齐帝，一心要引齐帝注意。
她当下见两个小娃儿凑近喊张太后为祖母，不由吓一跳，听闻皇帝只有一个儿子，什么时候又冒出两个来？
齐帝此时却是转身走向齐浩临，俯身把他抱起，放到肩膀上，在一楼走了一圈，一边问道：“齐老板，这样满意了吗？”
齐浩临装糊涂，“满意什么？”
齐帝一笑，“你不是见姑娘近前，怕我负了你母亲，特意让行真和南飞上前捣乱么？现下我带你绕场一圈，人人知道我们关系不一般，也就拦着不让姑娘近前了。”
齐浩临脱口道：“你明知道自己长得招人，为什么不低调些？”
齐帝：“……”
两人说话的功夫，便见食客源源不断进来，很快的，便见一个伙计从楼上跑下来，喊道：“二楼和三楼已满座，不能再放人进来了。”
齐浩临这时惊叹了，前御厨的号召力这么高的么？
今日初开张，一会儿功夫就满座了，好夸张！
他正惊叹，突然留意到另一件奇怪的事。
一楼这么多食客，大家等菜上桌的功夫，并没有大声喧哗，皆小声说话，深怕惊忧别人的模样，十分有素质。
这是一批高端食客啊！
齐帝把齐浩临放到地下，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想什么呢？”
齐浩临指指食客们，小声道：“他们不像来吃饭，像来考试的。”
齐帝：“……”这……
失误失误啊！
一楼的食客，多是宰相大人的门生，并新进举子，本是让他们来充一下人数，坐满一楼，免得有空位，混进乱七八糟的人，谁知道……
齐帝暗暗摇头，一下子喊过田七，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这些食客为何像来考试的？莫非以为咱们酒楼有什么大人物在？吓得不敢说话。”
田七领命，走到其中一桌打听起来。
隔一会，他过来禀报道：“他们听闻宰相大人和户部侍郎在二楼，便不敢高声。”
齐帝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齐浩临却是兴奋，所以，他们这酒楼面向的，全是高端食客？
一会儿，齐浩临拉着简行真和卫南飞去厨房看御厨做菜。
齐帝趁机吩咐田七几句。
田七便招手喊过小伙计，同样吩咐几句。
小伙计们上菜时，便低声跟食客们说了几句话。
稍迟，食客们便如常交谈起来，气氛渐渐热烈。
待齐浩临从厨房出来，一楼食客们甚至越桌攀谈，有一桌还要了纸笔，写了一首讴歌美食的诗。
齐浩临见状，马上跟野男人商议道：“舅舅，今儿食客中诗作颇佳的，免费如何？嗯，外公学识高，就由他评诗。”
齐帝点头，“就听齐老板的。”说着吩咐田七跟食客宣布。
正好翰林夫人喊齐浩临，他便进去了。
齐浩临这会不知道，一楼食客们听田七宣布毕，差点蹦起来。
万万没料到，今儿能有机会在御前一展才华啊！
只要写了诗，经苏翰林点评，最后颇佳的，定会呈到皇帝跟前。
若诗作入了皇帝的眼，从此就平步青云了。
十年寒窗苦，为的是卖与帝王家。
翰林夫人喊齐浩临进去，却是悄悄告诉他道：“佛奴，田七挑来的卷心菜和番薯，我已估了价，待会叫人结算给你。”
说着报一个价给齐浩临，又道：“小伙计正要出去采买，你想买什么，不若把银子交与他，让他一并采办。他买的多，价位定然便宜。”
齐浩临大喜，便报了要买什么吃食，要添值什么用品，最后又道：“还要买一瓶雪花膏给母亲和妹妹擦脸。秋天了，天气干。”
翰林夫人一听，差点红眼眶，唉，佛奴这孩子真是……
她有些不忍心，喊住齐浩临道：“今儿有一道菜，叫宫保鸡丁薯薯球，顾名思义，里面有鸡丁和番薯，其中用的薯薯，是你送来那些番薯。另外一道汤，叫白玉黄金汤，里面搁了你送来的卷心菜。孩子，待我去瞧瞧，若是这两道菜卖得好，就再给你添点银子。”
齐浩临大喜，凑近道：“谢谢外婆。”
翰林夫人摸摸他的头，唉，孩子过得苦啊！
待齐浩临走开，翰林夫人便去跟张太后嘀咕道：“就不能问问国师大人，说佛奴现下身子瞧着康健，是不是不用再过得那么苦？”
张太后压了声音道：“哀家也如此想，待回了宫，自要跟皇帝提一提。”
正说着，却听得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其中一桌的举子写了一首好诗，一时得意，站起来吟了一遍，众人正给他鼓掌。
一个时辰后，苏翰林放账本的桌上，搁了一大叠诗稿。
苏翰林：敢情今儿来吃饭的，人手一首诗？
三个小娃儿站在案前，看着一大堆诗稿，同样目瞪口呆。
这些食客真是来吃饭的？
瞧起来真像是来考试和写诗的。
外间，田七悄跟齐帝禀道：“皇上，司农大人求见太子殿下。他品尝了宫保鸡丁薯薯球和白玉黄金汤，发现里面的番薯和卷心菜品种优异，因想要看看未煮的，说这两种若是好品种，值得全国推广种植。”
齐帝一听，神色严肃起来，吩咐田七几句，便去找齐浩临。
稍迟，两人进了二楼一间静室。
很快的，司农来了，一进门，他朝齐帝拱手道：“齐侍卫也在。”
齐帝“嗯”一声，介绍齐浩临道：“此是皇子，小名佛奴，你可喊他小名，也可喊殿下。”
他说着，跟齐浩临介绍司农道：“他是本朝司农大人，专管全国种植农事，你喊他唐大人即可。”
司农大人一听齐帝的介绍，心下便知道，此后他可用原本身份接触太子殿下，不须过多演戏。
齐浩临听得司农要推广卷心菜和番薯，却是惊喜，若推广出去，当年丰收，解了民困，则他算是于国有功吧？
他指指地下的番薯和卷心菜道：“你看看。”
司农马上蹲下去检看，看毕站起来，惊喜道：“这两种，正是农书中记载的优异品种，可否说说，种植多长时间结果，有否虫害，施了什么肥……”
齐浩临天天观察卷心菜和番薯成长情况，自是熟知种植情况，当下一一细答。
司农当下已是要了纸笔，一一记录。
他记录毕，眼含热泪道：“照此情况，此两种虫害少，生长快，味道佳，正是百年难遇良种。推广种植，是造福万民。”
他朝齐浩临行个礼，“我先替天下万民谢谢殿下！”
齐浩临忙还礼道：“唐大人言重了。”
用毕午膳，齐帝准备带三个小娃儿回宫，齐浩临难得出宫一趟，却不肯这么快回去，小声道：“我们想逛一圈再回。”
齐帝无奈，只好问道：“想去哪儿？”
齐浩临道：“想看看各处商铺在卖何物。”
待齐帝带着田七，领着三个小娃儿出了酒楼大门，酒楼内全体人员皆松了一口气。
接着，众人纷纷起身，过去拜见张太后和长公主。
大家讨论起酒楼宣传营销布局和菜式，惊叹道：“太子殿下设想的太过新奇有趣，若酒楼开放让别人进来，一样会满座。”
待众人退下，张太后喊长公主进了静室，责备道：“今儿跟着你来的姑娘怎么回事？明晃晃来勾引皇帝呢，太不要脸。”
长公主涨红了脸道：“她是驸马的远房表妹，嫡母早逝，缺了教导，待回府，会令嬷嬷好好教导她的。”
母女说话当下，武惠儿却在一处商铺门口“偶遇”齐帝一行人，她突然一个踉跄，左足绊右足，直直跌向齐帝怀中。
齐帝猛然伸手臂，一把捞起站在左侧的齐浩临，一个旋身，退向一边，任由武惠儿跌了一个狗吃屎。
齐浩临看看地下的武惠儿，很满意野男人的作派，眼神全是赞许。
他迅速贴到齐帝耳边，小小声道：“你什么时候想当我爹，吱一声就好。”
齐帝：“吱！”
齐浩临：“……”倒也不用这么快。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道：“宿主，这个男人野心很大，他一早就把你当成他儿子了。”
齐浩临：“……”
他想起什么，问道：“你不是一直很弱小么？现在怎么知道这男人的心思了？”
系统道：“你贴着他的心，我便能感受到一点点。”
齐浩临：“哪你再感受一下，他此时在想什么。”
系统：“他心里说，全天下我儿佛奴最聪慧！”
齐浩临：野男人虽不是亲爹，胜似亲爹哪！

第27章
回宫路上, 野男人和三个小娃儿坐了一辆马车，田七带着采买来的吃食诸物坐了另一辆马车。
上得马车，几个小娃说及今日酒楼开张盛况, 都猜测能赚许多钱。
齐浩临因为和野男人挨坐在一起, 忍不住又召唤系统道：“快出来, 且感受一下野男人在想什么？”
系统道：“他在想苏娘娘。”
齐浩临吁了口气，看来野男人没有被漂亮姑娘勾了魂，一颗心还是在苏娘娘身上。
系统又道：“他现在又想着要在酒楼安插暗探, 收集情报。”
齐浩临一惊, 好家伙，野男人开这家酒楼果然目的不纯。
等等, 酒楼老板是挂我的名字，若出事，哪……
罢了罢了, 有所得必有所失，冷宫众人势弱, 没有资格选择和讲条件。
他暗叹口气，突然问系统道：“野男人以前也抱过我, 那时你为何没有感受到任何？”
系统思索起来，隔一会道：“司农大人说要推广卷心菜和番薯时, 我的能量柱明显涨了一点, 那会就能感受到男人的一点想法了。”
齐浩临一下推测起来，“所以, 我做的事中, 若利国利民，你的能量柱就会涨，因此变强大？”
系统：“我同意宿主的推断。”
一行人到得冷宫时, 苏娘娘正在殿门前张望。
“可回来了！”苏娘娘迎上前，眼见众人没有再带什么小娃儿回来，一时松口气。
田七却是往返来回，挑了三次，才挑完今天采买的吃食诸物。
苏皇后颇为惊奇，问道：“今日挑出去的卷心菜和番薯并不多，为何能换来这么多吃食？”
她说着，眼睛却去看齐帝。
东西太多，有些富余，会不会不利佛奴身子？
齐帝知晓她所思，道：“佛奴正在长身体，应该吃点好的。今日这些吃食，大部分是酒楼出钱购买的。”
苏皇后一听，便不再询问。
齐帝回至养心殿，听闻张太后也回宫了，便过去寿春宫相见。
母子两人总结一下今日之事，都认为有不少漏洞，幸运佛奴没察觉，以后须得再周全些。
张太后又提起翰林夫人说的话，道：“佛奴长高不少，看着也康健，不必再如此吃苦吧？纵是真正的穷苦人家，家里收成多些，也要吃点好的。佛奴这段时间门够苦了，我们瞧着都不忍心。”
齐帝道：“朕会请国师进宫，听听国师是何说法。”
第二日，齐帝请了谢国师进宫。
谢国师听毕齐帝的话，抖一下手中的拂尘，笑道：“世间门万事万物皆在变化，佛奴也在成长，自不能一味吃苦。他若凭自己的本事尝到甜，你们强行夺走反有违天道。”
齐帝一听道：“所以佛奴若凭自己能力过上好日子，吃上好的穿上好的，便不会损及身体？”
谢国师点头，另道：“人吃六谷，若偶尔生病，不伤及生命的，当是正常，就不必猜想是因没有吃苦所致。”
齐帝恍然道：“朕关心则乱，反让佛奴多吃了苦头。”
冷宫内，齐浩临悄悄检看吃食，估量着能撑一个月，便稍稍松口气。
当晚，他趁简行真和卫南飞陪卫南柔玩耍，自己悄悄儿溜开，坐到台阶上想心事，猜测野男人的势力范围，猜测皇帝对冷宫的态度。
他喊出系统道：“咱们来聊聊现下的形势吧。”
系统问道：“宿主有什么想法？”
齐浩临道：“若没有野男人护着，我们冷宫，一点自保之力也没有。”
他幽幽叹口气，“若有一天，野男人被别的姑娘勾走，不想护着冷宫，再或者，他因故不能再护卫冷宫，我们如何自保呢？”
系统道：“所以，你想如何？”
齐浩临骂一句道：“你这个破系统，喊你出来，是让你出主意，不是让你一直问我想如何。”
系统声音弱了下去，“我没有主意。”
齐浩临生气，“无能。”
系统不敢吭声。
齐浩临出神一会道：“上次司农大人说要推广卷心菜和番薯，你不是说自己的能量柱涨了么。所以我觉得目前须得定三个小目标。”
他沉吟一下，“一，我们得多接触朝官，尽力做点有利家国的事，强大自己。二，通过外公外婆，发展一点自己的势力。三，设法扬一扬自己的名声，让臣民知道冷宫关着一位有才能的皇子。”
系统赶紧夸赞：“宿主通透。”
齐浩临“哼”一声道：“你就没有补充的？”
系统弱弱道：“没有。”
齐浩临无奈，翻个白眼，正要说话，突听冷宫门响，却是野男人进来了，便道：“系统同学，待会野男人靠近，我会问一些话，你努力感受一下他的真正想法。”
系统：“好嘞。”
齐帝进了冷宫，和苏皇后说几句话，抬眼见齐浩临单独坐在台阶上，便问道：“佛奴怎么了？怎的不跟行真他们一起玩？”
苏皇后低声道：“佛奴这两天古怪着呢，时不时避开人，还不让人打扰，说他在思考人生大事。”
齐帝失笑道：“除了吃穿，他还要思考什么？”
苏皇后也笑了，“他说要思考前途。”
齐帝忍笑道：“才三岁，想的也太多了。”
隔一会，齐帝过去挨齐浩临坐了，问道：“在想什么呢？”
齐浩临幽怨道：“在想什么时候能出冷宫？”
齐帝看向远处道：“待你长大自然能出冷宫。”
齐浩临：意思是，我长大了，那个糟老头狗屁皇帝应该隔屁了，没人因为八字不合要关我冷宫，于是我就能出去了？
哪我是要祈求狗屁皇帝赶紧隔屁？
系统这时候跳出来道：“宿主，野男人这会心里没有具体想法，只充斥着一股对你浓浓的怜惜之情。”
齐浩临：“哦豁，野男人倒是有情有义。”
齐帝想起过几日是齐浩临生日，便问道：“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齐浩临马上道：“只要是舅舅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齐帝：这孩子太懂事了，叫人心疼。
系统赶紧报告了齐帝这句心里话。
齐浩临：“咱要的就是让他心疼，莫名感觉亏欠我，这样下次有求于他，他自不忍心拒绝。”
系统：“宿主，你这样像个绿茶男。”
齐浩临：“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系统马上闭嘴。
简行真和卫南飞这时呼喊齐浩临道：“佛奴，快来！”
齐浩临便站起来，跑过去和小娃儿玩耍。
齐帝又和苏皇后说话，说毕塞给她一张小纸条。
待送走齐帝，苏皇后借机进偏殿，展小纸条细看，见上面是齐帝的笔迹，当中细说和国师相见，国师所说的话。
苏皇后看毕，松了口气，如国师所言，此后，佛奴不须过得那么苦，可以稍稍宽裕一些了。
她烧了纸条，在灯下想了一会儿事情，嘴角突然浮起笑意。
在冷宫这段时间门，日子虽苦，但她和皇帝的感情，却比任何时间门都要深厚。
那么些甜蜜，是从前不敢想，也想不到的。
转眼，到了齐浩临生日这一天，一大早的，野男人来了，送了齐浩临一柄亲手雕刻的小剑，又陪着吃了一碗长寿面，这才走了。
令齐浩临意外的是，午后，张公公带着四个小太监，抬了两担东西过来。
张公公传皇帝的口谕，说今日是齐浩临四岁生辰，特赏赐吃食十二盘，玩物两件，绸缎两匹，纱帐四顶，另外赏赐苏娘娘胭脂水粉各一盒，首饰一套。
众人又惊又喜，忙忙谢恩。
张公公临走，提点苏娘娘一句道：“娘娘好生打扮罢。”
送走张公公，齐浩临心里生了波澜，狗屁皇帝突然赏赐礼物，张公公又意有所指，让苏娘娘好好打扮，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皇帝记起苏娘娘，要放他们出冷宫……
齐浩临猜想起来，心下有了期待。
他期待了数天，却没有动静，心里不由失望。
这一天早上，上完课，送走顾老师，冷宫门响，却是野男人带着司农大人来了。
野男人朝众人道：“司农大人禀了皇上，说想看看冷宫的菜地和番薯地，皇上降旨，让我带他进来了。”
石公公一听，忙带司农大人过去察看菜地和番薯地，又遂一介绍种植情况。
司农大人随身带着纸笔，这会拿出来，走到一边铺纸，一一记录菜地情况。
齐浩临跟过来，帮着司农压好纸，看他记录，不时补充一两句细节。
司农惊异，太子殿下这是认全了纸上所有的字，因边看边补充细节！
天纵其才啊！
齐浩临说着话，见野男人踱步过来，忙又呼喊系统道：“快出来，我要问几句话，想知道他们两人的心里想法。”
系统：“喳。”
待野男人站近了，齐浩临突然问司农大人道：“大人，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司农大人吓一跳，小声道：“臣不敢妄评皇上。”
系统这时报告道：“宿主，司农大人心里果然没有任何评语，真要形容，只能说他战战兢兢。”
齐浩临：“皇上这么可怕么？他心内竟评一句也不敢？”
他转头去问野男人道：“舅舅，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齐帝当着司农大人的面道：“皇上么，自然是一个英明果敢且睿智之人。”
系统跳出来，惊叹道：“这个男人不得了，他嘴里这么说，心里竟也是这样想的。”
齐浩临惊了，“不是吧？野男人竟这么崇拜皇上？”
系统道：“我这里感受到的，不是崇拜的情绪，而是恋慕的情绪。”
齐浩临震惊了，“恋慕……”
野男人恋慕皇帝？

第28章
当晚, 齐浩临难以入眠。
野男人和皇帝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和关系呢？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翻个身，假装睡着, 心下却回忆野男人一言一行, 是的，他能确认野男人对苏娘娘有真情, 对他也有情感，但这关系总是透着一丝诡异之处。
他又翻个身, 告诉自己说，既然感觉野男人有古怪, 那么就不能尽信他, 也不能一心一意指望他。
因他翻身的次数太多, 倒惊醒了旁边的简行真。
简行真坐起, 轻声问道：“佛奴，你怎么了？”
齐浩临心里有事，一个人憋着也感觉辛苦, 当下便道：“你有没有觉得，齐侍卫有点古怪？”
简行真本来没想法，被这样一问，回忆一遍齐侍卫的言行, 一时点头道：“是有些古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古怪。”
两人小声嘀咕着，卫南飞也被吵醒了。
卫南飞听得他们的对话，想了片刻道：“他虽有些古怪，但咱们现下也没别人可依仗，只能信他了。”
三人又嘀咕几句，想起现时的处境, 都有些惶然。
隔两日，是中秋佳节，一大早，张公公又来了。
他领着两个小太监，抬了食盒过来，里面是八盒瓜果，四盒月饼，四碟小零嘴，一盒香烛并一盒线香。
他又传皇帝口谕，说这是皇帝赏赐给冷宫过节的。
苏娘娘自然感激涕零，谢恩道：“多谢皇上还记着我们母子。”
待张公公领着小太监走了，齐浩临上前检看瓜果，心下对皇帝的恶感消了不少。
看来，皇帝也并不是那么冷酷无情，至少他在中秋佳节时，记得冷宫还住着一位娘娘并一位皇子。
皇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晚上，苏娘娘在院子里摆上桌子，放了瓜果和月饼，带着众人上香拜月，默佑一番，这才落座。
兰嬷嬷另摆一只小桌子，放了小零嘴，泡了清茶，让几个小娃儿坐着，一边吃零嘴，一边跟着大人赏月。
齐浩临不时看向冷宫大门，月上中天时，野男人还没有来。
嗯，其实也可以理解，中秋佳节么，野男人当然是跟亲眷团聚，一道赏月，顾不上冷宫众人了。
他正有点小幽怨，突听旁边传来抽泣声，转头一瞧，却是简行真边吃月饼边哭，一时大惊，问道：“行真，你怎么了？”
简行真擦着泪道：“我想父亲和母亲了！去年中秋，一家子团聚，母亲喂我吃月饼，祖母喂我喝茶，父亲说她们娇惯我……”
他说到这儿，泣不成声。
卫南飞本来在哄卫南柔吃东西，听得这话，眼泪突然就滚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卫南柔见哥哥哭，小嘴巴一扁，跟着哭起来。
苏娘娘忙哄这个，又哄那个。
卫南飞不想妹妹跟着哭，强行忍住，待兰嬷嬷抱了妹妹到另一边玩耍，他自己跑到殿角，坐在阴影角落垂泪。
简行真找过去，抱住卫南飞的肩膀，两人哭成一堆。
齐浩临跟过去，待他们哭了一会儿，这才道：“差不多了，哭太长有损身体，在冷宫生病可不是玩的。”
简行真和卫南飞渐渐止哭，三人说起话来。
齐浩临又去留意冷宫大门，野男人依然没有来。
看看天色已晚，兰嬷嬷便喊小娃儿去休息。
齐浩临上床时，终于听得殿外有野男人的声音，一时松了口气。
外间，齐帝跟苏皇后道：“今年照例要应付各色人，好容易才脱身，忙忙就来了。对了，佛奴呢？睡了？”
苏皇后笑道：“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佛奴自是睡了。”
两人对坐赏月，小声说话，眉眼传情，别有滋味。
齐帝伸手握住苏皇后的手，手指揉她掌心，眼神挑逗，低语道：“今晚定要让你……”
苏皇后轻轻“啐”一口道：“越来越不正经了。”
齐帝轻笑，月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动。
两人正对看，却见兰嬷嬷匆匆出殿，过来禀道：“娘娘，不好了，佛奴浑身滚烫，却是发烧了。”
齐帝和苏皇后一听，忙忙站起来，疾奔进殿，去摸齐浩临的额角，这一摸，果然滚烫异常。
齐帝神色凝重起来，吩咐苏皇后道：“佛奴发烧了，不能再与行真和南飞睡一床，另架起一张床，给他单独睡。我去唤太医。”说毕匆匆走了。
太医很快来了，诊断毕，令人拧冷巾子给齐浩临敷额头，又忙忙开药，连夜令人去拿药过来煎。
这一晚，齐帝和苏皇后一道，守着齐浩临。
兰嬷嬷和千霜给齐浩临灌了两回药，待他出了两回汗，再另给他换了被子，摸着没有那么滚烫了，这才稍稍松口气。
太医一直候在殿外，隔一会便进来视诊一回。
看看近天亮，齐帝揉揉脸，出了殿，喊过太医询问齐浩临病情。
太医一一细禀，又道：“除了小娃儿常见的情况外，还有一条，却是忧思过重，须得让他开怀，时常破愁解闷，若不然，时日久了，易积思成疾。”
齐帝一怔，什么，四岁小娃儿忧思过重？
齐浩临睡到近午才醒过来。
苏娘娘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了，忙上前搂住，红了眼眶道：“佛奴，你吓坏母亲了。”
齐浩临摸摸苏娘娘的手，安慰道：“母亲，我没事了。”
齐帝也凑过来摸了摸齐浩临的额角，见不再烫手，便点点头道：“终于退烧了。”
他说着话，见简行真和卫南飞凑过来，皆一脸担忧，突然想起什么来，心中“咯当”一响。
佛奴住在冷宫受苦，简行真和卫南飞又是“家破人亡”的娃儿，三个小娃每日凑一起，虽刻苦学本事，但难免忧思重重……
待齐帝走了，齐浩临悄声问简行真道：“齐侍卫昨晚一直守在我床前吗？”
简行真道：“反正我醒来，就见他守在床前了，瞧那样子，是一晚没睡。”
卫南飞道：“此事问问兰嬷嬷就知道了。”
他说着，已是奔出去问兰嬷嬷。
隔一会，他便跑进来，朝齐浩临道：“兰嬷嬷说了，齐侍卫昨晚去请了太医来，之后跟着娘娘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齐浩临有些感动。
他喝了药，又一觉睡到傍晚。
一醒来，却见野男人坐在床边，一时想起他昨晚没睡，便道：“舅舅，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齐帝摸摸他的额角，又搓搓他的小手，这才站起来走了。
齐浩临这一场病，足足养了五天，病虽好了，人却瘦了一些，且有些恹恹的，无精打采。
齐帝见他如此，有些担心，这日回至养心殿，召了苏翰林诸人说话。
苏翰林道：“想让小娃儿开怀，倒有一个法子，那便是寻几个活泼开朗会玩的小娃儿陪着。”
齐帝想一想道：“且拟几个妥当人选，送进冷宫探病，陪佛奴几日，给他讲讲外间一些好笑好玩的事。”
这一日早上，冷宫来了四个探病的娃儿。
最大的娃儿十岁，是苏娘娘兄长的儿子，叫苏容暄。
最小的娃儿七岁，是苏娘娘妹妹的儿子，叫宋天元。
另有两个亲友家的娃儿，皆是八岁，一个叫欧阳玉，另一个叫卫承安。
这四个娃儿，皆是聪明活泼，会玩会闹会逗人开心的主儿。
苏皇后是这样跟齐浩临解释的，她道：“咱们被贬到冷宫后，亲友们一直候机会求情，只皇宫不比其它地方，他们哪儿有机会，一个不好，还容易搭进自己的身家性命。这次他们从表哥嘴里得知你病了，便去堵了顾公，求顾公在皇上跟前说情，许他们进冷宫探病，顾公经不住求，就借机跟皇上说了，皇上不许大人进冷宫来，却允几家亲戚的娃儿每月来探望你一次。”
她顿一下，“皇上开了御口，准暄哥儿他们陪你几天，这几天不用上课，你且放松，跟他们好好玩耍，若想知道宫外的事，也可问他们。”
说着，让兰嬷嬷把候在殿外的苏容暄诸人请进殿内。
苏容暄诸人一进殿，却是行礼道：“见过殿下！”
齐浩临忙摆手道：“大家不须多礼，喊我佛奴就好。”
简行真诸人也围过来说话，小娃儿七嘴八舌的，很快就打成一片。
苏容暄模样俊秀，口才了得，片刻功夫，就逗得大家笑了几回。
苏皇后见齐浩临笑得欢快，大是欣慰，小娃儿就该这样开怀玩笑。
宋天元诸人本来还略拘束，待见齐浩临笑得前仰后合，一时也放松下来，拣自己知道的笑话说了起来。
苏皇后怕自己在殿中，苏容暄等人放不开，便悄悄退出去，只让兰嬷嬷候在殿角听使唤。
齐浩临最想知道的，其实是皇帝的事。
他绕着弯问了几句，没有问出什么来，一时暗暗想，暄表哥虽然十岁了，未必知道皇宫的事。
系统这时跳出来道：“宿主，这些小娃见着你，心里都跳出‘殿下果然聪慧’六个字，有一股想奉你为大哥的情绪。”
齐浩临：“……”
也是，皇权社会，我虽住冷宫，到底是皇子身份，他们见着我，有这些情绪应该正常。
历朝历代中，只要顶个皇室血脉的身份，再无能，也有一堆人愿意奉其为主。
他念头一闪，眼前突然似拨开迷雾。
啊，这些娃儿既然有归服的情绪，自己何不趁机收为小弟呢？
他们每月有一次进宫的机会，自己有一次出宫的机会……
自己应该跟他们歃血为盟，结成生死之交，通过他们打探宫外消息。
以后，宫内有齐侍卫，宫外有异姓兄弟们，若有事儿，里应外合……
齐浩临眼睛亮了起来。
天助我也！

第29章
齐浩临和小娃儿说了一会儿话, 便跳下地，领他们出去院子里看菜地和番薯地。
大家纷纷感叹道：“冷宫就吃这个吗？生活可太苦了。”
齐浩临道：“现下已好多了，之前更苦, 兰嬷嬷天天啃窝窝头就咸菜。”
大家一听，深表同情，又小心翼翼问道：“我们这番来了四个人, 会不会吃穷冷宫？”
齐浩临忙安抚道：“不会，近来吃食丰富多了, 足够大家吃的，且放心。”
他说着, 转头喊石公公过来挖番薯, 又吩咐石公公在院子里架起烧烤炉, 烤番薯款待小娃儿。
番薯粉糯甘香, 小娃儿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苏容暄是在白鹿书院上学的，当下提及书院一些趣事, 说师兄们半夜肚子饿，也试过在院子里烧烤, 结果被师长捉了一个正着，罚抄了十天书。
欧阳玉和李承安也拟待明年上白鹿书院读书，因对书院的事极感兴趣, 少不得问了起来。
苏容暄挑有趣的说了，又提及书院的院长, 笑道：“我们白院长, 学问可大了，平素求见请教学问的人不计其数，上个月, 还有陈国的人来拜访，求教一个问题，说只要白院长帮着出策，愿意出黄金三百两。”
简行真一听，问道：“哪白院长帮着出计谋了吗？”
苏容暄道：“没有。那人被白院长轰走了。”
卫南飞婉惜，“啊，足足不见了三百两黄金。”
齐浩临听着，心头突然一动，有念头闪过。
待得晚间，小娃儿抵足而眠，一时已是十分熟络。
至第一日，小娃儿便在院子里爬树斗草，称兄道弟，喧闹起来。
简行真和卫南飞之前因“家破人亡”进冷宫，一心向学，并不敢玩耍，只他们到底是六岁小娃，现被苏容暄一带，也跟着玩闹起来，恢复了以前一部分顽皮劲。
待大家熟络些了，卫南飞悄悄喊苏容暄到一边说话，拜托他帮忙打听一下将军府诸人的下落。
苏容暄进宫前，已被交代过，不能透露太子殿下的身份，也不能透露将军府和兵部侍郎府的情况，当下听得卫南飞的话，只好拍拍他的手道：“我尽力。”
待出了宫，自要跟大人禀报此事，到时大人如何吩咐，便如何做。
简行真跟欧阳玉投机，当下也是悄悄拜托他打听兵部侍郎府诸人的下落。
欧阳玉一样是被大人交代过的，知道何话能说，何话不能说，一样是含糊应付了简行真。
齐浩临则一边玩一边观察苏容暄诸人，想借此看看他们的品性。
系统也帮着考察，禀报道：“宿主，小娃儿对你一片真诚，并无一心。”
齐浩临一听，心下做了决定。
午后，趁着大人午睡，齐浩临悄悄喊了众小娃，一道聚到院子里偏僻角落说话。
他挥一个手，示意大家蹲到地下，围成圆圈，也不过多解释，直接道：“我想成立一个天机教，我为教主，你们六人为六大护法，你们愿意么？”
众小娃愣一下，旋即答道：“愿意。”
齐浩临给自己点一个赞，妥！
他跟简行真和卫南飞嘀咕两句，两人连连点头。
很快的，简行真和卫南飞搬来一张小桌子，插上香烛，布置成香案。
齐浩临再吩咐道：“你们去兰嬷嬷针线筐里拿一支绣花针，厨房里拿一只碗，再点一盏灯出来。”
两人照办。
待布置好，齐浩临跟小娃儿道：“我们来歃血为盟。”
小娃儿一听兴奋了，生活太平淡，可终于碰见折子戏的情节了。
折子戏里，有桃园三结义，他们这里，则要冷宫七结义了。
齐浩临拿出绣花针放到热水里洗了洗，抖干了水，再放到灯火上烤一烤，算是消了毒，然后抱过一只小鸡，一针扎下去，挤出几滴鸡血到碗里。
待放开小鸡，齐浩临用手指醮了一点鸡血涂在嘴边，示意其余诸人也涂鸡血。
大家涂好鸡血，在香案前排排站，对天盟誓，约好忠心于天机教，忠心教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盟誓毕，苏容暄领头，朝齐浩临行礼道：“拜见教主！”
其余诸娃齐齐喊道：“拜见教主！”
齐浩临摆手，“大家免礼，且蹲下来，商议一下大计。”
大家便蹲下，围成圆圈，听教主示下。
齐浩临道：“本教有三条教义，七条教规，十条细则，我念一遍给你们听，你们记下。待晚间，苏护法执笔，把教义等抄一遍，带出去藏好。”
小娃儿热血沸腾，他们不是草台帮派，他们是有教义的正规帮派。
齐浩临念完教义等，又解释几句，见大家基本明白了，便又道：“总之，我们创立这个天机教，目的是为了救苦救难，为万民谋福。”
大家纷纷点头道：“教主英明！”
正说着，却见兰嬷嬷走过来，小娃儿忙站起，装做若无其事。
兰嬷嬷却是一声惊叫道：“你们嘴唇怎么了？”
她说着，已是上前抱起齐浩临，察看他的嘴唇，失声道：“怎么流血了？”
齐浩临忙用手去抹一下唇角，一边安慰道：“嬷嬷，不是流血，是我涂了鸡血。”
“好好的，为什么要涂鸡血？”兰嬷嬷用袖子帮齐浩临擦了擦，见擦不掉，又去看其它小娃儿的嘴角，问道：“你们也是涂了鸡血？”
齐浩临不待众人回答，已是抢着道：“嬷嬷，我们这是涂鸡血去邪。”
兰嬷嬷稍松一口气，道：“这是哪儿看来的古怪法子？”
齐浩临含糊道：“古书上瞧来的。”
一会儿，千霜也出来了，忙忙去打水给小娃儿洗嘴角。
苏皇后听得小娃儿往嘴唇上涂鸡血，却是喊过苏容暄道：“暄哥儿，你十岁了，自是比他们懂事，他们胡闹，你该当阻止，怎么跟着闹呢？”
苏容暄忙道：“姑母，我下次会注意的。”
苏皇后见他说得诚恳，且小娃儿也没有什么损伤，便不再追究。
晚上，小娃儿声称要玩游戏，不想大人在场，遣开几个大人，大家在殿里点了灯，开始写教义。
两个小娃护卫在案前，两个小娃守殿门，防止大人窥伺。
教义写完后，苏容暄念一遍，拍案道：“教主不凡，光读教义，我都热血沸腾。”
众小娃鼓掌，“教主不凡。”
齐浩临待小娃儿全近前，便喊道：“苏护法。”
苏容暄忙应道：“在。”
齐浩临看向他道：“苏护法，出了宫，你到得白鹿书院上学时，须得设着法子宣传天机教的存在，声称教主能解答一切疑难。待有人找上门，你便接了单子，等我出宫到酒楼，悄悄来见……”
他细细叮嘱一番。
苏容暄连连点头。
齐浩临说完，又喊道：“欧阳护法。”
欧阳玉忙应声道：“在。”
齐浩临道：“你说你舅父在朝为官，出宫后，你想着法子多去你舅父家走动，打听一点朝中事，事无巨细，都记录下来，待见面汇报。”
欧阳玉赶紧应下。
齐浩临又喊道：“李护法。”
李承安应道：“在。”
齐浩临道：“你说你外祖父是皇商，那你出宫后，多往外祖家走动，大人说话，多听听，市井百态的事，也留意一番，记录在册，见面汇报。”
李承安应道：“遵命。”
齐浩临再看向宋天元，嗯，这娃儿才七岁，认的字好像不多，能记录什么呢？
宋天元怕被嫌弃，已是大声道：“教主，大人说话，我尽力记着，待见面，说与你听。”
齐浩临点头，“不错不错，宋护法机智。”
这一晚，小娃儿很晚才睡。
第一日起来，大家假装在院子里玩耍，实则是再次商议“大计 ”，补充一些细节。
一夜之间，小娃儿皆感觉自己长大了。
他们在冷宫创立了天机教，现下身为六大护法之一，肩护使命，跟进冷宫前，已不是同一个人了。
小娃儿在冷宫逗留了五天，出宫时，心里都装了事。
从此后，他们不再是无知小儿，他们是要办大事，为天下万民谋福的护法了。
还有一个，他们有双重秘密啊！
对长辈，要隐瞒天机教的事，对着教主，却要隐瞒教主是太子殿下的事。
十分刺激，也十分难为。
不过，他们是谁，他们可是跟太子殿下歃血为盟过的帮派兄弟，再难为的事，也能妥当办下来。
苏容暄年岁略大，最知道跟太子殿下关系亲密，以后会是何等样的大好前途，因心下暗暗发誓，要好好为太子殿下兼教主办事。
齐浩临心下则是安定了许多。
他现下是教主，宫外有人，不用再指望野男人一个人……
接下来几日，他倒是开怀了不少，不再恹恹的。
众人瞧着，大大松口气，果然，还是要与活泼开朗的娃儿多接触才好。
齐帝这晚过来冷宫，却是明显察觉齐浩临对他有些疏淡，一时奇怪，问道：“佛奴，你怎么对我爱搭不理的？”
齐浩临回过神，答道：“我在想心事。”
“哦，又想什么了？”齐帝试探。
齐浩临道：“不告诉你。”说毕走开了。
齐帝：“……”
稍晚些，齐帝和苏皇后单独相处，便问及齐浩临之前几日跟小娃儿相处的情景。
苏皇后一一细说，又笑道：“倒是相处融洽，不时小声讲话，大声笑，称兄道弟。哦，还有那一日，几个人竟然涂鸡血在唇上，还置了香案，不知道闹什么。”
齐帝细问，一时道：“听起来，怎么很像歃血为盟呢？这事儿有些古怪啊！佛奴在谋划什么？”

第30章
苏容暄出了冷宫回至府中, 跟父亲苏凝墨道：“父亲，这趟进冷宫，儿子与欧阳诸人投契，大家约了时间要在学富五车酒楼见面谈学问, 请父亲准许！”
他嘴里的学富五车酒楼, 便是齐帝和齐浩临所开那家酒楼的名字。
学富五车酒楼开张第一日，皇帝坐阵, 太后当掌柜, 宰相和学子等为宾客的事, 已是百官嘴里的谈资。
现下酒楼是皇商在经营, 每日宾客如云, 日进斗金。
因苏翰林夫妇每月要到酒楼充当一回账房和采办, 酒楼里自专门留有雅室与他们休息，苏容暄可借着祖父之名到酒楼, 免费使用雅室。
苏凝墨一听是要谈学问, 且新近确实有诸多学子喜欢到学富五车酒楼谈诗论文, 再者欧阳诸小娃也是知根知底的, 便点头同意了苏容暄的请求。
苏容暄第二日就通知了几位小娃儿。
几位小娃儿自有一番说辞劝服父亲, 准他们时不时与苏容暄聚首谈学问。
接下来, 小娃儿隔几日就相聚一回, 交换情报, 谈论时事。
齐帝那儿, 这日召见苏凝墨并诸小娃儿的父亲, 交代道：“几个小娃儿进了一趟冷宫，可能与佛奴结了什么盟约，诸位爱卿且留心小娃儿的举止，但不要打草惊蛇。”
众人忙应下, 又道：“若小儿有异常，定当来禀报。”
隔了几日，苏凝墨先行进宫向齐帝禀报，说苏容暄悄悄儿到处宣扬，说有一个什么天机教，神机妙算，专能帮人答疑解惑，出谋划策，有疑难者可到某某处压一张纸条，届时自有人联系相见。
没多久，又有欧阳玉的父亲进宫禀报，说欧阳玉最近特别留神大人说的话，还悄悄记录在小册子上。
待宋天元和李承安的父亲也相继进宫禀报儿子的行为后，齐帝大体就明白了小娃们要做何事了。
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竟歃血为盟，创立“天机教”，开始搜集情报，想要搞事。
倒要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来。
几个小娃儿忙忙碌碌大半个月，到处宣传“天机教”的存在，记录了一大堆“情报”，却没有一个“客户”上门。
大家有点急，距离太子殿下出宫的日子只有五天了，他们却连一个“客户”也没有，会不会被太子殿下嫌弃无能？
这一日大家在酒楼雅室聚会，都有些发愁。
一会儿，欧阳玉机灵一动，小声道：“我阿娘最近有一个疑难，正在发愁……”
他看看众人，“要不，我借机跟她透露，有个天机教专帮人解决疑难，让她把这件事交给我，这样，咱们就有第一个客户了。”
大家一听，好像也是一个法子，便问欧阳玉道：“你阿娘有什么疑难啊？”
欧阳玉道：“她前几日被开水烫了手腕，留了一个小疤，擦什么都没效果，急得不行，天天看着手腕叹气，还说若有东西能祛疤，再贵也愿意买。”
大家讨论了一番，认为冷宫虽苦，但有苏娘娘在，该当能弄到宫中御医的私制祛疤膏，不由心动。
最后苏容暄拍板道：“欧阳，你想法接了你母亲这张单子。咱们靠你了。”
欧阳玉点头，拍拍小胸膛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他说毕，想起什么来，问道：“哪咱们开价多少？”
苏容暄思考片刻道：“你先试探你母亲，最大限度肯出多少银子，等试探出来了，你再开个稍低一点点的价。”
欧阳玉脆脆答道：“好嘞。”
齐浩临在宫中千盼万盼，终于盼到出宫的日子。
这一回，依然让田七挑了一担卷心菜和番薯出宫。
一众人坐了马车到酒楼。
才至门外，就见苏容暄诸人迎出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齐浩临见得他们的神态，心下暗喜，瞧样子，这是接到单了！
众小娃儿顾不得其它，且前呼后拥挤进雅室。
待关上门，苏容暄便把接到的第一张单子呈给齐浩临。
齐浩临一瞧，是欧阳夫人要祛疤，愿意出价五百两，一时怔了怔。
五百两不是小数目，但是这客户……
罢了，好不容易有一张单子，不能因为客户是欧阳玉的母亲就不接。
他一边想着，一边已呼喊系统道：“系统，你快出来，给我一瓶祛疤膏。”
系统带着哭音道：“我级别低，没有药膏。”
齐浩临：啊，难道开张第一单，就要黄了么？
他叹了口气，不行，得想个另外的法子，把这钱赚了。
他手指弹着纸，突然眼睛一亮，朝众小娃道：“我有一个不须动用祛疤膏的法子。”
众人忙洗耳恭听。
齐浩临笑一笑道：“欧阳，你让你母亲请个刺青师傅，在有疤痕的地方刺一朵梅花或者喜欢的花朵。”
众小娃一听，不由鼓掌道：“教主英明！”
齐浩临又交代欧阳玉道：“此法子太过讨巧，不费分文，为防止客户压价，宜先收了钱，再把法子讲出来。”
欧阳玉眨巴眼睛道：“教主放心，本护法定要足银子。”
小娃儿计议毕，这才倚窗去看楼下络绎不绝的马车。
齐浩临感叹道：“酒楼生意竟好成这样么？楼下排了那么长的队……”
苏容暄道：“自打开张，这酒楼的生意一直很好。”
齐浩临：野男人果然有一手，连开酒楼也比别人旺。
正说话，却有人敲门，简行真打开门一瞧，见是张嬷嬷，便问了一声好。
张嬷嬷笑眯眯道：“今儿有新菜，我请你们吃。”
众小娃忙道谢。
一会儿，伙计就送了菜进来雅室。
大家因为接了单子，想着很快就有一笔银子入手，心下松快，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一下子就过了午。
翰林夫人一时来找齐浩临道：“今儿卖卷心菜和番薯的钱，你打算添置什么？我叫伙计去采办。”
齐浩临便报了吃食名称。
翰林夫人一一记下，又摸摸齐浩临的头道：“你绸带旧了，外婆送你两条新的。”
齐浩临一听，问道：“外婆有钱了么？”
翰林夫人悄声道：“齐侍卫给了高薪。”
齐浩临：野男人有心了，对苏娘娘好，也愿意对外公外婆好。
待翰林夫人走开，简行真从外间奔进来，朝齐浩临道：“教主，有情况。”
“什么情况？”齐浩临问道。
简行真道：“上回那个想软向齐侍卫怀中的漂亮姑娘，这回带着另一个漂亮姑娘来了。我和南飞适才猫着腰，悄悄儿钻到她桌子旁边，想听听她们说什么，结果你猜怎么着？”
齐浩临捅一下简行真的胸膛，“别卖关子，快说！”
简行真这才笑嘻嘻道：“结果听到那个漂亮姑娘提起天机教，我猜，她有疑难。”
齐浩临眼睛一亮，拍手道：“第二个客户来了。”
恰好苏容暄进来，他便道：“此事交与苏护法打探。”
苏容暄虽才十岁，因长得俊秀，性子活泼，嘴巴能说会道，极讨姑娘家喜欢，他跑去跟漂亮姑娘搭话，果然很快接了第二张单子回来。
齐浩临展开单子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想嫁皇帝，若有法子，愿意出三千两银子，若成功，愿意再付三千两。
大家惊喜得声音都颤抖了，哇，前前后后足能得到六千两银子哟，是一张很大的单子啊！
齐浩临更惊喜，和众人坐下商讨起来。
“首先，咱们得打听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再打听皇帝出宫日期，然后设局让姑娘偶遇皇帝……”
“为了六千两，咱们须得帮姑娘好好谋划……”
正和苏翰林说话的齐帝，这会打了一个喷嚏，一时疑惑看看四周，怎么感觉后背有些毛毛的呢？

第31章
“齐侍卫都看不上的姑娘, 皇上能喜欢么？”卫南飞先发出疑问。
“这个不好说。比如我不喜欢吃萝卜，可是你却喜欢。”简行真搓搓手，“齐侍卫不喜欢的, 没准最招皇上喜欢。”
苏容暄年纪大, 心眼多，这会道：“但有一个问题, 我们去跟谁打听皇上的喜好呢？万一被皇上知道了, 饶不了我们。”
欧阳玉也小声道：“设局别人可以，设局皇上是犯杀头大罪的。”
李承安跟着道：“这六千两, 不大好赚。”
宋天元看看众人道：“哪咱们不赚了吗？”
大人便去看齐浩临。
齐浩临托着小下巴，沉吟道：“不能轻易放弃单子。这样, 咱们约姑娘见面，问问话。姑娘想嫁皇上, 自然打听过皇上的喜好，比咱们更懂皇上。”
他转头吩咐苏容暄道：“苏护法，你下去请武姑娘上来一趟。”
苏容暄领命去约武惠儿。
武惠儿听得天机教的教主在酒楼内, 倒也不惊讶，这阵子, 学富五车酒楼已成了卧虎藏龙之处。
但她奇怪另一点, 小声问苏容暄道：“你是教主什么人？怎么听他使唤呢？”
苏容暄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淡淡道：“你别管我是教主什么人, 你只要记住一点, 教主天机妙算，不是凡人就好。”
这会儿, 田七正轻声跟齐帝禀报小娃儿的动静，又把武惠儿单子上的内容念了一遍给齐帝听。
齐帝神色微变，“嗬”了一声道：“即刻把武惠儿驱赶出京城, 永世不得进京。另，传朕口谕给长公主，以后看好府中的人。”
田七忙应下。
楼上，众小娃布置起雅室，把角落里一架屏风移出来，放到案前。
齐浩临坐在案后椅子上，舌下含了一颗枣，说话时声音有点打结，一下子倒听不出童音。
众小娃侍立在他旁边，一副严肃样子道：“教主威武！”
他们等了好一会，不见苏容暄上楼，不由有些奇怪。
齐浩临正要喊欧阳玉下楼去瞧瞧，只听脚步声响，屏风瞬间被移开，野男人面无表情看着他。
简行真：不好，齐侍卫身上有杀气！
卫南飞：有些不对劲，齐侍卫散发着一股怒气！
其它小娃：有些害怕怎么办？
齐帝扫视众小娃一眼，视线定到齐浩临身上，冷冷道：“回宫。”
齐浩临一怔，吐出枣核，低嚷道：“才出来半天。”
齐帝冷着脸俯身，一把提起齐浩临，挟在腋下就走。
其它小娃面面相觑，旋即跟上。
直到上了马车，齐帝的脸还是臭臭的。
齐浩临嘀咕：野男人这是闹哪样？
他陪笑脸问道：“舅舅怎么了？”
齐帝“嗬”了一声道：“没见我在生气么？”
齐浩临：“为什么生气？”
齐帝撩开车帘，去看窗外，稀得回答小娃儿的话。
齐浩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野男人对他板起脸，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心下莫名不安，一时扭了扭小手，凑近些，小声问道：“是我惹您生气了？”
“知道就好。”齐帝答了一句，却不扭脸。
齐浩临马上回忆自己今日言行，半天没找出错处，只好又扭扭小手，再凑近，清清嗓子道：“我不知道自己何处惹您生气，还请指出来。”
小东西一凑近，齐帝的心就软了，但他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姑息，若不然，小东西下次不知道又会给他找什么漂亮姑娘。
他终于冷着脸回头，对上小东西的视线，鼻孔里先“哼”一声以示还没消气，再开口道：“我护卫你出来，就要对你一切言行负责，你但凡对皇上动一丁点什么念头，皇上首先会处罚我。”
齐浩临一惊，啊，今天是对皇帝动了念头，想给他配一个漂亮姑娘，但是野男人怎么就知道了？
齐帝见小东西眼珠骨碌碌转动，便又“哼”一声道：“你们几个小娃儿接武惠儿的纸条，能瞒过大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齐浩临这回真惊了，好家伙，敢情我们天机教一举一动，全在野男人眼皮底下……
齐帝说毕话，又转头去看窗外，继续不理齐浩临。
齐浩临心里愧疚起来，唉，倒不知道这样会连累野男人。
幸好还没行动。
但是六千两啊，六千两啊……
直到进了冷宫，齐帝依然冷着脸。
他看着田七搁下挑担的吃食，跟苏娘娘打个招呼，看也不看几个小娃儿一眼，转身就要走。
齐浩临只好拉着简行真和卫南飞，上前道：“舅舅，你要怎么样才消气？”
简行真道：“齐侍卫，这次是我们不妥当，您就说，要我们怎么做才消气。”
卫南飞跟着道：“齐侍卫，我们不知道会连累您，您原谅我们一次。”
难得三个小娃儿这么低声下气，齐帝心里爽啊，但他脸上表情还是冷冰冰的，没错，还没爽够。
就想看看三个小娃儿能做到什么地步。
齐浩临深怕野男人生气起来，一走了之，之后不再搭理冷宫众人。
他一急，挣开简行真和卫南飞的手，朝野男人道：“要不，我给您翻几个筋斗？”
说着不管对方如何，就在地下翻了起来。
简行真和卫南飞忙忙跟着翻。
三个小娃儿排成三列，你翻一个，我翻一个，一边喊道：“齐侍卫，消消气。”
齐帝冷面孔终于绷不住，脸色稍霁，喊道：“停！”
三个小娃儿应声停下，站好问道：“消气了？”
齐帝仰头，鼻孔朝天，用下巴答他们道：“没有。”
齐浩临：呵，野男人真个得寸进尺了。
齐帝：被小娃儿哄着，感觉不赖。
他终于微低头，拿正眼看齐浩临，道：“一路走来，肩膀有些酸。”
齐浩临：咦，这不是跟苏娘娘使过的招儿么？他说肩膀酸，苏娘娘马上就帮他捏起来，现下这是……
行吧，这是想让我给他捏肩膀。
他赶紧撸小袖子，扎一个马步道：“舅舅您坐下，我给您捏捏肩膀。”
齐帝便坐到石凳上。
齐浩临运运手臂力，给齐帝捏了起来。
苏皇后诸人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啊，佛奴今儿怎么低声下气了？
这是在宫外闯了祸？
苏皇后便去看齐帝，张嘴欲问，又忍下了。
齐帝看苏皇后一眼，淡淡道：“佛奴今日差点闯祸。”
苏皇后一听，心下松口气，只是差点闯祸，说明还没闯祸。
齐帝虽享受儿子按捏肩膀，到底又怕他累着，只一会就道：“行了。”
待千霜端了几杯水出来，齐浩临忙先接过一杯，走上前奉给齐帝道：“舅舅喝水。”
齐帝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齐浩临：呵，野男人真是傲骄！
齐帝喝完水，站了起来告辞。
临走，又回头道：“我晚上想吃烤番薯。”
齐浩临马上应道：“行，我晚上亲手给您烤。”
齐帝跨步，不回头，只扔下一句话，“天机教教主亲手烤的番薯，定然极美味。”
齐浩临：啊啊啊，他全都知道了！
傍晚时分，冷宫院子里架起烧烤炉，几个小娃儿开始烤番薯。
番薯发出香味时，野男人没有来，倒是田七来了。
田七提着一只食盒，交给兰嬷嬷道：“里面是鸡翅和蜂蜜，还有玉米，可烧烤。”
兰嬷嬷接过，问道：“齐侍卫呢？”
田七道：“他有事在忙，稍迟些过来。”
说着要告辞。
齐浩临这会却是喊住他道：“田侍卫，你过来！”
田七便走过去，问道：“佛奴有什么吩咐？”
齐浩临拍拍身边的草垫子道：“你坐下。”
田七很柔顺，闻言就坐下了。
齐浩临很满意，嗷嗷，田七武功高强，为人憨厚，特别听话，除了相貌稍不如野男人外，哪一样不比野男人强？
野男人越来越不好搞，越来越难哄，谁知道哪一天会离我们而去呢？
与其忧心，不若笼络一下田七，弄个备胎侍卫。
他打定主意，便以眼色示意简行真和卫南飞。
简行真和卫南飞会意，一个拿钳子挟番薯，一个端盘子过去，两人合作，一下就剥好一只番薯，端给齐浩临。
齐浩临再把番薯端到田七跟前，温声道：“田侍卫，这阵子你挑担子辛苦了，也没别的可款待你，你吃一只我们亲自种，亲自烤，亲自剥的番薯好了。”
田七受宠若惊，忙忙站起道：“不敢！”
齐浩临拍拍草垫子，“坐下，吃番薯！”
田七忙坐下，接过番薯，却不敢吃，心下忐忑不安。
啊，这要怎么办？皇上都还没吃过太子殿下亲手烤的番薯，我要是吃了，回头皇上知道了，我就……
“怎么不吃？”齐浩临看着田七，见这男人感动得眼眶发红，不由暗摇头，田七比野男人好哄多了，瞧，一个番薯而已，他就快感动哭了。
田七在几个小娃殷勤的视线下，只好拿起番薯吃了。
他心里有事，大口咬下去，差点噎着了。
齐浩临忙伸小手给他顺背，一边道：“田侍卫慢慢吃。”
可怜的田侍卫，平素定是被野男人苛待，没享受过片刻温暖。
简行真已递过一杯水，齐浩临接过，端到田七嘴边。
田七吓一跳，赶紧接过，心内有些颤抖，啊啊，太子殿下这么殷勤，我怎么有点怕……
他正有些惊吓，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你们在做什么？”
“我，我们……，在吃番薯。”田七一听是齐帝的声音，吓得手里的水差点洒了，一时忙站起，只膝盖有些发软，差点又跪下。
齐帝神色很不好看，好么，你们背着我勾搭在一起了……
田七：主子，我没有，我不敢，是太子殿下硬塞番薯给我……，主子，您能听到我心里的解释么？

第32章
田七心里慌得一匹, 幸亏多年训练有果，表面还能维持平静。
他忙忙把手里的水奉到齐帝跟前道：“主子喝水！”
他演技拙，没法像兰嬷嬷诸人那般流畅自然喊皇帝为齐侍卫, 东斟酌西斟酌，便喊为主子。
侍卫喊领头的为主子, 也属正常称呼。
齐浩临见状，不由扼腕，田七武功明明比野男人高啊，为何这么怕野男人呢？只有一个解释, 野男人心眼多，惯于把别人拿捏得死死的。
唉，可怜的田七啊，一个高手, 毁于胆怯。
没等他回过神，高手田七已经把野男人扶坐到草垫子上，自己侍立在旁边, 一副护卫状。
齐浩临：不知道的, 还以为野男人是皇帝呢，威风可大。
齐帝这会瞥向几个小娃儿。
简行真和卫南飞回过神, 忙把剥好皮的番薯递给齐浩临。
齐浩临默默接过，奉到野男人跟前道：“舅舅吃番薯！”
齐帝瞥一眼番薯, 挑刺道：“这番薯有些小。”
齐浩临面无表情，“要不, 先给田侍卫吃, 等会挑一个大的给您。”
齐帝“嗬”了一声，接过番薯，同样面无表情道：“再剥一个。”
齐浩临便自己剥了一个递上。
齐帝连吃两只小番薯, 喝了水，稍稍消气。
他一侧头，见田七还侍立在旁边，一下又来气，喝道：“还不退下！”
田七一听，慌慌告退。
几个小娃儿：可怜的田七啊，平素定是被欺负惯了，逆来顺受呢。
齐帝搁下手里的杯子，看向齐浩临道：“今天听到消息，陈国派高手密探潜入齐国，意图刺杀齐国皇帝和皇子，你虽住冷宫，也是皇子，一样在刺杀名单上。”
齐浩临：“……”
齐帝继续道：“为保你安全，在捉到密探前，你不能再出宫。就是这冷宫，也会加派护卫，日夜巡查。”
近段时间齐国与陈国因为边界纷争，两国出现矛盾，交涉没有结果，陈国一边派兵在边界骚扰，一边派出高手密探，意图刺杀齐国太子齐浩临，以乱齐国阵脚。
齐国只有皇后育得皇子齐浩临，若皇子有个闪失，齐国君臣心慌，齐国人心必乱，到时自不是陈国对手。
另一个，学富五车酒楼最近太出风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潜进密探，是断断去不得了。
至于其它地方，更加去不得。
齐帝心下还有一个顾忌，儿子频繁出宫，若被陈国的人探知踪迹，探前埋伏下人手，到时凶多吉少。
为防止意外，目前不能出宫。
齐浩临闻言却是大急，脱口道：“不能出宫，哪冷宫断粮怎么办？”
齐帝淡淡道：“虽不能出宫，苏容暄诸人每月可进宫两次，帮你运送卷心菜和番薯去卖，也可帮你接单。”
他顿一下，“你身为天机教的教主，抛头露脸也有风险。”
齐浩临有点尴尬，没有接话。
齐帝说着，看定齐浩临，“天机教接单须得记住三点，一，不可冒犯皇帝，二，不可损害齐国利益和掠夺齐民财富，三，不可违反齐国法规。”
齐浩临一听，郑重点头道：“我记下了，到时会让暄表哥抄进教规里面。”
稍迟，齐帝出了冷宫，回至养心殿。
他一进殿，见田七在侧，便冷冷瞥一眼。
田七一下腿软，“咚”一声就跪下道：“臣有罪。”
齐帝：“你何罪之有？”
田七叩头，却说不出自己有何罪行。
齐帝“哼”一声道：“起来，以后如常就好，若太拘束，倒会教佛奴起疑。”
田七应声站起。
齐帝却又再“哼”一声，问道：“番薯甜不甜？”
“甜。”田七答着，心下暗暗叫苦，主子还是介意我先吃了番薯啊！
齐帝再“哼”一声，这才挥手让田七退下。
这会儿，冷宫内，千霜慌慌跟苏皇后禀道：“柔姐儿发烧了，滚烫得很，一直喊着要阿娘。”
苏皇后一听，站起道：“快去门口喊侍卫，叫他们请一个太医过来。”
几个小娃却是冲进殿内去看卫南柔。
卫南柔一时喊阿娘，一时喊阿爹，又喊哥哥。
卫南飞上前搂住她，一边安慰一边流泪。
太医很快来了，诊脉毕道：“是受凉所致。”说着开药。
卫南柔这一病，足足三天才退烧，苏皇后诸人轮流看护，熬得眼眶都红了。
殿中人手不足，连几个小娃儿也轮着看护过卫南柔。
卫南柔病时，不断呼喊阿娘，叫人听了心酸。
苏皇后虽喜爱卫南柔，这两个月抚养着，也有了感情，但见小娃儿如此，也知不能久留她在冷宫，因这一晚递了纸条给齐帝，说了自己的想法。
待卫南柔的病痊愈，苏皇后便喊了几个小娃儿到跟前，看着卫南飞道：“飞哥儿，柔姐儿还小，难免三灾六病，而冷宫清苦，缺医少药，人手也不足，真个病得厉害了，就怕……”
她停一停，“飞哥儿，你若真个想柔姐儿健康长大，就应该答应张嬷嬷，让她抱柔姐儿给吉嫔娘娘养。吉嫔娘娘也应承过，每月会让张嬷嬷进宫一趟，抱了柔姐儿过冷宫给你瞧一瞧。”
卫南飞滚下泪来，他确实不舍得和妹妹分开，但这次妹妹生病太过凶险，他也被吓得不轻。
苏皇后又劝道：“柔姐儿在冷宫长大，以后婚事也难办，跟了吉嫔娘娘，自能择得佳婿。”
卫南飞遭遇一连串打击，心智已是成熟不少，当下抹了泪，点头道：“就听娘娘的。”
隔日，张太后进了冷宫。
苏皇后给卫南柔穿扮好，贴在她耳边小声道：“跟着张嬷嬷出去，可以见到你阿娘哦，不要哭不要闹哦。”
卫南柔一听可以见到阿娘，便连连点头。
待张太后接过卫南柔，卫南飞忍泪交代道：“妹妹，见了吉嫔娘娘，要听话，知道吗？”
卫南柔眨巴眨巴眼睛，一时看看苏皇后，又看看卫南飞，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是去见谁。
张太后赶紧抱起，笑着道：“走啰。”
卫南柔便跟卫南飞挥手道：“哥哥，我会来看你的。”
卫南飞追前一步，又硬生生止步。
简行真扶在卫南飞肩膀上，朝卫南柔挥手道：“柔姐儿，好好听话哟。”
卫南柔脆脆道：“行真哥哥，你要照顾我哥哥。”
简行真马上应承道：“好。”
卫南飞的眼泪终于下来了，他赶紧抬手擦了，不敢说话，怕妹妹会跟着哭。
齐浩临上前，郑重交代卫南柔道：“柔姐儿要好好长大，大了来救我们出去。”
给柔姐儿安一个任务，有困难时，她想到我们，就会好好克服。
卫南柔一听，点头道：“佛奴哥哥，你也要好好长大。”
张太后听几个小娃儿告别，听得鼻子酸酸的，哎哟，要不是知道事情真相，真会被几个小娃儿弄哭。
卫南柔想一想，又挣扎着下地，朝苏皇后拜了一拜道：“娘娘也要好好的。”
苏皇后也被弄得鼻子酸酸的，点头道：“柔姐儿也要好好的。”
待张太后抱着卫南柔小跑出冷宫，卫南飞终于绷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简行真和齐浩临在旁边安慰。
这会儿，卫大将军和卫夫人候在养心殿，不时探头朝殿门外看。
好一会，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张公公进来禀报道：“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随着禀报声，张太后抱着卫南柔进了殿。
“柔姐儿！”卫夫人惊喜交集，顾不得拜见太后，先喊了卫南柔一声。
卫南柔听得母亲的声音，抬眼看去，先是一怔，接着突然扁嘴哭了起来，抽泣道：“阿娘！”
卫夫人上前抱住卫南柔，给她擦泪，一边道：“好了，没事了，阿娘来了！”
卫南柔年纪虽小，在冷宫住了两个月，心智也成熟了一些，哭了几声之后，就从卫夫人怀中挣出来，喊道：“阿爹，阿娘，哥哥被关在冷宫，要去救哥哥。”
两个月前，她在将军府大门前被抱走进宫，当时只会说一两个字的句子，闹不清白为何自己和哥哥要住冷宫，现下从冷宫出来，却是会说长句子，且也明白了，哥哥是被关在冷宫了。
卫夫人忙解释道：“哥哥在冷宫学本事呢。”
卫南柔疑惑，继续喊道：“佛奴哥哥说，要救他们。”
她说着话，见大人不动，不由大急，跺脚道：“你们坏坏，不救哥哥。”
卫夫人忙又抱起她道：“柔姐儿，哥哥是不是早上读书，下午学武，晚上想事儿？”
卫南柔点头道：“是。”
卫夫人亲亲卫南柔的小脸蛋道：“哥哥有吃有喝，在读书练武，练好了就自己能出冷宫，不用救。”
卫南柔歪小脑袋思考，一抬头，见到殿上还有另一个熟悉的人，那是经常去冷宫的齐侍卫，便扬声道：“齐侍卫，我阿娘说的，是真的么？”
齐帝点头道：“真。”
卫南柔还是疑惑，喃喃道：“可是佛奴哥哥说，不能相信齐侍卫。”
卫夫人：“……”
齐帝耳尖，也听到这句话了，上前一步问道：“佛奴还说什么了 ？”
卫南柔一惊，把脸埋到卫夫人肩上，闷声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齐帝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佛奴他们在背后一直骂我，说我很多坏话。”
卫南柔一下抬头，“没有，他们只说一点点，没有说很多。”
齐帝严肃，“我知道，佛奴偷偷骂我，说我是……”
他声音低下去，微不可闻。
卫南柔急了，大声道：“佛奴哥哥没有偷偷骂你野男人。”
殿中突然落针可闻。
齐帝的脸黑了。

第33章
连着两日, 冷宫有些冷清。
少了卫南柔这个小女娃跑进跑出，笑声也少了。
卫南飞这晚坐在台阶上，看着冷宫大门出神, 齐浩临便揽他肩膀道：“妹妹跟吉嫔娘娘一道，定然比在冷宫好，不须太过挂心。”
卫南飞点点头，叹气道：“我恨不得一夜就能长大。”
简行真走过来，闻言道：“我也是。”
齐浩临想着自己的处境，却有些黯然, 跟皇帝八字不合这种事, 真没处说理去，纵然长大了，也……
卫南飞想起一事，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齐侍卫两天没过来了？”
简行真也想起来, “是啊, 他前段时间每天必到的，这两天是怎么了？”
齐浩临托腮看着两个小伙伴，“喂, 你们这是在想念他吗？”
卫南飞老老实实承认道：“齐侍卫这个人，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感觉。”
简行真也道：“齐侍卫来了，大家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不来, 让人有些不安。”
齐浩临：野男人魅力还挺大, 不单迷住了苏娘娘, 还迷住了其它人！
第二天, 野男人还是没有出现, 但苏容暄诸人进宫了。
欧阳玉先汇报情况，说他阿娘不肯给五百两，最后讨价还价，只给了五两，待听完法子后，却又把五两夺回去了，后来见他生气，便扔给他二两。
欧阳玉红着眼眶道：“单子搞砸了，是我没用。”
齐浩临：“……”
他摇摇头，拍拍欧阳玉的手道：“你已尽力了，不须介怀。”
欧阳玉有些惭愧，检讨几句，这才道：“我把二两银子交给苏护法了。”
苏容暄便把账目跟齐浩临报备了一下，说他拿了这二两，又去酒楼跟祖父支取了齐浩临当月分成利润，跟着采买一道，买了一批吃食日用品带进来。
说着呈了一张单子给齐浩临，上面清楚记录着各项吃食价格。
齐浩临赞许道：“苏护法果然靠谱！”
一众小娃儿团团围坐，汇报宫外的情况。
苏容暄道：“教主，我听到大人讨论，说咱们齐国可能要与陈国交战。齐侍卫没准要带兵出战。”
齐浩临吃一惊道：“他一个冷宫侍卫，又不是将军，为何要他带兵出战？”
苏容暄斟酌一番言词道：“你有所不知，他本是将军，因冒犯皇帝，才被贬到冷宫当侍卫的，若两国交战，皇帝定要重新启用他。”
齐浩临恍然大悟，怪不得野男人总一副背后有人，手中有权的模样，原来是将军……
也怪不得田七那般怕他。
唔，他这几日不来冷宫，是在谋划官复原职的事？
若是带兵出战，立了军功，不再来冷宫当侍卫了，哪我们这些人……
又一个，若是在战场有了闪失，回不来了，哪苏娘娘……
齐浩临突然心乱如麻。
苏娘娘不能失去野男人！
欧阳玉则道：“教主，我昨日偷听大人说话，据闻陈国新君继位后，册立了一母同胎的弟弟陈端木为端王，那陈端木就是之前来过齐国，和你比拼过书法那位……”
他介绍完陈端木，接着道：“陈国新君和陈端木，都是嚣张之人，他们大放厥词，一个说当年访齐，见过苏娘娘一面，之后念念不忘，若灭了齐国，定要纳了苏娘娘为妃，另一个，说是灭了齐国，定要捉你到身边当一个小奴隶。”
齐浩临脸色一下变了，怒道：“陈国新君和陈端木皆是禽兽，不说人话。”
李承安忧心道：“教主，陈国现下强大，据闻他们今年收成好，君臣和睦，将军谋略出众，高手如云，这番真开战，齐国未必能讨到好处，说不定……”
他话未说完，忙忙止住，轻轻扇自己嘴巴道：“哎，差点灭自己威风，长他们志气了。”
宋天元“老气横秋”道：“我们天机教，就不能想个法子教训一下陈国么？”
其余小娃：“……”
听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真的神通广大！
齐浩临负着小手，站起来踱步，喃喃道：“是要想个法子教训一下陈国。”
若开战，万一齐国真个战败，野男人折在战场，苏娘娘被掳去陈国当妃，自己被掳去当小奴隶……
不行，这事儿绝不能发生。
再一个，狗屁皇帝虽因八字不合之事，让他住冷宫，但狗屁皇帝也不算真个无情，这不是准苏容暄诸人进宫看自己么？
还有野男人和田七护卫自己出宫几回，也是得了狗屁皇帝准许的。
就是简行真和卫南飞这两个罪臣之后，若不是狗屁皇帝网开一面，哪容他们进冷宫和自己作伴，一道读书练武……
狗屁皇帝也有可取之处。
总之，齐国不能亡！
齐浩临思量一番，吩咐苏容暄诸人道：“待出了宫，你们多打探陈国的事。”
众小娃应下。
齐浩临又朝苏容暄道：“你们要打探消息，若缺钱用，也可跟外祖父预支下个月酒楼的分成，待我写一张条子给外祖父。”
苏容暄摆手道：“酒楼的分成要留着采办吃食带进冷宫的，可不能乱用。”
齐浩临沉痛道：“咱们得先保住齐国，才能保住冷宫，至于冷宫吃食，倒不用忧，我刚看你单子，这次带进来几担稻谷，加上别的东西，够我们吃一个半月了，另有，冷宫上次种下的花生诸物也成熟了，过段时间可采摘，到时可晒干了留着备用。”
他顿一下，“上回听外公提及，说白鹿书院的学费是三年一次交齐的，过了年要另交学费，交不上，就不能去了。若分成的钱到时还有余存，你留着交学费，不够的话，跟白院长求情，说容你一月一交，有钱会悉数补上。”
他拉起苏容暄的手，严肃道：“我是教主，会想法赚钱供你读书的。”
苏容暄先是愣愣的，接着眼眶就红了，也不喊教主了，只哽咽道：“佛奴，我……”
呜呜，太子殿下这般待人，叫人如何不感恩？
虽则并不缺学费，可是……
呜呜呜……
齐浩临正要安抚苏容暄，却听系统突然跳出来道：“宿主，苏容暄感动坏了，心里一片呜呜声，还发誓要搞倒其余皇子，让你当上太子。他现下已在心里称呼你为太子殿下了。”
齐浩临：“……”
系统感叹道：“苏容暄志向远大，这就想要培养你当未来皇帝了。”
齐浩临：“……”
据野男人说，皇帝有十个儿子，苏容暄想要搞倒九个皇子，志向确实够远大。
午后，苏容暄诸人告辞出宫。
第二日，顾平道休沐，没有来上课。
三个小娃儿捧着书本坐在台阶上念，念了一遍，一时有些无聊，不由怀念起卫南柔。
柔姐儿在的话，院子里都是她的笑声，可不愁寂寞。
他们正感叹，就听冷宫门响，张嬷嬷抱着卫南柔闪身进来了。
“柔姐儿！”三个小娃惊喜站起来，奔过去相迎。
“哥哥！”卫南柔喊卫南飞一声，又转向简行真和齐浩临，另外喊了一声。
张嬷嬷解释道：“柔姐儿到了吉嫔娘娘那儿，乖巧讨喜，倒是颇得吉嫔娘娘喜欢，只她天天念叨你们，还没几天，就吵着要过来看看你们，吉嫔娘娘被吵不过，只好传我进宫，让我抱她过来一趟。”
事实上，卫南柔跟着爹娘回将军府后，一直挂念哥哥，天天吵着让爹娘来救哥哥出去，卫大将军和卫夫人耐心解释了好久，说哥哥是在学本事，不能出冷宫，后来她改口，说要来看哥哥，卫夫人被吵不过，没法子，只好抱着她进宫一趟，求到张太后跟前。
张太后便跟卫南柔“合口供”，让她承诺不在卫南飞跟前透露见到爹娘之事，合好之后才带她进冷宫。
众小娃仔细看卫南柔，见她穿得好看，胸前挂着长命锁，短短几日不见，明显白胖了一点，可知是真个被善待，日子过得好，当下就放了心。
苏皇后在里面听得动静，已是闻声出来。
卫南柔忙过去福一福，脆脆道：“见过娘娘。”
苏皇后当下已是上前抱起她，笑问道：“还没一个月，就来看我们了，柔姐儿有情有义呢，你哥哥见你这样，也可放心了。”
大家进了殿，众小娃围过去逗弄卫南柔，又询问她近几日吃了什么。
卫南柔扳小手指遂一说自己吃过的东西，众人一听名称，就知道是好吃的物事，当下更加放心了。
齐浩临却是想起什么来，问道：“柔姐儿，你在吉嫔娘娘那儿住，可有见过皇上？”
卫南柔一愣，有些答不上来，便转头去看张太后。
张太后道：“皇上近段时间忙，哪有空去看吉嫔娘娘？柔姐儿定然没见着。”
卫南柔便点头道：“没见着。”
齐浩临：柔姐儿答问题为什么要看向张嬷嬷？这事儿有古怪。
他换一种说法，问道：“柔姐儿，皇宫内，大家最怕谁啊？”
卫南柔脱口道：“大家都怕齐侍卫。”
众人：“……”
张太后忙忙岔开话题，说起陈国散播谣言的事，果然吸引了齐浩临的注意，方才揭过此事。
坐了一坐，张太后怕言多必失，忙抱起卫南柔道：“看过哥哥了，可得回去，若不然，下回就不让你来了。”
卫南柔依依不舍跟苏皇后和众小娃告别。
大家送到冷宫门口。
张嬷嬷才要跨出去，卫南柔突然大声道：“哥哥，你要好好学本事，才能快点出冷宫。”
卫南飞忙点头应承道：“哥哥会的。”
卫南柔又转向齐浩临，大声道：“佛奴哥哥，齐侍卫知道你背后骂他是野男人了。”
齐浩临：“……”
张太后：哎哟哟，这小不点，里通外敌，双面通话，要命了要命了！

第34章
傍晚, 三个小娃坐在台阶，看向冷宫大门。
野男人没有来。
简行真幽幽道：“齐侍卫是生气了吗？这都几天了，还不来。”
卫南飞跟着幽幽道：“被说是野男人, 换了谁, 都会生气的。”
齐浩临抚额, 要怎么才能让齐侍卫消气呢？这事儿不好办啊。
简行真跟齐浩临道：“佛奴，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该那样说齐侍卫。他本是将军, 少年得志, 相貌又好, 要什么女人不能得？但他偏偏天天跑冷宫, 痴缠着苏娘娘，又待你像亲儿子……”
卫南飞点头道：“佛奴, 照我瞧, 齐侍卫对苏娘娘，是一片真心，他们两人是真爱，你该成全才是。”
齐浩临喃喃道：“怎么成全？”
卫南飞：“咳，一对男女互相爱慕, 就该成亲啊。”
简行真献计道：“我觉着，咱们该悄悄布置一下，让齐侍卫和苏娘娘在冷宫拜堂成亲。”
卫南飞闻言, 拍掌道：“好主意。”
齐浩临叹息道：“苏娘娘毕竟是嫔妃, 哪能跟别人拜堂成亲？”
简行真道：“这不是为了安齐侍卫的心, 走一个仪式么？他说不定会上战场, 走前, 总要让他有个名份。”
卫南飞接口道：“反正目前这情况, 除了给齐侍卫一个名份，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安他的心。”
齐浩临：罢罢，就成全他们这一段冷宫佳话吧，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这一晚，齐浩临怀着心事上床，良久才入睡。
第二日一早，待顾平道来了，齐浩临便道：“顾老师，听闻齐国和陈国有矛盾，可能会开战，我想了解一下齐国和陈国的国力国况。”
顾平道闻言，深深看一眼齐浩临，点头道：“既如此，今日开始，就增一门史学，专门讲解七国的历史和国况。”
待下课，顾平道心下又再度称奇了，太子殿下属实不得了，对于陈国的国况，每个问题，都能问在点子上。
齐浩临见顾平道要走，却过去拦住道：“顾老师，学生还有一个问题。”
顾平道闻言，便停了脚步，等齐浩临发问。
齐浩临道：“学生想知道陈国有哪些掌权的皇亲国戚，这些皇亲国戚有什么爱好。”
顾平道沉吟一下道：“这个须得叫人去打听。”
他顿一下，“佛奴为何对这个感兴趣？”
齐浩临道：“陈国的国力强大，若与之开战，恐难胜利，须得从别的地方找弱点。皇亲们，或者是弱点所在。”
顾平道眼睛一亮，点点头道：“我会想法打听，过几日告诉你。”
过得两日，顾平道正上课，殿外有脚步声，一个男人进了殿。
三个小娃一抬头，见是齐侍卫，不由惊喜。
卫南飞和简行真：“齐侍卫，您来了！”
齐浩临：“舅舅，你好久没来了。”
顾平道笑道：“是我请他来的。你们不是想知道陈国皇亲国戚的事么，齐侍卫有情报，打探得特别清楚。”
齐帝坐到案前，待千霜端茶过来，便呷一口茶，这才道：“陈国新君能顺利继位，多得孙国舅之力。若论权势，孙国舅现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孙国舅这个人，精明能干，但有两个缺点，其一，比较贪财，其二，任人唯亲。”
他细细举例论证孙国舅贪财之举，说毕再论及其它几个重要皇亲。
齐浩临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划划写写。
待齐帝讲完，他便站起来道：“我这里有一个对付陈国的初步计划。”
齐帝和顾平道悄悄对视一眼，一时道：“且说来听听。”
齐浩临细细说了法子。
齐帝和顾平道一听，不由惊喜交集，此法子料着可行。
若行得通，可兵不血刃消了齐陈之战。
再进一步，或者能伤及陈国根本，让其对齐俯首称臣。
出了冷宫，齐帝携顾平道一起往养心殿。
稍迟，他召见几位心腹大臣，说及齐浩临所献之计。
大臣们一听，这样绝妙的计谋竟是太子殿下所拟，一时交口称颂。
君臣商议了半天，拟定初步方案。
第二日，齐帝召见第一批皇商，交代道：“你等速速进陈国，分为三派，各找理由高价争买陈国名种菊花，并放出风声，搜罗到纯种名花者，愿以更高价收购。”
他环视众人一眼，“七日后，朕会派第二批人进陈，接手你们所购之花。”
皇商们摸不透皇帝的意图，但旨意既下，自是遵守。
很快的，掌内务府的林公公随第一批皇商赴陈。
一众人到得陈国后，照齐帝所嘱，开始高价购买陈国名种菊花。
短短数日，名种菊花价位便涨了一百倍。
陈国民众开始奔走相告，不事农耕，到处搜罗名种菊花高价卖出。
很快的，名种菊花越来越难寻，价位越来越高。
此时，便有人打起孙国舅府名种菊花的主意。
国舅府中，遍植名种菊花，照当下价位，已价值连城。
早有牵线人，秘密带了皇商去见孙国舅。
自有暗探，探明陈国近况，一一回禀齐帝。
齐帝听得情况照预料中发展，心情自然愉快。
这一日，他信步去了冷宫，正好众小娃下课，便喊了齐浩临近前，把陈国情况说了一遍。
齐浩临大喜道：“如此，再过两个月，陈国必内乱，到时自无瑕他顾。”
齐帝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毕道：“皇上说不定会趁着陈国内乱，派我带兵，一举捣进陈国的国都，让陈国臣服于齐，再不敢生异心。”
齐浩临仰头看他，有些担忧，战场刀枪无眼，若有一个闪失怎么办？
齐帝笑毕，低下头看齐浩临，“我有一个心愿……”
想统一七国，为儿子打下铁桶江山。
齐浩临等了一会，见野男人没有再说话，不由暗叹口气，想要名份就直说嘛。
他摇摇头，隔一会道：“舅舅，你后天傍晚过来一趟，可否？”
齐帝随口答道：“可。”
待齐帝告辞走了，齐浩临马上喊简行真和卫南飞近前，小声道：“万事俱备，待后天吉时一到，就让齐侍卫和苏娘娘拜天地成亲。”
他顿一下，“后天正好是苏护法诸人进宫的日子，他会带着采买的红盖头和红绣球进宫，到时布置起来，保准喜庆。”
卫南飞：“我第一次操办婚事，有些紧张。”
简行真：“我第一次当主婚人，有些紧张。”
小娃儿忙忙碌碌时，苏皇后已递了纸条出冷宫。
齐帝当晚收到纸条，展开一看，神色怪异起来。
嗬，前脚偷偷说他是野男人，后脚却要给他操办婚事，好让他有个名份……
不过话说回来，和表妹在冷宫幽会了这么长时间，确实刺激，若是再瞒着长辈和“皇帝”，两人在冷宫偷偷拜堂成亲，好像更刺激了……
齐帝：非常期待成亲当晚的洞房时刻！

第35章
鸡还没有叫, 三个小娃就起了床，洗漱毕，出了殿门, 坐到台阶上商议大事。
说实话, 给野男人和苏娘娘操办婚事, 风险极大。
说到底，苏娘娘是嫔妃，她在冷宫与野男人拜堂成亲, 万一走漏风声, 皇帝震怒, 后果不堪设想。
但野男人即将上战场, 苏娘娘又对他一片痴心……
齐浩临叹了口气，伸手抹一下小脸, 仰头看向天际, 那边有晨星数颗，闪闪发亮。
算了，这会能为野男人和苏娘娘做点事，就做吧。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论。
三个小娃商议一阵, 见天渐渐亮了，便照常去打了一轮拳头，打毕洗脸净手, 再去用早膳。
因顾平道昨晚布置了功课, 简行真和卫南飞还没做完, 当下又忙起功课。
齐浩临昨晚就做完功课了, 这会倒是闲下来, 一时就出殿去巡查菜地, 见花生长了出来，另外几样种子长出来的东西，却是黄豆和黑豆等。
石公公见他巡查，便过来汇报道：“佛奴，今年雨水好，虫害少，种子优，种出来的东西都丰收。”
齐浩临点头道：“下回司农来了，你再细细跟他禀报，让他择点好种子出去推广。”
石公公忙应下。
谈谈说说间，冷宫门响，田七挑着担子进来了。
齐浩临忙迎过去，果然见他身后又进来一串人，正是苏容暄诸人。
苏容暄跟齐浩临见过，笑道：“这次东西多，雇了马车过来，现停在宫门口，要麻烦田侍卫再挑两次。”
田七二话不说，拿着扁担又出去了。
齐浩临喊石公公把东西搬到殿内，又迎一众小娃进去。
小娃儿去拜见了苏娘娘，这才落座说话。
苏娘娘带着兰嬷嬷去偏殿做针线，交代千霜好好招呼小娃儿。
齐浩临待千霜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后，便吩咐道：“千霜姐姐，我们要议事，你且避开。”
千霜暗笑，脸上却一派郑重，答道：“是。”
待殿内没有大人了，齐浩临这才低声问苏容暄道：“让你置办的东西，可办妥了？”
苏容暄左右张望，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匣子，递给齐浩临道：“这可是专门到苏绣行买的红盖头，足花了十两银子，下血本了。”
他说着，见齐浩临打开匣子，便又问道：“教主，你买红盖头是做什么用的？”
齐浩临笑一笑道：“以后再告诉你们。”
他怕苏容暄再追问，便转移话题，问道：“外间近来讨论些什么事？还是害怕陈国打过来吗？”
苏容暄点头，把听来的各种分析和讨论，一一细说。
众小娃也各有小道消息，七嘴八舌说起来。
李承安外祖父是皇商，他听到更多消息，当下道：“教主，我听到大人讨论，说近些日子，陈国贵族竞相高价买名种菊花，有些邪乎。”
齐浩临微微一笑，很好，陈国贵族开始陷入菊花怪圈，助推菊花价位了，待一盆名种菊花价位能抵一座院子价位时，就是陈国衰落之时。
正说话，石公公进来禀报，说田七把东西全挑进来了，问要如何安排。
齐浩临便带着小娃儿出去检看东西，吩咐石公公道：“你把吃的挑到厨房去。”
他又转向田七道：“田侍卫，你把这些红绣球拿出来，挂到树上。”
田七应下，照着吩咐拿出红绣球，轻轻松松跃上树，细心挂上。
众小娃在树下仰头看，“哇哦”一声道：“田七身手好了得！”
待田七挂好红绣球，众人一看，不由异口同声道：“这样瞧起来，竟是一幅要办喜事的模样。”
苏容暄疑惑看向齐浩临，小声问道：“教主，冷宫有喜事吗？”
齐浩临把手负到背后，道：“年底了么，冷宫要布置喜气一些。”
苏容暄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午膳后，几位小娃便起身告辞了。
苏容暄回至苏府，照例被苏翰林喊进房中，细细询问。
苏容暄除了“天机教机密事”之外，别的事儿，皆细细说了。
苏翰林听得冷宫布置得喜气洋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佛奴为了多买点吃食和用品，极力省钱，怎么会买红绣球挂树上呢？这分明是浪费钱的行为。
不对，买红盖头和红绣球，听起来怎么像要办喜事？
冷宫有何喜事？
苏翰林忙让人去请苏夫人进房说话。
夫妻嘀咕片刻，便决定进宫一趟。
冷宫内，齐浩临正指挥兰嬷嬷和千霜布置侧殿，吩咐她们换上干净枕巾，又去翻苏娘娘衣柜，想看看有什么喜庆些的衣裳。
他翻半天，从箱底翻出一套皱巴巴的红色衣裳，看了看款式，喊过千霜道：“千霜姐姐，你赶紧烧水，把这套衣裳烫一烫。”
千霜忍不住问道：“佛奴，还没过年呢，这是要干什么？”
齐浩临看看时辰，也不瞒着了，站直小身子道：“我要给母亲办一场喜事。”
千霜：“什么喜事？”
齐浩临转头，朝兰嬷嬷招手，待她也走近，便严肃了小脸道：“母亲与齐侍卫的事，你们也尽知，既然他们是真爱，就成全了他们，给他们办一场婚事，全了他们的心愿。”
千霜：“……”
兰嬷嬷：“……”
齐浩临说毕，见兰嬷嬷和千霜呆在当地，正要安抚，便见简行真和卫南飞跑进来，嚷道：“佛奴，齐侍卫带着田七来了。”
齐浩临忙迎出去。
齐帝见着齐浩临，便一脸郑重道：“佛奴，我不日将上战场，只是有一桩事始终挂在心头，深怕自己有个闪失，这桩事将成终身遗憾……”
他把手中一对大雁递到齐浩临跟前，“佛奴，我想向你母亲提亲，若你母亲答应，我愿意一世护卫你们母子，无怨无悔。”
齐浩临一听，有些激动，呀，野男人果然有情有义。
他正要说话，却听得冷宫门响，有侍卫推开门，放了三人进来。
打头的，是张嬷嬷，另两人，却是外公外婆。
只见三个老人家皆一脸激动，一幅有话要说的模样。
齐浩临：糟，野男人要提亲的事，定是走漏了风声，被长辈知道了。
张嬷嬷和外公外婆是来阻止这件事的……
苏翰林夫妇：万万没想到，还有机会再嫁一次女儿，自然，不会轻易答应这件事，定要皇帝说尽好话才会考虑……
张太后：皇帝和皇后今晚要再度成亲，哀家必须在场。当然，皇后带着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还想嫁我儿，哀家百般刁难也属正常……

第36章
苏翰林疾步上前, 率先开口道：“此事万万不可。”
他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带着回音，十足老父亲护女的模样。
嗨, 终于能名正言顺在皇帝跟前抖一下岳父的威风, 此番的事, 过后能吹三辈子。
翰林夫人跟着嚷道：“万万不可啊！”
第一次抖岳母的威风，有点心虚，有点胆颤, 但又太过舒爽。
张太后本以为纵然在冷宫, 苏翰林夫妇也不敢放肆, 没料到这对夫妇竟说什么万万不可, 一副看上不“齐侍卫”的模样，当即就怒了, 冲口道：“为何不可？”
苏翰林叹了口气道：“小女虽居冷宫, 到底也是嫔妃身份，怎能再与他人结亲？万一走漏风声，你我两家，还有命么？”
张太后冷笑道：“没有藏光，你们一家子早没命了, 如今倒拿乔起来。真要论，我们藏光这样的人才，想要什么漂亮大姑娘不能得, 为何定要巴着你家女儿？还不是你家女儿一直勾着他。如今他想要一个名份, 你们却又忧心起性命了。”
齐浩临听得吵嚷, 双手举高, 左右一拍, 喊道：“停, 不许吵！”
待大人一静，他看向苏翰林夫妇，没好气道：“皇帝把我们母子丢在冷宫，这些时候不闻不问，也不派人送吃食，若不是有齐侍卫护着，我们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你们现下没官没职的，若怕被连累，大可着速回家，赶紧收拾东西出京，跑得远远的。以后我们如何，反正无涉你们。”
苏翰林夫妇：“……”佛奴好生霸气，竟叫我们无言以对。
齐浩临再看向张嬷嬷，语气更冷，“我母亲住冷宫，多走一步都不能，若不是齐侍卫自己钟情于她，她如何勾得动齐侍卫？你要不许他们这样，早该阻止，不该等到这时候才说这个话。”
张太后：“……”当太后这些时候，第一次被训了……
齐浩临说毕，转向齐帝道：“恕我不能答应这头婚事。”
齐帝“呃”了一声，问道：“为何？”
齐浩临“哼”道：“我母亲住冷宫虽苦些，倒不用受长辈的气，现下张嬷嬷这态度，明显嫌弃我母亲，所以不行。”
张太后：“……”哀家的态度有何问题？等等，他们两个不成亲，哀家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让佛奴喊一声祖母？
她一急，语气瞬间软和，问道：“佛奴，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这门婚事？”
齐浩临：这态度终于正确些了。
他据傲，抬头道：“你们得承诺，会好好待我母亲。若将来我们母子有机会出冷宫，能够恢复身份，你们必须忘记冷宫这一桩事，不得再强求。”
张太后假装犹豫。
齐浩临斜瞥她一眼，“是齐侍卫提着大雁来求娶，不是我们想嫁，您不用犹豫。”
张太后：怎么办，哀家竟硬气不起来了。
齐帝这会已把手中那对大雁塞到齐浩临手中，朗声道：“我娶定你母亲了。”
齐浩临推拒不了大雁，只好道：“齐侍卫，你好生劝服两家长辈，待他们意见一致了，再讨论下一步。若意见不一致，这大雁自要退回。”
齐帝：“……”小娃儿怎么这么拽？
看着四岁小娃儿一副大人样，提着一对儿肥雁，“咚咚”跑进殿内，几位大人面面相觑。
齐帝先回过神，指指院子的石桌道：“过去那边商议。”
张太后当先，一行人在石桌前落座，眼神交锋一番，这才开口说话。
张太后倨傲，“这头婚事，我其实不大满意，我儿这样的人才，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非得吊着冷宫这位……”
翰林夫人听着这话，心里不爽，脸上却不敢显，只忧愁道：“要不，让佛奴退回那对大雁？”
张太后脱口道：“才定了亲就要退亲，哪有这样的？”
齐帝：“……”
他摆摆手道：“佛奴收了大雁，喜事在即，大家愿意留下喝杯喜酒吗？”
殿内，千霜悄声跟苏皇后禀报外间的情形，又道：“佛奴收了大雁，答应这头婚事了。”
苏皇后：万万没想到，身为皇后，还能再嫁一次。
齐浩临这会已喊过兰嬷嬷，吩咐道：“嬷嬷，你进去跟娘娘说，我收了大雁，算是答应了婚事，正好两家长辈皆在，今晚就让他们拜堂成亲，这会宜先沐浴装扮起来。”
兰嬷嬷愣一愣道：“佛奴为何不亲自跟娘娘说？”
齐浩临“咳”一声道：“我怕她不好意思。”
他说着，又喊过石公公道：“收拾一下院子，摆出桌子，待会要摆喜酒。”
院子外，几位大人终于妥协，装出笑脸，决定再度成为亲家。
张太后想着待会儿，就能事正言顺让孙儿喊她祖母，倒是畅怀了。
苏翰林夫妇想着在冷宫内，却能和皇帝一家子平起平坐，也颇为畅怀。
待齐浩临出来，便见几位大人已握手言欢，正商议婚礼要如何才能“隆重”些。
稍迟，千霜和兰嬷嬷打扮好苏皇后，给她盖好红盖头，扶着出殿。
齐帝把手里红绣球的一端交到苏皇后手中，自己牵着另一端，两人对站着。
临时充当礼仪官的田七此时已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齐帝和苏皇后依言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齐帝和苏皇后对着两家长辈，躬了躬身。
“夫妻对拜！”
齐帝和苏皇后互相一点头，算是对拜过了。
眼看成亲仪式走完了，张太后心急，已是上前喊齐浩临道：“佛奴，你现下得喊我一声祖母了。”
齐帝也转头道：“佛奴，你得改口喊我一声阿爹了。”
齐浩临有些为难，斟酌一下道：“我毕竟是皇子，喊你们祖母和阿爹，有些不妥当，还是依着原先的称呼罢。”
张太后：什么，忙了一场，依然不能当祖母么？
齐帝则脱口道：“是不是只有我当了皇帝，你才肯喊我阿爹？”
他话音一落，殿中一片寂静。
齐浩临：不得了，野男人果然狼子野心，有不臣之心，想要造反呢。

第37章
苏皇后听得齐帝的话, 忙帮着打圆场道：“今儿是喝酒了么？”
齐帝“哈哈”一笑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又忙转移大家注意力, 朝苏翰林夫妇道：“时候不早了, 你们若不及时出宫，待会宫门下钥，就出不去了。”
苏翰林一瞧时辰，果然不早了, 便过去抱起齐浩临, 咬耳朵道：“佛奴, 你母亲和齐侍卫成亲了, 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你得尊着齐侍卫。”
齐浩临点点头, 也跟苏翰林咬耳朵道：“外公，齐侍卫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你过后得劝着他，让他收敛些，免得招祸。”
苏翰林叹了口气道：“他连嫔妃都敢娶, 胆子太肥, 野心太大。”
齐浩临小小声道：“外公，以齐侍卫这嚣张作风,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实在难料, 你们若怕被连累，宜早些收拾东西, 远走高飞。”
苏翰林又叹气, “我们要跑, 早跑了, 这不是不舍你们么？”
齐浩临摇头，十分担忧道：“苏家还有暄表哥等人，不能冒险。外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翰林心下不忍外孙儿这样忧心，不由自主就道：“佛奴莫要太担心，我们大人有分寸，不会拿九族性命开玩笑。”
系统突然跳出来道：“宿主，你外公心态稳得一匹，心底非常相信齐侍卫的势力。”
齐浩临：啊！怪不得他们争论归争论，还是让齐侍卫和母亲成亲了，原来……
等等，莫非齐国皇帝其实是一个傀儡，真正操纵朝局的，是另一派人。
若这样，倒也可以解释为何齐侍卫区区一个冷宫总侍卫，便敢明目张胆与苏娘娘幽会，还敢求娶，更敢成亲要个名份。
也可以解释，为何他轻轻易易就能护送自己出宫进宫，守宫门的侍卫见着他，根本不敢搜查不敢多问。
还有，张嬷嬷并外公外婆这些人，想进宫就进宫……
如此推断下来，齐侍卫在宫中，是一股恶势力，连皇帝也要忌惮那种。
他今儿和苏娘娘成亲，野心瞬间膨胀，还说出想当皇帝的言论……
苏翰林见齐浩临皱着小眉头，不由心疼，忙伸手指去抚他小眉头，小声道：“佛奴不要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齐浩临回过神，点点头道：“外公，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些出宫吧。”
苏翰林夫妇和张嬷嬷随众人把一对新人送进新房，这才告辞。
齐帝进了新房，关了房门，站到苏皇后跟前喊道：“表妹！”
苏皇后低低“嗯”一声，莫名有些紧张。
齐帝搓搓手，拿杆子轻轻挑起红盖头，又喊一声表妹，然后便惊艳住了。
苏皇后自从搬到冷宫，多数时候素颜朝天，虽则美，到底略寡淡，今儿画眉点唇上胭脂，粉腮桃花面，艳若桃李，较之平时，更勾人心魂。
齐帝的手轻轻抚到苏皇后脸上，赞叹道：“表妹今日真美！”
苏皇后趁机把脸伏到齐帝手上，蹭了蹭，低声道：“冷宫日子苦，我以为我已经是黄脸婆了。”
齐帝轻笑道：“表妹莫自谦，你依然艳压六宫，皇帝见了你，也要腿软。”
苏皇后闻言，不由抬眼，含嗔带娇道：“又胡说。”
美人眼波如水，启唇娇嗔，太过动人心弦。
齐帝全身酥麻，腿发软，一下坐到床边，揽住美人肩膀，小声喟叹道：“表妹，我确实腿软，你摸摸……”
他话音一落，突然听得窗外有响动，一下跃起，过去推窗。
窗外，站着三个听房的小娃儿。
小娃儿见得齐帝推窗，“呼”一声，四散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嚷道：“我腿软，腿软……”
齐帝哭笑不得，回头朝苏皇后道：“这帮崽子。”
苏皇后不由“嗤”一声笑了，乐得不行。
齐帝关好窗，过去揽了苏皇后，咬牙道：“只管笑，待会你就要哭着求我了。”
第二日，齐帝神清气爽去上早朝。
议完朝事，另有暗卫进殿禀报陈国近况。
此时，陈国的孙国舅也正在听暗卫禀报情况。
暗卫跪地禀道：“大人，属下打听到，富商高价收购名种菊花，所出有因，原来是秦国的道士得了绝密秘方，准备炼制长生不老丹，名种菊花是不老丹的药引之一。那批富商收购了菊花后，要趁着某个花期采摘晒干，研成粉末，装在罐子里，运送至秦国。”
孙国舅一听恍然大悟，点头道：“我说这批人怎么愿意出血本收购名种菊花，原来如此。”
待暗卫下去，孙国舅另召府中幕僚说话，沉吟道：“秦国的国君沉迷炼丹，耗国力追求长生不老术，如今还派人出来，不惜血本收购菊花当药引……”
待他说完，一名幕僚道：“大人，如今外间炒作菊花，一盆名种已至天价，众人无心农活，皆到处搜寻菊花，此风不可长。”
另一名幕僚道：“如今秋末，菊花的花期将尽，过段时间，众人自然回归正常，无须太过忧心。”
孙国舅并不把两位幕僚的话放在心上，只道：“前几日，有富商上门求购我府中名种菊花，愿出高价，当时没有立即答应，今日听闻，短短几日，菊花价钱竟又翻了一倍。”
正说着，管家来报，道是又有富商上门求购菊花。
孙国舅微微一笑道：“就说我不在府中，让他们过几日再来。”
待管家下去，孙国舅朝幕僚道：“你们且筹划一番，想法购买一批名种菊花。”
幕僚大惊道：“大人，如今十盆名种菊花几乎能抵一座院子价位，若跟富商争购，一者会助推菊花价位，二者府中银钱未必够。”
孙国舅道：“银钱上，我自有办法，你们放心。”
幕僚面面相觑，心下知道，孙国舅这是准备动用国库的钱了。
孙国舅：这番争购了菊花，再翻倍卖与富商，再把府中这些一并卖出，不出两个月，我便富可敌国了。那时，陈国还有谁敢与我争锋头？
因着孙国舅府中的人相继争购菊花，十日功夫，陈国五盆名种菊花的价位便可抵一座院子的价位了。
自有暗卫将陈国情况再次禀与齐帝。
齐帝召见第二批皇商，吩咐道：“你们速速进陈，接手第一批高价买来的菊花，转手出售给陈国寻花者，但要限次分售，先收高额定金。”
第二批皇商走后没多久，齐帝召见第三批皇商道：“你们进陈后，借钱给购买菊花者，只收粮食当抵押品。另外买通几个真正的秦国人，让他们去接触孙国舅，若孙国舅要收购菊花，找一些借口，不收钱，只收粮。”
齐帝说着，邪气一笑，“待粮食满载，交与第一批皇商，让他们悄悄运粮回齐。”
十一月，一船又一船的粮食，由陈运送至齐。
此时，外间菊花的价钱一盆已能抵一座楼，多有权贵卖尽手中资产，跟着炒菊花。
十一月底，有官员惊觉，国库粮食被悄悄运送一空，一时禀报皇帝，文武百官震惊。
孙国舅忙推两个官员出去顶罪，一面寻富商，想要出售手中的菊花。
万没料到，富商们一夜之间，全失踪了。
第二日，菊花价钱狂跌。
第十日，菊花无人问津。
第十二日，有人把菊花扔在街上。
冬天终于来临，陈国的街上到处是扔弃的菊花，各处有哀声。
陈帝处斩了十几位官员，但国库无粮一事，已成事实。
陈帝与百官节衣缩食，咬牙熬过了冬天，正准备春耕时，探子来报道：“皇上，齐国大军进犯边境，已破三个城，正奔京都而来。”
陈帝跌坐在椅上，面无人色。
因年前国库空虚，为了省粮，不得已撤了部分军需，兵士们怨气冲天，有部分兵士谋划逃亡时与将领混战，死伤众多，如今正乱着，齐国突然来袭……
陈帝喃喃道：“天要亡陈么？”
四月，齐帝亲率大军攻打陈国，逼近陈国京都。
六月，陈帝率人出城，举白旗投降，跪在齐帝跟前，俯首称臣。
七月，齐帝率军回归，举国大庆。
这一年，齐浩临个子蹿高了不少，因野男人出征，他不能出冷宫，却从田七嘴里听到不少消息。
这一日，田七来报道：“佛奴，主子领着人打败了陈国，陈国的国君率人出城，对齐俯首称臣，甘愿岁贡。”
他描绘陈国的国君如何狼狈，仿若亲见，又喃喃道：“下回，我定要跟着出征，立下军功。”
齐浩临却是问道：“齐侍卫呢？没受伤吧？”
田七回过神，答道：“主子手臂受了箭伤，幸亏当时有侍卫帮着挡了一下，并不算严重。”
齐浩临吁口气，野男人没事就好。
齐浩临这会并不知道，他的名声已传扬出去了。
齐国打败陈国后，有皇商高兴之余举杯庆祝，当晚酒醉，说了菊花之计。
没多久，齐国人皆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智慧无双，轻轻易易就用菊花之计毁了陈国的经济，令得陈**需不足，很快惨败，不得不俯首称臣。
另外，齐国人还发现，司农推广种植的卷心菜和番薯，皆丰收了。
他们一问，方知道此两种农作物，是太子殿下在冷宫种植的。
太子殿下对内，对外，皆有大功啊！
他们的太子殿下，今年才五岁哪！
八月，齐浩临生日这一天，野男人出现了。
“佛奴！”齐帝一进冷宫，便立在院子里大喊一声。
齐浩临听得声音，疾奔而出，喊道：“舅舅！”
齐帝上前，俯身抱起他，放到肩膀上，笑道：“重了。”
齐浩临却是担心道：“听闻您手臂受了箭伤？”
齐帝一笑，放他下地，道：“箭伤早好了，手臂已无大碍。”
说着话，苏皇后也奔出来了。
齐帝一下张开手臂，把苏皇后拥入怀中。
苏皇后嗔道：“孩子看着呢。”
齐帝却不放，“看就看。”
简行真和卫南飞在旁边用手指划脸，悄悄羞他们，一边朝齐浩临道：“你爹真率性！”
齐浩临丢给两个小伙伴一个白眼，“他只是舅舅。”
简行真正想再调笑一句，突然闭了嘴，先看看齐帝侧面，再看看齐浩临侧面，一时拉扯卫南飞的手道：“你有没有觉得，齐侍卫和佛奴，有些像？”
卫南飞听得这样说，也去看齐帝，又回头看齐浩临，一时惊了。
他们两人互使一个眼色，悄悄走到一边，“啊哟，佛奴该不会是齐侍卫亲生儿吧？”
齐浩临耳尖，早听到了，当下脸色一黑，心里道：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的。我怎么会是齐侍卫亲生儿？

第38章
候着齐帝和苏皇后进内殿说话, 齐浩临找兰嬷嬷要了一面小铜镜，站在窗前左照右照, 心下惊疑不定。
镜子里的小娃儿, 五官有些像苏娘娘，极为俊秀，但从侧面看，却又有些像野男人。
齐浩临心下有些沉重, 却又安慰自己, 苏娘娘与野男人是表亲, 拐着弯有些血缘关系, 自己侧面虽有些像野男人，不一定就是野男人的亲生儿。
他搁下镜子, 思考了片刻，此事必须弄清楚。
若自己真是野男人亲儿, 不反也得反了。
因为不反，等待着自己的，必是悲惨下场。
反了, 还有一线生机。
齐浩临重新拿起镜子, 再次照了照，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怎么, 这回越照越觉得镜子里小娃儿像野男人。
简行真和卫南飞突然冲进房, 一左一右拉住齐浩临, 齐齐道：“佛奴，不管你是否皇子, 我们都会效忠于你, 你且放心。”
齐浩临叹了口气道：“若我不是皇子, 恐不久就有性命之忧, 你们效忠于我，一样有性命之忧。”
简行真道：“佛奴，我是罪臣之后，若不是进了冷宫，跟着你一道上学练武，这会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不管如何，我都跟着你。”
卫南飞道：“佛奴，你年纪虽小，一向比我们有想法，不管你是何身份，我反正跟定你。”
齐浩临定定神，示意两个小伙伴坐下说话。
三人围坐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齐浩临冷静下来，问两个小伙伴道：“你们觉着齐侍卫是什么人？”
简行真道：“他敢当众说出想当皇帝的话，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
卫南飞道：“他一直护着苏娘娘和你，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齐浩临低头半晌，幽幽道：“我相貌像了齐侍卫的话，这些时候却不能再出冷宫了，一旦被人瞧见我现下长成这样，定然知晓我不是皇子，那时怕要被灭九族。”
他声音又压低了一些，“现下只能看看齐侍卫势力能大到什么地步，能否真正护住我。”
简行真和卫南飞道：“你若是他亲儿，他定誓死护住你。”
齐浩临吁了口气，心头滋味复杂。
呵，怪道张嬷嬷一直追着自己，让自己喊她祖母，原来……
也怪不得外公和外婆对着齐侍卫时，态度暧昧，原来……
敢情他们都知道事情真相，所以……
这么说，自己和皇帝八字不合，以至被送到冷宫一事，是不是另有内情？
是野男人怕事情暴露，动用相师的话和一些势力，把自己和苏娘娘送到冷宫？
若自己真是野男人亲儿，冷宫确实更安全些。
三人嘀咕着，听得千霜在院子里呼喊他们，便站了起来，齐齐出去。
千霜摆好饭菜，笑道：“今儿是佛奴五岁生辰，可得好好庆祝。”
一会儿，齐帝和苏皇后洗漱毕，已新换了衣裳，一齐出来。
众人分主次落座，兰嬷嬷和千霜侍立在一侧，给他们盛饭。
因着苏娘娘和齐侍卫成亲，冷宫有了男主人，兰嬷嬷和千霜诸人便推拒，不再上桌一起吃，每餐皆立在旁边侍候。
苏皇后自也不勉强他们。
今儿是齐浩临五岁生辰，桌上有长寿面和鸡蛋并鸡腿，比平素略丰盛。
饭毕，另摆上茶来，齐帝和苏皇后各有礼物给齐浩临。
齐浩临拆礼物瞧了，因心下有事，便有些心不在焉。
齐帝见状，问道：“怎么，不喜欢这礼物？”
齐浩临摇摇头，看一眼野男人，淡声道：“行真和南飞说我长大了一岁，相貌有些像您。”
齐帝一怔，定晴细看齐浩临，边看边笑道：“乍然瞧起来，你相貌是像你母亲，但细看，果然有些像我。”
说毕，“哈哈”一笑，俯身抱起齐浩临，转向苏皇后和兰嬷嬷诸人，问道：“你们且看看，我们父子像不像？”
众人：“……”
气氛正有些诡异，冷宫门响，田七跑进来道：“主子，宰相大人有要事找您。”
齐帝一听，放下齐浩临，随田七走了。
齐浩临转头去看苏娘娘，直接问道：“母亲，我是舅舅亲儿吗？”
苏皇后很淡定，含笑道：“我与他成了亲，你自然是他亲儿。”
齐浩临：就不能给个实话么？
这一晚，齐浩临在床上翻来滚去想心事，半天睡不着。
苏娘娘临睡前出来瞧了瞧他，给他掖被子，见他没睡，便问道：“佛奴，你怎么了？”
齐浩临叹口气道：“母亲，舅舅能护我们一世周全吗？”
苏娘娘摸摸齐浩临的额角，温声道：“佛奴，你舅舅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自然能护我们一世周全。”
齐浩临一听这个话，心头放下一块大石，看来野男人在宫中的势力确实很大，或者，他真能取代皇帝也未定。
第二日早上，正上课，石公公突然报进来道：“娘娘，佛奴，张公公来了，说有皇上口谕。”
苏娘娘忙带着齐浩临迎出殿去。
张公公在院子里站定，清清嗓音道：“皇上今早在殿上论功行赏，因佛奴所献菊花之计功劳甚大，皇上特命咱家过来，问佛奴一声，想要什么赏赐。”
齐浩临：当然想出冷宫啊！
他心里念头一闪，突然想起自己相貌像野男人，一出冷宫也不知道会如何，只得吞了话，改口道：“冷宫人手不足，我想要一个御厨两个使唤的，另外，还希望有人来修建荷花池，种上莲藕，养上鱼。”
张公公这回态度很友善，点头道：“咱家会如实禀报，佛奴等着好消息就是。”
待送走张公公，简行真和卫南飞过来道：“佛奴，为何不求皇上赏赐金银财宝江南丝绸这些啊？有了这些，咱们可叫苏护法多采办点好东西进来。”
齐浩临摇摇头道：“有了好东西，就怕咱们保不住，且也招人眼红。求赐一个御厨，咱们想吃好的，可让御厨尽力煮出来，另外，也可让兰嬷嬷和千霜腾出手来干别的，不用整天蹲在厨房。”
他顿一下，“目下且不知道咱们还要在冷宫住多久，这荷花池若能修建起来，以后能采莲藕吃，也可捞鱼上来烤，这样一来，又多两样吃食。”
第二日早上，石公公便进殿禀报，说宋御厨领了旨意，带着两名弟子来冷宫了，现正候在殿外。
宋御厨今年三十岁，一手好厨艺，只因性格温和，争抢不过其它御厨，一直当不上一把手，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万没想到，突然天降好运，皇上派他来冷宫侍候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宋御厨昨晚上，因太激动，一晚没睡好。
太子殿下搬进冷宫后，名声渐扬，如今才五岁，凭一条菊花之计，大挫陈国，现下名声已显扬至其它六国。
用脚趾头都知道，能进冷宫服侍太子殿下的，以后出了冷宫，那会是何等样荣耀，何等样的前途。
总之一句话，能进冷宫，绝对是祖坟冒青烟。
宋御厨身后的两名弟子，同样激动万分，脸上却不敢显露。
呜呜，昨日传出皇上要挑一名御厨进冷宫，那些一把手差点挤破头，都求告至张公公跟前，许了各种好处，本以为这好事儿，轮不着自家师父了，谁知道皇上慧眼识珠，下了旨意让师父过来。
而师父同样慧眼识珠，挑了他们两人同来。
现下站到冷宫殿外，心下方才稍安定，都进来了，应该没人来争抢了吧？
三人候了片刻，便见苏皇后带着一个五岁小团子出来。
宋御厨：老天咧，太子殿下年岁虽小，却真个龙姿凤章，俊秀异常，不同凡响。
他看一眼，赶紧低头，恭顺拜见。
两个弟子听得脚步声，马上低头，肩膀绷得紧紧的，跟着宋御厨行礼。
苏皇后道：“冷宫清苦，你们来了，以后要跟着吃苦，可别抱怨。”
说毕又笑道：“冷宫规矩不多，你们不必口口声声喊佛奴为殿下，跟着大家喊他佛奴便可。他这名字，本也要让人多喊喊的。”
众人忙应下。
苏皇后见宋御厨诸人有些紧张，便喊过石公公道：“石公公，你带他们进厨房安放物事，再外，给他们安排住处。他们来了，以后就是自己人，好生照应着。”
石公公应了一声，笑向宋御厨三人道：“请随我来。”
待到了厨下，宋御厨忙朝石公公道：“石公公，以后可要多照应。”
石公公摆摆手道：“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冷宫里，大家都是互相照应着的，佛奴也很照应大家。”
说毕眨眨眼睛。
宋御厨会意，小声笑了起来，“哎，殿下真个……”
他比了比大拇指。
石公公也比个手势，“佛奴喜吃甜，午间做个甜品吧。”
宋御厨便做个道谢的手势。
午膳上桌时，三个小娃儿“哇”了一声。
厨房的食材颇普通，兰嬷嬷厨艺虽还不错，也只能做出普通的饭菜而已，但宋御厨果然不愧是御厨，竟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普通食材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两冷盘一道甜品。
兰嬷嬷先给三个小娃儿分装甜品。
甜品一入口，齐浩临便大声赞叹道：“甜、软、滑。”
正吃着，石公公报进来道：“娘娘，佛奴，齐侍卫来了。”
齐浩临一转头，便见野男人进了殿，一时站起来问了一声好。
哎，闹不好野男人真是我亲爹，以后可不敢太过无礼。
齐帝在苏皇后身边落座，众人另置上碗筷，给他装了饭。
苏皇后才要举筷，突然停了停，看着齐帝道：“你身上这香味颇特别。”
齐帝一怔，自己举袖子一嗅，解释道：“哦，陈国进献了一味奇香，当殿揭了香盒时，满殿飘香，香味经久不散，身上衣裳便沾了一些。”
苏皇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齐帝有些尴尬，举筷道：“用膳吧！”
齐浩临敏感，察觉两位大人语气有些不同寻常，眼角便悄悄瞥了瞥。
系统突然跳出来跟齐浩临道：“宿主，你这位便宜爹在心里吐槽，说陈国进献了香料和美女，有一位美女投怀送抱，他虽闪得快，身上还是沾了美女的香味。”
齐浩临：什么，有美女投怀送抱？要命了，男人哪儿经得住考验？不行，得想个法子帮苏娘娘勾住野男人，让野男人死心塌地。
饭毕，齐浩临见野男人站起身要走，忙去看苏娘娘，却见她淡淡的，不由大急，哎哟，这时候不能冷淡啊，得奔放起来才行啊。
齐帝察觉到苏皇后情绪有些不佳，因前头还有事，一时也没功夫哄，只道：“我走了。”
齐浩临见他们情绪不对，情急之下喊道：“舅舅，你晚上还来吗？”
齐帝答道：“来！”
齐浩临松口气，又道：“要早点来，我们等你用晚膳。”
齐帝点头道：“好。”
齐帝说毕，看向苏皇后道：“我晚上会安歇在这儿，你只管放心。”
苏皇后一听，脸上一红，轻轻“啐”一口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齐帝笑了起来，“你知道的。”
苏皇后的脸更红了，嗔道：“快走罢！”
齐帝看一眼苏皇后，这才跨步出殿。
齐浩临：苏娘娘在冷宫过苦日子，整天素颜朝天，衣着朴素，就怕不是外面妖艳贱货的对手哪！
他定定神，问系统道：“你手中有媚香，媚术，争宠秘笈之类的吗？”
系统一听，“呵”了一声，扬高声调道：“宿主，我是正经系统，哪有这些东西？”
齐浩临：“……”

第39章
齐浩临没有从系统手中要到东西,只好召集简行真和卫南飞一道商计。
他道：“你们还记得那位武姑娘么？就那回在酒楼想朝齐侍卫投怀送抱，后来又想嫁皇帝那位。”
简行真和卫南飞点头道：“记得，怎么了？”
齐浩临发愁道：“那位武姑娘想嫁皇帝,明显心比天高,但连她这样的姑娘，也不忘撩拨齐侍卫，可知齐侍卫是一个易招惹姑娘家的。”
他托着小下巴,“齐侍卫与我母亲拜了堂成了亲，我母亲对他也一片痴心，可他在外行走，万一招惹了别的姑娘，可该如何是好？”
简行真摸摸头道：“男子三妻四妾好像事属平常，像我父亲，当年与我母亲恩爱，但也有几个小妾。”
卫南飞道：“我父亲没有小妾，但舅舅们全有小妾。”
齐浩临摆手，“别的男人如何我不管,齐侍卫不能有小妾。”
简行真道：“这可难办。”
卫南飞却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齐浩临想了片刻道：“除了让母亲迷住他之外，好像没别的法子。”
那头,齐帝边走边感觉脖子毛毛的,不由回头瞧一眼，问田七道：“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田七马上凝神细听,又跃上高处细看一遍,落地禀道：“皇上，周近并无异常。”
齐帝点点头,带着他回养心殿。
宰相在养心殿外候了良久,好容易见得齐帝出现,忙上前行礼。
齐帝摆手道：“免礼，且进殿再说。”
君臣进了殿，齐帝先落座，示意张公公给宰相赐座，这才问道：“何事这般着急找朕？”
宰相忙站起禀话道：“秦国重农仰商已久，不许商人买卖粮食盐铁等，且不许商人随便走动，今年更把商人当贱籍，让其做苦力，商人有苦说不出，因听闻齐国厚待商人，便有意投奔。”
齐国这次能轻易打败陈国，皆因几批皇商先后协力配合，全力发挥了齐浩临的菊花之计，狠狠打击陈国经济实力所致。
齐帝领兵回国后，先行厚赏了皇商，更提拨了其中两位办事最得力者。
因着此事，齐国商人地位也乍然拨高。
秦国商户听闻，便想投奔齐国。
宰相又道：“这些想投奔的商户中，多有能力超群且机敏者，更有两人曾辗转几国做过生意，熟悉列国经商路线图。臣心中且喜且忧，喜者，若接纳这批人，这批人定能为齐国建出一条通往列国的富贵路，忧者，若接纳这批人，秦国必兴师问罪。”
齐帝道：“齐国缺乏人才，今有人才投奔而来，自当接纳。”
宰相得了这话，心下大定，拱手道：“若秦国兴师问罪，当如何？”
齐帝“哈哈”大笑道：“秦国留不住人才，是其无能，若兴师问罪，朕自有应对之法。”
君臣正说着，另有户部侍郎求见。
户部侍郎却是为着今年司农推广的卷心菜和番薯丰收，且又有陈国岁贡粮食，粮仓已满，求扩建粮仓的。
齐帝问了几句，想一想道：“粮仓自要扩建，只是有些粮食不易保存，放到明年，怕会坏掉，倒不若拿去跟赵国换一些兵器。”
赵国精兵利器，其打造的兵器列国有名。
宰相和户部侍郎闻言，低声讨论一会，也认为将剩余的粮食跟赵国换兵器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齐国虽打败陈国，到底是有侥幸因素在内，论到精兵和武器，目前尚不能匹敌秦国与楚国。
若能拿粮食跟赵国换购兵器，再借此事通商，甚至结盟，便能威慑列国。
待宰相和户部侍郎告退，张公公报进来道：“皇上，寿春宫来人，说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稍迟，齐帝到了寿春宫。
张太后见他来了，让人斟茶，这才道：“皇帝呀，今早永安侯夫人进宫，求到哀家跟前，想塞她家孙儿进冷宫，哀家自是推拒了，准知道一个转头，之灵进宫，也说各家府里的夫人求到她跟前，托她求哀家通融，想把家中孩子塞进冷宫。”
张太后嘴里的之灵，是长公主齐之灵。
张太后又道：“佛奴现下名头太响，想挤到他身边的人可太多了。”
她说着又摇头，“还有呀，佛奴太聪慧了，只怕很快会知道自己真实处境，到时可不知道如何收场，也不知道会不会损及他身体。”
齐帝抚额道：“朕明儿再召国师进宫，叫国师重新起卦看看。”
母子说着话，张太后要传膳，齐帝道：“朕答应了佛奴，今晚会过去冷宫用膳。”
张太后摆摆手道：“既如此，你快走吧！”
冷宫内，齐浩临正在吩咐兰嬷嬷给苏皇后上妆，又让千霜挤了凤仙花的花汁给苏皇后涂指甲。
苏皇后有些扭捏，小声道：“快要掌灯了，何必打扮？”
齐浩临大声道：“舅舅待会要过来用膳，母亲不打扮怎么行？”
苏皇后脸一红，“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兰嬷嬷笑道：“娘娘此言差矣，佛奴懂的可多了。”
千霜接口道：“可不是么。娘娘不知道何时需打扮，佛奴却知道。”
苏皇后说不过他们，只得任由他们摆布。
待打扮好，便见简行真跑进来道：“娘娘，齐侍卫来了！”
众人忙扶着苏皇后出去相迎。
齐帝上了台阶，瞧见苏皇后打扮得娇艳，一下就看住了，赞道：“表妹好美！”
苏皇后被当众这样赞美，俏脸又红了，解释道：“是佛奴非让我这样打扮。”
齐帝伸手拉住苏皇后，低声道：“我喜欢你这样打扮。”
两人说着话，并肩进了殿内。
齐浩临见状，心下道：瞧吧瞧吧，野男人就是肤浅，见着苏娘娘打扮得好看，魂儿都快没了。
齐帝的魂儿确实快没了。
用膳时，他眼珠子一直粘在苏皇后身上，恨不得马上用完膳，马上天黑可以进房安歇。
好容易用完膳，众人上了茶，苏皇后却说月色好，想赏赏月。
齐帝自然陪同，让人在院子里摆了茶桌，一道赏月。
齐帝仰头看月，又看看身边娇妻爱子，突然来了兴致，问齐浩临道：“有萧管么？”
齐浩临点头道：“有，顾老师这阵正教导我们乐器，我挑了萧。”
他说着，奔进殿去找自己的萧管。
很快拿了萧管出来，递到齐帝手中。
齐帝接过，站了起来，对着月色开始吹萧。
萧声悠扬，极是好听。
齐浩临转头去瞧苏皇后，见她似乎被野男人给迷住了，不由暗摇头，哎，野男人就是会显摆。
简行真悄悄捅齐浩临，“佛奴，你阿爹吹萧真好听。”
齐浩临：“再说一遍，他只是舅舅。”
卫南飞：“佛奴，你阿爹吹萧的模样还挺勾人。”
齐浩临：“……”
齐帝吹完一曲，嘴角犹自含笑，看向苏皇后，问道：“如何？”
苏皇后抿嘴一笑道：“跟当年一样。”
齐浩临：这个当年，是什么时候呢？是在进宫前吗？看来两人是青梅竹马。
齐帝这会把萧管递还给齐浩临，转而伸手去牵苏皇后，低声道：“天色不早了。”
苏皇后知晓他的意思，一时红了脸，轻声道：“不算晚，佛奴还没安歇呢。”
齐帝见着苏皇后在月色下的娇俏模样，有些按捺不住，转头看向齐浩临道：“佛奴，时候不早，你该安歇了。”
齐浩临：“还早着呢。”
齐帝：“我说不早就不早。”
齐浩临：呵呵！

第40章
兰嬷嬷识趣,已忙忙上前，抱起齐浩临往里走，一边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佛奴要安歇啰。”
简行真和卫南飞见状,只得跟着往殿内走。
齐浩临在兰嬷嬷怀里挣扎着道：“嬷嬷，你放下我，我五岁了,不用抱。”
兰嬷嬷好笑，加快步子道：“佛奴五岁了，大孩子了呢。”
待进了殿，兰嬷嬷把齐浩临放到床上，蹲下给他脱鞋子，又喊千霜端水过来，准备给齐浩临洗脸洗脚。
待千霜端了水，拧了巾子递上，齐浩临自己接过巾子，朝兰嬷嬷道：“我大了,自己洗。”
简行真和卫南飞早自己打了水，正在旁边洗脸,一边笑嘻嘻学齐浩临的话道：“我大了,自己洗。”
兰嬷嬷笑起来道：“是哟，眨眼间,你们都大了呢。”
她说着,心下极是感叹，若不是进了冷宫,佛奴这会身边定然围满了服侍的人,何须自己动一根手指头？
简行真和卫南飞出身高门,若不是进了冷宫，这会也是千娇万宠小少爷，哪会自己打水洗脸？
冷宫啊，真是一个不凡的地方。
三个孩子，刻苦学文习武，早慧早智，年纪小小，言谈举止见识已远超一般孩子了。
齐浩临见兰嬷嬷神情柔软，趁机道：“兰嬷嬷，我大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实话，跟我说说宫内一些事，让我心中有个底。”
兰嬷嬷笑问道：“佛奴想知道什么事呀？”
齐浩临决定逐样逐样问。
“皇上今年多少岁呀？”
兰嬷嬷带笑道：“皇上呀，今年是二十八岁。”
齐浩临“哦”了一声道：“这样说，皇上跟齐侍卫一样的年纪。”
他顿一下，又问道：“皇上有多少个儿子？”
兰嬷嬷想也不想，答道：“十个。”
齐浩临便扳小指头算了起来，心道：两年前，皇上是二十六岁，那时候就有十个儿子了，可知宫中嫔妃众多，一年能产一两个儿子……
不对，以皇上产儿子的频率，这过去两年了，至少也会再产出一个两个，为何还是十个儿子呢？
难道这两年，光产公主了？
他压下心中疑惑，假装天真，问道：“哪宫中这两年，有添皇子或者公主吗？”
兰嬷嬷机警，答道：“这两年，咱们居冷宫，不知道冷宫外的事了。”
齐浩临转而问道：“没进冷宫前，母亲是什么等级的嫔妃？”
兰嬷嬷眨一下眼睛道：“本是贵人，生了儿子后，晋了嫔位，后来……”
她止住没再说话，一副伤心样，站起来朝殿外走。
哎哟哎哟，再说下去，万一漏嘴……
齐浩临看着兰嬷嬷的背影，小脸一派严肃，嗯，初步掌握到一个重要信息，狗屁皇帝原来并不是糟老头，而是跟野男人一样年纪的年轻人。
早前，系统还感应到，野男人心中并不恨皇帝，反而有些恋慕情绪在。
两个年轻男人，恋慕……
齐浩临马上甩头，不能往歪处想。
简行真也看兰嬷嬷的背影，回头跟齐浩临道：“佛奴，我总感觉兰嬷嬷说话有些不尽不实。”
卫南飞跟着道：“我刚刚观察着她，她说起皇帝时，眼睛眨得比平时快。”
齐浩临点头，“以前问起皇帝和宫中的事，母亲和兰嬷嬷诸人，总是含糊过去，一直说等我长大再告诉我。但是皇帝年纪之类的，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何也吞吞吐吐呢？”
他招手，待两个小伙伴凑近些，便压低声音道：“新来的宋御厨不是带着两个小徒弟么，那两个看起来心思单纯些，你们明儿找了机会，试探几句。”
简行真和卫南飞拍小胸口，“包在我们身上。”
侧殿内，齐帝在烛光下看苏皇后，一边“啧啧”夸道：“表妹在冷宫受苦，容貌却不减当年，不，应该说，比当年更艳。”
他说着，手指抚在苏皇后唇上。
苏皇后抬眸看齐帝，红唇一启，轻轻含住齐帝的手指，一时脸泛桃花红，艳若桃李，勾人心魂。
冷宫日子虽清苦，但其实过得比以前甘甜。
从前，心中知晓自己不能独享皇帝，也不敢把心全搁到他身上，且平素要打理后宫琐事，管理嫔妃，应酬诰命夫人，立规矩等，不得不端起架子，力求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那时，在皇帝跟前，也极力端着，守着各种规矩。
皇帝也敬重自己，可是……
住到冷宫后，和皇帝像是一对偷情男女，不再端着架子，方知晓当女人的乐趣。
从前，何曾流露过一丝半丝女子媚态，如今么……
苏皇后舌头轻轻一卷，果然见齐帝已是按捺不住，一边喊着她小名，一边扑上来。
因苏皇后放开了自己，两人这一番恩爱，滋味更胜往昔。
第二日，齐帝神采飞扬去上早朝。
待下了早朝，他忙让张公公去传召谢国师。
待谢国师进了宫，齐帝便道：“佛奴太过聪慧，恐身份隐瞒不了多长时间，若他提早知道自己是太子，可会伤身子？”
谢国师轻轻晃动手中拂尘，道：“提早知道，自然会伤。”
齐帝一时大急，问道：“可有化解之法？”
谢国师叹道：“无。”
齐帝神色微变，佛奴渐大，有些事儿定会追问，也定会设着法打听，想要再隐瞒他，比之前更难。
谢国师道：“皇上且想想，太子殿下三岁起，便不同寻常孩童，纵宫内不送吃食，他也能想出法子养活冷宫众人。四岁，便已献出菊花之计，助皇上打败陈国。今年五岁，写的策论，见识已超一般士子。自古以来，多智近妖者每每早夭，且太子殿下身份这般贵重……”
他看定齐帝，“唯有继续隐瞒身份，方能健康活到成年。”
齐帝有些苦涩，不管如何，他都不敢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此时，简行真和卫南飞，正跑到厨房，和宋御厨的两个小徒弟闲唠嗑。
两个小徒弟，皆是宋御厨的同宗，一个今年十二岁，叫宋墨鱼，一个今年十三岁，叫宋酥饼。
他们来了冷宫后，敬着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平素无传召，并不敢近前，这会见太子殿下身边两个小伴读过来闲聊，自是受宠若惊，虽知道要谨慎说话，但度着对方不过七岁孩童，倒没有严防死守。
简行真一派孩童天真，问宋墨鱼道：“墨鱼哥哥，你见过皇上吗？”
宋墨鱼有些想卖弄，答道：“我们可是御厨，自然是见过皇上的。”
简行真闻言暗喜，问道：“皇上多少岁，长什么样子？”
宋墨鱼答道：“皇上二十八岁，长得俊雅不凡。”
卫南飞在旁边问道：“比齐侍卫还俊雅不凡么？”
宋墨鱼迟疑一下道：“俊雅程度差不多。”
卫南飞紧接着道：“这么说，齐侍卫和皇上长得很像了？”
宋墨鱼一惊，立马道：“咳，纵是冷宫，咱背后也不敢妄议皇上，打住打住。”
说着闭了嘴，再不敢说话。
简行真见状，便转而去撩拨正在洗菜的宋酥饼，歪头道：“酥饼哥哥，你也见过皇上么？”
宋酥饼点头，“嗯”了一声。
简行真叹息道：“看来，你不及墨鱼哥哥得脸。”
宋酥饼一听这话，不由自主抬头道：“为何这样说？”
简行真抚抚小手，“墨鱼哥哥提起皇上，既知道皇上年岁，又知道皇上俊雅不凡，可知是一个露脸的。酥饼哥哥提起皇上，只有一个‘嗯’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想必平素不怎么露脸，并没有见过皇上。”
宋酥饼一听这话，有些气急，脱口道：“论排行，我是师兄，若我没有见过皇上，哪轮到师弟见？”
简行真“哦”了一声道：“哪皇上是和齐侍卫长得很像了？”
宋酥饼脱口道：“自然……”
他话没说完，马上改口道：“咱可不敢妄议皇上相貌。”
待简行真和卫南飞告辞走了，宋酥饼和宋墨鱼方有些惊慌，害怕自己说漏了什么，两人忙忙回忆适才说过的话，又互相印证一番，到底不放心，待宋御厨进来，便将此事禀报了。
宋御厨一听，脸色微变，甩手拍打两位徒弟的头，恼道：“不是千交代万交代，说话小心么？谈什么皇上呢？有脑子没有？”
骂完徒弟，宋御厨一样心下不安，候着兰嬷嬷过来厨房，便将此事细细说了。
兰嬷嬷晚间趁着齐浩临去沐浴，悄悄儿将此事禀报了苏皇后。
很快的，苏皇后就递了小纸条出冷宫。
齐帝接到小纸条，展开一看，不由抚额，好么，佛奴明显在怀疑朕的身份了，要不然，不会叫简行真和卫南飞去试探这些话。
现下可该如何释他的疑心呢？
要如何安排，才能让自己在冷宫的言行合理化？
齐帝叹了口气，持着小纸条去找张太后。
母后最擅长编戏了，且看她有什么高见。
张太后看毕小纸条，“哟”一声道：“佛奴打听皇帝相貌和年纪，这会定然在怀疑，齐侍卫相貌年纪跟皇帝差不离，权势极大，敢搞苏娘娘，自由进出冷宫，说不定他就是皇帝呢。”
齐帝吃一惊道：“真会如此怀疑？”
张太后肯定点点头，“一定会。”
齐帝有些坐不住了，“可国师说过，现下还得隐瞒着身份才不损他身子。”
张太后想一想道：“这样罢，咱们召集几个擅长编戏的，让他们好生替你编一编身世。过几年，佛奴又大些，身子更壮健，若再隐瞒不住，料着损害也小些了。”
齐帝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日，张太后召集了十几个擅长编故事的文人，让他们给齐帝编一个合情合理合规的身世。
文士们绞尽脑汁，足足编了五天，终于给齐帝编了一个十分离奇戏剧曲折的身世。
但这个身份，细细一研究，竟十分合理。
身份里，先帝年轻时出宫游玩，偶遇年轻美貌张嬷嬷，后来，张嬷嬷珠胎暗结，只好嫁了表哥，表哥终于发现她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这才休弃了她……
先帝临终，交代齐帝，让他找到异母弟弟齐藏光，好生善待。
齐帝在病榻前答应了。
待先帝驾崩，齐帝便召了齐藏光进宫，待之如亲弟。
而齐帝和齐藏光年纪相若，相貌极像……
齐藏光还特别争气，上马能当将军打败陈国，下马能当侍卫守冷宫。
齐帝十分恩宠齐藏光，给了他一些额外的权势。
齐藏光渐渐的，权势在握，在宫中横行无忌。
齐帝看毕，默默一叹：齐藏光的身世竟如此之狗血天雷！

第41章
齐浩临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定,不断推测野男人的身世，越推测疑问越多。
且有另一个疑惑，他长得像野男人,为何御厨诸人见了,一点不惊讶呢？
总之,关于野男人的种种，有许多不可解之处。
简行真劝齐浩临道：“佛奴,何必想这么多？齐侍卫有权有势，目前能护着咱们,瞧瞧，连御厨都能喊来，可见不一般，有他在,咱们日子总是安稳些。”
卫南飞也道：“就是，你跟他长得像，十之八九是他亲儿，他定然护着冷宫诸人。至于其它,何必多想？”
正说着，石公公报进来道：“佛奴，田侍卫领了一批人进来,说是领了旨意要修建荷花池,到时种藕养鱼，另外，还会引活水进来,以后,咱们用水可就方便了。”
齐浩临一听,忙领着简行真和卫南飞出去瞧了瞧,果然见田七正指挥人修建荷花池。
田七见他出来，便上前相见，禀道：“这批人皆是能工巧匠，修建时，佛奴有何吩咐，尽可以交代他们，让他们完成。”
又道：“为防冲撞苏娘娘，这段时间还要请苏娘娘少出殿。”
齐浩临点头道：“我会每日领石公公出来监工的。”
田七道：“佛奴放心，主子交代过，他们不敢怠慢，另，我以后也会每日过来监工，盯着他们尽快修建完。”
因着派来修建荷花池和引活水的，皆是能工巧匠，且日夜赶工，半个月功夫，就修建完毕。
待在池边种了树，池底种上莲藕，养上鱼，冷宫里也开始有了赏景的地方。
简行真和卫南飞跳进跳出，在池边绕着玩，一边忆起自家府中的园子，一时感慨万分，恍若隔世。
简行真突然停下，踮足去抚池边围栏，红了眼眶道：“以前，我们府中园子也有水池，那时节阿娘抱我看池中锦鲤，还笑说待我长大了，会如何如何，没想到……”
卫南飞闻言，拍拍简行真的肩膀，沉声道：“且好好学本事，长大了，总要设法救回他们。”
简行真瞧瞧左右无人，便贴到卫南飞耳边，悄声道：“其实，我很希望齐侍卫能造反。他造反若成功，佛奴就是储君，咱们是储君伴读兼至友，到时想救回爹娘，也就一句话的事。他若事败连累我们，那死就死，也没什么了不得。”
卫南飞也瞧瞧左右，低声道：“我倒有一个顾虑，若事败，我死就死，就怕会连累妹妹，毕竟，妹妹养在吉嫔娘娘膝下。”
简行真沉默一下道：“咱们跟佛奴透露一下想法好了，若齐侍卫真要举事，就请佛奴的外公外婆，带着你妹妹等人先出京保安全。”
两人商议毕，这一天晚上，便在榻上跟齐浩临说了。
齐浩临一听，惊了一下，好家伙，原来大家都盼着野男人造反呢。
他竖手指在唇上“嘘”一声，侧耳听了听周围动静，这才道：“这种事，自要天时地利人和皆具备，方能成功。史书上记载，凡要上位，须得有名目，且还要名正言顺。何谓名正言顺呢？就是要有一个能说服众人的身份。齐侍卫别的皆可，就怕身份压服不了众人。”
简行真一听，凑近了，耳语道：“这有何难？你名份上是皇子啊，到时齐侍卫推你上位，他帮着掌权，也就名正言顺了。”
齐浩临：嘿，比我还敢想！
卫南飞也耳语道：“咱们三人这样闷在冷宫，倒不如拼一把。只要齐侍卫有用得上咱们的地方，咱们就尽力给他办。”
齐浩临苦笑起来道：“咱们年小，无权无势无钱，目前也瞧不出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
简行真道：“佛奴，你这就妄自菲薄了，上回你不是还献了一个菊花之计，让齐侍卫大败陈国么？也因你献计有功，皇上才下旨意，送了御厨过来，又派人来修建荷花池。”
卫南飞道：“就是，前几日齐侍卫不是提过，说秦国现下对齐国虎视眈眈么？你若能再想个计策，挫挫秦国锐气，齐侍卫定再次对你刮目相看。”
齐浩临叹气道：“秦国是虎狼之国，哪能轻易招惹？”
他们这会并不知道，因着齐国短短时间，一举击溃陈国，其余诸国闻知此事，皆是心惊，自悄悄商议大计，想着如何对付齐国，不令齐国更强大。
秦国更是把齐国当成眼中钉。
因秦国强大，列国皆忌惮，虽不言明，举止上却是尊秦国为大的。
如今因着齐国打败陈国，声势上来了，也一副老大的模样，秦国如何能忍？
再一个，秦国商户投奔齐国，也引惹得秦帝大怒。
此番，秦帝召集群臣，正商议如何打压齐国。
臣子中，有一个名喊罗九成的，擅长智谋，便献策，认为要打压齐国，不须武力，可用智计。
此计，是美人计。
罗九成道：“皇上，齐国皇帝满宫嫔妃，十年出头，只育得一位皇子，子嗣太过单薄，定然渴望能再添丁进口，多几位皇子或者公主。现只要启动我们埋在齐国的钉子，让其设法接近齐国皇帝，不管有没有怀上，都号称怀上了，到时再抱出一位孩子当皇子……”
他细细陈说计谋。
秦帝听毕，抚掌道：“好计。”
齐宫内，此时刻，林公公正端了一盘牌子呈到御前，轻声提醒齐帝道：“皇上已许久未进后宫，众位娘娘颇想念。”
齐帝撩撩眼皮看一眼牌子，毫无兴趣，挥手道：“拿下去。”
林公公无奈，只得下去。
第二日，有一位嫔妃去给张太后请安，在殿内哭诉了起来，说皇帝好久未踏足后宫等等。
她是张太后的侄女，名唤张宝珠，已封了妃。
张太后少不得安抚几句，又道：“过几日哀家设个宴席，请了皇帝来，你跳个舞引他注意，到时自然去你那儿。”
张宝珠破泣为笑，“还是姑母待我好。”
张太后摇头道：“哀家是巴不得多几个孙儿，可你们腹中不争气，一直没动静，也没奈何。但凡有个孩子，皇帝看在孩子份上，还能不去看你？”
张宝珠嘟了嘴，“皇上只记挂着冷宫，根本不来后宫，如何能怀上？”
张太后斥道：“胡说，从前皇后未去冷宫时，皇帝也去你们那儿，你们谁个怀上了？”
张宝珠低了头，心下暗暗决定，要去求个生子秘方，待皇帝来了，就……
待张宝珠告退，宫女报进来，说卫夫人带着卫南柔来了。
张太后忙让人快请。
进了殿中，卫夫人和卫南柔忙拜见张太后。
张太后笑道：“免礼，哀家正想着，今日是柔姐儿去冷宫见飞哥儿的日子，怎生还不来？”
稍迟，张太后换了衣裳，带着卫南柔去冷宫。
一路上，她再次跟卫南柔合“口供”，确认没有漏洞了，这才松口气。
卫南柔倒有些发愁，幽幽道：“太后娘娘，上次我哥哥追问吉嫔娘娘待我好不好，问得极详细，还问了吉嫔娘娘身边有什么人，平素谁个服侍我，是怎么服侍的，吉嫔娘娘喜吃什么喜穿什么等，我差点答不出。”
张太后道：“别怕，他再问什么，你不知道如何作答时，就撒个娇儿含糊过去。我看你每次撒娇儿，你哥哥都十分受用，完全忘记追问那些有的没的。”
卫南柔道：“不单我哥哥会追问，佛奴哥哥也会一直追问啊。”
张太后摆摆手，“咱们不是都应付过来了么？”
“倒也是。”卫南柔吁出一口气。
卫南飞一早起来，就在等待妹妹了。
待听得冷宫门响，田七带了张嬷嬷和妹妹进来，忙忙奔过去相迎。
“妹妹又长高了。”卫南飞用手在卫南柔头顶上比了比，又看她身上装扮，再看她粉嫩嫩小脸，心下欣慰，看妹妹这模样，就知道吉嫔娘娘把她当亲女儿养了。
待进了殿，卫南柔去拜见苏皇后，又见过齐浩临和简行真，这才和卫南飞说悄悄话。
卫南飞照例是问她在吉嫔处怎么过的。
这回，卫南飞又问道：“你跟着吉嫔娘娘两年了，竟没见过皇上一回？”
卫南柔摇头道：“皇上日理万机，天天忙政事，极少到后宫，若有去，只去太后娘娘处。”
卫南飞：皇帝不见嫔妃，哪他十个儿子怎么来的？
兄妹说了良久的话，卫南飞又带卫南柔去荷花池看鱼，指指点点道：“才几天功夫，这鱼就大了，刚放进去时，只有手指头这么大。”
他又问道：“吉嫔娘娘有带你去御花园赏花看鱼么？”
卫南柔点头道：“有。”说着描绘御花园景色。
卫南飞待她说完，瞅瞅左右无人，便悄悄道：“妹妹，若有一日，佛奴的外公外婆要带你出宫，你只管跟他们去。”
卫南柔怔了怔，“为何？”
卫南飞低低道：“别问，听哥哥的就是。”
卫南柔只好点头，一时心疼这位哥哥，呜呜，哥哥，你整天忧心的那些事儿，全不存在啊！
阿爹阿娘全好好的，阿娘还给咱们添了一位弟弟。
她红了眼眶，“哥哥，你好好学本事，没准到时能早些出冷宫。”
卫南飞点头应承。
殿内，张太后这会儿悄悄把记录着齐藏光身世的小册子递给苏皇后。
苏皇后快速看完，有些无语，要不要这样曲折？
待晚间，苏皇后把小册子递给兰嬷嬷，小声道：“候着机会，由你跟佛奴说藏光的身世，让佛奴息了疑心。”
兰嬷嬷看毕小册子，喃喃道：“太精彩了。”
隔两日，兰嬷嬷趁着齐浩临又试探齐侍卫身世，便坐下道：“佛奴，齐侍卫的身世颇曲折，你真想知道，便告诉你罢。”
齐浩临一听大喜，便坐到兰嬷嬷对面，一副洗耳恭听状。
兰嬷嬷深吸一口气，把册子里看来的故事消化了一番，这才娓娓道来。
齐浩临听得张大嘴，不是吧，野男人竟是先帝的私生子？这么说，他也是皇室血脉了。
呵，皇室血脉呢，造起反来，是不是也有一个正当名头？
等等，野男人相貌像了皇帝，而我相貌像野男人，四舍五入，即我相貌是像皇帝的，哪……
啊，怪不得御厨诸人见着我，并不惊讶。
哪我到底是野男人的亲儿，还是皇帝的亲儿？
若我不是野男人亲儿，他造反后，还会待我们好吗？
齐浩临理着头绪，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兰嬷嬷，我记得，齐侍卫说过他有哥哥嫂子并侄儿，可你说张嬷嬷有了孩子就嫁与表哥，齐侍卫那个哥哥难道不是亲哥？”
兰嬷嬷：要命了要命了，因这件事不重要，大家编故事时，竟忘记了，这可怎么圆？
她急中生智，淡淡道：“张嬷嬷那表哥，原有妻室，是妻室亡了，继娶了张嬷嬷，所以齐侍卫那哥哥，是异父异母哥哥。”
齐浩临：所以，野男人在宫外，有一个异父异母哥哥，在宫内，有一个同父异母哥哥。
他与苏娘娘是表兄妹，同时，他们还是叔嫂！
要不要这么刺激？
稍晚的时候，张太后也知道了自己身世略有变化，现在的她，不是表哥的原配妻子，而是继室。
她除了齐藏光这个亲儿，还有先头原配所出的一个儿子。
张太后举杯喝茶，边喝边叹气，唉，哀家的身世，越来越不堪呢。
正感叹，听得人禀报，说皇帝来了，便让人快请。
齐帝进了殿，便和张太后确认最新身世消息。
母子两人确认完，都有些发呆。
编一个谎言后，竟要编这么多谎言来掩盖最先那个谎言。
现下真是越编越多，身世越来越曲折了。
齐帝理了理头绪，站起来告辞。
张太后看看时辰，一时提醒齐帝，让他得空去瞧瞧张宝珠。
齐帝摊手道：“昨儿答应了佛奴，今儿要去冷宫一趟。”
太后突然幽幽道：“哀家瞧你，是急着去冷宫会嫂嫂。”
齐帝：“……”

第42章
齐帝这一晚到得冷宫,见着苏皇后，想及他们现下是“叔嫂”了，情绪果然有些异样。
用晚膳时,他眼角数次瞟向苏皇后,一副勾搭状。
苏皇后不明所以,问道：“菜式不合口味吗？”
齐帝摇摇头，有些失望,唉，嫂子有些不解风情呢。
好容易熬到安歇时间,两人进了房，他一下就搂住苏皇后，低低喊道：“嫂子，我想你想得好苦！”
苏皇后：“……”
齐帝情绪依然激荡,抵住苏皇后道：“快些喊我叔叔！”
苏皇后动动嘴唇，实在喊不出口，不由嗔道：“又不是真的。”
齐帝抚她的唇，“你这会不喊,待会就得哭着喊。”
苏皇后脸红心跳，推着齐帝道：“你怎么越来越……”
“我来替你说最后那个字。”齐帝贴到苏皇后耳边道：“骚！”
苏皇后听得这等字眼，有些受不住,软倒在齐帝身上。
齐帝拦腰抱起她,又去她耳边说骚话，一边逼着她喊叔叔。
好一歇之后，苏皇后有些受不了,只得娇娇弱弱,含羞带怯喊道：“叔叔！”
“嫂嫂,我来了！”齐帝情绪高涨。
这一晚,两人数度梅开，恩爱更胜从前。
第二日，齐帝精神抖擞去上早朝，苏皇后却全身酥软，睡到近中午才起来。
兰嬷嬷来服侍苏皇后时，想起齐帝这段时间频频来会苏皇后，便看看苏皇后肚子，低声问道：“还是没动静么？”
苏皇后红了脸，摇了摇头。
兰嬷嬷也摇摇头，娘娘再不能怀上，若皇上去宠幸了别的嫔妃，别的嫔妃育下皇子，哪……
齐浩临这几日，却在悄悄制香。
没错儿，冷宫有几味花，采摘晾晒之后研成粉末，调配毕之后，却能制成迷香。
配方，是系统给的。
齐浩临摸索了几回，失败了几回，至第五回 ，才成功制出一支迷香。
香制好之后，齐浩临便和简行真并卫南飞商议起一件事。
他们想出冷宫，看看宫内各处。
齐浩临仔细思考过，他现下毕竟是皇子身份，且齐侍卫是皇帝的“爱弟”，哪他们几个小娃儿若“无意”间走出冷宫，在宫内迷了路，到处乱走，度着不会有生命之忧。
简行真道：“咱们关在冷宫两年多，是要想法出去逛逛。”
卫南飞道：“我想去朝霞殿看看妹妹。”
吉嫔娘娘，是住在朝霞殿的。
三人说着话，各自回忆卫南柔提过的宫中路线。
一会儿，齐浩临就绘了一张宫中简易路线图，指着道：“咱们跑出冷宫后，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过了夹道，再拐了弯，从拱形门穿过去，先去逛御花园。逛毕御花园，再从另一边出，朝左走，经过三座宫殿，就是朝霞殿。看看柔姐儿住的地儿后，咱们再冲去养心殿瞧瞧。”
他说着，自己先摇了头，“就凭咱们，最多跑到御花园逛一下，就会被送回来，休想走到养心殿。”
简行真道：“能出一趟冷宫，逛逛御花园，今年就不算白过。”
卫南飞道：“天天闷冷宫，再不出去一趟，是快要闷出病来了。这趟若被发现，要罚要打，我都认了。”
他们计划了几天，待至这天午间，先是假装午睡，竖耳听得大人皆去午睡了，三人方悄悄爬起，套好鞋子，蹑手蹑脚出了殿，跑至冷宫大门前。
简行真用帕子蒙住口鼻，拿火折子点燃了迷香，把迷香放到门缝下，用手往外扇风。
他们观察过，每逢午间，只有两个侍卫倚在冷宫门外。
只要迷倒这两个侍卫，他们就能偷偷溜出冷宫了。
待迷香差不多燃尽时，只听门外有闷闷两声响，三个小娃对视一眼，皆有些惊喜。
他们扒门缝朝外看，果然，两个侍卫已倒在地下。
三人吁口气，合力推门。
可能是看在齐侍卫面子上，大门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
三个小娃儿把大门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先后钻了出去。
一出冷宫外，三人沿着小路，拨足狂奔。
哈哈，要趁着大人午睡时，好生逛一逛皇宫。
三人已是熟记路线图，轻车熟路，很快就跑至御花园。
列日当空，御花园内一个人也没有。
“看，那边有架秋千！”简行真喊一声，拉着齐浩临率先冲向秋千架，两人站上去荡了起来。
卫南飞跑过去给他们推秋千架，一边东张西望，指着另一处道：“那边是柔姐儿说的锦鲤池，咱们过去瞧瞧。”
三人看毕锦鲤，又跑至凉亭上，朝下张望。
齐浩临远眺，突然见另一处的花开得极艳，便道：“那花开得极好，适合捣汁调脂胭，我去摘几朵。”
简行真和卫南飞知晓齐浩临最近一直在研究怎么调制胭脂和香粉，一心想要打扮苏娘娘，因道：“我们帮你多摘几朵。”
三个小娃说着话，出了凉亭，先戏耍着，猫了腰钻进花圃内。
花圃的花开得极密，三个小娃儿这么一钻，便藏身在花圃内，不搜寻，根本看不出藏了小娃。
齐浩临嗅着花香，正要说话，突然竖耳朵听了听，轻轻“嘘”一声。
简行真和卫南飞听得这一声“嘘”，马上藏好身子不动，也不说话。
隔一会，有脚步声传来，两个人站到花圃前说话。
一个太监的声音道：“你进宫已十年了，如今是你报效主子的时机。”
一个宫女的声音道：“公公请说！”
太监道：“主子的意思是，你要设着法子接近齐帝，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好，务必有一夕之欢。过后，不管你有没有怀上，都声称怀上了。有了‘腹中肉’，你便是齐帝新宠，可以横行宫内。待齐帝出宫祭祖那天，你借机闯冷宫……”
后面的话，却是耳语。
齐浩临竖起耳朵，也没能听清。
只这会却是心惊，听着说话声，这太监和宫女，另有其主，他们这些年埋伏在齐国宫中，是候着机会干坏事。
这回要干的坏事，是□□齐帝，怀上齐帝骨肉，然后闯冷宫。
齐浩临：他们闯冷宫，自然是要对付苏娘娘和我。
太监和宫女说毕话，很快就离开了。
齐浩临听得脚步声已远，这才和两个小伙伴钻出花圃外。
简行真道：“好家伙，这两人是想闯冷宫害咱们么？”
卫南飞道：“老天竟叫咱们听到他们的奸计，老天够意思。”
齐浩临这会问道：“你们可有记住他们的口音？”
简行真道：“记住了。顾老师教过咱们怎么分辨各地方口音，没想到这么快用上。”
卫南飞道：“听他们说话这口音，像是秦国人。”
齐浩临“呵”了一声道：“原来秦国早十年，就在齐国宫内埋下钉子了，厉害！”
三人才说完，就听得有脚步声在四周传来，密密实实的，似乎来了好几拨人。
三人对视一眼，正想再藏进花圃内，却听得苏娘娘的声音凄厉大喊道：“佛奴！”
“啊，是母亲。”齐浩临一惊，只好站出去几步，双手拢在嘴上喊道：“我在这儿。”
他话音一落，一道黑影飘至，却是田七。
田七一把抱起齐浩临，扛到肩膀上，疾步就跑。
他几个起落，已把齐浩临送至齐帝和苏皇后跟前。
苏皇后花容失色，待一见齐浩临，整个人松口气，瞬间朝后一软，齐帝忙抱住，一边喊了一声表妹，一边吩咐田七道：“把佛奴送回冷宫。”
说着看一眼不远处的简行真和卫南飞。
简行真和卫南飞心知不妙，只好乖乖跟上。
一行人回至冷宫，御医也来了。
御医给苏皇后诊脉，诊毕神色惊喜，却欲言又止。
齐帝见状，便喊御医出去问话。
御医喜得声音都颤抖了，禀道：“娘娘是喜脉。”
齐帝：啊，朕又要当爹爹了！
尾随出来的齐浩临也听到御医所言，一时怔住了。
母亲怀上了！
所以，我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我跟这个娃儿，是异父同母，还是同父同母？
野男人以后还会那么疼我么？
齐帝呆怔片刻，很快又狂喜，奔进去告诉苏皇后道：“是喜脉。”
苏皇后也呆了，隔一会道：“万万没想到。”
齐帝脱口道：“确实，没料到叔嫂之间，反能结出一个娃儿。”
苏皇后：“……”

第43章
齐浩临去追左御医,喊住问道：“我母亲是喜脉？”
左御医面对被隐瞒着身份的太子殿下，总是有些纠结，当下答道：“正是，娘娘已有一个多月。”
齐浩临观察左御医的神态,一边慢吞吞道：“我母亲住冷宫,这段时间没见过皇上,突然有孕，你不奇怪吗？”
左御医暗汗，小心翼翼答道：“我一切都听齐侍卫的，齐侍卫怎么交代，我怎么做。”
齐浩临一听，暗松一口气,原来左御医是野男人的人,这就好办了。
送走左御医，齐浩临小跑进内，问齐帝道：“舅舅，御医是您的人吗？”
齐帝点头道：“是。”
齐浩临依然忧心,“纵然御医是您的人，可是母亲有喜，之后时不时要请医,到时生下娃儿来,也有诸多事情，消息若传到冷宫外,我们母子还活得下去吗？”
齐帝道：“冷宫内的事,风雨不透,传不到皇帝那儿,不用忧心。”
齐浩临：野男人权力越来越大了……,在皇宫这种地方，已能欺上瞒下……
两人说着话，齐帝想起齐浩临偷跑出冷宫的事，眉毛一扬，口气肃杀起来，“你今儿带简行真和卫南飞偷跑出冷宫，此事还没……”
齐浩临马上打断他的话道：“我们在御花园偷听到秦国奸细说话了。”
齐帝：“嗯？”
齐浩临把当时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齐帝闻言，脸色微变，冷笑道：“好呀，秦国好大的手笔，十年前就埋了钉子在齐国宫内，谋虑好生深远。”
他看定齐浩临道：“事关国体，非同小可，我得尽速出去，将此事禀报皇上，请求彻底清查一遍皇宫诸人。”
他再补充道：“我会安排小太监，说是小太监在御花园偷听到此事的，以皇上对我的信任程度，当会把此事交给我处理。只你们当时看不见人，待排查出可疑的人后，我设法让你出一趟冷宫，听听他们的声音，看能不能分辨出奸细。”
齐浩临点头道：“希望能尽早掀出秦国奸细。”
齐帝出了冷宫，回到养心殿，马上召集心腹太监和侍卫，密令他们调查宫内秦国奸细之事。
待太监和侍卫下去，他又忙传召大臣，共商如何全力挖出各国潜伏在齐国各处的奸细，再给各国一个反击。
忙至晚间，他方去见张太后，说了苏皇后有孕一事。
张太后一听，惊喜交集道：“佛奴要有弟弟了，皇室子嗣太少，到底是一件憾事，如今可好了，皇后确实争气。”
她说着直念佛，又道：“过几日，哀家得出宫一趟，上个香，求神佛保佑皇后这一胎。”
齐帝和张太后说话，提起苏皇后的身体，略有担忧道：“冷宫清苦，人手少，皇后平素也干些活计，总归是累着了。朕寻思是不是调一个稳妥嬷嬷进冷宫帮她分担些杂事，让她好好养胎。”
母子说着话，看看天色不早了，齐帝急于去冷宫，便告辞了。
第二日早上，张太后候着张宝珠来请安，便将苏皇后怀孕的事说了，又道：“皇后怀孕，倒是你的机会。”
张宝珠一听，跪到张太后膝前，抱住她大腿道：“姑母，皇上每日往冷宫跑，我根本没机会，除非让我也进冷宫。”
张太后想了片刻道：“罢，皇后要养胎，身边也缺人，你且收拾一番，带上一个稳妥能干的嬷嬷，一道进冷宫服侍皇后。且记着，到了冷宫，你不是嫔妃，只是一个服侍皇后的宫女。皇后怀孕，身子不便，如何让皇帝注意到你这个‘宫女’，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张宝珠一听，喜极而泣，道：“姑母，我会好好服侍皇后的。”
张太后道：“冷宫清苦，不比外间，你自己要想好。”
张宝珠道：“皇后金尊玉贵，她能在冷宫过日子，我自然也能，姑母且放心。”
张太后点点头道：“快去收拾罢，得候着皇帝上早朝，不在冷宫内，哀家才好送你们进去。是哀家送的人，皇后自不敢推拒，她是一个贤良淑德的，也会厚待你。”
这一日早上，顾平道进冷宫授课，察觉宫内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便问齐浩临道：“今日宫中有事么？”
齐浩临趁机道：“母亲这段时间要养身体，我想早些下课陪陪她。”
顾平道一听，心内有所猜测，便道：“既如今，今日就到处为止，明日休息，我后日再来。”
送走顾平道，齐浩临忙进侧殿陪伴苏皇后，问寒问暖，又问是否要吃点心，跑前跑后的，十分殷勤。
苏皇后好笑，摆手道：“佛奴，我这里有兰嬷嬷和千霜在跟前服侍着呢，你不用忙。”
齐浩临道：“我是见她们忙碌，又要查验吃食，又要做衣裳，又要收拾殿室，特意过来帮忙的。”
苏皇后让齐浩临近前，摸摸他的头道：“你只要好生读书上进，余者无须操心。”
齐浩临：唉，我要操心的事其实还蛮多。
母子正说话，千霜进来禀道：“娘娘，张嬷嬷带着她侄女张宝珠并一位老嬷嬷来了，候在殿外求见呢。”
苏皇后一怔，抿抿唇道：“快请她们进来！”
齐浩临见苏皇后神色略有些不对，便朝门外看，一会儿，便见张嬷嬷领着一位年轻俏丽的女子并一位老嬷嬷进来了。
张宝珠一进殿，不由怔了怔，听闻冷宫清苦，原来真的极简陋，皇后娘娘住的侧殿，也寒碜成这样。
张太后这会已坐到苏皇后身边，笑道：“昨晚上，藏光就跟我说了你有喜的事，我想了半晚，冷宫人手少，你现下有了，要好生养胎，不能劳累，可身边能使唤的人也太少了，今日便借着便利，带了侄女张宝珠并孙嬷嬷进来，以后她们就归你使唤了。”
说着唤张宝珠和孙嬷嬷道：“快过来给娘娘请安。”
张宝珠便携着孙嬷嬷上前给苏皇后行礼。
苏皇后这会儿神色平和，谢过张太后的好意，又喊过兰嬷嬷道：“你且带张姑娘和孙嬷嬷下去，给她们安排一个住处。”
齐浩临听至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举手道：“慢着。”
他看向张太后，皱着小眉头道：“张嬷嬷，母亲要养胎，你送侄女进来干什么？瞧她那模样，是能劈柴，还是能挑水？”
苏皇后在旁边已是喝斥道：“佛奴，休得对张嬷嬷无礼。”
张太后摆摆手道：“无妨。”
她说着，看定齐浩临道：“宝珠进来了，以后传出什么风声到冷宫外，那么你母亲腹内这个婴儿，便能推到宝珠身上，说是她生的，与你母亲没有干系。佛奴哪，我想的，皆是如何保全你们。”
齐浩临：听着好像挺有道理，但总感觉不对劲。

第44章
齐浩临扫一眼张宝珠,嗯，这女子打扮得这么娇俏，她进冷宫来，就为了保全我们,等着给我们背祸？
张嬷嬷说瞎话也不眨眼。
齐浩临摇摇头,看向张太后道：“张嬷嬷，我和母亲是被贬进冷宫的,行真和南飞是罪臣之后,同样是被贬进冷宫的。余者诸人,是不得已被送进冷宫,请问，你家侄女花样年华，为何自愿进来吃苦受累等背祸呢？她傻吗？”
张太后脸色一僵,有些尴尬，嘴里却道：“宝珠欠我家的恩情，她进来,是为了报恩。”
齐浩临又扫一眼张宝珠，“可是我们冷宫物资有限，时不时还会断粮，现下母亲有孕，好吃的要留着给她，余者诸人,只能吃些粗粮，且冷宫不养闲人，来了就要洗衣做饭打扫院子收拾殿室等,张姑娘能行吗？”
张太后一听,便朝张宝珠使眼色。
张宝珠忙趋几步,跪至苏皇后膝前道：“娘娘，我什么都愿意干，求娘娘留下我。”
苏皇后还没说话，齐浩临先开口道：“既然什么都愿意干，现下就先去把恭桶刷洗了。”
张太后：“……”
张宝珠：“……”
跪在后面的孙嬷嬷一看不妙，忙忙叩头道：“姑娘力小，恐提不动恭桶，不若由老奴去刷。”
齐浩临：千万百计想留下，刷恭桶也吓不退是吧？
呵，还说没有猫腻？
他再次抢先开口道：“那以后就由孙嬷嬷负责刷恭桶和洒扫院子了。”
也行吧，多一个杂使嬷嬷，石公公可以腾出一点时间来种花。
冷宫这么大，除了种菜之外，是时候多种点花来养眼了。
孙嬷嬷有点悲壮，为了主子的前途，暂且就刷一刷恭桶罢，待到主子得宠，育得皇子，那时我也有出头之日了。
张宝珠也松口气，孙嬷嬷扛下了一切，以后得势了自会抬举她。
她念头才一闪，却听齐浩临又道：“张姑娘也不能吃闲饭，早上要洗衣裳，下午收拾殿室，晚上轮着守夜。”
张宝珠一听，不管如何，都没有刷恭桶可怕，当即就一口答应了。
齐浩临又看向张太后道：“母亲有孕，耗不得神，张姑娘有事儿只向我禀报，不得惊动母亲，您看这样可好？”
哎，母亲和野男人拜过堂，名义上是夫妻，张嬷嬷是“婆母”，母亲看在“婆母”份上，定不好苛待张姑娘，说不定还要呵护着，我可不同，哼！
张太后想了想，行吧，只要留下人，待见着皇帝，之后的事儿都好说。
她点点头道：“宝珠进来了，就是冷宫的人，你们安排就好。”
看看天色不早了，齐浩临问道：“张嬷嬷要留下用午膳吗？”
张太后：哎，孙儿逐客了。
她站起来告辞。
送走张嬷嬷，齐浩临马上转头吩咐孙嬷嬷道：“先去把院子扫了，今天太多落叶了，灰尘多，记得喷水。”
孙嬷嬷不敢多说，马上寻扫帚去扫。
齐浩临又喊过简行真道：“你领张姑娘去放行李，对，就偏殿最小那间房。”
简行真小小声道：“那间是杂物房，里面好多杂物，还进了老鼠。”
张宝珠一听老鼠两个字，瞬间花容失色。
齐浩临一看她脸色，便道：“张姑娘要走，现下也来得及。”
张宝珠咬咬牙，强颜欢笑道：“能否叫人赶走老鼠？”
齐浩临一摊手，“今儿赶走了，明儿还会进去的。”
张宝珠一听，又有点崩溃，再一想要见皇帝，总归要付出代价，便又硬着头皮道：“我去收拾一下杂物，收拾好了，老鼠不好藏身，或者就不进去了。”
齐浩临：行吧，爱收拾就收拾，只要你收拾得动。
张宝珠随简行真进去小房间时，脸色再次变了变，怪不得老鼠喜欢藏这儿呢，原来这间房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大白天房内都一片昏暗，且有一股很重的霉味。
简行真指指一张破床板道：“那就是你和孙嬷嬷睡的床，上面还有老鼠屎，床板下可能有老鼠，你自己看着办。”
张宝珠有些胆颤，一下拉住简行真道：“哥儿，冷宫这么大，就没别的房间可以住了么？”
简行真摊手道：“有是有，但别的房间曾经死过人，你……”
张宝珠腿一软，脸色惨白起来，喃喃道：“我叫孙嬷嬷来一道收拾。”
孙嬷嬷很快来了，两人合力抬了水，开始擦洗床板。
主仆两人干了一个多时辰活，一停下方才发现时间不早，已是过午了。
两人此时饿得前背贴后胸，等了等，不见有人来喊她们用膳，便只好厚着脸皮自己去厨下问。
厨房锁了房，到处静悄悄。
孙嬷嬷喃喃道：“这会子，是午睡时间，想必大家都睡了。
”
张宝珠精疲力尽，顾不得形象，坐到台阶上道：“饿一餐也不会怎么样，晚上再吃罢。”
孙嬷嬷也安慰道：“待晚上那位来了，你上前请安，但凡他问一句两句，娘娘和佛奴就得厚待你。”
张宝珠闻言，心下稍定。
两人继续去擦洗小房间，待累坏了，就歇一下，好容易熬到晚膳时间，便忙忙出去殿室。
齐浩临这会吩咐兰嬷嬷道：“你把好吃的装进食盒，全提进去给母亲用。咱们这些人，全部吃窝窝头。”
兰嬷嬷一笑，果然把几碟子菜和糕点全放进食盒，提进去给苏皇后。
等张宝珠和孙嬷嬷到时，就见三个小娃儿坐在饭桌上啃窝窝头，一人跟前一碗菜汤，其余诸人侍立在旁边。
张宝珠：“……”
齐浩临招呼道：“张姑娘来了！”
说着喊千霜，“千霜姐姐，你把窝窝头分一个给张姑娘。”
张宝珠和孙嬷嬷饿了一餐，窝窝头虽然难吃，她们还是硬啃下去了。
吃完晚膳，张宝珠便悄悄跟孙嬷嬷道：“身上全是味，我得沐浴。”
张宝珠去沐浴时，房中进了老鼠。
她的尖叫声响彻云宵。
因为慌乱惊恐，她跳出浴桶时，脚一滑，还摔了一跤。
孙嬷嬷扶起她时，不由惊叫一声道：“姑娘的额头肿了。”
张宝珠慌慌四处瞧，不见了那只老鼠，忙披上衣裳，去包裹里找出小铜镜，对着烛火照了照，见不单额头肿了，脸上还青紫一片，不由沮丧，这样子怎么见皇帝啊？
稍迟，孙嬷嬷探得皇帝来了，忙来禀报。
张宝珠抱膝坐在床上，摇头道：“我这模样，不能见。”
孙嬷嬷心疼她，小声道：“我跟兰嬷嬷说了，讨了药油过来，先给姑娘擦擦吧，待明儿消了肿，明晚就可以见皇上了。”
张宝珠点头。
主仆两人情绪不佳，且又累又饿，没奈何，只好早早歇下。
第二日早上，鸡还没叫，却有人来敲门。
简行真的声音道：“孙嬷嬷，快起来刷恭桶！”
卫南飞的声音道：“张姑娘，快起来洗衣裳了！”

第45章
孙嬷嬷闻声先起来,又去推张宝珠，小声道：“姑娘，起了。”
张宝珠翻个身,拉被子盖住头。
孙嬷嬷去扯张宝珠的被子，在她耳边道：“姑娘，快快起来把事情做完，再打扮一番,等着见那位。”
张宝珠闻言，这才挣扎着起床。
因天还没亮，孙嬷嬷便道：“要去干粗活呢，不必打扮了，穿上旧衣罢。待会儿干完了，回来再收拾打扮。”
张宝珠点点头，两人端了盆子,出去院子的水缸打了水,随意抹把脸,便开始干活了。
张宝珠笃定，虽说让她洗衣裳,最多让她洗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衣裳，余者诸人的衣裳，兰嬷嬷定会收走，另外去洗。
说到底，她也是皇帝的女人,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跟前是要低一头，别的人是不敢欺负她的。
果然,端出来的脏衣裳,只有两篮子。
她赶紧撸袖子,把衣裳泡到木盆里，再坐到矮凳子上洗了起来，度着洗得快的话，太阳出来时就能洗完了。
但她万万料不到，才洗完衣裳，三个小娃儿又抬出两筐被子床单并蚊帐让她洗。
齐浩临还淡淡道：“张姑娘，我们爱干净，你要洗仔细些，不能马虎。”
说着，还搬了小凳子，坐在旁边监督。
张宝珠无奈，只好继续洗了起来。
正洗着，里面兰嬷嬷喊众人用早膳。
齐浩临很宽容道：“张姑娘，吃完早膳再继续洗吧。”
张宝珠这会也饿了，且又怕像昨天中午那样，不跟着众人用膳，过后就得饿肚子，一时便站起来，甩甩僵硬的膀子，跟着三个小娃进殿去用膳。
这会儿兰嬷嬷和千霜已进了内室侍候苏皇后，殿中只有石公公。
早膳，是一人两只窝窝头，一碗菜汤。
窝窝头比昨天的还要硬，无滋无味，张宝珠有些难以下咽。
齐浩临边啃窝窝头，边教训简行真和卫南飞道：“别忘记咱们之前断粮的时候，那会只能喝水，连窝窝头也没有。今日有窝窝头吃，该偷笑了。”
简行真严肃道：“佛奴说得是，做人要惜福，有窝窝头吃就要感谢上天了。”
卫南飞跟着道：“佛奴教训的是，咱们住在冷宫，每日还能吃饱，已是上天厚待了。”
齐浩临见两个小伙伴受教，很是欣慰，一回头见张宝珠只啃了一只窝窝头，碟子里还剩一只，便一伸手，把窝窝头拿走了，一边道：“张姑娘吃不下也不能浪费。”
张宝珠一急，脱口道：“我留着待会吃。”
齐浩临摇头，“别人没东西吃，你竟要留着待会吃，也太过份了。”
说着已把窝窝头递给旁边站着的石公公，“石哥哥，你吃。”
石公公接过，却不敢吃，只拿在手上。
齐浩临便瞪石公公一眼。
石公公吓一跳，赶紧啃了起来。
张宝珠委屈了，小声道：“冷宫不是有御厨么，天天只会蒸窝窝头，就不知道煮些别的？要这御厨有何用？”
齐浩临闻言，冷笑道：“听张姑娘这话，是想来冷宫享福的，之前说好的自愿在冷宫吃苦受累背黑祸呢？这才过了一天，就受不得苦了？我劝张姑娘赶紧自请出宫。”
张宝珠一下闭了嘴，算了，不必跟小娃儿一般见识，待见到那位……
众人呼啦吃完，石公公收拾饭桌，三个小娃又赶着张宝珠出殿去继续洗衣裳。
那头孙嬷嬷刷完恭桶，过来时听得早膳已吃完，并没有留东西给她，不由呆了。
齐浩临叹道：“实话实说，冷宫吃食有限，一下子多了你们两个吃闲饭的，有些负担。你们硬要待在冷宫，就得节衣缩食，尽量少吃些，最好一天只吃一餐。”
孙嬷嬷：“……”
张宝珠：“……”
张宝珠心底有些情绪，手里狠狠揉洗床单，待孙嬷嬷帮着倒了脏水，另舀上清水到盆里时，她低头一照，突然惊呆了。
今早没有打扮就出来了，这会盆里清水映照出来的女子脸色惨白，昨晚撞伤的地方还没有消肿，头上发丝乱糟糟……
她再低头瞧一眼身上的旧衣裳，不知道何时，衣裳前边沾了一块污迹，还洒了一点菜汁。
就现在这打扮这模样，怎么见皇上？
她念头才一闪，就听得冷宫大门响，回头一瞧，一个男人从门外闪身进来，不是齐帝是谁？
张宝珠一下慌了，这时只想找个地方躲藏一下。
齐帝脚步却快，三两步就到了跟前，朝齐浩临道：“今儿不用上学吗？怎么全蹲这儿看风景？”
齐浩临站起，笑嘻嘻道：“今儿顾老师没来，我们就继续休假啰。”
张宝珠这会也站起，却低着头，并不想说话。
齐帝扫一眼张宝珠，并没有认出来。
恰好兰嬷嬷出殿来迎，齐帝便上了台阶，直进殿内，忙忙去见苏皇后。
脚步声渐远，张宝珠抬起头，眼泪突然滚了下来。
她抬袖子擦擦泪，坐下继续洗床单。
齐浩临默默看她，隔一会道：“你为什么哭？冷宫这地方，就不是你该来的。”
张宝珠突然呛声道：“你一个小娃儿，懂什么呢？”
齐浩临冷笑道：“我不懂什么，但你昨天至今天，吃的用的，全是我挣来的，皇宫可没有白供吃食给我们。”
张宝珠冲口道：“这有什么，我……”
孙嬷嬷忙忙拦住话道：“姑娘，姑娘，您是来报恩的，可不能置气。”
张宝珠闻言，忍了气，和孙嬷嬷合力洗好床单，起身去晾晒。
待她们走开，简行真悄悄跟齐浩临道：“你猜，她还能熬多久？”
齐浩临但笑不语。
卫南飞压低声音道：“才一天就哭了，估摸着，熬不了三天。”
齐浩临打个响指，“我母亲才怀孕，张嬷嬷就送什么侄女进来，谁还能不知道她们心思呢？三天后，她还不走，另有法子侍候她。”
简行真道：“都怪齐侍卫太勾人。”
卫南飞道：“可是齐侍卫适才愣是没认出张姑娘来。”
张宝珠晾好了衣裳，扶在孙嬷嬷手上，匆忙进房，打算打扮一番，待午膳前见一见齐帝。
孙嬷嬷一边帮张宝珠上妆，一边找出新衣裳，念叨道：“苏娘娘怀孕，现下定是素着脸，姑娘略一装扮，就能压过，不怕那位不注意到姑娘。
待上了妆，张宝珠心下稍定，冷宫众人不事打扮，她一收拾，就“艳压群芳”了。
这会儿，苏皇后斜倚在床上，正含笑跟齐帝道：“你进来时，可见过宝珠？”
齐帝一怔，“张宝珠吗？”
苏皇后点点头道：“昨儿，张嬷嬷送了张宝珠和孙嬷嬷过来，让她们留在这儿侍候我，我昨晚以为她们会来求见，没料到她们沉得住气。听闻她们两个今早一直候在院外，只等着见你。怎么，还是没见上？”
齐帝又是一怔，疑惑道：“适才殿外倒是立着一位年轻女子和一位嬷嬷，难道是她们？”
苏皇后抿嘴一笑道：“宝珠可是你表妹，你竟没认出来？”
齐帝看定苏皇后道：“自打你们进了冷宫，我的心全在这儿，根本不多看别的女子一眼，不记得宝珠表妹也正常。”
苏皇后闻言，心中大定，又有些甜蜜，轻轻道：“只是人来了，到底也得见一见，若不然，张嬷嬷过后会埋怨我。”
齐帝眉眼一肃，道：“母亲把手伸到冷宫来，实在不应该。”
他握住苏皇后的手，“你只管安心养胎，别的事儿不须忧心，我会处理。”
苏皇后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说毕话，兰嬷嬷端了茶进来奉给齐帝，又禀道：“张姑娘在外求见。”
齐帝喝一口茶，这才道：“让她进来。”
张宝珠这会打扮一新，撞伤的地方也用粉遮住了，信心恢复了一些，见得兰嬷嬷出来传唤，便款款进去了。
一进房，她忙上前行礼，娇娇软软道：“宝珠给表哥请安！”
齐帝“嗯”一声，扫张宝珠一眼，疑惑道：“你的脸怎么了？”
“我的脸？”张宝珠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只觉脸颊烫手，不由发慌，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兰嬷嬷手快，已递过一面小铜镜给她照。
张宝珠一照镜子，差点尖叫。
镜子里的女子，一张脸肿成了猪头。
啊，定是带来的胭脂水粉被动了手脚，一涂抹上脸，就成这样了。
她羞恼惶急之下，带着哭声道：“表哥，有人害我。”
齐帝脸无表情问道：“你且说说，是谁害你的？”
张宝珠一噎，哪里敢说出佛奴两个字？
齐帝这会不耐烦了，挥手道：“好了，你下去罢，这副模样杵这儿，大家晚上要做恶梦。”
张宝珠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哭着跑了。
苏皇后揉揉胸口道：“这事儿……”
齐帝柔声问道：“没吓着你吧？”
苏皇后摇头，低声道：“宝珠若受了委屈，回头张嬷嬷总会给她做主。”
兰嬷嬷这会低头退了下去。
齐帝见得房内无人，便贴近苏皇后坐着，一边帮她揉胸口，一边低声道：“不要胡想乱想，一切有我。”
苏皇后心头一颤，抬眼对上齐帝的视线，眼眶渐渐红了。
齐帝轻轻拥她入怀，安抚道：“信我！”
苏皇后轻轻叹气，声如蚊呐，说出心中忧虑，“我怀着孕呢，这些时候总得有人侍候你，没有张宝珠，也有别人。”
齐帝拉起苏皇后的手，眉眼传情，十分勾人，低语道：“嫂子，放心罢，我心里只有你，再容不下别人了。”
苏皇后不禁红了脸，心下欲待相信，又有些不敢相信。
齐帝去亲苏皇后的额角，又保证道：“我愿为嫂子守身如玉！”
苏皇后：“……”

第46章
张宝珠哭着跑出殿外,孙嬷嬷候在外间，见状忙跟上去。
两人回至殿中，孙嬷嬷忙打水给张宝珠洗脸,心下虽气恨，却不敢说出口，只去劝张宝珠道：“姑娘，若你真个毁了容,总归要给你一个说法，不会这样不了了之。”
张宝珠素着脸躺到床上，一时心灰意冷。
她躺了一会，伸手摸摸脸，感觉没有那么烫了，便掏出小铜镜照了照，发现脸上已消了肿,只是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一点神采也没有。
她收起小铜镜，动了动身子,只觉肩膀酸痛，手臂沉重，这时候肚子还发出“咕咕”的不雅声音。
又羞又气又累又饿。
看看已是午膳时间，只是这时候，怎么也没脸往前边去了。
孙嬷嬷道：“我去前边瞧瞧,那位来了，殿中其它人难道还能饿着姑娘不成？”
孙嬷嬷去了片刻便回来了。
她托着一只盘子,上面是一碗蛋花汤,并两只包子。
她把盘子放到床边的破桌上,上前去扶张宝珠，低声道：“姑娘，起来用膳罢，今儿那位来了，留在殿中和佛奴用膳，膳食倒是好些了。”
张宝珠坐了起来，又摸摸脸，红着眼眶道：“这冷宫日子太难熬了。”
孙嬷嬷见她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赶紧劝道：“姑娘，出了冷宫，虽锦衣玉食，到底没有前途，在这儿，才有希望。再说了，纵然不得那位垂青，以后出了冷宫，也可以说曾陪着苏娘娘和佛奴在冷宫吃过苦受过罪，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到时谁好意思亏待你。”
说着端了蛋花汤递给张宝珠。
张宝珠喝了一碗热汤，吃了包子，恢复了一点力气，倒不再那么消沉了，只道：“但天天干粗活，我委实受不了。”
孙嬷嬷道：“这不过是考验姑娘罢了，过几日，定然不好再叫姑娘干这些。”
张宝珠咬咬牙道：“且再熬几天看看。”
孙嬷嬷又道：“姑娘素着脸，初看有些没精神，看惯了又觉另有韵味，且苏娘娘也素着脸，没准那位就喜欢素颜呢。”
张宝珠闻言，又燃起一丝希望，低声道：“姑母也不会放任不理，过几日定会来看我，到时自会为我做主。”
那头，齐帝出了冷宫，待见完大臣，处理了一些政事，至傍晚，便过去见张太后。
他进了殿，请安问好，待落座，便直接道：“母后，宝珠不宜待在冷宫，母后明儿过去接她出来。”
张太后瞥他一眼，淡淡道：“是皇后的主意么？”
齐帝道：“母后以为皇后敢有这个主意么？”
张太后“哼”一声道：“宝珠这孩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心思纯良，绝不会害人。她去冷宫服侍皇后，不比别的人更可靠？”
齐帝一笑道：“母后，冷宫日子苦，宝珠未必能熬下去。”
张太后道：“皇后和佛奴熬得，她自然熬得。”
齐帝：佛奴岂是省油的灯，宝珠熬不了几天，自会哭着跑出来。
齐帝回至殿中，却有张公公来禀报，说是暗暗调查之下，发现宫内共计有三十二个身份略有疑点的太监和宫女。
齐帝点头道：“明儿上午，设着法把他们全集中到御花园凉亭内，隔着帘子审问，朕会在帘外听审。”
张公公领命下去。
这一晚，张宝珠依然累得精疲力尽，躺到床上几乎动弹不得。
另一厢，简行真和卫南飞在打赌张宝珠能否熬到三天后。
齐浩临笑着道：“其实吧，自打她来了，兰嬷嬷和千霜轻省不少，留她在冷宫多干几天活也不是不行。”
说着招呼两个小伙伴安歇，又道：“明儿再起早些，三更就可以去喊张姑娘起床干活了。”
两个小伙伴欣然答应了。
张宝珠三更被喊起来洗衣裳，洗到一半时，停了停，看向冷宫门外，有些恍惚，待见孙嬷嬷提着恭桶经过，便喊住道：“嬷嬷，这样下去，我可能活不长了。”
孙嬷嬷忙安抚两句，怕恭桶薰着她，忙忙提走了。
待天亮，张宝珠拖着发麻的腿回房，因饿过头了，反而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动。
稍迟，孙嬷嬷兴冲冲跑来道：“姑娘姑娘，快起来，那位来了，正在院子里和佛奴说话。你这会出去，正好撞个正着。”
她说着，察看张宝珠一番，点头道：“姑娘今日楚楚可怜，定能引起那位怜惜。”
张宝珠奄奄一息道：“嬷嬷，我很累，不想动。”
孙嬷嬷忙上前扶起她，快手快脚帮着整理一下衣裳，重梳了头发，搀扶着出门。
待她们到得院子外，却不见齐帝和齐浩临的身影，一问，方知道齐帝领着三个小娃儿出冷宫了。
这会儿，三个小娃儿跟着齐帝身后，一路往御花园而去。
一路上见到他们一行人的，皆肃声垂手，战战兢兢。
简行真悄悄捅齐浩临一下，“你阿爹权势好大，在宫中好生威风！”
卫南飞也捅齐浩临一下，“你阿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跑了。”
齐浩临两只小手一压，“他再威风，咱们还不是要住冷宫？有一天，他能让咱们搬出冷宫了，那才是真威风。”
一路嘀咕着，便到了御花园，站到凉亭外，恰好有帘子遮着，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间多了三人。
张公公这会在凉亭内，正逐个喊过宫女和太监问话。
三个小娃儿仔细听里面宫女说话的口音，听毕摇了摇头。
三十二人很快问完，口音皆不像那日在御花园听到的声音。
齐帝倒也不意外，既是潜了十年的奸细，自然不易抓到。
张太监问毕，有些口渴，喊旁边侍立的宫女道：“倒茶来。”
宫女脆脆应一声，端了茶奉给张太监，低声道：“公公今日辛苦了。”
齐浩临听得这宫女的声音，马上朝简行真和卫南飞看一眼。
简行真和卫南飞有些迟疑，不敢确定是不是那日听到的声音。
这姑娘说话并没有秦国口音，声音也比那日的姑娘要青嫩些。
齐浩临忙呼喊系统道：“系统系统，你快出来听听里面那姑娘的心声。”
系统懒洋洋道：“有些远，听不到。”
齐浩临便站起来，揭了帘子冲进去，跑到端茶的宫女身边，抬头道：“姐姐，我也想喝茶。”
宫女一怔，看着齐浩临道：“你是谁啊？”
齐浩临还没答，系统的声音已经响起来道：“宿主，这姑娘知道你叫佛奴，却假装不认识，还有，她在心底说话时，全是秦国话。”
齐浩临：哦豁，逮到奸细了！

第47章
宫女姓田,叫喜儿，长了一张圆圆脸，瞧着十分讨喜可亲。
她低头看齐浩临时,圆圆鼻子一皱,颇为俏皮可爱。
齐浩临：哦豁，单看相貌举止,一点儿看不出她是秦国奸细呢。
齐浩临未及答话，只听身后帘响,野男人跨步进内，一指田喜儿道：“将她拿下！”
角落两个侍卫闻言，如狼如虎扑上前,捉住田喜儿，反剪了她双手。
田喜儿大惊,挣扎着喊道：“为何捉我，我有什么罪？”
齐帝且不搭理田喜儿,而是转向整齐排列站着的宫女和太监，抬手一指道：“将那秦国奸细拿下！”
他话音一落,见人堆中有一个太监失惊一蹿,马上喝道：“拿下他!”
太监是养心殿外洒扫的,姓李,叫来福。
李来福当即大喊冤枉，说自己不是什么秦国奸细。
张公公手快,已寻到两方帕子,塞住了李来福和田喜儿的嘴,不让他们乱喊。
齐浩临当下趋前一步,走近太监,一边呼喊系统道：“快听听他的心声,可别抓错人。”
系统：“没错儿，这太监心里说的话，也全是秦国话。”
齐浩临：嗬，野男人果然狡猾，朝人群一喊便让奸细露了马脚，怪不得他身为皇帝的“野弟弟”，能在宫中呼风喊雨。
系统突然提醒道：“宿主小心，有人要攻击你。”
齐浩临一怔，才要跨步，侧面一阵风，一个太监狂犬般扑过来，瞬间抄起他，把他挟在腋下，同时右手已掐住他脖子，退至一边。
齐浩临：呵，第三个秦国奸细！
众人发出惊呼，齐帝朝太监大喝道：“放开他，饶你不死。”
太监阴侧侧道：“先把来福和喜儿放了，不得伤他们分毫，要不然，我就掐死这小娃儿。”
齐帝一挥手，侍卫忙松开田喜儿和李来福，只把他们围住。
简行真和卫南飞急得直跳脚，喊道：“放开佛奴！”
齐浩临想咳，一时咳不出，忙忙呼喊系统道：“有没有迷香，快薰死这个死太监。”
系统声音有些沙哑，“宿主，你先试着喘一口气，可别真给掐死了。”
齐浩临便用手扳太监的手，稍稍喘过一口气，接着喊系统道：“迷香呢？”
系统沙着声音道：“正在制作，请稍候。”
齐浩临生气，“就没有现成的？平时就不制点备用？”
系统：“我是正经系统，平时制作的东西，都是正经东西。”
齐浩临定定神，不忘提醒系统，“快听听这太监的心声，看看他是什么人。”
系统道：“听了，这死太监心里一直在骂另两个奸细，说他们如何如何差点坏了大事，又说潜伏这么多年，今日大好机会，他们差点错失，还差点赔上命什么的。”
齐浩临道：“看来这死太监是奸细头领了。”
系统道：“这死太监心底骂人时，用的是齐国话，看来他是在齐国出生的，习惯用齐语。”
齐浩临：“呵，若不是今日这一出，他能潜一辈子不被发现。”
齐帝这时见齐浩临脸色不对，已是朝太监喊道：“放开佛奴，要什么都答应你们。”
简行真却是喊道：“佛奴体弱，你这太监快松手，要是掐死了他，你得死九族。”
卫南飞想跳上前去救齐浩临，脚步一动，见太监凶狠看过来，一副下一刻就要掐死齐浩临的模样，吓得止步，跟着喊道：“你这太监，不要掐那么重，佛奴脖子细，很容易被掐断。”
太监低头，见齐浩临脸色有些不对，倒怕掐死了他，便稍稍松手，一边冷笑着朝齐帝道：“给我们一辆马车，待我们出了宫，到得无人处，自会放走这小娃儿，若发现有人追踪，则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
齐帝脸无表情，吩咐张公公道：“备马车，送他们出宫。”
齐浩临终于深呼吸了一口，缓过一口气，看向野男人道：“舅舅，这番出宫，不知能否活着回来，我想问你一句话。”
齐帝心里发颤，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点头道：“你问。”
齐浩临斟酌言语，务必问清楚，但又不能落了话柄，给野男人惹祸。
他缓缓问道：“我是亲儿吗？”
意思，我是你亲儿子吗？
生死时刻，野男人当会给一句实话，不再让人猜测来猜测去。
齐帝闻言，心头一动，另有了一番心思。
佛奴出生时，体弱多病，至三岁还不会走路，每有生人走近，必受惊吓，除了几个近身侍候的，宫中少有人见过他。
待搬至冷宫，见过他的人更少。
这三个秦国奸细，度着是凭年纪相貌等猜度佛奴便是太子殿下而已，若当下突然怀疑佛奴不是太子，佛奴是不是反有一线生机？
齐帝心念急转，对上齐浩临视线，叹了口气道：“不是。”
齐浩临听得这回答，一阵失落，同时心里一酸，野男人竟然不是我亲爹……
掐着齐浩临脖子的太监姓朱，名青松，父亲是秦国人，母亲是齐国人，打小在齐国长大，因其聪明机敏，才被挑中送进齐宫当差，他当下听得齐浩临和齐帝这一句问答，果然瞬间起了疑心。
手中这个娃儿，难道是一个替身？
也是，齐帝十几年，只得一位皇子，千尊万贵，哪会让他涉险？
今日这一出，难道是用一位替身钓出我们三人？
系统这会紧急制作迷香，一边倾听朱青松的心声，忙忙告诉齐浩临道：“宿主，这个太监心里嘀咕，说齐帝十几年间，只得一位皇子什么的。”
齐浩临：“不是吧，野男人说过，皇帝有十个儿子。”
系统笃定：“野男人说谎。”
齐浩临：“为何要说谎呢？”
系统：“这个且不提，这个太监又嘀咕了，他现在认为你是太子殿下的替身。”
齐浩临：“所以，我不是野男人的亲儿，也不是皇帝的亲儿，而是太子殿下的替身？苏娘娘也不是嫔妃，而是普通民女？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何皇帝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而野男人却敢拈惹苏娘娘。”
他悲伤悲凉悲愤起来，“原来我才是那个野孩子！”
系统：“宿主，不要太激动，迷香快制好了，你很快能得救了。”
齐浩临：呵呵，一切都是骗局！

第48章
齐浩临心灰意冷,不再挣扎，小身体焉巴巴软下去。
朱青松感觉到手底的娃儿有些不对劲，心下着慌,深怕还没逃出宫，先弄死了娃儿,因又再松了松手劲。
系统此时已制好迷香，喊道：“宿主,霹雳迷香已制好,张手，接住,好，往上抛，只要砸到死太监脸上就行了。”
齐浩临这两年勤快练武,虽被制住,身体还是有一定灵敏度,当下感觉到手掌中多了一只球状东西，马上一挣扎，瞅着角度往上一抛，正好砸在朱青松脸上。
那球状东西“啪”一声，在朱青松脸上炸开,一股异香全数钻进他鼻中。
朱青松一惊，口鼻已吸入异香，未及反应，整个人瞬间发软，“轰”一声倒地,随之松了手。
齐浩临身子一落地,马上往前打滚。
突发变故,齐帝离得近，且反应快，当即已上前，一俯身抱起齐浩临，随即退后数步，再喊侍卫道：“把这些奸细全拿下！”
话音一落，侍卫们已如狼如虎扑上去，把三个奸细全缚了。
齐帝抱着齐浩临出凉亭，验看他脖颈，见上面有掐痕，所幸痕迹不深，一时松口气，问道：“吓着了吗？适才扔向奸细那东西，是何物事？”
齐浩临摇头，不想说话，又挣扎着，表示想下地。
齐帝却不放，温声道：“乖乖的，不要动。”
简行真和卫南飞此时也跑出凉亭外，又是拍手又是跳蹿，喧闹着道：“佛奴，你可太厉害了，竟然悄悄藏了迷香，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那奸细没提防，就这样中了招。”
齐帝一听，恍然大悟，原来砸奸细脸上的，是迷香。
只那迷香也太有灵性了，只迷倒奸细一人。
齐帝见齐浩临脸色不好，度着他适才受了惊吓，还没回过神来，只不好意思在小伙伴跟前露怯，便搂紧了他，笑道：“我送你回去，出来这些时候，你母亲定要念叨。”说着大步朝前走。
简行真和卫南飞本想逛逛再回，见齐浩临没有开口，也认为他受了惊吓，无心游玩，便对视一眼，跟上齐帝的脚步。
一路上，齐浩临调节心情，试图适应新身份。
呵，皇帝十几年间，只得一位皇子，为了保护好皇子，就需要一个小替身，而他长得像太子殿下，于是被送进冷宫养着，以备不时之需。
身为太子殿下的替身，自然要有一些过人之处，怪不得百般磨练他，饿着他，锻炼他意志。
齐浩临叹了口气，有些悲伤。
很快到了冷宫，齐帝见齐浩临还是焉焉的，便道：“这回虽受了惊吓，但捉到奸细可是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我可跟皇上禀报。”
齐浩临一听能要赏赐，便道：“我想出冷宫。”
齐帝有些为难，小声道：“我听到密报，这几个月，秦国派了不少高手潜入齐国，出宫有风险，还是宫内安全。”
齐浩临扁扁嘴，就知道不让出宫，哼！
他改口道：“哪准我们三人每月出冷宫一次，到御花园走一走？天天闷在冷宫内，太无趣，有时候都不想活了。”
齐帝听得最后一句，心口一疼，摸摸齐浩临的头，温声道：“且等我好消息。”
齐浩临闻言一喜，终于有了一点精神，扬声道：“真准我们每月去一趟御花园么？”
齐帝点头道：“这个要求不过份，度着会答应。”
简行真和卫南飞闻言，也高兴得跳了起来。
苏皇后在里面听得说话声，一时出来，问得事情经过，忙验看齐浩临脖颈，喊人找药膏出来，又问道：“除了脖子，还有哪儿不适？得请左御医过来一趟，诊断一下身体才行。”
她后面一句话，是对齐帝说的。
齐帝点头道：“是要诊一下脉才好。”
他说着站起来，“我去请御医过来，现外间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再过来。”
齐帝一走，齐浩临便看向苏皇后道：“舅舅说我不是他亲儿。”
苏皇后闻言垂下眼睛，隔一会摸摸齐浩临的头道：“他待你如亲儿。”
齐浩临：哦豁，亲娘也证实了，野男人确实不是我亲爹！
一会儿，左御医来了，给齐浩临诊完脉，只说无碍，又开了药道：“这药，若想喝便喝，不想喝便不喝，小娃儿睡一觉，明儿就好了。”
齐浩临倒担心苏皇后身体，跟左御医道：“母亲脸色有些苍白，你再给她诊一诊，看可需要补一补。”
左御医闻言，又给苏皇后诊脉，诊毕道：“娘娘有些虚，宜多补养，少操心。”
齐浩临：苏娘娘要操心的事儿可多了，父母落泊，儿子是一个小替身，野男人容易拈惹桃花，冷宫内有一个张宝珠想取而代之……
午膳后，齐浩临睡了片刻，醒来时，精神略好些，见简行真和卫南飞也醒了，便道：“你们去喊张宝珠起来烤番薯。”
两个小娃儿笑嘻嘻道：“遵命。”
齐浩临依然躺在床上，待嗅得院子飘来番薯香，这才爬起来跑出殿外。
张宝珠坐在火堆前，脸上和手上全是黑印，此时正拿火钳钳出番薯，见齐浩临出来，便陪笑道：“佛奴来了，番薯烤好了，快来坐下。”
齐浩临冷着脸坐到火堆前。
卫南飞见孙嬷嬷伸手要剥番薯，忙喝止了，“孙嬷嬷，你天天刷恭桶，这手全是臭味，剥的番薯谁敢吃？”
张宝珠见是卫南飞说话，一时没憋住火气，冲口道：“你不吃，自有别人吃。”
卫南飞歪着头看一眼张宝珠，“张姑娘，服侍人可不是这样服侍的，也就苏娘娘和佛奴大度，才容下你。”
张宝珠干了一早上的话，午睡没睡好，心头有火，当下冷冷道：“冷宫的主子可不是你，轮不着你说话。”
齐浩临接口道：“哪我能说话么？”
他瞅一眼张宝珠，“张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来冷宫，不就奔着齐侍卫来的么？可你自己想想，他可有正眼瞧过你？别痴心妄想了，早些走吧，省得大家都不开心。”
张宝珠闻言，冲口道：“我和齐侍卫是表兄妹……”
她话没说完，忙止住了。
齐浩临：嗬，野男人表妹真多！
简行真趁机道：“张姑娘，连我们小孩子都能瞧出来，齐侍卫心里眼里只有苏娘娘，根本瞧不上你啊。”
张宝珠羞恼道：“你们知道什么？”
齐浩临正正脸色道：“张姑娘，我们虽然小，但我们也是男人啊，最知道男人的心思了。你越这样自轻自贱，男人越瞧不上。我劝你早些回去，好好打扮自己，想个法子挣点功劳，让男人高看你一眼，到那时，反有转机。”
张宝珠咬着唇，隔一会突然哭了，呜咽道：“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苏娘娘？她能在冷宫吃苦，我也能，齐侍卫为什么看不上我？”
她话音一落，突然感觉在三个小娃儿跟前这样哭着说话，不成体统，忙站了起来要走。
孙嬷嬷跟着站起，扶住张宝珠，叹气道：“姑娘，您今儿累了，先回去休息罢。”
齐浩临也站起来，拦住张宝珠道：“张姑娘，我再劝你一句，赶紧走。你不走的话，我会让人捉一笼子老鼠和一笼子蛇放你屋里，明早，汤里会放泻药，洗脸水会洒毁容粉……”
张宝珠花容失色道：“你敢？”
齐浩临一摊手，“敢不敢的，你等着瞧，到时你毁了容，就真个彻底变成杂使宫婢，一辈子嫁不出了。”
孙嬷嬷失声道：“佛奴，你这样，不怕受处罚么？”
齐浩临把手叉到小腰上，仰首道：“冷宫内，谁敢处罚我？”
待孙嬷嬷搀扶着张宝珠走了，齐浩临抚下巴道：“不须一天，她们定会滚。”
张宝珠回至房中，想一想齐浩临的话，却是浑身发抖，拉住孙嬷嬷道：“若被毁了容，那可……”
她定定神，沙着嗓音道：“嬷嬷，我们走罢！”
孙嬷嬷劝道：“不若待那位来了，将佛奴说的话禀上，瞧瞧他是何说法。”
张宝珠苦笑道：“他还能为着我，去处罚佛奴不成？”
孙嬷嬷犹自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不成？”
张宝珠摆摆手，“把首饰收一收，别的不要了，走罢！”
稍迟，张宝珠求见苏皇后，进了殿，跪下道：“娘娘，佛奴让我走，我想了想，自己干活儿不利索，没有减轻娘娘负担，留在此处确实无益，特来告辞。”
苏皇后一怔，摆手道：“起来再说话。”
张宝珠站了起来，将齐浩临说的话复述一遍，垂头道：“我是姑娘家，若是毁了容，一辈子也毁了。”
苏皇后忙安抚道：“佛奴只是说孩子话，不必理他。”
张宝珠摇摇头，“娘娘，我真不敢留这儿了。”
苏皇后想了想道：“若不然，待齐侍卫来了，你禀一声再走？”
张宝珠红了眼眶道：“我片刻也不敢留了。”
苏皇后吁一口气，喊过兰嬷嬷道：“你送送张姑娘。”
待兰嬷嬷送张宝珠出去，千霜端了汤递给苏皇后，悄悄笑道：“好了好了，大家今晚可以吃点好吃的，不必陪她吃窝窝头了。”
苏皇后低声道：“虽是张姑娘自己要走，但到时问起来，只怕还会闹风波。”
千霜道：“娘娘且放心，齐侍卫和佛奴会兜着一切，张嬷嬷怪不到您头上。”
外间，齐浩临见张宝珠和孙嬷嬷要走，便挥手道别，又扬声道：“张姑娘，你年纪不小了，别总想着当妾，好好嫁人罢。”
张宝珠突然回头，狠狠道：“我已经是妾了。”
齐浩临：“……”

第49章
齐浩临闻言,一个蹿步，过去拦住张宝珠，逼问道：“你是谁的妾？”
张宝珠怀着期待到了冷宫,谁知道受尽折磨和苦楚,没落着一点好，还差点毁容,这会一腔辛酸委屈，更有一股不甘不忿，当下破罐子破摔,冷声道：“你这话问得可笑,我既甘愿到冷宫,还能是谁的妾呢？”
齐浩临不敢置信，冲口道：“你是齐侍卫的妾？”
张宝珠一拂袖道：“这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说罢又抬步要走。
齐浩临再度拦住,皱眉道：“说清楚再走。”
张宝珠“嗤”一声道：“还不够清楚么？”
齐浩临仰头看她,一边喊系统道：“快出来,听听她心里说了什么。”
系统慢吞吞道：“她心里反反复复就骂一句话，说你们不是人。”
齐浩临：“呵,不是自愿到冷宫受苦的么,怨气这么大？”
张宝珠既然要离开冷宫,便不打算低声下气了,当下竖眉道：“佛奴,你一心一意要赶走我，现下又死命拦着，到底意欲何为？”
齐浩临“嗬”一声道：“你若是一个妾,为何敢这样嚣张？还有,我们出不得冷宫,你一个妾，就能随意进出冷宫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权势这样大的么？”
张宝珠逆反心理上来，冷笑道：“没错，我一个妾，就是能随意进出冷宫，你们却不能。至于为什么，你且去问齐侍卫。”
说着伸手一拨齐浩临，带着孙嬷嬷气冲冲走到冷宫大门，用手捶打大门，喊道：“开门！”
她话音一落，冷宫大门便开了，露出田七的脸。
“让开些！”张宝珠瞪着田七，见田七侧了侧身，便昂头挺胸走了。
齐浩临：“……”
下一个瞬间，齐浩临疾步向前，准备跨步出冷宫，却被田七拦住了。
齐浩临很不满，“张姑娘想出冷宫就出，为何我们不行？”
田七很平和道：“张姑娘不在冷宫名册上，随时可走。你们若要出冷宫，须有旨意才行。”
田七说毕，“咣”一声把冷宫门关上了。
稍迟，他禀到齐帝跟前，说张宝珠离开冷宫了。
齐帝听毕，点了点头，另外交代道：“这几日好生护卫冷宫，皇后和佛奴有什么情况，及时来禀。”
田七忙应下。
那一厢，三个小娃儿坐在台阶上说话。
简行真和卫南飞皆认为，张宝珠那般说话，毫无疑问，她便是齐侍卫的妾。
齐浩临托着头，颇有些烦恼，此事，母亲到底知不知道呢？
简行真道：“佛奴，大人的事，由得大人自己烦恼吧。”
卫南飞点头道：“对，他们自己不烦恼，你何必烦恼？”
齐浩临摇头道：“母亲怀着孕，不能任由这些事扰了她的心。”
简行真迟疑一下道：“佛奴，我瞧着，苏娘娘像是知道这件事的。像我母亲，对我父亲那些妾，是不在乎的。”
齐浩临站起来道：“我且去试探一下母亲，看她知道不知道。”
齐浩临到得侧殿门外，未及进门，听得兰嬷嬷和苏娘娘在说话，便止了步。
只听兰嬷嬷道：“娘娘，您当初生下佛奴时，伤了身子，这几年在冷宫又吃尽苦头，身子本没有完全养好，如今怀孕，若不能好生保养，只怕……”
苏娘娘打断兰嬷嬷的话道：“现下天气不算冷，倒能熬得住，真熬不住时，再说罢。”
兰嬷嬷着急道：“可不能等到熬不住再说，现下就得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移出冷宫。”
苏娘娘叹息道：“佛奴在这里，我自然要在这里，除非佛奴也能出冷宫，否则……”
兰嬷嬷道：“当初只说要让佛奴吃些苦头，若他身份……，出了冷宫一样吃苦头……”
她说着，声音渐低，几不可闻。
齐浩临悄悄转身出殿。
他得理一下头绪。
听兰嬷嬷那话意，当初送他进冷宫，为的是让他吃苦头，并不是为了囚他，那么……
齐浩临定定神，自己身为太子殿下的替身，身份特殊，是不是能利用这身份，提出一些要求呢？
接下来几日，齐帝忙着朝政，又要亲自审理秦国奸细，却是忙得无瑕去冷宫一趟。
至这一日，终于得了一点空儿，便忙忙去冷宫。
齐浩临听得野男人来了，却冷着脸避开，拖了一只小板凳独自去菜地旁边坐着想心事。
齐帝看毕苏皇后，问得她身体没有大碍，回头便去菜地寻齐浩临。
“佛奴，怎么独自待这儿？”
齐浩临抬起头，直接问道：“张姑娘是你的妾吗？”
齐帝沉默一下道：“佛奴，你不要想太多，宝珠并不重要。”
他顿一下又道：“任何女子都不能跟你母亲相比。”
齐浩临：呵呵！
齐帝说着，一伸手抱起齐浩临，又道：“此处风大，咱们还是回殿罢。”
齐浩临也不挣扎，只呼喊系统道：“快听听他在想些什么。”
系统隔一会才道：“野男人想的太多了，总结出来有几个关键字眼：秋收、秦国奸细、陈国朝贡、囤兵边境……”
齐浩临叹息：“他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吗？”
系统：“他确实操着皇帝的心。”
齐浩临：“看来野男人真个有取代皇帝的心思。”
待进了殿，齐浩临拍拍手，朝殿内的简行真诸人道：“你们且避一避，我有些话要跟舅舅单独谈。”
齐帝见齐浩临郑重其事，不禁好笑，待众人避开，便问道：“有何事？”
齐浩临看定齐帝：“母亲有孕，而冷宫的宫殿老旧，秋冬太过阴冷，不利养胎。”
他再斟酌一番，“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搬出冷宫？”
齐帝一下为难起来，阿青有孕，确实不能再住冷宫，可佛奴若搬离冷宫，身子会不会……
单让阿青搬出去，阿青定然不肯。
齐浩临见野男人沉默，忙呼喊系统道：“快听听他在想些什么。”
系统道：“他有法子让你们搬出冷宫，但他担忧搬出去后，你活不长。”
齐浩临：“嗬，太子殿下的替身嘛，搬出冷宫后，可能要随时替太子殿下挡刀挡枪挡各种灾难，是有可能活不长。”
系统道：“他一心一意要保你平安，让你健康长大。”
齐浩临闻言，有念头一闪，当即看向野男人道：“舅舅，您不用瞒我，我已经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了。”
齐帝一怔，同时一惊，什么，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我是太子殿下的替身。”齐浩临略略停顿，观察野男人的表情，接着道：“之所以将我送进冷宫，为的是磨练我，若我能熬过去，练就坚韧心志，将来自能替太子殿下扛下所有危险。”
齐帝缓缓吁出一口气道：“佛奴，我之前对你有所隐瞒，一则是因你年小，二则有苦衷。”
齐浩临也缓缓吁一口气，“舅舅，我不怕吃苦，但不想被囚于冷宫中。”
他口气坚决起来，“请舅舅为我们母子想个出冷宫的法子，若不能出冷宫，我就不活了。”
齐帝闻言，心头大惊，厉声道：“佛奴，你怎能有这等想法？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母亲该当如何伤心，我该当如何伤心？”
齐浩临用手揉眼睛，放下手时，眼睛红通通的，伤感道：“但我真的不想再住冷宫，再住下去，我真的会死。”
齐帝一下乱了心神，心下发慌，伸手抱起齐浩临，抚着他的头道：“佛奴，你不要胡思乱想，只要你好好的，一切事情有我。”
系统及时播报道：“宿主，他动摇了，在想让你出冷宫的法子了。”
齐浩临一听，又伸手揉眼睛，可怜巴巴道：“舅舅，我真的想出冷宫，再不出去，我活不过今年。”
齐帝听得活不过今年这种话，瞬间心口发闷，一下捂住齐浩临嘴巴，低声道：“待我好生想个法子禀上，这段时间，你不要乱想。”
齐浩临暗喜，顺势伏到野男人怀中，伸小手臂环住他的腰，软软道：“我就知道，舅舅定有法子的。”
齐帝被小娃儿这样抱着，心里暖乎乎软乎乎，这一刻，只觉什么都会答应他。
稍迟，齐帝出了冷宫，一至养心殿，马上令人召谢国师进宫。
谢国师听毕事情经过，手中拂尘一动，笑吟吟道：“只要好生遮盖太子殿下真实身份，让他继续吃些苦头，则住不住冷宫都无防。”
齐帝闻言，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发愁，若让佛奴搬离冷宫，到时誓必会知晓一些事情，也会见到臣子和母后，要如何瞒住他身份呢？
待谢国师告辞出宫，齐帝便去见张太后。
张太后听得齐帝的话，震惊道：“佛奴认为自己是太子殿下的替身？”
说着赶紧去翻手边的小册子，喃喃道：“本来给他编的身份是冷宫弃子，上头有九个哥哥，现下他变成太子殿下替身，得重新编一下了。”
齐帝抚额道：“母后，佛奴若是太子殿下替身，哪真正的太子殿下呢？”
张太后凝神想了想道：“真正的太子殿下因为体弱多病不便见人，在宫外的寺庙中养病，为了瞒天过海，不让六国疑心，佛奴这个太子殿下的替身出了冷宫，便用太子殿下的身份见人，为太子殿下建功立业。”
齐帝搓搓手，“但有一个问题，佛奴既然顶替太子殿下出来行走，自会见到皇帝和太后，哪……”
张太后傻了眼，“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齐帝：“明儿召集那帮子文人进宫，让他们重新编个周全的故事罢。”
他说着，莫名有些兴奋，上回，他和皇后是叔嫂，这回不知道会是什么关系？

第50章
一群文人聚在寿春宫侧殿编故事,编了整整三天，终于编出一个新故事奉到张太后和齐帝跟前。
新故事是这样的：
齐帝满宫嫔妃，只有皇后育了一位皇子,一出生便封了太子。
太子殿下三灾六病,得高人指点，送到寺庙中寄养,方才保住了命。
后高人又言道,太子殿下暂时不能离寺庙，且顶好寻一位替身养在宫内,替太子殿下吃些苦头,助其抵些灾难。
齐帝之异母弟齐藏光在民间寻得一位肖似太子殿下的小娃，便把小娃并其母苏凝青一道接进宫中,安排其母子到冷宫吃苦受难。
齐帝之前本打算到时封苏凝青为妃，因宫中人呼苏凝青为苏娘娘,而小娃儿身为太子殿下替身,且是要替太子殿下抵灾难的，便起了一个小名,叫佛奴。
齐藏光守卫冷宫期间,对苏凝青有了情意,已跟齐帝禀过，打算到时正式娶其为妻。
最近列国纷争，又有谣言四起,说齐国太子殿下久不露面，想必已病亡,齐国无后云云,为了破除谣言,也为了稳定民心,打算让佛奴搬出冷宫，住到朝霞殿，用太子殿下的身份在宫中行走。
因齐帝政事繁忙，且不欲见到儿子的替身，因此佛奴不会见到齐帝。
齐藏光深得齐帝宠爱，大权在握，在宫中横行，经常替代齐帝去朝霞殿看望苏娘娘和佛奴，三人状若一家人。
这段子，太后娘娘为了牵制齐藏光，召其母张嬷嬷进宫，令其在寿春宫当管事嬷嬷，张嬷嬷服服贴贴，不敢不从。
张太后看毕故事，笑对文人道：“难为你们编得这样齐全，既让佛奴以正当理由搬出冷宫，又让他心中有数，还得继续吃苦头磨练自己。而皇上和哀家，也能以早前的身份继续与佛奴互相扶持。”
齐帝却道：“佛奴这里倒是编圆了，只简行真和卫南飞，还没编上来，他们两人搬出冷宫，很快就会发现卫南柔并没有养在吉嫔膝下，也会发现各自的父亲并没有被贬官，到时连带的，会让佛奴也起疑心。”
为首的文人忙道：“皇上可让齐藏光活动一番，助着简侍郎和卫大将军官复原职，卫大将军复官原职后，便进宫，从吉嫔娘娘处接走卫南柔。”
另一个文人接口道：“简侍郎和卫大将军回京后，只限年节才可进宫见儿子一回，这样一来，简行真和卫南飞自会对齐藏光感激不尽，且会继续尽忠佛奴，陪着佛奴吃苦。”
齐帝双手一合，点头道：“倒也算编圆了，你们且再推敲细节，查缺补漏，没有问题了，再整理出一份小册子呈上来。”
文人们忙躬身应下。
第二日，一帮子文人整理了两份小册子呈上。
齐帝和张太后分别翻开细看，又研究了一会儿细节，确认没有错漏了，这才点了头。
午后，齐帝召简侍郎和卫大将军进宫，丢了小册子给他们看。
简侍郎和卫大将军细看毕，不由惊喜，这么编，儿子既能继续留在太子殿下身边当伴读，且年节还能与家人团聚。
简侍郎热泪盈眶，老母亲这阵子想念孙儿，想得茶饭不思，现下好了，估摸着今年过年时，能见上一面。
卫大将军也热泪盈眶，先头把儿子丢去冷宫，总免不了担忧他种种，现下年节能见上一面，父子感情不致生疏，儿子以后知道真相，也不会太生气。
齐帝待他们看毕，道：“自下旨令你们官复原职，至你们回京，总得一个月时间。待一个月后，小娃儿搬出冷宫，正好是你们回京的时节，恰好见上一面。”
他瞧瞧两位臣子，嗯，这阵子秋狩，这两位在外间倒是晒得黑瘦，瞧起来像是吃过苦头了，就不知道他们的家眷吃胖没有?
齐帝直接开口道：“还有一个月时间，你们家眷到时想见小娃们的，须得有受过苦的痕迹，可不能白白胖胖来相见。”
简侍郎忙道：“臣回了府，定当让母亲和妻子少些吃，看着清减了，到时好进宫见行真。”
卫大将军也道：“臣回了府，也会让夫人干些杂活，瞧起来是吃过苦头的模样，到时进宫见南飞，方不会露马脚。”
君臣商议一番，自认为没有漏洞了，这才松口气。
齐浩临这几日却又思索着另一件事。
他既然不是皇子，又不是野男人的亲儿，那么，亲生父亲是谁呢？
这一天傍晚，他和简行真并卫南飞坐在台阶上说话，听得冷宫门响，朝外一看，却是野男人来了。
“你们怎么坐在这儿吹冷风？”齐帝跨步上前，伸手捞起齐浩临，抱着进殿。
齐浩临自然不会告诉野男人，说自己坐在台阶上，其实是在等他。
待进了殿，齐帝放下齐浩临道：“我先去瞧瞧你母亲，出来再跟你们说三桩好消息。”
眼见野男人进了内室，齐浩临激动搓小手，“听见了么，有三桩好消息呢。说不定其中一桩，是准我们搬出冷宫。”
简行真和卫南飞一起激动了起来，若能搬出冷宫，自有机会遇见父亲以前的下属，或能打听到父亲的消息。
三个小娃儿讨论了起来。
齐帝进了内室，问了苏皇后近况，摸摸她的手，塞给她一张纸条。
苏皇后展开纸条一看，不由怔了怔，这一回，佛奴成太子殿下的替身了……
齐帝含笑道：“为了能让你们出冷宫，总要费些心。”
苏皇后吁出一口气，低声道：“哪我跟你的关系……”
齐帝趋前，贴着她耳朵道：“你是娘娘，自然还是我嫂子。”
苏皇后红了脸，轻“啐”一口道：“还是没正经。”
齐帝握住苏皇后的手道：“亏得不正经，要不然，何时能给佛奴添弟弟妹妹？”
他又调笑几句，摸摸苏皇后的脸，这才出房。
稍迟，齐帝和三个小娃团团围坐说话。
齐帝照着文人们编造好的理由，说了一番话，又道：“因着列国一直造谣，说齐国太子殿下已病亡，齐帝已绝后等语，试图借此动摇齐国民心和军心，现皇上打算让你以太子殿下的身份出现在臣民跟前，为太子殿下建功立业，扬威六国，振我齐国声名。”
齐浩激动道：“只要让我们搬出冷宫，我一定以太子殿下的身份扬威六国，为国争光。”
简行真和卫南飞虽已听齐浩临提过，说他可能不是皇子，而是太子殿下的替身，但当下从齐侍卫嘴里确认了齐浩临真是替身这件事，还是震惊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伸手去牵住齐浩临的手，齐声道：“佛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都是你的左右护法。”
齐浩临感动道：“好兄弟，一辈子。”
齐帝见三个小娃儿“兄弟情深”，倒也欣慰。
隔一会，他才道：“还有两桩好消息，一桩是真哥儿的，一桩是飞哥儿的。”
简行真和卫南飞一听，心中有了猜想，却又怕想错了，只巴巴看着齐帝。
齐帝一笑，这才道：“我费了一些功夫，联合朝中几个大臣，搜集了证据，证实了简大人无罪，皇上已下旨，让简大人官复原职，即日回京。”
简行真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真的吗，真的吗？父亲能回京了？哪母亲呢？”
齐帝道：“我也探访到你母亲的去向，她在一处地方做针线娘，虽辛苦，身子倒无碍。待你父亲回京，复了官职，自会接她回府，倒不必担忧。”
简行真闻言，“哇”一声就哭了，边哭边道：“齐侍卫，你的大恩，我长大了定会报答。”
齐帝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是为着佛奴，才费这些心思的，你要报答，就报答佛奴。”
简行真抹泪道：“佛奴以后就是我主子。”
卫南飞也拍简行真的肩膀，一再恭喜，又道：“兄弟，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了。”
他说毕，看向齐帝，想问问有关他的好消息，又怕这桩好消息不是想像中的好消息，一时颤动嘴唇，半晌没有问出来。
还是齐浩临替他发问道：“舅舅，飞哥儿有什么好消息？”
齐帝端茶润一下喉，这才道：“这次搜集证据时，也搜集了有关卫大将军案件的证据，同样证实卫大将军无罪……”
他看着卫南飞，“你父亲同样官复原职，即日回京，待搬出冷宫，你也能见到父亲与母亲了。”
卫南飞先是不敢相信，一时掐自己手腕，隔一会也是“哇”一声哭出来，比当初被“抄家”时哭得还惨。
齐浩临忙给他顺背，一边道：“是好事，不要哭太久。”
卫南飞又哭一会，这才擦泪，站起来朝齐帝行礼道：“待我长大，一定报答齐侍卫，也报答佛奴。”
齐帝摆摆手道：“好说。”
齐浩临安抚完两个小伙伴，问齐帝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搬出冷宫？”
齐帝道：“皇上这阵子审问秦国奸细，且要借着此事给秦国一个警告，待此事平息了，你们便可以搬出冷宫。”
齐浩临不放心，又问道：“平息此事要多长时间？”
齐帝沉吟一下道：“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
待齐帝告辞，三个小娃儿手拉手，一蹦老高，啊啊，终于有机会搬出冷宫了。
至晚间，三个小娃儿躺在床上，却是兴奋得睡不着。
简行真和卫南飞爬了起来，一道上了齐浩临的床，挤在一起说话。
简行真含着热泪道：“佛奴，齐侍卫委实了得，竟能为我父亲洗脱罪名，让他官复原职，这番恩情，我长大是一定要报答的。”
卫南飞也道：“佛奴，以后谁要是说齐侍卫一个不字，我是不依的。”
齐浩临“唔”一声道：“他能想出法子让我们搬出冷宫，单这一条，我也是要感激他的。”
他顿一下，压低声音道：“以后他若真要造反，我打算追随他左右，助他一臂之力。”
简行真马上附和，“我也会追随，且会说服父亲追随。”
卫南飞小声道：“我也一样会追随。若没有他，只怕我今生就这样了，父亲也回京无期。”
三个小娃儿说着话，恨不得第二日就能搬出冷宫。
齐浩临道：“我们若能助齐侍卫一把，让他找到法子挫一挫秦国，说不定能提前搬出冷宫。”
简行真道：“佛奴，你上回不是想了一个菊花之计，让陈国受了大损失，不得不对齐国俯身称臣么？我相信你能想出另一个绝妙好计，让秦国也受创。”
卫南飞半开玩笑道：“现下也是菊花盛开之际，要不然，再用菊花之计重创秦国？”
齐浩临失笑道：“现下让人去秦国炒菊花，不会有人信了，且现下不管炒什么，怕那些人都要疑心是齐国使计。”
他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唔，疑心这件事，值得好好利用。
第二日傍晚，齐浩临候得野男人来了，便道：“舅舅，我想知道秦国君臣关系，以及秦国一些掌权大臣的身世等。”
齐帝一听，来了精神，问道：“你有计可对付秦国？”
齐浩临负着小手踱步道：“有初步构思，且要探知秦国君臣关系后，才能设局。”
齐帝抚掌道：“三至五日后，当把资料给你。”
五日后，齐帝递给齐浩临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秦帝生平事件并几位权臣的身世性格喜好等。
齐浩临翻开细看，看毕抬头道：“舅舅，这里记载，秦国宰相与太后来往甚密，却没有说原因……”
齐帝斟酌一下道：“宰相与太后识于微时，感情颇佳。”
齐浩临：哦，这么说，宰相和太后疑似有私情！
秦国宰相权柄极大，若他与太后有私情，再有一些动作出来，就合情合理会被怀疑有私心。
他弹了弹小册子，思考了一会，跟齐帝道：“舅舅，您可悄悄派人假扮相士潜入秦国，想方设法给秦国宰相算命，每次测算，都说他有天命在身，以后贵不可言，测算后，再悄悄散播测算结果，待传到秦帝耳中，秦帝定然疑心，到时么……”
齐帝一听大喜道：“秦帝性格多疑，听得宰相背着他找人算命，且算出此等结果，再加上本来就不满意宰相与太后来往太密，此时必会借机降罪宰相，可宰相大权在握，门生遍布各地，自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起矛盾，秦国必内乱。”
齐浩临点头道：“秦国太后还有心爱的幼子，到时借着内乱，再传播谣言，说太后想联合宰相扶植幼子取替秦帝，那时宫内母子反目，宫外君臣失和，再有人高价炒卖粮食……”
齐帝一下站起，激动道：“若能借此除了秦国宰相，秦国必会内乱一阵子，到时损了元气，正是我们生息休养的好时机。”
齐帝说着，俯身抱起齐浩临，高高举起，“哈哈”大笑道：“佛奴佛奴，你不愧是我儿子，智慧无双。”
齐浩临嚷道：“快放我下来，小心摔了我这个智慧的脑袋。”
齐帝笑着放下齐浩临，又伸手揉他的头顶。
齐浩临拨开齐帝的手，退后一步道：“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齐帝又被逗笑了。
齐浩临翻个白眼，突然想起什么来，问道：“舅舅，我亲爹到底是谁？”

第51章
齐帝：除了朕,还能是谁呢？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这件事，你还是问你母亲吧。”
齐浩临面无表情道：“早就问过了，一直都含糊着,不肯给个实在话。”
齐帝：“哪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有苦衷,不便与你细说？”
齐浩临：“这个事情若不说清楚，就怕以后埋雷，给大家惹来大祸。”
齐帝：“你且去问问兰嬷嬷,看看她如何说。”
好了,这个问题抛给别人去编了,朕得走了。
齐帝说毕，找个借口，迅速溜了。
齐浩临见野男人跑得快，不由跺脚，啊啊,亲生父亲到底是谁,这些人为何不肯说？
身为太子殿下替身，未来要面对许多人与事,前路全是风险，身世绝不能再埋雷,须得弄清楚才行。
稍迟,三个小娃儿坐在台阶上商讨如何从兰嬷嬷嘴里套话。
简行真出主意道：“佛奴,你分析其中利害之处，相信兰嬷嬷知道轻重,会说出真相。”
卫南飞沉吟着道：“兰嬷嬷要说的话,定也要请示过苏娘娘才敢说,此事儿，全看苏娘娘想不想让佛奴知道。”
齐浩临托腮道：“不让我知道，其中定有隐情。但咱们很快就要搬出冷宫了，到时若因此事被人布局就没法解了，须得知道真相。”
他说着话，一脸坚决站起来，跑进去找兰嬷嬷。
兰嬷嬷听得他的话，极是为难，小声道：“佛奴，非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此事不大好说。”
咳，怎么把这事儿抛给我了，我如何编嘛？
齐浩临严肃道：“兰嬷嬷，此事极重要，还请你如实相告。”
兰嬷嬷无奈，只好道：“且待我禀了娘娘，娘娘准我说，我再说。”
得先跟娘娘商量一番，对上了再说呀。
兰嬷嬷前脚进了房内，还未及向苏娘娘禀话，齐浩临后脚就跟进去了。
他扬声道：“母亲，我的父亲到底是谁，还请如实相告。我们即将搬出冷宫，到时要面对许多凶险，若连亲生父亲是谁也不知道，容易被人拿捏住把柄，到时闹出事儿来，不好收场。”
苏娘娘脸色微变，心下暗暗叫苦，怎么编嘛？
齐浩临趋前，恳求道：“母亲，此事对我极重要，还请告诉我！”
苏皇后幽幽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兰嬷嬷身上，眼眶微红道：“兰嬷嬷，你就告诉佛奴罢！”
我大着肚子呢，没精神编，兰嬷嬷你现场编一个好了。
兰嬷嬷：“……”我，我可太难了！
苏皇后用眼神鼓励兰嬷嬷，一副我相信你的模样。
齐浩临这会看向兰嬷嬷，一副洗耳恭听状。
兰嬷嬷：哎，怎么编啊？又要有父亲，又要让他根本找不着父亲，寻不着踪迹，还得有鼻子有眼，让人深信不疑……
兰嬷嬷定定神，决定编一个绝的，让齐浩临断了寻找父亲的念头。
她清清嗓子，斟酌一番道：“那一年，娘娘正待婚配，不料府中有下人染了重病，因怕被过了病气，便到庄子小住……，有一天夜里，外间有人吹萧，娘娘被萧声吸引，独自悄悄儿开了房门，走到庄外去听……，就这么着，被迷香迷晕了，人事不省，至第二日醒来时，发现已在房中，只身上……”
兰嬷嬷说着这桩“秘事”，到底有些羞耻，脸上微红，不由看苏皇后一眼，见苏皇后虽一副委屈悲伤状，却打手势示意她继续说。
兰嬷嬷便继续往下编，一脸悲痛道：“这一晚过后，娘娘身体渐觉不适，后来请大夫诊断，就断出怀孕了。”
她再咬咬牙，看向齐浩临，“佛奴，你明白了么？不是不说你父亲是谁，是没法说。”
苏皇后一下举袖子掩住脸，咳，这故事也太……
齐浩临听毕，却是目瞪口呆。
这么说，母亲是半夜里遇了花贼，所以……
怪不得一问及父亲，她就一脸不想提的模样。
这么一个伤疤，揭开定然很痛。
齐浩临不敢再问，一脸沉闷出了房门。
苏皇后听得脚步声远去，这才放下袖子，和兰嬷嬷面面相觑。
兰嬷嬷：“娘娘，这事儿……”
苏皇后：“这样也好，省得他以后再问。”
齐浩临跑出殿外，坐在台阶上看向天际，心下却推敲着兰嬷嬷的话，好半晌站起，又跑进去拦下兰嬷嬷问话。
“兰嬷嬷，母亲当年去的那庄子，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兰嬷嬷听得询问，只好说了一所庄子的名字。
齐浩临又问道：“那会，是什么季节？”
兰嬷嬷一听这话，心下警惕起来，忙忙回忆苏皇后当初怀孕的日期，再往前推一个月左右，答道：“刚入冬。”
齐浩临皱着眉，“刚入冬夜里也极冷的，母亲一听萧声就往外跑？有些不同寻常。”
兰嬷嬷心下“咯当”一响，为了补上漏洞，便道：“娘娘喜听萧，那萧声又极悠扬，一时就被迷惑了。”
齐浩临继续问道：“那天夜里，母亲可有见到那人模样？”
兰嬷嬷摇了摇头，低声道：“娘娘昏迷着呢。”
齐浩临：“哪隐约之间，可有听到对方声音，或者嗅到对方身上味道？”
兰嬷嬷又摇头，待抬眼对上齐浩临的视线，神使鬼差的，脱口道：“说是嗅得那人身上有松叶的清香。”
齐浩临拧着小眉头，总结一番道：“可以推论，一，这男人擅吹萧；二，这男人爱干净，身上有松香味；三，由于子多半肖父，这男人相貌极可能跟我相像，也即是说，这男人相貌也肖似齐侍卫。”
在入冬的夜里吹萧，引诱良家女，事后得手，还能全身而退，不留半点痕迹，说明这花贼有备而至，且身边有助手。
齐浩临负着小手踱步，突然抬头道：“齐侍卫嫌疑很大。”
兰嬷嬷吓一跳道：“不可能的。”
齐浩临紧紧盯着她，严肃道：“齐侍卫擅长吹萧，吹得极悠扬。”
兰嬷嬷一急，又脱口道：“大齐国中，皇亲贵族擅长吹萧的不少，就是皇上，也极擅长吹萧。”
齐浩临：哦了，所以这个花贼极可能是皇室中人，更可能就是皇帝本人……

第52章
齐浩临看定兰嬷嬷道：“外公外婆难道没有着人调查过这件事么？毕竟事关母亲清白。”
兰嬷嬷道：“查过,没查出结果。”
齐浩临捏着自己的小指头，突然道：“不对，这件事很不对劲。”
兰嬷嬷一惊,问道：“有什么不对劲？”
齐浩临道：“那一晚,母亲因听到萧声,一时被迷惑出门,才会出事，照理来讲,她再听到任何萧声，都会触动往事,痛悔当初才对,可齐侍卫吹萧时,母亲明显听得入迷，嘴角还带笑，没有一点点因为萧声受伤的模样。”
兰嬷嬷一呆,有些答不上来，一时感觉有些燥热，不由举袖子扇了扇风,喃喃道：“是有些奇怪。”
齐浩临又道：“还有，母亲于这种情形生下了我，照理来说,一见我就会忆及往事,还会厌恶我，但是她没有。”
兰嬷嬷脱口道：“娘娘把你当成命根子,怎么会厌恶你？”
齐浩临点点头道：“这个也是疑点之一。”
兰嬷嬷：怎么又有疑点了？
齐浩临忙召唤系统道：“快出来听听兰嬷嬷的心声。”
系统有点小结巴,弱弱道：“说来奇怪,我新近又听不到别人心声了。”
齐浩临：“废物。”
系统：“别这样,我虽听不到别人心声，但逻辑分析方面却强大了，以后，能帮你分析问题，当你的军师。”
齐浩临定定神，看看周近，见没有他人，便趋前，小声朝兰嬷嬷道：“我怀疑母亲其实知道那男人是谁。”
兰嬷嬷再次一惊，差点疑心自己说错了什么，引发了怀疑，因又脱口道：“这怎么可能？”
齐浩临幽叹一声道：“她若知道那男人是谁，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兰嬷嬷也看看左近，疑惑道：“怎么说？”
齐浩临突然转了话题，问道：“兰嬷嬷，皇上是什么时候迎娶皇后的？”
兰嬷嬷斟酌一下，觉着这个问题并不会涉及什么，便如实报了皇帝迎娶皇后的日期。
齐浩临听毕，点头道：“好了，我心中有些猜测了，假以时日，自能证实。”
兰嬷嬷忙问道：“什么猜测？”
齐浩临挥挥小手，“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说着负起小手，慢慢踱出殿外。
兰嬷嬷：佛奴到底知道什么了？
两个回合下来，她着实有些心力交瘁，聪慧的小娃儿实在太难哄了。
在这样的娃儿跟前，说的话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要了老命了！
她忙忙进去见苏皇后，小声禀话。
苏皇后听毕，也是疑惑，佛奴知道什么了？
这会儿，齐浩临出殿，复坐到台阶上，跟简行真和卫南飞道：“兰嬷嬷的话虽不尽不实，但还是透露了许多关键消息，有关我父亲的事儿，我已有些眉目了。”
简行真忙凑前，小声问道：“有何猜测？”
卫南飞跟着凑前，竖起耳朵细听。
齐浩临道：“只是有眉目，不能百分百肯定，待搬出冷宫，稍稍打听，自能知道真相。”
他说着，眺望夜空，推敲着兰嬷嬷说的话。
若没有猜错，他的亲生父亲，便是当今皇帝。
若如此，便能解释一切疑点了。
假定那时节，母亲偶遇相貌俊俏的皇帝，那皇帝如野男人般会哄女人，一来二去的，母亲定会陷入情网，情迷意乱之际，做下了错事……
后来，皇帝坦白，他已迎娶了皇后，母亲心高气傲，不肯当嫔妃，悄悄躲起来生子……
而同年，皇后也生下太子殿下。
再后来，朝中风云变幻，列国对齐国虎视眈眈，皇帝顾不上母亲，甚至如渣男般，渐渐淡忘了母亲。
可母亲对皇帝一往情深，不能忘怀。
后来，野男人找到母亲，接了她进宫。
母亲面对相貌肖似皇帝的野男人，不能自控……
甚至听到野男人吹萧，忆及往事，还意乱情迷不能自己。
所以，母亲是把野男人当成了皇帝的替身。
事情若是这样，便可解释母亲的态度。
齐浩临吁了一口气，待搬出冷宫，自能找到更多证据，到时便能证实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若自己本是皇帝的儿子，这个替身么……
齐浩临心思一起，马上按下了，嗯，自己势弱，可不能像野男人那样，在人前露出野心。
齐帝第二日便接到苏皇后的小纸条，他展开一看，上面记录了齐浩临和兰嬷嬷的对话。
齐帝看毕，不由抚额。
所以，佛奴猜测出什么了？
齐帝拿了小纸条去见张太后。
张太后看毕，同样抚额，半晌道：“佛奴这话，似乎认为皇后和那个花贼其实认识，且情投意合，后来还念念不忘。”
齐帝：“……”
张太后看齐帝神情纠结，便道：“只要佛奴身子无碍，能健康长大，你当一回花贼也是值当的。”
齐帝：也不是不可以。
当晚，齐帝见到苏皇后时，在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抖开帕子后，默默递了一朵花给苏皇后。
苏皇后接过，用唇语道：“花贼！”
齐帝抚抚胸口，凑近苏皇后道：“所以，小娘子至今不能忘怀？”
苏皇后轻轻一笑，用手指捅捅齐帝的胸口，“我身子不便，别惹我。”
齐帝贴到她耳边，嘀咕了一句话。
苏皇后一下红了脸，嗔道：“自然不能。”
齐帝捉住苏皇后的手，低低道：“你就忍心看我受苦么？”
苏皇后脸更红了，小声道：“过些时日罢。”
齐帝张开手臂，把苏皇后搂入怀中，喘息一声道：“等不得了。”
想到自己是花贼，正幽会小娘子，如何等得？
苏皇后无奈，只好从他。
这一晚，两人虽是别样方式，却更感新鲜。
另一厢，齐浩临却是睡不好，心事重重。
嗯，野男人知不知道他其实也是替身一个呢？
以后若知道真相，会如何？
他野心那么大，会不会一怒之下，真个造反？
唉，替身都是想转正的。
就像妾室心心念念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当上正室一样。
齐浩临按按自己的心口，心下很清楚，自己也想转正。
若有朝一日，自己成了真正的太子殿下，那……
他悄悄握了拳头，人不野心枉少年。
定下目标了，就朝着这个方向走罢。
系统这个时候跳出来道：“宿主加油！”
齐浩临淡淡问道：“你来分析一下，我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系统道：“宿主只要和野男人联手，成功的机率就很大。”
齐浩临有些走神，幽幽道：“可怜我们两个替身……”
系统：“……”

第53章
隔几日,齐帝告诉齐浩临另一桩好消息。
“佛奴，皇上恩典，让你外公到翰林院就职了。连带苏家一众被连累的亲戚,也官复原职。”
齐帝说毕,见齐浩临一脸疑问,似有许多话要问,便摆手道：“这些官场上的风雨，你不必多问,也不必知道先前为何被降职，现下又为何轻易复了职,你只要知道他们官复原职就行了。”
没错儿,这些事儿没法编,简单粗暴交代一句就行。
齐浩临：唉，皇帝深谋远虑呢，还没等我出冷宫,就先把外公并苏家一众亲戚全放到官场上，给他们荣耀，令他们死心塌地,再用他们牵制着我。
若我一个行差踏错，必然连累九族。
为保九族之命，我自得乖乖听从上令,不敢有异心。
皇帝玩儿权力制衡,玩得极溜么。
卫南飞却因一月之期到了，张嬷嬷没有带同妹妹前来,有些心焦,少不得跟齐帝打听道：“齐侍卫,张嬷嬷最近很忙么？”
齐帝道：“太后恩典,召我母亲进宫，现母亲在寿春宫当管事嬷嬷，确实很忙。”
齐浩临在旁边听得这话，不由喟叹，好么，齐侍卫也被牵制了。
张嬷嬷被喊到宫中当值，若齐侍卫有异心，张嬷嬷也难逃一死。
卫南飞自没有齐浩临想得那么多，当下只是着急，问道：“哪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妹妹？”
齐帝道：“飞哥儿，你姨母一家上京了，昨儿进宫，先接了你妹妹出宫，现一家人领人修缮卫府，只候你父母亲回京呢。”
卫南飞一听姨母接走了妹妹，一下松了口气。
齐帝又道：“我听到消息，你父亲已上京，快马加鞭的，度着半个月就到了。”
卫南飞喜极而泣，还有半个月就能见到亲人了。
简行真也询问父亲的归程。
齐帝道：“若没有意外，度着半个月后也到京城中了。”
简行真一样惊喜交集。
待齐帝走了，三个小娃儿便手拉手转起圈圈。
转了好一会，停下来时，简行真瞧瞧就近，见没有别人，便朝齐浩临道：“待见到父亲，我会说服父亲效忠于你。”
卫南飞也道：“佛奴，我能活到现在，且能待到父亲回京，要归功于你和齐侍卫，待见到父亲，我一样会想尽办法，说服他效忠于你。”
齐浩临握着两个小伙伴的手摇了摇道：“若得简侍郎和卫大将军相助，以后自然……”
三人心照不宣。
齐浩临又思想着，出了冷宫后，要以太子殿下的身份应对一切人，那必须知晓太子殿下一切喜好习惯，也须知晓太子殿下身边亲近的人并外祖亲戚诸人的习好。
这一日待野男人来了，他便打听起来。
齐帝听毕齐浩临的话，道：“太子殿下因体弱，自来极少见人，这两三年，除了皇帝和皇后，也没其它人见过他。你不必理会他的喜好，只管做你自己就好。”
齐帝顿了一下，“至于太子殿下的外祖家么……，嗯，他们一家子因犯忌，早就自请出京了，同样不必理会。”
齐浩临大大意外，“所以，我出了冷宫后，并没有什么人会质疑我的身份？”
齐帝一下挑挑眉，嗯，没有人质疑，似乎也不合理。
再说了，这娃儿聪慧，太过顺风顺水，他就有余力来调查一切“真相”，到时很容易查出一些什么来。
要不，给他安排一个对手？
让他们斗智斗勇去。
国师说了，受苦的方式有多种多样，绞尽脑汁和人斗智，也是受苦方式之一。
齐帝出了冷宫，马上去找张太后商议。
张太后听毕，沉吟片刻道：“早前牧王递了折子上京，说要带着儿女来给哀家贺寿，哀家还没回复，若这样，便让牧王一家子上京罢。他野心大，终是一个祸害，若佛奴能收拾他们自然是好，若收拾不了，到时再借机除掉，也去了祸根。”
张太后嘴里说的牧王，是齐帝的异母弟弟。
因着齐帝十几年间，只育了一位皇子，且皇子体弱，牧王自然起了心思，只等着皇子没了，他就要指使大臣上折子，请齐帝策封侄儿为太子。
牧王有三个儿子，他自己心选的，是大儿子齐合天。
齐合天今年八岁，极为聪慧，小小年纪，已有些不同常人的谋略。
牧王一直等着太子殿下的死讯，只要太子殿下一死，他的儿子就能当上太子了。
张太后和齐帝对牧王的心思，也略知一二。
当下齐帝道：“母后之言甚是。便让牧王一家子上京罢。到时再着人有意无意透露，说佛奴是太子殿下的替身，他们一家子听得这个，定然有动作。”
张太后抚掌道：“好主意。牧王一家子听得佛奴是替身这等事，定然要设着法子揭露他的身份，而佛奴这般聪慧，定会尽力证实自己是真货，再打压牧王一家子。且真哥儿和飞哥儿也不是省油的灯，是他们显本事的时刻了。”
齐帝嘴角露出笑意，“朕本还忧心佛奴一直关在冷宫，历练不足，到时会被诸王压制着，现下好了，就拿牧王一家子试手吧。”
齐浩临并不知道齐帝已帮他安排了对手，这几日越加努力学文习武。
顾平道却是言道君子学六艺，除了写文章练武之外，须得再学乐器和下棋等。
三个小娃儿挑乐器时，简行真挑了二胡，卫南飞挑了埙，齐浩临想了想，挑了鼓。
简行真道：“二胡悲凉，适合我的际遇。”
卫南飞道：“埙古朴悲壮，反映我的心思。”
齐浩临慢吞吞道：“齐侍卫擅长吹萧，我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他联手，萧鼓齐鸣，十面埋伏。”
齐帝这会，已派出一个小太监去住在庙里，候着有朝一日，有人要寻找真正的“太子殿下”时，能应付过去。
他安排妥当，这一晚到得冷宫，进了房，便塞给苏皇后一张纸条。
苏皇后看毕，拿到灯下烧了，一边小声道：“牧王心计多，若他儿子也那般，佛奴能应付么？”
齐帝含笑道：“你不知道自己儿子的能耐？”
苏皇后一笑，“也是。”
同个时刻，远在京外的牧王大儿子齐合天，正和牧王讨论上京的事，突然打了一个大喷嚏，身子一晃，一头磕在案上，起了一个大包。

第54章
天还没亮,齐浩临便醒了。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扳手指头算日期，野男人提过,皇帝答应十五日让他们一众人搬出冷宫，住到朝霞殿去。
今天，已是十三日,还有两天,他们就能出冷宫了。
这么几日，野男人已跟他分析过皇宫各种人事关系。
总结一下,就是皇帝和太后不会见他这个替身，宫中其它嫔妃并不知道真相,只会以为他真是太子殿下。
他得在内心武装好自己，当自己真个是太子殿下，行事方才坦然大方不露怯。
其实,据推测,他极大可能就是皇帝亲儿子，是能够实至名归当太子殿下的。
齐浩临琢磨着事情,待窗外曙光渐现,便一跃而起，喊醒两个小伙伴,洗漱毕便去练武。
搬出冷宫后,不知道会遇着什么样的凶险，练好武功是必要的。
待他们练毕武,用完早膳,便见野男人来了。
野男人一脸掩藏不住的笑意。
齐浩临觑他一眼，上前问道：“舅舅，今日有喜事？”
野男人一撩袍子,坐到台阶上，先仰天“哈哈”连笑三声，招手让齐浩临坐在他身边，这才道：“佛奴，昨晚收到消息，秦国的国君和宰相开始生出嫌隙了。”
原来，齐帝照着齐浩临的计策，派人假扮相士进入秦国，找了时机给秦国宰相测算命格，说他将来贵不可言，过后又散播此言论至秦帝耳中，果然，君臣开始互相猜忌。
齐帝说着，伸手摸摸齐浩临的头道：“佛奴，你又立功了。”
齐浩临点点头道：“嗯，太子殿下立功了。”
齐帝“哈哈”笑了起来，附和道：“太子殿下立功了。”
齐浩临犹自不放心，问道：“舅舅，我们出冷宫的事儿，不会出意外吧？”
齐帝一笑道：“你这回又立功，出冷宫的事儿，定然千妥万妥的。”
他顿一下，“且放心，我会提醒皇上一句，若没料错，过两天张公公会来宣旨，让你们正式搬出去。”
齐浩临闻言，稍稍松口气，小声道：“张公公对我们的身份……”
齐帝一摆手道：“张公公是皇上的人，一切听皇上的，皇上说你是太子殿下，张公公以后见着你，就会恭恭敬敬，把你当成真正的太子殿下，不敢有半点怠慢。他要敢露出什么，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齐浩临吁口气，这么说，只要出了冷宫，除了皇帝和太后之外，自己在其它人跟前，是能当个堂堂正正的“太子殿下”的。
过了两天，张公公果然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宣旨，大意是说本朝太子殿下因体弱多病，在冷宫养病多时，现如今身体好转，特接出冷宫，安排住在朝霞殿。
齐浩临接了旨，和简行真并卫南飞对视一眼，心下暗道：嗬，果然找了一个破借口，说什么太子殿下因体弱在冷宫养病……，冷宫这破地方，是养病的地方？
张公公宣完圣旨，脸上即刻堆了笑，态度跟之前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殷勤得不行。
他微微弯下腰身，捏着嗓子朝齐浩临道：“太子殿下只管启程往朝霞殿，那边一切东西皆齐备，至于冷宫的杂事，自有奴才们处理。”
齐浩临冷冷看他一眼，哼道：“还没搬呢，你就要开始做主我的事么？”
张公公陪笑道：“奴才不敢。”
齐浩临：嗬，这奴才的嘴脸转变果然好大。
他负着小手，吩咐冷宫的人收拾东西，又指定石公公监督，想了想，再朝张公公道：“冷宫别的也罢了，种的菜和番薯诸物，却是要派两个人看守的。”
张公公马上道：“太子殿下属意谁看守，就让谁看守。”
齐浩临淡淡道：“冷宫这些人，这些日子用着倒是顺手，自要全部带去朝霞殿。有劳张公公另派两位小公公在此留守，石公公每隔一两日自会过来瞧瞧。”
张公公恭身道：“是。”
齐浩临吩咐完，进去见苏皇后，说了圣旨的事，笑道：“母亲，我打听过了，朝霞殿位置好，冬暖夏凉，正适合母亲养胎，咱们快些收拾了搬过去。”
苏皇后揉着眼睛道：“终是盼得苦尽甘来了。”
齐浩临坐到床边的小凳子上，沉吟一下道：“母亲，待搬到朝霞殿，到时在人前，恐只能称喊您为苏娘娘，不能再喊母亲。”
苏皇后点点头道：“这个自然，你到时是太子殿下，我只是抚养你的嫔妃，当不得母亲两个字，便喊苏娘娘罢。”
齐浩临托着腮，认真思考着，自己既然是太子殿下，自要为母亲谋划，终有一日要为她正名，让她当上皇后娘娘。
母子在内室说话，兰嬷嬷进来禀道：“娘娘，我问过了，朝霞殿那边一切东西皆是新的，冷宫这些被子衣裳有些破旧，咱们不要也罢。若不要这些，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苏皇后扶着腰站起来道：“这里的一草一物，皆是咱们经营出来的，一时倒有些不舍得。”
齐浩临道：“母亲，咱们且先搬，到时想起何物，再着人来拿就是。”
苏皇后便点头，吩咐兰嬷嬷道：“你亲自把佛奴写的字贴，用过的书等，好好装箱，带过去朝霞殿，别的且看着办。”
兰嬷嬷点头应下。
齐浩临又出去找简行真和卫南飞，见他们正收拾东西，便道：“我现是太子殿下，自能带着你们吃好的，用好的，这些破烂东西，不要也罢。”
简行真有些犹豫，“万一……”
齐浩临挥手道：“不会有万一，咱们出了冷宫，便不用过苦日子了。”
稍迟，兰嬷嬷和千霜扶着苏皇后，齐浩临领着简行真和卫南飞，后面跟着一群小太监，浩浩荡荡出了冷宫。
才到门外，却见太监抬了一辆软轿，过来请苏皇后上轿。
齐浩临正疑惑，一抬头见野男人带着田七从那头过来，一下松口气，原来是野男人安排的。
他对苏娘娘自然是上心的，晓得要安排轿子，深怕苏娘娘累着。
简行真和卫南飞道：“有齐侍卫在，就安心许多。”
说着话，齐帝已过来了，他看着人扶了苏皇后上轿，叮嘱小心行走，这才朝齐浩临道：“走罢！”
齐浩临伸手遮额，抬头看看天际，吁口气道：“终于出冷宫了。”
系统突然跳出来道：“宿主，我又能听到别人心声了，野男人他在心里自称朕，喟叹说朕的皇后和太子，终于出冷宫了。”
齐浩临：“……”不是吧，野男人在心里自封为帝了！

第55章
搬到朝霞殿第一天晚上,齐浩临失眠了。
哎，床太大，床褥太软,被子太暖，床帐太新太透，睡起来不踏实。
他在床上辗转良久，毫无睡意,索性坐了起来,轻声喊道：“石公公。”
石公公应声过来,问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齐浩临道：“你去瞧瞧行真和南飞可睡了？”
石公公答应一声，提了灯笼出去。
一会儿门响,简行真和卫南飞跟在石公公身后进来了。
简行真喊道：“佛奴。”话音一落,忙又改口,“太子殿下。”
齐浩临摆手道：“就我们几个，还是照从前那样喊罢。”
石公公见他们有话要说的模样，便退出去守在门外。
齐浩临左右手一指，示意简行真和卫南飞上床和他挤着。
简行真和卫南飞也不犹豫，一跃上了床。
卫南飞问道：“佛奴怎知我们没睡着？”
齐浩临笑道：“猜的。”
三人挤在一起回忆冷宫的破败,对比朝霞殿的富丽堂皇，十分之感慨。
许是小伙伴挤在一起心下踏实，齐浩临眼皮沉重起来，很快睡着了。
简行真和卫南飞说着话,也有了睡意，齐齐进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齐浩临才醒，便见石公公进来道：“太子殿下，兰嬷嬷来了。”
兰嬷嬷进了殿,见齐浩临精神抖擞，一点病状也没有，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娘娘一早起来，就忧心着，怕搬了地儿，佛奴认床睡不好。”
兰嬷嬷说着，心下直念佛，娘娘就怕佛奴离了冷宫那个地方，身处富贵地儿，会出状况，幸好一点事儿没有。
齐浩临笑道：“兰嬷嬷先回去禀母亲，说我洗漱毕便去见她。”
兰嬷嬷又问几句，再朝简行真和卫南飞道：“真哥儿，飞哥儿，张公公说了，你们的父母今日会进宫，你们且准备着，度着早膳后就能见着人了。”
简行真和卫南飞一下大喜，忍不住互相击掌。
苏皇后洗漱毕，有些心神不安，待见兰嬷嬷回来，问得齐浩临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兰嬷嬷笑道：“娘娘且放心罢，佛奴精神着呢。”
苏皇后又问几句，低声道：“老天保佑佛奴。”
一时宫女端上燕窝粥，兰嬷嬷接过，服侍苏皇后吃了，又说起宫中一些事。
两人说着话，听得外间有声响，却是齐浩临洗漱毕，先行过来请安。
苏皇后待齐浩临走近，拉住细看，又问昨晚睡得可好，一边又吩咐摆早膳，让齐浩临坐下，一道用膳。
齐浩临挨苏皇后坐了，见殿内除了兰嬷嬷和千霜外，另有几个宫女帮忙摆膳，便不动声色观察一番，又喊系统道：“快出来，听听这几个宫女的心声，看她们是否忠心于苏娘娘，可别埋伏进什么奸细来。”
系统应声出来，“嗬”一声道：“宿主，有情况。”
齐浩临一惊，脸上神色不显，问道：“什么情况？”
系统又“嗬”一声道：“这几位宫女在心底喊苏娘娘为皇后娘娘，真心实意那种喊。”
齐浩临：“……”
系统继续道：“左边圆脸大宫女在心底说，终于盼得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出了冷宫，如今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看淑妃还敢嚣张。”
齐浩临：野男人狂妄自大，在心底自封为帝，喊苏娘娘为皇后……，这些宫女为何也喊苏娘娘为皇后？
用毕早膳，却有张公公带着人来请安，又搬了一些物事进殿。
苏娘娘喊住张公公，问道：“听闻行真和南飞的父母今日要进宫？”
张公公应了一声道：“正是。奴才会亲自陪同简公子和卫公子见简大人和卫大人。”
苏娘娘点点头。
齐浩临站起来准备告辞时，系统道：“宿主，张公公在心底说了一句稀奇的话。他说，当日简家和卫家设了法子送哥儿来给太子殿下当伴读，如今收获可太大了。”
齐浩临眼皮一跳，心里乱纷纷的，有许多猜想涌上心头。
他回至自己殿内，打听得简行真和卫南飞用了早膳，正在等候父母进宫的消息，便喊石公公道：“请真哥儿和飞哥儿过来一趟。”
待简行真和卫南飞到了，齐浩临挥退石公公，招手让两个小伙伴近前，耳语道：“行真，南飞，我感觉大人有事情瞒着我们。”
齐浩临待两个小伙伴凑近了头，轻声道：“你们待会儿见到父母，激动归激动，得观察一番他们的情状，看他们吃了多少苦头，受过多少委屈。待回来，我再与你们细说一些事。”
简行真和卫南飞应了。
一个半时辰后，简行真和卫南飞见毕父母回来，马上进殿见齐浩临。
卫南飞叙及和父母相见的情形，感叹道：“先前一直担心父亲与母亲流放会受尽苦头，以为相见时，他们会十分沧桑，且也以为见着时会抱头痛哭，没料到……”
他摇摇头，带笑道：“父亲虽则黑瘦些，瞧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母亲也只略略憔悴，说是受过一些苦楚，但十指倒还是嫩白……”
齐浩临听至这里，插嘴道：“十指嫩白？”
简行真一怔，想起和父母相见的情景，再回忆母亲的模样，跟着道：“我母亲眼角有了细纹，但十指也嫩白，并没有老茧。”
三人一下面面相觑。
简行真和卫南飞各伸出自己的手掌细看，他们在冷宫这些时间，要帮忙做些粗活，还要学文习武，十指有些黑，指腹且有茧，他们的母亲说是受尽苦楚，十指为何能保持嫩白，且没有老茧呢？
齐浩临心里疑惑更甚，只是捉不实，一时道：“你们且再说一遍相见时的情形。”
简行真和卫南飞便再细述一遍。
齐浩临听毕，若有所思，“好些古怪。”
简行真和卫南飞并不想怀疑自己的父母，但他们在冷宫这些时候，吃尽苦头，经受了冷暖，学会思考和观察，当下细思相见情景，不由也嘀咕起来。
父母好像没说实话。
齐浩临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行真，南飞，一直以来，我们所知道的事情，皆是齐侍卫并他安排的人告诉我们的，即是说，我们知道的，全是齐侍卫想让我们知道的。”
简行真和卫南飞齐齐抬头看齐浩临，不约而同道：“齐侍卫存心哄骗我们？”
齐浩临道：“齐侍卫确实真心对我好，但……”
野男人在心内自称朕，宫女在心内称苏娘娘为皇后娘娘……
他有了一个极其大胆荒谬的猜测。
莫非，野男人就是皇帝，苏娘娘就是皇后娘娘……
齐浩临脸色突变，若这样，哪……
但是野男人和苏娘娘为何要隐瞒身份，为何要住冷宫？

第56章
齐浩临伸手抹了一把脸,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则故事。
故事里，一对豪门父母为了磨练儿子，哄骗儿子说家里很穷，为了逼真,两夫妇甚至放下身段,装成穷人,陪着儿子摆地摊做苦力，历尽苦楚,待儿子奋发向上,崭露头角之后,方才说出真相。
所以野男人和苏娘娘会不会就像故事里豪门夫妇那样呢？
若往这个方向想，倒是能想得通。
所以，野男人实则是齐帝,苏娘娘是皇后娘娘？
他们两个望子成龙，把他放在冷宫历练？
这一晚，三个小伙伴依然挤一床,待挥退守夜的公公,三人开始回忆齐侍卫平素言行,试图找出更多疑点。
一旦起了疑心，果然发现齐侍卫很多难以解释的言行。
简行真道：“如今想来,齐侍卫权力实在太大，他横行宫中，目中无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
卫南飞也小声道：“还有张嬷嬷，不问早晚，想来冷宫便来,无视宫中规矩，行事和口吻也不像一个普通嬷嬷。”
齐浩临吁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皇上明儿会上早朝，我打算明儿起个大早，去金殿外求见皇上……”
简行真吓一跳道：“齐侍卫不是提过，皇上不想见你么？万一惹怒皇上，可如何是好？”
齐浩临摇摇头道：“身为太子殿下，岂能一直不见皇上？齐侍卫的话，暂且不听。”
卫南飞问道：“佛奴，你是有什么想法么？”
齐浩临道：“待见过皇上，我再与你们细说。明儿，你们得配合我，让我顺利见到皇上。”
三颗小脑袋凑近，密议了起来。
齐帝这一日忙于政事，至晚间接到秦国内乱的消息，忙召见心腹大臣，想议出一个计策，趁机再给秦国一个迎头痛击，让他们近几年翻不了身。
这一议，便议到深夜。
看看夜已深，齐帝想去见苏皇后，又怕惊扰了她，便安歇在养心殿。
第二日一早，齐帝上早朝，正和臣子议事，却有太监进来禀道：“皇上，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齐帝一怔，眉头一皱道：“让田七把太子带回去，说朕不会见他。”
佛奴怎么突然跑来求见？
齐帝心底有了一点点不好的预感。
突然，殿外传来简行真和卫南飞惊恐的声音。
“佛奴，佛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们。”
“快来人，佛奴晕过去了。”
“啊，救命，佛奴没气了！”
齐帝听得喊声，一时关心则乱，一跃而起，疾步出了殿。
殿外，齐浩临软软躺在地下，简行真和卫南飞蹲在他跟前哭喊。
“佛奴！”齐帝飞奔过去，手一伸，已是抱起齐浩临，一边探他鼻息，一边大喊道：“传太医。”
一众朝臣此时也奔至殿外，围到齐帝近前。
简行真和卫南飞被挤出人群外，只目瞪口呆看着人群内的齐帝。
简行真：齐侍卫为什么穿着龙袍？短短两日，他就篡位成功了？
卫南飞：什么情况？齐侍卫穿着龙袍，一副皇帝的派头……齐浩临此时在齐帝怀中睁开眼睛，一脸迷惑道：“齐侍卫，你为何穿龙袍？你到底是谁？”
齐帝顾不上解释这个，只一径问道：“佛奴，你怎么了，哪儿不适？”
齐浩临不答话，侧侧头，神色渐渐震惊，看定齐帝道：“齐侍卫，你是皇上？”
齐帝猛然回过神来，脸色微变，脱口道：“佛奴，你诈我？”
齐浩临马上挣扎起来，想要下地，一边愤怒道：“所以，你是皇上，你一直在哄骗我。”
齐帝心下暗呼不妙，忙道：“佛奴，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齐浩临一个用力，从齐帝怀中挣脱，滑到地下，抬步就跑，一边跑一边气得红了眼眶。
枉自己自以为聪慧，却被野男人骗了几年，被野男人耍得团团转。
这几年苦苦谋生计，简直像个笑话。
啊啊啊，气炸了。
齐帝呆了呆，马上去追，他腿长，只一会就追上齐浩临，手一伸，把他捞到怀中，急急道：“佛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实是有内情。”
齐浩临挣不开齐帝的手，愤怒喊道：“放下我，我不想跟你说话。”
齐帝搂紧齐浩临，解释道：“佛奴，你是朕亲儿子，小时候……”
齐浩临更怒，打断齐帝的话道：“是亲儿子就可以哄骗么？你骗得我好苦啊！你放下我。”
一团乱中，张公公的声音响起道：“皇上，太子殿下，朝霞殿小宫女来报，说娘娘腹痛。”
“什么？”齐帝和齐浩临齐齐停了动作。
下一刻，齐帝抱了齐浩临往朝霞殿方向跑。
齐浩临一时也不再挣扎。
张公公那里，却已是快速喊过一个跑得快的小太监，吩咐道：“快，你绕那边的路，去跟兰嬷嬷说一声早上发生的事，让皇后娘娘做个应对。”
小太监应声跑了。
待齐帝抱着齐浩临跑至朝霞殿，太医也到了，正给苏皇后诊治。
太医诊治毕，跟齐帝禀报道：“娘娘适才受了惊吓，以致动了胎气，须得好生静养。”
齐帝抬眼去看兰嬷嬷，兰嬷嬷忙禀道：“娘娘听得太子殿下跟皇上闹了起来，气急攻心，这才……”
苏皇后此时喊齐浩临，待他上前，便拉住道：“佛奴，你别怪我们……”
齐浩临握住苏皇后的手，小声道：“母亲好生养身子，我不怪您。”
齐帝趁机道：“佛奴，让你母亲休息罢，你出来，我好好跟你解释。”
齐浩临黑着脸跟齐帝到了偏殿。
齐帝斟酌言词道：“佛奴，你出生时体弱，好几次差点夭折，国师为你测算八字，献了一计……”
他细细说及当年的事。
齐浩临木着脸听毕，心下滋味复杂，一时又想起什么来，沉声问道：“行真和南飞也是被父母哄骗了？”
齐帝道：“你需要伴读，简大人和卫大将军便装着家破人亡，把儿子送进冷宫。”
站在门外的简行真和卫南飞瞬间黑了脸，紧紧握了拳头，气得直喘。
好么，他们在冷宫日夜为父母忧心，想要快点长大好去救他们，却原来……
齐帝说毕，心下记挂苏皇后，又进内殿去瞧她。
苏皇后见他进来，却是眨了眨眼睛，举起手轻轻做个手势。
齐帝一瞧，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给他解围才装病的。
外间，三个小伙伴拉着手，眼眶都红了。
啊，气炸了气炸了！

第57章
“太子殿下,兰嬷嬷求见。”石公公进来禀报。
齐浩临一听，以为是苏皇后有什么事儿，一下顾不上生气,扬声道：“请她进来。”
兰嬷嬷一进门，却是跪下道：“奴婢之前欺瞒太子殿下,罪该万死，请太子殿下治罪。”
齐浩临本来满腔怒火，一见兰嬷嬷如此,却是发不出火来,且在冷宫这几年，兰嬷嬷忙前忙后,照顾周全,陪同吃苦，何罪之有？
再者，兰嬷嬷，也不过领命而为。
齐浩临揉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兰嬷嬷,你起来罢,母亲身边少不得你，你且回去好好服侍母亲。”
兰嬷嬷抬头道：“太子殿下这是饶恕奴婢了？”
齐浩临闷闷道：“论起来，也不是你的错。”
兰嬷嬷悄悄松口气,轻声道：“太子殿下，当年之事，也怪不得皇上和皇后娘娘。那会儿情况危急,太医们皆束手无策，眼看太子殿下就要……，还是国师测算一番,说道太子殿下天生贵格，无奈体弱压不住，若受些苦楚，过些贫苦生活，说不定能活到成年。皇上和皇后听得如此，自然要一试。”
她细细说及当年之事，又道：“国师且提及，皇上和皇后娘娘须对太子殿下隐瞒身份……”
兰嬷嬷顿一下，接着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了能让太子殿下健康长大，实是煞费苦心。皇上每日忙于朝政，还要假扮成侍卫到冷宫看望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陪同吃苦。皇后娘娘更不须说了，本是娇生惯养，金尊玉贵的人，为了太子殿下，在冷宫吃尽苦头，连粗活也要干，期间门，无怨无悔，一心一意照料太子殿下，只愿太子殿下健康长大。”
齐浩临有些动容，冷宫日子虽苦，有苏娘娘在，却也有许多温馨回忆。
兰嬷嬷悄悄观察齐浩临的表情，补充道：“皇上和皇后娘娘虽对太子殿下有所隐瞒，到底是为了太子殿下。若太子殿下为了此事生气，气病了，便枉费这些年所吃的苦头了。”
齐浩临重重“哼”了一声，到底气难消，闷声道：“你回去禀报皇上，说我要见谢国师。”
自己被欺瞒这么多年，不能对皇上和皇后撒火，难道还不能为难一下谢国师么？
齐帝听闻齐浩临想见国师，二话不说就派张公公出宫传召。
咳，现如今还怕佛奴出了冷宫，乍然知道真相，会对身体不利，本也要召国师进宫询问探讨一番的。
张公公很快回转，跟齐帝禀道：“皇上，国师大人已离府，留书一封，托童子上交。”
齐帝接过留书，展开一看，脸色有些微妙。
谢国师在信中说，他夜观天象，天下局势已变，主齐国的星象璀璨夺目，现太子殿下又移出冷宫，身体无碍，说明齐国将因太子殿下强大而强大。至于太子殿下的身体，自然也无碍。
齐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信，松了口气。
齐浩临等不来国师，连着几日例行去给苏皇后请安，却不想多加交谈，也不想理睬齐帝。
呵，你从前不是很会编故事么，一出又一出，如今，你倒是继续编呀。
张太后候了几日，度着孙儿的火气应该消了，这一日借着看望苏皇后，带着人来了朝霞殿。
齐浩临正和两个小伙伴说话，便见石公公来禀道：“太子殿下，太后娘娘来了，请殿下过去一见。”
“不见。”齐浩临冲口而出。
他可是打听过了，之前有关他的身世故事，多数是太后跟着文士们编出来的。
骗得他好苦！
张太后听得石公公的回禀，倒没有生气，只和苏皇后道：“哎，佛奴还生气呢。”
苏皇后低声道：“这孩子气性有些大，母后万勿介怀。”
张太后笑了笑道：“是哀家的亲孙儿，哀家如何会介怀？”
说毕吩咐石公公道：“你前头带路，哀家亲去见他。”
张太后一走，另有宫女来跟苏皇后禀报，说苏翰林和翰林夫人进宫求见。
苏翰林和翰林夫人一见着苏皇后，先问及她身体如何等，接着便问齐浩临。
他们也是憋了好几日，度着齐浩临应该消了气，这才进宫。
苏翰林一听张太后已去见齐浩临，当即朝翰林夫人道：“趁着太后娘娘在，咱们也一道过去罢，三个老人家一起哄，佛奴总归要给点面子。”
苏皇后想了想，便令宫女带同苏翰林夫妇过去。
殿中，不管张太后如何哄，齐浩临就是冷着脸，不肯喊一声祖母。
张太后正着急，见得苏翰林夫妇进来，不待他们行礼，已是指着道：“佛奴，当初你在冷宫受苦，祖母不忍，可是提了食物过去看你，但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却硬着心肠进冷宫抢你的食物。”
哎，佛奴心头有气，就让他朝苏翰林夫妇发一发火罢。
待发了火，出了气，就能理哀家了吧？
苏翰林一听张太后这话，心下着急，欲待分辩，又硬生生忍了。
翰林夫人却是冲口道：“佛奴啊，我们是听闻你日子过得越苦，就越不易生病，为了你好，才硬起心肠去拿食物的。”
张太后一下拍案，“啥，你这话，是说哀家不想佛奴好么？”
翰林夫人吓一跳，赶紧跪下道：“臣妇不敢。”
“哀家看你很敢。”张太后继续拍案。
苏翰林一看不妙，跟着请罪。
齐浩临很看不惯张太后这样欺负苏翰林夫妇，冷着脸出声道：“不要吵了。”
三个老人家见他说话，齐齐大喜，问道：“佛奴，你不气我们了吧？”
张太后手一伸，已是把齐浩临揽进怀内，心肝儿肉叫起来，抹泪道：“佛奴啊，你在冷宫受苦时，祖母何尝好过？天天心里煎熬着，睡不好吃不好的。如今你出来了，又怕你因为隐瞒之事气坏了身子。佛奴，你就原谅祖母好么？”
苏翰林和翰林夫人跟着围过去，红着眼眶道：“佛奴，你打小体弱，如今好容易出了冷宫，可不能因为生气，再有个什么事。”
三个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语，轮着哄齐浩临。
稍迟，便有宫女去跟苏皇后禀报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原谅太后娘娘和翰林大人了。”
不消片刻功夫，齐帝也知道了这件事，他吁了口气道：“佛奴原谅了母后和翰林夫妇，赶明儿，自然就原谅朕了。”
当晚，齐浩临却是跟系统道：“母亲怀孕，不能动气，三个老人家年
老，也得给个台阶下，但是野男人么……”
他“哼”了一声，“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他。”
齐帝连着数日，在齐浩临那儿吃了闭门羮，小娃儿总能精准避开他。
齐帝有些郁闷，一时又怕齐浩临生闷气对身体不利，想了想，便喊张公公去召苏容暄诸人进宫。
苏容暄诸人进了宫，一见齐浩临，便齐齐喊道：“给教主请安！”
不待齐浩临追究隐瞒身份之事，年纪较小的李承安已是上前扯着齐浩临的衣袖，小声道：“佛奴，你原谅我们罢，若不然，回了府，大人会责罚我们。”
苏容暄跟着道：“佛奴，我们领命行事，不敢违抗啊。”
齐浩临叹了口气，野男人身为皇帝，发一句话，这些小娃儿自然要听。
算了，不跟小娃儿计较了。
午后，齐浩临带着一众小娃儿去逛御花园。
正逛着，另一头来了一行人，打头一个衣着华丽，长得颇清秀的小少年上前请安道：“见过太子殿下。”
苏容暄诸人已七嘴八舌告诉齐浩临道：“这位是牧王的儿子齐合天，这回跟牧王上京给太后娘娘贺寿，太子殿下这是第一次见他，度着不认得。”
齐合天站起来，不动声色打量一番齐浩临，心下滋味复杂。
先前听得消息，说这位佛奴是太子殿下的替身，但这几日又有传闻，说他就是真正的太子殿下，并非替身。
若是……
齐合天赶紧屏了自己那些想法，笑道：“若论起亲来，臣和太子殿下是堂兄弟，早该拜见，只听闻太子殿下这几日不愿出殿，便不敢去打扰。”
齐浩临似笑非笑，一边召喊系统道：“快出来听听他心声。”
系统道：“这位小白脸很希望你死在冷宫，他好过续到皇帝名下当儿子，以后继位。”
齐浩临：“……”
半个时辰后，齐帝听到消息，说是齐合天陪着齐浩临逛花园，一个滑脚，跌进了荷花池，虽然捞上来了，但是吓得半死。
齐帝愕然，齐合天这样不经打？一个回合就不行了？
本想利用他磨练一下佛奴，不想……
齐浩临带着人回至朝霞殿，摇头道：“齐合天也太不经吓了，抖成那样。”
简行真道：“佛奴，你适才看他的眼神儿，可是带出一
股儿杀气，他不吓坏才怪。”
卫南飞也道：“佛奴，你双手这么一背，眼皮一撩，他就吓腿软了。”
正说着，外间门有太监报进来道：“皇上驾到！”
齐浩临：野男人阴魂不散，每天都要驾到一回，看来避无可避了了。
齐帝：搓手搓手，今天无论如何，得逮住佛奴，父子和好如初。

第58章
“佛奴,当年是不得已而为之。”齐帝终于逮住齐浩临，好一通解释。
齐浩临双手抱胸，转过脸“哼”了一声。
齐帝挪步,蹲到齐浩临跟前，双手去扶他小肩膀，一边道：“佛奴，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朕？”
齐浩临甩不掉齐帝的手,气得瞪他一眼，恼声道：“你骗了我几年,还不能让我生气几天么？”
齐帝一喜，“哪过几天，你就原谅朕了？”
齐浩临鼻孔朝天，“过几天再说。”
宫外,简侍郎夫妇和卫大将军夫妇却是齐齐去拜访苏翰林,问及宫中情况。
苏翰林说了进宫的详细情形，感叹道：“佛奴是一个大度的孩子,并不为难我们，三言两语就原谅我们了。”
简侍郎听毕，松一口气道：“太子殿下肯原谅翰林大人，哪行真必定会原谅我们。”
卫大将军也吁一口气，喃喃道：“南飞知道我们是为他好，想来也会原谅我们的。”
第二日，简侍郎夫妇和卫大将军夫妇就相约进宫了。
他们一行人先去拜见苏皇后。
简行真和卫南飞听得太监来报，说他们父母想见他们时，齐齐“哼”一声道：“不见。”
两人这会儿想起初进冷宫，一脑子血海深仇,日夜苦练武功的情景，不由对人生产生怀疑。
正生气，却见兰嬷嬷已是领了简侍郎夫妇和卫大将军夫妇进来。
齐浩临待他们行礼毕，还了一礼，便和兰嬷嬷避开了。
齐浩临：行真和南飞嘴里虽抱怨父母，实则也想念他们，少不得让他们私下说说话。
傍晚，简侍郎夫妇和卫大将军夫妇告辞出宫。
齐浩临进殿时，见简行真和卫南飞眼眶红红的，便知道这是痛斥过父母一顿，出了气，现下怨气尽消了。
这一晚，朝霞殿设宴，帝后并齐浩临坐了一桌吃饭。
一大桌子菜，苏皇后只略动几样就搁了筷子，齐帝少不得担心，劝她多吃些。
苏皇后笑道：“太医叮嘱，说要少食多餐，不宜吃太饱，且我适才用过汤，现下并不饿。”
齐帝点点头，略吃几样菜，也放下筷子。
齐浩临皱眉，看一眼齐帝道：“先前在冷宫，我们吃食稀缺，您每次来了，两大碗米饭不说，还吃光我们的菜，这样的好胃口哪儿去了？”
齐帝淡淡一笑，“那会忙完政事，来不及吃点心，饿着肚子就朝冷宫跑，胃口自然好。再说了，冷宫虽粗茶淡饭，但大家抢着吃，倒是别有风味。”
齐浩临：“……”
饭毕，宫女上了茶，齐浩临找了一个借口溜了。
齐帝瞅瞅门外，回头跟苏皇后道：“哎，佛奴还没喊一声父皇。”
苏皇后抿嘴一笑道：“已原谅了你，这一声父皇，迟早会喊。”
齐帝：“也是，不能逼太紧。”
他说着，见宫女们回避了，便凑近，握住苏皇后的手，带着气音道：“嫂子，今晚我能留下么？”
苏皇后一下红了脸，啐一口道：“现下恢复了身份，可正经些吧。”
齐帝觑着苏皇后，“若是那么正经，你哪儿能有孕？”
苏皇后伸手捶一下齐帝的胸，娇声道：“你太坏了。”
齐帝哈哈一笑，“瞧瞧，你不是挺喜欢嘛？”
两人调笑一番，齐帝到底怕自己把持不住，还是告辞走了。
苏皇后洗梳毕要上床安歇时，兰嬷嬷进了房，坐到床前小脚凳上，悄声跟苏皇后禀道：“奴婢打听过了，皇上并没去其它嫔妃处，直接回了养心殿。”
苏皇后幽幽叹了一声，在冷宫和皇帝一双一对习惯了，待搬出冷宫，想及皇帝不只属于她一人，心下到底有些发堵。
据兰嬷嬷说，皇帝这些天并没有召幸嫔妃，可他能坚持多久？
齐帝这几年，除了苏皇后外，对宫中其它嫔妃，已是失了兴趣。
这些日子，他的注意力全在齐浩临身上。
待安排齐浩临并两个小伴读至国书监上学后，他方才注意到苏皇后似乎有些郁郁寡欢。
齐帝召了兰嬷嬷到跟前询问，兰嬷嬷据实以告。
当晚，齐帝安歇在朝霞殿，搂着苏皇后笑道：“放心，我心中只有嫂子，再无他人。”
说毕，又含住苏皇后耳朵，吹气道：“我愿意为嫂子守身如玉。”
苏皇后羞红了脸，但得了这保证，心底郁气尽消，轻声道：“可我这段时间不方便，你忍得住？”
齐帝轻笑着，拉过她的手，苏皇后一下脸红如血，嗔怪了一声。
良久，齐帝喊人送水进殿，又给苏皇后揉手，且轻笑道：“如何，信我了么？”
苏皇后羞意未去，心底却是定了一些。
这一晚过后，帝后恩爱更胜往昔。
齐浩临悄悄观察着，见“野男人”天天往朝霞殿跑，满宫独宠苏娘娘一人，一时也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六国皆打探到，当时毁了陈国的菊花之计并致秦国内乱的相士之计，皆是齐国太子殿下的杰作，纷纷震惊。
齐国太子，不过几岁大的小娃儿啊。
这么几年，齐帝励精图治，齐国的国力更胜往昔，且齐国太子天生神童，满腹计谋，不容小觑，列国皆生了忌惮之心。
转眼过了年，楚国借机在边境闹事，想要试探齐国的底线。
齐帝得报，便和卫大将军道：“很好，正好试试咱们的铁骑。”
在年前，齐浩临让铁匠烧制马蹄铁，给马足套上，使马儿行千里不伤足，大大提高作战能力。
齐帝正想试验一下这批铁骑的威力。
铁骑奔赴边境，果然打了楚兵一个落花流水。
楚国损失惨重，不得不派使者求和。
齐国威名远扬。
这年夏末，苏皇后产下一位小公主，取名齐盈盈。
小公主玉雪可爱，众人爱得不行。
满月酒时，六国皆派使者来道贺。
名为道贺，实则是暗暗试探齐国虚实，再借机看看传闻中的齐国太子是何等样的神童。
齐浩临早有准备，当日宴请各国使者时，当着使者的面，往练武场扔了一枚道士炼制出来的“炸丹”，待“炸丹”把练武场炸出一个大坑时，方才站起来，奶声奶气朝齐帝道：“父皇，以后有哪个不长眼的国家要欺负咱们，就扔他们炸丹，把他
们城墙夷为平地。”
列国使者见此景，闻此言，皆心惊胆颤。
使者们回国后，将所见所闻禀与国君，又说及齐国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如何满腹计谋诸事。
不久，各国的国君皆派使者持国书至齐，愿与齐国签下和平条约，互不侵犯。
此后经年，齐浩临的名声横行六国，无人敢轻易开启战端。
这一年，齐盈盈三岁，齐浩临带着她去冷宫，跟她说及当年住在冷宫的事。
“那时候啊，哥哥也只有三岁，冷宫里缺衣少食，半夜里醒来，还见母后私会野……”
他及时止了话，忙忙转话题道：“后来，我们自己种了番薯，半夜里烤番薯吃，别具风味。”
齐盈盈听得半懂半不懂，大眼睛扑闪着，最后嚷起来道：“我也要吃烤番薯。”
当晚，原住冷宫的原班人马齐集冷宫，在院子里烤起番薯，笑说当年事。
齐帝却是带了苏皇后进冷宫偏殿故地重游，一边道：“表妹，嫂子，咱们今晚……”
苏皇后怕他说出什么来，忙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嗔道：“孩子们都在外间呢。”
齐帝趁机亲了亲苏皇后的手心，笑道：“咱们今晚在这儿……，说不定能给佛奴再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帝后的笑声从殿内传出来。
齐盈盈突然拨腿冲向殿内，呜呜，要母后抱抱。
齐浩临想起什么来，忙去追齐盈盈。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殿内。
殿中，齐帝正满口胡言乱喊嫂子表妹，听得声响，抬头一瞧，儿子和女儿站在门边正看他们呢。
齐浩临赶紧抱起齐盈盈撤退，一边扬声道：“我们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听见，你们继续。”
齐盈盈却不配合，奶声奶气道：“可是我听见了。”
不待齐浩临说话，齐盈盈就大声道：“父皇喊母后嫂子。”
齐浩临严肃道：“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齐盈盈大声朝里喊道：“父皇，你是不是喊母后嫂子？”
齐帝：“……”
苏皇后：“……”
齐浩临把齐盈盈放到地下，拉着她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齐盈盈不明所以，跟着“咯咯”笑。
齐浩临带着
齐盈盈去看夜色里盛开的荷花。
简行真和卫南飞过来跟齐浩临击掌，一边问道：“太子殿下还记得当年的豪言壮语吗？”
齐浩临一笑道：“自然。”
当年，齐浩临读史，在月下道：“吾若是太子，定要统一列国，使世间之人安居乐业，再无战火。”
齐浩临负手看月，是的，他会努力使自己更强大，也会帮父皇出谋划策，富国强兵，将来，总归要实现早年的梦想。
荷花池边传来蛙鸣声，夜色如画，有阵阵笑声。
齐浩临知道，将来，他当会成为史书上记载的伟大君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