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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案追凶
作者：饭团桃子控
内容简介
 刑侦破案，脑力对决。寻宝探墓点风水，说不尽奇诡异事。 万众瞩目的直播间里，潜藏着看不见的凶手 公交车的最后一站，连续四人离奇失踪 星河路18号，沉默了二十年的秘密浮出水面。 沈珂：没有一个罪犯可以从特案组手中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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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河路18号
直播间陡然亮了起来，一张苍白的脸贴了过来，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面无表情的调试着摄像头的位置，音响里发出滋啦滋啦的过电流的声音。
画面昏暗无比，时不时地抽动一下，像是许多年前天线没有拧好的老电视。
“你们听说过莉莉丝吗？这是她的家，今天是她的头七。今天的挑战，便是在这里讲鬼故事，你们说，莉莉丝会回来吗？”
双马尾像是被上好了发条的人偶，突然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张着猩红的嘴说起话来。
这是一间单身公寓，屋子很小一览无遗。
双马尾的身后便是一张床，铺着灰扑扑的床单，床头柜靠墙放着莉莉丝的遗照。相框上挂着黑纱。黑白照片里的人面无表情，上挑的眉眼显得格外凌厉。
在那遗照前头，放着一个小香炉，里头的香已经熄灭了，三柱香两短一长。香炉前头摆着新鲜的瓜果，拥挤不堪的床头柜角落，还有一个长方形的闹钟。
上头显示着时间，正是晚上11点55分。
在床的另外一边，放着一个白色的三门柜。左边是双开门，右边则是单门。
直播间里的人逐渐增多，弹幕滚动了起来。
【头七也敢吃人血馒头？不怕升天么？】
【让我们静静地看主播作死！】
双马尾并未在意弹幕上的话语，她瞥了一眼闹钟，凑近了摄像头诡异的一笑，“还有5分钟就12点了，不如我们来讲个故事吧。”
“你们坐过南江新区422路么？那边有个化工厂，厂里的工人下夜班的时候，正好赶上422路末班车。”
“422路是两节的那种车，每次都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那一天下了大暴雨。有一个孕妇来晚了没有挤上车，她拼命的拍打车门。”
“南江的司机脾气都特别的火爆，司机骂骂咧咧的说着莫拍了莫拍了，挤不下咯！挤不下咯！然后一脚油门就走了。”
双马尾说故事的时候，除了嘴巴一张一合的，几乎是面无表情。
“车子开出去不久，又听到了砰砰砰的拍门声！司机彻底火了，怒道，拍么子？鬼拍么子？赶着去投胎啊！”
“车里鸦雀无声……司机回过神来，冒出了一身冷汗。车辆正在行驶中，外面怎么可能有人在拍门呢？”
“砰砰砰……”
双马尾说到这里，坏心眼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不停地模仿着砰砰砰的敲门声……突然之间，她的身子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门口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紧接着那遗照旁的闹钟，突然铃铃铃地叫了起来。
双马尾扭头一看，只见上头赫然显示着12：00。
弹幕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半夜不能说鬼！鬼敲门了吧？】
【奥斯卡不把小金人颁给你我不看！】
【别这么说主播，最近已经接二连三的出事了……】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又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双马尾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行去，她身量不高，穿着浅蓝色的jk裙，需要微微踮起脚尖，方才能够够得到门上的猫眼。
她掀开了猫眼的盖子，朝外看去，腿一软，跌坐在地，然后一个骨碌爬了起来，面色骇人的四处张望着，仿佛瞧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紧接着门口的指纹锁响起了淡定地机械女声：“验证失败……”
双马尾像是听到了催命符一样，朝着那三门衣柜冲了过去，她打开了双开门的那一边，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验证失败……已开锁。”
【靠！有点毛骨悚然是怎么回事！】
【厄运退散！百毒不侵！】
弹幕疯狂的滚动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屋子很小，摄像头几乎一览无遗。那大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快看快看衣柜！血血血！】
那白色的三开门衣柜，单门柜的那边缝隙里，流出了鲜红的血。
画面到这里便被掐断了，一片漆黑。
……
陈末退出了视频播放界面，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半包红双喜软嘴来。
他拿出一支，放到嘴边含着，却是没有点火，又塞了回去。
转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
这茶缸还是他刚当警察不久时，所里发的先进个人表彰奖品，这么多年不知道摔了多少回，底下摔掉了皮，生出了丑丑的黑疤来。
杯子里头有茶垢，同他那被烟熏过的手一般，黄澄澄的。
陈末做了三十多年刑警，风里来雨里去的，对于这些并不讲究，便也一直没有换过。
南江市水陆交通发达，从前有东南西北四个区，后来又新增了一个南江新区。
这南来北往的人多了，便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近两年来恶性案件频发，市局张局长叫他牵头，成立了特殊案件调查组，专职一些疑难杂案，还有一些“三不管”的事。
今儿个是上班第一天，手底下的人还没有见着，便来了案子。
那视频乃是昨夜南江新区发生的一桩离奇命案，灵异主播竹眉在直播的时候死在了柜中。虽然平台及时掐断了画面，但这事儿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案子一大早从新区分局转来了市局，又到了特案组手中。
陈末想着，将茶缸往桌上一放，看向了桌上的四份档案，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都是刺头。”
最上头的那一份，贴着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
她艰难的扯着嘴角，像是在拍证件照时被摄影师强制要求露出微笑。可这笑容实在僵硬，反而生出了几分惊悚感来。
又或者心底里太过抗拒，整个人显得阴沉沉的，每一根卷曲的头发丝儿都写着生人勿近。
陈末扫了一眼照片，朝下寻去。
再一次看到了那一行平平无奇，却又十分不平平无奇的字。
沈珂，星河路18号惨案的唯一幸存者。
星河路18号惨案，那是南江市二十年前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时至今日凶手也没有抓到，已经成为一桩悬案了。
他将茶缸一放，将档案合上，锁进了一旁的抽屉里，然后拿起了搁在一旁的案件卷宗朝着门外走去，这是新区分局一早递过来的。
卷宗拿开，底下搁着的信封露了出来。
提前印好的地址栏上写着：南江市城西区正义街道星河路18号南江市公安局。

第2章 柜中杀人案
311会议室在市局三楼的最里头，旁边就是消防安全梯。
有不少老烟枪忍不住的时候，会在楼道里抽烟，经年累月的，尽管窗子开着，也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香烟的味道。
南江市的夏日格外热，像个火炉似的。
陈末夹着卷宗，站在窗口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戒烟了。
这会儿时间尚早，食堂的门开着，不下去看陈末都知道是粉丝馅还有酸菜馅的包子以及没有加芝麻酱的干拌面。
陈末收回了视线，推开了311会议室的门。
里头四个人已经到齐了。
陈末拉开了凳子，将卷宗往桌上一搁。
“你们都应该认识了吧？赵小萌，负责网络安全的；齐桓，本地通；黎渊，从前是特警；沈珂，之前一直借调去了南江新区，刑侦专家。”
“先前发的视频，你们都看过了吧？我听说沈珂你当时出警了，你说说案件情况。”
陈末说着，抬头看向了坐在门口低着头的沈珂。
从这里看去，只能够看到她的头顶，那头卷曲的短发松软得像是泡发在水中的海藻。
她的皮肤特别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分外分明。这大热天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服，光是瞧着，陈末都觉得自己生出一背的汗来。
沈珂闻言抬起了头来，许是没有被强制要求笑一个的缘故，她看上去比那张证件照里要自然了许多。
“昨天恰好在案发现场附近。”
沈珂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番，思绪已经飘回到了昨夜12点。
……
南江新区是新开发区。
比起东南西北四个老城区，这里高楼林立，显得更加都市化一些。
这两年老城区改造，不少不符合节能减排标准的工厂都迁移了出来。又因为租金便宜，很多新兴产业都喜欢扎根在这里。
沈珂看着已经黑屏的直播间，将手机往兜里一揣，戴上了头盔调转摩托车头，飞快的朝着朝阳公寓疾驰而去。
就在十分钟之前，她还在那附近徘徊，调查一周之前女网红莉莉丝在东归山坠亡一案。
莉莉丝是一名美妆博主，靠拍摄模仿大牌硬照的视频走红，在网络上小有名气。就在一周之前，她去东归山取景，众目睽睽之下坠崖身亡。
事发之后，南江市下了一场急促的暴雨，几乎淹没了所有的痕迹，现场勘测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目击者证明当时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青石边，无人靠近。法医的尸检报告亦是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若是没有新进展的话，这个案子要以意外身故结案了。
朝阳公寓是青年路新建的一栋网红公寓，一共有18层。
沈珂停好了摩托车，直奔1304去。
这公寓是狭长型的，两侧都是门，墙新刷得白白的，一眼望去像是站在医院病房的走廊上。因为新装修不久，还弥漫着一股子甲醛的味道。
1304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过道上挤满了探头探脑来看热闹的人。
沈珂拨开人群，还没有出示警官证，接到警情前来的片警小张，便一脸欣喜地唤道，“沈副队！你来得这么快！死者名叫朱竹眉，是她的经纪人王海滨报的警。”
沈珂点了点头，接过小张递过来的鞋套与手套，余光一瞟。
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蹲在那里吸着烟，地上堆了一堆的烟头。
她收回视线，看向了门边了，这里靠着一根小手指粗细的竹竿儿。
即便是站在门口，都能够闻到那股子血腥气味。
沈珂微微蹙眉，径直的朝着视频中朱竹眉躲藏的那个白色三门衣柜行去。
衣柜的三个门都开着。左边的双门柜里空空如也，朱竹眉不知道何时挪到了右边的单门柜里。她的身体像是被脖子上的菜刀支撑着，立在柜中。
双目圆鼓鼓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她的白色短袖衬衫。
那白色的衣柜门上，红彤彤的一片，鲜血从柜中一直流到了地上。
沈珂戴着口罩，凑近了一些。
菜刀的刀柄，贴着柜角，被嵌入了后壁当中。为了让它固定，凶手还特意在刀柄上钉了两根扣住它的铁皮。
她蹲下身来，看了看那双门柜同单门柜之间的隔板，在那下头有一路新鲜的木屑。
沈珂脑子中灵光一闪，伸出手来，轻轻地推了推那隔板，隔板像旋转门一般，动了起来。
隔板的两侧都有血。
“沈副队怎么在这里？不是说明天你就要去市局特案组了么？到时候一起去食堂吃干拌面啊！”
沈珂循声看去，瞧见门口走进来了三个人。
南江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命案常有，但也不可能天天发生。
各分局有刑侦支队，但现场搜证组还有法医都是待在市局里的，有需要方才会出动。
说话的男子穿着一件蓝白条纹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头一颗，脸上带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叫晏修霖，是市局唯二的法医之一，于沈珂而言是老熟人了。
沈珂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朝着门外行去。
路过晏修霖身边时，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人说道，“凶器是菜刀，固定的地方，有不慎留下的白色细线。看上去应该是手套被挂住了。”
“可以注意柜顶上有没有留下痕迹，凶手若是没有戴帽子，头发可能顶到柜，留下皮屑。”
她说完，摘下了脚套手套，朝着走廊尽头的男子行去。
提着工具箱的搜证人员抽了抽嘴角，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还是这副冷冰冰的老样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同你去吃干拌面？也就是修霖你还能笑得出来了。”
晏修霖看着沈珂远去地背影，“王姐，你还不知道沈珂？她的绰号可是机器人。”
像铁皮一样冷冰冰的，一丝不苟地查清所有案件，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人。
王姐无奈的笑了笑，“也是，咱们是家住在南江新区，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她倒是好，永远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怕不是这么晚还在查东归山的案子。”
七天之前的东归山，也是她同晏修霖一起去的，同样还有沈珂。
“你是报案人王海滨？”沈珂的声音冷冷的，令人不由得想起直播视频里那个机械女声“已开锁”。
王海滨将烟头往地上一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冲着沈珂点了点头。
“是我！我有些感冒，便请了假在家休息。竹眉夜里突然开了直播，我看到出了事之后，便立即赶了过来。可是没有想到竹眉她……”
沈珂认真地看向了王海滨，“你一发现朱竹眉死了，便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那时候大概是几点钟？”
王海滨忙将手机拿了起来，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大约是12点过10分，我也住在这个公寓里，这旁边就有一个派出所，小张警官前脚刚到，后脚您就来了。”

第3章 撒谎的报案者
“衣柜中流出血来，是12点03分，当时你就蹲在门口，可你12点10分方才报警。”
“7分钟可以做许多事情，譬如说删掉你同朱竹眉手机里关于这场直播的聊天记录，还可以对死亡现场动手脚，譬如挪动两个衣柜中间的隔板……”
“再譬如，想出一套你对此毫不知情，并且不在现场的说辞。你为什么要撒谎？”
王海滨听着沈珂突如其来的质问，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本就蹲在窗户边抽烟，这么一后退，整个人撞在了墙上，脑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沈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就住在楼下的1014。我上来的时候……对了，电梯里有监控，你可以看，我的确是坐电梯从10楼上来，发现竹眉死了，便立刻报警了。”
王海滨说着，想要去口袋里摸烟，发现口袋里头空空如也。
他的手一颤，取下别在耳朵上的那一根，掏出了打火机，点了一下没有燃，然后又点了一下，方才点着了手里的烟。
沈珂并不以为意。
寻常人撒了谎，都会死鸭子嘴硬，硬犟不承认。
更不用说，敢拿命案撒谎的人了。
人会说谎，证据不会。
“朱竹眉的这场直播，是你们二人提前就安排好的。特意定好的午夜12点的闹钟声，是你们约定好的信号。闹钟一响，你在门外拍门，正好配上朱竹眉讲的鬼敲门的都市传说。”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的时候，你就站在门外。你先用错误的手指触碰指纹锁，得了两次报错声，然后换了你录入过的手指，打开了门。”
“现在锁上锁里都留有你的指纹。就算你清理了，也会留下痕迹。毕竟只有管理员可以删除录入的指纹。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朱竹眉是临时起意来莉莉丝的房中直播。”
“那么生为朱竹眉经纪人的你，为什么会是莉莉丝房间的管理员？这是证据一。”
王海滨瞳孔猛地一缩，他脸颊上的肉轻颤了两下，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说。
沈珂面无表情的抬手一指，指向了门口的竹竿。
“显然你办事不怎么行。门开了之后，你躲在门口，利用直播间拍摄的死角，用这根竹竿贴在地面上，缓缓地顶开了门。这样就造成了门口没有人，门却开了的假象。”
“你没有把竹竿扔掉，还放在门前，显然是根本没有考虑到它，上头一定还有你的指纹。这是证据二。”
沈珂说着，突然朝前走了一步，演示道，“朱竹眉现在进入了衣柜，是双开门的那一边。你们提前对衣柜进行了改造，将这个三门柜中的隔板变成了旋转门的样子。”
“就是加了一个中轴。朱竹眉进去的时候，隔板看上去正常的。她个头很小，也很瘦，一般的人没有办法完成这个戏法，但是她可以。”
沈珂说着，一个转身，身影仿佛同当时的朱竹眉重叠在一块儿。
她伸出手来，佯装推了推中间的隔板，然后吸了吸肚子，整个人后背贴着衣柜壁，顺着那隔板转动的方向，朝着单门柜那边挤了出去。
“单门柜很窄，对朱竹眉而言也十分的狭窄。在中间的隔板呈水平180度的一瞬间，留给她的空间格外的有限，她整个人都挤到了单门柜的另外一面壁上。”
沈珂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脖子处，“就是在这里，固定了一把菜刀。柜门关着的，里头黑漆漆的，你们应该提前试验过。”
“朱竹眉很放心，顺着中间的隔板，就着惯性就撞了过去，菜刀砍中了脖子，血喷溅了出来。这个时候，隔板是横着大约180度的，紧贴着朱竹眉的脸。”
“隔板的两侧都喷溅上了血。即便你悄悄地将隔板推回了原位，可这血迹还有地上掉落的因为改造而留下的木屑，复原不了。这是证据三。”
那王海滨此时已经是呆若木鸡。
沈珂的嘴一张一合的，他却是仿佛听不见了一般。
他忍不住的抬起头来，朝着走廊上看了过去。朝阳公寓的走廊上没有安装监控，只有电梯里有，这是他明明一早就知道的事。
可如果没有监控，那这位沈警官怎么像是在案发现场似的，说得一字不差呢。
“按照你们的原计划，朱竹眉挪到了单门柜中。这个时候，你佯装看到了直播担心她出事，着急慌火的冲进来救她，然后径直的打开双开门的那一边。”
“这个时候，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会亲眼见证大变活人的一幕。再加上之前的所谓鬼开门，便完成了你们整个的灵异剧本。”
“可是你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不是灵异剧本，而是凶杀剧本。”
“所以，王海滨你为什么要撒谎？甚至不惜修改现场痕迹来迷惑警方？”
王海滨耳朵里嗡嗡作响，面前的沈珂的声音由远及近，好似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撒谎？”王海滨听到沈珂再一次问道。
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耳鸣声好似好了许多，“沈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怕，我怕你们会认为我是凶手。”
王海滨说着，朝着1304的门口看了过去，声音有几分哽咽。
“我跟朱竹眉，其实是情侣关系。就在几天前，我们还在楼下的大厅里大吵了一架，朱竹眉要同我分手，我当时脑子一热便说要让她去死。”
“朱竹眉，我还有莉莉丝，都是同一个名叫花巢的网红公司的，这栋楼里住了好多都是我们的熟人，大家都瞧见了。”
“小情侣三天两头吵架，我就是口嗨一下，根本没有想过要杀人的。可是我知道，这是什么来着？犯罪动机！对，犯罪动机！”
王海滨说着，拽紧了自己的衣角，“公司竞争激烈，灵异直播本来就很小众。我们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个策划，生怕别人偷了去，谁都没有告诉。”
“今晚也没有人知道，我在门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竹眉死在了衣柜里。就那小屋子，一眼都能看到头，除了衣柜没有地方可以藏人。”
“我守在门口，也没有看到有凶手出来。这里是十三楼，凶手也不可能跳楼下去。我也不知道衣柜里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菜刀……”
“我说不清楚，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会怀疑我的！所以我所以我……沈警官，我真的不是凶手！”

第4章 遗传的天赋
王海滨焦急地看向了看眼前的女警官，想从她脸上看出自己的命运。
却发现这个人同新刷的墙一样，半分不露声色，整个人像是要融入进那一片惨白里。
人多少有些情绪，可眼前这个人没有。
王海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中越发没底起来。
“沈警官，我真不是凶手，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许是头发烫得太过频繁，王海滨的头发就像是枯黄的草，那宽宽的发缝像是秋日早晨打的白霜。
沈珂思绪飘得有些远，面上半分波澜不惊。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的确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王海滨只觉得自己就要心肌梗塞。
他焦急地抬起头来，“对吧？我就说！那些某点刑侦网文我不是白看的！我跟你说……”
王海滨感受到的沈珂平静地目光，声音不由得小了起来，往后贴了贴。
“这个世上没有鬼，凶手也不能在十三楼飞檐走壁。但他可以蹲在门口，想着怎么欺骗警察。”
“木屑很新，你是什么时候修整隔板的？最后一次看到那个单门柜里侧是什么时候？除了你，你还看到有些什么人进出过莉莉丝的房间？”
王海滨听着沈珂公事公办的问话，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问这位沈警官还不如问墙壁，但她还问，说明他还能抢救一下。
“这栋楼里的人，多半都是搞直播的。上午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连装修都只准安排在下午。我们怕别人抢走这个点子，也不敢提前弄。”
“大概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听到隔壁1307开始用电钻了，我才偷偷过来的。”
“我同竹眉初中的时候谈过，我们那里穷的很，是山沟沟里。我没有上高中，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跟着堂兄在装修队里做木匠活。”
“要不是竹眉运气好，有人资助她上学。初中一毕业，我们是要结婚的。”
“我很快就弄好了，当时竹眉还试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我们就走了。再来就是快晚上12点的时候。鬼故事嘛，晚上比较吓人。”
王海滨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死死的想着沈珂提出的三个问题，一个个的回答。
他觉得从前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般认真过。
毕竟上学回答不好顶多被骂，这些问题回答不好，说不定就会被认为是杀人凶手了。
他突然灵光一闪，激动的说道，“对了！我怕别人进来发现了，还特意把门锁住了！莉莉丝死了之后，这里都快成网红打卡地了，好多人都过来拍。”
“租住的人死了，房东也觉得晦气，希望多点人来踩踩，增加点阳气。平时门都是敞开的，谁都能来。”
沈珂若有所思的看向了1304门上的黑色智能锁。
这种智能锁虽然没有带摄像头，但是却能够在对应app上查到开门的记录。
如果王海滨说的没有错，那倒是可以缩小嫌疑人范围……
夜已经深了，南江分局的同事们都赶了过来，疏散了人群，走廊上一时之间空荡荡的。
朱竹眉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沈珂心中算着时间，最后问道，“朱竹眉平时有什么仇家？”
王海滨摇了摇头，“要说仇家，所有竞争的人，都是仇家，谁还没有吵过架？但要说到了杀人的地步，那是没有的。”
晏修霖背着箱子同王姐快步的朝着沈珂走了过来。
“怎么还抽烟？王海滨是吧，请你配合一下，来我这里做一些检测”，王姐看着一地的烟头，皱了皱眉头，她是局里的老技术员了。
平日里瞧见陈末抽烟，那都是要毫不留情地怼上几句的。
见沈珂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想着局中的传闻，叹了口气，说道，“你把我的工作都干了。铁片上的确有根白纱线，具体是什么，得回去验看才知道。”
“可能是常见的白纱手套，也有可能是衣服上的纤维。在衣柜顶部门的边缘，发现了一根头发，可以做DNA比对。结果不是一下子能出来的，你不要催命一样催我。”
“屋子里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还有指纹，估计是提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沈珂乖巧的点了点头。
王姐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领着战战兢兢的王海滨离开了。
“别看王姐这样，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晏修霖推开了一旁的窗子，让烟气散掉了一些。
他生得很好看，是时下很受小女孩欢迎的类型，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睛。
因为怕污染现场，他的身上并没有喷香水。
沈珂站在他的下风口，能够闻到好闻的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朱竹眉的死因是什么？撞在刀口上，割破大动脉？”
沈珂并不在意。
整个南江市公安系统，就没有比她更刀子的人了，从来都只是她到处刺人。
至于她，自从20年前全家人身亡，只留下她一个人的时候。
这个世上，便没有什么可以刺得穿她了。
晏修霖点了点头，“初步判断是这样，具体的得解剖了才知道。”
他说着，冲着沈珂眨了眨眼睛，“我不用你催，一会儿就回局里加班。不过你得请我吃饭。”
“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沈珂冷冷地说道。
晏修霖捂住了耳朵，笑了出声，“就当你答应了，明天周一，局里食堂有红烧肉，等着你请了。我先走了，明天是你去特案组报道的第一天，要是迟到了，小心老陈用他的搪瓷缸子砸你。”
他说着，不等沈珂说话，小跑朝着电梯口跟了过去。
朱竹眉的尸体会被送到市局的验尸房里，晏修霖这会儿过去，怕是明天一早就直接上班了。
沈珂目送他远去，视线挪回了1304的门口，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回想起所瞧到的每一个细节来。
她的记忆力很好，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小时候去幼儿园的路上，经过了几个路口，路口的电线杆子上站了几只麻雀，她都可以说得一清二楚。这大约是一种家族遗传下来的天赋。
沈珂脑子转得飞快，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猛地睁开了眼睛，双目亮晶晶的。

第5章 三个嫌疑人
“呲……”301会议室发出了巨大的一阵声响，打断了沈珂的回忆。
赵小萌猛地站了起身，椅子朝后一退，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墙上的投影亮着，朱竹眉双马尾上糊着血，立在衣柜里，像是万圣节放在橱窗里破碎的诡异娃娃。
见众人一下子看了过来，赵小萌瞬间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虽然知晓来特案组就少不了命案。且那个视频她早就看过了，有了心理准备。可这般大的开屏暴击，还是让她吓了一大跳。
“不要慌张，我当警察第一回 去现场的时候还吐了呢。沈珂你继续说。”
陈末和蔼的对着赵小萌朝下压了压手，示意她坐下。
赵小萌慌忙坐了下来，猛地一拽椅子，像一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朝着大屏幕看去。
再一抬眼，那投影画面已经变成了一张人物关系图。
赵小萌心头一暖，朝着握着鼠标的沈珂，她面无表情地说着话，这么热的夏天，那一头浓密如泡发的胖大海头发，却是清爽无比，带着好闻香味儿。
“我们提取了智能门锁的记录，除了王海滨之外，还有两个用指纹输入的记录。分别是花巢公司老板兼莉莉丝的经纪人曹仁，花巢另外一个名叫尚佳的女主播。”
“另外有两个人是输入密码进去的，我找到了其中一个人，是这栋公寓的管理员，在下午五点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恶作剧电话，说在1304门口闻到了煤气味。”
“再他离开后不久，有无名氏输入密码进入房间。”
沈珂说着，端起桌面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晏修霖走了之后，她又走访了公寓的人，查到了不少事情。
凌晨五点的时候，方才骑摩托带着档案从南江新区分局赶了过来。
陈末听着沈珂的话，皱了皱眉头，“那这个无名氏十分的可疑，我看现场的照片，如果要将菜刀固定在柜壁上，并且用铁皮固定住，凶手在里面待的时间一定不会太短。”
“无名氏完全可以通过恶作剧电话，乘着管理员开门的时候，偷看到开门密码，然后进去作案。他对朱竹眉也很熟悉，不然不会有这么怪异的杀人方法。”
陈末是老刑警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案子没有见过？
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沈珂也并没有让他失望，点了点头，“是的，这后面进去的四个人，尚佳从开门起就全程直播，那遗照前的水果，还有香炉就是她摆放的，她在那里哭了十分钟，然后离开了。”
陈末的嘴角不由得轻颤，他真的是年纪大了，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直播哭十分钟。
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乐意看人哭十分钟。
“管理员进去之后，查看了燃气，发现没有问题，便离开了。前后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但是曹仁还有无名氏在屋子里待了超过二十分钟以上。”
“朝阳公寓只在电梯里，还有电梯门口的公共区域有监控，在过道走廊上是没有的。智能门锁都是统一安装的，不许私自安装摄像头。”
“当日的电梯监控我已经拿了过来，公寓楼进出的人太多，现在的线索还太少，无法断定哪一个是无名氏。他可能是13楼住户，也有可能是外来者。”
沈珂说着，看了赵小萌一眼，又将屏幕换回了凶案现场。
“目前的嫌疑人有三个，有可能撒谎的王海滨，在屋子里待了二十分钟的曹仁还有无名氏。他们三个都有作案的时间。”
“凶手同时还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个是他提前知晓朱竹眉跟王海滨晚上的直播计划，第二个是他对于朱竹眉的身形十分的了解。”
“看到那个刀的位置了么？恰好怼在了朱竹眉的脖子上。朱竹眉个头矮小，看上去大约155的样子。凶手是精心的比对过位置的。”
“所以凶手肯定不是陌生人。”
陈末点了点头，一脸复杂的朝着沈珂看了过去。
这个姑娘在南江市公安系统中的评价那是两极分化得厉害。每一任上级很都很喜欢她，因为就没有沈珂破不了的案子，可同事就有些犯嘀咕了。
人家沈珂是孤家寡人铁打的，查起案来像是明日就会有神秘人将侦探漫画画着凶手的那一页撕掉一般，那是急得火烧火燎的。
有这样的卷王在，三百六十五个夜晚，一个办公室的人是没有一天睡得安稳的。
便是做梦，那都是沈珂踩着风火轮嗖的一下从他们坐的老牛拉到破车边飞了过去。
案子是凌晨发生的，如今不到八点钟，沈珂已经找出嫌疑人，问了话查了监控，还拿着小皮鞭，在现场鉴定组和法医后头抽着了。
陈末冥思苦想了一番，终于想出了一个漏洞，“那个曹仁呢？”
沈珂似早有准备，“曹仁昨天夜里不在朝阳公寓，回了城东母亲家。他是本地人，我已经他约好了，八点钟的时候，他会来局里配合调查。”
沈珂说着，看向了一脸菜色的赵小萌。
“有个事情需要你做，朱竹眉的直播中，12点零35秒，有一条弹幕说：别这么说主播，已经是接二连三的出事了。”
“我在网上查过了，最近出事的主播只有莉莉丝一个，当时朱竹眉还没有被杀害。我想知道这个接二连三说的是什么？”
赵小萌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就去！我可以！交给我！”
她的声音巨大，陈末都忍不住偏了偏头。
赵小萌见众人看她，再次红了脸，她热切的看向了沈珂，“学姐！我也是南江一中少年班出来的！我上学的时候，班级后面还贴着你的照片！”
“弹幕那么多，滚滚就不见了，12点35秒学姐都记得！厉害！”
沈珂认真的看向了赵小萌，“视频可以暂停。”
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其他两个人笑了出声。
陈末摆了摆手，“沈珂，一会儿你带黎渊去问曹仁，赵小萌查那个弹幕。齐桓你再去现场打听一下，看看那个无名氏，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陈末说着，看向了坐在沈珂对面的男子，脑海中浮现出了他的档案。
齐桓，绰号巡夜狗，入了警队之后，不求升职不求加薪，在南江市每一个派出所都待过。陈末以为这孩子会当一辈子的片警，没有想到，他这回竟是主动申请来了特案组。

第6章 不存在的指纹
齐桓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了八颗牙齿。
他留着清爽的短发，生得浓眉大眼的，笑的时候两侧还有深深的梨涡儿，是那种老年人会信任到掏出银行卡转钱给他的长相。
“我这就去。朝阳公寓我熟得很，那里只租不售。房子本来就是装修好的，租户如果想做改动，就只能使用公寓指定的一家名叫建力的装修公司。”
“朝阳公寓在刚开始入住的时候，发生过一次小小的火灾。有个装修师傅吸烟，把屋子给点了，火势不大，有人报了警，警察到了之后，火已经扑灭了。”
“从那时候起，建力装修公司便不许师傅抽烟了。”
齐桓看着像个学生，说话却是十分的老道，“但是师傅哪里忍得住？沈副队你不抽烟，朱竹眉出事后，你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王海滨清理现场再耽搁些时间，那剩下的没有几分钟了。”
“他蹲着的地方，却有一堆烟头。我想十有八九，有装修师傅偷偷蹲在那里吸烟了。”
“王海滨说听到1307电钻声响了，他才去改造衣柜，还说只有下午可以装修。虽然走廊没有监控，但说不定会有目击者，见到那个神出鬼没的无名氏。”
沈珂闻言，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看向了齐桓。
却见齐桓也正在看她，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上戴着手表，已经是八点整了。
沈珂合上了电脑，自顾自的朝着门口行去，临到门口方才想起还留在屋子里的黎渊。
从进会议室起，这个人便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像是一个幽灵一般，毫无存在感。
赵小萌同齐桓有了工作安排，已经自行离开，会议室的门开着，热浪好似透过走廊的窗户，喷涌了进来。
陈末注意到沈珂的视线，拍了拍黎渊的肩膀，“小沈很有经验，别看她年纪小。她是少年班的，十四岁就上了大学，还去国外读了硕士，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黎渊以前是特警，还做过卧底，也是很有本事的人。他刚刚回南江，对局里的办事流程不熟悉，小沈你多带带他。”
“黎渊，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小沈。这里没有枪林弹雨，同你之前办事可能有些差异，慢慢来别着急。”
黎渊“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沈珂身高接近一米七，在南方算是高个子姑娘了。黎渊比她还高出大半个头来。
他这么一动，像是打盹的猎豹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般，令人沈珂不由得瞬间心生警惕。
“沈珂，你好，我是黎渊”，黎渊说着，朝着沈珂伸出了右手。
沈珂低头一瞥，这人的指腹上带着薄茧，露出的手腕外侧有一道疤痕，看上去像是被烫伤的。
她伸出手来，轻轻一握，什么也没有说，抱着电脑朝外走去。
……
曹仁已经在审讯室里等着了。
沈珂推开门的瞬间，他便立即站了起身。
“沈警官是吧？我可是一个大好人啊！我要是杀了朱竹眉，我还能够听你的话自己到公安局来？我应该立即逃跑不是？不对，我应该连电话都不接才对！”
“我真没有杀朱竹眉。昨天我妈妈过生日，说话不方便。今儿个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绝对不会撒谎的。”
曹仁约莫三十来岁，头发烫得很仔细，周身都是浓重的香水味儿。
他指了指墙上写着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大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沈珂没有接话，公事公办的在他的对面做了下来。
她余光一瞟，只见黎渊倚着门抱着臂，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曹仁顺着沈珂的视线看了过去，不敢多言语，有些焦急的坐了下来。
“你去1307做什么？在屋子里待的18分30秒，你在做什么？”
沈珂冷冷地问道，直奔主题。
曹仁眼眸一动，神情低落了下来，“我已经三十岁了，之前也创业了好几回，开过餐馆卖过奶茶，都失败了。花巢是我最成功的一次，最开始的时候，只有我同莉莉丝两个人。”
“她是公司的摇钱树，公司百分之七十的收入，都靠她。她一出事，我这天都塌了一半，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沈警官你之前查过莉莉丝的案子，这些你都知道的。”
“昨天是我妈的生日，莉莉丝喜欢吃我妈烧的糖醋鱼。本来是说好了的，带着她一起去我家吃饭的。我给我妈买了一辆车，还是莉莉丝跟我一起去挑的。”
“虽然我是老板，她是员工。但是认识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就进去转了转，想着看看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不过莉莉丝的东西都被她爸妈收走了，一点儿都没有剩下。”
“我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矫情，然后又出来了。”
曹仁说着，又激动了起来，“沈警官，我是最不可能杀朱竹眉的，莉莉丝死了，我就指着她给我赚钱呢，我把她杀了，那不是自己把自己搞垮吗？”
沈珂静静地看着曹仁，半点波动也无。
“你没有打开过衣柜？”
曹仁一愣，快速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开衣柜干什么？我没有。”
“朱竹眉跟王海滨闹分手，是因为你？”
曹仁低着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是，人小情侣闹矛盾，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珂闻言，透过曹仁，目光幽深地看向了他墙后头的八个大字。
曹仁明显就在撒谎。
“我们在莉莉丝的衣柜里，发现了一根头发，凶手进衣柜的时候，刮了一下，有一根头发，吸在上头了，你知道的，头发可以验DNA。而且，我们在凶器上，发现了你的指纹。”
“莉莉丝是你杀的，朱竹眉知道，所以你要杀她灭口！”
曹仁大惊，猛地站了起身，只听得咣当一声，他身后的椅子倒了下去，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曹仁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沈珂问话节奏又快又狠，他预先想好的答案，全都做不了数了。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有碰那把菜刀！”
沈珂点了点头，波澜不惊地说道，“嗯，我记错了，凶器上没有提取到你的指纹。”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了曹仁，“根据你刚刚的供述，你没有碰凶器，但是开了柜门，看到了菜刀。你没有否认头发，你知道的，DNA证据对你很不利。”
沈珂说着，抬手指向了曹仁身后。
那后头赫然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第7章 雾中的线头
南江市局的审讯室，正在逐步翻修中。
新的审讯室包了墙体，柔软还隔音。装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设备，墙上那八个红色大字，仿佛已经湮没在了历史里。
椅子也很重，像这间旧审讯室一般，椅子一撞就倒的情形，也绝对不会发生了。
黎渊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
曹仁听着身后的动静，如芒在背，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
他抿了抿嘴，看着坐在对面不动如山沈珂，突然脑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眼前这个人，就像是银行的取款机，不会多吐出一分钱来，令人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这并不是嘲讽。
曹仁正想着，便感觉肩头一重，他不由得乖巧地坐了下去，没有等他回过神来，那陌生的男警察又走回了门口，抱臂依靠着，颇有内涵的看着他。
曹仁快速的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沈珂，“这事情有些难以启齿，并且涉及到我和花巢公司的一些秘密。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对外保密。”
“网红能红，十有八九后面都有推手。花巢给莉莉丝包装营销，又买了很多流量，她才到了今天的地步。可她是个白眼狼，红了之后就拿出走威胁我。”
“说要我给她百分之五十的公司股份，她这是狮子大开口，我自然不答应，双方闹得挺不愉快的。去年年底的时候，莉莉丝包了个别墅，说要给我过生日。”
曹仁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花巢的确需要她，我也不敢把关系闹僵了……等我酒醒之后，莉莉丝给我看了一段亲密视频……说……我不给她股份，她就去公安局告我。”
“还说她不光有监控视频为证，还有人证，亲眼看见我把她拽进了房间，然后听到了她的哭喊声。那个人就是朱竹眉。”
沈珂听着，轻轻地蹙了蹙眉头，在自己的电脑之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
“所以你就杀了莉莉丝还有朱竹眉灭口？”沈珂问道。
曹仁慌忙摇了摇头，“我没有，她们都死了，我要是不说出来，沈警官你也不知道这件事不是？我虽然气恼，但还是跟莉莉丝商谈好了，给了她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让她删掉了视频。”
“并且答应给朱竹眉配经纪人，接下来资源向她倾斜，才把这个事情揭过去了。”
曹仁说着，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恨得咬牙切齿起来。
“莉莉丝死了，对我没有好处的，我虽然最近招了很多新人，但都还不成气候，花巢真的不能没有莉莉丝。她的死就是一个意外。”
“我给她整理遗物的时候，一直没有找到那份股权赠与协议。莉莉丝家里特别穷，她的父母大字不识一个，我给他们什么，他们就拿了什么。”
“所以我猜那份股权协议，可能还藏在1304的某个隐蔽的角落里。昨天下午，我就是去找这个的，这次还真叫我找到了。”
曹仁说着，忍不住伸出说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以前也打开个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搬空了，什么也没有，就没有仔细看过。昨天一打开，却发现里头不一样的，六点多天不太亮了，我又不敢开灯。”
“柜子里视线不怎么好，我凑近了发现是把菜刀，吓了一跳，往后退出来的时候，脑袋就撞在柜子顶上了，应该就是那时候，头发沾在了柜子顶上。”
“这么一撞，我抬头一看，突然灵光一闪，伸手一摸在柜子顶上发现了那份协议。”
“我当时欣喜若狂，一心想着赶紧拿着处理了，就立即关好柜子门出去了。我没有碰过那把菜刀，就算碰过了，我戴了手套，也不会留下指纹，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曹仁想着，神色也古怪起来。
人又不是兔子，还能傻傻的自己往刀上撞不成？
他们是网红公司，人要红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使不出来？怕不是什么搞笑道具，他当时心思不在那上头，根本就没有想太多。
“要是我细想一下，指不定还能救下一条命”，曹仁也有些唏嘘。
他想着，从裤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屏幕找到了图片，推到了沈珂面前，“文件藏在我妈妈的保险柜里，我怕后面有什么纠纷，还是留下了，这是照片。”
“沈警官，这个事情吧，我也是受害者。但是我怕说出来了，就要分钱给她，还有那亲密视频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做犯法的事情。”
沈珂挑了挑眉，“朱竹眉同莉莉丝关系很好么？她们是同乡？”
曹仁一愣，摇了摇头，“不是的，莉莉丝是北方人，身量高挑。朱竹眉是南方人。至于关系，平时她们看上去不熟。但是莉莉丝对我仙人跳的时候，选了朱竹眉做证人，所以我也不知道了。”
沈珂眯了眯眼睛，虽然如今云山雾罩的，可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抓到了那根线头。
“你去找东西而已，为什么要戴手套？你怕留下指纹？”
曹仁眸光一闪，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了沈珂。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我知道沈警官一直都在调查莉莉丝的死，你认为她不是意外身亡的，所以一直不肯结案。”
沈珂点了点头，“没有错，莉莉丝是被人杀死的。”
“总不能你是什么天选之子，想要灭口的人，她自己就会死。”
曹仁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的复杂！
沈警官莫不是在讲笑话！
笑不出来会被抓起来吗？
沈珂听着，门口传来噗呲声，她转过头去，就瞧见黎渊嘴角上翘，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她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杀死朱竹眉的，可能是她身边的人，你觉得谁比较可疑？”
“当然是王海滨”，曹仁毫不犹豫的说道。
“王海滨一直怀疑我同朱竹眉有关系，莉莉丝死了之后，我想接手朱竹眉，捧她试试。王海滨没有读过什么书，根本就做不好运营。朱竹眉也意识到了，要同王海滨分手。”
“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王海滨说朱竹眉敢分手，他就杀了她。”
沈珂抬起眸来，看向了曹仁，“莉莉丝有跟你提过，她是靠什么上学的吗？”

第8章 连环杀人？
曹仁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沈珂的问题太过跳跃，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听她提过。现在哪里有上不起学的人，又不是看新闻……”
曹仁说着陡然一僵，他这才意识到，无论是莉莉丝还是朱竹眉现在都是法制新闻里才会出现的人物了。按照眼前这位沈警官话里的意思……
莉莉丝同朱竹眉，指不定是同一个人杀死的。
那么凶手该不会瞄准的是花巢吧！那么下一个死者，会是他曹仁吗？
这么一想，曹仁生出了一背的汗来！
今天早晨他还在想，被当成嫌疑犯抓进警察局，是他三十年来缺乏可陈的人生里，唯一的巅峰时刻，等囫囵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的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二。
为此他还特意的用掉了半瓶发蜡！
现在一想，这哪里拍照炫耀，他这是拍照告别，拍的是遗照啊！
曹仁想着，手都抖了，他猛地看向了沈珂，伸手就想抓住她。
却见眼前的女警官像是有预判一般，端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站了起身，“要是想到什么事情，请拨打我的电话第一时间告知。案子了解之前，请不要离开南江市，配合警方的进一步调查。”
“如果遇到威胁，也请第一时间报警。”
沈珂说着，朝着门口走去。
站在门口的黎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打开了房门，跟了上去，“要去会议室说你的新发现么？”
沈珂余光一瞥，见曹仁并没有追出来，又收回了目光。
“看来你还没有去过特案组的办公室。刚才你怎么不问话？陈队长叫你同我一起问话。”
黎渊将双手枕在了脑后，大摇大摆的走着，“我没有问过这么弱的人的话，靠近了都怕他抖成筛子。我听说你是警局里出了名的古板，没有想到你问话是这种风格。”
“怎么说呢，非常的不常规！甚至有些随心所欲。”
沈珂脚步一顿，抬起下巴看向了身旁的人。
“是么？下一次如果要审问狮子，就让你去，它比你强不会抖。”
黎渊显然没有想到沈珂会这么回答，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大白天不要故意弄亮声控灯，不符合绿色低碳。”
沈珂说着，大步流星的朝着走廊尽头的特案组办公室走去。
这里是新挂的牌，亮闪闪的，看起来就比其他的门牌要资历浅些。
黎渊听着沈珂的话，扭头一看，见到他停留的位置旁边的门上，赫然贴着一个抽象的穿着裙子的女性图标，他余光一瞟只见那门角上写着三个字“女厕所”。
往前走一步的墙上，贴着绿色新标语，“低碳环保，绿色减排”。
黎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清了清嗓子，女厕所里熄灭的声控灯又亮了起来。
黎渊忙低着头，四下里看了看。好在这会儿刚上班不久，走廊上没有人瞧到这一幕，他赶忙上前一个箭步，朝着沈珂追了过去。
特案组的办公室平平无奇的，靠着窗户的地方，搁了四张办公桌，一进门的右手边，放着一张白板，沈珂已经站在白板前拿着笔画起了案情分析图。
刚刚促狭的绿色低碳，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杵在门口干什么？沈珂还有小萌都说有发现，你发现了什么？发现你能把这门堵得清丝合缝的，苍蝇都飞不进去一个？”
黎渊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忙往旁边跳了一步，陈末端着他那大茶缸子，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
“有什么发现，小萌你找到弹幕的那个人了？”
赵小萌点了点头，从电脑后探出身来，“那人网名叫做老干妈炒肉，我问过了，她说她关注的两个博主，在最近都死了，所以才发了那么一条弹幕。”
“第一个名叫王胖胖，是个码农，养了一只名叫球球的比熊。他经常在短视频平台上分享自己的日常逗狗生活。就在十天前，账号里他的朋友突然留言，说他晚上遛狗的时候淹死了。”
“王胖胖原名叫做王伟，住在隔壁的瑶光市。我在网上搜到了他的新闻，有一段监控视频。”
赵小萌说着，将电脑一扭，轻轻的按下了键盘上的按键。
一段黑白的画面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画面一开始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码农都九九六，下班回家再遛狗，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沈珂朝着视频的右上角看了过去，果不其然是晚上11点23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传真纸，一进门的时候，赵小萌已经将查到的东西交给她了。
看上去是一个小公园，左侧是一拍修建齐整的景观树，中间是一条小路，右边则是一条河，河边还有一个空荡荡的木头椅子。
突然之间，一个胖乎乎的的人影冲了出来，东张西望十分的焦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紧接着，他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朝着河跳了下去，水花溅得老高，男子朝着河中心扑腾了几下，抓住了一个白色的物体，然后突然挣扎了几下，沉入了水中。
水中波纹荡漾，还未恢复平静，一只浑身雪白的比熊小狗从小路的另一头跑了过来，站在河边不停的叫唤。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根据新闻报道，王伟的狗丢了，他看到河里有一个白色的小狗飘在水面上，以为是他的狗球球，就下去救狗，但是到了才发现，那不是他的狗，而是一个毛绒玩具。”
“王伟想要回来的时候脚抽筋了，淹死在河中。他那只叫球球的比熊狗，像是知道主人在那里一样，不停的叫不停的叫，惊动了巡逻的民警。”
“不过已经晚了，等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赵小萌说着，眼眶微红，“我打电话去瑶光市局问过了，他们说应该是意外落水。王伟家中特别的远，尸体已经火化被他爸爸带回去了。案件卷宗叫他们给传真了一份。”
“第二个就是莉莉丝。当然，朱竹眉是第三个了。”
陈末有些意外。
赵小萌是个新人，而且是因为技术过硬特招进来的，没有想到办事也十分的雷厉风行，倒是有一些像沈珂的风格。
“所以沈珂，你的发现是什么？”
沈珂伸出手指，敲了敲身边的白板，“我怀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第9章 意外与巧合
“连环杀人案？”陈末有些错愕。
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莉莉丝虽然跟朱竹眉相识，但是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慎跌下东归山摔死的。老郑跟我说了，你一直不愿意以意外结案。”
老郑是南江新区分局支队的队长，是沈珂原来的上峰，也是一位老刑警了。
“再说这个王伟，他都不在南江市。监控视频刚刚咱们一起看过了，他自己跳下河中淹死的。你不能够因为恰好有这么一个人看过他们三个人的视频，便说这是连环杀人案。”
“我们警察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
陈末说着，有些郑重地将手中的茶缸放在了赵小萌的桌子上。
“张局是叫咱们火速破案，没有叫咱们坐火箭破案。”
沈珂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她呆呆地看了一眼白板，又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末，最后目光落在了黎渊身上。
“你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沈珂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
之前在311会议室的时候，他还是苦口婆心中带着慈祥。
“没错！”黎渊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进门时听到关于“苍蝇”的话。
陈末横了二人一眼，“那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你第一次见面就把臭袜子脱出来给人看？万一吓跑了怎么办？现在已经报到了，都是一个组的了。”
陈末皱了皱眉头，拉回了话题。
“且不说是不是连环杀人案，你首先要证明王伟同莉莉丝是被人杀害的！”
连杀人案都不是的话，又何谈什么连环杀人？
沈珂调整了思绪，看向了赵小萌，“小萌再播放一遍王伟死亡时的监控视频。”
赵小萌正盯着那闹钟看，听到沈珂的话，赶忙切换了画面，电脑上又播放起先前王伟的黑白视频了。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王伟是一个不怎么灵活的胖子，从树林中蹿了出来的时候，还打了一个趔趄，他却是没有停顿下来，直奔河边焦急的东张西望起来。
突然之间，他的脑袋不动了，直勾勾的朝着一个地方，毫不犹豫的朝着河里跳了下去。
“停，就是这里。你们注意到了吗？王伟的比熊犬不大，完全有可能藏在树丛中，或者是公园的木头椅子，垃圾桶旁边。”
“你们注意看他的视线……”
赵小萌手一动，将视频放慢了速度，又播放了一遍王伟冲出来，然后东张西望的样子。
“啊！王伟一直看的都是河面，他东张西望，是想确定狗具体在河中哪一个地方！”
沈珂点了点头，“他之前在别处找，没有千里眼，也不能能掐会算，怎么自信的确定他的比熊犬球球就一定掉进了河中呢？”
赵小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猜测道，“会不会他在管理员那里看了监控视频？监控只能确定大致的方位，但并不能够确定具体的位置。这样就符合王伟的表现了。”
“不对”，沈珂摇了摇头，“公园有规定，有河的话就算不设置游船，也会有救生设备。这几年落水事故很多，管理十分的严格。”
“救生衣，游泳圈，救生船……如果王伟是从监控室冲出来的，那么管理员不会放任他游泳过去救狗。就算管理员没有一起过来，随后也会过来，毕竟闹出了人命，他多少要担责任。”
“可是新闻里是怎么说的呢？”
沈珂说到这里，赵小萌已经恍然大悟。
她刚刚才读过网上的新闻报道，说得催人泪下的，狗狗瞧见主人出事朝着河面汪汪大叫，这才惊动了公园的管理员，但是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他没有看监控，也没有千里眼，更不可能掐会算，那么只剩一个最简单的，有人告诉他的。”
“王伟是码农，码农九九六，遛狗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身为半个码农的赵小萌，听到九九六三个字，不由得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有戚戚然。
虽然她当警察赚得不多，但至少不用九九六。
“就是不知道，是有人恰好在半夜看错了玩具狗，然后又恰好的遇到焦急的狗主人给他指了路。还是有凶手守株待兔了。”
沈珂说着，对着赵小萌做了一个手势。
赵小萌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王伟发现了狗，立即跳了下去，他体重颇大入水的时候溅起了一团水花，打湿了岸边立着的一块告示牌，上头写着八个红色的大字：危险地段，禁止野泳。
看到这里，屋子里的人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沈珂没有叫停，赵小萌适时的放大了画面，聚焦到了王伟身上，且减缓了播放速度。
第一次看只是粗糙的看了全程，这一回的王伟看上去慢了许多，之前很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全都露了出来。
王伟水性看上去很差。他是逆着风的，浪朝着面门打来，游了短短一路就呛了好几口水。
“停！大家注意到了吧，风是朝着岸边吹的，毛绒玩具很轻，它应该会朝着王伟的方向被浪推过来，但是它纹丝未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毛绒玩具狗是哪里来的？白天游人划船的时候掉落的，或者是有人从岸边扔下去的。第二种可能性没有，因为按照风向，它不可能飘到河中心去。”
“那么就是有人坐游船的时候掉落的。”
沈珂说着，目光灼灼。
“就是这么巧合，王伟的纯白小比熊不见了，河中就恰好落下了一只白色的，跟他的狗差不多大小的毛绒玩具狗。”
“它不能太远，太远了岸上的人看不见；也不能太近，太近了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狗。现在这个距离恰恰好，看得见又看不真切。”
“这只狗的物理学得极好，它计算了下落的位置，考虑到了风向风速，水的流向和水流的速度，才能停留在这个完美的地点，要了一个人的命。”
黎渊忍不住感叹出声，“要不就是这个王伟在演死神来了，要不就是有一个十分厉害的人，想要他死。”
他们都知道，巧合太多了，那十有八九就不是巧合了。
即便就是这么巧，可他们是警察，只要发现了一丝的可疑，就不能视若无睹不去追查。
“小萌接着播放视频”，沈珂说道。

第10章 消失的证据
陈末端起茶缸，咕噜噜的灌了一大口。
他喜欢喝茶叶茶，却并不讲究，都是从超市货架上捡便宜的拿。这一回运气不佳，茶叶碎末儿许多，入口都是渣子。
“也不一定都是巧合。兴许也有被要求戒烟的男人，趁老婆睡着了，偷偷去河边抽烟的。”
陈末自觉说漏了嘴，清了清嗓子，“倒是那狗不随波逐流，是个好问题。”
此时王伟已经已经游到了白色玩具狗跟前。
他一把抓住小狗，朝上一拔，想要将它举起来脱离水面，可像是乏力了一般没有扯起来。他吐了一口水，猛的一拽，小狗被拔了起来。
“停，就是这里，你们看玩具狗身上有什么？”
不等沈珂解读，陈末已经凑了过去，赵小萌立即瞄准玩具狗，将那一块区域放大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瞧见了，在那小狗的右右腿上，分明捆着一根白色的细线。
画面已经被放大到了极致，白色细线边缘已经成了锯齿状，再大了一点就要成马赛克了。
可再怎么不清晰，也的确是存在这么一个东西。
陈末的神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珂。
方才大家都是一起看视频的，可人与人的眼珠子，好像不是一样的眼珠子！
“如果狗是被拴着的，那么就可以解释它为什么没有被浪朝岸边卷了。就算是个真狗，那也不能自己拴自己，何况这还是个毛绒玩具……”
所以王伟的死，十有八九还真不是个意外。
“莉莉丝呢？你为什么揪着那个案子不放？”陈末的语气郑重了许多。
要不说沈珂是个刺头。
他同南江新区刑侦支队的老郑是同年进的警队，他去南江新区要人，还被老郑宰了一顿火锅。这人一沾了酒，多少有些疯癫。
老郑一会儿将沈珂夸成了辅国诸葛，一会儿又咬牙切齿，痛骂他哪里是得了个副手，分明就是得了个亲爹，拉着他非要传授给小姑娘当孙子的经验。
其中有一个便是，姑娘爹说不能结案，你就别结，不然她要么把你脸打肿，要么就把天捅个窟窿，然后张局暴怒把你的脸打肿。
想来，老郑说的就是莉莉丝的案子，现在被打脸的轮到他了。
陈末回想着，觉得自己智齿有点疼，也不知道这一巴掌打下去，能不能把他的牙给打掉了。
这边沈珂已经打开了手机里的视频。
“这是莉莉丝死亡之前拍摄的短视频。她当时去拍摄的一个古风变装视频。”
跟朱竹眉走恐怖萝莉路线不同，莉莉丝生得有些硬，她个头很高，整个人都很凌厉，穿女装汉服显得十分的怪异，是以乃是扮的男装，穿的电影里锦衣卫常穿的飞鱼服。
视频并不长。
画面一开始，莉莉丝便坐在那块致命的大青石咧着嘴笑，“快快快，把我的鞋拿来！瑶瑶今天得请我喝奶茶，谁叫你带了衣服忘记带鞋！”
莉莉丝是花巢一姐，团队的人数不少，瑶瑶是专门负责服化的小姐姐，莉莉丝的粉丝都知道。
这时候画外音响起，一只白皙的手递了过来一个鞋盒，盒子打开着，里装着一双黑色绣了金色祥云的靴子。
“我的错，必请！幸亏这东归山有速送，不然等我回去取来的话，该下雨了！”
莉莉丝接过鞋子，大大咧咧的穿了上去。
她捡起靠着石头放着剑，站起身挥舞了两下，抬脚换了个位置。
这会儿还没有开始正式拍摄，画外音给外的嘈杂，到处都是嘻嘻哈哈的声音。还有来东归山晨练的大妈，看到有穿奇装异服的，提着装着山泉水的水壶，在一旁看热闹。
莉莉丝还没有站定，便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尖叫出声朝后仰去。
等众人回过神来，那块大青石上已经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了。
画面开始混乱摇晃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黑屏了。
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这回学乖了都没有说话。
沈珂现在就是造句的小学生，第一次播放视频是“虽然”，接下来一定是“但是”。
“东归山离市区很远，在南江新区的边缘。现场搜证人员到现场的时候，下了瓢泼大雨。山崖下面是密林，找到莉莉丝尸体的时候，已经被泥水泡过了，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证据的痕迹留下。”
“令我十分在意的是她的鞋子底”，沈珂说着，用手划拉了一下手机，露出了一张截图来。
“看看鞋底。虽然是仿古人的靴子，但毕竟不是真古代。这鞋子底部也是有防滑的牛津大底。”
莉莉丝坐在大青石上换靴子，扯鞋的时候，抬起了脚，靴子的底部被拍到了。
“黄色牛津大底，崭新的刚从袋子里拿出来，几乎没有弄脏，上面连明显的灰尘都没有，这是一双新鞋子。可是你们看看颜色。”
手机屏幕有些小，大家都围拢了过来。
“颜色有些不均匀，怎么说呢，这个鞋子的前脚掌和后脚跟好像颜色深浅不一样，感觉前面还有些泛亮”，赵小萌说着，抬起了自己鞋。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小帆布鞋，也是牛筋底的，对比之下，她这双鞋子的防滑纹路明显要复杂得多，同那种只是为了穿来拍照的道具，有明显的却别。
“会不会是次品的缘故呢？”黎渊看着两双鞋子的对比，皱了皱眉头。
“也可能是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光线什么的有所不同造成的。”
“你一直揪着不放，显然后来亲眼看到尸体上的靴子时，发现鞋底没有这种颜色不均匀的问题。所以你怀疑，鞋子底部在这个时候，被人抹上了东西，比如油。”
沈珂点了点头，“是的，我有这样的猜想。如果真的被人动了手脚的话，鞋子底部还有石头上的痕迹被雨水冲刷掉了，没有办法查证。”
“剩下的唯一证据，可能就在鞋盒里。可是鞋盒消失了，被人拿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没有，捡破烂的人当时也没有捡走。”
“一个没有用的鞋盒，谁会趁着混乱拿走它？我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莉莉丝死的时候，凶手就在现场，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了下去，带着笑意。”

第11章 死者的共同点
屋子里静悄悄地，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赵小萌想着那样的场景，不由得生出一身的冷汗来。
东归山是热门景点，人来人往的。露天之处也没有监控，大雨不光冲掉了现场的犯罪痕迹，更是将现场围观的游人冲得天南海北，无处寻踪。
赵小萌想着，偷偷看向了已经转身朝着白板的沈珂。
也难怪声名在外的沈副队，先前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来。
“好的，我们姑且认为这三桩案子都是谋杀案。可为什么你认为是连环杀人案呢？”
陈末当了多年老刑警，条理十分的清晰。
沈珂一开始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就是要证明这是个连环杀人案的，是他打乱了她的安排，要求她先来证明王伟同莉莉丝的死是人为而不是意外。
沈珂一定是有所发现的。
“助学”，沈珂直白的说道，“他们三人都是在人资助下，方才考上大学的。”
“所以你问曹仁，莉莉丝是怎么上学的？可曹仁分明回答你的是不知道。”
黎渊听着，不由得打断了沈珂的话。
当时沈珂问曹仁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曹仁并没有说关于助学的事情。
沈珂却是没有看向黎渊，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催催催么？你要这个闹钟做什么？给你拿过来了。那个白色的细线，不是手套上的纱线，是毛线，还是纯羊毛的。”
“真是奇了怪了，现在天热要死的，总不能凶手穿着羊毛衫去杀人。”
来人眼底乌青，打着呵欠将一个用证物袋包裹着的白色的长方形闹钟塞到了沈珂的怀中。
她一脸的不耐烦，嘴中也嘟嘟囔囔的，正是昨夜才见过的现场搜查组的王姐。
“对了，那个曹仁我也采了DNA了，对比结果出来手机上发给你，别催！你同他说了什么，他都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咨询他是要突然死了，保险能赔多少钱了？”
“别催！”王姐再次强调，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哒哒哒地离开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一个。
沈珂看着她的背影，隔着透明的证物袋，设置了一分钟之后响铃提醒。
“闹钟响的时候，大家注意看右下角。”
紧接着闹钟响了，只见那闹钟的右下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图标，它的左边是一个爱心右边则是一个张开的手掌。
“这是朱竹眉直播时，午夜十二点响起的那个闹钟？”陈末问道。
闹钟十分的简单，普普通通长方形，远看是时兴的极简风，近看带着一股子塑料感，他曾经在街边的十元店里看见过类似的款。
最近的一次，是在那个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朱竹眉灵异直播视频里看到过。
“是的。王海滨说朱竹眉家住山区，靠人资助上了南江市传媒学院；曹仁说莉莉丝家住山区，父母大字不识一个，且他被仙人跳的时候，莉莉丝选择了明面上同她不熟悉的朱竹眉作为证人。”
“这说明了她们二人有不为人知的联系。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山区出来，这个可以排除，我看过她们的档案，她们并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而且如果是老乡的话，我问曹仁的时候，他就不会说不熟，而会说老乡了。”
沈珂说着，指了指闹钟。
因为闹铃已经结束，先前亮起的红色的灯已经熄灭了。
“于是我仔细的梳理了一遍之前的视频还有证物，果然有了新的发现。朱竹眉设定12点的闹钟，是为了制造午夜十二点的恐怖气氛。”
“所以当时她是特意将闹钟对着摄像头，让人听到闹钟响的时候，清楚的看到是午夜十二点。同样这红色的亮起的图标，也清晰可见。”
那边的黎渊听着，再也站不住了，他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群里早上陈末发的视频，立即拉到了十二点闹钟响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那闹钟上亮起的一个小小的红点儿。
有多小呢？简直就像是墙角趴着一只苍蝇似的。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了沈珂，“你是什么时候查看的？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当时沈珂审问曹仁，他就站在门口看着，甚至全程都能看到沈珂的电脑屏幕，并没有瞧见她重新播放了一遍这个视频，回去找什么红点儿。
沈珂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不用回看，我都记住了。只是之前没有注意，并不代表它不在我的脑海里。”
“不过，你在女厕所门前徘徊，弄亮了声控灯的时候，我正准备搜这个图标，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应该是一个助学组织的LOGO。”
黎渊听到女厕所三个字，已经心道不好。
感受到周遭射来的火辣辣的视线，黎渊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冲着沈珂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又学着那天桥下杂耍猴儿的样子，朝着沈珂作了个揖。
沈珂从黎渊身上收回了视线，她垂了垂眸，神色暗淡了几分。
她的记忆力很好，可是家中变故发生那段时间的事，却像是褪色了一般，记得不清晰了。
所以这个图标，她十有八九是在小时候知道的。
沈珂没有多想，思绪又回到了案子上。
“小萌开始读关于王伟的报道时，是怎么形容他家的？”
赵小萌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听到沈珂叫她的名字，忙说道，“特别偏远！尸体运送困难，他爸爸把尸体火化了带回去的。这三个人都是来自偏远地区的！”
“我刚刚查了学姐说的那个图标，网上的信息很少，他们也没有官网。不过我在一篇博文里查到了一点，说是在去年7月25日的时候，她去参加了一个慈善活动。”
“就在南江市的向阳酒店，你们看看这张图片。”
赵小萌说着，放大了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她站在一片向日葵花海面前，手中还提着一个帆布袋，那帆布袋上印着同样的红色图标：左边是一个爱心，右边是一个张开的手掌。
在图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心与手三十周年纪念”。

第12章 心与手助学会
陈末有些沉默。
事实上，如果沈珂一开始就说三个死者之间的共同点是这个什么“慈善助学”，他定是要装上一回定海神针，端起前辈的架子，好好的说上她一回。
年轻人就是太急了。
从如今的线索看，满打满算只能说朱竹眉是被人资助上学的，这个闹钟虽然是在莉莉丝的房间里，可谁知道它是不是朱竹眉拿去用来唬人的恐怖道具？
毕竟十二点的闹钟，是她设置的。
至于王伟，他是家里穷，可没有人说家里穷就需要慈善组织助学，就算三人都是助学，这天下希望工程那么多，也不一定就是这什么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心与手。
可沈珂刚刚才证明了，这三个人的死，的的确确都是凶手没有露面，看上去像是意外的谋杀。
“证实你的猜测”，陈末沉吟了片刻，认真的叮嘱道，“既然网上没有很多线索，你便领着黎渊去一趟向阳酒店。一场慈善活动，酒店肯定是有记录的。”
“沈珂，我们警察办案，需要有确凿的证据。你不用着急，张局那里有我顶着。”
沈珂直直的朝着陈末看了回去，“那个闹钟，是莉莉丝的，不是朱竹眉拿过来的。我查莉莉丝案的时候，看过她很多直播，闹钟那个时候就在了。”
她是很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破案，但是从来都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
陈末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珂，她的眼睛黑黝黝的，目光十分的坚定。这样的人他不是第一次遇见，每一个都相当的执拗，几乎都是刺头。
陈末在心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知道了，你赶紧去吧，有什么发现及时发在群中。我会跟瑶光市局沟通王伟案的。”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等有确切的证据了，咱们再汇报给张局。”
如果真是连环杀人案的话，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不同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呢？
“那我继续搜搜他们三个人有什么交集！还有那个助学组织的信息！”赵小萌干劲满满，举起手大声说道。
沈珂点了点头，心头一动，按捺下自己的想法，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天气热了起来。
黎渊闷不做声的跟在沈珂后面，一出大门，那股子热浪迎面扑来，让人后知后觉的发现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冷气。
“我刚回南江市，还没有买车！”
黎渊见沈珂腿一迈，直接上了摩托车，戴上头盔便要走，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你这车不错，女生很少有骑这种黑黝黝的大家伙。现在南江市区还可以随便走摩托么？你习惯带人么？不习惯的话，我可以带你。”
沈珂戴着头魁，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当然，沈珂也没有表情。
黎渊心中默默道，说话间只见沈珂扭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摩托车后座。
早上停车的时候，她特意寻了个树荫。只是她对市局不熟悉，这会儿太阳挪了位置，摩托车有一半都露在烈日之下。
她打量了一下黎渊的裤子，眯了眯眼睛，“我的是A牌。上车。”
黎渊摸了摸鼻子，他身量高大，被沈珂带着总觉得有些怪异，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想着，跨坐了上去，几乎是一瞬间，差点儿咬碎了牙齿，太烫了！
不等他站起来调整一二，沈珂语气轻快地说道“坐稳了”，那漆黑发亮犹如猎豹一般的摩托车立即呼啸而去。
向阳酒店坐落在南城区，曾经是南江市第一个五星级酒店。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新兴的酒店越来越多，向阳酒店设施老旧，渐渐地便沉寂了下来。直到前年酒店换了新的经理人，打造了什么复古风，又种出了一片向日葵花海，这里才又重新火了起来。
今天是周一工作日，但酒店里的人并不少，来来往往有不少穿着长裙戴着草帽的漂亮女孩。
张枚倒好了茶，放在了沈珂同黎渊的面前。
她是向阳酒店的大堂经理。
“沈警官，黎警官，请喝茶。我们向阳向来遵纪守法，一定会配合警方的一切调查。”
沈珂点了点头，没有动桌上的茶水，直接开门见山。
“心与手组织你知道么？去年7月25日的时候，在这里办了三十周年慈善活动”，沈珂说着，掏出手机来找出了那个红色的图标，推到了张枚面前。
张枚穿着短裙套装，沈珂问话的时候，她正压着裙角准备坐下来。
一听这话，诧异地站直了身子，神色凝重起来，“沈警官，我冒昧的问一句，这个组织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吗？它就是一个踏踏实实的慈善组织，做的都是好事的。”
沈珂有些意外。
赵小萌技术了得，在网上都没有搜到心与手的过多信息，可眼前的张经理却十分的熟悉。
她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生得一张圆圆的脸，有些微胖，看上去十分的和蔼可亲，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一股子令人舒心的味道。
“目前有一起谋杀案，死者是被心与手资助过的学生，她应该来参加过去年的慈善会。”
沈珂说着，滑动了一下手机，露出了那个白色长方形的闹钟。
张枚显然松了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直奔那闹钟的右下角，看到熟悉的红色图标，点了点头，“没错，这个是心与手三十周年的纪念品，当时是我负责的，帆布袋里有这个闹钟，还有一件白色的T恤以及一个保温杯。”
“向阳酒店隶属于白石集团，心与手助学会是董事长白一筠女士在三十年前创办的。”
张枚想着，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
“嗯，原本就是董事长和她的几个朋友们一起做慈善用的，读书改变命运，所以只做助学这么一件事。她们不缺钱，也没有想过要做大。”
“只是后来口口相传，又有了一些爱心人士加入了进来。”
“而且做的时间长了，先前那些被资助的人，如今又成了资助者”，张枚说到这里，耳根子微微一红，“我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便于管理，才有了心与手助学会这个名字，那个爱心和手的图案，是当时董事长三岁女儿白柚的画作。”
沈珂若有所思的看了张枚一眼，“三十周年慈善活动，有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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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意外的照片
这年月，路边领个免费鸡蛋都要签到，心与手的慈善助学会自然也会有签到名册。
沈珂想着，不客气的说道，“助学会的档案室在哪里？我不光要看那天的签到名册，还要查看资助人同被资助人的档案。”
“还请张经理配合，毕竟这涉及到一桩重要的杀人案件。”
她站起身来，朝着窗外看去。
这间会客室里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玻璃擦得十分的干净，站在这里能够看到不远处一整片的向日葵花海，那画面就像是上世纪的油画一般。
张枚注意到她的视线，感叹道，“很美吧！我们小白总就是凭借这一块花田，让整个酒店起死回生的，很多网红都会特意过来打卡，他们都说像名画。”
沈珂点了点头，“嗯，像《拾穗者》。”
张枚的梵高到了嘴边，听到这三个字，骄傲的神情龟裂开来，从这里看去的向日葵花田边，三个小姐姐弯着腰摆出了怪异的姿势正在拍照，看上去可不就像是在捡稻子似的。
张枚赶紧将脸一别，声音有些发干。
《拾穗者》也是名画，张枚默默地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沈警官同黎警官请随我来，有名册。档案室就在酒店的地下一层。”
沈珂见黎渊没有跟上，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却见他着嘴憋着笑，一脸的意味深长。
见沈珂看过来，黎渊不再停留，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
张枚没有再多言，径直的领着二人到了底下一层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牌上写着心与手助学会几个大字，门锁没有改造，还是从前那种带锁孔的。
张枚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来，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档案室在地下，又许久没有开窗通风过，闻起来都是一种陈旧图书馆的味道。
屋子不大，靠着墙放着几个书柜，柜子上摆放的都是一叠叠的档案袋。在进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个有些老旧的台式电脑。
张枚开了灯，按下了电脑的电源键，过了一会儿散热的小风扇呼啦啦的转了起来。
“电脑有些慢，档案都在里面，系统有些老旧了”，张枚不扯旁的的时候，办事十分的麻利，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电脑桌上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个文件夹来。
“这个就是去年的签到记录，沈警官你看需要谁的档案，我给你在电脑里调出来。”
沈珂接过那文件夹，递给了黎渊，然后走到了朱竹眉的身后。
“朱竹眉，王伟……”她说着，突然顿住了。
张枚丝毫没有察觉，跟着复述道，“朱竹眉……王伟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我找到了五个重名的，您看是哪一个？”
她说着，回过头去，却见沈珂怔怔的看着桌上上的一张合照。
这桌子有些年头了，桌上压着一块透明的玻璃，玻璃下头是一些老旧的照片，那时候老照片上还兴写字，比如说XXX纪念，跟孙悟空的老孙到此一游差不离的。
那张老照片上有男有女，一共有九人，旁边写着向阳慈善助学纪念。
张枚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骄傲的说道，“助学会是我们白董事长牵头的，这些都是我们白总的朋友们，也是当初第一批来助学的人。中间这个就是我们白董事长。”
“听我们董事长说，这些人都是她在南江大学的校友。”
沈珂没有回话。
她看着坐在中间右手边的那个小姑娘，她的头发特外的黑，带着自然的卷曲幅度，用一根蓝色波点的发带系着，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个金色边的儿的放大镜，一看就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
她挽着中间白一筠的手，嘴角微微上翘，二人看上去十分的熟络。
那是她的妈妈陆慧。
那个金丝边儿的放大镜，现在还保留着，是外公传给妈妈的，现在成了两代人的遗物。
陆家都是学历史的，妈妈陆慧后来在南江大学考古系任教，做的是考古和文物修复的工作。她的那一头天然卷曲的头发，就是遗传自妈妈。
只不过，她在家中的相册里，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照片，也没有见过白一筠。
沈珂抿了抿嘴唇，她对那个红色图案有印象，应该是小时候在妈妈那里无意间见到的。
她稳了稳心神，收回了思绪，“还有李丽。黎渊，你找到了么？”
那边黎渊点了点头，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掏出手机来，对着那签到页拍了照发进了群中，“你的猜想没有错，他们三个人都出现在了这张签到名单上。”
“而且，莉莉丝同朱竹眉不是一起来的。连环杀人案，连环起来了。”
“连环杀人案！”张枚听到这几个字，惊呼出声，赶忙站起身来。
她咽了咽口水，忙将电脑前的位置让了开来，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这间她来了不知道多少回的档案室，好像一下子变得阴深恐怖起来。
沈珂横了黎渊一眼，看向了电脑屏幕，叫做李丽的人也有三个，她看着照片，选中了莉莉丝的档案。
助学会的档案十分的简单，就只写了姓名，家庭情况……沈珂一眼扫下去，看到了最下方写着，资助人郝三萍。
她皱了皱眉头，又点开了码农王伟还有朱竹眉的档案，“黎渊你来看，他们又有了更多的共同点，她们的资助人都是同一个名叫郝三萍的人。”
沈珂说着，又在系统里搜了郝三萍的名字。
这个名字比较特别，只出现了一个结果，她还没有来记得及点开，就听到张枚再次惊呼出声。
“郝三萍？郝阿姨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她是绝对不可能跟连环杀人案扯上关系的。”
张枚说着，咬了咬嘴唇，“她做了很多年善事，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只不过好人不长命，郝阿衣在今年三月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见沈珂目光如炬。
张枚忙摆了摆手，“助学会是个松散组织，很多人不想助学了就悄无声息的走了，郝阿姨是坚持的很久的一批人，而且去年三十周年庆的时候，她来得特别早。”
“还帮我一起发放了纪念品。我就是那个时候加上她的联系方式的，后来在朋友圈看到了她的家人代发的讣告。”

第14章 郝一萍的遗物
沈珂坐在小卖部前的小凳子上，拿着手中打印出来的档案看。
这不远处的一个灰白外墙的筒子楼，就是郝一萍的住处，拿到了档案之后，沈珂便离开了向阳酒店直奔这里来。
房子以前是红砖外皮的，后来市政给统一修整了外观，刷得干净整洁的。
这会儿已经是正午了，烈日炎炎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道路两旁的遮天蔽日的老樟树上知了聒噪的叫声，不远处的街边小馆里，青椒炒肉的香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助学会不是警察局，系统里记载的内容十分的简单。
郝一萍的助学记录一共有21条，莉莉丝，朱竹眉还有王伟都赫然在列，一共坚持了十五年。
“警官你真是问对人了啊，那郝一萍我熟得很！她是开422路公交车的，这不新开发区远着咯，我们这些老家伙祖祖辈辈在这里住惯了，没有老师傅愿意往那边去。”
“她二话不说，直接领着徒弟就过去，半点怨言都没有，之前还评了三八红旗手呢。下夜班有时候没有吃饭，她就会来我们这里买面包吃。”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妈，躺着一头浓密的小卷发，十分的健谈。
她说着，指了指货架上一块最便宜的干面包，又叹了口气，“可惜那么好一个人，得了癌症。她也是个命苦的，她老公以前是麻纺厂的……就是现在倒闭了的那个？”
时代在发展，南江市有不少老的工厂，先是大规模职工下岗，再后来就破产清算了。
这个小区便是以前的麻纺厂家属区。
“本来双职工日子好过的呀，可生了个女儿得了病，那什么来着？就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个！”
小卖部的老板想了想没想起来，一旁来买烟的老头儿忍不住插嘴道，“白血病。”
“对对对，白血病！那就是个无底洞，她们家老唐不是个东西，闹离婚女儿也不管了”，老板说着有些唏嘘，郝一萍在他们这些原来的老厂职工当中，是十分有名的。
以命苦出名。
“那时候房子不值钱，她把房卖了给女儿治病，结果钱花光了，人也没有留住。唉，后来就这么孤苦一辈子，就连身后事那也是单位给办的。”
老板唏嘘不已，说完了这些，方才后知后觉的朝着沈珂认真看去，“警官你问郝一萍做什么？该不会她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公交车司机，其实是个黑道大姐！有枪的那种！”
饶是沈珂，听到这话，也是一惊，从那堆档案中抬起头来，颇有些无语。
“看电视剧的时候，看点平和的，对血压好。”
沈珂认真地说道。
老板一脸失望，看着沈珂的卷发，眼睛又亮了起来，“你这头发在哪里烫的，怎么看起来滑溜得很，瞧着都想喝紫菜汤了。不像我这个，跟枯草似的，那兔子路过都想啃一口。”
“郝一萍女儿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她生病的时候，没有人什么不认识的人来看过她？她的遗物在哪里？”
老板见沈珂严肃又认真，也不敢开玩笑了，恋恋不舍的从她那一头黑色卷毛上收回了视线。
“我想想，得有个十五年了吧！那小姑娘可聪明了，没有上过学，但是会背很多古诗。”
“只有一些老街坊去看了她，她没有亲人，住院的时候医院给请的护工。当年我们麻纺厂还有好多人看不起开公交车的，现在对比之下，人家那单位好着呢！”
“遗物在哪里？”沈珂再次问道，将老板的思绪拉了回来。
“应该是在5栋301的王湘桂那儿，她家是双职工，在小区里有两套房子，小的一居室租给了郝一萍。不过她这个人吧……都过了几个月了，指不定已经被她扔掉了。”
老板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个买烟的老大爷听着走不动道儿。
他眼珠子转着，见沈珂不好相与，朝着坐在一旁喝着汽水的黎渊问道，“小伙子，这个郝一萍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了？”
黎渊笑了笑，站起身来，拿起喝完的老汽水玻璃瓶，放到了一旁专门回收瓶子的红色塑料筐里。
“同郝阿姨没有啥关系，我们就是打听打听，这大中午的您可早些回去，别中暑了。”
老大爷见问不什么八卦来，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机发起了语音，“我们小区来警察了！你们猜猜是来找谁的！”
黎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了沈珂。
这是老小区了，樟树生得遮天蔽日的，倒是阴凉。
五栋就在进门不远的地方，不知道谁家在做豆豉炸辣椒，一进楼道就呛得不行。
因为楼房已经有些年头了，楼梯间看上去黑乎乎的，各家各户换上了颜色各异的防盗门，在防盗门旁边贴满了开锁小广告。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发出了惨淡的宛若煤油灯一般的光。
黎渊刚酝酿着说辞，就见沈珂已经不带停顿的到了那301门前咚咚咚的敲起门来。
301的防盗门是那种老式的，看上去像个铁栅栏，上头还装了一层防蚊虫的金属网。用的年头旧了，有些网破掉了，被人缝补了几块，长长短短的针脚，看上去颇有一种惊悚感。
门开出了一条缝，一个短头发戴着围裙的大妈警惕的看了过来，见到沈珂的警官证，咔哒一下拉开了防盗锁的门，“沈警官是吧，老徐在我们广场舞群里说了，你先进来再说吧。”
沈珂有些意外，想起了那买烟的老大爷对着手机发的语音……
也好，倒是省了一番口舌了。
屋子里呛得很，显然先前那豆豉炸辣椒就是301的。
见到沈珂同黎渊进门，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好奇的看了过来，“厉害了！现在的警察叔叔都这么好看了吗？”
被叫警察叔叔的黎渊心中微微一梗，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叔叔，谁是你叔叔？
王湘桂听着这话，不满意的看了那孩子一眼，“还不给警察叔叔倒水去？”
黎渊刚刚坐下的身子一僵，总觉得自己年岁又高了几分。
“郝一萍的遗物在你这里么？你平时可见过她跟什么人来往？尤其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王湘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就是租客，而且她经常开夜班车，在小区里都碰不到她。至于她的遗物，警察同志，我同你说，我虽然贪小便宜，但也不至于还贪死人的钱。”
“她的钱做医药费都不够，连后事都是单位给办的。她用过的东西，我也不敢留着不是，都扔掉了。就这，我那房子都还不好租了呢！”
沈珂皱了皱眉头，将莉莉丝，朱竹眉还有王伟三人的档案摆在了茶几上，指着照片说道：“那你有见过这三个人来小区吗？或者说你在郝一萍的遗物里，有没有见过这三个人的照片。”
正坐在桌边拿着筷子的小姑娘，听到照片两个字，好奇的凑了过来。
她咬了咬筷子，突然惊呼出声，“有的啊！奶奶你忘记了，有一张啊！就是在向日葵花前面照的，当时我还跟你讲，这个不是莉莉丝吗，女网红很出名的。”
“那个没有扔，我还拿去学校给我同学看了！莉莉丝也！”

第15章 成长的凶手
“什么莉莉丝，好好一个华国人，叫什么莉莉丝！雅熙，你现在读高中了就该好好学习，别追星了！要是你妈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王雅熙显然已经习惯了王湘桂的这番话，她吐了吐舌头，打开了朝南的屋子门。
沈珂顺眼看去，那墙上贴满了海报，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青年，她一个也不认识。
“就是这个，你们看！”
王雅熙动作很敏捷，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张照片冲了出来。
兴许是跟大案子沾上了关系，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只恨不得掏出手机来拍个视频分享出去。
可看到一脸严肃的沈珂，又看了看黎渊那十分有压迫感的样子，到底按捺住了。
沈珂接过照片一看，这是一张在向阳酒店向日葵花海前拍的照片。
照片里一共有五个人，站在前面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是因病去世的郝一萍，她穿着普普通通的绿色短袖衬衫，因为洗得太多，颜色有些泛白。
在她的右边个子小小的人是朱竹眉，她这时候还没有梳双马尾，穿JK裙，看上去也并不阴郁。
朱竹眉后面，站着的便是五个人里个子最高的莉莉丝，她这时候已经是有些名气的网红，看上去“潮”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二排莉莉丝旁边，站在是王伟。他眯着眼睛低着头，手插在兜里，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的。
沈珂的目光集中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体恤，扎着一个马尾辫，胸前背着一个相机包，看上去英姿飒爽的。
这个人，她们没有见过。
沈珂想着，将那张照片收了起来。
“这张照片很重要，我需要拿回警局去。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在郝一萍的遗物里有没有发现她的手机？”
王湘桂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的，应该是被她单位的人收走了，后来我还看到了朋友圈里发的讣告。”
沈珂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那破旧的铁门刚一关上，沈珂立即拿出手机将那张合照拍着发到了群里。
“小萌，给我查这个女孩，她名叫曹玲玲，毕业于南江大学新闻系，还有……”沈珂的话说到一般，电话铃响了起来，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巡夜狗三个字赫然在列。
“沈珂，我是齐桓。我找装修工人问到了，的确是有目击者。他们看到有一个外卖员进了1304，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空屋子怎么会有人点外卖。”
“那人戴着头魁，他没有看到脸。身高大约170，是个男性，十分的瘦小，进去的时候，身上还背着外卖箱。至于什么时候出来的，目击者没有看见。”
“我对比了朝阳公寓还有附近街道的监控，找到了一段影像，一会儿发群里，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头发是白色的。”
“这个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在曹仁之后进入了1304房间的无名氏。”
齐桓说话语速很快，噼里啪啦的。
沈珂听着眼睛一亮，外卖员？跑腿小哥？这样的角色两次都出现在了凶案现场。
莉莉丝在东归山坠亡的时候，她脚上穿的鞋子，就是助理叫了跑腿小哥送过来的。
“外卖员有固定颜色的衣服，而且外卖单都有电子记录，你查过了吗？”沈珂立即问道。
齐桓也做了许多年警察了，该怎么办事，他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查过了，没有这个人，应该是假扮的。不过那白头发我很在意，特别白，会不会是……”
“白化病！”沈珂同齐桓异口同声的说道。
她拿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快速的朝着楼下跑去。
“郝一萍资助的21人里，有一个名叫张毅的孩子就得了白化病。就住在南江市五道县长塘村。父母双亡。郝一萍资助他上完高一，他因为学习太差主动退学了，然后就失去了联系。”
“他在朝阳公寓做局，连杀两个人，一定会在那边徘徊很久，熟悉环境。还有那个给莉莉丝送些的跑腿快递员，也可能是他。”
有了眉目，齐桓的声音都激动起来，“收到。”
沈珂挂断电话，正准备叫赵小萌在系统里查张毅，就见她已经把曹玲玲的消息发到了群里。
“曹玲玲现在是南江市电视台的新闻记者，今天下午一点的时候，南江三桥通车，她是外景记者。现在往上正预热着呢！”
“网上搜她搜出来的都是人美心善，她曾经因为在路上扶了一个摔倒的老太太而上了新闻。”
沈珂听着，脚步一顿。
身后跟着下楼的黎渊触不及防的没有刹住，差点儿直接撞到了沈珂身上。
他有些艰难的站稳了，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沈珂没有理会他，快速的拿出张毅的档案，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小萌，立即查他。齐桓，现在你就去南江三桥。我怀疑今天下午三点，张毅要在直播通车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曹玲玲。”
“我现在来不及解释了，这个凶手在成长，这回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沈珂说着，将档案袋一夹，手机屏幕自动锁屏，显示的时间是12点30分。
“只有30分钟了，从这里去南江三桥，30分钟怎么可能够？不如让我来骑车吧，我的速度很快。”
黎渊说着，快步的跟着了沈珂。
南江三桥离这里格外的远，平时打车不堵车都要一个小时。
他虽然去了边界很多年，但是本身是南江人，逢年过节回来的时候，这点还是知道的。他是特种兵，摩托车车技虽然不如汽车，但也十分了得。
黎渊想着，就见沈珂已经坐上了摩托车。
他看着那黑得发亮的大家伙，看着那被太阳晒得闪光的后座，抿了抿嘴无奈的坐了上去。
还没有等他坐稳，这回沈珂连“坐好了”三个字都没有说，便觉得自己个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沈珂领着他穿过车流，几乎踩着每一个变灯的时刻飞驰出去。
黎渊庆幸沈珂是个遵纪守法的好警察，有给给备用的头盔，不然的话……因为高速移动而灌进嘴里的风，一定会将他先前那句“我的速度很快”几个字，给吹进他的肚子里去。
这哪里是速度快，这简直就是爆米花电影里主角在玩命。
沈警官，我们超速了！不一会儿该有交警追上来了！
黎渊正想着，就瞧见沈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警笛，5555的叫了起来。
黎渊嘴角一抽，透过头盔看着沈珂，她的头盔底色黑漆漆的，但是上面长满了獠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狰狞的怪兽。
他来南江做警察，本来是抱着退休养老的打算的，可却是被这一群人弄得沸腾了起来。
他黎渊，喜欢与怪兽为伍。

第16章 惊魂时刻
耳朵要聋了！
黎渊心中的豪情万丈没有升起三秒，就被摩托车的轰鸣声，呼啸的风声，还有那闪着红蓝光刺耳尖叫着的警笛声，冲得七荤八素。
“抓紧了。”
听到这三个字，黎渊下意识的抓住了沈珂的机车服。
黑色的摩托车在滚滚车流当中扭曲着穿过，黎渊发誓下一回坐沈珂的摩托车一定要穿棉裤，热坐板烫屁股算什么？她恨不得贴地飘移磨破你的大裤衩子！
一番风驰电掣之后，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
黎渊取下自己的头盔，那蒸锅一样的头盔，让他出了一脑袋的汗，不用摸都知道头发被压得塌塌的，像是水洗了一般，他试着将脚挨在地上，那像是千万只蚂蚁一起在脚底爬的酥麻感直冲天灵感。
他忍不住看向了前头的沈珂。
同样是大热天骑摩托戴头盔，她那头发却还是干净又清爽，甩一甩头，那柔顺的样子简直可以直接拍xx洗发水广告。
“带刀了么？”
黎渊突然听到沈珂那清冷的声音，他看了一下腕上戴着的手表，这会儿已经是12点58分了。
南江三桥的桥头上，聚集了一堆的人，其中占据了最为有利地位的那个小姑娘，正是他们要找的曹玲玲。
她扎着一个高马尾，穿着牛仔裤白t恤，外头还套着一个明显大得有些过分的红马甲，那马甲上头写着南江电视台的字样。
他们还真的在三十分钟之内赶到了南江三桥。
“观众朋友们，再有两分钟南江三桥就要通车了。三桥主要是为了解决两岸通勤问题，除了机动车道，还特意的留出了给自行车和电动车行走的非机动道。”
“一会儿我就要给大家测试一下，骑着电动车过桥到底需要多少分钟，看给大家节约了多少通勤时间！”
这年代移动媒体发达，像电视台还有报纸杂志这种传统媒体那是江河日下，从前那种一本正经的新闻报道，也顺应时代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曹玲玲说着，跨坐上了白色的小电驴。
沈珂顺着她将要去的方向，朝着南江三桥看了过去，在那大桥约莫三分之一的位置上空，一个色泽艳丽的向日葵风筝，正随风飘扬着。
“我的衣服口袋里，有一把瑞士军刀，坐稳了。”
黑色的摩托车再次发动，机车的轰鸣声一下子吸引了南江电视台跟拍的摄像师的注意，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摩托车像是离弦的箭支一般，朝着曹玲玲的小电驴追去。
摄像师暗道不好，现在正在直播呢，是哪里来的傻子以为自己个拍警匪大片呢！
坐在车后座的黎渊屏气凝神，他没有去掏沈珂的口袋，而是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块军绿色的刮胡刀片来，有些炫耀的在沈珂面前晃了晃。
“你这么乱来不怕老陈发飙么？”
沈珂说如今曹玲玲有危险，张毅就是连环杀人凶手，现在就要动手……这些纯纯都是私自行动。
尤其现在是在直播，万一闹出了什么大动静来，那该怎么收场？
“警笛一收，谁知道我们是谁？”
黎渊一梗，这才发现，前头那晃眼的警笛不知道何时又被沈珂藏了起来。
摩托车很快超过了曹玲玲的小电驴，那风筝所在的位置近在眼前，靠近一看黎渊的汗毛根根竖起，难怪沈珂要他准备刀！
只见在那桥的中间，横着一根紧绷着的风筝细线。
那高度几乎恰好是在曹玲玲的脖子处，若是他们没有赶上，曹玲玲骑着小电驴飞驰过去，那瞧着不起眼的风筝线，便会成为夺命的凶器。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网上这样的新闻报道，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
而且曹玲玲为了显得南江三桥作用巨大，极大的缩短了通勤时间，几乎是铆足了马力朝前冲……
“低头！”
黎渊的话一出口的同时，前头骑车的沈珂已经匍匐了下去，整个人贴在摩托车上，他这下不再担忧，抬手一划，轻微的嘭的一声响，那绷直了的风筝线瞬间断了。
黑色摩托车行驶了过去，黎渊回头一看，只见跟在后头的曹玲玲已经顺利的越过了风筝线，继续朝前行驶着。
这个姑娘压根儿不知道，她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黎渊转过身来，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只见对面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飞驰了过来，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来，一脸的惊恐，大喊道，“刹车失灵了！让开！”
那司机一头白发，脸红彤彤的，不是张毅又是谁？
明明那人一脸惊慌失措，可他分明从中看出了无尽的嘲讽！
“沈珂！”黎渊喊着，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沈珂半分没有减速，驾着摩托车直直的朝着那白色的小车撞去。
黎渊苦笑一声，“擦肩而过，我能进去。”
沈珂的车头一拐，撞掉了白色小车副驾驶那一侧的后视镜，黎渊此时早已经调整姿势，蹲在了摩托车后座上，就是擦车而过那那一刹那，他像是一条丝滑的游鱼一般，一下子钻进了白色的小车之中。
张毅显然没有想到这么一出，他慌忙收回头来，一脸愤怒道，“为什么要救她这种人渣！来不及了！这是最后一个了！”
黎渊懒得理会他，对着这厮的鼻子就是一拳，张毅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黎渊呸了一声，将方向盘一打，将车朝着大桥中间拐去。
可对面的曹玲玲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她一下慌了手脚，骑着小电炉也朝着小白车同样的方向拐了过去，眼瞅着就要撞上，她吓得大叫出声，慌忙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侧边飞蹿了出来。
曹玲玲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猛拽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她慌忙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先前她骑的白色小电炉整个撞在了那辆飞驰的汽车上，汽车一个急刹，在崭新的大桥之上拉出了长长的车轮印。
“靠！”曹玲玲一声国粹脱口而出，紧接着就是一句“好烫”！
她方才激动的一扒拉，不知道摸到了摩托车的什么位置，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是铁板烧肉。
她正一头雾水，就瞧见救她的那个人取下了摩托车头盔，那黑色的卷发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警察。你没事了就下去”，沈珂认真的说道。

第17章 沈珂的拖延术
曹玲玲那句“姐姐我可以”到了嘴边，被沈珂堵了回去。
她一头雾水的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搞砸了南江三桥通车直播，不由得惊呼出声，在远地跳起脚来。
在后头跟拍的摄影师，还有南江三桥一些相关负责人员，惊魂未定的赶了过来。
曹玲玲一脸焦急，朝着众人迎了过去，“怎么办，是不是出了直播事故了？”
摄像师同她合作有段时间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全须全尾没有受伤，方才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放心，导播第一时间掐掉了！他们都是专业的，怎么可能出直播事故！”
“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像好莱坞大片一样，我都拍下来了！”
摄像师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机器。
虽然直播已经被掐断了，但是摄像机没有关，能不能播得拿出去台里领导审核，但是不拍的话那就是他失职了。
白色小汽车拐到了一边去，半边车头被撞得凹陷了下去，黎渊使劲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耳鸣好了一些，他艰难的打开车门，从里头走了出来。
然后快步的走到主驾驶那一侧，将已经不省人事的张毅拖了出来。
他被鼻血糊了一脸，看上去触目惊心的，不过并没有旁的致命伤。
黎渊松了一口气，朝着沈珂看了过去，冲着她点了点头。
她的机车服手肘处不知道何时被刮破了，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上头猩红点点的。
摩托车更像上了个迷彩似的，能够完美的隐藏到废旧汽车零件里。
“小心！”
黎渊被沈珂的提醒声打断了思绪，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只见先前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毅，像是一只猎豹一般猛的蹿起，他一把抓住了曹玲玲，用一把老旧的水果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你们不是警察吗？警察为什么要帮助坏人！”
张毅狰狞着吼叫出声，那原本就泛红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像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们为什么要救她！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界上！”
他说着，朝着沈珂怒吼道，“你让开！我知道你！沈珂是吧！”
“你不给你爸妈报仇，去查星河路18号的案子，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种人渣，死了就死了！本来我们这群人，也就是烂泥巴，就应该回到井底去。”
沈珂说着，眸光一动，瞧着一旁的黎渊，他懊恼得挠了挠头，随即像是一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的融入进了人群中，朝着张毅身后的方向挪去。
看来她要做的事情，是拖延时间。
沈珂眯了眯眼睛，侧开了身子，举起了双手，给张毅让出了一条路来，“我是警察，查案子是我的工作，倒是你多管闲事。”
张毅大怒，手一抖，曹玲玲的脖子渗出了血来。
她吓了一大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汽车刹车失灵的意外事故，眼前的张毅根本就是想要要她的命。
“啊！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读了十几年书！才有今天的！你不是警察吗？你是警察啊！你快救我！你不要激怒他！你是想要害死我么！”
曹玲玲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围观的人在那一瞬间有些沉默。
就在几分钟之前，沈珂还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曹玲玲。
“哈哈！后悔了吗？这种贱人，不如死了算了！”张毅嘲讽的笑了出声。
沈珂没有说话，悄无声息的朝着张毅逼近，张毅不断的后退，一直到觉得背后一硬，已经抵住了桥栏杆，这才停住了脚步，后知后觉的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沈珂不动了。
她伸出手来，指了指身后的摄像机，“现在正在直播，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你告诉整个南江市人，郝一萍是如何省吃俭用资助王伟，莉莉丝，朱竹眉，还有曹玲玲上学的。他们又是怎样忘恩负义，抛下病重的郝一萍不管的。”
沈珂语气平淡，与其说是在劝说，倒像是老和尚念经一般，波澜不惊。
张毅哈哈笑了出声，“你骗鬼呢，先前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直播第一时间就被掐断了！”
沈珂半分不慌，认真说道，“看到那机器上的指示灯没有，这是最新的索尼XPT2588系列。你没有注意看吗？灯不亮的时候，画面没有播出，灯亮的时候，就在直播。”
扛着机器的摄像师手一抖！
靠！这是什么大忽悠！要不是他天天跟这机器在一起，瞅它比瞅工资条还亲。
他简直都要信了！什么鬼XPT2588……这边亮着的是电源指示灯。
张毅一怔，见沈珂一脸真诚，丝毫找出不半分骗人的心虚，XPT2588听起来也很厉害。
他迟疑了一下，微微挪了个方向，正对向了摄像机。
然后清了清嗓子，突然又是一顿，惊讶的看向了沈珂，“你都知道了！知道我为什么……”
“我是一个孤儿，因为得了这个怪病，村子里的人都说我是妖怪，是郝一萍资助我上学的。我的学习本来很好，可是年轻气盛走了歪路，同一群混混在一起，后来就辍学了。”
“我想赖上郝一萍的就来了南江。她见都没有见过我，就乐意给我掏学费，肯定是个有钱人。”
“她还会在每年过年的时候，给我寄新衣服。我按着那个地址，找到了她的家。”
张毅说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来南江市找郝一萍的时候，是六月份的第一天。
因为是六一儿童节的缘故，街上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走过每一个学校门前，都能够听到欢快的歌声。
这座城市于他而言，陌生得像是天堂一样。
等到郝一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六月初的夜晚还有些泛凉，天空中没有月亮，老小区里昏黄的路灯一抽一抽的，小区门口的小超市半掩着。
卷头发的大妈磕着瓜子儿看着宫斗剧，时不时的停下来咒骂几声。
他一眼就认出了郝一萍，她穿着半新不旧的工作制服，胸前印着南江公交集团几个字，手中提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可乐瓶，里头因为灌了茶叶水的缘故，看上去脏兮兮的。
“还吃一块钱面包呢！你又不是没有工作，吃点好的，别叫那死鬼看你笑话。”
卷发大妈嗓门很大，从里头递出了一块面包来。
郝一萍接过，笑了笑，“知道了！我就喜欢这个味儿。”
她说着，像是注意到了小区门口蹲着的张毅，拿着面包走了过去，“张毅？”

第18章 天没给你发工资
张毅只觉得那一瞬间，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探照灯照着他，让他肮脏的打算瞬间无所遁形。
郝一萍一点也不富有。
他今晚的晚饭，也是这一块钱的小面包，是店里最便宜的。
分量瞧着不小，可面包皮硬得像是纸壳一般，里头吃起来犹如嚼破絮，一点味道也没有。吃上几口，还会吃到没有化开的干面粉，是真的很难吃。
“给你吃面包！我听说你没有读书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来这里是找我的吧，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许是张毅的视线太过直接，郝一萍慈爱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面包递了过去。
张毅抿了抿嘴，他一路上想了一万种讹钱耍赖皮的方式，可如今看到郝一萍，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傻愣愣地摇了摇头。
等回过神来，郝一萍已经去了一趟小超市，又跑了回来，她手中还拿着一瓶冰汽水。
“走，我请你吃饭去？附近馆子里的辣椒炒肉特别香，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得好好吃饭，先用面包垫垫。”
见张毅盯着冰汽水看，郝一萍坦然一笑，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自己带的便宜，店里卖得贵！”
张毅的指尖碰到了那冰汽水，他却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猛的缩回了手，头也不回的狂奔着离开了……
“她救了很多人！可是没有人救她！”张毅说着，又激动了起来。
他的手一抖，曹玲玲的脖子上再次出现了一道浅浅地血痕。
“我发现了她得了胃癌，在朝阳酒店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说得好好的，说感激她，会报答她！可是呢？转头他们都不愿意掏钱给她治病！”
“王伟！他是搞计算机的，搞计算机的工资高！可他宁愿把狗当爹，都不愿意救自己的恩人！还有李丽和朱竹眉两个贱人，她们是网红！”
“网红有钱谁不知道？直播的时候还假惺惺的捐款做慈善，恨不得踩死一只蚂蚁都掉眼泪，结果呢？我求她们救她，她们是怎么说的？大不了把当年的学费还给她！”
“还有你！”张毅恶狠狠地看向了曹玲玲。
曹玲玲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喘不上气来，她这副濒死的样子，像是取悦了张毅，他哈哈的笑了起来。
沈珂余光一瞟。
只见黎渊已经越过了护栏，到了大桥的外侧，他像是蜘蛛侠一般，嗖的一下便到了张毅的附近。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杀人而已，何必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好像你是为了郝一萍一样？那样的好人，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名字从你这么肮脏的嘴中说出来！”
张毅笑容戛然而止，他的面目狰狞起来，冲着沈珂挥起了刀！
“贱人！你说什么？不要以为你是警察……”
就是这个时候！
在那刀锋离开曹玲玲的一瞬间，黎渊同沈珂同时动了。
黎渊像是一只凶猛的猎豹，猛扑到了张毅身后，他拿起沈珂给他用的那个备用头盔，对着张毅的脑袋就是重重一击！
张毅只觉得脑子一嗡，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沈珂冲过来，一把拽住了曹玲玲，将她迅猛的拉到了自己身后，不等曹玲玲尖叫，她一个箭步蹿到了张毅跟前，掏出了手铐，咔嚓一下，将他的双手铐了起来。
张毅甩了甩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和着两颗牙齿。
他愤怒地看着眼前的沈珂，又扭头看了看刚刚才翻过跨栏跳进来的黎渊，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人都带了重影。
黎渊见沈珂目光炯炯地看着头盔，讪讪一笑，将刚刚用来打人的那一边，在自己的T恤上擦了擦，然后忿忿地看向了张毅。
这小子简直狡诈如狐，想他来特案组的第一天，就因为他阴沟里翻了船，险些酿成大祸。
“你们不是警察么？为什么要抓我！我是替天行道”，张毅面容有些扭曲。
沈珂拍了拍手上的灰，“天不认识你，也没有给你发工资，不需要你替它。”
张毅瞬间呆若木鸡。
他觉得刚才那个男警察的一击，可能把他的耳膜打穿孔了。
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呢？
“你杀了人，警察抓凶手，抓你没有错”，沈珂伸手一拎，将张毅从地上拎了起来。
“难道郝一萍不值得同情吗？我实在是看不过眼……”张毅挣扎了几下，手铐摩擦着手腕，生生的疼，那女警像是一个铁钳一样，抓着他。
“值得同情，但你又不是郝一萍”，沈珂说着，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悦，“我说过了，你不要拉着郝一萍当遮羞布，这同你口中踩到蚂蚁落泪的人，一样虚伪。”
“郝一萍省吃俭用的资助他们上学，难道会希望看到他们年纪轻轻的就变成一具尸体吗？”
沈珂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警笛作响。
她循声看去，发现齐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已经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将围观群众疏散了去。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上头的蓝红色的光不停地闪着。
警车后头还跟着一辆救护车。
陈末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一脸无语地瞪了瞪沈珂，又瞪了瞪黎渊，“我看你们两个是想年纪轻轻地就变成尸体！你们演的是什么好莱坞大片吗？”
陈末说着，看了看花了的摩托车，还有那撞凹下去了的小白车，以及刚刚才建好尚未通车就需要修补的南江三桥，脑仁子都是疼的！
“知道这个案子为什么从新区分局转来特案组吗？现在网上都传疯了！”
陈末只感觉自己后槽牙子都是火！得亏曹玲玲被救下来了，凶手被抓住了，不然的话今天这个事，简直没有办法收场！
黎渊见沈珂不言语，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不由得在心中竖起了敬佩的大拇指。
“陈队，这么多人呢！回去关起门来再骂啊！我们好歹救了人质，抓住了凶手！你夸夸我们啊！现在养猪都不能光骂得夸了啊！”
陈末瞥了一眼沈珂，还夸呢！要是夸了这两人下回指不定要闹出更大的事。
他想着，到底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沈珂的手肘，“注意形象，手都在流血，别吓到人民群众了，去擦点药。”
“还有回局里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凶手在成长！你闹这么大的根据是什么？瞎猫碰到死耗子，在张局那里说不过去。”
一旁晕乎乎的张毅吐出了一口腥甜，又看了看沈珂的胳膊肘。
这人莫不是眼瞎啊，她那伤口晚点都要愈合了，他糊一脸血才会吓到群众好吗？

第19章 翻供的嫌疑犯
收到消息来看热闹的人越发的多，陈末没有再发飙，直接留了齐桓在这里善后，叫沈珂同黎渊押着那张毅回了南江市公安局。
这会儿功夫，食堂的午饭已经结束了，空气只隐约残留着丝丝红烧肉的味道。
“陈队您好，我是南江都市报的记者张青衫，我是新来的跑法制口的，我师父是柳远明。”
刚到二楼办公室门口，一个穿着牛仔裤黑T恤的年轻人便迎了上来，他戴着黑框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很斯文，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听特案组在一天之内就破了一桩连环杀人案，这就是凶手么？我能给你们做一个专访么？”张青衫说着，有些青涩的朝着陈末伸出手来。
陈末看了一眼他的记着证，皱了皱眉头，回握了过去。
“现在案情还不明朗，采访不合适”，陈末听到柳远明的名字，透了个底儿。
那朱竹眉搞灵异直播，死状又太过诡异，这事儿容易偏了风向，是不怎么好见报的。
柳远明是南江都市报著名的调查记者，同警方多有合作。他曾经在黑工厂潜伏了一个月，还深入传销组织救出了很多无辜的人，在南江市鼎鼎有名。
张青衫一脸为难，但显然他是个菜鸟，支吾了两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能讪讪的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陈末郎心似铁。
“沈珂你先带张毅进去，黎渊你随我来，小萌去做记录。”
赵小萌抱着电脑，两眼亮晶晶的，她看了看沈珂又看了看那张毅，激动不已。
“学姐，你真是神了！这么快就抓到了凶手，他还承认了！太顺利了！”
沈珂微微蹙了蹙眉，推着门走了进去。
先前那间老的审讯室已经被别的组占用了，新的审讯室要小了许多且没有窗户，墙是经过处理的，自带了摄录设备。
一进去一种压抑感扑面而来，像那包拯的公堂上跺响了杀威棍一般。
沈珂熟练的将张毅铐在了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后墙上的时间。
现在是下午2点35分，今日温度38度。
张毅先前被头盔击打的部位已经肿了起来，看上去像是牙疼一般，有些青紫。
他的头发是纯白的，眼眸颜色很浅，乖巧地坐在那里一丝戾气也没有，看上去同之前判若两人。
“张毅，你是怎么杀害王伟，李丽，还有朱竹眉的？”
沈珂审人，惯常单刀直入。
那张毅却是勾了勾嘴角，他没有看沈珂，却是看向了刚刚坐下的赵小萌。
“我没有杀死他们啊！我胆子这么小，还有病，怎么敢杀人？我没有承认过哦！”
他最后的语气有些俏皮，还冲着赵小萌眨了一下右眼。
赵小萌一惊，一股凉意直冲天灵感，胳膊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她是什么乌鸦嘴转世吗？
刚说顺利，现在就不顺利了！
张毅说着，朝后一仰，“没错，我是看不惯他们有钱也不拿出来救朱竹眉，恨不得杀了他们，但是我只是想想而已。没有想到他们三个都死了。”
“阿sir，想想而已，总不能想也不能想吧？”
沈珂神色没有变化，好似一点都不意外。
“那曹玲玲呢？”她语气平淡地说道。
张毅微微愣了一秒，“曹玲玲啊！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男人嘛，总是喜欢逞英雄，我为郝一萍不值，想要把事情闹大了，让她社死。我要是真想杀她，干嘛挟持她？直接把她割喉不好吗？”
“我怎么杀她了？我没有开车撞她啊！我本来就只是想要把她撞倒，然后借机入镜，告诉整个南江市人民，这群人到底有多么恶心的。”
“可那个男警察，像是疯了一样，突然就跳进我的车里，然后打我。后来方向盘都被他抢走了，沈警官，你不是在场么？你可是亲眼看见了，是那个曹玲玲慌了神，骑着小电驴朝我的车撞过来的。”
张毅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哭丧着一个脸看，“哎呀，那个车还是我找朋友借的，曹玲玲和那个男警察把车撞烂了，是不是得赔我？”
“我想着你们怕是把我当成杀人犯了，又想着我本来就是想要替郝一萍伸张正义的，所以就挟持了曹玲玲。一来想要洗刷冤屈，二来揭露真相。”
“本来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我说完了，就会放了曹玲玲的。可那个男警察又打我！警察怎么了！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我要投诉他。”
赵小萌听着，再也忍不住了，她猛的站了起身，指着张毅骂道，“你满口谎话，你明明……”
她的话说了一半，却是又愣住了，明明什么呢？
张毅的确没有亲口说过他杀了那三人，就算他说过了，他也可以改口供。
“嗯，他的警察编号是NJPC89757，你可以投诉”，沈珂将赵小萌拽着坐了下来，冲着张毅说道。
张毅狐疑的看了沈珂一眼，“你不怕我投诉他？”
沈珂定了定，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张毅，“又不是投诉我。”
张毅一梗，一时半会儿，竟是哑口无言，脑袋里空白了一拍。
一旁的赵小萌，听着那个NJPC89757，倒是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什么鬼？根本就不是好吗？师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张口就来！
“你有一双白色羊毛手套吧，是郝一萍给你织的么？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你大夏天戴着去杀朱竹眉的其他理由。”沈珂肯定的说道。
张毅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嘴巴张了张，僵直了脊背。
“看来你的反应，你没有把它处理掉。那我们现场组的同事，应该很快就回带回这个证据。”
沈珂看向了张毅。
“一开始你并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杀死王伟对吗？你很喜欢撒谎，但是有一句话没有撒谎，你是一个胆小鬼。你想要他们捐钱，却又不敢不停强硬的去找他们。”
“直到郝一萍死了，你这种懊悔，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几乎让你疯魔。”
张毅忍不住往后仰了仰，想要离沈珂更远一些，见她在看他的眼睛，他慌忙的捂住了脸。
眼前这个女警察，就像是X光一样，让人骨头缝里藏着得秘密，都无所遁形。
“我这么说，是因为曹玲玲直到被你挟持方才反应过来，她对你很不熟悉，甚至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起你的名字。”
“王伟也是这样，所以他很轻易的就相信了你在公园的指路。”

第20章 你也是凶手
“王伟溺水而亡，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这个时候，杀人于你而言，还是一件听天由命的事。”
公园的河不算太大，就算那地方是危险地段，王伟只是大概率容易溺水，但是不一定会溺水。张毅这时候明显还是谨小慎微的。
“王伟的事情上了新闻，网上到处都是监控视频，无人发现你的恶行。于是你膨胀了，你利用跑腿外卖员的身份，在莉莉丝的鞋底上抹了油，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坠入悬崖底。”
“你就在现场，亲眼看着，等着那场雨下下来。看到没有一个人识破，于是你越发的洋洋得意。你就是那个时候，知道我叫沈珂的吧。”
“因为我就是那个被你偷偷嘲笑蠢货的莉莉丝案的责任警察。”
站在监视器的陈末听着沈珂清晰的话语，有些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沈珂为什么坚持说凶手在成长，这就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张毅具有连环杀人魔的典型特质，他在享受杀人，并且越发的暴力血腥。
若是不将他抓捕归案，那今后一定会有更多源源不断的受害者。
“你渴望更多的观众，所以特意挑选了朱竹眉直播的时候杀害他。你利用虚拟号码，拨打朝阳公寓保安的电话，让他利用密码进入了莉莉丝的房间。”
“获取了密码之后，你在衣柜里装上刀，并用铁皮固定。因为担心留下指纹，所以你戴上了手套。就是在这里，你的手套被钉子挂了一下，留下了细小的一根纤维。”
“朱竹眉的死亡现场，比之前的要血腥得多。你越发的嗜血了，所以我说，不要以郝一萍作为借口，你不配。”
沈珂说着，伸出手来，一把捏住了张毅的下巴。
张毅的脸越发的肿胀起来，他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像是在哭，却又好像是在笑。
他的嘴唇紧闭着，却是一言不发。
“再到今天的曹玲玲，她要在全南江市人面前直播，比小网红直播拥有更多的观众。你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让你心都兴奋得战栗的机会。”
“你想要曹玲玲在整个南江市人民面前被割喉……”
沈珂说着，猛地松开了手，张毅像是一只木偶一般，跌坐了回去，耷拉着脑袋。
他纯白的发丝垂在额头前面，遮挡住了整个眉眼，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听到赵小萌说曹玲玲在今天下午要直播通车，就知道凶手定然会再度作案。
“再让我猜一猜，郝一萍的遗物是被你拿走了吧，狗身上的线，鞋底的油，白色的羊毛手套，还有今天的风筝……”
张毅听到这里，突然打断了沈珂的话，他抬起头来，阴恻恻的看着沈珂笑了笑，嘴角扯得老高。
“你这么懂！莫不是也跟我一样，很想杀人吧？难怪论坛上都说，你根本就不是星河路18号的唯一幸存者，而是杀人凶手！”
一旁的赵小萌听得大惊失色，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沈珂，眼中尽是忧色。
“难怪郝一萍劝你多读书。”
“什么？”张毅脸上的笑容一僵，不知道沈珂为何突然说这个。
“犯罪心理学，我就是照本宣科。照本宣科四个字能听懂么？就是照着书念的。”
“我知道！”张毅愤怒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突然之间，他眼泪像是止不住一般，哗哗的掉了下来，“你说的都对，我恨我自己，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的表情变化太快，形状疯癫。
菜鸟赵小萌看着，忍不住悄悄地往后坐了一分。
她只是一个刚刚毕业，上班第一天的菜鸟。包大人还没有给她看打板子呢，就直接上狗头铡了！
“我那天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刻意找过郝一萍了。我也不想回去读书，就在附近送外卖。那天是腊月三十，我接到一个订单，是郝一萍的，她叫我过去过年。”
“还送了我一双羊毛手套做新年礼物。我本来要走的，可她突然疼得厉害，于是我知道，她生病了，没有钱治。”
“我在南江不认得什么人，因为这个有白化病，怕被人笑话，平时日也不怎么敢跟别人说话。晚上回去之后，我翻来覆去的看手机通讯录。”
“发现我只认识他们四个个，在向阳酒店的时候加了好友，当时我不想出镜就给他们拍了照，我在群里说了这个事，希望他们出手帮忙。”
张毅说着，神色癫狂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一开始没有人回复，群半年没有用过，像是死了一样。后来他们说，癌症这种病是治不好的，到最后只可能是人财两空，郝一萍没有找他们，兴许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给他们添麻烦。”
“再后来，就石沉大海了。郝一萍比我预计的死得更快。”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听公交公司的人说话。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难闻得很，熏得人眼泪直掉。他们在说，郝一萍一分钱存款都没有，全都用来资助穷困孩子了。”
“他们说她连个棺材都买不起，临死的时候，还在求医院的领导，说她要是死了，有几个孩子就读不成书了。还在念叨我，说有一个孩子，年纪还小小的，就没有上学了，他学习很好。”
张毅吸了吸鼻子，他的眼泪哗哗得掉下来，落在了黑色的椅子上。
警察局审讯室的椅子，像是小孩坐着吃饭的宝宝椅一样，前面还有一个小条儿，眼泪落在小条儿上，一滴一滴的，黄豆般大小。
沈珂拿了一张抽纸，递给了一旁已经眼睛红得像兔子的赵小萌。
“我那时候，后悔得不得了。我可以更努力一些的，我可以去求他们，抱着他们的大腿求他们。我可以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迫他们拿出钱来。”
“我恨我自己，也恨他们。尤其是在郝一萍出殡的那一天，我在朋友圈里看到王伟在晒给狗买的东西，满满一地。就是那一刻，我想要弄死他。”
张毅的眼泪没有干，到这里，又瞬间哈哈笑了起来。
“沈警官，你不知道吧，不对，也许你知道。我在网上看到王伟溺死的视频，我感觉我的人生第一次这么万众瞩目，第一次这么闪闪发光！那些小瞧我的人……”
“啊！你怎么打人！警察怎么可以打人！我要投诉你！”
张毅感觉脑袋一阵剧痛，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叫嚷起来，生怕沈珂再扔过来一个记事本。
沈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哦，空调开太小了，我扇风不小心手滑扇出去了。”
“当然，如果你不满意，你也可以投诉我。我的编号是NJPC89757。”
张毅闻言彻底愤怒了，“这不是那个男警察的编号吗？你在骗我！还有那个摄像机！”
张毅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沈珂“哦”了一声，肯定的说道，“那我就是编号NJPC89756。”

第21章 消失的手机
张毅说着，抬眼看向了沈珂。
她还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可张毅却莫名的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凶光。
如果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话，他再继续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下去，眼前的沈警官说不定能把他片成生鱼片，这种刑罚有一种相对委婉些的名字，叫做凌迟。
张毅一惊，忍不住打起嗝来。
安静的审讯室里，是他止不住的打嗝声。
沈珂站起身来我，拿了一杯水，放在了张毅的面前。
她的手指格外的修长，可张毅却根本无心欣赏，他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危险，已经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了。
纸杯放下那一瞬间，他的打嗝便被吓好了。
“我去超市买了和王伟的狗很像的毛公仔，那个公园有一处地方很危险，淹死过不少野泳的人。白天有不少游船，我把毛公仔的腿用绳子捆着，另外一头则是捆着石头。”
“游船是那种鹅状的，背对着摄像头的时候，找不到人脸。我就从背包里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放在了计算好的位置。”
“你说的都对，那个房东把郝一萍的东西都扔到了垃圾桶了，我都捡了回去。栓狗的绳子，油是她家的食用油，还有那个风筝也是郝一萍当年买给她女儿的。”
“她女儿有病，不能出来玩，只能在家里看别人在小区里放风筝。郝一萍给她买了一个，可是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放过。我想着用这些来杀人，就当是给她报仇了。”
张毅不敢疯癫，突然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身边的赵小萌，是怎么也想不到，在张毅的视野里，他就像是一只被老虎按在地上摩擦的小兔子，身上每一根毛都在战栗。
如果说他是出入门的杀人魔，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天生的高级捕食者。
“莉莉丝还有朱竹眉也是我杀的，我都承认！我刹不住车了，自从杀了王伟之后，我就忍不住想要继续杀人，想要那些人全部都死。”
“杀了王伟之后，我就从瑶光市回到了南江。然后特意到了朝阳公寓附近送外卖，想要找机会杀死莉莉丝还有朱竹眉。朱竹眉是在向阳酒店认识了莉莉丝，才进了那家公司的。”
沈珂听着，点了点头。
当时黎渊看到了签到名单，也说朱竹眉同莉莉丝不是一起来的，她们那个时候应该并不认识。
张毅见她眼神缓和了几分，松了一口气。
“莉莉丝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仗着自己是公司的顶梁柱，经常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发脾气。他们那些人都不做饭，几乎是天天吃外卖。”
“这送得多了，就熟悉了。那天我见到给她化妆的小姐姐在哭，说第二天要去东归山拍摄，他们本来就是小作坊，给的服装资金不多。”
“莉莉丝平时都拍现代装，这回硬是要拍古装锦衣卫。那有质感的汉服贵得很，她尽量挑选了看上去不那么廉价的衣服，至于鞋子佩饰实在是不够用了。”
“于是鞋子就买了便宜的，带一个丑丑的防滑底。莉莉丝当众大骂了她一顿，要不是工作不好找，她都不想干了。还说莉莉丝明天要在大青石上舞剑，要是摔下来出糗就好看了。”
张毅语速极快，这回没有再兜什么圈子。
“我当时就在想，机会来了。第二天他们走了的时候，我自己点了奶茶，装作是有暗恋者给那个服装小姐姐点了奶茶。她拿了之后，果然一直拿着手机东问西问。想知道是谁点的。”
“我趁着那个机会，偷偷的将她小推车上的鞋拿了下来，藏在一边。又给了一张名片给她，说我妈妈病了，我送外卖，跑腿啥都做，整个南江市内都可以，叫她需要的时候，可以叫我。”
“她当时心花怒放的，也就没有丢。果不其然，等她发现鞋忘记拿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叫我送过去。我开了那个鞋盒，在底部刷了油。”
“那种劣质的牛津鞋底，并不是很柔软，一点儿也不防滑，我穿过很多次，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但跟王伟一样，莉莉丝也不一定会死对吧？可是她死了。”
张毅说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可一看到沈珂的眼睛，立马又正经起来。
“我觉得老天爷都觉得他们是人渣，老天爷站在我这一边，让他们轻轻松松的就被我给弄死了。天气预报很准，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莉莉丝鞋子上的油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掉了下去。然后就是朱竹眉，我不能光指望老天，这回我自己来。我是怎么杀朱竹眉的，沈警官你已经说过了。”
赵小萌听到朱竹眉的名字，忍不住抽掉了桌上的最后一张纸巾。
她的双眼红得像是兔子一样，说话也带了浓重的鼻音。
朱竹眉那个鬼敲门的视频，简直就是她的噩梦，铭记一辈子忘不掉的那种。
“那你是怎么知道朱竹眉同王海滨要在柜子里动手脚，搞那个灵异直播的呢？”
张毅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莉莉丝的事情之后，我发现了知道他们行程安排的重要性。于是我在朱竹眉同王海滨住的屋子里装了一个监听设备。”
“这种东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容易买到。我在直播间里，看着朱竹眉的鲜血从柜子里流了出来，我就知道，她果真死了。”
沈珂微微蹙了蹙眉头，看着张毅那张青紫的脸，若有所思。
“再到曹玲玲，你们都在现场，我想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故技重施而已。这次都不需要监听她了。直播内容，一早电视台的微博上就有预告。”
“我趁着半夜无人的时候，上桥系好了风筝线。我想在现场看，朱竹眉的直播提醒了我，一旦有了突发状况，现场十有八九会被掐断。所以我就去现场看着。”
“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张毅说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沈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只见那屏幕上是一串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她皱了皱眉头，果断的拒接了电话。
再抬起头来，发现张毅猛的一缩，整个人又紧绷了起来。
沈珂眼眸一动，“郝一萍的手机是你拿了么？有人在背后教你杀人？”

第22章 特案组团建（加更）
张毅闻言摇了摇头，“郝一萍的遗物，我都是从垃圾堆里捡的，除了那双手套。我想没有人会把手机扔在垃圾堆里吧。”
他说着，悄摸摸地看了一眼沈珂，“也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为郝一萍不平罢了。”
他敏感的觉察到沈珂的不悦，立马又道，“一开始是，后来是我自己刹不住了。”
……
等张毅在口供上签字，现场搜查组那边拿到那作为证据的手套，确定同铁皮上留下的纤维出自同源。
瑶光市那边传来了张毅在公园租船扔毛绒玩具的视频；齐桓从南江三桥那边回来，顺便从交警队拷贝了半夜张毅上桥的监控。
又找了莉莉丝的化妆师来录口供……一桩桩一件件弄完，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晚上九点的南江市稍微清凉了一些，街头巷尾热闹得很，整个城市上空好像都是麻辣小龙虾和烤串的味道。
“好了，骂也骂了！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这个案子也算是尘埃落定了。老实说，就是张局也没有想到咱们办事这么利索。”
陈末见几个人都闷不做声的，担心今天白天说了重话，打击了士气，又忍不住小夸了一句。
这年头，真是刺头多了，队伍不好带啊！
他明明是上司，却像是幼儿园带娃娃的老师一样，还得靠哄的。
今天一天，整个心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差点从嘴里蹦出来。早上还像是灵异事件，到了中午成了连环杀人案，再到下午变态凶手就已经抓住了。
这起起伏伏的，张局都要心脏病发了。
“走吧，我请你们宵夜去。今天好歹也是咱们特案组成立的第一天，又破了一个大案子，我做东请你们吃麻小去！”
陈末这话一出，身后跟着四个宛若僵尸一般的人，瞬间喘过气来。
齐桓像是被人撕掉了嘴上的封印，猴儿似地蹿到了最前头，“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局子附近，就有一个烧烤店，那里不光是麻小绝！烤韭菜那更是神了！”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手机，“陈队，要不要我请？嘿嘿，我今天路过张局办公室门口，都听见了！那家伙！就差要把你赶去修桥了！”
陈末听着，差点儿没有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他瞪了齐桓一眼，抬脚就还要踹，“你这兔崽子，不好好干活，偷听什么？你是班主任啊，还是容嬷嬷？”
齐桓哈哈的笑了出声。
“陈队，你应该说你是鬼子啊还是恶婆婆！比较符合您出生的年代！”
陈末彻底恼了，见已经出了警局，猛的启动朝着齐桓追去，“兔崽子，老子今年才二十！”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黎渊余光一瞟，见沈珂脸上好似都带了几分笑意。
“二十乘以三。”沈珂突然说道。
跑在前头的陈末猛地扭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顶多乘以二。”
城西区是老城区了，比起南江新区，这里格外的有烟火气。
两边不知道种了多少年的老樟树郁郁葱葱的，晚风吹过轻轻地沙沙作响。
正义街道这边主要是政府单位，过了这一条街，便一下子灵动起来，到处都是便民的小铺子，红彤彤的大西瓜切开来，卖掉了一般，用保鲜膜包着另外一般。
光着膀子的老板坐在小卖铺门口看着电视，电风扇呼啦啦的吹着，手中还拿着赶蚊子的大蒲扇。
出来吃宵夜的人很多，外面都摆上了塑料的桌椅，路过的时候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没走多远，就到了齐桓说的小店里，门脸不算大，人却是格外的多，老板是一个穿着鹅黄色短袖的中年女人，见到众人立即惊喜的迎了上来。
“小齐，你怎么来了？”
齐桓笑眯眯的冲着她喊道，“赵大姐，这不是我们领导要请客，我特意领他上门来给你宰啦！”
那姓赵的店主哈哈大笑起来，目光和蔼了几分，“你的领导，那就也是警官了，快坐快坐，正好这边有一桌吃完了，我马上叫人收拾出来，给你们打折。”
她说着，手脚麻利的唤了小妹出来收拾。
这个时候，沈珂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指了指一旁的马路边，快步的走了过去，大排档摊子上太过嘈杂，有些听不清楚。
“喂，是南江市公交公司吧，我要问的事情，有结果了么？”沈珂接通电话，率先说道。
那边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对的，我是咱们后勤部主任杨芳，郝一萍是我们的三八红旗手，所以单位特意交代了，叫我们妥善安排她的身后事。”
“单位知道得比较晚，虽然也募捐了一些，但是癌症……唉！警察同志，至于你说的她的手机，那我可以肯定，我们是没有拿的。”
“更没有在朋友圈里发什么她去世的讣告，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东西，我们是不好拿的，万一有啥……谁也担不起责任。并且拿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没有这个先例。”
沈珂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位赵主任显然办事十分的稳妥，“我还问了其他人，都说没有拿。你们是警察，一身正气自然不怕，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有些忌讳的，所以我相信他们都没有拿。”
“好的，谢谢您赵主任。”
“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的，您拨打我这个电话就行。要是没有事，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沈珂挂掉了电话，抬眼看去，路边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一共有11个，每个人的发色几乎都不相同，五颜六色的。
但每一个少年都生得格外的好看，在那广告牌上，写着XPT11周年演唱会字样。
沈珂扫了一眼，朝着大排档快步走了过去。
“沈珂快来，尝尝这个卤鸡爪子，那骨头缝里都是味！保证你下回飙车，跟云霄飞车似的”，店家先上了一些小凉菜，齐桓就像是店主人似的，格外的热情。
听到飙车二字，沈珂不由得看向了黎渊，见啃着鸡爪的他，不自在的挪了挪自己的屁股。
再看看陈末，他又气鼓鼓的了，“还云霄飞车呢！她现在就踩着风火轮了！快坐下，你再来晚些，一会儿小龙虾上来，就要被他们给抢光了！”
齐桓听着，顿时抗议起来，“陈队，你这心眼从城西偏到城东去了啊！沈珂是您亲闺女，我们这些就是你的小太监？”
这下子黎渊不干了，“去去去！你要当小桓子，别拉我！我怎么也是御前侍卫！”
桌上的所有人都哈哈笑起来。
沈珂嘴角微微上扬，朝着陈末看了过去。
那是因为，当年星河路18号惨案发生，陈末就是第一个赶到现场抱走她的警察。

第23章 潜伏在身边的人
“学姐，开始我瞧你在看那个公交车站牌，怎么你也是XPT11的粉丝么？他们这个周末要在长青体育馆开演唱会了。”
沈珂被赵小萌的激动的问话打断了思绪。
她摇了摇头，“不认识。人很眼熟，我在麻纺厂家属小区走访郝一萍房东时，在她孙女的墙上看见过，后来我在骗张毅摄像机开着的时候，就随口把XPT说成了摄像机型号。”
一旁正在给陈末倒啤酒的黎渊听着手一抖，那啤酒洒出来了一些。
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沈珂不假思索地忽悠人说那摄像机是索尼XPT2586……
她那么正经，那编号那么具有理工科学霸令人难以搞懂的气息，让他这种学渣但凡升起一点点质疑，都觉得是对于自己智商的不尊重。
赵小萌失望地“哦”了一声，又觉得这样才是符合常理的。
沈珂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怎么会做追星这么疯狂的事呢？
“就是那11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家伙？我姑娘这几天激动着呢，天天在家挥舞着一个彩色的大棒子，说是什么演唱会的灯！她妈妈这周末要带她去看！”
陈末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来插话道。
“长青体育馆太偏僻了。要不是我姑娘考上了一中，她妈也不能松这个口不是！”
说到“一中”两个字的时候，陈末的牙缝里都是劲劲儿！那没有刮干净胡子的下巴，得意得能戳破天去。
端着小龙虾上来的女老板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即羡慕的说道，“一中好啊！一中是我们南江最好的高中了，要是我那蠢儿子将来也能上一中，我就要去寺……”
想到在座的都是警察，女老板忙改了嘴，“我要全场六折，热烈庆贺。”
大排档的人听到这话，都起哄起来，“老板，那我们都等着了啊！”
沈珂看向了桌面上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这种东西在南江的小河沟里到处都是，小时候有很多人都会钓来加个餐。
一根树枝系上一根绳，绳子的另外一头绑上一块猪皮，扔进沟里，不一会儿功夫能钓上半桶。
里面会放很多辣子蒜头还有紫苏，爆炒香了再用啤酒煮，最后再放下些黄瓜条去去油腻，便是一盆香喷喷的佳肴了。
沈珂从来没有钓过，都是听来的，她的童年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陈末端起了啤酒，“今天是咱们特案组成立第一天，又破了个大案子，好听的话我不会说，就好好活着，不漏掉一个坏人，干杯！”
沈珂端起酒杯，看着齐桓同黎渊起哄，脸上的神色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喝完这杯酒，她飞快的放下筷子，戴上了手套，拿起一只红彤彤的小龙虾，三两下就去了头，然后嘴对着虾尾一吸，那虾肉就被她给咬了出来。
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桌上已经有三只虾头了。
齐桓一瞧，大叫出声，“沈珂！你这样吃虾没有灵魂！”
他嘴上喊着，手下动作却是不停，几乎是复制了沈珂的动作，朝那盆中抓起龙虾去。
陈末夹着花生米，好笑的摇了摇头，同黎渊碰了碰杯，对着一旁的赵小萌道，“你莫要斯文了，跟一线警察吃饭，斯文可是要饿肚子的。你看沈珂都像个活人了。”
赵小萌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拿起了一盘根烤玉米粒儿，轻轻地啃咬起来。
“小萌你是菜鸟，虽然是技术员，不怎么要去现场，但是胆子也得练大一些。局里的晏法医你认识么？下次他解剖，我跟他说一声，让你去开开眼。”
赵小萌脸色一白，看了一眼桌上的烤肉，果断得拿起了一根韭菜。
“小齐做事很稳妥，还是很不错的。”
“黎渊同沈珂的毛病，我今天口都说干了。下次别这么莽撞了，你摩托在车流中穿梭，你本事高有自信是好的，可是吓唬到了老百姓，不小心酿成了车祸，谁负责？”
“我们是警察，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那是我们的职责。抓凶手很重要，但是这些也很重要。孙悟空要抓只蚂蚁就大闹天空，你觉得合适吗？”
沈珂剥着虾，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同齐桓的比拼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多说一个字那都要输！
陈末环顾了一下四个新手下，一脸的无奈，他有一种预感，像今日这样失控的日子一定还有很多，特案组鸡飞狗跳的日子少不了。
因为明日还要上班的缘故，众人没有吃多久，陈末结了账就准备各自散了去。
他抬手指向公交车站牌，“这边有回我家的直达公交车，这会儿还没有停。我坐公交，别的人我不担心，都能打。小萌你呢？”
赵小萌被点到名字，脸一红，“我坐地铁，地铁站就在对面。我家住在城北，出地铁口后我爸爸会来接我。”
一通问下来，齐桓要回局里开车；沈珂就住在附近，就不回局里取摩托车了，打算直接走回去；黎渊刚回来南江，东西还没有备齐，需要再买些东西，五人竟是都不同路。
沈珂远远地目送赵小萌进了地铁口，这才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沈珂！我要你帮我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沈珂，这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我要你请我吃饭啊！吃最贵的！”
“好！”沈珂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头的人不以为意，“癌症是很痛苦的病，郝一萍后期根本用不了手机。她的遗物都被单位拿走了，护士站那里也没有你说的手机。”
“不过吧，医院里每天人来人往的，手机被人偷走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就算你身手敏捷，走在路上，那还有可能被人偷手机不是么？”
“我是警察，哪个小偷敢偷我的手机？”沈珂认真的反驳道。
那边的人哑口无言，哼了一声，“下周末有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
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另外一个人也正在打着电话。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着急么？我跟沈珂同在特案组，迟早会知道朱獳的消息。”

第24章 噩梦的星河路（加更）
沈珂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名叫程媛，是从前她在南江市一中少年班的同学，后来念了医学院，就在郝一萍所在的那家医院里当外科大夫。
毕业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给程媛打电话，为了郝一萍的案子。
她的家就在附近的光熙花园，从那家大排档起步，穿过一条长长的杏林路便到了。
秋日的时候，这条路上一片金黄，格外的美丽。
沈珂一进门，一只橘色的大猫便跳了过来，它在沈珂的腿边蹭了蹭，喵喵叫了几声，等沈珂摸了它的脑袋，它方才心满意足地摇着尾巴朝着窗台走去。
橘猫轻轻一跃，跳上了窗台，在一个蒲团垫子上蜷缩成一团，继续睡了起来。
猫儿名叫鸭梨，被她收养的时候，缩在草丛里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贪玩的孩童正啃着鸭梨，拿梨子同它比大小。她找了许久，没有找到母猫，就带回来养着了。
现如今，它已经从一个梨子长成了一兜梨子。
屋子的装修是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一整面墙的书摆得整整齐齐的，但若是靠近仔细一看，发现三种类型的书，泾渭分明。
最左边的是一些大块头的英文书，都是医药化学相关学科的；
中间的书比较新，是沈珂常看的犯罪心理学，现场痕迹调查方面的书；
右边的书一看就很有年代感了，有一部分是关于考古发掘的，还有一部分则是一些珍贵的古籍。
沈珂没有看书，沐浴之后换上了家居服，快步的走进了书房里去，坐在了书桌前。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写道：
《张毅连环谋杀案》：郝一萍手机遗失，谁发的那条朋友圈讣告？张毅听到我的手机铃声响，有明显异样，是不是有谁通过手机引诱他作案？？？
沈珂一脸打了三个问号，握着笔的手不动了。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的沈珂的思绪，她低头一看，正是那个在审问张毅时打过来的号码。
“喂，您好？”沈珂接通了电话。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一个有些慈祥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沈珂吗？我是白一筠。”
郝一萍，白一筠，名字很像，命运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抱歉，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联系你。我没有你舅舅的电话。”
白一筠说着，又忍不住说道，“不对，这不是理由。”
“我跟你妈妈陆慧是很好的朋友，虽然我年纪比她大一些，但是以前她也经常来助学会，你今天在向阳酒店见过照片了吧？”
“你妈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没有照顾到你，真的是非常的抱歉。”
沈珂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您不必这么说，我有舅舅照顾。妈妈如果还在的话，也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给别人添麻烦。今天的案子，多谢您的帮忙。”
白一筠见沈珂意外的客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沈珂经常沉默，并不觉得尴尬，那边的白一筠，却是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这个周末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去临江塔吃个饭吧，以前我跟你妈妈经常去。”
“一晃都二十年了，以前临江塔顶层还是整个南江市最高的餐厅，现在去的人已经很少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妈妈的东西，想要交给你。”
沈珂抬起头来，看向了书桌对面的墙。
那墙上贴满了照片，还有扯不完的红线，在那写照片的正中间，正是他们家的全家福。
“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周六中午十二点，临江塔见，你说白女士的预定，她们就知道了。”
直到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沈珂这才收回了视线。
她将那个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朝着卧室里走去，屋子里的小夜灯一支都亮着。
这是一盏有了历史岁月痕迹的灯，是民国时期的老样式，昏黄昏黄的。灯罩上面镶嵌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宝石，看上去就像是哥特式教堂的玻璃花窗。
四周坠着一些水滴状的透明水晶，看上去格外的华丽。
从沈珂有记忆起，这盏灯就在她的床头了。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褪黑素来，没有喝水就直接吞了下去，然后躺下盖住了被子。
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同一个梦了，今日的梦好似比往常要清晰得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向阳酒店看到了妈妈照片的缘故。
这是一张新的照片，她以前从未见过。
就像白一筠，是她从前不知道的新人物一般。
梦里的冬天格外的冷，这时候还没有禁爆竹，除夕夜里的空气中，好像都弥漫着一股子烟花的味道。
昨日刚刚下的雪还没有融化，年幼的沈珂趴在玻璃窗前看着家门口立着的小雪人。
它的鼻子是胡萝卜做的，头顶上戴着一个倒扣的小红桶作为帽子，脖子上的围巾是奶奶剪窗花的时候用红纸剪的，上头有好看的花纹。
沈珂有些不记得，她是从小时候就面无表情，还是案件发生之后才这样的了。
明明她是一个记忆力惊人的人。
年幼的沈珂有些困的揉了揉眼睛，电视里正在播放春晚，里头的人正咿咿呀呀的唱着她有些听不懂的京剧。
“小珂，时间很晚了，你刷了牙就去房间睡觉吧！小朋友不用守岁！”
妈妈陆慧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珂又揉了揉眼睛，乖巧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窗外已经没有人放烟花了。
因为是除夕夜的缘故，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色亮面皮鞋，屋子里暖烘烘的，同窗外冰天雪地宛若两个世界。
星河路这时候还没有统一规划，政府办公楼就在附近，但星河路这头还是居民区，18号是个独栋的小楼。
“要仔细刷牙，今晚你吃了很多巧克力糖！”陆慧再次叮嘱道。
沈珂点了点头，她确实是很困了。
小楼有些历史了，因为妈妈陆慧是考古世家出身，对于这些古物十分喜爱，是以小楼虽然翻修了一下但基本上还是保持着原汁原味。
沈珂走上楼梯，那红色的木楼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第25章 致命的脚步声
小小的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沈珂一眼就能够瞧见放在客厅里的博古架子。
那架子是老旧的黄花梨，是妈妈陆慧的陪嫁。
陆家是考古世家，沈珂的外公陆航声名在外。早些年的时候，在一次考古行动中，陆航同妻子赵淼一起失踪在大漠里，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个黄花梨的老博古架子，就是他老人家留下来的。
那架子上摆着好些古物，有些是陆家的积累，还有一些是陆慧后来机缘巧合收回来的。
客厅里非常的热闹，春晚开始说起了相声。
麻将搓起来哗啦啦的响，爸妈爷奶四个人，恰好团成了一桌，几个人都不见困意。
小小的沈珂收回了视线，她放慢了脚步轻轻地朝着楼上走去，木头楼梯的吱呀声小了一些。
她的屋子在阳面，是最靠近楼梯的那一间。
卫生间的一角，放着一个小铜炉，模样有些像宣德炉，不过是现代的工艺品，里头熏着香片。
沈珂并没有在意，从她记事起，家中就是这样的味道了。
她认真的刷了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床头的那盏台灯亮着，因为灯罩是哥特式的五颜六色，照出来的光亮显得格外的斑驳。
沈珂摸了一下床头放着的那本《致命性化学药品合集》，到底没有继续看，安静的躺了下去。
她自幼就是与别的孩子不一样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十分的超群。
但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太过特殊，因为家里每一个人的记忆力都不错，爸爸沈照堂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化学博士，就连如今在家中养花种草的爷爷奶奶，也都受过良好的教育。
这大抵是家学渊源。
这个时间对于孩子而言委实太晚了些，沈珂揉了揉眼睛，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沈珂有些记不清了，她不知道年幼的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惊醒了过来。
她陡然睁开了眼睛，一个翻身下了床，有些迷迷瞪瞪地光着脚踩在了地毯上。
屋子里听不见麻将声了，大人们也没有说话，楼下的电视机里，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说着吉祥话。
沈珂抬起头来，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再过一会儿就是零点了。
她觉得有些渴，朝着门口走去，手刚刚放在扶手上，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那是高跟鞋敲打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还是那种带有金属头的细高跟鞋。
妈妈陆慧也有这样的高跟鞋，但她只会在重要的场合穿。
这不是妈妈的脚步声。
沈珂脸色一白，握住门把手的手，像是被寒冰冻住了一般。
她能听到，那笃笃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木楼梯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一种荒腔走板的诡异小调。
笃…笃…笃，脚步声越来越近。
笃…笃…笃，那声音十分的有节奏。
年幼的沈珂抿着嘴唇，她很想要大声的喊爸爸妈妈，想要立即转身爬到床上去钻进被子里。
可她根本动弹不得，仿佛她一动，那盯着兔子的野兽也会动起来。
这时候就不是这种一声一声得笃…笃…笃声，而像是奶奶剁饺子馅时一样，急促如暴雨。
脚步声到了门边停了下来。
沈珂感觉到了，那个人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门把手轻微的动了动。
她停住了。
世界好像停滞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沈珂屏住了呼吸，可那砰砰砰的急促的心跳声，仿佛同门外人的呼吸声缠在了一起似的，意外的合成了一个拍子。
沈珂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
她知道，门外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那人只要轻轻的一扭，门就会打开，然后那大头颅的怪兽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噼里啪啦……句…嘭！”
身后的窗户瞬间亮了起来。
不知道是那户心急的人家，快人一步抢了新年的头彩！
紧接着，电视机里传来了倒数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激昂的“新年好”从楼下传来！
汗珠子从额间滑落，滴到了沈珂的睫毛上。
外面又想起了笃笃笃的高跟鞋声，只不过这一次，要急促了许多，那声音越来越远，陡然又消失不见了。
年幼的沈珂这才收回自己的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汗。
她第二次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明明这个门只要轻轻一拧就拧开了，可她却好似根本没有半分力气似的。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没有听到楼下任何的动静，也没有听到爸爸妈妈互相道新年好。
而那个戛然而止的高跟鞋，说不定就还在楼下，随时还会再次响起。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世界重新归于安静，楼下的电视机里传来了熟悉的难忘今宵的声音。
年幼的沈珂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拧开了房门。
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并没有她所幻想的站在门口的狰狞笑着的女人。
可她知道，世界于她已经是不同了。
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便是熏香都压不住。
她光着脚，一步一步的踩在木楼梯上，木楼梯如同往常一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楼梯上有两道滴状的血痕，一道从楼下走上来，一道从楼上走下去。
正在睡梦中的沈珂呼吸急促了起来，仿佛她整个人像是年幼的沈珂一样，正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只要一拐弯，就能够看到可怕的一幕。
她抿了抿嘴唇，只是微微停顿一下，就走了下去。
客厅里一片通红，到处都是血。
麻将桌上还是坐着四个人，他们被人用绳子固定在了椅子上，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歪在一旁。头上都盖着一块绣着花的崭新的红盖头。
沈珂忍着眼泪，朝前走了一步，却是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一扑，摔倒在了地上。
她抬起手来看了看，一片鲜红。
……
沈珂再次见到活人的时候，是凌晨的4点43分。
南江市冬天这个点，天还没有亮，窗外的红蓝色刺眼的警灯亮起，将外头的雪人都照得一半蓝一半红的。
“您好，有人吗？我是正义街道派出所的民警陈末，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们家的大门敞开着。您要是不应声，我自己进来了啊！”
“您好，我是星河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陈末，我现在要进来了！”

第26章 咔蛋总管
门敞开着，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
雪花吹了进来，门口铺了薄薄的一层，带着凌冽的寒气。
沈珂听到声音，眼珠子动了动。
那个叫做陈末的人进来，看到这诡异的画面，一定会吓得尖叫着跑出去吧！
四个盖着大红布的死者团坐在身后，白色睡裙的小女孩满身是血，像是一个只有眼睛会转动的精致玩偶……
旁边的博古架子上，仔细一看，摆着的都是破碎有缺陷的藏品。
就像是恐怖故事的片场一样。
年幼的沈珂想着，等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大概就会好吧。
噩梦就会结束，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她想着，就感觉脚步声咚咚咚的响起，那个叫做陈末的人毫不犹豫的脱下了自己身上崭新的棉袄，一把将她包裹了起来，然后猛地将她抱在怀中。
沈珂只感觉眼前一黑，棉袄的兜帽盖了下来，她的脸被埋在了陈末的胸口，“孩子别怕，我是警察，没事了。”
没事了，我是警察。
陈末身上浓重的香烟味熏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沈珂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她猛地睁开眼睛，鸭梨不知道何时遛了进来，正呼呼的躺在她的胸口上睡着，那圆滚滚的脑袋抵着她的口鼻……
她将猫抱开放在了地上，翻身下了床，屋子里的空调开得不高，这会儿竟是热出了一身汗来。
今晚的噩梦，比她的回忆更加的清晰。
沈珂抿了抿嘴唇，看向了窗外，天竟然都已经微微亮了。
她索性洗漱收拾了一番，又喂了猫，便下楼去了。
“小沈跑步啊！热完身来跟我打拳啊！”
小区的空地上，穿着练功服的老爷子正慢悠悠的打着太极拳。
“不打，打输了您背不动我去医院，打赢了我还得背您去医院”，沈珂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爷子哈哈一笑，像是已经习惯了沈珂这般说话，并未停顿的继续打起拳来。
光熙花园是高档住宅区，合了闹市中的森林公园之意，小区绿化面积很大，到处都是草坪，还有长长的塑胶跑道。夏日早晨起来晨练的人格外的多。
跑了几圈，沈珂喝了一口水，朝着草坪的一个矮灌木丛走去。
“小沈，你来得正好，猫粮我已经补充好了。我算着木鱼该去绝育了。”
灌木丛后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沈珂却是没有急着回答，朝着旁边那个穿着迷彩短袖的人看了过去，“你也住在这里么？”
黎渊一脸惊讶，“沈珂！可真是巧了！我刚刚搬过来的。”
见沈珂脸上未见喜意，黎渊又笑道，“哪一只是木鱼？我帮你们抓，这小区里的流浪猫都不怕人，一个个的长得油光水滑的。木鱼是公猫吧？”
灌木丛后头的女子站了起来，她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连衣裙，头上戴着太阳帽，看上去格外的温柔。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做早餐了，小沈你记得木鱼的事。”
女子冲着黎渊疏离的点了点头，朝着自家的窗户看了一眼，叮嘱着沈珂快步的离去了。
黎渊有些尴尬，“我看上去很像坏人吗？总觉得她像是在看洪水猛兽。我帮你抓猫。”
沈珂望着布裙女子离去的背影，收回了视线。
“那只狸花，是公的，母猫夏天绝育伤口容易感染”，沈珂说着，抬手指了指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不用你抓，我是附近闻名的咔蛋总管。”
“什么？”黎渊听着这个名字，心中顿时有了微妙的预感。
他总觉得自己大约知晓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沈珂见他没听清，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咔蛋总管，附近十里八乡的猫，都被我抓去割了，他们给我起的尊称。”
“我不用工具，一下就能抓住猫。”
沈珂有些骄傲的说道，她觉得这大概是她第二个无与伦比的天赋。
黎渊身子轻颤，瞧着那只小狸花木鱼，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那你在附近的宠物医院，岂不是VIP客户？”黎渊没话找话说道。
沈珂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纠正道，“是至尊VIP。”
黎渊无言以对。
有的人明面是机器人警察，背地里是令流浪猫闻风丧胆的大总管。
……
早上同黎渊的偶遇，并没有扰乱沈珂的日程安排。
她骑着共享单车在7点10分的时候，准时到了警察局门口。
食堂的包子只有酸菜和粉丝两种馅，数十年不变，那味道像是已经在市局上空形成了结界。
沈珂看了看那醒目的18号，微微驻步，随即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等到了办公室，赵小萌已经到了，办公桌都擦得干干净净的，饮水机里烧好了热水，白板上头她昨天写的关于张毅连环杀人案的关系图还保留着。
听到沈珂的脚步声，赵小萌无精打采的抬起头来，“学姐，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呢？郝一萍做了那么多善事，却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张毅杀人是不对，但那些人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肯伸出援助之手？我看网上的评论，有很多人很同情郝一萍，觉得没良心的人该死。”
沈珂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她的眼睛肿肿的，显然昨夜想得没有睡好。
“道德是道德，法律是法律。”
“同情留给有时间的人，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替被害者找出凶手，还她一个公道。”
就像她，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更加不需要什么胡乱的猜忌。
她只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站在面前，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杀害她家人的凶手是谁，那个人将会受到怎样的万劫不复的惩罚。
星河路18号案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还是一个悬案。
这样的人，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以她沈珂，选择了做警察。
选择了用尽全力的去查清楚每一个案子，不漏掉所有的真相，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成为那个能够站在受害者家属面前的那个强有力的人。
沈珂看着眼前赵小萌稚嫩又迷茫的眼神，神色突然温和了几分。
“去食堂吃包子吗？我听说粉丝馅的还可以入口。”
赵小萌显然也听说了局里食堂的包子传说，一下子从低情绪中脱离了出来，同仇敌忾的说道，“去！我准备好了老干妈！”

第27章 422路失踪少女
“高菡，我们现在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422路末班车。”
黑漆漆的小巷子里空荡荡的，路边的墙角老鼠的尸体已经腐烂，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野猫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天上的残月惨淡的挂在天上，甚至无法与手机的光亮争晖。
周梦茹忍不住抓紧了身边高菡的手，声音有些颤抖，“高菡，我有些害怕！”
她侧身一看，高菡厚厚的眼睛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长青化工厂站，是422路的最后一站。
自从早些年发生过孕妇死亡事故之后，便不会再作业那么长时间了。厂区这个点已经熄了灯，这地方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天一黑就死寂了下来。
这里是南江市的边缘。
“高菡！”
“不要回头！不要说话！快走！”
高菡终于有了回音，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抓着周梦茹一个劲儿的朝前走。
周梦茹一愣，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周梦茹脸色大变，她控制着自己不敢回头，疯狂地迈着步子，明明是一眼能够看到头的小巷子，却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尽头似的。
她们快，身后的脚步声也快，她们慢，身后的脚步声也慢。
咚咚咚……
咚咚咚……
二人都不敢回头。
周梦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那脚步声越贴越近，越贴越近，身后都已经能够感受到风声。周梦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
就在这个时候，前头的岔路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周梦茹大喜，拽着高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挽住了那人的胳膊，大声喊道：“亲爱的，你怎么才来接……”
周梦茹突然之间身子一僵，她扭头看去，只见她挽住的那个胳膊，突然之间掉了下来。
一声尖利的叫声划过夜空，伴随着身后的大笑声。
……
不过三日，赵小萌的老干妈就见了底。
沈珂瞧着那玻璃瓶子底部浅浅的红油，鼻尖泛起了一股食堂的味道，心中暗暗发誓，明天早上她要在来的路上吃早餐，绝对不吃包子！
这几日特案组都没有新的工作，陡然紧张的工作瞬间缓和了下来，基本都在处理张毅案的后续，移交给检察机关。
除了时不时被暴躁张局叫去办公室的陈末，于其他人而言，简直悠闲得像是在养老。
窗外的晚霞格外的瑰丽，不少匆匆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来拍照。
“要是每天我们都没有工作就好了，这说明世界和平！”赵小萌感叹着，夕阳照在她的脸颊上，让她脸上每一根绒毛都镀上了金光。
手机系统默认的来电铃声突然响起，沈珂低头一看，接起了这通陌生来电。
“喂，您好，我是沈珂。”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然后一个少女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警官！沈警官！我是王雅涵！就是麻纺厂王湘桂的孙女儿”，像是担心沈珂不记得了，她又补充解释道，“王湘桂就是郝一萍的房东。”
王雅涵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的朋友，不对，我的网友，不对，也是朋友。”
“我记得，你不要着急，慢慢说。你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特案组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齐桓同黎渊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赵小萌则是立马捂住了嘴。
第二回 了！
她说张毅案顺利，张毅立马翻供！她说没有工作，看样子立马就来了工作！
“她们失踪了……高菡和周梦茹说要去坐422路公交车！然后就失踪了！”
“呜呜呜！我在长青体育馆门口！你快来救救她们……”
沈珂的手机放了外放，王雅涵的抽泣声传了过来。
她的周围格外的嘈杂，有许多人走来走去的。
“昨天晚上，就联系不上她们了。她们都是从外地来看XPT11周五晚上的演唱会的。我们说好了，提前来体育馆抢位置搭展板的，可是她们一直没有来。”
“会长跟副会长都去找她们了，我好害怕！奶奶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敢接！你能过来吗？”
沈珂闻言，赶忙站了起身，一边说着，一边给齐桓做了一个手势。
“你在长青体育馆入口等着，我先叫附近派出所的同事过去，我马上就到，不要怕。”
齐桓是本地通，没有谁比他更快能联络上南江市各个派出所的人了。
沈珂几乎是刚刚说完，那边他已经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的，好的，你们快来！我先挂掉电话，不然一会儿手机没电了。”
沈珂的声音太过镇定，连带着王雅涵都冷静了许多，她快速的挂断了电话，里面传来了嘟嘟声。
“你的摩托车不是送去修了么？黎渊和小萌没有车，我送你过去”，齐桓说着，关掉了电脑，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沈珂点了点头，将王雅涵的联系方式发给了齐桓。
“师姐，我也一起去。我对XPT11很了解，周末也要去看演唱会，说不定更容易跟王雅涵沟通一些，她说的网友朋友的，可能是一起追星的人。”
赵小萌红着脸，背上了电脑包。
一旁的黎渊没有说话，以实际行动站到了齐桓身边，见沈珂看过来，想了想，“蹭个下班？”
“开个玩笑的”，黎渊说道，“你们就不怕是个误会么？失踪受理需要超过24小时。”
沈珂甚至都没有问具体的时间。
黎渊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别的地方还好说，但是422路的路线很偏僻。倒数二三站是长青体育馆，再后面就是长青化工厂，就是那个朱竹眉讲的鬼故事里的化工厂。”
“那里几乎是南江市边缘了，再过去就是南江机场。然后是一些郊区民宅，还有田地。”
齐桓说着，看向了沈珂，“沈珂以前在新区分局工作，应该知道的，那一块经常发生案子，有很多鱼龙混杂的合租人不说，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监控，可以说是警察见愁之地了。”
齐桓见沈珂不言语，勾着黎渊的肩膀解释道。
他这个人向来自来熟，这没有几人的功夫，已经同黎渊是一起吃鸡的关系了。
“几个下班无聊的人，去帮熟人的孩子找迷路的朋友罢了”，沈珂冷冷地说道，随即看了黎渊一眼，“如果不够24小时立案的话。”

第28章 演唱会的战斗
“开玩笑的，同你一样”。
沈珂瞥了一眼黎渊，“有事找警察，不是说说而已。有异样，任何一个警察都不会置之不理。”
黎渊见沈珂认真到执拗，忙笑着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他可还记得“铁板烫裤子”同“咔蛋高手”，惹不起惹不起！
市局这会儿安静得很，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但同事们一个个都忙碌得很，经过的审讯室全都亮着灯，显示正在使用中。
沈珂瞧着，若有所思的皱了皱头。
最近这一两年，南江市的各种案件好似格外的多。
齐桓的车是一辆白色的越野车，齐桓上了副驾驶，沈珂同赵小萌则是坐在后座。
赵小萌看了一眼沈珂的侧脸，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学姐，从这里去长青体育馆还挺久的，要不我在路上给你们说说那个XPT11？”
沈珂点了点头。
赵小萌见三人都没有用什么异样的眼光看她，松了一口气。
被前辈们发现自己喜欢追星，总觉得像是衣服破了一个洞似的，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这种被很多人偏见的定义为“疯魔”的事。
“XPT11是去年夏天的时候一档选秀节目选出来的男团，就是101个男练习生中选出11个人出道。这种节目几乎各个视频平台人手一个，但是XPT11是同年出道的团体中最火的。”
“周五在长青体育馆要开的是他们一周年的巡回演唱会。”
赵小萌开始说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小，见三人都十分认真的倾听，也把那不好意思抛在了脑后，工作，这都是工作！
“开始王雅涵电话里说的会长，副会长，应该说的是明星后援会。像这种选秀出来的团，一般来说有12个后援会，每一个小爱豆有自己的个人后援会，还有一个团的后援会。”
“李鸣楠”，沈珂突然插话道，“王雅涵喜欢的那个人叫做李鸣楠，我在她家墙上看见过海报。他一个人染过红色，绿色，灰色，蓝色的头发。”
她去王湘桂家问郝一萍遗物的时候看了一眼，后来又在公交车站台看到了。
赵小萌一愣，随即解释道，“李鸣楠排名第四，是个舞担，那王雅涵说的应该就是李鸣楠后援会的人。”
“因为是投票选出来的，所以有排名的区别。票数最多的人C位出道，有舞台的时候会站在比较中间的位置。二三名是护法位，站在第一名的左右两边……”
“这种选秀团成员的唯粉一般都打得厉害，像演唱会应援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一场战斗。”
车里头一片寂静。
齐桓看着后视镜里脸红红的赵小萌，忍不住感叹了出声，“年轻真好啊！”
“下回再有这种活动，咱们能下载一个反诈app算投了一票吗？那得有多人装啊！”
齐桓说着，哈哈一笑，又继续说道，“不扰乱你了，你继续说，让我们这些老大爷也感受一下青春的美好！”
“陈末不在，你想抢他老大爷的位置？”车后座传来了沈珂冷冷地声音。
其他三人都笑了出声，老大爷是什么值得守护的美称吗？
“演唱会的应援有很多，会有那种带着照片，还有应援色鲜花的应援展板；”
“还有场馆周围的电子屏应援，有的人气选手，粉丝后援会还会安排应援咖啡店，或者应援餐车之类的。”
“这些事情都很繁琐，所以后援会的成员一般会提前过来准备。不过演唱会是在周五，像王雅涵朋友那样，提前几天就来倒是不多，可能是先来旅游的。”
南江市算不得什么热门的旅游城市，但是一个地方再怎么着也能寻摸出一两个景点，几个网红打卡地来。
……
赵小萌说归说，等四人到了长青体育馆时，方才感受到了她说的“战斗”是什么意思。
若搁作文里写，那开篇定是：锣鼓喧天，彩旗飘飘……
虽然演唱会是明天晚上，但体育馆门前已经开始有热闹的感觉了，路边的灯柱子上，都挂上了印着明星脸的大旗。体育馆正门的大屏幕上，11个帅气的小哥哥卖力的唱跳。
有一些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正在四周拉着横幅，忙得热火朝天的。
不过沈珂等人无心理会这些，径直的朝着门前听着那辆闪着灯的警车走去。
在那车边，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正在低声安慰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
“王雅涵，我是沈珂。”
王雅涵听到声音猛的抬起头来，朝着沈珂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沈警官，我们又在这附近找了一遍，还打了她们的手机，没有找到，也没有人接电话。”
“怎么办，她们一定是不见了！”
沈珂的手微微一僵，她拍了拍王雅涵的肩膀，朝着旁边的女警看了过去，“监控看过了么？”
沈珂之前一直在南江新区分局，这里的同事基本都认识她。
女警名叫欧静，听到问话点了点头，“我叫小姑娘去所里等，她不肯去。黄所长调了422路的监控。”
“监控显示，昨天晚上21点55分的时候，高菡同周梦茹在长青体育馆前站上车，然后在终点站长青化工厂站下了车。”
“我们打电话问过那趟车的司机了，他记得很清楚，说那时候快要收班了，车上没有几个人。他看两个说普通话的外地小姑娘，年纪又不大，还特意提醒了她们末班车时间。”
“同她们说了那边特别偏僻，要是错过了422路末班车，想要打车也不好打，不安全。可她们两个好像没有听进去，还嘻嘻哈哈的。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热搜之类的话！”
“我们看了公交车站的监控，她们两个在长青化工厂站玩了好一会儿手机，然后就朝着外城的方向走了，回来的画面时间跨度长，还没有看完。”
欧静说着，有些遗憾道，“那边监控少，不好找。黄所长带队过去了，安排我在这里陪小姑娘，以防她们又突然回来错过了！”
欧静一头短发，也是爽利性子，不等沈珂等人追问，就噼里啪啦的把已经掌握的信息的全说了个遍。
沈珂沉思了片刻。
“小萌你跟着欧静一起去看监控，人脸识别能做吗？我们几个去长青化工厂那边。还有那个会长同副会长，联系她们回来。现在天黑了，小姑娘也不安全。”
“这种事情交给警察来办。”
沈珂说着，看向了王雅涵。
王雅涵将自己的手机往兜里一揣，红着眼眶道，“这位欧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刚在群里联系她们，没有人回应我……她们会不会也不见了？”

第29章 你们在谋划什么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可以帮你们辨认她们。”
王雅涵低着头，眼中闪着泪光，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机壳上正是那个叫做李鸣楠的人，他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戴着礼帽穿着黑色西装，图片修得有些失真，看上去不像个真人，倒像是用画笔画出来的一般。
“上车”，沈珂冷冷的说道。
正拉车门的齐桓，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沈珂，到底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作为一个被称为“巡夜狗”，足迹遍布了整个南江市的一线警察，齐桓敢肯定，那两个外地来的小姑娘十有八九是遇到事儿了。
夜幕之下的世界，远比这些单纯的孩子想的要复杂险恶得多。
王雅涵还是个中学生，带着她行动不便不说，若是让她见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那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他有些不明白，沈珂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之前的安排。
车窗户开着，一发动之后，窗外的风灌了进来。
夏日的南江像一口大蒸锅，吹进来的风都像是加热过的。
体育馆里亮着灯，隐约开始所有音乐响起，场馆门前穿着应援服的年轻人们，突然像是听到了上课铃声一般，朝着那头集中过去。
“李鸣楠他们彩排了！”王雅涵突然激动的喊道。
她的身上绑着安全带，没有办法探头出去瞧，喊完见车里的三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回应，这才想起自己个坐在警车上。
沈珂冷冷的看向她，“高菡同周梦茹是外省人，422路那边除了化工厂，连个路灯都没有。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去那里吗？”
王雅涵一个激灵，忍不住挺直了小身板。
沈珂问话的样子，有些像她初三班时那个严厉的班主任老师，一个眼神好似都自带着大沉默术，附带坐端正效果。
“她们都是外省人，是团粉，但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王雅涵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我们有个群，之前朱竹眉的视频，虽然直播平台下架了，但是有人录了屏，我把那个视频发给她们看了，又说了郝一萍的事情，她们对422路很感兴趣。”
“还说想要去试试看，看422路末班车会不会真的有鬼拍打车门。”
沈珂挑了挑眉，“你在李鸣楠后援会是什么职位？同会长和副会长很熟悉么？团的后援会没有来？”
坐在前头的齐桓同黎渊，听着沈珂的问话，都忍不住绷紧了身子，明明就是坐在这里，他们却像是感觉坐在审讯室里一般。
王雅涵简直要吓哭了去，她结结巴巴道，“沈警官，我年纪小，没有什么重要职位。之前不认识会长同副会长，是因为我是本地人，可以过来帮忙，才认识她们的。”
“会长叫做姚姗姗，副会长叫做钱糖。团后援会也来了。沈警官，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珂扭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据说演唱会应援对于12家后援会而言，就是一场战斗。体育馆附近就有派出所，她们不报警，也不留下人管你们所谓的战斗，更不带你这个南江本地人，直接自己去找人？”
“422路司机提醒高菡同周梦茹末班车时间，她们根本就没有在意，反而离开了。你说的那个理由，根本就不是她们去那里的理由。”
“王雅涵，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请你们立刻停止。”
王雅涵手一抖，手机落在了地上，她白着脸赶忙解开了安全带，弯下腰去捡手机。
她别着头，直起身来，这个时候车已经到了长青化工厂站，也就是422路的终点站了。
站台之上是李鸣楠被放大的脸，灯箱亮了起来，他那张扬的红头发刺目得很，上头写着：“祝XPT11李鸣楠演唱会顺利——李鸣楠全球后援会宣。”
车停在了路边。
王雅涵看着那张脸，咬了咬嘴唇，扭头看向了沈珂。
“沈警官，你在说什么？我们几个学生，能谋划什么呢？比起姐妹的安危，应援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李鸣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所以他的粉丝也都是很善良的人。”
“她们的确是要来看422路的，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不过可能后来她们又改变主意了。”
王雅涵说着，突然发现沈珂的手动了，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脑袋。
却发现沈珂根本不是要揍她，而是抬手指向了李鸣楠的公交车宣传牌。
“如果高菡跟周梦茹死了，你觉得李鸣楠会惹上麻烦吗？”
沈珂说话的时候，死死的盯着王雅涵的眼睛看。
王雅涵瞳孔猛地一缩，却是摇了摇头，“她们说不定被困在哪里了！怎么会死呢？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再说了，她们是团粉，跟李鸣楠有什么关系？”
沈珂收回了手，正要拨打赵小萌的电话，齐桓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齐桓，黄队是有什么发现吗？”
齐桓的手机通话音量很大，车里得其他几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们在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了新鲜的血迹，还有掉落的一张……这叫什么来着？”黄所长问向了旁边的年轻同事。
“小卡，他们说叫小卡，反正就是咱们小时候文具盒上那种，还会变图案的。上头有一个红头发的帅哥，应该就是那个李鸣楠。”
“我把定位给你发过去，齐桓，我看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齐桓神色一变，“好的，我们在附近了，马上到，保护现场。”
电话一挂断，车中一片死寂。
沈珂静静地看向了王雅涵。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了么？姚姗姗和钱糖有没有照原计划联系你？没有。王雅涵，你们到底再谋划什么，现在可以说了么？”
“现在的情况，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们的计划，出现了意外，她们被坏人盯上了。”
先前还算镇定的王雅涵，此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可能，不会出事的！”
她一把抓住了沈珂的手，“沈警官，不会出事的对不对？我们都是好心，我们想要帮李鸣楠，他是小公司练习生，好不容易出道，在团里又被唯十。”
“出道到现在，连一个热搜都没有上过，他是第四名啊！我们就是想帮他，想要帮他上一次热搜而已！”

第30章 出了意外的计划
开着车的齐桓，闻言一个急刹，王雅涵猛的朝前一冲，眼瞅着头就要撞到前座的靠背上，却是被沈珂伸手拉住了。
“对不起！”齐桓神色复杂的看向了后座的二人，重新启动了车辆。
他就说沈珂不是菜鸟警察，怎么会同意带着王雅涵一起过来。
只是，她究竟为什么会一个照面就怀疑王雅涵有问题的呢？
虽然都是人，但人与人的脑袋是真的不同的，齐桓幽幽的想到。
大概女娲造人给每个人捏脑子的时候，在沈珂那里捏了一个西瓜，到他这里随便抠了一颗芝麻。
“她们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这个很重要。”
沈珂松开了王雅涵，语气中带了几分焦急。
小巷里的血迹是新鲜的，还有那掉落的横幅，十有八九刚刚出来寻人的姚珊珊跟钱糖也出事了。
现在是救人的黄金时间。
王雅涵此事已经吓得不行，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在群里发了那个视频。还把沈警官你跟黎警官的照片发了进去炫耀了一下！”
那可是杀人案，还有几乎可以进娱乐圈的神颜警官，她发进群里之后，一下子从一个小透明粉丝变得有关注度了起来。
上一回这样，还是她拿了莉莉丝在向日葵花海前的照片去学校。
王雅涵想着，懊悔不已，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会卷入这么可怕的事情里了！
“然后我就被会长姚珊珊拉进了群里。她们之前都商量好了，高菡跟周梦茹假装团粉，她们听说团的新专辑的MV，是在南江市的一个山上拍的，就假装脑残粉去打卡。”
“为了证明她们跟我们不是一伙的，就让她们故意说是去打卡422路。然后会有人把她们接到附近的村子住一晚，第二天的时候，送她们上山。”
“据说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水塔，她们假装掉进了水塔里。然后我们会长跟副会长去救出她们，我就负责报警，她们觉得附近派出所出警太快，而且排场小，叫我给你打电话。”
“你们特案组因为郝一萍的事情，热度还没有过去呢！正好可以蹭蹭。按照安排，这会儿会长会给我打电话，说找到她们了，但是她们的脚扭了，叫我领着警车过去接她们。”
“营销号都买好了，李鸣楠粉丝英勇救人……”
“这种肯定有热度，因为路人会分两拨，一边骂高菡跟周梦茹团粉脑残粉，一边又会夸李鸣楠粉丝冷静善良！到时候李鸣楠就有热度了！”
王雅涵睁着大眼睛，一边说着一边哭。
沈珂难得有些失语。
“拿人命做营销，难不成还想李鸣楠夸赞你们一句营销鬼才？齐桓，那个水塔……”
“在源水村，那附近个小山坡，上面有个小水塔，还有座废弃多年的加工厂，一般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车再次停了下来，之前黄所长定位的那个小巷子已经到了，巷子的两头，被拉上了警戒线。
沈珂一下车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巷子里臭烘烘的，一只硕大的死老鼠躺在路边，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上头聚满了苍蝇。
道路两侧都是红砖的老平房，因为许久没有人住的缘故，看上去颇为破败。这一块地被长青集团拿了下来，但还没有开始扩建。
路灯昏黄昏黄的，时不时的还抽搐几下，那奄奄一息的感觉，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沈珂朝前看去，黄所长举着手电筒，在空中晃了晃，他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些发福。
“这里，我叫他们散开去附近询问看有没有目击者了，这一块地方都没有监控。再过去就是一些村民自建的民宅，还有田地。”
“化工厂有很多人都租住在那边。只找到了这一滩血迹。这条路不经常有人打扫，干扰项太多，取证怕不是有难度。”
沈珂同齐桓走了过去，黎渊开车门最慢，被留在车里照顾已经被吓坏了的王雅涵。
黄所长说的地方，在红砖墙角上，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血迹看上去尚未干，应该是不久才发生的事情，血迹上头还粘了几根黄色的长头发。
“问问王雅涵，四个人当中，有没有谁是黄色的长卷发”，沈珂拨通了黎渊的电话。
“姚珊珊，姚珊珊是黄卷发”，黎渊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珂点了点头，她没有戴手套，不能随便的触碰证物，看了那血迹一眼，又拿了黄所长的手电筒，朝着马路中间照了过去，小卡掉在了不远处的马路边上，也被保护了起来。
李鸣楠那张帅气的脸庞躺在地上，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什么不良的小广告。
沈珂从墙角这边一路的照了过去，地上并没有滴落状的血迹。
她将手电筒还给了黄所长，“姚珊珊很可能头部受了伤……我们得要尽快的找到她。我已经通知了我们陈队长，局里会调动附近派出所的警员一起过来寻找。”
“现场组的同事已经过来了，黄队长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去一趟源水村那个废弃的水塔，可能会有线索。”
沈珂说着，掏出手机打给了赵小萌，“小萌，查一下姚珊珊还有钱糖的手机定位还有通话记录，她们会跟南江本地号码联络，那人晚上会接高菡还有周梦茹去附近村中过夜。”
“此人有极重大的作案嫌疑，速度要快。”
“好的，学姐，手机定位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现在你所在的巷子，然后就关机了。她们四个人的手机号都是，我已经通过人脸识别，初步查看了附近的监控，她们并没有返回城中。”
赵小萌一边说着，一边敲打着键盘。
“你查一下，今晚上所有朝着我们所在这条巷子的车辆，将车主同姚珊珊通讯记录做对比，看有没有重合的，速度快。”沈珂沉思了片刻，吩咐赵小萌道。
“收到！”
沈珂挂断了电话，朝着齐桓看去，“我们现在去水塔。”
齐桓深深地看了沈珂一眼，点了点头。
沈珂没有看他，朝着巷子的另外一头走去，等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她扭头一看，只见那地上有一只塑料手，是那种服装店人体模特的手。
她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过去，不知道哪里的野猫，凄厉的叫了一声。
模特的手看上去很干净，应该是新掉落在这里不久的，沈珂想着，朝着黄所长喊道，“等现场组来了，叫她们把这只塑料模特手拿回去取指纹。”
这只手在这里，太过突兀了。
在她的眼中，就像是古代的贵女在绣楼上玩起了赛博朋克一般不协调。
“沈珂，上车”，齐桓已经开车绕道到了巷子口。

第31章 凶案现场的熟人
沈珂掀起警戒线，回过头去看向了那条幽深的小巷子。
这破败不堪的长牢，在黑夜中就像是会吞噬人命的深渊巨兽。
在它身后不远的地方，是灯火通明的万人体育馆，里头热闹非凡，11个少年等待着实现万众瞩目的梦想，期待看见为他们亮起的灯海。
而就在一线之隔之地，这四个小姑娘，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去做那灯海里的一点小小微光。
沈珂回过头来，快速地上了车。
齐桓有些心急，开车比之前快了许多。
上山有一条还算宽敞的土路，应该是之前为了加工厂而挖出来的，两旁杂草丛生长了不少可以用来扎扫帚的芦苇，荆棘丛上结了红彤彤的刺泡，不少金银花腾缠在上头，星星点点的。
水塔就在加工厂旁边，黑漆漆的，齐桓将车停了下来，开着大灯。
四周没有什么大的响动，吱吱虫鸣声明明十分的嘈杂，却让人平白生出孤寂来。
“齐桓，你带着王雅涵就在车里，我跟黎渊进去找找看。”
虽然沈珂在特案组已经不是副队了，但不知不觉，她已经成了除了陈末外的第二个发号司令者。
不等齐桓回应，沈珂已经快步地走到了那加工厂的门口，从地上捡了两根废弃的钢筋管，将其中一根扔给了黎渊。
黎渊触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摊开手心一看，手心当中已经满是锈迹。
他眼睛一亮，有些跃跃欲试的比划了一下。
这不好吧！跟着沈珂，总有一种跟着大佬冲锋陷阵的既视感！
“刺破了手会得破伤风吗？”黎渊忍不住说道。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他怎么就那么嘴欠！
明知道沈珂最不喜欢这种油腔滑调！她不但不喜欢，还会狠狠地报复回来。
“你要担心，手划破了我可以帮你砍掉。你要是不放心我，我可以送你去医院，我是至尊VIP。”果不其然，沈珂立即回道。
黎渊只觉得夜晚的风凉了几度。
你的至尊VIP，不是宠物咔蛋医院吗？
加工厂的门虚掩着，露出了一条足够一个人进出的的大缝隙。
沈珂握着生锈的钢筋棍，举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目光警惕地走了进去。
几乎是她进去的一瞬间，一个人影猛地袭了过来，沈珂嘴唇微微一抿，毫不客气的一个擒拿手，将人错开来绕到了他的身后，然后朝着那人膝盖后窝猛踹过去。
那人影来不及反应，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沈珂丝毫不论，膝盖顶上了那人后背心，双手各拿着钢筋两端，猛地勒上了那人脖子，将其胫骨在原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是一气呵成，不知道使用过多少遍了。
黎渊见状，赶忙将高高举起的钢筋放了下来……
大佬太过强悍，英雄没了用武之地！他现在已经彻底相信沈珂是抓猫高手了。
就这别说猫了，就是龙也要被她抓去咔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沈珂这身手绝非泛泛之辈。
黎渊心中赞叹，他掏出手机，朝着那人脸上一照，却是愣住了，“晏法医？”
沈珂一愣，松开手来，皱着眉头看向了跪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晏修霖，“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修霖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金丝边框眼睛掉在了地上，摔出了一道裂缝来。
他捡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又戴了上去，这才惊讶地说道，“沈珂，黎渊。”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的说道，“你们也是来找那两个失踪的女孩的吧？不过咱们都来晚了，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不过奇怪的是，我没有找到尸体。”
沈珂死死地盯着晏修霖的眼睛，“这个时间，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是第一个接到报警电话的人，晏修霖是法医，通常都是发现了尸体，才会叫法医来。
可是眼前这个人，竟是比他们都要早上一步，到达了凶案现场。
就着黎渊的手电筒光，沈珂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晏修霖。
他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干净斯文的，带着一股子书卷气。灰色的西裤上头因为刚刚的打斗，沾上了一些黄土，白色的衬衫衣领上，沾上了钢筋上的红色锈迹。
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任何的血迹。
晏修霖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老搭档了，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是杀人凶手吧？这太伤人了，沈珂。”
见沈珂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无奈的举起了双手。
“我刚从机场过来，一下飞机就看到了群里在说化工厂这边有失踪案的事情。我小时候就住在这一片，我妹妹也在这附近走丢过。”
“就半道下了车，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可以查机票，我这几天都不在南江……”
“沈珂，我是你的同事，我是值得信赖的人。”
晏修霖说着，指了指靠着墙放着的小小登机箱，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机票。
沈珂接过看了一眼，又将机票还了回去，“就是张局站在这里，一样需要解释清楚。你在什么群里看到的？”
晏修霖完全相信沈珂说的话，毕竟南江市局里还有张局跳起脚来骂了沈珂一小时，差点脑溢血进医院的都市传说。
他迟疑了片刻，试探着说道，“南江天眼群……都是些同事，你们组齐桓也在里面。”
沈珂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这个很好查证，晏修霖不至于说谎。
她想着，举起自己的手机，朝着加工厂照了过去。
这个加工厂已经荒废许久了，看上去满满都是上个世纪的特色，厂房里还有一些老旧生锈的机器，上头落满了灰尘。
沈珂走了几步，便不再走了。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这里到处都是一滩滩的刺目的血迹，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厚厚灰尘上，血脚印杂乱无章随处可见。在稍宽的过道之上，一道道长长的拖痕像是贪吃的巨蟒一般，死死的束缚在地面上。
难怪晏修霖说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就这个出血量，那失踪的两个少女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手机光亮照不太远，加工厂的角落里，黑洞一般看不真切。
晏修霖已经查看过了，她若是再进去，又多了一个人破坏现场，沈珂想着，转身朝着加工厂的门外走去，她轻轻地扭头，看向了一旁圆滚滚的老旧水泥塔。
按照王雅涵她们的计划，会长姚珊珊同副会长钱糖，会从那水塔里救出被困的二人。
可是现在……
沈珂心中轻叹，毫不犹豫朝着那水塔走去。

第32章 水塔里的红白蓝
这种老式的水塔，从前在南江市十分的常见，为了蓄水增强水压。
大部分都是水泥圆柱体，十多米高，看上去像个堡垒似的；还有一些漏斗状的，状若火炬相对来说有科技感一些。
随着时代发展，那种五六层楼都压不上水来的状况已经成了历史，这种老水塔也就渐渐荒废拆除了。
眼前这座水塔，到是比寻常的矮上了许多，约莫只有七八米高的样子。带着岁月感的外表龟裂开来，夹杂着斑驳的绿色青苔，爬山虎缠着已经生锈的铁楼梯，已经爬到了半腰儿。
“小心一些，这楼梯年久失修，不知道还能不能踩，要不让我上去看看吧。”
黎渊说着，不由分说的抢先一步，他已经看到了那简易的铁楼梯底下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
那几个小姑娘肯定是从来没有来考察过，不然的话，根本就想不出什么跌落水塔被救起的剧本，虽说这个水塔矮，可八米也有三层楼的高度。
人一掉下去，非死即残。
活人下去不可，却是死人最方便的埋骨地。
沈珂这回没有争抢，相反，她认为这个固定在水塔的塔壁上，只用几根简易钢筋组起来的楼梯十分的坚固，因为已经有人提前替警察试过了。
她举起手机仰头看去，却见那水塔顶上垂下来了一根粗壮的麻绳。
“凶手在肆无忌惮的挑衅我们”，沈珂肯定的说道。
黎渊脚步一顿，什么也没有说，继续朝着水塔顶上爬去。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壁虎游墙一般，很快就到了顶，水塔的顶部敞开着，粗壮的麻绳垂了下去，一股子血腥气味铺面而来，黎渊只觉得自己血气上涌，心中无比的愤怒。
有的人根本不配做人。
黎渊想着，用力的提起了那麻绳，感受到手中的分量，他心中越发的沉重。
“沈珂，幸亏咱们今天晚上都没有吃完饭。”
黎渊嘴欠的笑道，一边提着绳子一边接着嘀咕，“虽然你没有表情，像是一块钢板一样，但是我有机器人读心术，知道你正在想着要是你腿够长，现在就一脚把我踹下去。”
“一定要摔个狗吃屎，面部朝下，这样这张狗嘴就能被泥堵住了。”
绳索已经到了头，两个红白蓝相间的编织袋被提了上来，黎渊将编织袋放在了水塔的边缘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我承认你的确有读心术”，沈珂冷冷地说道。
黎渊却是顾不得同沈珂斗嘴，他面色一沉，飞快的沿着水塔的边缘，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妈的！死变态！这里有摄像头！”
沈珂看不见黎渊的身影，却是听到他的声音从塔顶传来。
在那黑暗之中，一个红色的光电一闪一闪的，像是恶鬼的眼睛。
黎渊猛地用力一抓……
与此同时，在电脑面前，一个戴着蓝色兜帽的男子，看着开始晃动的画面，勾了勾嘴角。他啧啧了几声，就瞧见那画面又稳定了下来，黎渊猛地靠近，巨大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紧接着，他又拉开了距离，对着那摄像头竖起了中指。
电脑前的男子一愣，突然笑了出声，现在的警官都这么有趣了么？
他想着，切换了电脑屏幕的画面，另外一个静止的直播画面出现在了眼前。
男子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做了一套第八套广播体操。
然后戴上了一顶黄色的头魁，那头魁之上，立着一个运动型摄像机。
男子做完热身运动，桀桀地笑了出声，他拿起靠着墙角的大铁锤，朝着电脑看去，“你们能找到我吗？特案组的傻瓜们。”
这铁锤上头熙着铁链，拖在地上发出了金属冰冷的声音，十分的刺耳。
男子却像是习以为常似的，哼着小曲儿，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
黎渊将摄像头揣进了兜里，又就着之前绑好的麻绳，将那两个红白蓝袋子放了下去，然后顺着楼梯爬了下来，冲着沈珂点了点头。
“应该都在这里了。凶手装了摄像头，就等着看我们找到尸体之后是什么表情呢！真是有病！”
黎渊说着，让开了一条道来，那边晏修霖上前一步。
他不知道何时打开了自己的登机箱，从里头拿出了手套还有口罩，已经穿戴齐整。
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警队的增援应该已经快到了。
晏修霖拉开了其中的一个红白蓝蛇皮袋，皱了皱眉头，“应该是被钝器所伤，比如说铁锤之类的的。头骨凹陷，身上多处骨折……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凌晨左右。”
沈珂听着晏修霖的话，回想着在那加工厂里看到的场景，还有在黎渊手中那个已经关闭的摄像头，脑子里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她仿佛看见，在那漆黑的工厂之类，两个女孩流着眼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们四处躲藏，想要寻到一条生路，
工厂里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铁锈的味道，凶手拖着大铁锤在里头来回的走动，“你们在哪里呀？我要来找你们了哟！被我找到，会死的哦！”
他的话音刚落，那大铁锤已经猛的砸了过来，砸在了破旧的机器上，发出了咣的刺耳声响，女孩像是受惊吓的兔子，她们尖叫着逃窜……
可是于事无补……
“嘿嘿！找到你了！”
沈珂抿着嘴，看着那黑漆漆的加工厂，远处的红蓝色闪烁的灯光已经越来越近，齐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背靠着王雅涵所在位置的车位，一言不发的。
沈珂收回了思绪。
“凶手是男性，力气很大，使用的凶器是铁锤，知晓四人关于水塔的安排，应该是四个人当中得熟人。我们来晚了一步，现在已经发现了高菡以及周梦茹的尸体。”
“但是，姚珊珊和钱糖应该还没有死。凶手安装了摄像头，那么他这段时间应该一直坐在电脑面前，监视我们警方的动态。”
“现在摄像头被黎渊扯了下来，凶手接下来会干什么？”
黎渊听着，只觉得那摄像头滚烫的，像是要将他的手心灼烧出一个洞来。
“他接下来要像杀死高菡和周梦茹一样，用大铁锤打死姚珊珊和钱塘。”
“没错！”沈珂冲着黎渊点了点头，她提高了音量，朝着齐桓走了过去，“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废弃的，像加工厂一样比较大而且障碍多的场所，方便凶手玩类似于捉迷藏的杀人游戏！”
沈珂的话音刚落，齐桓同晏修霖就异口同声道，“源水村小学。”

第33章 铁锤下的疯狗
在上个世纪，村办小学十分的普遍，几乎是每一个稍微大一些的村庄，都会有一所以村命名的小学。可随着城镇化的发展，村办小学便逐渐没有了生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源水村小学就是这其中之一。
教学楼早已荒废多年，看上去破败不堪的；夏日操场上长满了杂草，通往教学楼的水泥路，几乎只留下一人通行的细缝来，凑近一闻到处都是鸡粪的味道。
村里地多，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想着也没有必要把老学校推了盖旁的，就这么一直放着，成了附近鸡鸭的天然游乐场。
学校的铁门敞开着，锈迹斑斑的，感觉轻轻一碰就会倒塌。
重重地铁锤拖在水泥过道上，发出了闷闷的声音，那铁锤上的铁链时不时的撞击在地上，哗啦啦作响。
姚珊珊蜷缩在一张办公桌下头，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她的头疼得厉害。
因为要来看李鸣楠的演唱会，她特意烫染了黄色的卷发，还喷上了爱豆的同款香水，这乌木沉香的味道她在签售会上闻过，念念不忘。
可如今她只想着，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想用香水了。
她只想成为一个隐形人，让所有的厄运永远都发现不了她的所在。
姚珊珊很想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她的头之前被撞破了，血流在头发上结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让她难受得很，可是她不能。
姚珊珊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外面的铁锤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轻轻地哼唱声……
“宝贝你在哪里？
今晚来我的梦里，
一起翻过五指山去，
与鲜花沉醉在泥里……”
姚珊珊听着这歌词，忍不住战栗了起来。这是XPT11新专辑里的一首小情歌，这段词是李鸣楠的part。当时她听到，写了下一万字的彩虹屁，觉得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门被人踹开了来，姚珊珊一个激灵，思绪收了回来。
铁锤拖地伴随着铁链声越来越近，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了桌前，那恐怖的铁锤上沾满了血肉，带着冲人的腥气。
恶魔没有动弹，他轻轻的哼着歌，“小羊羔翻不过五指山去，与尸体腐烂在泥土里……”
姚珊珊的颤抖着，她死死的盯着旁边的空隙，想着该怎么逃出去，这该死的变态只要低下了头来，便能发现她了。
她正想着，就瞧见那人猛地弯下腰来，一张俊俏的属于李鸣楠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姚珊珊瞳孔猛的一震，尖叫起来。
来人桀桀一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宝贝，找到你了。”
他将脸上戴着的纸板面具往地上一扔，朝着姚珊珊抡起了大铁锤……
……
齐桓将王雅涵交给了来支援的同事，便驱车带着沈珂同黎渊直奔目的地源水村小学。
车尚未停稳，沈珂便开了车门，猛的朝着校门口的保安室冲去，轻车熟路的在里头抄出了一个生锈的大铁锹，扛在肩头朝着教学楼一路狂奔。
坐在车上的黎渊正解着安全带，就瞧见驾驶位的齐桓也已经扛着一把锄头跟了上去。
黎渊一愣，快步下了车，看了看手中那根生锈的钢筋，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
你们两个，怕不是忘记了你们一个是片警，一个是靠脑袋查案的，真正四肢发达负责打戏的人在这里好吗？
黎渊想着，猛地一个闪冲，朝前一跃直接上了老教学的二楼。
那陈旧的老栏杆，被他这么用力一拽，咔哒一声，裂了开来，黎渊脸色一变，一个翻身跳了进去，那老栏杆再也忍受不住，掉了下一大块去。
“是我！”黎渊喊道。
刚上二楼的沈珂白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大铁锹。
就在这个时候，女孩的尖叫声响起！
三人脸色一变，齐齐地朝着二楼走廊最后头的那一间屋子冲了过去。
陈旧的门牌上，写着办公室三个红色的大字。
沈珂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巨大的铁锤猛的砸了下来，木制的办公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举着大锤的男子桀桀一笑，看了自己的锤子一眼，“哎呀呀，我要是捶死了沈珂，在南江市是不是也能成为一个传奇了。”
沈珂微微一怔，这个人认得她。
之前的张毅也认得她。
可她沈珂还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名人。
男子说着，猛得朝着沈珂冲了过来，巨大的铁锤举得高高的，沈珂面不改色，抬手将吓懵了的姚珊珊猛的朝后一拽，办公桌被砸坏，她整个人都暴露了出来。
姚珊珊朝后一滚，沈珂放下心来，就地一滚，仰躺在地上拿着那大铁锹迎了上去。
铁锤猛的落下，带着呼啸的腥风震得人头皮发麻。
那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铁锹，没有挡住这一锤，锹直接被捶烂了去，剩下一戳子木棍。
沈珂头一偏，那铁锤锤在了水泥板上，震得灰尘四起。
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顿时耳鸣了起来，沈珂顾不得这么多，余光一瞟，见门口的黎渊已经将姚珊珊救了出去，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当警察多不好，还得估计没用的垃圾们。沈珂不如来当凶手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凶手注意到沈珂的视线，口中慢条斯理的说着话，手中的大锤却是不含糊，再次重重地落了下来，沈珂就地一滚，那断掉的铁锹柄猛的朝着凶手的右侧腰部薅去。
凶手下意识的一挪，正要笑出声，就感觉的左侧有劲风袭来，他脸色微变，侧头一看，只见齐桓的大锄头已经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的锄了下来。
“哟，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厉害了么？巡夜狗可真是一条好狗！”
他说着，身形微微一偏，大锤改变了方向，与齐桓对轰过去。
“狗东西莫要拿你的脏嘴巴叫爷爷！小爷在江湖在挨刀的时候，你丫的还在地上玩泥巴呢！抡个锤子就当自己了不起了？杀小姑娘算什么好汉？”
“你这么牛哄哄的，你咋不抡着大锤去锤你爸的棺材板板呢？你把他锤活了，他能蹦起来管你叫爸爸！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恃强凌弱的狗东西！”
齐桓一阵输出，沈珂同黎渊都愣住了。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齐桓这个人，那就是夏日的阳光，警队的标杆，阳光得手里拿颗橙子，普通橙子都得涨身价，成为“南江阳光橙”。
同眼前这个抡着大锄头，说着垃圾话的人，简直不是同一种生物。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尤其是黎渊你，你丫的来养老的吗？不是特能打吗？你倒是打啊！沈珂你傻了？机器人的CPU烧坏了？不会动了？没看到我的手都快抽筋了吗？”
沈珂嘴角一抽，抡着钢筋冲了上去……
也是，发疯的狗同不发疯的狗，不是一条狗。
沈珂给自己解了惑。

第34章 难道有共犯？
那戴着兜帽抡着大锤的凶手，见三人围攻上来不怒反笑，发出了兴奋的啧啧声。
他头上的摄像头一闪一闪的，像是充满了嘲讽的血色眼睛。
“一对三啊！”
兜帽男说着，那笨重的大锤猛的朝着三人横扫了过来，这是一个练家子。
办公室不大，这长长的大铁锤抡圆了去，几乎是避无可避。
沈珂身形一闪，生锈的小钢筋寻到了缝隙，直接朝着那人的肚子捅去，旁边骂骂咧咧的齐桓举着锄头直直的顶住了铁锤。
钢筋对铁锤，那就等于是用挖耳勺同汤勺比赛舀汤，蚂蚁与大象赛跑它不是一个等级的。
那锄头不知道闲置了多久，被那铁锤重击了几下，终于在这一次交锋中崩不住，断裂了开来。
齐桓的手突然一轻，他脸色微变，一手举着半截儿像是风火轮一般劈头盖脸的捶了上去。
一顿操作猛如虎，其实是个野路子！
沈珂默默地想着，握着钢筋的手下沉三寸，直接朝着那凶手的关键部位戳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疾风下来，黎渊像是一头猛兽猛扑了过来，他手中的那根钢筋精准的戳中了铁锤男的右手腕，铁锤男上被发疯的齐桓干扰，下被咔蛋的沈珂威胁，根本分身乏术。
他呼痛一声，手突然一折，那铁锤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黎渊一把揪出了他的衣领，猛的一个过肩摔，铁锤男整个人腾空翻起，被他重重的砸到了走廊上。
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姚珊珊见状，慌忙的跑远了些，红着眼睛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铁锤男头上的摄像头摔得四分五裂，他有些晕乎乎的甩了甩头发，甩掉了一直戴着的兜帽，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屋子里的三人见状，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拿着手铐出来，却见那铁锤男手猛的一拽，那落在地上的大铁锤瞬间被他拽了出来。
“哈哈！知道为什么我的铁锤上要装铁链吗？”铁锤男得意的笑道。
沈珂点了点头，握着钢筋警惕地走了出来，“这一点你倒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是要戴镣铐的，提前给自己准备了。”
铁锤男一愣，再次拽了铁锤上的铁链，那巨大的铁锤竟是被他拽得飞了起来。
他桀桀的笑着，想要伸手接住铁锤，却见黎渊已经冲到了面前，一拳头朝着他的面门猛击过去。
铁锤男头一歪，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闪避了过去，却是脸色一变，只见那大铁锤越过了他的头顶，朝着楼下掉去，铁锤男来不及解掉手腕上系着的铁链，只觉得一阵巨力拉扯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沈珂冲到楼梯边一瞧，铁锤落地，人也落地。
那铁锤男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已经不省人事。
黎渊想着，举起了双手，“完了！这下又要被陈队骂得狗血喷头了！这里可有八双眼睛看着，不是我推他下去的，是他自己完杂耍失败了掉下去的！”
沈珂同齐桓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坚定的声音，“警官，我可以作证，我拍了视频。”
三人闻言，扭过头看去，姚珊珊晕乎乎的站了起身，手中拿着一个手机，那手机的壳上正是那个红色头发的李鸣楠。
他跳着劲爆的男团舞，似乎是一个顶胯的动作。
沈珂看着，忍不住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钢筋。
姚珊珊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是哈哈一笑，随即又大哭起来，“谢谢你们，警察同志，我以为我就要死了，谢谢你们！”
“我心里一直在祈祷，警察叔叔快来，警察叔叔快来救我！没有想到，现在的警察同志都这么好看，简直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你们要是去娱乐圈，那都可以C位出道！”
“对了，还有钱糖，钱糖，钱糖！”姚珊珊又哭又笑，跺着脚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一个穿着红色格子连衣裙，穿着马丁靴的女孩从黑暗中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姚珊珊，一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珊珊，我以为我要死了！我躲在三楼的女厕所后面，我以为我们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沈珂看了她一眼。
源水村小学的门口，警笛声呼啦啦的响起，一起而来的还有好几辆救护车。
沈珂伸长了脖子一看，陈末那微秃的脑袋闪亮登场，同他一起的还有南江新区分局的老郑，以及附近的派出所的所长们。
陈末像是感受到了沈珂的视线，余光瞥着被人抬走的铁锤男，笑着摇着头道，“这就是他们身为警察应该做的，要不是有这么多兄弟单位的支持，他们三个哪里敢往前冲？”
“怕不是现在都是三只无头苍蝇。沈珂你们快点把那两个受伤的姑娘送下来，新区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接人了。”
沈珂收回了脖子，认真的冲着黎渊还有齐桓道，“我感受到了陈队即将喷发的残暴之力。”
黎渊同齐桓一个激灵，飞一样的护送着姚珊珊同钱糖下了楼去。
沈珂垂了垂眸，慢悠悠的跟在后头，等到了楼梯口，却是没有停下，朝着楼梯的另外一边走去。
小学的楼梯一般都在中间，他们听到了姚珊珊的尖叫声，便直接朝着这边来了，却是没有看过另外一边。
这教室里黑漆漆的，却是有一股蜡烛刚刚熄灭的味道，破败的窗户开着，夜晚的风吹了进来。
沈珂举起手机，朝着讲台走去。
在那讲台之上，有一根快要烧没了的白色蜡烛。
她伸出手指来摸了摸，那蜡烛还有温度，应该是刚刚才熄灭不久。
讲台许久没有用过，积了厚厚的灰，在那蜡烛旁边，有一个明显的长方形的印记，像是先前有什么东西就放在这里，所以灰尘比别的地方少了一些。
沈珂皱了皱眉头，用手指甲试探了一下那长方形的印记，还带着温度。
“摄像头，笔记本电脑”，沈珂喃喃道。
她想着，迅速的转身，朝着楼下跑去，“陈队，你们开始过来，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人离开吗？”
陈末皱了皱眉头，“没有，怎么？难道凶手不止一个，还有共犯不成？”

第35章 头疼的陈末
沈珂的脑子转得飞快！
凶手是个练家子，又有重锤作为武器，刚才他们对战的时候闹的动静特别大，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的地方。一定是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将放在那个讲台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走了。
凶手在直播，他在给谁直播？
有什么平台可以容忍杀人直播？
为什么张毅还有这个案子都凶手，都好像对她很熟悉？
这一切的答案，是不是就在那个电脑里。
沈珂想着，看向了扶着姚珊珊上了救护车的钱糖。姚珊珊从来没有离开她们的视线，如果现场没有另外一个人的话，那么受害者之一的钱糖，会不会是共犯？
钱糖注意到了沈珂的视线，若是视线有温度的话，她现在大概被沈珂烧出了一个洞来，她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见到是沈珂，一脸感激的弯下腰去，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幅度，让沈珂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站着，而应该躺在棺材里。
沈珂看着钱糖，她穿着贴身的夏群，身上背着的是一个只能放得下手机和口红的黑色小包，根本就没有办法携带电脑。
“凶手的电脑被人拿走了，应该有共犯，我要搜查”，沈珂信誓旦旦的说道。
陈末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反驳。
这边已经发出了消息，人被解救了，周遭几乎所有的警力都汇集过来了，车的大灯全亮着，几乎亮如白昼，听到沈珂的话，立马到处搜查了起来。
急救人员将铁锤男抬上了担架，由警察押送着送往了最近的南江新区综合医院。
随着救护车声音越来越远，在场的便只剩下同事们了，陈末将手背在了后背，拍了拍想要上搜查的沈珂，“不是有警犬兄弟们么？你比狗还厉害？你们三个过来！”
他说着，背着手朝着学校门外走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乖巧的跟了上去。
陈末四下里看了看，见没有人跟上来，盯着三人不言语。
夜晚的风吹来，沈珂突然觉得自己手臂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兴许是先前在打斗中碰伤了。
“陈队，怎么，要表扬我们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都牢记了您上回说的，绝对不冲动，冷静行事！这才救下了两名人质。”
“张局没有批评您吧？好像是有些兴师动众了些！不过人命关天，而且我们在水塔那边发现了尸体，认为姚珊珊同钱糖确实处在生命威胁之中，便立即上报！”
“您叫我们背的行为准则，我们背得十分熟练，随时可以抽查。”
齐桓一脸乖巧，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阳光微笑，甚至还挤出了酒窝！
沈珂同黎渊都是瞳孔一震，太不要脸了！
沈珂死死地盯着齐桓，明明就是他一个人很冲动，像是个狂战士！
黎渊则是低下了头，什么行为准则？什么抽查？学渣何苦为难学渣！
陈末张了张嘴，却是清了清嗓子，他冲着齐桓哼了一声，“臭小子，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我说什么？谁要表扬你们了？”
“把人救下来了是好事！但是一周来两回这样的，我受得住，我血压受不住！”
他捂住嘴，又咳了咳，张局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之前没有特案组的时候，也没有见南江有这么多可以上全国新闻的奇葩大案啊！
现在，周一成立，今天才周四……
陈末苦口婆心的又把特案组行动准则说了一遍，终于酝酿好了要表扬的话。
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站得整整齐齐的三人：一人摇着尾巴等夸，一人神游天外呆若木鸡，一人焉巴似鹌鹑，满脸写着别考我，我没脑子……
那憋了半天的夸奖语又立即憋了回去，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蹦出了三个字，“辛苦了！”
沈珂听到这句结束语，立马扭头就走，朝着搜索的同僚跑了过去，“怎么样？”
领头的老郑看到这般场景，对着陈末露出了一个同情的微笑，他是沈珂的老上级了，对她有多难带这事，那是十天血泪都说不完。
“没有找到你说的笔记本，你不用晚上不睡觉，自己一个人再来搜一遍！别说笔记本那么大的东西了，就是蛇我们都在草丛里抓了三条！”
“你搁这里被咬中毒了，别打电话叫我来救你！教学楼后面的围墙倒塌了一块，也许有人拿了电脑从那里跑了也不一定。这两天没下雨，这里到处都是草，也采集不到什么脚印。”
老郑说完，陡然一顿，神色微妙的说道，“说来那地方的草新倒了，这么一想，应该是有人从那里进出了，还有我们在附近发现了凶手的车。”
“是一辆白色小轿车，南江牌照的。沈珂我说的你听见没有，别自己来，别半夜打我电话！”
沈珂“哦”了一声，“你们夫妻真像，说话都一样。”
老郑抽了抽嘴角，他的妻子王芸，是市局现场组的法证人员，经常同他一起被沈珂百般毒打。
我们为什么这么说话？你心里没点数？
老郑腹议着，冲着沈珂摆了摆手，“快走吧！知道你心已经飞去审人了！老陈，快把人领走，这里我来就行了！”
沈珂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朝着门口齐桓的车走去，她皱了皱眉头拉开了后座的门，她的摩托车还没有修好，委实太不方便了。
她深深的看了源水村小学三楼的女厕所位置一眼，关上了车门。
陈末等人亦是已经上了车，齐桓一脚油门，径直的朝着南江新区综合医院驶去。
……
“病人受了惊吓，情绪有些不稳定，你们别问太久。”
沈珂听着护士的话，从手机上收回了视线，赵小萌已经把先前她要查的信息，发到了群里，她冲着护士点了点头，径直的朝着钱糖的病床边走去。
这是一个单间，房间小小的，站在窗户边朝下看，能够看到医院的小花园。
钱塘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她披散着头发，脸上的妆容已经洗掉了，看上去格外的苍白。
“钱糖你好，我是沈珂。关于今晚的案子，我有问题需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钱糖闻言，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你问吧，这件事情其实都怪我，是我的责任。高菡还有周梦茹还是高中生，她们什么都不懂。是我和姚珊珊没有保护好她们。”
沈珂认真的看着钱糖问道：“你是凶手的同谋吗？”

第36章 手臂上的指纹
病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钱糖咳得脸通红，她使劲的抓起一旁的水杯，咕噜噜的喝下一大口水，仿佛整个人才缓过气来。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刚刚才死里逃生，您这么说是对我的羞辱！我怎么可能是共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自己把自己杀掉么？”
钱糖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她抬起手来，指了指背靠着门站着的黎渊。
“看看你的同事！都被你雷雨般的问话惊呆了！”
沈珂淡淡地瞥了一眼黎渊，又看向了钱糖，她十分的镇定，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一般。
“例行问话而已。虽然演话剧雷雨需要充沛的感情，但在充沛的感情不等于咆哮。”
“怎么演雷雨我是外行。但是问话的时候，咆哮只会降低可信度。这个不用学费。”
沈珂的话音刚落，钱糖已经从病床上跳了下来。
门口的黎渊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已经深刻的发现了，沈珂这家伙气人绝对是纯天然的。
沈珂没有理会已经炸毛的钱糖，她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钱糖面前。
“彭宇是你的网恋对象，而且也是你安排了他接高菡和周梦茹去附近村子的自建房里住的。我们的工作人员，拿到了你们手机的通话记录。”
“还有姚珊珊的手机聊天记录，虽然手机没有了，但是聊天记录是可以上传云端，异地备份的。互联网的是有痕迹的。”
她在去水塔前，便已经要赵小萌查找可疑车辆，并且将那个计划中要把高菡和周梦茹接走藏起来的人，列为了头号的嫌疑对象。
钱糖脸色微变，一脸的愤怒瞬间消失不见，她坐回了床上，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先前靠着门的黎渊，心头一震。
钱糖的确是十分的反常，沈珂的猜想竟然是正确的！
只是她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没错，我是认识他……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这才是我们第三次见面而已，他之前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也很绅士。”
“后援会的人都想让李鸣楠上热搜，是，是我起的头，想了这个热搜的计划，但是后续的东西，都是大家一起完善的。”
钱糖说着，眼泪哗啦啦的流，她扯了一旁的卫生纸，擦了擦眼睛。
“我们需要一个南江本地人，可以避开摄像头开车将她们两个接走藏起来。本来我建议王雅涵找她表哥帮忙的，可是姚珊珊说王雅涵是报警人，如果是她的亲戚，那很快就会被警方锁定。”
“我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彭宇，彭宇一口就答应了。我怎么会知道他是个变态杀人狂？”
钱糖说着，将卫生纸扔在了地上，“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
沈珂点了点头，“可以，一个月没有三十封投诉信，领导觉得我没有工作。”
钱糖一梗，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看沈珂那毫无感情波澜的眼睛，突然说道，“我读过书的，知道疑罪从无。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帮凶？如果没有，那我就是受害者。”
“你们亲眼看见了，彭宇扛着大锤，想要杀死我跟姚珊珊。”
见沈珂同黎渊都不说话，钱糖将卫生纸往地上一扔，扯开了被子，躺了回去。
医院的中央空调开得很大，屋子里凉飕飕的。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了下来。
“说不出来对不对？警官，我知道你急切想要破案的心情，但是查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不能随便污蔑任何一个好人。”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如果没有的话，那我要休息了。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不说，还直犯恶心，毕竟我跟一个杀人犯谈过恋爱。”
钱糖说着，呸了一口，一脸的嫌恶，“简直就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
“高菡跟周梦茹乘坐422路公交车到化工厂附近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沈珂突然恢复了例行公事的样子，认真的按照章程问了起来。
钱糖一怔，“我在酒店里休息，因为有很多演唱会应援的事情要办，所以早早的就睡了。”
“高菡同周梦茹失联之后，你跟彭宇有过通话，你没有问他有没有接到高菡跟周梦茹？”
“他说接到了，我那时候对他很信任。主要是没有想到我们会遇到杀人狂”，钱糖回答得十分的流利，“就是因为相信他的谎话，我和姚珊珊才会按照计划去那个水塔那里。”
沈珂并没有追问，继续公事公办的问道，“彭宇是怎么袭击你，把你运送到源水村小学的？姚珊珊脑袋被开了瓢，那么你呢？”
钱糖顿了顿。
“想好再回答，砍后颈脖到晕厥，是一定会留下淤痕；如果是吸入式迷药的话，现在时间还短，你并没有代谢干净，我们可以查得出来。”
“当然你可以说你被吓晕了，这个不好查。”
钱糖不敢置信的瞧着沈珂，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是自己走上车的，他拿她们三个人的命威胁我。我那时候不知道高菡跟周梦茹已经遇害了。”
“我倒是想跑，可他有车，我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的。他突然发难，我吓傻了，只好听从命令行事。”
钱糖说着，又抽泣了起来，她看上去精神格外的不稳定。
“如果活下来的人要被当成是凶手，被怀疑被网暴的话，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如果死的那个人是我的话，警官您就满意了吗？”
沈珂摇了摇头。
“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平白无故怀疑任何一个好人。”
她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结果出来了吗？指纹吻合吗？”
她在姚珊珊受伤的那个没有监控的小巷里，找到了一个塑料模特的手臂，她特意跟黄队交代了，叫现场搜证人员提取指纹，仔细查验。
电话是外放的，那头的女声不耐烦的说道，“催催催的！好好一个周五，把我跟老郑都拉出来加班！你们特案组能让我休息一天吗？出来了，出来了，完全吻合。”
沈珂听到了想要的结果，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钱糖一头雾水，她试探的问道，“什么吻合？你不用找人演戏来诓骗我，我根本就是不是帮凶。是不是不管我怎么说，警官你都怀疑我？”
沈珂再次摇了摇头，“你说不说，我都怀疑你。说这么多，只是因为……”
沈珂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那头的人手脚太慢了，总不能干等着，听你说多错多也是好的。”
“那么钱糖，昨天晚上在酒店休息的你，今天晚上自己乖乖上车的你，为什么指纹会出现在一个塑料模特的手臂上呢？”
“掉落在犯罪现场的手臂”，沈珂补充道。

第37章 秘密的论坛
黎渊没有言语，他依靠着门，想起之前在那条无人的小巷里，沈珂盯着那个塑料的模特手臂看了可很久，明明在旁人眼中，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垃圾而已。
可能是倒闭的服装小店扔模特时掉落的，可能是过路的环卫车上掉下来的……
总而言之，没有人想到会和少女的失踪扯上什么关系。
黎渊想着，大概真的天才看到的世界，同寻常人是不一样的。
就像他当年第一次摸枪的时候一样。
“我……是我忘记了，当时姚珊珊受伤了，我害怕就疯狂的朝着巷子口跑，结果摔了一下，手正好抓在了那个塑料手上，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留下了指纹。”
“你为什么要非要证明我是共犯呢？凶手已经抓到了，你救出了两个人，不比救出了一个人功劳大吗？”
钱糖的声音有些抖，她神色慌乱的抓了抓被子。
先前那股子嚣张的劲劲儿，好似一下子没了似的。
而沈珂从始至终，却是连表情都没有改变过，“不是救出了两个人，是救出了一个受害者，放过了一个凶手。这算什么功劳？”
说着，她看了看钱糖的手，“现在是夏天，你穿着短款连衣裙，在逃命狂奔的时候摔在了水泥地上，却没有任何的擦伤和淤青。”
“模特手臂上的指纹不止一处，你摔倒之后拿着那个手臂练习抓握了么？抓起来，又放下，抓起来又放下？”
黎渊想着那画面，实在是没有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声。
沈珂不悦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钱糖。
“所以，钱糖，我再问了一次。你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又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呢？”
钱糖瞳孔猛地一缩，那病床上白色的印有南江新区综合医院字样的被子，已经被她抓得皱得不成样子。
她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避开了沈珂的眼神，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不说话。
“那是人命，不是用来取乐的工具。四个人被彭宇带走，只有姚珊珊一个人留下了痕迹。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
“高菡跟周梦茹都是女高中生，晚上十点多在无人小巷里上陌生男性的车，然后一路开到荒山上去？她们为什么毫无反抗的就走了？因为那个人不是陌生人。”
“所以在第一时间，警方就将你们计划当中那个接走她们的南江本地人当成了头号嫌疑犯。”
当时她就叫赵小萌查这个人。
“就算她们心大且没有主见，被彭宇劝上了车。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不可能分开一个坐在副驾驶，一个坐在后座。”
“去加工厂的地方越走越荒，彭宇在开车，她们两个完全有时间也有机会发出求救信号，为什么没有？就算一个人被控制了，另外一个人也……”
沈珂说到这里，被钱糖打断了，“为什么不能是迷药？你为什么非要臆想出一个同谋？”
“他对付你同姚珊珊为什么不用迷药？”沈珂反问了回去。
钱糖慌忙恶狠狠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沈珂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她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黎渊，眼神中好似有什么在波动。
黎渊心头一震，忍不住站直了身子，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沈珂眼中的波动一闪而过，复又平静的转过了头去。
“因为凶手需要的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血腥直播。斗兽场为什么要寻找强壮的野兽来与人斗，而不用病恹恹迟钝的兽呢？因为观众们不喜欢看，也不会让勇士享受到杀戮的快乐。”
“即便彭宇只是一个十强凌辱地变态，他想要的猎物，也不是中了迷药之后迟钝浑噩的兔子，而是活蹦乱跳的……”
“所以，我猜测彭宇有一个同谋，还是一个高菡同周梦茹信任的有权威性的同谋。”
钱糖是谁？
熟悉的女性，后援会副会长，彭宇的女朋友。
这三点的任何一点，都会让女高中生高菡同周梦茹放松警惕。
“你你你……”
钱糖惊恐地朝后退了退，紧紧地贴着床头，她将被子扯过来，想要去按床头呼叫的铃声，那恐慌的表情，仿佛沈珂下一秒钟就会抡起大锤，重重地砸到她的脑袋上去。
沈珂没有说话。
当初张毅说有人怀疑她是星河路18号惨案的凶手，并不是没来由的。
因为她会站在凶手的视角去看待整个案子，她认为这是属于犯罪心理学的范畴，然而很多不了解的人都会对此感到恐慌，觉得她好似是克制着杀戮之心的潜在凶手。
他们都害怕她。
可如果这样的能力能够让她早一分钟破案，多救下来一个人，她觉得很庆幸。
“高菡同周梦茹是怎么死的呢？她们是因为信任你而死的。”
“钱糖，杀人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
“你有没有想过？杀人直播的观众都会是些什么人？在直播里露了脸，身为彭宇女朋友的你，将来会被什么样的麻烦找上门来？”
“直播主只有彭宇一个么？下一个会不会是你？”
钱糖摇了摇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脸色大变，惊恐的叫了出声。
门外的护士听到响动，立马推门冲了进来，她不悦的看了看沈珂，“警官，时间不早了，病人该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问吧。”
钱糖却是疯狂的摇头，一把抓住了沈珂的胳膊。
“别走！别走！我不想死！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不想成为下一个死的人！”
“你说得没有错，我露脸了，我被他们看见了，他们会不会杀掉我！有一个论坛，有一个论坛的，我是听彭宇说的。”
“他说有一个秘密的论坛，里面都是这些。”
“论坛？”沈珂重重的重复道。
上一个案子的凶手张毅，也提到了论坛！
彭宇的电脑被拿走了，郝一萍的手机也被拿走了，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可彭宇是凶手，郝一萍却不是凶手，这是不同的。
沈珂脑子转得飞快，“你把彭宇直播用的笔记本电脑藏在了什么地方？”
钱糖听到沈珂的话，更是大骇，“什么电脑？我没有拿电脑！电脑不是在二楼楼梯边的那个房间里吗？我没有拿！”
“彭宇的电脑被拿走了？沈警官，你要救我！”

第38章 奇怪的狐狸图案
钱糖慌乱的朝着沈珂扑了过来，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她突然灵光一闪，激动的说道，“对，沈警官，我是共犯，你快抓我去坐牢，我现在就要坐牢。”
站在门口的护士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医院是漏诊错诊了吗？这病人觉得对脑子被打坏了吧！居然有人求着去坐牢！
明明无外伤，进来的时候好着呢？
小护士想着，心有戚戚地看向了沈珂的后脑勺，默默地关上了门。
对不起，大佬！是我打扰了！
“不是疑罪从无么？警方不可以随便抓人”，沈珂淡定地说着。
什么是风水轮流转，这就是！黎渊默默地想道。
钱糖抓得特别用力，光是瞧着就很疼，沈珂却是面不改色，动也没有动弹一下。
“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的指纹，究竟是怎么出现在模特的塑料手臂上的？请注意，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进行了合法录音，可以当做呈堂证供。”
钱糖慌乱地点了点头，“对，你的推测是正确的，彭宇抓高菡还有周梦茹的时候，我在现场。”
说完，钱糖一愣，她迟疑了片刻，抿了抿嘴，像是暗自下了某中决心。
“你们应该不追星，不知道出道打投是怎么回事吧？”
钱糖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现在是不允许了，但是李鸣楠出道那一年，这一块还没有人管。粉丝为了让小爱豆出道，会省吃俭用的集资打投，后援会拿来买奶或者买打投女工……”
“这是一笔烂账，要不网上的人怎么都说后援会买了海景房？”
钱糖说着，看了看自己身上现在穿着的病号服，“那么一大笔钱，我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到啊？我的本职工作是会计，负责做这个账目。我没有忍住，从里头拿了钱……”
“粉丝多半都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虽然有人觉得不对劲，但没有证据也就只能口嗨。我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有想到，不知道是谁，把我做假账的证据发到了姚珊珊的邮箱里。”
说到这个地方，钱糖嘲讽的笑了笑，“别人追星是起哄，姚珊珊追星那是供爹！她说要把钱填上，不然就去警察局告发我！”
“钱我都已经花光了，怎么还？我又气又怕，在聊天的时候，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彭宇。彭宇就说，他知道一个论坛，喜欢看那种小姑娘逃杀的直播。”
“我们拍一个传上去，能赚到钱把这个窟窿洞填上。我担心被骗，又问他不会出人命吧？他说如果那边不给钱，他就替我垫上。而且怎么可能是真的逃杀，就拍得恐怖点，吓唬人的那种。”
钱糖的语速很快，但事无巨细的讲着。
好似生怕沈珂没有办法从她的话语中找到她作为共犯的证据，没有办法顺利的被抓起来。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要不然也不会拿粉丝们的钱了。我提前劝好了高菡跟周梦茹，给她们报销这次演唱会的门票还有机酒。”
“我是后援会的老人了，请她们帮的忙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偶像李鸣楠。她们是学生，看演唱会对她们来说，要存很久的钱，这简直是没有办法拒绝的馅饼。”
“计划很顺利。那天晚上，彭宇戴着摄像头，尾随她们两个，把她们吓得够呛。然后我站在前面的靠近巷子口的地方等着。”
“她们看到我，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一样，立马过来挽住了我的手。这是彭宇为了骗我是恐怖直播，故意提前设置好的剧情。”
“我把手藏在了衣服里，在袖子里放着是一个假手。等她们一过来，手一掉，她们差点把魂都吓没了！指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到这个时候，我真的相信彭宇是在故意搞那种真人秀恐怖直播的。”
钱糖说着，松开了沈珂的手。
她坐回床榻上，将头埋在了双腿间，使劲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我跟她们说，水塔比我们预计的高很多，得另外找一个受伤的地方，把她们两个骗进了加工厂。彭宇叫我跑出去做进车里，然后他就关上了门……”
“期间我听到高菡同周梦茹的惨叫声，还有锤子声……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可是我不敢报警。我报警的话我就完了，我不想坐牢，而且等警察赶到，高菡同周梦茹肯定已经死了……”
钱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沈珂没有打断她的思绪，只是认真的听着。
“我本来想跑的，可是荒郊野岭的，我没有车钥匙，我不敢。彭宇处理好尸体回来，告诉我事已至此，我跟他都脱不了干系了。”
“彭宇要我继续按照原计划，把姚珊珊骗出来杀掉。这样一来，我就不用还那个钱了；二来，他并没有想要杀我，不然的话，刚刚就会把我一起关进加工厂了。”
“姚珊珊死了，他会让我变成幸存者，洗刷掉所有的嫌疑。即便是他被抓了，也绝对不会供出我来，只要我咬死不放，警察拿我也没有办法！”
钱糖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
彭宇说的是错的，即便她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警察也找到了她是共犯的证据。
“所以你就毫无愧疚的又对姚珊珊下了手？”沈珂终于开了口。
钱糖愣了愣，“我对不起高菡还有周梦茹，但是姚珊珊，我只能是她逼我的。”
“姚珊珊是出了社会工作了的，她的警惕性很高。她发现彭宇头上戴了摄像头，觉得不对劲不肯上车。彭宇没有办法，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撞在墙角撞出血了。”
“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沈珂冷冷地看着钱糖，这个人果然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命。
别人的命在她的眼中，不过如同草芥一般。说着对不起高菡同周梦茹，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抱歉的神色。
她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录音界面，“那个论坛叫什么名字？”
钱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在彭宇打开的时候，看过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那种开机LOGO一样的东西，是一只很奇怪的狐狸，它的背上还长了鱼背上的那个……”
“鱼鳍？”沈珂问道。
“对对对！就是叫鱼鳍！狐狸背上怎么会长那东西呢？我只看到了这个，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敢问彭宇。”
沈珂伸出手指，结束了这次录音，将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她站起身来，冲着钱糖伸出了手，钱糖想也没有想，连忙握了上去，“沈警官，你会保护我的吧？”
“祝愿那些人早点找上你”，沈珂诚挚地说道。
钱糖不敢置信的抽回了手来，“你说什么？你是警察！你怎么可以不保护我？”
沈珂拍了拍自己放手机的兜，现在没有录音了。
“他们早点找到你，我就能早点抓到他们，这是十分真诚的保护与祝福。”

第39章 山海经里的凶兽
钱糖脑中一片空白，这话真的很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等她回过神来，手腕之上已经戴上了冰冰凉的手铐。
明明是三伏天，这东西被那女警揣在身上，却还是一点温度也没有，寒气仿佛直接入了骨髓一般。钱糖一个激灵，低头看了过去。
她的心中十分的复杂，有些搞不清她走这一步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甚至怀疑自己中了眼前这人的语言圈套，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杀她，她本来是安全的，但是却自投罗网，把自己送进了监狱里。
……
处理完钱糖的事情，夜已经深了，手术室里传来了彭宇抢救无效身亡的消息。
“二楼掉下来能刚好脑袋磕锤子上，也算是老天开眼收了恶人了！”
黎渊忍不住嘀咕出声，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瓶红花油，还有一盒膏药塞到了沈珂手中，“买了两份，给你带一份。这个跌打损伤很有用，你打架是在哪里学的？”
高菡跟周梦茹的家人赶来南江了，这种场合派他或者是沈珂去，容易伤感情。
陈队便领着齐桓去了。齐桓生得又俊俏又乖巧，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在他不狂躁的时候。
黎渊想着，看着面前冷冰冰的沈珂，又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了一瓶可乐来，朝着沈珂扔了过去。
沈珂下意识的一抓，牢牢地握住了。
“学过几年散打。你若是不想干可以早点调职，局里厕所门口需要一个不停咳嗽保证声控灯是亮的的人，你很合适。”
沈珂咔嚓一下，拉开了汽水罐的拉环，她喝了一口，那喷涌上头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
“咳咳咳……我一直想问，在厕所里装声控灯，是哪个没脑子的人想出来的！”黎渊闻言差点儿没有叫汽水给呛死。
沈珂这个人，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一句辛辣的幽默。
“说真的，我以为是来喝茶的，没有想到特案组是一杯伏特加。那个长了鱼鳍的狐狸你有什么头绪么？”
黎渊自认为不是个话多的人，可同沈珂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若是他不张嘴说话。
那种氛围，怎么说呢，像是在葬礼上同死去的人睁眼对闭眼一眼，还得时刻警惕着躺着的人猛地做起来，当面给你一刺！
是的，他发现了，沈珂不喜欢背刺，她是直接刺。
“是《山海经&#183;东山经》里的朱獳，状如狐而鱼翼，其鸣自詨，见则其国有恐。”
沈珂说着，又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就是一种神话故事里的凶兽，它所出现的地方，将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沈珂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顿了顿。
“朱獳！”黎渊惊呼出声，医院的走廊夜晚格外的安静，大灯都已经关掉了，最亮的地方就是正在值夜班的护士站。
黎渊注意到不善的视线，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压低了声音。
“朱獳？你也是南江本地人吧，我记得小时候，咱们南江曾经有一个连环杀手，好像就叫朱獳，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晚上淘气想要出去玩，我爷爷还拿朱獳来吓唬我。”
黎渊也是南江人，只不过很早就当了兵，再回来感觉沧海桑田，一切都不一样了。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都市传说，譬如专门杀穿红衣女子的变态杀手，譬如会吹着笛子拐走孩子的魔人……朱獳在南江就是诸如此类的东西。
他只听了这么一耳朵，长大之后便忘记了，也没有像沈珂这般，还去读山海经。
沈珂轻轻地“嗯”了一声。
黎渊见她不怎么想要说这个话题，挠了挠头，朝着姚珊珊的病房门口看了过去。
就在他觉得他同沈珂之间的气氛，已经到了遗体告别，献上白菊花的时候了，唢呐响了……
不对，病房的门开了，他们要等的人走了出来。
晏修霖取下了脸上的金丝边框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见到靠着墙等着他的二人，明显脸上多了几分错愕。
他重新戴好了眼睛，冲着沈珂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言语径直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沈珂同黎渊二话不说，径直地跟了上去。
半夜医院里走动的人很少，电梯很快就到了，三人没有说话一起走了进去。
晏修霖的手指白皙又修长，身上带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虽然就是说着普通的西裤半袖衬衫，却显得格外的斯文有礼。
“你们吃饭了么？要不我们边吃边说，我知道附近有家粥店，味道不错。”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黎渊听着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明明人家说话十分的客气，可他莫名的却觉得字字句句都带着“没事多读书”五个弦外之音。
他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学霸的双重碾压，拳头都要硬了！
黎渊想着，咔嚓一声，捏瘪了自己手中的汽水罐。
沈珂同晏修霖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黎渊老脸一红，摊了摊手，“力气大，没办法。”
沈珂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看来你还可以兼职给办公室饮水机换水。”
黎渊噗地一下没有憋住，“那你呢？这么尖，可以给老陈兼职当绣花针？”
“我会向陈队转达你想让他绣花的美好愿望的”，沈珂难得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
晏修霖静静地看着二人，突然冲着沈珂说道，“你不是特意来找我，有事情问我么？”
正在这个时候，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晏修霖抿了抿嘴，用手挡住了电梯门，让沈珂先走了出去。
“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加工厂？你明明去对高菡还有周梦茹的尸体做尸检了，为什么要折返回来看姚珊珊，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你并不认识她们。”
“晏修霖，我很想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的行为很可疑。”
“而我身为警察的职责就是搞清楚案件的每一个疑点。”
虽然彭宇死了，钱糖被捕，但是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那个拿走了电脑的人是谁？
秘密的论坛又是什么？
她准备去看姚珊珊，看她有没有时间录口供的时候，发现了去探病的晏修霖，便同黎渊在门口等着了，这个人的举动的确是不合常理的。
晏修霖先是看了一眼沈珂，又看了看黎渊，他温和地笑了笑，“边喝粥边说吧，很近就在医院的旁边，尤其是皮蛋瘦肉粥，真的是一绝。”
“我妹妹身体不好，小时候经常在这里住院，她就最爱喝这家的皮蛋瘦肉粥，我每次路过，都会过来喝上一碗。”
晏修霖说着，领着二人转了个弯儿，进了医院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巷子里到处都是亮着“宾馆”二字的灯牌，几乎在每个大城市的医院附近，都是这么一番景象，专门给一些来看病的外地人落脚的。
这些宾馆条件都非常一般，有些甚至是半地下室，但胜在价格便宜。
没走几步，便出现了一个小吃店，门口挂着“老杨粥”三个字，粥铺的门口立着一块泡沫板，泡沫板上是一个约莫三岁的女童照片。
照片下面写着硕大的字：“重金寻女。杨小兰，双眼皮大眼睛，耳朵后面有一颗黑痣，三岁时（一九九零十一月十四日）在南江中医院（现南江新区综合医院）附近走丢。走丢时身穿红色毛衣，黑色健美裤……”

第40章 晏修霖的过去
“小晏你来了！还是皮蛋瘦肉粥！”
粥铺老板瞧着六十多岁的样子，满头找不出一根黑发，人干瘦干瘦的，门口照片里杨小兰的眼睛，几乎同他是如出一辙。
见到沈珂，老板先是精神一震，仿佛他乡遇了故知，可那喷涌的情感到了跟前，又瞬间泄了下去，拿着点餐的单子递了过来。
晏修霖客气地冲着他点了点头，领着沈珂还有黎渊朝着最角落的桌子走去。
“看看你们要吃什么？”晏修霖说着，注意到了沈珂的视线。
见她盯着墙上的密密麻麻的寻人启事单子瞧，解释道，“杨叔的女儿小兰走丢了，粥店南来北往看病的客人多，都是丢了孩子的苦命人，贴在这里万一走运恰好遇见了呢？”
沈珂并未见错愕，她坐了下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皮蛋瘦肉粥不要香菜。”
“鱼片粥多放点姜丝，再来三个猪肉大葱包子”，他们从市局出来，到现在一颗米都没有吃，委实饿了。
晏修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塑料水壶，给沈珂同黎渊倒了茶水。
这塑料水壶用得久了，上头满是茶垢，白色透明的塑料壶体都变黄了。茶是一些普通的陈茶，有不少碎末儿，上头飘浮着几颗花椒。
粥铺的这些东西一早就是熟的，所以上得很快，晏修霖又加了一碟子卤牛肉和拍黄瓜。
“沈珂，我们小时候见过的，你大概忘记了吧。”
沈珂刚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晏修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的手顿住了，滚烫的粥顶在上颚上，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什么时候？如果认识你，我应该记得的。”
她的记忆力超群，小区里每一只流浪猫有什么不同，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绝育，是哪一只猫儿生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晏修霖的名字很复杂，并不常见，她如果小时候就认识，没有道理记不得。
坐在旁边的黎渊看了看晏修霖，又看了看沈珂，突然觉得这小店逼仄起来，他的长手长脚简直就容不下去，那小小的简易圆凳像是生了刺，扎人得很。
早知道他就不贪这口粥，应该早早回家去的。
“在陈队家中，那时候我还不叫晏修霖，叫李沐”，晏修霖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碗里的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粥看，不敢抬头看沈珂。
沈珂一愣，将勺子放进了碗中，“原来如此。”
如梦中所见那般，那日陈末将她从凶案现场抱走。她的家人全部惨死，唯一的亲人不在国内，实在是无处可去。
陈末毫不犹豫地就将她带回了家，他做这事轻车熟路的，并不是头一回了。
沈珂还记得，陈末用一把黄铜色的钥匙开了门，屋子里是一股子炖肉的香味，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红着眼睛正在抹泪的男孩。
他看上去十分的局促，大冬天的穿着短了一截的裤子，身上的毛衣破了一个洞，露出了毛线头来。在他的旁边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衫，可他却是动也没有动。
男孩见陈末抱着一个小女孩进来，激动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他的脚上都是冻疮，一落地疼地嘴角一抽抽，“陈警官，是我的妹妹找到了吗？”
沈珂清晰的记得，那个男孩叫李沐，是个被人收养的孤儿。
陈末的妻子是北方人，很擅长做炖菜，家里吃饭的碗比她们家的汤盆还大。
她那段时间一直很呆滞，说话做事都行动缓慢，碗上的菜都顶成尖儿，她也没有动上一口。
李沐也没有动，他有些畏畏缩缩的，即便是夹到了碗里，都不敢动筷子，只扒着酸菜吃。
见沈珂盯着他的菜看，他慌忙将碗里的菜全都夹到了沈珂碗里来，“妹妹吃，我不吃。”
沈珂在陈末家住了一段时日，期间从众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关于李沐的故事。
李沫三岁之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被一户姓李的人家收养了。那对夫妻成亲多年都没有孕，一开始待他也算是不错的。但是在生了妹妹李阳阳之后，整个就变了。
李家就是普通人家，在南江市源水村种地为生，家境十分的一般。
那年月对于过年还十分的看重，尤其是村子上的人家，要在家里磨豆腐炸油豆腐，还要打糍粑卤菜，准备祭祖什么的，忙得可以说是脚不沾地。
那带李阳阳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李沐的头上。
山上就是孩子们的游乐场，李沐带着李阳阳在山头玩的时候，把妹妹弄丢了。他在那个家中本来就如履薄冰，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李家夫妻觉得他是存心想要害了李阳阳，这样他便又是李家的独子了，对他十分的憎恨。
不管陈末怎么说，他们都不愿意带李沐回去。
陈末也怕李沐回去，会被那对夫妻毒打，便将李沐捡回了自己家。
有些事情像是尘封在玻璃罐子里一般，平时里搁在那里瞧不见，可是一打开盖子，所有的回忆都铺面而来。
沈珂收回了思绪，看向了面前的晏修霖。
饶是她也没有办法将当年的野孩子李沐，同眼前这个像是贵公子一样的晏修霖重合起来。
“你的妹妹后来找到了吗？”
后来小舅舅赶回国，沈珂就被接走了，走的时候李沐还在陈末家住着。
晏修霖眼神黯淡了几分，他摇了摇头，“没有。”
旁边的黎渊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恨不得自己有隐身术。
这种儿时旧识相认的戏码，明明就是偶像剧的开端，可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沈珂审问罪犯时作为见证的书记官，这个星期他一直都在充当这种角色。
“你说的群，也不是我们组只有齐桓被允许加入的南江同事群对不对？”
沈珂再次问道，明明她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可是黎渊莫名其妙的听出了几分耿耿于怀来。
晏修霖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是寻亲群，老杨是群主。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找我的妹妹。当年她就是在加工厂附近走丢的。”
“我们在群里互通有无，一旦听到有孩子失踪，或者是有认亲的消息，就会发到群里，在附近的人会赶过去。我当时就在附近，立刻就去了。”
“虽然我知道不是我妹妹，但若是能够找到别人丢失的亲人，那也是万幸的事情。”
坐在收银台前的老杨竖起了耳朵，见到沈珂朝着他看了过来，佯装忙碌起来，将桌上放着的收款二维码，从这边挪到了那边，又从那边挪到了这边。

第41章 尬聊真的很难
沈珂没有给出回应，事实上她也没有办法给出老杨想要的回应。
这种走失儿童的案子，在上个世纪的时候层出不穷，绝大多数都没有了下文。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随口给的一个希望，最后成了失望，指不定就是压垮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珂不喜欢人情世故，也不在乎，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懂。
从进门时看到老杨那犹疑的热切，她便懂了。
“你为什么去看姚珊珊？你是法医，不应该是你去接触受害人。”
沈珂收回了视线，呼噜噜的喝起皮蛋瘦肉粥来，说起来这粥平平无奇的，同南江市街边的任何一个小店都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来这里喝粥的人，喝的都不是粥，而是一线希望。
晏修霖的粥碗已经见了底，他坐得笔直的，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放在西裤上的手微微握着。
“我妹妹如果还活着，如果幸运的好人家收养了，说不定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追星女孩吧。”
“咳咳咳咳！对不起！呛住了！”黎渊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断了小店里凝重的气氛。
他捂着胸口，冲着坐在他身旁的沈珂指了指自己的背。
沈珂疑惑地挑了挑眉，随即“哦”了一声，抬起拳头对着黎渊的背猛锤了下去。
黎渊猝不及防，朝桌上一趴，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血翻涌起来。
“咳咳！沈珂！我叫你帮我拍下背顺下气，不是叫你把我当鼓擂！”
沈珂有些讪讪，“没捶过背，只捶过犯罪嫌疑人。不是很有效么？你都可以说话了。”
黎渊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背，“得亏我皮糙肉厚！要换了小晏法医，还不直接被抬着去见别的法医。唉，那些追星的小孩，可不是无忧无虑！”
“像我们天天被老陈毒打，只想着怎么打回去，可不会想着打投！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了，打投是什么？”
被黎渊这么一打岔，粥店的气氛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店里又进来了三个人，看上去喜气洋洋的，手中提着照CT的塑料袋，他们大声的说着，关于不幸中的万幸，肿瘤是良性之类的事。
晏修霖到了嘴边的许多话，这种环境下倒是不好细细地说了。
“如果特案组遇到了这样的话，还请两位帮我留意一下。当时我妹妹失踪的现场，留下了一颗破碎的糖葫芦，是山楂味儿的。”
“老杨的女儿杨小兰，有人瞧见她被人抱走了，当时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吃。”
老杨听到杨小兰三个字，身子一僵，脚步顿了顿，端着热粥朝着那三人过去了。
“糖葫芦？我们南江卖糖葫芦的可不多。”沈珂皱了皱眉头。
这种小吃是带有地方特色的，南江上个世纪最流行的，那还是用家里的破铜烂铁来换打糖吃。那时候的糖葫芦，在北方的冬天流行。
“嗯，我同老杨也是因为这个才认识的。姚珊珊是北地人，她是明星后援会会长，认识很多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我想万一呢……总归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沈珂没有多说话，这个事情的线索太少。
“我回局里会调类似的案子来看，只不过这个不算是特案组的工作”，沈珂说着顿了顿，“不要抱什么希望，找人就是大海捞针。”
沈珂说话很直接，一旁的老杨却是红了眼，他默默地拿了一个小碟，里头放着一个圆滚滚的卤蛋，什么也没有说，搁在了沈珂的面前。
沈珂没有抬头，将卤蛋吃掉了。
……
等从粥店出来，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南江市几乎已经沉寂了下来。
晏修霖就住在南江新区，同他们不同路，这车上便只剩下了黎渊同沈珂。
黎渊靠着椅背，偷偷地看着沈珂的侧脸，她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像个石雕一样，也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些什么。
开始了！葬礼的氛围又开始了！
“晏法医没想到是个有这么多故事的人，他后来应该被很好的人家收养了吧，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黎渊没话找话道。
“这个周末你要去咔蛋吗？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
见沈珂没有回应，他又转换了一个话题。
“不知道，他没有说”，沈珂突然说道，“齐桓应该知道，毕竟我们组只有他加入了那个天眼群。”
黎渊一愣，哈哈的笑了出声。
“你其实挺幽默的，跟传闻一点都不一样，哪里有会怼人，会说笑话，还会抓猫的机器人？而且明明你不想接那个老杨的茬，还吃了他的卤蛋。”
这些轮到沈珂意外了，“你觉得我幽默？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需要我介绍给你吗？”
“而且卤蛋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黎渊闻言又笑了起来。
沈珂表情未变，“不用你帮忙抓猫，我自己可以。”
外头民宅的灯几乎都熄灭了，只有路灯和广告牌还亮着，大楼表面的变幻着文字：XPT11演唱会顺利！
黎渊心中唏嘘，“明天有什么安排？”
“来给姚珊珊录口供”，姚珊珊头部受了伤，又惊吓过度，今天没有来得及给她录口供，钱糖是帮凶，那么姚珊珊就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的口供将成为彭宇还有钱糖定案的证据之一，看上去不重要，但其实很重要。
黎渊抿了抿嘴，沉默了下来。
他突然有些明白，沈珂为什么不开车要骑摩托车了，不用尬聊的人生简直就太幸福了！
后座没有了声音，出租车司机以为二人都睡了，下意识的朝后后视镜里一看，只见这一男一女二人，睁着硕大的四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看。
司机一个激灵，手已经默默的打开了手机上的报警电话。
虽然他们说录口供什么的像是警察，但他们还说咔蛋呢！该不会大晚上劫车的吧！
“两两两位……你们在看什么呢？”司机的声音有些发颤，想着等人暴起他就一秒按下去。
“我们是警察，不是坏人，你要是手再抖的话，电话就要接通了”，沈珂清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出租车司机没有接话，猛地一脚油门，以秋名山车神的速度，将二人送到了目的地，没等车门关好，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黎渊瞧着发囧，刚想跟沈珂说话，就瞧见她已经一个人大步流星的朝着单元楼走了过去。
夜风吹来，黎渊想起了今日狂暴热血上头的齐桓，又想起了粥店里同老杨无声交流的沈珂，呆愣地站了许久。
永远年轻永远热血的，不光是无忧无虑的追星少女，还有在平凡岗位上日复一日的警察们。

第42章 姚姗姗的话
翌日一早从市局出发的时候，黎渊瞧见沈珂那消失了几日的黑色大摩托，宛若见到了亲兄弟。
“看来你不光是在宠物医院的VVIP，在摩托修理店也是，不然这么快就修好了。”
等机车的轰鸣声一响，他就不用绞尽脑汁的尬聊，证明他同沈珂都是活人了。
黎渊调侃着提溜起了豆浆油条，轻车熟路的坐上了沈珂的后座，这会儿时间还很早，车座还没有晒得滚烫的，于他而言简直美妙。
沈珂看了他油乎乎的手一眼，皱了皱眉头，“陈末都没有你像退休老大爷。”
黎渊嘿嘿一笑，“你有这感觉，说明我们南江治安还不错！张局要感动落泪了。”
治安是很不错，一个星期都没有过完，光是特案组就办了两个大案了。
医院的早晨乌泱泱的都是来排队挂号的人，新区综合医院的前身是中医院，这里有几个不错的知名老中医，附近省市有好些慕名而来的求诊的人，天南海北各种口音都有。
进了住院部大楼，耳朵这才安静了下来。
沈珂同黎渊来得很早，这会儿差不多八点钟，正是早班医生查房的时候。
姚珊珊穿着病号服，头上裹着白色的纱布，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安静的出神。
她右边的脸颊有些红肿，桌边的一束鲜花七零八落的，只有一只向日葵还坚强地支撑着。
早晨的阳光从床边洒了进来，让她整个都显得格外的脆弱，好像一经触碰就会破碎似的。
“姚珊珊，我们来给你做个口供。”沈珂拉开床边的凳子，看了那花一眼。
注意到沈珂的视线，姚珊珊勉强的扯出了一抹微笑，“好的。花是晏法医昨晚送来的。高菡跟周梦茹的家人刚刚来过了，是我欠她们一条命。”
“我是出了社会的成年人，她们是还在上学的未成年。这个事情，是我的责任。”
“不，不是你的责任。你也是受害者。”
“嗯，你有责任。你能徒手扛铁锤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黎渊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向了沈珂。
“你不能徒手扛铁锤，也没有办法一眼看出钱糖设局要害你们，所以也不完全是你的责任。同意王雅涵报假警显然你很有责任。”沈珂解释道。
姚珊珊一愣，她显然没有想到沈珂会这般说。
她从电脑的旁边扯下来一个U盘，递给了沈珂，“这是我手里的关于姚珊珊贪污打投款的证据，还有一些聊天记录，已经我对整个事情的回忆，我的邮箱账号，都在这里了。”
“沈警官，黎警官，谢谢你们救了我，还安慰我。”
姚珊珊的脸色格外的苍白，“我知道，在大部分路人的眼中，追星人都是狂热的无脑分子。”
“我以前觉得是偏见，现在却很后悔，我的确是做错了。但是高菡同周梦茹她们……她们不应该在死后还承担这样的污名，我只恨为什么死掉的不是钱糖和我。”
姚珊珊眼中闪着泪光，她伸手揉了揉眼睛。
沈珂没有言语，静静地听她说着话。
出事之后，她的家人朋友都没有过来。
“这个世界大概没有什么绝对的东西，每个人追星的契机都是不同的。”
“我从四岁开始学跳舞，老师说我很有天赋，若是坚持下去，说不定可以做职业舞者。我爸爸妈妈都是很传统的人，他们觉得跳舞是吃青春饭的。”
“大多数人练了一身的伤，最后也只是一个看不到脸的伴舞。我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放弃了。”
姚珊珊说着，眼睛亮了一下，“这件事在我心中，成了一个伤疤，我以为好了，但它没有。”
“也许真让我当了舞者，我也会后悔，但是人总是这样，走这条路艰难的时候，就会后悔自己没有走那一条路。就在去年夏天，我看到了李鸣楠。”
“如果让内娱追星人投票，谁会是一个男团里最没有未来的人？那么一定是舞担，内娱的舞台很少，更吃香的是演员还有歌手。纯纯跳舞的人，根本就看不见出路。”
“可是我看李鸣楠，就像是看到如果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的自己。我太想要他成功了，他如果成功了，就像是平行时空的我成功了一样。”
“不是因为跳舞，而是在一条道路上走到黑的勇气……”
姚珊珊说着，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掏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抱歉的对着沈珂笑了笑，“对不起，沈警官，黎警官，是我说多了。这么说好像我也没有办法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那时候经历的挫折太少，总觉得梦想就是最厉害的，父母就是束缚自己的大魔王……到了现在，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好像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太轻了，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有两个人死了，她们再也活不过来了。我……”
昨天还觉得在演唱会现场排场大过队友，让李鸣楠的人气超过队友，是天字第一号的事情，可现在这些在一夜之间，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姚珊珊想着，就看到一张旧名片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很厉害的一个心理医生，我以前看过”，沈珂淡然的说道。
黎渊一愣，看了看沈珂的侧脸。
沈珂很强大，强大到总让人忘记她曾经是一个凶案的唯一幸存者。
“现在我要开始给你做笔录，我问你答，这是必要的程序。姓名？”
“姚珊珊……”
……
录完口供出来刚刚九点钟，医院附近的早餐小摊还热火朝天的，黎渊又买了三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硬塞给了沈珂一个。
“吃这个，比咱们局里食堂的好吃！看淡看淡，小姑娘迟早会走出去的，你可别被整emo了。不然的话，我得去学吹唢呐，才能把你震醒了！”
黎渊说着，抬手指了指路边的广告牌，“刚我看了手机，安静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人今晚上还照样开演唱会呢！唉，小姑娘不懂世间险恶！”
他说着，就感觉身边一阵劲风吹过，只见一辆黑得发亮的大摩托车嗖的一下从他的身边蹿了过去。
戴着凶兽牙齿头盔的沈珂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绝尘而去。
黎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包子，“沈珂！你都拿包子抵了车费了！我是脑子进了一箱气泡水，我才觉得机器人会emo啊！”

第43章 临江塔见白一筠
黎渊一脸震惊看着沈珂消失在了视线中，他无语的蹲在了路边，犹疑着要不要打车回局里。
“那个，有钟思文教授的专家号吗？多少钱一张？”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问话声，黎渊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他朝着自己左右两边看了看，冲着说话的人问道，“你在同我说话？”
那人穿着一件条纹POLO衫，腋下夹着一个黑皮公文包，冲着黎渊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黄牛嘛，我懂的！钟教授一号难求，三百一张市场价！”
黎渊猛地站了起身，愤愤地将包子整个塞进了自己嘴中，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两个字：“沈珂！”
“没有钟教授的号吗？沈珂是哪位专家？”
黎渊闻言，险些被包子给噎死，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强行吞咽了下去，“真的三百一张么？”
三百块一张，那得赚多少钱！
虽然他不是学霸，但这还点还是算得清的，这黄牛每个月可比他赚得多多呢！
“他不是黄牛，他是骗子，专门骗你三百挂号费的”，黎渊正想着，身后传来了沈珂冷冷的声音，他扭头一瞧，一个头盔迎面砸了过来。
黎渊抬手一抓，稳稳地接住了。
想着牛郎二字，转头刚想解释，却是发现先前来问话的那个人已经远远地逃开了去，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一脸警惕的盯着他看。
黎渊倒吸了一口凉气，“沈珂！我哪里得罪了你！”
“没有得罪我，我在挽救即将因为金钱而走上歧路的失足同僚。”
他无语地看了沈珂一眼，上了摩托车后座，虽然看不到沈珂的脸，但他发誓这厮的眼中绝对有幸灾乐祸。
“你就毁我吧！你说的那不是黄牛，那是牛郎。人家是朱獳，你就是睚眦！”
他同沈珂，大约就是奔腾的二哈与安静的黑猫，猫狗不和。
……
周五的市局，还是与往日不同的。
天还没有黑，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少女失踪案告一段落，沈珂同齐桓都是写卷宗归档的好手，陈末戴着老花眼镜看了半天，也没有挑出任何错处来。
沈珂关掉了电脑，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写满了案件的小本本，一笔一划的写下了简略的案情。
“秘密论坛，线索一号彭宇已死亡；线索二号张毅待询问。朱獳？”
“PS：糖葫芦，被拐儿童，杨小兰，李阳阳……”
再一次出现的朱獳，真的会让整个南江市陷入恐怖之中么？
这些杂乱的线头，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理得清楚的，赵小萌今天已经试过了，并没有从技术上找到钱糖供述里的那个会出现朱獳头像的秘密论坛。
杨小兰跟李阳阳的失踪，时间跨度差不多有十年，都是陈年旧案了。
旧案发生的时候，法证手段不多，且档案也没有信息化，光是要查阅相关卷宗，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她静静地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脑子转得飞快，将目前的局面整个理顺了一遍。
然后又将笔记本朝前翻了一页，看向了上头写着的“白一筠”三个字。
这个周末，她还有一个约会。
要去临江塔的顶层，见她毫无印象，在之前二十年从未出现的过的妈妈的熟人，向阳酒店的白一筠，白一筠说手中有以前妈妈的旧物要交给她。
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同当年的星河路惨案有关系？
……
周末的南江又是一个艳阳天。
蓝天之上白云翻滚，整个世界的清晰度同饱和度好像突然被调高了一般，分毫毕现。
临江塔从前是南江市第一个高的建筑，顶楼是一个旋转餐厅，透过三百六十度的玻璃窗，能够观江景。
观光电梯里的人很多，不少看着像是从外地来打卡的游客。
站在沈珂前头的人，穿着印有XPT11字样的应援服，应该是昨晚在体育馆看完演唱会的小粉丝。
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拿着手机不停的刷着，讨论的都是热搜上李鸣楠居高不下的话题。
“哇，老四对粉丝真好，又是鞠躬道歉又给钱的。”
“唉！他多无辜啊！又不是他指使粉丝做的，还被骂了！心疼哥哥。”
旋转餐厅有些年头了，装修是民国复古风，在中间放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琴师正在那里忘我的弹着舒伯特。
年轻的小粉丝们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
“白女士预定的座位”，沈珂淡淡地说道。
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白一筠还没有过来，沈珂点了一杯咖啡，静静地朝着窗外看去。
江水滚滚泛着波，水面有些浑浊，三五不时的有驮着砂的货船，还有白色观光小邮轮经过。
钟表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同这个老餐厅一起回到了过去一般。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也带她来过这里。
那天她点了一块镶嵌了樱桃的蛋糕，当时坐在钢琴前的不是琴师，而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客人，弹的是《菊次郎的夏天》。
爸爸当时说什么来着，他说这孩子弹得杀气腾腾的，这个菊次郎仿佛要上战场了。
过去清晰又不清晰的，沈珂静静地想着，突然之间身子一僵。
“笃……笃……笃”，清脆的脚步声响起，这是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餐厅酒红色的地毯不知道哪一年被换掉了，换成了复古的小地砖。
沈珂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循声朝着地面看了过去，那是一双白色的细高跟鞋，上头有一排金属锁扣，皮质很好，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珂！我是白一筠，等了很久吗？”
沈珂将视线从高跟鞋上挪开，看向了来人。
她看上去有些年纪了，穿着简单的套裙，戴着小珍珠项链，脸上笑意吟吟的，一看就十分优雅。
“你和你妈妈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她一看就是学者，身上有书卷气。”
白一筠说着，在沈珂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打量了一下沈珂，像是想要努力的找出什么夸奖词来，但卡了下壳，最后说道，“而你看起来……一身正气。”
沈珂点了点头，“我是警察，您要把什么交给我？”
这个评价太过书面，可以套在市局任何一个人的头上。
沈珂默默的想着，她更常听到的是“没有活人气”。

第44章 钥匙与不速之客
对于这种单刀直入毫无寒暄的对话方式，白一筠显然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只是微微地怔了怔，便冲着沈珂和蔼的笑了笑，从自己的手袋里取出来了一个雕花的木头盒子，推到了沈珂的面前。
“这一点你倒是像你妈妈，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们搞考古的，总是有很多束缚，比如说考古不收藏什么的。她那会儿虽然很年轻，但是厉害的人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脱颖而出。”
“整个南江大学，没有人不知道陆慧的。她会收古董，有时候还会去古董街捡漏，这当时几乎是她身上唯一被人诟病的地方。”
白一筠拿起小勺，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股子岁月的味道，很轻易的便将人带入了过去中。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常说什么网暴么？那时候也差不多吧。不过陆慧从来都不放在心上，直到有人在博物馆看到了她捐的古董，她也没有解释过。”
沈珂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印象里，陆慧的确是这样的，家中博古架子上的古董换了一拨又一拨的，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坏了暂时没有办法修复的。
那些收来就是好的，亦或者是被她修复好了的……积攒到了一定的数量，会被她捐给博物馆。
花自己的钱做这种毫无收益的事情，简直像是脑子里的傻气泡，腾腾地往外冒，像是对人性的一种嘲笑。可这世上，却真有这样的人。
那些古物在陆慧的眼中，就像是一颗颗的明珠，她舍不得这些东西蒙尘土，流落在外或者是被关在星河路18号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它们应该出现在更多人的面前，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华夏历史的厚重。
沈珂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当年母亲就是牵着她的说，站在博物馆中，对她说着这样的话的。
陆慧是一个纯粹到无私的人。
“这个雕花盒子，是当年你妈妈送给我的礼物。她去世了之后，我就把一些与她相关的旧物，都放在了这个盒子里。比起放在我这里，我想给你更加合适一些。”
白一筠说着，端起咖啡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沈珂没有看她，盯了那盒子看了一会儿，轻轻的打开来，里头放着几张旧照片，一块黑色表带的老式手表，还有一串钥匙。
那钥匙上头，系着一只用软管编织成的小金鱼。
沈珂瞳孔猛地一缩，她拿起那串钥匙，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白一筠。
“这是我家的钥匙，星河路18号的钥匙。这只金鱼，是住在我家附近的一个老爷爷给我编的，我挂在了我妈妈的钥匙串上。怎么会在你那里？”
白一筠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嗯，那天是腊月二十七。我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一条红色的毛呢裙子，还有巧克力，叫你妈妈过来取。”
“可能是靠近年关太忙的缘故，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将钥匙还有手表忘在我家里了。”
“本来我要给她送过去，但是有事给耽误了，再后来……这么多年，就一直放在我这里了。”
沈珂死死地盯着白一筠看。
她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神色，看上去整个人都十分的平静。
甚至对于沈珂这种不甚礼貌的盯人举动，也没有觉得任何的不悦。
“中午想吃什么？他们家的牛排很不错，还有黑森林蛋糕。”
沈珂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几天前她才在梦中重复体验了那一天。
十分的清楚的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就是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的，妈妈陆慧也的确说过是朋友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巧克力大年三十的晚上才打开，同一堆过年喜庆的零食一并放在茶几上，她吃了很多。
在睡觉之前，妈妈还特意叮嘱她要好好刷牙。
所以，去取红裙子还有巧克力，应该是真的。
“她有没有说，当时为什么心烦？”沈珂认真的问道。
白一筠听到沈珂的话，在菜单上随意点了一个几个招牌菜，皱起了眉头。
“你是怀疑，这同你妈妈的案子有关？”
她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当时追问了，但是她没有细说，只说是工作上的事情。”
“沈珂，很抱歉，我没有能帮上你的忙。这么多年，也没有同你联系。”
沈珂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咖啡没有加奶也没有加糖，苦哈哈的，让人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
沈珂扭头朝着窗外看了过去，旋转餐厅已经转到了另外一侧，从这里朝下看去，是一个很大的街心花园，南来北往的车辆一下子别缩小成了蚂蚁。
“白……”沈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只见一穿着吊带长裙，戴着墨镜走路都带风的女人拽着一个垂头丧气的黄毛就走了过来。
她将那黄毛往白一筠身边一按，在沈珂旁边坐了下来。
“妈，这就是你说的沈警官对吧！小丞又惹祸了，人家找上门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白一筠脸色一白，先前的优雅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她站起身来，看了看旁边的小黄毛，见他脸上没有带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珂，不好意思，家里有事我先走一步了。等下一次，我再请你吃饭。”
沈珂轻轻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小黄毛瞅着倒是有些眼熟。
白一筠快步的站了起身，高跟鞋打在地上，“笃笃笃”的响，比之前急促了很多。
等人走远了，吊带长裙便站起了身，坐到了先前白一筠坐的地方。
“你不跟着一起去么？白柚”，沈珂淡淡地说道。
叫白柚的女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认识我？”
沈珂摇了摇头，“在向阳酒店调查的时候，他们说那个图案是百石集团董事长白一筠的女儿白柚三岁时候画的。”
白柚更加惊讶了，她冲着沈珂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早就听说你是神童！”
她说着将服务员上的牛排扯到了自己跟前，也不管什么前菜后菜的，拿着刀子就切了起来，这行事风格倒是同白一筠完全相反。
“你别全相信我妈的话，其实她跟你妈妈不怎么熟的”，白柚说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是典型的商人，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的。”
“成立助学会，那是为了结交人脉，能上南江大学的，有闲钱助学的，那都是优质资源；当年给你送裙子，还有巧克力，你猜是为什么？”
“还有这么多年不联系你，这两天又突然联系，又是为什么？”

第45章 瞧上你当儿媳
不等沈珂说话，白柚又眉飞色舞的自我解答起来。
“很简单，因为你是我妈看中的儿媳人选！沈珂，你是不知道，你是多大的一块香饽饽！”
什么鬼？
沈珂想着先前那个比刚咖完蛋的猫儿还丧气的黄毛儿，有些茫然。
这个答案同她预想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噗！”巨大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身尖叫！
沈珂只觉得头皮一凉，天上下起了麻风细雨。
她心中顿时腾起了不祥的预感，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后头穿着一件白衬衫，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黎渊正捂着嘴，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一脸歉意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姑娘。
“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没有忍住！”
那姑娘穿着一条红色波点连衣裙，烫着好看的卷发，如今被喷成了落汤鸡，听到黎渊的话，忿忿地拿起了桌上的水杯，想要对着他的脸泼过去，随即又咣的一下放在了桌子上。
“你要是不想相亲，你就直说，这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好笑么？还是你的笑点比四川盆地都低？要不是黎爷爷要我来，我才不来！晦气！”
姑娘一顿输出猛如虎，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咚咚咚的走掉了。
餐厅里一下子议论纷纷起来。
黎渊一早就注意到了沈珂的视线，见她目光中带了杀气，清了清嗓子，“沈……”
沈珂白了黎渊一眼，快步地朝着洗手间冲了过去。
一想到自己手上被黎渊喷了水，便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她头顶上爬一样，令人浑身作痒。
餐厅的洗手间装修也很老式，洗手台前的镜子上装了一圈的灯，看上去有些像是上个世纪大上海的后台化妆间。
沈珂顾不得看这些，直接打开了水龙头，洗起了头来。
“用这个，我早上刚从酒店拿的，这种比我家向阳酒店的好用”，沈珂正洗着，一个白净的手斜斜的伸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写满英文的洗发水小样。
白柚姿势慵懒的靠在洗手池边，手中还拿着一个餐包在啃。
“不要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向阳酒店现在是我负责。我经常住酒店，谁家的都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过昨天，是因为在酒吧遇到了一个小鲜肉。”
正在这个时候，厕所的门打开了。
里头穿着应援服的小姑娘，瞧见一个人在厕所里洗头，一个人在厕所里吃东西，瞬间一愣，连手都忘记洗了落荒而逃。
“开始那个喷水男你认识么？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八块腹肌有没有？他也是警察吗？”
沈珂没有理会她，继续认真的洗着头。
白柚也不觉得无聊，继续叭叭地说了起来，“我开始说的都是真的。星河路18号别墅，还有你爸爸的化工厂……嗯，就是现在南江化工厂的前身吧。”
“工厂也拆迁了，那么大块地，技术都转让了出去，得是多少钱？有还你舅舅，到现在都没有成家，也没有个孩子。科慧集团到时候全都是你的。”
“带着大笔嫁妆，本身对商业不感兴趣，不会图谋白家产业。智商高，长得高，还是有铁饭碗的公职人员。”
“沈珂你就是林妹妹进贾府，谁看了不是嘴上嫌弃孤女，心里两眼放金光啊！我妈妈那算盘简直从南江南打到了南江北，连夜从杂物房里翻出了那个木头盒子。”
沈珂拧了拧自己的头发，又用手拨拉着甩了甩，然后站直了看向白柚，“哦。”
“二十年前除夕夜，你妈妈白一筠有离开过家吗？那时候你应该已经有记忆了。”
白柚的年纪明显要比她大一些，那会儿已经算得上是大孩子了。
“你该不会怀疑我妈是凶手吧？”
白柚不敢置信的站直了身子，她噗呲一下笑了出声，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子，冲着沈珂摇了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那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弟弟摔破了脑袋。除夕夜她应该是在医院过的。”
“虽然我同她关系不好，但也不能说瞎话。白女士应该不会杀人，除非你爸爸先杀了她儿子白丞。为了这根男丁，她能豁出一切去。”
沈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白一筠是突然冒出来的，但她也不会因为对方是穿高跟鞋的女人，便将她当做是凶手。
“你为什么？在今天之前，我们并不认识。”
沈珂认真的看向了面前的白柚。
白柚一愣，冲着沈珂眨了眨眼睛，“阻止我妈妈给我弟弟找个助力？你懂的，豪门姐弟争家产什么的。逗你的，”
沈珂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吊儿郎当的人，比如眼前的白柚，还有黎渊。
白柚显然很擅长察言观色，见沈珂不悦，立马举起手来摆了摆，“想跟你认识一下，不久之后，我可能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放心，不是什么违背你警察原则的事情。”
她说着，朝着门口指了指，“那个八块腹肌喷水男，还在门口等你。到时候，我请你吃饭。这家餐厅，也就只有餐包好吃，是现烤的。”
“整个南江市，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美食跟美男……啊！除了门口那个，他是刚来南江的吧？”
沈珂无语地看向了白柚，说得像是真的似的！关键叫她说中了！
她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冲着白柚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去。
刚一到门口，一件白色的衬衫便扔了过来。
黎渊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小麦色的手臂看着十分的有力。在左手的胳膊上，还有一个明显的疤痕。
“你头发还在滴水！我一没有故意跟踪你，二没有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实在是没忍住！香饽饽！”黎渊说着，清了清嗓子，“你用衣服擦一擦，是新的，我今天第一天穿。”
沈珂哪里是什么香饽饽，她明明就是一个没有剥壳的板栗，一颗浑身是刺的海胆。
他说着，朝着沈珂看了过去。
被水打湿了之后，她的头发好像更加的卷曲了一些，发尾卷曲着，坠着小水珠子，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狗，水珠滴在肩头，将她衣服都打湿了。
见沈珂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夹着衬衫，黎渊无语地撇了撇嘴，他脑子一热扯过衬衫，朝着沈珂的脑袋盖了上去，死命的搓了两下。
“像打湿的拖把一样到处滴水，万一人餐厅的人踩到滑倒了，那岂不是要赔钱？我不说你被人看中当儿媳，你也不说我相亲喷人姑娘一脸水怎么样？”
沈珂将那衬衫拽下来，恶狠狠地看向了黎渊，“现在，下楼！送你走，立刻马上！”

第46章 周末自首的凶手
黎渊便是再怎么愚蠢，也不会认为沈珂这句“送你走”，是要送他回家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要送他上西天啊！
黎渊挑了挑眉，伸手将自己的白衬衫扯了回来，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你要同我比划比划？我打赢了，你就不同人说今天的事如何？”
沈珂没有接话，径直地从他身边经过，走到他跟前的时候，猛地甩了一下头。
黎渊触不及防的被喷了一脸水，无奈了抹了抹脸快步的跟了上去。
沈珂将那个雕花木头盒子塞进了自己的黑色双肩包里，快步的下了楼，轻车熟路的寻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她那辆黑色的大摩托像是一只趴在那里打盹的巨兽。
将背包往摩托车上一挂，沈珂猛的转过身来，二话不说朝着黎渊攻去。
黎渊眼眸一动，身体疾如风，伸出左手朝着沈珂的喉咙锁去。
沈珂却是猛的退后一步，收了攻势，“你是用左手持枪的，来这里是因为你手臂上的新枪伤？”
黎渊的左臂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疤。沈珂一看便知道那是枪伤。
不光是如此，从他第一天来特案组，她便发现他的手背上也有伤。
黎渊一愣，收回了自己落空的左手，神色复杂的看着沈珂，没有言语。
“我不知道你从前是干什么的，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黎渊，那天在桥上，张毅突然挟持暴起挟持人质…彭宇抡大锤要杀姚珊珊…你扪心自问，可尽到了你应该尽到的责任？”
“如果你是报着别的目的来特案组的，我劝你……”
黎渊自嘲地笑了笑，打断了沈珂的话，“我没有别的目的。如你所见，手受伤了，虽然日常生活不受影响，但是不适合拿狙了。”
“都是成年人了，谁没有几个秘密呢？”
黎渊说着，目光幽深地看向了沈珂，“在特案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大喇喇的问你星河路18号案件不是么？如果是别人，我根本不屑于回答。”
“可如果你的话，我相信你问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什么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界限，还是人的情感问题。你只是在担心，我这种状态，会不会耽误救人。”
“我只能说，没有下一回了，而且我无愧于心。”
黎渊突然之间有些想抽烟。
他从前是烟酒不沾的，因为他要拿枪，那是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沈珂，你不会累么？一直这么紧绷着。”
沈珂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会，因为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黎渊的目光别过沈珂，朝着她身后的江面看了过去。
不知道何时天空中泛起了微风，江面上波光粼粼的，白色的水鸟在空中忽高忽低的飞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万里碧空无云的，在学霸的作文本上，这样的日子是有好运降临，好事发生的。
就是在这样的一天，他的善心遭到了背刺，失去他最重要的队友。
沈珂的伤疤长了二十年，已经结了痂，可是他的还没有。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么？”黎渊低声喃喃道。
“我以为你会说为了警察的荣光，这是你必生的职业理想，诸如此类的话”，黎渊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沈珂那头卷曲的黑发，这会儿的功夫，头发已经晒干得差不多了。
沈珂摇了摇头，神色比平常缓和了许多。
“那是陈末在给张局汇报时说的话。”
黎渊听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指了指沈珂，“所以到底为什么我要在相亲失败之后，跟一个不怎么待见我的女同事在这里说这些。”
“跟不待见的人说，不会收到同情，不是很好？”
沈珂说着，朝着自己的摩托车走了过去，白一筠的东西她已经拿到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虽然那些东西目前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线索。
黎渊一愣，不会收到同情么？
“你捎我一起回去呀，不是要去抓猫么？所以开始那个人，为什么说你是香饽饽？就她那个黄毛弟弟，要是娶了你，那岂不是要天天唱铁窗泪？”
沈珂无语地看向了黎渊。
这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那没正形的样子，刚才说的那一箩筐，简直就像是放屁一样。
不等沈珂回答，黎渊已经自来熟地拿起了备用头盔，准备上车。
正在这个时候，沈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太阳光有些猛烈，让她看不清楚手机的屏幕，她皱了皱眉头，直接接通了去，“喂，您好，我是沈珂。”
这话冷冰冰的，标准得像是手机系统自带的机械声。
“抱歉，在你下班的时候打扰你，给你添麻烦了。本来我想要等周一直接去警察局自首的，但是出了一点意外，要让你周末加班了，真的不好意思。”
沈珂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敏感的抓住了“自首”这两个字，“戚姐，出了什么事情？”
戚昀芮是沈珂在光熙花园的邻居，平时里她时常喂猫，穿着棉麻布裙，脾气温和，是一个十分有涵养的人。
那边的戚昀芮顿了顿，“嗯……我杀了我先生，现在想要向警察局自首。但是我不怎么熟悉这个流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想着小沈你是警察，所以给你打了这通电话。”
黎渊站得近，小巷里又安静得很，他清晰的听见了手机里所有的对话。
不是！这位姐姐！寻常人谁会熟悉自首的流程！
黎渊想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爷爷，来案子了，我要加班，没有办法见接下来的八个相亲对象了。”
紧接着又按了一条，“我掐指一算，老天爷这是在说我的八字就是母胎单身。”
这条刚发出去，立马收到了回信，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滚。”
黎渊想着小老儿气呼呼的样子，摇摇头将手机揣回了兜里，上了沈珂的摩托车。
“戚姐，你杀了你先生？什么时候的事情？确定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么？”
电话那边轻轻地“嗯”了一声，“昨天晚上，我确定人已经死了。我是现在去市局，还是在家里等你过来？”
沈珂神色一凝，确定对方没有撒谎，“你在原地不动，我会立即叫离你最近的同事出警。”
“好的”，戚昀芮的声音十分平静，“我等你过来。”

第47章 一个发疯的母亲
黎渊听着沈珂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
二人都只觉得下夏天的，脚下好似冒起了森森寒意，作为一个杀人凶手，戚昀芮未免太过淡定了些。仿佛今天于她而言，同平时根本就没有两样。
等回到光熙花园的时候，3栋1801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1801是一个大平层，整这一层楼只有这一户人家。
一打开电梯门，沈珂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陈末同戚昀芮。
兴许是来得及的缘故，陈末罕见的穿着一条画着椰子树的大短裤，身上穿着一件敞开的短袖衬衫，露出了里头跟黎渊同款的老头白背心，像是刚从海岛度假回来似的。
而站在他对面的戚昀芮，则是穿着一条暗绿色的麻布裙，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走近来能够闻到淡淡的像是青草一般的问道。
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戚昀芮看了过来，想要冲着沈珂挥手，手一动却是牵动了手铐。
她冲着沈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今天周末去约会了吗？”
陈末闻言眼睛一横，一眼就瞧见了跟在沈珂后头一脸欠揍的黎渊，他哼了一声，默默的扣上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小晏已经在里头了。死者李金平，死亡时间大约在今天凌晨三点钟，死者之前大量饮酒，腹部被棒球棍重击，初步判断是因为内脏破裂而身亡。”
“确切死因，还需要法医做进一步的尸检才能确定。”
陈末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戚昀芮就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现在小沈来了，我就从头到尾说一遍吧。”
“XPT11想必你们警察都很清楚了，这两天上热搜的那个李鸣楠就是我先生李金平公司的人。”
戚昀芮的话音一落，沈珂三人便面面相觑起来。
她虽然认识戚昀芮，但并没有打听过她的家事，没有想到世界这么小，像是蜘蛛结网似的，兜兜转转连成了一片。
“我跟他都是上京音乐学院毕业的，我学的是钢琴，他学的是声乐。毕业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我们一起成立了一家公司，名叫云上娱乐，主要是训练和包装一些唱跳歌手。”
戚昀芮说着，无奈地笑了笑，“剧情太过老套，说出来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做警察的应该没有十回，那也听过八遍了。”
“我们两个其实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想要创业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我们最穷的时候，住在地下室吃泡面度日，我带了不知道多少个孩子弹钢琴。”
“好在我们运气还算不错。云上娱乐上了正规之后，我突然怀孕了，有了儿子童童。娱乐公司应酬太多，孩子没有人管，我便从公司退了出来，从此做了全职太太。”
戚昀芮无喜无悲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李金平人挺正派的，对我也很好，逢年过节都不会忘记给我准备礼物，去外地出差也会给我买手信。我喜欢种花，他就买了这个大平层，给我造了一个花房。”
“从前穷的时候，连钢琴都买不起，现在他也给我买了很贵的三角钢琴。”
“我没有听说过他的任何绯闻，我的爸爸妈妈都觉得我命好，嫁了一个好人。”
沈珂听着戚昀芮的话，回想起平日的时候走在小区里，的确是会听到很多人在说戚昀芮，都十分的羡慕她。
可如果真的很幸福的话，戚昀芮为什么要杀死李金平？
“但是吧，有些东西，外面的人看不出来，可是身边的人，却是可以感知到的。虽然李金平对我不吝啬，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疏远了。”
“人生的道路很长，他在外头打拼，加速的朝前走；而我却在家里，面对的只有孩子，琐事还有猫。我们的共同话题很少，李金平对我越发冷淡。”
“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我了解李金平，他很注重自己的名声，不会做出抛弃当年跟他一起创业的糟糠之妻。后来我才知道，是我把人想得简单了。”
“男人总喜欢嘲笑女人拜金自私，其实若论这些，谁是他们的对手？”
戚昀芮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去年李金平突然走了鸿运，不光出了一个李鸣楠，还误打误撞的火了一个小花关娜娜。不对，应该不叫误打误撞，应该叫做蓄意谋划。”
“这年头爱豆市场不好做，内娱没有什么舞台，通常都是出道即巅峰，火不了两年就不行了。于是李金平想要转型做影视，弄了一个演员部。”
“云上娱乐便同朝风影视有了合作。从今年年初开始吧，李金平突然就变了。”
“他开始对我使用语言暴力，想要逼迫我主动的提出离婚。”
戚昀芮说着，微微低下头去。
“小沈你可能要嘲笑我了，老实说，我对于离婚这事情很犹豫。因为李金平之前一直好好的，孩子对他的感情很深。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这种感情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李金平见我不愿意离婚，就告诉了我实情。说他已经移情别恋了，喜欢上了朝风影视的王海萍。王海萍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他们在一起，就像我们当年创业初期一样甜，一样让他有动力。”
“很讽刺吧？明明我从前是那样的人，他把我折断了羽翼，让我成了笼中鸟。到现在又责备我不会飞，没有别人飞得快。”
“王海萍已经怀孕了，他不想要王海萍受委屈，被人说是小三，所以希望我能够离婚成全他们。”
戚昀芮说话思路十分的清晰，语气也很平和。
讲故事的人没有生气，可是听故事的人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不是一个没有自尊的人，李金平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
“我没有告诉童童实情，怕孩子看到肮脏的父亲，我试探了一下他，说了离婚的事情，他反应格外的强烈。为了孩子，我跟李金平提出，再等一等，给童童一点缓冲的时间。”
“可是李金平等得了，王海萍的肚子等不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孩子！”
戚昀芮终于变了脸色，她目光如刀，凶狠得像是能将地面直接戳出一个窟窿洞来。
“自从那天之后，童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偷看他的手机才发现，他的手机上经常会收到不堪入目的信息，都是王海萍发过来的，他们想要逼童童。”
“昨天晚上，演唱会结束之后，李金平喝得酩酊大醉被人送了回来。凌晨三点十五分，他的手机响了，是王海燕发来的信息。”
“先是一张截图，童童疯狂骂她，并且说一定会让我跟李金平离婚。王海燕欢欣雀跃的一连发了好几个庆祝的表情包。紧接着她又夸李金平聪明，已经掏空了上云娱乐。”
“我看着孩子崩溃的话语，一时之间也崩溃了，李金平他真不是人，他都知道的，他知道还纵容王海萍这样做！”
“于是拿起了棒球棍，拼命的击打李金平。我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等我冷静下来，他已经没有气了。”
“我并不后悔这样做，我只是一个被激怒了的，发疯的母亲”，戚昀芮看着众人，苦笑着说道。

第48章 第二个自首的人
“你能背出师表吗？有前有后的那种。”
听完了戚昀芮的话，沈珂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在场的人皆是一头雾水。
什么鬼？
现在都是语文老师来查案了么？黎渊忍不住将手臂上搭着的白衬衫穿了起来，古文是让学渣全身颤抖的利器。
戚昀芮亦是愣住了，“什么？我小时候背过，现在应该记不全了。”
“哦，我以为你很擅长背书，毕竟说话像背书一样流畅。”
“李童人呢？他昨天晚上不在家中么？”
沈珂的思维很跳跃，一下子又回到了案件上。
戚昀芮手指轻轻一动，抿了抿嘴唇，她挪开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花裤衩子陈末，“我跟陈队长已经说明过了，我杀李金平的时候，孩子已经睡着了。”
“今天早上起床，我先把孩子送去了附近的补习班，然后再考虑怎么处理发生的事情。”
沈珂点了点头，“那么你开始在电话里说，本来打算周一的时候再自首，出现了什么意外让你提前了？”
戚昀芮半分不慌张，她垂了垂眸，再抬起头来，眼中全是平静。
“因为这个周一，是王海萍的生日，我已经查到了，他们中午定了南江明珠餐厅的位置。我打算开车直接撞死这对狗男女的。可是王海萍半夜发来的信息，激怒了我，我失控了。”
“每次周末热搜爆的时候，程序员们不都抱怨说让他们周末加班么？我想着你们警察平时也够忙的，周一是个很合适的日子。”
沈珂深深地看了戚昀芮一眼，她回答问题十分的流畅，几乎没有什么停顿。
“你们家里谁打棒球？你从哪里拿的棒球棍？你暴力击打李金平，他没有疼醒么？你的儿子李童没有听到家中有任何的响动？”
戚昀芮摇了摇头，“我是学钢琴的，童童也跟着我弹钢琴，为了不打扰邻居，家里做了很好的隔音。客厅里有架三角钢琴，童童房间也有一架立式的。”
“童童昨天有棒球课，棒球棍就放在客厅里。”
她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李鸣楠粉丝整出来的那一出事，于那几个小姑娘而言，是毁天灭地的惨事。但是对于上云娱乐来说，却是一场很好的作秀机会。”
“李金平给李鸣楠安排了一出大戏，他出圈了。李金平吃到了人血馒头，昨天的演唱会也爆满。演唱会过后，他们有一场小规模的庆功宴，李金平喝得烂醉如泥，根本无力反抗。”
“对了，是上云娱乐的关娜娜和她的经纪人张涛亲自送李金平回来的。当时她还很紧张，生怕被狗仔拍到了，门都没有进，就直接离开了。”
沈珂点了点头，戴上了手套和脚套，走进了1801室中。
屋子收拾得十分的干净，桌子上摆着桌旗，沙发上每一块沙发巾的角度都是一致的，仿佛无人入住的五星级酒店一般。
进门口的玄关处，随意摆放着一双39码的棒球鞋，其中有一只翻过来了，露出了脏脏的鞋底，上头仿佛还带着新鲜的青草汁。
沈珂看着，伸手打开了鞋柜的门。
“小赵，你取一下鞋底的土，和鞋柜这地方的土，对比一下。”
王姐家住在南江新区，没有过来，现场组的小同志姓赵，沈珂从前也见过的。
沈珂朝着屋子里头走去，入眼的便是一架巨大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她没有停顿，朝着主卧走去，李金平的尸体刚刚检查完毕，屋子里的同事正准备用裹尸袋装起来。
沈珂站在门口看着，皱了皱眉头。
“怎么有紫绀，嘴唇发青，不是重击致死么？”沈珂问道。
蹲在床边的晏修霖站起身来，冲着沈珂笑了笑，“死者有心脏病史，我在网上看过他的视频，嘴唇一直都是这个颜色。具体死因，需要尸检才能确认。”
“我可没有说就是重击致死，那是凶手的供词。”
晏修霖说着，顿了顿。
“有什么疑点么？”沈珂立马追问道。
晏修霖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等死亡报告出来吧，我现在随口判断容易误导你。”
他说着，叫人抬着尸体走了出去，看着站在门口穿着人模狗样，灰色西裤白色衬衫的黎渊，有些诧异的问出声，“黎渊，你周末跟沈珂一起出去了么？”
黎渊一愣，挠了挠头，“我是什么受虐狂吗？被她血虐了五天不够，周末还上赶着去？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我跟沈珂还住同一个小区！”
晏修霖微微一怔，他回过头去看了沈珂一眼，见她蹲在床边仔细的查看，仿佛充耳未闻似的，垂了垂眸。
“这里离局里近，有很多同事都住在这里。我记得陈队长家也住在附近。”
黎渊胡乱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你快点去吧，再不去机器人要对你开炮了。”
沈珂恰好从主卧里出来，朝着旁边李童的卧室走去。
凶器棒球棍已经被法证人员收集了指纹，收了起来，不过在李童房间一进门的地方，有一个木桶，桶里放着好几根棒球棍。
紧挨着棒球棍，就是一架原木色的立式钢琴，钢琴的上面摆着一张全家福的照片。
李童看上去一米七的样子，站在李金平跟戚昀芮的中间，咧着嘴笑得开心。他看上去比妈妈还高出了半个脑袋。
照片的背景是在南江是一个有名的主题游乐园。李金平的脸，被人用黑色的马克笔糊住了。
沈珂收回了视线，“小赵，再取一根棒球棍，取上面的指纹，跟凶器上的指纹做比对。”
她说完，叫了陈末同戚昀芮进来，“我现在需要你拿一根棒球棍，重新还原你的击打动作。你去另外的房间击打床垫，黎渊你在这里听声音。”
“没有问题吧？你的记忆力很好的，逻辑思维也很强，没有道理记不住凌晨三点发生的事情。戚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没有破绽就是一种破绽。”
“替人顶罪的话，也是违法的。而且现在不是古代，我们有很多刑侦手段，来判断真伪。”
沈珂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朝着小赵说道，“麻烦也比对一下……”
沈珂的话没有说完，朝着门口看去。
戚昀芮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脸色一下煞白，“童童，你还有补习课，你过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要你崔阿姨接你去她家住几天的吗？”
门口的少年跑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的，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听着戚昀芮的话，快步的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冲着沈珂说道，“警察阿姨，人是我杀的，跟我妈妈没有关系！”
戚昀芮脑子一嗡，大喊道，“童童！”

第49章 第三个认罪的人
李童红着眼睛，转过身去冲着戚昀芮摇了摇头，“妈妈，你看我比你还高了，我可以。你有个人渣老公，不能再有一个人渣儿子。”
戚昀芮的眼泪哗地一下落了下来，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李童的脑袋。
“童童，我知道你想保护妈妈。但是妈妈才是真正的凶手，不需要你来替妈妈顶罪。我们童童今年还只有十二岁，你还有很光明的未来。”
“我们约定好的，你要完成妈妈没有完成的梦想，你不记得了吗？”
李童抿着嘴，一言不发。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法证人员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陈末轻轻地一声叹息，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紧接着就听到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谁是凶手，不是你们自己说得算的，不然陈末为什么要给我发工资？”
陈末一梗，他无语地看向了沈珂。
老子现在就想扣你的工资！
他现在无比庆幸，之前让齐桓去跟受害者家属谈话，把沈珂踢去录口供了。不然的话，现在南江市局的大门怕不是都叫人拆了。
“昨天晚上用棒球棍击打李金平的人，是李童。虽然你很镇定地布置了现场，但是我开始说了，完美就是破绽，你使劲使过了头。”
沈珂说着，面无表情地指向了大门口。
“家门口有一双乱扔的棒球鞋，这是你为了证明李童昨天确实上了棒球课，所以你晚上可以随手在客厅里拿到棒球棍而刻意摆出来的佐证。”
沈珂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可是你看你的家中，连沙发巾的角度都是一致的，所有的东西都归纳得整整齐齐。李童的房间，甚至有一个专门用来放棒球棍的球桶。”
“我打开鞋柜，发现了一个空位，上面沾有同棒球鞋底上差不多的泥土。”
沈珂说着，看向了李童。
他生得很清秀，看上去跟戚昀芮容貌气质都很接近，就算是穿着简单的运动裤白体恤，也是十分的干净整洁，同方才他的房间给人的感觉是一致的。
沈珂朝着李童的手指看了过去，他的手指修剪得十分齐整，指缝干干净净的。
“李童昨天回家之后，把球鞋放进了鞋柜里，然后将棒球棍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戚昀芮你一直都在撒谎不是吗？”
“你太想把李童摘出去了，在那个凶器，李童的棒球棍上，还有李童的指纹吗？”
戚昀芮脸色煞白，她绝望地捂住了自己嘴。
沈珂猜得一点都没有错，她抬想要把李童摘出来了，所以在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拿抹布将棒球棒擦干净，然后自己握了上去。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他才刚刚小学毕业，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因为这样的人渣结束了，她恨。
“小沈……”戚昀芮哀求着看了过来。
沈珂面无表情地冲着她摇了摇头，放在裤腿缝边的手指动了动。
戚昀芮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李童像开始戚昀芮摸他的脑袋一样，也笨拙的摸了摸妈妈的头发。
“昨天晚上，我和妈妈都睡了。他半夜才酒气熏熏的被人背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关娜娜。我看见过，关娜娜跟他的亲密照，当时就很生气。”
“他回来之后，屋子里满是酒气，地板也被外头的人踩脏了。妈妈拿着拖把在拖地，叫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我一进去之后，就听到他的手机响了。看到那个姓王的女人，给他发的信息。”
李童说着，立即愤怒了起来，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要让妈妈拿不到钱，想把妈妈赶出门去。爸爸不要我们了，他还对那个女人说妈妈的坏话。”
“他们在聊天记录里，笑妈妈是个寄生虫，是傻瓜！还说要生新弟弟。”
“我当时气疯了，就冲回自己的房间，拿了棒球棍，对着他重重地砸了几下。妈妈听到声音进来拉住了我，可他已经断气了。”
李童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他为什么会变呢！妈妈温柔贤惠，长得也很漂亮，还会弹钢琴。我一直都考第一名，钢琴比赛拿了很多奖，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我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们？我不理解。”
沈珂点了点头，“人本来就不能理解畜生，你这都不知道，还是三好？”
李童一愣，听到这样的回答，连哭都忘记哭了。
不等他仔细思考，沈珂又问道，“你打了他几下？”
李童回过神来，集中注意力回想了好一会儿，有些迟疑道，“三下？我不记得了！不过我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就被我打死了。”
沈珂没有言语，那边的陈末轻轻一叹，走上前去用手铐铐住了李童。
“我们先回局里，你跟黎渊去找找关娜娜还有王海萍，完善一下证据链。其他的，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吧。”
沈珂瞬间明白了陈末的意思，“楼里有监控，我先去物业拷监控，然后过去。”
陈末点了点头，领着黎渊走出了门去。
黎渊挠了挠头，回想着1801的事情，唏嘘不已。
“小区里不是有钢琴么，说起来我还听那个李童弹过菊次郎的夏天呢，弹得比我小时候弹的好多了。看到你说陈末为啥给你发工资时，他的样子了吗？”
黎渊嘀嘀咕咕的说着，按下了1楼的键。
“嗯，看到了，他在想组里最不应该发工资的人就是你”，沈珂好不留情的说道。
电梯的角落站在一个背双肩包的人，听到沈珂的话，试图搭话道，“听说1801发生了命案，上云娱乐总裁夫人把总裁杀了，是真的吗？你们现在要去哪里，是去找关娜娜吗？”
“昨天晚上是关娜娜送李金平回来的，他们会不会有不正当的关系？”
沈珂闻言扭头看了过去，“你不是法制记者么？什么时候变成狗仔了。”
电梯里的人她见过，是当初来过特案组想要采访的那个南江都市报的记者，名叫张青衫。
张青衫闻言一喜，“你记得我？”
沈珂点了点头，“嗯，我记得小区门口挑西瓜来卖的小姐姐叫翠花。”
张青衫一梗，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沈珂低头看了一眼赵小萌发来了关娜娜的住址，快步的去监控室拷了视频，骑上了摩托车。
“那个姓张的记者还跟着。”
沈珂皱了皱眉头，其实现在有很多法制记者，大多数都是拿着公检法宣传科给的材料来改写新闻了，像张青衫这样死缠烂打，跟着跑现场的人，不太多。
她想着，上了摩托车，低低地说道，“坐稳了。”
紧跟着，一脚油门，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呼啸而去，七弯八拐的不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南江明珠酒店2222房间的门打开来，沈珂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警察。关娜娜，有关李金平的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门里的小姑娘一下子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杀他的。”

第50章 被杀两次的死者（求首订）
沈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皆是心头一震。
这案子是怎么回事？
别的案子找凶手那跟摇骰子选择题全对考上京都大学一样，谁不说个难字？
这案子的“凶手”却是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主动认罪。
李金平就这么一个人，总不能够被人三个人杀了三次吧！
关娜娜是最近比较有热度的新晋小花，因为一部古装网络剧走红。
因为家境富裕，一直营销“富二代”的人设，她性格软萌，很有少女感，是时下很流行的傻白甜长相。
只不过平日里光彩熠熠的关娜娜，这会儿穿着白色的睡袍，戴着黑色的边框眼镜。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底下是一片青黑，一看就一夜没有睡。
在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黄毛卡通人物抱枕，手里提着一个纸巾盒。
沈珂一走进去，就闻到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泡面的味道。
她不动声色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向了关娜娜，“你是怎么杀死李金平的，从头说起。”
关娜娜显然没有遇过事，她揉了揉眼睛，一脸的慌乱，“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本来昨天晚上就想要自首的，可是张哥……张哥名叫张涛，是我的经纪人。”
“他说我刚刚走红，签了新的剧和代言，一旦出事，要赔很多的违约金。反正李总，就是李金平有心脏病，咱们把他送回去，第二天他家里人发现他死了，也只当他心脏病发猝死了。”
“呜呜呜，我家不穷，但跟富二代还差远了，平时那些名牌什么的，要不是公司给配的，要不就是别人送我的。我没有钱赔，只能听他的。”
“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昨天晚上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不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么？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找上我的。”
关娜娜一边嗷嗷哭，一边拿着纸擦鼻涕。
“呜呜呜，你们要是早点来该有多好啊！我早死早超生啊！”
沈珂听着，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怪我办事不力，白领工资咯？
“你是怎么杀死李金平的，从头说一遍”，沈珂再次说道。
房间的遮光窗帘拉得紧紧的，宛若黑夜一般，站在门口的黎渊啪的一下打开了顶灯。
关娜娜下意识的伸手遮挡了一下，发觉自己在胡言乱语，稳了稳心神。
“呜呜呜，两位警官，杀人要判多少年？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他的。”
说着，不等两人回答，关娜娜又快速地说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天晚上是XPT11的庆功宴，我们公司就在南江，我正好有空，所以李总就让我一起去了。他这个人酒量一般，又有心脏病，平时一般能不喝就不喝。”
“我们从庆功宴出来的时候，他就有点醉了，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助理江放打来的。江放告诉他，说我想要解约，张哥已经在帮我接洽了。”
关娜娜吸了吸鼻子，“上云娱乐只是个小公司，而且主要是搞唱跳爱豆的，演员部是新开的，根本就拿不到什么资源。我之前的那部剧，是一个小成本的网剧，火起来全靠命。”
“人的运气是守恒的，我关娜娜自问也不能爆两次不是？现在我还有热度，有其他的影视公司抢着要，等错过了这个机会，就要被上云娱乐耽误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初我的合同签得不紧，现在身价暴涨，有公司愿意给我付违约金，帮我处理身上的合约问题。而且……”
关娜娜握住着纸巾的手一紧，低下了头去。
“而且李金平不老实，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心里很害怕，张哥也劝我走……都是私下联络的，不知道谁做了耳报神，告诉了李金平。”
沈珂想着李童说他看到关娜娜送李金平回来的时候十分生气，因为他收到过李金平同关娜娜的亲密照……
“李金平拍了照片来威胁你么？”
关娜娜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其实也不是很那个什么，但是我是走清纯傻白甜路线的，这东西一放出去，就是要我崩人设。”
“李金平接到电话后，打发了他的司机走，硬是上了我的车。”
“他一开始还好言好语的，还从他的车上拿了红酒过来。”
“李金平说公司很看重我，我以后就是公司的一姐。还说他马上就要和一个影视公司合并，到时候有好资源肯定全都给我。”
“然后说了好多有的没的。我有些动摇，而且也觉得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就说不走了。李金平还开了酒，我的保姆车里有酒杯。”
沈珂仔细听着，“你也喝了红酒么？”
关娜娜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她有些不明白沈珂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没有喝，我不喜欢红酒的味道。我车里有小香槟酒，我爱喝那个。李金平还说年纪小就是不识货，那酒是李鸣楠送给他的，很有年份了。”
“可是等我的车开进了光熙花园之后，我发现了闪光灯，李金平安排了人偷拍！”
“我才想明白，他给我设了套。照片又没有声音，到时候营销号通稿还不随便他写？他是老板顶多是出了一桩风流韵事，而我呢？我就完了！”
关娜娜说着，气愤地将桌上的抽纸盒拧成了一团。
“当时我就是这样的，气得把车后座的纸巾盒拧成了这样！我真的是气得发抖，就说我绝对要解约，这种人品低下的老板，谁愿意跟谁跟！”
“然后李金平恼羞成怒，把自己手机上的照片还有视频都给我看！他这是要毁了我啊！我当时气得不得了！我气得拿起那个红酒瓶，就朝着他打了过去。”
“就打到了肚子！肚子软得很，我力气又不大，我发誓我真的只打了一下！酒瓶都没有破！李金平就捂着肚子栽倒在前座后备椅上。”
关娜娜说着，嘴唇轻颤着，显然一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她就忍不住肝颤。
“当时车就停在李金平家楼下，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吓得不行！然后开车的张哥就过来查看，他觉得李金平可能是心脏病犯了，在他身上找速效救心丸。”
“可是口袋里都没有，我回过神来之后，想着他家就在楼上，我上去拿药说不定还来得及。可我刚下车，张哥就说李金平已经断气了。”
沈珂闻言，同黎渊对视了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头。
“当时是几点钟你还记得吗？”黎渊难得插话道。
关娜娜点了点头，“三点过几分吧！我当时拿了手机，想要打120的。”

第51章 意外的尸检报告
关娜娜一边哭一边说，一个不留神打起了嗝。
“嗝…嗝…呜呜呜，这个会写进口供里吗？当红女明星哭到打嗝之类的！”
一旁的黎渊无语的撇了撇嘴，这都啥时候了，还有偶像包袱呢！
许是黎渊个头太大，表情实在是难以令人忽视，关娜娜像是被戳中了开关似的，愈发伤心地哭了起来。
“也是，我都要被枪毙了，谁还会写打嗝？人都写当红小花一酒瓶砸死老板，是情杀还是仇杀？第一个判死刑的女明星，砰砰砰……！”
“这个热一头条我不想要……呜呜呜呜……同志，我被枪毙了之后，我爸妈能把我的骨灰拿回去吗？那个代言之类的违约的钱，需要我爸妈赔吗？”
沈珂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道，“我可以送你一套法学书，没事多看看。”
黎渊赞同地点了点头，决定回去就下单一套自己看。
“就算李金平是你杀的，你也不大会被判死刑的”，他瞧着关娜娜哭得太惨，好心出言安慰道。
没有想到关娜娜哭得更加的厉害了，“那不是更惨？我坐牢出来还要赔违约金……”
黎渊一噎，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你没事问什么话？
“你们发现李金平断气之后呢？”
沈珂再一次将关娜娜的思绪拉回了正轨。
“我本来想去公安局自首的，但是张涛拦住了我。他说趁着李金平的身体还是热乎的，没有僵直，咱们把他背上楼去。”
“张涛是公司的老人了，跟李金平很熟悉。他说李总和他的妻子关系不好，两个人都不睡一个屋。到时候他把人背进去放床上，等第二天早上他家里人发现，人都凉了。”
“李总有心脏病，猝死很正常，没有人会怀疑的。”
“我当时六神无主，全听他安排，我们上了18楼。一切都如张涛说的，我们把人放下，就赶紧走了，水都不敢喝一口。”
“当时李总的儿子还瞪我，我吓了一跳，以为露馅了，还摔了一跤，蹭破了胳膊。”
关娜娜说着，撸起白色睡袍的衣袖，露出了自己的手肘。
她的皮肤格外的白，随便擦破一点就特别的明显，猩红点点的。
“那个红酒瓶呢，还在你的车里么？那是重要证物。你一会儿换个衣服，随我们去南江市公安局”，沈珂从沙发上站了起身。
关娜娜摇了摇头，“扔……扔掉了！半道上我把酒瓶扔掉了。很重要吗？”
关娜娜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好像不打嗝了，都说出来了，我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我从小就不擅长撒谎，因为这个，我爸妈还说我进娱乐圈一定没有出头之日。”
“你扔在什么地方了？”沈珂追问道。
关娜娜见沈珂表情严肃，有些害怕的点了点头，“记得，在南江第一小学门口。那地方离光熙花园很近。”
南江市第一小学……沈珂觉得，关娜娜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光熙花园之所以房价高，就是因为它是可以直升南江一小，南江一中的学区房。光熙花园离一小只有一个路口。
她想着，立马朝着门外走了出去，拨通了齐桓的电话。
黎渊瞧着，跟了上来，给关娜娜留出了更换衣物的时间。
他看着挂断电话，不停用手机发着消息的沈珂，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沈珂的头发早就已经干了，因为湿发戴了头盔的缘故，头发比平时显得塌一些，没有那么张牙舞爪的，看上去乖巧了许多。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上去薄薄的一片，没有情感的眼睛锋利得像是一把刀似的。
“如果关娜娜说的是真的，那么童童是不是就安全了？”
“关娜娜三点零几分发现了李金平没有了呼吸，然后背着他上18楼，放在床上。几乎是他们刚走，也就是三点十五分的时候，李童就拿棒球棍打了李金平。”
“晏法医说从外表上看，是重击致死。他只能初略判断大致的死亡时间，这差几分钟的，可分辨不出来。那么如果关娜娜没有撒谎的话，李童就没有杀人，他只是毁坏尸体！”
黎渊激动地说着，等了很久，见沈珂无动于衷，忍不住叹了口气。
机器人这个名字是谁取的，当真是贴切。
不管哪一个案子，沈珂都鲜少露出同情心，这一回遇到了熟人也是这样。
“李童还是小孩，你跟戚昀芮认识那么久了，就一点儿也没有产生什么感情么？”
沈珂放下了手机，朝着黎渊看了过去，眼中带了几分诧异。
“你是警察，同情的事情有网友，有亲友去做。你的职责是抓到凶手，而不是带薪同情。”
好一个带薪同情！
黎渊莫名的觉得，这同带薪蹲坑一样，颇为微妙！
沈珂说着，顿了顿，“如果我因为认识戚昀芮而同情李童，希望他不是凶手。那么反过来说，我岂不是希望关娜娜是凶手？这样，你觉得对关娜娜公平吗？”
黎渊一怔，陷入了沉默中。
沈珂说得没有错。
若是他早一些遇到沈珂，听她说了这些听着让人发火，冷静下来却颇有道理的“道理”……
如果当年他们小组的领队是沈珂，那么那些兄弟们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发善心而死。
沈珂见黎渊突然情绪低落，不由得摇了摇头。
“果然男性生物就是喜怒无常，难以搞懂，尤其是快要退休的老大爷。”
黎渊一梗，正想要怼回去，就听到沈珂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着沈珂接起了电话。
“喂，沈珂。尸检结果这么快就出了么？你不要马马虎虎乱做，这个案子，尸检报告是关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晏修霖熟悉的笑声。
他的笑声很轻柔，像是羽毛挠心一般，黎渊听着都觉得一个激灵，扭头一瞅沈珂，好家伙，这是什么千年老木头！
“不是重击致死么？是心脏病突发？”沈珂急切地追问道。
“尸检还没有结束，但是我有了特别的发现，所以打电话告诉你。我们在李金平的身体里查出了过量药物。”
“现在等于有了新的方向，他应该是被人下了诱发心脏病的药物而身亡的。具体的报告，要等我收尾之后，在系统里提交你才能看到。”
“你查查他入口的东西……”晏修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那头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解剖室里，晏修霖无奈地摇了摇头，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小助手见状，不满意的嘀咕道，“怎么这样，谢谢都不说，亏得老师你……”
晏修霖看了他一眼，“沈珂人很好，只是不擅长这些罢了。她擅长的东西，比这个要厉害多了。”

第52章 法制记者张青衫
“红酒”，沈珂挂断电话，同黎渊异口同声地说道。
沈珂说着，低下头去，又在特案组的小群里噼里啪啦的打起字来，将方才得到的最新消息，同步到了群里。
光熙花园离南江市局不远，南江一小同样离得不远，只希望陈末和齐桓他们现在过去，那瓶酒还没有来得及被勤快的垃圾车收走。
不然的话，他们就要翻垃圾场了。
沈珂想着，酒店的门打开来，关娜娜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了白色的棒球帽，黑蛤蟆眼镜，如果手中捧上一捧菊花，那可以直接去参加葬礼。
“可以不戴手铐吗？我怕我粉丝看到了心脏病发猝死……对了，他们如果猝死了，那算我杀的吗？我会不会要加刑？”
见黎渊都不接茬儿了，关娜娜耷拉着脑袋四下看了看，没有瞧见张涛的身影。
“我已经准备好坐牢了，我都和我的男朋友分手了。唉，他也是南江人，算是个富二代吧，我们才谈恋爱一个月，他对我挺好的。”
“可以”，沈珂说着，对着黎渊说道，“你带她回局里，骑车不能带两个人。”
她说着，突然打开了手机，放出来了一张照片，“你看看，昨天晚上拍你的人，是他吗？”
黎渊余光一瞟，却见沈珂的手机上赫然是方才他们在光熙花园电梯里遇到的那个记者张青衫。
他一直跟沈珂在一起，竟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下了张青山的照片，又为什么要拍。
关娜娜看了一眼，惊呼出声，“就是他！我记得他身上的这个灰马甲，有很多口袋。”
沈珂收回了手机，没有告诉关娜娜更多信息，三人朝着酒店的楼下走去。
下午的时候，天气愈发的热，地面被晒得滚烫滚烫的，酒店门口走动的人都少了许多。
目送着黎渊带着关娜娜上了车，沈珂一个扭身进了酒店的大堂，在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人面前坐了下来。
“你不是南江都市报的记者么？为什么会帮着李金平去拍关娜娜？”
拿着报纸的人见身份被识破了，讪讪地将手中的报纸放了下来，他举起手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沈警官，我没有帮着李金平去拍关娜娜。我是去拍李鸣楠还有李金平的，那个粉丝失踪的案子动静闹得不小，这不在演唱会开始之前一直压着么，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拍到上云娱乐的应对之策。”
张青衫看上去十分的稚嫩，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T恤，青春飞扬的眼中满是热血，像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
“现在传统媒体式微，长篇的严肃报道很少有人愿意看了。等报纸印刷出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就想要要是能拍到第一手资料，可以先在流媒体上放出来。”
“明星，凶杀，金钱，美女……不管哪一个都可能引爆社交网络，所以我来拍不是很正常么？”
张青衫说得十分的中肯，甚至可以说过于诚实，但莫名的赢得了沈珂的些微好感。
她是一个很直球的人，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内容。
张青衫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沈珂，“我拍到的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希望能够帮助警方办案。”
他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露出了二维码，“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如果警方想要原片，我可以发给你。”
沈珂深深地看了张青衫一眼，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拿起信封打开一看，张青衫没有撒谎，他从演唱会结束就开始跟拍李鸣楠了。
李鸣楠从体育馆出来，先是跟队友一起上了几辆商务车，然后径直的到了南江明珠酒店。
沈珂拿出了其中的一张照片，凑近地看了看，李鸣楠提着一个窄窄的纸袋子，上了李金平的黑色越野车。
“那是法国红酒，贵着呢！李鸣楠明显已经知道了粉丝的事情，等着李金平拿主意呢。他们在车里待了很久，直到宴会快要开始了，关娜娜的经纪人出来敲车窗了，他们才进去。”
张青衫伸长了脖子，见沈珂对这张照片感兴趣，默默地解释道。
“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你，这个红酒是案子的关键证据么？”
沈珂没有回答，又往后翻看起来，她看着，手突然一顿，从中抽出了一张照片来。
这张照片拍到了一个人上车的背影，她穿着一身白西装，看上去飒爽英姿的。
张青衫瞅了一眼，又看了看前后的两张照片，回忆道，“嗯，是朝风影视的王海萍。当时宴会就快要结束了，我提前出去想找个有利的位置蹲李金平。”
“王海萍跟我差不多时间提前离场，她没有上自己的车，但是上了李金平的车。后来过了一会儿，李金平跟关娜娜出来了，李金平到车里跟王海萍说了几句话，就提着那个红酒去了关娜娜车上。”
沈珂朝后翻了翻，果然翻出来了一张李金平提着之前李鸣楠给他的东西，上了关娜娜车的图片。
“你不是要问李金平是怎么应对的么？直接问不就好了，拍这些有什么作用？后来你跟踪李金平又做什么？你开了是闪光灯，被关娜娜发现了？”
张青衫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问过了，我是新记者，还是法制线的，人家不搭理我。我本来打算走了的，可是我的室友是娱乐线的，我们是一起去的，他觉得有大新闻，就开车跟了上去。”
“就这样我们一直跟到了光熙花园，我很少夜间偷拍，被关娜娜发现了，然后我们就走了。”
张青衫抽出了最后一张照片，在光熙花园熟悉的角落里，一辆香槟色的保姆车停在那里。
车窗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人影，不过车牌号码倒是清晰可见。
“后来我们在小区门口蹲守了一下，发现关娜娜很快就出来了，没有什么绯闻，就直接回去了。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内容。”
“沈警官，那个杀死李金平的凶手，是他的家人，还是小花关娜娜？我看黎警官把她带走了，她肯定有问题吧？这跟李鸣楠那事有关系吗？”
沈珂将照片快速的一收，装进了信封里，果断地拿在了手中。
“问陈末，这是他的活，我没有拿他那份工资。”
沈珂说着，毫不犹豫的站了起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剩下张青衫一个人坐在那里风中凌乱。
什么叫做过河拆桥？什么叫做人心险恶？这就是！
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沈珂，可沈珂连个感叹号都舍不得给他！
张青衫看着手中新加的沈珂微信，点开了她的朋友圈，朋友圈倒是没有三天可见，其中第一条是“公猫绝育护理必知的八条黄金规则！不看后悔！”
张青衫：什么鬼？！
先更三章，明天白天再更一轮，晚安。祝大家好梦。

第53章 关键的红酒瓶
沈珂将那信封收好，骑着黑色的摩托车快速的离开明珠酒店。
热风吹来，仿佛要将人都从里到晚都烫熟了一般。
机车的轰鸣声响起，像是屏蔽了一切杂念，让沈珂的思路清晰起来。
这个案子，有三个人主动认罪，但这三人很有可能都并非是凶手。
首先是李童母子，如果关娜娜没有撒谎的话，李金平在被殴打的时候，已经断气了，所以即便是被人用棒球棍重击，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童母子撒谎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孩子不是奥斯卡影帝。
如果关娜娜心理素质能像戚昀芮那么好，按照经纪人张涛给的预先想要的说辞来糊弄警方，那么李童就真的成了杀人凶手。
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所有嫌疑。
戚昀芮冷静得过分，她是李金平枕边人，有无数个下毒的机会。
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她毒杀李金平伪装成心脏病发，却是没有想到儿子李童闹出了一个插曲，棒球棍太过凶残，重击之后伤势遮掩不住。
戚昀芮如果是凶手，她之所以会那么淡定，完全是因为她知道尸检报告一出来，她这波反向操作，反倒能把自己跟李童摘得一干二净。
戚昀芮是有杀人动机的，不谈她情感受创，杀渣男泄愤这种事。
从理智上来说，李金平要转移上云娱乐的资产，身为家庭主妇的戚昀芮最佳的分财产办法，就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弄死李金平。
李金平一死，她跟李童自然成了遗产继承人。
当然这是一种极端思路。
再说关娜娜，证人的话可信，但又不完全可信。
这个世上没有比人更会撒谎的动物了，狡诈如狐哪里比得上狡诈如人？
关娜娜看着是傻白甜，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得清楚，但她有没有隐瞒事实？
如果她没有撒谎，那么她用红酒瓶击打了一下李金平的肚子，应该是不足以导致他死亡的，所以她不是凶手的可能性大。
但这是她的一面之词。
酒杯是她车上的，说李金平喝的红酒是他自带的，也是关娜娜自己的供述。她是最后接触到李金平的人，那么关娜娜也有可以下毒的机会。
李金平潜规则关娜娜，他手中会不会握有关娜娜更大的把柄？
关娜娜为了不受制于人，也是有可能杀掉李金平，然后消除自己的把柄的。
可能有人会问，诱发心脏病的药物不好弄，凶手一定是蓄意谋杀，可是李金平上关娜娜的车，是临时的突发事件。
关娜娜怎么会知道他要上来，提前在车上准备好药？
这一点并不成立，因为李金平上车，是他恰好接到了一个“告密电话”，如果这个告密电话是关娜娜跟张涛主动安排的呢？
公司台柱子要跑路，李金平绝对会立即跟关娜娜单独接触。
……
沈珂想着，甩了甩自己的头，避免让自己陷入牛角尖里去。
现在案子的关键，在于那瓶红酒上，心脏病猝死发病很快，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所以才成为了一种非常危险的病症。
在记者张青衫偷拍他们的时候，李金平都还是活着的，那么最有可能导致他身亡的“毒物”，就是那瓶红酒。
如果在剩下的红酒里查到了药物，那戚昀芮跟李童的嫌疑几乎是可以排除的。
那么又出现了新的嫌疑人，送红酒的李鸣楠，李金平的司机，还有在车上停留过的小三王海萍。
他们三个都有单独接触红酒的机会，所以是最有可能下药的人。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三个又有什么杀人动机？尤其是王海萍，李金平为了她抛妻弃子，要带着上云娱乐同她结婚，甚至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王海萍还在给李金平发消息庆祝。
再说李鸣楠，因为粉丝死亡的案子，他正处于舆论风暴的中心，为什么要在这个档口杀死自己的老板？
司机沈珂还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药是下在红酒里的，如果红酒没有问题，那么整个案子又回到了起点。
要重新排查所有关系，所有入了李金平嘴的食物。
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前方发生了车祸，交通一下子堵塞了下来。
不少车主开了窗探出头来掌握，烦躁的按着喇叭。
瞧见呼啸而过走专用道的公交车，还有扭成了不可思议S型的摩托车，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羡慕的眼神。
沈珂没有迟疑，径直的进了市局。
今天是周末，局里的人少了许多，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进特案组办公室，就瞧见正在准备工具的陈末几人。
“你来得正好，赶紧拿装备，咱们要去翻垃圾山了”，陈末晃了晃手中提溜着的口罩，冲着沈珂苦哈哈地笑道。
“红酒已经不在垃圾桶里了？被拉走了。”
饶是沈珂也变了脸色，黎渊弄脏了她的头发，她都恨不得送他上路……现在她要去翻垃圾堆了。
“一个都不能少啊！大周末的也不好叫别的组的兄弟来帮忙。再说了，现在国家倡导垃圾分类，厨余垃圾是单独分开的，远远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翻酒瓶算什么？要去找尸块才是难受，早些年我还从垃圾山里翻出了一条腿。”
陈末见黎渊，沈珂还有齐桓都面不改色，没有被他震住，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赵小萌。
却见她虽然脸色发白，眼睛里却是止不住的欢欣雀跃。
“你很喜欢翻垃圾？”陈末这下惊讶了。
时代真是不同了，竟然还有这种癖好的人。
赵小萌激动地挥了挥手中的火钳，“我看过刑侦剧，每个刑侦剧都有翻垃圾山！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还在家里练习了好久的黄金矿工，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办公室里顿时沉默了。
不是，黄金矿工那是游戏，你打游戏挖矿跟你捡垃圾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如去捡矿泉水瓶子，还能换点早餐钱，从此不必再受食堂包子的伤害！
众人默默的拿好了装备：口罩，手套，火钳，头巾……陈末准备的吉祥四宝，出门朝着附近的垃圾处理场而去。

第54章 垃圾山vs特案组
赵小萌看着眼前巨大无比的垃圾山，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刺鼻气味，之前的激动完全一扫而空。
“南江小学附近的垃圾，就是被送到这里的，警察同志你们慢慢翻哈！”
说话的人约莫五十来岁，姓刘，是个精神奕奕的老头儿，平时这个垃圾场都归他一个人管。
刘老头说着，又指了指一边小平房，那房子周围堆满了扎得整整齐齐的矿泉水瓶还有纸箱子。
“要喝水的话，我那里有煮好的凉茶”，见赵小萌差点哭出来，刘老头笑了笑，安慰道，“一开始闻着是臭，但是待久了鼻子就不灵光了，就不觉得臭了。”
赵小萌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硬着头皮选了一个方向，率先朝着垃圾山走了过去。
她刚靠近，乌泱泱的苍蝇就嗡地一下飞了起来。
如今是夏天，垃圾腐烂得快，到处都是臭烘烘的。
“对了，警察同志，你们翻垃圾的时候，看到矿泉水瓶子，能顺便帮我装进袋里吗？”
刘老头说着，自来熟的给特案组的每个人发了一个蛇皮袋。
然后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去那小平房里躲阴凉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便传来“老铁双击6666”的短视频直播经典之声。
沈珂看着手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蛇皮袋，控诉的看向了陈末。
陈末将头一别，清了清嗓子，“顺带手的事情，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就算是没有看，他也能感受到，沈珂的眼神想把他送上西天去。
“挖到宝了啊！这是哪个小孩的暑假作业不小心扔掉了！咱必须找到失主，还一个字没写呢！陈队，到时候你去送，指不定人家小孩家长能给你送锦旗！”
陈末正想着，就听到垃圾山上传来了齐桓的笑声。
紧接着，就像是开了锅一样，一个接一个针朝着陈末扎了过来。
“陈队，有一盒没喝完的茶叶，还是龙井，比你的茶叶沫儿好，给你留着？”
“陈队，瞅瞅这个！好大一匹金马！就是缺了个脑壳，要不我们搬回去放到审讯室里，震慑一下犯人！”
“陈队！我找到了一袋人工肥！咱们是不是也得找失主，找他要锦旗！”
陈末嘴角抽了抽，冲着爬上去的三人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火钳，“一群兔崽子，差不多行了啊！我还找到四个铁环呢，给你们一个人鼻子上拴一个！”
那边齐桓重重的点了点头，“来！我的梦想就是当为人民耕田的老黄牛！”
这话一出，沈珂同黎渊鄙视的看了过去。
当着面拍马屁，怎么不脸红呢！
“打鼻子上不好看，陈队我可以当戒指戴吗？瞬间感觉被求婚，我爷爷得感动哭了！”黎渊扒拉开了一堆垃圾，扯着嗓子喊道。
“陈队向你求婚，你爷爷是得哭，吓哭”，沈珂立即接上。
陈末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一边额头冒汗，时不时干呕的赵小萌，心中才舒坦了几分。
万幸！队伍里还有一个正常人！
感受到陈末慈爱的视线，赵小萌弱声弱气地说道，“陈队，这么一大座垃圾山，我们真的能够找到一瓶红酒么？”
“那个关娜娜不是说是很贵的红酒，万一被人发现捡了去，那我们岂不是白翻了。又或者玻璃瓶子摔碎了，那岂不是……”
赵小萌说着，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她脸色不变，颤抖着往后一跳，险些没有摔倒！
不是吧！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赵小萌想着，颤颤巍巍的用火钳扒了扒，大叫出声，“怎怎怎么办？不知道是被我说中了，还是被我一火钳弄破了……红红红酒！”
她将周围的垃圾翻开，果然瞧见了个墨绿色的酒瓶儿。
那酒瓶已经碎裂开了，里头的红酒流得到处都是。
沈珂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将那酒瓶拨正一看，看了看上头写着的年份，摇了摇头，“不是这个！这个年份不对。”
赵小萌虚惊一场，找了两个废弃的熟料袋将火钳头包裹了起来，这才继续开始翻找。
一直翻到太阳偏西，沈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腌制入味了，这一座垃圾山才被他们翻了个遍，一共找出了五瓶或完整或空瓶的红酒，可惜没有一个是关娜娜描述的那瓶酒。
陈末捶了捶自己腰，“好了，咱们先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再找别的思路。”
“可能叫小萌说中了，那酒太贵重。被翻垃圾箱的流浪汉，或者找矿泉水瓶的大爷大妈拿走了。打起精神来我，这不是查案中常有的事情么？”
陈末说着，看向了众人，“晚上点外卖，我请你们吃川菜，水煮牛肉怎么样？”
“之前的两个案子办得快，你们还真当自己是福尔摩斯了？要是都能那么快的结案，那就不会有那么多悬案了。”
除了赵小萌，其他的人都工作了多年，虽然有些沮丧，都很快调整了过来。
“齐桓，你去我家洗吧，我家离局里近，我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黎渊勾住了齐桓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胸脯，好心的说道。
齐桓摇了摇头，刘老头说得没有错，在这里待久了，他的鼻子都已经闻不到臭味了。
他取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了好看的梨涡儿，“不用了，我在市局附近也有房子。”
黎渊心头一震，突然想起了沈珂那个“香饽饽”的话题。
他猛的扭头看向了沈珂，“你还没有回答，你这个香饽饽有多香？”
沈珂深深地看了他的嘴一眼，“大概足够把全世界的公猫都咔蛋？”
黎渊一个哆嗦，默默地离沈珂远了一些，总觉得特案组卧虎藏龙是怎么回事？
那边的陈末想着档案里的组员家庭背景，神色有些微妙起来。
组员都比我富有怎么办？你得想，你这不是当组长，你这是监督有钱人劳动改造。
有了这些插曲，组里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就在众人快要走到那个小平房门口时，突然之间咚的一声巨响传来。
众人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只见那刘老头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而在他桌上的透明一次性塑料杯里，赫然是红色的液体。

第55章 笨拙的思念与爱护
在那折叠小桌旁边，红色的塑料椅倒在了地上。对面放着的老式铁皮电风扇呼啦啦的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珂见齐桓已经冲上去急救，立马拿出手机拨打了120电话。
“别打！贵！”刘老头瞧着，心中发急。
他捂着胸口红着脸，“都说洋酒后劲大，我就是上头心慌！打什么120……”
周末这块儿不怎么堵车, 120来得格外的快，不一会儿工夫就将那刘老头给抬了上去，齐桓为人热情，被陈末安排了跟车。
随着那不停“老铁666”的手机被拿走，整个垃圾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珂透过窗户朝外看去，那座被他们翻得乱七八糟的垃圾山，因为视线转暗的缘故，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长满棱角的怪兽。
她在屋子里翻找了一会，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那瓶只剩下一小半的红酒，红酒的品牌还有年份，都跟照片里李鸣楠提着的那支对得上。
跟关娜娜的口供也是完全相符的。
“这老儿，当真是不要命了。都同他说了，我们是要来找红酒的。”
沈珂说着，换了专门用来取证的手套，将那瓶红酒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密封袋里，她站了起身, 意外的看到柜子顶上放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家三口的照片，一个看上去就很斯文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搂着一个褐色头发的外籍女子的肩膀, 在二人中间, 站着一个抱着足球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她的头发卷曲，咧着嘴笑, 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我就说呢，像我们这种老头儿，那都喜欢喝白酒。红酒喝起来不是劲儿，他费了劲要这个做什么，怕不是想儿子了。”
现在像这样的家庭很多，孩子出国一去不复返，国内的人过不去，就算过去了，那异国他乡也过不习惯。老人含蓄，通常不会将这种情感宣之于口。
沈珂听着陈末的话，轻轻地“哦”了一声，“我进的不是特案组，是小视频编剧组吗？”
陈末一梗，无语地瞪了沈珂一眼，旁边的黎渊同赵小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老头还能担心去医院太贵，虽然不知道是喝的量的问题，亦或者是他本身没有心脏病，应该是性命无忧的。
“拿回去化验，跟李金平身体里的药物做比对。”
陈末闻言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车，将刘老头的门给锁好了, 快速的回了市局。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大楼有不少屋子的灯都关上了，几人一进大门，一楼大厅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别的组的人都调侃的看了过来，“哟，陈队，带新人垃圾山团建啊！”
“去去去！边儿去！下回你们组还下水道三日游呢，说这个！”
他说着，接过了沈珂手中的红酒瓶，“我拿去化验，你们小姑娘先回家洗个澡。小萌家远，你照顾着点，拿你的衣服给她换换。”
陈末说完，想着沈珂一看就啥也不会的样子，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可以吧？”
事实上，在他心里，他觉得沈珂能照顾好的，大概只有尸体。
沈珂摇了摇头，“不用，办公室准备有。”
虽然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组里的人都心知肚明，正如沈珂所料，这瓶红酒就是关键证据，十有八九李金平就是喝了这个然后诱发了心脏病身亡的。
那么后面的戚昀芮还有李童，以及关娜娜，便都洗清了嫌疑。
案子整个方向变了，大家几乎相当于要重头再来，可每个人都却都轻松了不少，实在是李金平这种人，根本不值得让一家子给他陪葬。
特案组的办公室里黑漆漆的，沈珂拍了拍墙上的开关，灯亮了起来。
她径直的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侧的柜子，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封好的塑料袋来，“你拿这个去洗，衣服都是新的，洗过了没有穿过，里头一整套齐全。”
“出外务久了，这种事情经常会有。局里可以洗澡，你跟着我去。”
赵小萌傻愣愣的接了过来，脸微微一红。
学姐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暖得很。
沈珂洗了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手机里来了提示音，晏修霖已经将验尸报告上传了。
她靠着墙，打开了手机，认真地看了看。
尸检报告结果明确的指出李金平的死因乃是药物诱发的猝死，李金平腹部的击打伤乃是死亡之后造成的……
沈珂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她虽然不是法医，但也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籍，人的死前伤同死后伤是有区别的。
主要的区别在于生活反应，比如说人活着的时候，被刀割伤，如果伤及动脉会出现喷溅型血迹，且人体自我保护机制开启，会有凝血，愈合等等一系列的反应。
而死亡之后，血液循环停止，伤口通常出血量很少，也不会有凝血。
随着死亡时间的增加，这种区别会愈发的明显，伤口流出来的血液颜色也会有变化。
晏修霖在第一时间，没有能够判断出这是死后伤，是因为李金平猝死时间同李童暴击他的时间前后相差实在是太短了。
沈珂想着晏修霖当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由得高看了他些。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是要谨慎行事，一句不负责任的断言，可能就会造成冤假错案。
她想着，给陈末打了一个电话。
再次见到戚昀芮跟李童的时候，他们母子二人在吃饭，屋子里的菜香味，让沈珂一下子肚子觉得饿了起来。
“签完字你们可以走了，李童打李金平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杀死了。暂时请不要离开南江市，有可能还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沈珂说着，将一张表格递到了戚昀芮的面前。
戚昀芮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一旁的李童瞧着妈妈哭，终于也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沈珂没有说话，只是耐心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昀芮方才缓过气来，她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对不起，我失态了。”
沈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抽纸，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准备得那么周全，应该也知道的吧，李童虽然满了12周岁，但是不足14周岁，通常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你顶替他，你要坐牢，被查出来，你就可能构成包庇罪。”
戚昀芮明显放轻松了许多，她微笑着点了点，“嗯，我在网上搜过了。小沈你没有当妈妈不明白，我赌不起那个通常……也赌不起孩子身上的这个污点，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厄运。”
沈珂抿了抿嘴，“案件会封存，不能随意被调取，法律保护青少年。”
戚昀芮看向沈珂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重重地说道，“人言可畏啊，沈珂。”

第56章 李鸣楠的意外身份
人言可畏啊！沈珂。
沈珂相信，没有人比她更加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身为背负着灭门悬案的人。
“对吧？虽然杀人凶手的儿子也很难，但是弑父者更加难。”
沈珂没有点头，“替人顶罪是法律不允许的。因为李童不是凶手，陈队向上面请示，对你进行批评教育。还有李童毁坏他人尸体, 也是不允许的，要批评教育。”
戚昀芮同李童正襟危坐，等着沈珂的长篇大论。
等了半天，却是发现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沈珂已经教育完了。
戚昀芮拿起笔, 同李童签好了名字。
“今天对于我们母子二人刻骨铭心, 小沈你放心, 我们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下一回，怎么可能还出现这种峰回路转的好运呢？
沈珂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签好字的字，放进了文件夹中。
她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两瓶牛奶来，先放到了戚昀芮面前瓶草莓味的，又放在李童面前一瓶香蕉味的，然后默不作声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戚昀芮打开了草莓牛奶，红着眼睛喝了一口，拉起了李童的手。
“走吧, 我们回家了。”
之前喂猫的时候，她曾经给过沈珂一瓶草莓牛奶, 还嘀嘀咕咕地说她同童童闹别扭了, 她觉得草莓味的好喝, 童童觉得香蕉味的好喝。
……
沈珂走了出来，径直的去了离特案组办公室最近的那间审讯室。
屋子里的冷气开得足足的, 黎渊已经洗完澡，在里头等着了, 见到沈珂进来，冲着她点了点头。
他朝着沈珂的头发看去，因为被吹风机吹过，这头自来卷蓬松的像是棉花糖似的，让人恨不得伸手去抓上一把。
可是他却是不敢，沈珂的那哪里是头？那是老虎屁股。
在审讯椅上，坐着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在胸口之上还别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看上去像是给人守孝似的。
见到沈珂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上，女人抿了抿嘴上的口红，着急地凑了过来。
“我听说了，李金平死的对不对？明明昨天庆功宴上，他还好好的，他还跟我说，他老婆已经同意离婚了，等手续办完了，他就跟我结婚。”
“我的婚纱都已经订好了，我们还说要去F国度蜜月的。”
沈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公事公办的问道, “姓名。”
女人一愣，又坐直了去，“王海萍。”
比起戚昀芮，王海萍整个人要显得有攻击性得多，在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鸽子蛋。
在戒指的圈上刻着明晃晃的两个字母，W&w。
通常戒指的刻字都会在结婚戒指的内圈上，刻在钻戒外圈的，沈珂还是头一回瞧见。
“我今天一直在光熙花园附近打转，所以一接到警方的电话，我立马就过来了。我知道你们已经先问过戚昀芮了，没错，我的确是小三。”
“但是，李金平事业有成，不喜欢已经跟不上他脚步的妻子不是正常的事情么？虽然世俗难容，但是我只能说真爱无罪。”
沈珂面无表情的打断了王海萍的话，“不好意思，我不爱看中老年偶像剧。”
王海萍一梗，如遭雷击。
“你你你！我……”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你答，有问题的话，等我问完之后可以提出”，沈珂从审讯室电脑上，看到了赵小萌传来的信息。
王海萍脸色微变，表情冷硬起来，她整个人往椅子背上一靠，抿起了嘴唇。
“你知道李金平有心脏病吗？”沈珂问道。
王海萍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李金平周围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什么不乐意去的应酬，经常用这个当做借口。”
“我跟他约会的时候，有一次他就发作了。那天我吓得够呛，然后就用手机下单了一批速效救心丸，家里也放，包里也放，就想着他能用得着。”
沈珂并不意外，她打开了文件夹，拿出了张青衫拍的照片，推到了王海萍的面前。
“庆功宴结束之后，你去了李金平的车上，当时他的车后座上有什么？后来你又去了哪里？”
王海萍瞟了一眼照片，脸色微变，“谁找了狗仔拍我们？”
见沈珂不回答，只是盯着她等着她回答，王海萍一个激灵，整个人老实了起来。
沈珂年纪不大，可周身的气场很强，像是你不好好回答，她就要一拳头将你擂进墙里去似的。
虽然王海萍明白，警察是不能打人的，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心中发憷。
“黑漆漆的，我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瓶红酒。”
“庆功宴还没有结束，我就提前退场了，我今天去医院照了B超，想要跟李金平分享。可是李金平接了一个电话，说关娜娜想要跟公司解约。”
“我们做娱乐行业的，只要红了一个，那就可以养活一个公司了。李鸣楠现在的约还在那个团里，上云娱乐只能分到很少的钱。关娜娜就是李金平的摇钱树，衣食父母。”
“李金平拿了酒，去了关娜娜车上。那会儿出来的人已经不少了，我就叫李金平的司机把我送到指定地点，然后换我自己的车回去了。”
王海萍说着，歪了歪头，“其他的我真的记不得了，可能还有抽纸啊什么的……”
沈珂眯了眯眼睛，又瞟了一眼王海萍的戒指。
“是谁提出，要李金平拿红酒的？他有病在身，酒量也不怎么好，而且关娜娜不喜欢喝红酒，只喜欢喝香槟，李金平不知道吗？”
王海萍垂了垂眸，“警察同志，你一直问那瓶红酒，难道李金平是被那瓶红酒给毒死的吗？”
“那可怎么办？是我要他拿的，他这个人脾气容易急躁，我劝他好好跟关娜娜说，咱们华国人谈事情，都喜欢一边喝酒一边谈。”
“当时李金平的司机都听到了，你们可以问他。”
王海萍说到这里，抬起眸来，先是冲着黎渊笑了笑，随即又看向了沈珂，眼睛里带了笑，“警察同志，警察小姐，你该不会找不到谁是下毒的人，就怀疑我是凶手吧？”
“我为什么要杀李金平？他马上就要跟我结婚了，上云娱乐和我的朝风影视一合并，我们就能够从小虾米变成大鱼……他还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我现在杀掉他，之前悄悄谈恋爱的委屈，岂不是都白受了吗？”
“酒是李鸣楠送的，他才是最有可能下毒的人不是吗？而且，你们不知道吧，李鸣楠根本就是李金平的私生子，不然的话。李鸣楠粉丝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为什么舍得花大价钱给他公关！”

第57章 黎渊今年五十五
李鸣楠今天的确在热搜上打了一场舆论战，并且赢得很漂亮。
这绝对是有厉害的公关高手在背后运作，方才有的结果。
“按照你的说法，李金平愿意为李鸣楠花大价钱公关，那么李鸣楠有什么理由杀掉他呢？”
沈珂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眼前的王海萍。
她让人感觉很矛盾。
戚昀芮是镇定过了头，关娜娜是脑回路上铺面了搞笑两个字，而王海萍, 沈珂总觉得她的身上带着藐视与抓马，像是八点档狗血剧里的反派，上蹿下跳的转移人的注意力。
王海萍轻笑了一声，神情复杂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呢？为他妈妈报仇呗。”
“李鸣楠的妈妈以前是李金平的初恋女友孟诗，李金平去了京都上学之后, 喜欢上了会弹钢琴的戚昀芮, 于是就把孟诗给踹掉了。”
“孟诗因此得了抑郁症，生下李鸣楠之后不久就自杀死了。”
“李金平也知道的，他对李鸣楠愧疚得很，所以去年平台弄101选秀，他就主推了李鸣楠出道。你们该不会以为这种节目，都是民选吧？”
“其实大部分都是剧本，资源置换，是看公司跟平台怎么谈。”
审讯室里有些沉默。
沈珂同黎渊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姚珊珊，李鸣楠的粉丝觉得他没有公司捧，没有资本运作，“哥哥只剩下我们了”这句是她们常挂在嘴边的话。
甚至为了让李鸣楠上一次热搜，她们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李鸣楠是李金平的儿子, 那么李鸣楠之前为什么没有上热搜？”
黎渊忍不住，代替那些粉丝问出了这样的话。
王海萍笑了出声, 她眼波流转看向了黎渊, 从自己的大牌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黎渊。
“这位警官，你很上镜, 要来我们朝风影视吗？你有当顶流的潜质, 给品牌站台一天, 比你拼死拼活干一年都多。”
黎渊一愣，还没有回答，就听到一旁沈珂冷冷的声音，“他55了，已经退居二线快退休了，没看到都是我问话他待着吗？”
王海萍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她不敢置信的盯着黎渊的脸看，好像要硬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代表岁月的皱纹来。
沈珂的语气太过笃定，让她一时之间没有想到“骗人”这两个字！
等回过神来，王海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差点以为见到了活生生的“天山童姥”，甚至想要打听他在哪里做的医美。
王海萍清了清嗓子，一言难尽的看向了沈珂，“您可真幽默！”
她说着，又忍不住瞥了瞥黎渊，先前那张帅气又充满男人味的脸，这会儿只能看到大写的五十五。
“你们不是业内人士，不懂粉圈。有种手段叫做虐粉, 越虐越死忠。而且, 像这种限定团，出道前就签好了合同的。”
“一般来说, 原生公司在第一年不插手。李鸣楠在出道之前是没有曝光过的练习生，他没有粉丝基础，如果一开始李金平就死捧他，他就会被人说是资源咖。”
“粉丝见有公司发力，她们就躺了，越躺越糊。爱豆那是要靠粉丝氪金的……”
王海萍说着，想起了李鸣楠粉丝的事情，挑了挑眉，往椅子背上靠了去，“目前看来，很成功，李鸣楠的粉丝都很死忠。”
“本来我们都想好了的，等李鸣楠的限定团解散了，就让他跟关娜娜演个偶像剧，都买了，已经请编剧改本子了。”
黎渊闻言，握紧了拳头。
突然之间，他感觉脚下一疼，却见沈珂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黎渊脸色瞬间扭曲，坐在对面的王海萍一怔，又挺直了腰背坐直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你是团里别的人的粉丝吗？别伤心，能出道的那都是有人捧的。”
王海萍清了清嗓子，眼眸一动，又说道，“而且，李鸣楠的舅舅，是南江新区综合医院的医生。南江新区综合医院你们晓得的吧？就在他们开演唱会的体育馆附近。”
她说完，发现屋子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沈珂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像是雨林里的沼泽地，将将人整个吞噬下去，令人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王海萍觉得自己都快要忘记呼吸的时候，沈珂突然说道。
“王海萍，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对你说过，李金平的死因。”
她说着，意味深长的学着王海萍先前挑眉，然后往后靠椅子的动作，认真说道，“看来你对李鸣楠调查了很多，找到了一口最合适他背的锅。”
“李金平是你杀的吗？王海萍！”沈珂突然猛地向前，音量提高了几分。
王海萍一个激灵，竟是不停地打起嗝来。
她之前在外头，也是一个公司的女老板，算是风光无限，何时露出过这种窘态。
王海萍红着脸，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会儿才真切的感受到，她是在警察局，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在接受警方的调查与盘问。
“嗝……我开始不是说过了么？我跟李金平是真爱，我们就要结婚了，我没有杀他。”
“哦”，沈珂声音又低了下来，她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看你刚才笑得很开心，也没有问过李金平是怎么死了，一直都在忙着指认李鸣楠是凶手，哦，还有当星探挖人。”
并不是穿着黑色丧服，戴了小白花，红了眼睛的人都是悲伤的，她还可能是葬礼上偷笑的凶手。
沈珂抬眸，看向了王海萍手上戴着的那枚钻戒。
“不如先说说你手上的这枚戒指吧。”
“W&w，可不是李金平同王海萍。王海萍，你的前夫，朝风娱乐的前任老板万朝风，是怎么死的？”
这是赵小萌之前发给她的新资料。
王海萍一开始是朝风影视的公关总监，跟万朝风结婚一年之后，万朝风因病去世。而王海萍则成为了朝风影视的新老板。
到现在，都还可以在网上搜到朝风影视之前发的讣告。
王海萍脸色微变，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他心脏病发死的”，王海萍说着，抬起头来，直视沈珂的目光，“警察同志，你问这个做什么？朝风的尸体已经火化，入土为安了。”

第58章 来自凶手的挑衅
“这个王海萍，就是凶手！”
从审讯室里出来，黎渊气呼呼地说道。
“我们没说李金平是红酒里有药引发心脏病死的，她先说红酒后说李鸣楠的舅舅是医生，就是想将我们往那头引。”
“还有那个前夫，你就是问了一句心脏病，她就立马说已经火化了。”
“她这种欲盖弥彰, 不是凶手才有鬼了！”
一直到走进了特案组的办公室，黎渊都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陈末听着这话，摇了摇头，“她不是欲盖弥彰，她是笃定了手里头没有证据而有恃无恐。”
他说着，端起茶缸猛地喝了一口气，糊了一嘴的茶叶沫子。
之前沈珂同黎渊问话，他在监控室里看了个一清二楚。
陈末想着，将茶缸放了下去，戳了戳自己的手指，“戴着那么大的鸽子蛋呢，生怕咱们眼睛瞎了看不着。这个犯罪嫌疑人当面挑衅警方，太嚣张了！”
沈珂没有接话，静静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面前。
陈末说得没有错，虽然她也觉得王海萍就是凶手，甚至从王海萍的反应来看，她前夫万朝风的死，十有八九也是有问题的。
李金平的死亡，如果不是出现了李童用棒球棍击打他的意外, 甚至根本就不会报警。
那剧本就如同关娜娜的经纪人所推断的一样：李金平在睡梦中心脏病突发猝死，家属直接拉殡仪馆火化, 不做尸检, 一切的罪恶都会随着那一炉火化为灰烬。
就像王海萍的前夫万朝风一样。
王海萍就是用这一招，直接拿下了朝风影视，现在她又故技重施, 想要吞并李金平的上云娱乐。
沈珂想着李童说的那条信息, 李金平为了让戚昀芮净身出户，掏空了上云娱乐……
她想着，伸手朝着桌上的座机抓去。
可手还没有碰到，就瞧见桌面上放着一张A4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关娜娜三个大字。
“这是什么？”沈珂皱了皱眉头，朝着其他人的桌子上一看，都躺着这么一张纸。
“哦，我从医院回来，刘老爷子已经脱离危险了，他没有心脏类的疾病，医生说观察观察就没事了。回来之后，陈队不是要我去放关娜娜么？”
“关娜娜不肯走，问我要了一刀纸，签了五十张！叫我们随便拿！用来垫鞋底都行，庆祝她不用坐牢赔钱了！”
沈珂眼皮子跳了跳……
关娜娜去当搞笑艺人，搞不好能上明年春晚。
她将那张签名挪开，放在了桌子的一角，拿起了电话, 拨通了内线电话, “特案组沈珂, 想要你帮忙查一下上云娱乐还有朝风影视的财务状况。”
沈珂话音刚落, 果断的将话筒拉得远了些。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咆哮声，“沈珂！你知道我几天没睡了吗？我是你幼儿园的老师吗？你屁打不转都找我！”
沈珂又把话筒拉近了些，“解剖就没有找你，找的晏修霖，虽然他手脚不麻利。”
斯文人就是这点不好，做事慢悠悠，一点儿也不快狠准。
电话那头一梗，又听到沈珂认真的保证道，“你要是死了，找凶手也可以打电话给我的。”
她说完，又快速的把电话拉开了。
那边又是一阵咆哮，“什么电话？地府通讯吗？还是托梦给你啊！然后你把凶手烧给我？”
“好的，卷宗我写一份，烧给你自己看。”
“滚！等着，一会儿发给你！”
沈珂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末嘴角挂了一片茶叶沫儿都没有发觉，他试探着问道，“那是经济犯罪组的一枝花？”
经济犯罪组的尹知桦，是南江市局第一好看的姑娘，真正的女警花，绰号一枝花。
那个组的人查案靠脑子，要懂经济学知识，多半都是高材生，和他们这种一线刑警那是气质截然不同。他们很少跟一枝花打交道，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火爆性格。
沈珂眨了眨眼睛，认真的分析道，“有什么样的主帅就有什么样的兵，张局是暴躁喷火龙，所以手下就是机关枪也正常。”
陈末恍然大悟。
想着数百次张局关起门来，将他骂的狗血喷头，鼻青脸肿的样子，深深地觉得沈珂说的十分有道理。
市局的张局长，脾气火爆那是出了名的了。
他是从基层做起来的，同那种高学历警察学院法学院毕业的行事风格很不一样。
陈末想着，啪啪啪的拍响了手掌，“好的，大家打起精神来！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这个王海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出她的犯罪证据。”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表，“速度要快，不然的话，咱们就得让她大摇大摆的离开警察局了。这一次她一召就来，是为了挑衅警方。”
“下一次再想要她配合，可未必还会这么顺利。而且像这种有钱人，还容易潜逃出境。若让她跑了，那日后要抓她就是大海捞针了。”
“一会儿李鸣楠要来，齐桓你带小萌问话，从侧面印证王海萍说的话。李鸣楠是不是李金平的私生子，尤其是那瓶红酒是从哪里来的，经过什么人的手都要查问清楚。”
陈末见齐桓同赵小萌点头，转头看向了沈珂同黎渊，“你们两个，去调查一下万朝风的死。虽然王海萍十分有自信咱们查不出什么来了，但是百密一疏，兴许有什么她疏忽了的地方。”
“心脏疾病方面的药物都是处方药，王海萍是从哪里顺利拿到的呢？”
“红酒瓶已经给法证检验了，看凶手在放入药物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等检验报告，还有一枝花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我会同步给大家。”
陈末说着，用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忙碌开来。
陈末看着众人的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案子十分的棘手。
王海萍这么有恃无恐，一定是她笃定警方根本就找不到她的犯罪证据。
他们还没有细查，甚至都没有审问李鸣楠，王海萍就故意暴露了自己是凶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59章 海萍的套路比海深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王海萍动手会不会太急了一些？这李金平还没有同她结婚呢。”
没有结婚，财产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李金平死了，王海萍岂不是落了个两手空空？
黎渊想着，递给了沈珂一个便利店买的金枪鱼蛋黄三明治。
“吃吧，回来路上买的。咱们特案组这么修仙下去，迟早要批发胃药。”
沈珂接了过来, 打开咬了一口，说话的语气温和了几分，“所以我叫一枝花查账。”
“王海萍这么着急要李金平死，一定是确定李金平死了之后，这个钱就全部是她的了。里可能有真爱，可这现实版中老年狗血偶像剧里可没有。”
“李金平跟王海萍结婚, 是为了让上云娱乐向影视领域扩张。他是怎么对待戚昀芮的，就会怎么对待王海萍，无非是让她怀孕，相夫教子慢慢退出公司。”
“而对于王海萍而言，李金平十有八九是她精挑细选的猎物。他们都是想要吞并对方的鬼魅，只是李金平没有想到，王海萍会直接杀人。”
黎渊听着，忍不住呸了一口，嘀咕道，“真是渣男贱女，要遭报应的。”
沈珂将三明治的最后一个角塞进了自己的嘴中，鼓着腮帮子说道，“你说话还真像五十五岁的老大爷。不对, 连真大爷陈末听到你这话，都想跟你谈谈走进科学。”
黎渊一梗, 就瞧见沈珂打起了电话，他离得近, 市局的院子里没有什么人, 安静得很, 能够听到电话筒里传来的音乐的轰鸣声。
“喂！我是关娜娜，沈警官，怎么啦？稍等一下，我这边在开party，声音特别大，我换一个地方。白丞，我出去一下。”
沈珂听到白丞的名字，微微的蹙了蹙眉头。
白丞这个名字，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她还听到过，不就是白一筠的那个黄毛小儿么？
“喂，沈警官，现在可以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想要挖你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我需要那边的联系方式。另外，关于李金平最信任的人是谁你知道吗？”沈珂直接说道。
“稍等，给你发过去了，叫做海华影业，公司不在南江，在F市，联系我的是他们影视部总监，名叫柳城。李总最信任的人吗，那肯定是他的助力江放。”
“江放是两年前过来公司的, 他是TOP2大学毕业的，办事很有能力，李总很信任他。”
关娜娜洗脱了嫌疑，没有了心理包袱，说话也变得有条理起来。
“当时李金平在车上开酒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呢？”
关娜娜那边一下子没有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酒其实是我开的。如果硬要说特别的话，就是这个酒，特别容易开……”
“我不喜欢喝红酒，平时一般喝香槟酒，但是我们这种小明星，在大佬云集的场合，那就是个开酒倒酒的，红酒我也开过不少。那个酒瓶的瓶塞，就是特别容易拔出来。”
“不过这种特别，哈哈，就跟我的粉丝觉得我是红毯上最美丽的女人一样，怕是想多了。”
沈珂不觉得关娜娜是想多了。
“你不喜欢喝红酒，喜欢喝香槟的事情，都有哪些人知道呢？”
关娜娜见沈珂不揪着这一点问，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现在知道李金平的死是跟红酒有关，若是酒瓶是她帮忙开的，那岂不是她也有作案的机会了？
“我的经纪人，李总还有江特助他们应该都知道，虽然因为怕影响少女形象，没有对外说过，但是我身边跟我一起吃过饭的人应该都知道的。”
关娜娜说着，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娜娜，娜娜快来，放烟火了！”
……
挂断了关娜娜的电话，沈珂骑着车载着黎渊到了城东区一家豪华养老院里。
万朝风的父亲以前在国内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导演，所以他才有了行业内资源，创办了朝风影视。不过他父亲早就已经去世了，他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只有一个母亲，如今住在养老院中。
“很抱歉这么晚来到访，我们有一些关于你儿子万朝风的事情，想要问您。”
因为提前联系过，养老院安排了一间会客厅，万朝风的母亲穿着体面的棉布格子旗袍，披着白色的披肩，坐在了对面。
她的神色十分的淡然，听到万朝风的名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朝风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突然问这个。说来话长，电话里头不好说，还要你们跑一趟。”
沈珂来之前做过了功课，万朝风的母亲以前是个戏曲老师，也算是小有名气。
“海萍当年要进门，我是不同意的。那个时候朝风其实有一个女朋友，是他爸爸好朋友的女儿，都准备要结婚了。”
“朝风有先天性心脏病，那姑娘是个大夫，性格也很温和。他爸爸在世的时候特别中意她，当然也心里头存了小心思，朝风要是发病了，有个大夫在家里，也能多几分活下来的几率不是么？”
“但是海萍怀孕了……没有办法，儿子这么不争气，我也没有那个脸去祸害朋友家的好姑娘不是？就娶了海萍进门。”
“可能是原生家庭不好原因，她这个人特别要强，也很爱慕虚荣。有孕在身还非要办盛大的婚礼，事事样样亲力亲为，折腾了好几天，结果把肚子里好好一个孩子，给折腾没了。”
“不过说归说，他们小两口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大概结婚一年多之后吧，我记得那天是海萍的生日，海萍再次有了身孕。”
万朝风的母亲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段时间，朝风的病情一直不怎么稳定，吃药也不怎么惯用。他那段时间特别的自律，也不出去喝酒应酬了，公司的事情主要都交给海萍在打理。”
“听到要当爸爸的消息，我们都很高兴，叫人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红酒庆祝，结果乐极生悲……朝风在餐桌上心脏突发去世了。”
她的嘴唇轻轻地颤了颤，虽然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但是儿子的去世直到今天她都难以接受。
“海萍虽然千不好万不好，但是好歹她给朝风生下了遗腹子，当初我嫌弃她太张扬戴着的结婚戒指她也一直戴着。”
万母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戴上了老花镜，掉出了一张孩子的照片来，递给了沈珂，“这是我孙子，很可爱吧？”
“虽然我有时候也在想，要是当年娶到了那个女大夫，朝风就不会死了……说起来，在朝风的葬礼上，她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唉，是我们朝风对不起她。”
“但是海萍也不是坏人，她还时常带着孩子来养老院里看我。”

第60章 飘就一定会被打脸
沈珂看着手机上那孩子的脸，脑子中的一个个的线索瞬间连成了一串。
怀孕，红酒，心脏病，猝死，拿家产，遗腹子……这是王海萍的杀人基本关键词。
万朝风案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关键人物, 心脏科的女大夫，在葬礼上痛哭的女大夫。
李金平案的关键人物，深受李金平信任的特助江放，知道关娜娜绝对不会喝红酒，又在关键时刻打电话给李金平，导致他上了关娜娜车的特助江放。
红酒是李鸣楠刚刚送给李金平的, 那么王海萍就只有一个时间可以在酒里下药, 那就是她被张青衫拍到提前离场，上了李金平车的时候。
如果没有江放的电话, 根据李金平妻子戚昀芮的话，李金平在周一的时候将要给王海萍过生日，他们已经定好了南江明珠餐厅的位置。
这瓶红酒很不错，李金平十有八九会跟王海萍分享。
王海萍根本就没有打算跟李金平结婚，也并没有想让他们的关系上热搜，为什么？
沈珂看向了眼前的老太太。
像王海萍那样自私的人，为什么还会经常来看眼前的这个老太太？因为还有利可图。
“你有很多钱吗？”沈珂又问道，“我想要那个在葬礼上大哭的女大夫的电话。”
万母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被问道这样的问题。
一旁的黎渊听着, 都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嗯，有些房产首饰之类的”, 她说着, 冲着沈珂眨了眨眼睛，有些狡黠地说道, “不过应该没有你多。在你来之前，我在网上搜过你, 你是星河路的那个孩子吧。”
黎渊又忍不住咳了咳。
好家伙，他的脑袋里满是沈珂穿着拖鞋，拿着一大串钥匙，到处收租的样子怎么办？
他现在问沈珂要三明治的钱，按照十倍来要，劫富济贫还来得及吗？
沈珂点了点头，按照万母调出来的联系方式，添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那个女大夫的名字，叫做冉芳芳。
沈珂快步的走到了走廊上，正准备拨电话，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响了，她快速地接了起来，“上云娱乐最近的确是有资产异动，李金平的助理江放名下有家投资公司。”
“上云已经成了空壳，你完全有理由怀疑，江放是李金平的代持人。至于这个公司跟朝风娱乐之间的联系，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
“只查了粗略的，如果你要具体的数据，我得今晚加班，明天给你。知道你心急, 先跟你说结果，够用了吧。”
“对了，我妈妈从老家来了，她说要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弟弟洗清冤屈。我给你提了两个老家带的西瓜，搁你桌子底下了，别踩破……”
电话那边的一枝花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她愤愤地将话筒放了回去，看了桌上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照片，轻轻地笑了笑。
沈珂不用还她，因为她早就欠了她一个天大的恩情。
……
沈珂这边电话一挂断，立马又接通了齐桓的电话，“审完李鸣楠了。他说那瓶红酒是站姐送给他的生日应援之一，他这次出了大事，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公关，就想打探李金平的口风。”
“不过他们父子关系比较疏远，他不知道怎么办，就悄悄的问了特助江放。江放人缘特别好，办事也很圆滑，深得李金平信赖。”
“是江放给他的建议，说李金平什么都不缺。就是最近要见个客户，想要一支好红酒。他想着这不正好手里头有一支，就叫他舅舅给他从家里拿过来，送给了李金平。”
“知道了”，沈珂说道，“你去抓江放，他可能是共犯。”
“OK，陈队还打电话问了李金平的司机，他说李金平跟王海萍经常在车里约会，车里头装了隔板，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且王海萍的手机里，一直都在放XPT演唱会的视频。”
“男团的歌全是电子音，吵得很，他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可疑的声音。”
沈珂认真的听着，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她忙将自己的背包取下来，从里头找出来了张青衫给她的那叠照片，在其中翻找着，又找到了王海萍上车的那一幕。
她当天背着的，是跟今天去警察局背着的一模一样的大牌包，那颗鸽子蛋在夜空中闪闪发光，像是一只带着嘲讽的眼睛一样。
“齐桓，拿王海萍的包，还有她的钻戒去检验科，我们很快就回去。”
沈珂说完，挂断了电话，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么一番折腾，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想着，一个转身到了会客室门口。
却听见里头传来了欢快的声音，万母跟黎渊凑在一块儿看着手机，不知道先前黎渊说了什么，老太太嘴角简直扯到了耳根子处。
“现在啊，很少有你这样愿意听老年人说话的年轻人了！”
“哈哈哈！我爷爷奶奶天天念叨我呢，今天还给我安排了九个相亲！”
沈珂深深地看了万母一眼，心中轻叹，冲着黎渊喊道，“走了！”
黎渊从椅子上站了起身来，冲着老太太挥了挥手，跟着沈珂走了出去。
“我们现在去找冉芳芳吗？要是老太太知道她儿子是被王海萍杀死的，怕是没有办法再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黎渊回过头去，只见会客室的老太太站起身来，将桌上的一次性水杯清理干净，又将拉出来的椅子放了回去。
“嗯。但是今天晚上，我们就将会将王海萍惩之以法！教教她做人不能飘，飘必打脸！”
沈珂说着，将背包朝着自己身上一甩，大步流星的走去。
黎渊看着她的背影，捂了捂自己的胸口，等了好一会儿，方才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摩托车呼啸而过，飞快地行驶到了南江新区综合医院。
黎渊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忍不住摇了摇头。
上一个案子，他们才刚从这里离开，现在又回来了。
冉芳芳今晚上值夜班，她穿着白色的大褂，黑色的头发扎在脑后，戴着一副边框眼镜，气质倒是跟万母有几分相似。
“南江市局特案组，有关于万朝风的死亡案，需要冉芳芳你配合调查。我是沈珂，这是黎渊。”
叫冉芳芳的女大夫脸色大变，她的嘴巴张了张，“万朝风不是心脏病突发死亡的么？都好久了，为什么要调查？”

第61章 邪气十足的沈珂
她说着，手一动，砰的一下，桌子上放着冰可乐一下子被打落在了地上，洒了一地。
门外路过的一个小护士，听到声音探头一瞧，麻溜地拿了拖把来。
她一边拖着地, 一边偷偷地看黎渊，促狭的问道，“冉大夫，难怪主任给你介绍的那个你瞧不上，身边有这样的好看的。”
冉芳芳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面露尴尬之色, “小唐姐你说笑了，这两位是市局的警官，有点心脏病方面的事情, 想要问问我。”
叫做小唐姐的护士这才发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提着拖把又走了出去。
后知后觉的方才发现这两位有些眼熟，不就是那天她们八卦群里发的，一眼睛差点把那个叫钱糖的小姑娘瞪疯的魔王吗？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冉芳芳默默地将吃了一半的汉堡包盖了起来，低着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跟他是谈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分手了，就没有再联系过。”
“江放你认识吗？”
冉芳芳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惊慌失措, 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不认识……”
沈珂眼眸一动，想着李金平是怎么对付关娜娜的，试探着说道，“我们从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冉芳芳猛地朝后一退，身后的四脚靠背椅被她这么一撞, 发出了嘎吱了一声。
沈珂瞧着她的模样，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也做了好几年的刑警了，像这种事情见了许多许多。
坏人撒谎不眨眼，即便是杀人放火了，那也毫无愧疚感。
而好人呢？就算是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种的一根小葱，都耿耿于怀，不能自我纾解。
李金平的案子里，处处都有江放的影子。根据一枝花的调查结果，李金平为了掏空上云娱乐，暂时把财产转移到了江放开的公司里。
王海萍为什么不等到跟李金平结婚确定可以得到遗产之后才杀了李金平？
那是因为江放拿到了，就等于她拿到了，他们根本就是一体的。
关娜娜说江放是进公司才一两年，他深受李金平信任；甚至李鸣楠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父亲相处，都是直接找江放的……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王海萍跟江放应该是一对杀人放火仙人跳搭档！
在李金平案里，江放至关重要，那么在之前的万朝风死亡案里呢？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沈珂想着，看向了眼前的冉芳芳。
心脏病人服用什么药物, 多大剂量，多久会死亡, 一般人可不知道。
还有处方药哪里来的？
沈珂先前不确定，可是冉芳芳一开口，她就确定了。
冉芳芳绝对知道万朝风的死亡是有问题的，她是葬礼上才去的，为什么会知道？十有八九她就是药物的来源，她在葬礼上的痛哭，不是万母想的，对于万朝风还有感情。
而是因为愧疚。
可是，王海萍对于冉芳芳而言，是抢走万朝风的无耻小三，她为什么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帮她杀人？
原因只能是，要么她跟王海萍之间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要么就是她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上了。
沈珂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王海萍跟江放都是混娱乐圈的，他们最常用的手段是什么？
无外乎设局，拍照。
在万朝风案中隐身的江放，作用大概就在这里了。
果不其然，她一试探，冉芳芳的反应便说明了一切，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冉芳芳，你不要害怕，是不是江放跟王海萍威胁你？”一旁的黎渊，亦是看出了端倪，他见冉芳芳吓得三分去了七魄，忍不住开口道。
冉芳芳深吸了一口气，她朝着门口看去，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门前，赶紧将门关上了。
她眼眶红红的，一脸的惊恐，哀求着看向了沈珂跟黎渊。
“我不认识什么江放。求求你们不要问了，影响不好。我读了整整十一年的书才当上的医生……做女人，做文化人真的很难，一点流言蜚语，我所做过的全部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
“我做手术真的很厉害，我也救了很多人，我还是带教老师，要教那些学生的。”
“两位警官，我……我……求求你们了……我不是坏人，我没有做什么坏事。”
沈珂同黎渊同时沉默了。
王海萍为什么有恃无恐？
因为她觉得警方根本就找不出冉芳芳这个人，就算找出来了，她也不可能松口，用毁掉自己当代价，来当这个把她送进监狱的人了。
黎渊紧了紧手中的拳头，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王海萍笑得一脸猖狂的样子。
冉芳芳紧紧地抿着唇，“两位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要值班呢。我们科里很多病人情况都很凶险，离不开人。对不起，我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沈珂皱了皱眉头，朝着冉芳芳的桌上看去，她的汉堡才吃了一半，显然也是一直忙碌到现在，才有歇一会儿的功夫，用来吃晚饭。
在她的桌子上，放着好几盆可爱的多肉，还有一盆小小的盆栽栀子花。
栀子花的旁边，放着一个马克杯，那杯子上印着一张照片，上面的冉芳芳看上去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她大笑着抱着一只立着耳朵的东短黑色小猫咪。
“黎渊，你出去一下吧，在门口守着，不要让别的人进来。”
黎渊听着沈珂的话，却是一愣，他站了一会儿，到底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还能听到门口护士站传来的说话声，还有实习医生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等门一关上，世界好似一下子又寂静了下来。
沈珂双手一撑冉芳芳的桌子，凑近了过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要是没有做坏事，在万朝风的葬礼上哭什么呢？如果我愿意，可以现在立即马上对你展开调查。”
冉芳芳瞳孔猛的一缩，她害怕地朝后退了好进一步，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沈珂。
沈珂这话，简直像极了曾经在她耳边响起的恶魔之音，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冉芳芳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她定睛一看，先前还邪气十足的沈珂，这会儿站在她的面前，一身正气，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正义与邪恶，就在一瞬之间。
“有一个江放，就会有第二个，如果有人像刚刚那样威胁你，你要怎么办呢？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钳制中担惊受怕，永无宁日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担心的那些东西，一张不会暴露在世人前。”
“你现在陷入了泥潭了，我朝你伸出了手，拉你上来，你的脚上还会沾满泥，但是你自由了……可以不会惊吓得睡不着，可以抱着你的猫，像从前一样……”
沈珂说着，目光落在了马克杯上。

第62章 反击！凶手的末路
冉芳芳顺着沈珂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只东短的名字叫做黑糖，是一只陪了她很多年的猫了，现在它已经老了，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虽然还活着，但是已经能够看到死期。
“你拿什么保证呢？你也不过是一个小警察而已。”
沈珂点点头，“嗯, 我是一个小警察。可在你眼中不可战胜的恶魔，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个隔几天就会抓一次的恶棍凶手而已。”
“你怕的东西，恰好是我不怕，而且会怕我的。”
冉芳芳怔怔地看着沈珂，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我真的，我真的后悔得不得了！我为什么要跟万朝风谈恋爱？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遭遇这样的事情？”
“王海萍以前是万朝风的得力下属，她来万家送过好几次东西, 我见过她的。她那天突然给我打电话, 说在江边等我，有神秘惊喜。”
“我以为是朝风要向我求婚，虽然我们双方父母已经商议好婚事了，但是他还没有正式的向我求婚。我没有怀疑她，去了江边之后，她递给了我一杯奶茶。”
“喝完之后……喝完之后……江放拍了我的照片，我当时觉得自己要完了，我割腕自杀了的！”冉芳芳说着，撸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疤。
冉芳芳说着，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靠着墙边坐了下去。
沈珂没有说话, 静静地坐到了她的旁边，贴着她，默默地听着。
“王海萍跪下来求我，她说她怀了万朝风的孩子，要我让位, 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还说江放没有动我, 就是拍了我的照片，等她跟万朝风领了结婚证，就把照片寄给我，这个事情就算结束了。”
沈珂了然，这就是为什么王海萍求上位之后，冉芳芳没有闹事的原因。
“后来我收到了照片，立马烧掉了，我当时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个事情过去了。可是不久之后，我的手机上又收到了王海萍寄来的照片。”
“她咨询了我关于心脏病药物的一些事情，还要求我给她开了药。”
冉芳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心中猜想着她可能要干坏事，可是我……我没有用……我心中存了侥幸……直到万朝风死了。我对不起万朝风……我也对不起我发过的誓言。”
“葬礼过后，我找王海萍，说要去揭发她。”
“可是她说只要我站在公安局门口，我的照片就会被挂上我们医院网站的首页。害死万朝风的药是我弄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证据, 还有把柄在她手中。而且她说着是最后一次，她当着我的面，把电脑里所有的照片全都删掉了。说再也不会找我了。”
沈珂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一次她要杀李金平，又找你弄药。你给了她了。”
冉芳芳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要那东西在他们手上，我的人生就全都毁了啊！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让我遇到这样的恶人，遭受这一切！”
“沈警官，你不知道，我整晚整晚睡不着。我没有办法正常的谈恋爱，我听到别人手机的咔嚓声，我都会发抖！我害怕每一个网上的弹窗，我怕弹出来的就是我的照片……”
“我恨我自己，懦弱胆小又乖巧；我甚至有时候恨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我教导成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你说得对，我在泥潭里，快要沉下去了。”
“我……为什么那些坏人心安理得，我却要遭受这种煎熬啊！”
沈珂站起身来，朝着冉芳芳伸出了手。
“那就跟我一起，还回去。”沈珂坚定地说道。
冉芳芳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沈珂，她迟疑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沈珂的手心里。
……
南江市局审讯室里。
王海萍拍拍自己的嘴巴，打了个呵欠。
“同志，你们打算让我待多久呢？我可是读过书，懂法的。如果你们拿不出我杀了人的证据，我可是要回去了。”
“我们混娱乐圈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那可是要引发网上一大片猜想的。你们这么随便关着我，就不怕站上风口浪尖么？”
坐在这里的几个小时，她已经看出来了，守着她的这个小姑娘，就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嫩鸡崽儿，根本招架不住她。
赵小萌手指在电脑上敲得飞快，她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
特案组的人太少，陈末跟齐桓在隔壁审江放，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正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
赵小萌扭过头去，瞧见沈珂回来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欣喜的喊道，“学姐！”
沈珂冲着她点了点头，朝着王海萍看了过去。
“站上风口浪尖？你以为你是什么东海龙王身边的小虾米么？”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你毕竟还没有睡觉，不要给自己不切实际的评价，把人笑失眠了不知道算不算工伤。”
沈珂说着，在王海萍对面坐了下来。
“你！沈警官真是好一张利嘴！”
沈珂点了点头，“多谢夸奖，我们领导在写年终评语的时候，也这么说。”
王海萍只觉得自己差点心肌梗塞。
什么鬼！
世上怎么有这样没脸皮的人！
“你夸完我了，该我夸你了。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读过书，还懂法，应该明白这话的意思吧？”沈珂将自己的文件夹打开了，抬眸看向了王海萍。
“要是每一个罪犯，都像你这么飘就好了，那我年终奖就有着落了。”
“带着自己的犯罪证据进警局，让受害者替你做伪证，自曝自己是凶手生怕我们走了弯路，我该给你送锦旗，谢谢你？”
王海萍听着，先是一怔，随即笑道，“你驴我？沈警官，你这就不厚道了。查案还可以这样查吗？”
“冉芳芳还有江放，你认识吧？”
王海萍笑了出声，“认识，怎么不认识？冉芳芳是我家老万的前女友，江放是李金平的特助，以前我给冉芳芳拎过包，江放给我拎过包，这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沈珂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既然没有什么关系，那我们可以给江放跟你儿子验个DNA吧？”

第63章 眼皮子底下的证据
王海萍先前那股子胜券在握，俯瞰众生的嚣张感，在这一瞬间几乎是消失殆尽。
她脸上褪了血色，愤怒地看向了沈珂，“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沈珂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在局子里威胁警察？你可真是想得出来。你的儿子不能碰，别人的儿子就可以随便骚扰？”
沈珂懒得同她继续掰扯，从文件夹里拿出来了最新的检验报告。
她修长的手指, 在那检测报告的封面敲了敲。
“你所谓的遗腹子，根本就不是万朝风的儿子，而是江放的儿子对吧？你之所以还让他顶着万姓，为的就是等养老院里的老太太去世，让你的儿子继承她的产业。”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之前在养老院里，万母炫耀那个孩子的时候，夸赞王海萍是一个好人的时候, 她就产生了怀疑。
等冉芳芳说了当年旧事, 证实王海萍那个时候同江放就是一伙的时候，她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王海萍跟江放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人合伙做局杀人谋财，这回李金平的财产，也都转移到了江放名下，可见二人感情十分的深厚，相互信任。
王海萍嫁给万朝风就是奔着朝风影视去的，为什么要一边杀死万朝风，一边给他生孩子？
王海萍现在害怕做DNA，说明了她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
只要江放跟那个孩子做了DNA比对，就能证明他们二人早就认识, 且关系匪浅。
但这不是她站在这间屋子里, 即将对着王海萍啪啪打脸的底气。
“在你的手提包里，我们检测到了红酒渍。李鸣楠送的那瓶红酒虽然算不得什么顶级名酒，但它贵就贵在稀少，至少同超市里买的大路货色是不一样的。”
“不同品牌，批次的红酒, 它们成分是不完全相同。比如说含糖度, 酒精度，酸度等等，这些细微的不同，也就导致了葡萄酒口感的差异。”
“你包里的红酒渍，同李鸣楠送给李金平的红酒成分是一致的，除了药物成分。”
沈珂虽然不是很懂红酒，但也知道，不同的红酒喝起来差异是十分巨大的。
随着检测技术的发展，要验看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
“同时还检测到了碎木屑。你提前出会场，上了李金平的车之后，使用开瓶器将那瓶红酒打开，然后将一早准备好的药物放进了那瓶红酒之中。”
“红酒原本的木塞，被你用开瓶器戳了一个洞。于是你只能重新更换一个红酒瓶塞，瓶塞拔出来费劲，塞进去更费劲。”
“所以你只能在家中提前打磨实验好，将那个红酒瓶塞的直径弄得稍微小一些，你才可以在短时间内塞进去。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关娜娜开红酒的时候，觉得特别容易打开。”
沈珂说着, 翻开了那本检测报告。
“木塞你可以换, 封口打开了，你可不能徒手封上，你必须找一个借口掩饰过去。李金平拉开车门的时候，你佯装刚刚撕开封口包装，想要跟李金平一起饮酒的吧？”
“见她说起关娜娜的事情，于是你故意劝说他将红酒拿到车上去给关娜娜一起喝。这样李金平就不会怀疑了。”
沈珂说着，又用手指敲了敲那本检测报告上的一张图片。
“你在塞木塞的时候，戴着手套，因为你不能在一瓶没有打开过的红酒塞内侧留下指纹。现在是夏天，李金平在的时候，你可不能戴手套。”
“所以，在酒瓶上面，还有那个封口包装上，会留有你的指纹。而我们在李金平的车座椅靠背上的袋子里，发现了塞在里面的封口包装，上面的指纹，证实了我说的这一切。”
王海萍脸色惨白，她强装着镇定，“对，我是撕开了包装，我和李金平谈恋爱，开个红酒喝有什么问题？这不能说明我就投毒了吧？”
沈珂挑了挑眉，冲着王海萍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继续说，你继续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当天背的包里，会有红酒渍，还有掉落的酒瓶塞碎渣？我正在听着，法律允许每一个犯罪嫌疑人为自己辩解。”
王海萍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虽然是少见的酒，但也不是只有这么一瓶。我自己也有一瓶，昨晚我喝多了，云里雾里的把瓶塞放进包里了。”
“醒来之后，我已经把酒瓶还有瓶塞都扔掉了，警官，难道发酒疯也不可以么？”
沈珂摇了摇头，“你当然没有一模一样的酒。”
“如果你有的话，你会在家里就下好药，直接替换就好了，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而且你也没有发酒疯，毕竟凌晨三点多，你还在给李金平发消息。”
“你明知道他那时候已经死亡了，还故意发那条消息过去，就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嫌疑。你头脑清晰得很。不要说你越醉条理越清晰，毕竟刚才你还形容自己喝多了云里雾里。”
王海萍脸色一白。
那些消息就在李金平的手机上，是半点做不了假的。
“而且，酒精浓度可以检测，如果你在家都喝到发酒疯了……不如我们抽管血化验一下？”
“还是你要再来一句……”
沈珂像是机器人一样，精准地复制了一开始王海萍说话的语气：“你敢动我试试？”
因为面无表情，这话说出来，有一种串台了的诡异感。
她说着，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王海萍的白皙手臂上的青血管。
“那么王海萍，我再一次问你，为什么在你昨晚背的包里，会有导致李金平死亡的那瓶红酒的酒渍？还有瓶塞的碎木屑？我请你慎重回答，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沈珂气势如虹，王海萍这下子慌乱了起来。
“我要找我的律师过来！我都不知道我的包里怎么有这些，是有人栽赃嫁祸我！我知道，你跟那个戚昀芮是一伙的，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帮她脱罪，来故意陷害我！”
站在监控室里看着沈珂审问的陈末，听到这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王海萍，还真能够胡搅蛮缠的！”
“哦！就是有你这种家伙，所以才到处都是监控，我们出门才需要带执法记录仪。”
沈珂说着，抬手指了指审讯室的监控。
“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因为你就是杀死李金平的凶手。”

第64章 陈末你怎么这么抠
正所谓灯下黑。
饶是沈珂也万万没有想到，王海萍会胆子大到直接背着装过证据的包来局里。
当然王海萍自己也没有想到，警方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的线索。
她在光熙花园附近能打探到的，不过是有人用棒球棍打死了李金平而已，她那么嚣张，是想着就算警方尸检发现了李金平真正的死因。
那酒也是李鸣楠送的，李金平死的时候在场的人那也是关娜娜……
她怎么可能想到, 沈珂会在系统里，会在网上看到了她前夫的死亡消息，就联想到那么多，去挖出来了冉芳芳，去发现了她跟江放亲密关系的活生生的证据：他们共同的儿子。
她设想了很多层，像一根竹笋一样。
最好的就是像万朝风案一样，没有人剥开笋皮, 李金平被当成心脏病猝死，根本不用尸检, 直接火化。
就算警方厉害，或者出了什么变故，比如李童棒球棍的变故……
那竹笋也有很多笋衣，剥开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才会发现她。
之前成功过一次，所以这一回，她格外的有自信，冉芳芳那种人是根本就没有勇气开口的。
她根本没有想过会被发现，所以就如沈珂所言, 她随意的将那个红酒瓶塞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扔掉了, 她甚至因为背了这个包在警察面前晃悠, 心中觉得隐隐的刺激。
一群瞎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自己走出门去。
如果没有李童的那顿棍子, 根本就不会引来警方；如果没有那个记者偷拍的照片，如果不是她故意炫耀包, 沈珂根本就不会联想到什么同一个包……
那么她的杀人计划，就是完美无缺的！
王海萍懊悔的想着，她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还有机会的，只要她不承认的话，还有一线生机的……
她正想着，就瞧见对面沈珂那张嘴，又巴拉拉的说起话来。
好好的一张面无表情霸总脸，你为什么要一直叨叨叨？
每叨一次，就像是一记重锤朝着她死死的砸下去！
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竟是这样的破绽百出。
先前的挑衅与炫耀，简直就是傻缺一样！自己砍自己！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人验你的钻戒吗？”沈珂冷冰冰地说道。
王海萍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痕，面白如纸。
“想起来了吧？你下完药，塞进新的瓶塞的时候，为了在瓶塞上头不留下你的指纹，你是戴了手套的。可是钻戒太大, 不取下来的话，手套很难戴进去。”
“于是你把钻戒取了下来, 放进了包里，戴上了手套，然后开瓶，将沾有酒渍瓶塞和开瓶器放进去，塞进新的瓶塞，脱下手套放进包里，取出了自己的钻戒重新戴上。”
王海萍顺着沈珂的话回想着自己昨天晚上的操作，惊骇的发现眼前这个女警说的竟是分毫不差，好像昨天晚上她就坐在那个车里，凝视着她，观看了这一切一样。
王海萍陡然觉得害怕了起来。
她只看到沈珂的嘴巴上下动着，脑子嗡嗡作响，好似耳鸣了一般听不清楚。
可即便是听不清楚，她也知道，沈珂在说什么。
钻戒上有爪，她的戒圈上还有W&w的刻字，平日里这些地方就很容易藏污纳垢，她要经常送去清洗，跟那个一头被开瓶器戳烂，一头沾了红酒的破木塞放在一块……
她也不记得上面是不是沾有什么赃东西了。
……
“王海萍，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冉芳芳已经供述你同江放威胁她，逼迫她利用职务之便，替你从医院拿了处方药物。”
王海萍猛地清醒，沈珂的声音好像一下子放大了。
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死死地盯着沈珂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万朝风同李金平都是渣男，这样的人，杀便杀了，有什么可惜的？”
“是我逼着万朝风找小三退婚的？根本就是他自己嫌弃冉芳芳像个木头一样不解风情，在办公室里先对我动手动脚的。”
“是我逼着李金平离婚跟我在一起的？别逗了，事实就是他存了吞并朝风影视的心，我们才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的。”
“人渣！”赵小萌忍不住骂道。
见到她愤怒得涨红了脸，王海萍却是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骂得好，继续骂。你还小，不懂钱的美妙。”
赵小萌越发的生气了，她正要继续说话，却见沈珂冲着她摇了摇头。
“笑得好，继续笑，毕竟以后就没有机会笑了”，沈珂站了起身，将那检测报告收回了文件夹里，她动作麻利得很，像是新闻播报结束了，主持人收稿子似的。
“你读过书，懂法的对吧？不义之财会被收回的，钱是很美妙，不过你很快就没钱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学过的吧？需要我一笔一划写给你看吗？”
“你是混娱乐圈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会上热搜人尽皆知！真希望你儿子不会看到。”
沈珂说着，将文件夹往自己的腋下一夹，转身走出去。
王海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她之前嚣张的对沈珂说的话，现在全部都被还回来了……
……
沈珂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又一次加班到深夜，她循着开门声，朝着从监控室里走出来的陈末说道，“不给加班费，宵夜总要请吃吧？”
陈末红光满面地冲着沈珂抬了抬手，“王海萍认了，江放也没有理由硬扛着。”
“早就准备好了，就放在你桌子上呢！放心，我特意问了老郑，他说是你最喜欢吃的！”
沈珂眼睛一亮，有些狐疑的看向了陈末，“你会那么大方？”
陈末嫌弃的瞪了沈珂一眼，“我怎么不大方了？小时候你还吃我家米呢！修霖说明天来我家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沈珂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同样站在走廊上的黎渊还有齐桓，没有想到陈末会直说这个。
“哦，好的”，沈珂本来就没想过隐瞒，她的人生本来就是透明的，随便在网上都能搜到，既然陈末不介意，她自是也不在乎。
陈末笑了笑，“我带小萌收尾，你们跑来跑去累了，都去办公室吃宵夜吧！”
沈珂没有说话，果断的将手中的文件夹塞到了陈末手中，脚步轻快的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去，目光迫切的朝着自己的桌子看了过去，红烧牛肉！红烧牛肉！
只看了一眼，沈珂瞬间僵硬在了原地，“陈末你怎么这么抠！”
只见她那办公桌上，赫然放着一桶红烧牛肉方便面！

第65章 多出来的钥匙（加更）
黎渊同情的拍了拍沈珂的肩膀，有些好笑的说道，“别伤心，陈末还是偏向你的，他给你额外加了一个卤蛋。”
沈珂扭头一看，见其他人桌子上的确只有孤零零的一桶泡面。
她拿起卤蛋一看，认真的冲着黎渊道, “过期了！”
难怪只有一个！不知道他是猴年马月买回来的，吃剩的漏网之鱼。
说归说，办公室里的几人，还是毫不犹豫的排队冲起了泡面。
“所以，现有的证据能够将王海萍定罪吗？”
在等着泡面熟的时候，沈珂想着桌子底下一枝花送的西瓜, 又拿了西瓜刀切起了西瓜。
这西瓜脆得很，刀几乎是一挨上去，西瓜就炸开来，露出了鲜艳多汁的瓜瓤。
听着齐桓担忧的问话，沈珂眼眸一动，“冉芳芳是人证，她可以证明王海萍跟江放询问她杀人方法，并用不雅照威胁她，在万朝风同李金平死亡之前，让她私自开了足以导致二人死亡的药物。”
“在此前提之下，短时间内，万朝风同李金平心脏病突发身亡。万朝风尸体已经火化，没有办法取证, 但是李金平的可以。”
“关于冉芳芳证词的可信度，江放电脑里有威胁冉芳芳用的照片, 同时根据冉芳芳提供的线索, 我们可以查询医院药方相应的出药记录。”
沈珂一边说着, 一边手起刀落, 将西瓜切成了大家几乎完全相同的一片片的。
“关于物证。红酒有两个状态，一个是没有下药，一个是有下药的。王海萍的包里出现了下药前的红酒渍，说明她在关娜娜打开那支红酒之前便打开过红酒，并且更换了一个新的红酒瓶塞。”
“你可能要说，她打开过，但并不代表她下过毒，这一点在法庭上她还有狡辩的余地。”
齐桓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就是这样想的。
红酒木塞的证据，只能证明王海萍在之前打开过红酒，但并不能直接证明，她打开之后往里头下了药。
虽然加上冉芳芳的证词的佐证，能够得到这个推论。但是总觉得临门一脚还差点意思。
钻石戒指上有这些东西，也只能够再一次证明，王海萍提前开过酒把木塞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他看出来了，王海萍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一开始抵死不认，她在思考这一线生机在哪里。可是沈珂审案的气势太强，说话扔线索特别的密集。
她就像是一个机关枪一样, 噼里啪啦的，看似杂乱无章, 但却总是在王海萍要看到那一丝丝漏洞的时候，打断她的思路，让人只能顺着她的思路走。
“王海萍显然承认了，但是她要是想明白了，可能会翻供。”
齐桓看了沈珂一眼，还是坚持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沈珂将刀往桌子上一放，冲着齐桓点了点头，“你可以翻看一下咱们群里的检测报告，除了检测包，还有检测戒指之外，还有一个检测。”
在齐桓同黎渊不约而同翻手机的时候，沈珂也不打哑谜，直接说道，“我对着王海萍也只说了一次，在那个红酒瓶的封瓶包装上，发现了她的指纹。”
齐桓点了点头，“对，你说李鸣楠送过来的酒是没有开封的，王海萍要下药，只能撕开上面的塑封，然后打开木塞。木塞可以换，但是塑封撕开了没有办法再包上了。”
“可王海萍狡辩说李金平来的时候，她想要同他一起喝酒。这种说法也说得通的。”
沈珂点了点头，“道理说得通，时间线说不通。”
“根据张青衫偷拍的照片，事实上他还有视频，不管是按照我的说法也好，还是王海萍狡辩的说法也好，都有一个事实。”
“她上车之后，撕开了红酒包装，打开了红酒瓶，换了瓶塞，红酒瓶一直在她的手里，没有转移过。张青山拍摄的内容显示，没有其他人来拉开过车门。”
“下一个人接过那瓶酒的人，是李金平自己。在这个过程当中，除了王海萍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有作案时间。所以非要说有什么漏洞的话，不在这里。”
“而是在关娜娜那里”，沈珂说着，拿起了两块瓜，一块递给了黎渊，一块递给了齐桓。
为什么在尸检结果出来，他们第一时间放走了戚昀芮和李童，但是却没有放走关娜娜？
直到王海萍嚣张的挑衅之后，陈末才让齐桓去放走关娜娜？
那是因为关娜娜其实是有作案机会的，李金平坐在她的保姆车上，是她开的红酒。
他们都明白王海萍是凶手，关娜娜在尸检报告结果出来之前，都不知道李金平喝的红酒里有能够引发他猝死的药物。她甚至还指引着警察去找到了这瓶红酒。
如果王海萍的律师揪住关娜娜不放的话，那的确会令人有些小头疼。
“所以陈末所说的扫尾，是立即告诉江放王海萍已经招供的事实，让他先承认自己的罪行，尤其是他是怎么设计关娜娜的那一部分。”
“比如说，有公司愿意为她付高额的违约金把她签走这件事，根本就是个骗局，比如说江放是掐着点给李金平打了那个电话，然后让王海萍劝李金平拿着关娜娜不喝的红酒上车。”
“他要先排除掉关娜娜，那么就整个案子就十分的清晰完整了。”
沈珂听着齐桓的分析，点了点头，她一块瓜已经啃完了，又拿起了第二块瓜。
“没错。但是，关娜娜是我们的漏洞，却也是江放跟王海萍的漏洞。”
方便面泡好了，沈珂拔掉了插在方便面盖子上的叉子，一股子香气扑面而来。虽然方便面其实不怎么好吃，但这香味的确是让人很有胃口。
沈珂吃了一大口，闻到这个香味的另外两人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也打开了盖子，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里都是霸道的味道。
“怎么说呢？”黎渊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很简单，这种杀人方法，必须是蓄谋已久的。江放设计关娜娜，留下了太多不必要的痕迹。做多错多，陈末会一个不漏的全拿到手的。”
“在那通电话前，关娜娜跟李金平没有撕破脸，为什么要蓄意谋杀他？接到电话之后，撕破脸，李金平威胁她，就算关娜娜想要杀人，那也只能是临时起意。”
“那通电话，本来是江放为了给李金平心脏病突发来个由头，他被一姐跳槽的消息气死的。却也成为了证明关娜娜清白的佐证之一。”
沈珂说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了王海萍招供在先，陈末审江放十分的顺利，几乎是沈珂吃饱之后，清理干净桌面，陈末就喜气洋洋的领着赵小萌走了进来。
“老郑没骗我，是你爱吃的吧？累一天都回去吧！等明天再忙吧，证据链一条条的都给补充完整了，绝对不给这对恶人有任何的翻身机会！”
沈珂点了点头，以前她在南江新区分局也经常加班，的确是常吃红烧牛肉方便面，老郑也没有说错。可能不抠门的人当不了领导，她都习惯了。
她有些犹豫的想着要不要问问陈末，明天加班的话还去不去他家吃饭，但想了想到底是没有说。
她吃得最快，难得是第一个离开市局办公楼的。
今晚有凉风，树吹得飒飒作响，天气预报说今天半夜里可能会下雨。
沈珂跨坐在摩托车上，正想要发动，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背上取下了背包。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没有来得及仔细的思考跟白一筠的见面。
她想着，将盒子里的那串钥匙拿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钥匙串上的小金鱼却还是栩栩如生的，一点儿也没有褪色。
当年妈妈陆慧就是拿着这串钥匙，打开眼前的星河路十八号大门的。
沈珂想着，摩挲着那串钥匙，有些怀念的想着每一把钥匙的用处。
这一把是大门钥匙，那一把是妈妈修复文物的工作间的钥匙，这一把是车钥匙……
沈珂转着，突然手一顿，那串钥匙，竟是多出来了一片她不知道用途的钥匙。

第66章 不明编号昃3507
哪怕是只拿过一次的钥匙，她都能像拍照一样记在自己的脑子里，甚至将目光所及的钥匙齿痕临摹下来。更何况，这是她拿过无数次的钥匙。
沈珂想着，捏着那片多出来的钥匙，就着路灯仔细的照了照。
这钥匙很新，比平时那种房门钥匙要小一些, 钥匙头是三角屋顶形状的，看上去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能令人联想到“办公室的柜子上新多了一个新的小挂锁，亦或者书报信箱换了新的开门钥匙”之类的这种无关痛痒的场景。
在那钥匙的头部，贴着一个白色的胶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昃3057”。
“沈珂, 你怎么还没有走呢？该不会是想着等着捎带我一段吧？”
沈珂听到声音，将钥匙放回了包中, 她将书包重新背了起来, 朝着说话的人看去。
“想得美”，沈珂看了黎渊一眼，毫不犹豫的戴上头盔绝尘而去。
黎渊看着她的车尾灯，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可还走不了，也就是逗逗沈珂罢了。
夜已经深了，光熙花园里静悄悄的，沈珂朝着3栋1801看了过去，戚昀芮的家里还亮着灯。
她收回了视线，停好了车, 尽量放轻了脚步，回到了家中。
一打开门, 大橘猫鸭梨听到响动，迎了过来, 冲着沈珂喵喵喵的叫了几声。
沈珂蹲下身去, 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成了精的猫儿像是闻出了她今天翻过垃圾山一样，“哕~”了一声, 快速的逃开了。
沈珂宛若雷劈一般呆愣在原地。
十秒钟之后，她抬起手来，仔细的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明明她只能闻到香喷喷的方便面的味道！
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面深入灵魂的霸道的味道！
她气鼓鼓关上了屋子的门，换了拖鞋走了进去，瞅见在猫窝里蜷成一团的鸭梨，沈珂倔强地伸手再一次摸了过去，鸭梨像是有了预判一般，一爪子直接拍在了她的手背上，给了她一个王之蔑视。
那模样好似在说：快去洗澡，莫挨老子！
沈珂盯着鸭梨看了半晌，挤出了三个字，“你赢了！”
沈珂给鸭梨清理了猫砂，开了个小罐头，这才去了浴室里默默的洗了三遍澡。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能听到鸭梨轻微的进食声。
沈珂敞开着书房的门，拿着那片钥匙沉思着，“昃3507会是什么呢？”
“正所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星宿列张”, 沈珂想着，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一个昃字。
看上去像是某种坐标，或者是房屋的序号一样。
在古代的时候，客栈里就有天字一号房的说法。
如果昃3507也是这个意思，那么这个房子或者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呢？
陆慧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亦或者说是他们家当年为什么会遭遇那样的事情？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老城区改造很多旧房子都已经被拆迁了，原先有的单位机构，也随着时间的洪流默默的发生了变迁，也不知道这钥匙能打开的地方，到底还在不在。
沈珂想着，打开搜索引擎，搜索了昃3507的组合，但出来的结果显示的都是动车车号，身份证号码之类的不相关的信息。
沈珂放弃了电脑，提起笔写下了一个“白一筠”的名字。
这个钥匙很新，从前她也没有在陆慧身上看见过，这东西其实也未必就是她的。说不定是白一筠后挂上去的，或误导她，或者给她线索……
沈珂想着，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自从进了星河路十八号办公，她发现自己越发的容易钻牛角尖了。
她关上了笔记本，清空了脑袋里的思绪，将那串钥匙锁进了书房的抽屉里，然后起身回到了卧室。
她想要做梦，虽然很痛苦，每重来一遍都像是打断全身的骨头，重新痛上一遍一样。
可是她还是想要做梦，想要梦更加清晰一些，她甚至想要试着在梦里与凶手门里门外对峙的时候，打开门看一看，看那美丽高跟鞋主人，到底生着一张怎样恶魔般的脸。
一宿安眠，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比平时起得都要晚一些。
鸭梨睡在她旁边的枕头上，蜷缩得像是一团绒线帽。
沈珂揉了揉眼睛，快速的梳洗下来楼。
一大早出来晨练的老人很多，看到沈珂路过，都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小沈小沈！听说3栋有人被杀了，一开始说是那个喂猫的童童妈妈杀的，可晚上我咋看到他们被放回来了。”
“不是他们杀的，那是谁杀的啊！”
李金平的死，已经成为了光熙小区热搜第一的话题。
“哎呀，有凶案，我们小区的房价会不会跌啊！”
“不会的吧，我们小区可是学区房，直通一中的呀！”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即便是沈珂不说话，也并没有影响他们热情的对答。
沈珂瞧着，抽了抽嘴角。
“他们母子不是凶手，具体情况，现在不方便说”，得到了最关心的答案，热情的大妈们自动的让出了条道儿，笑眯眯的说着，“小沈小沈，快去上班吧，有啥能说的，下班回来跟我们说啊！”
沈珂从厚厚的包围圈中挤了出来，听得众人热热闹闹的继续说着这事，摇着头朝着市局行去。
今天是周日，加班的人不少。
王海萍跟江放已经认罪，接下来便是分工补全各种细枝末节的证据。
这种事情沈珂跟齐桓都是熟练到飞起，就是赵小萌跟黎渊有了前两个案子的锻炼，也能够自己独当一面，十分顺畅的工作了。
一转眼已经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间了。
“咱们去吃酸菜鱼么？我听说市局旁边新开了一家酸菜鱼馆！”
同办公室里的人熟络了之后，赵小萌说话胆子大了许多。
“好，就吃酸菜鱼！沈珂你今天不是要去陈队家么？”齐桓站起身来，询问的看向沈珂。
沈珂正犹豫着，就瞧见了门口的晏修霖。
今天他不上班，穿了一条浅卡其色的休闲裤，崭新的白色T恤外头敞开着穿着一件防晒衣，看上去格外的清爽。
“沈珂，走吧！我打过电话，陈队已经先回去帮忙了，叫我们自己过去。”

第67章 沈珂的送礼日常
陈末家离市局不算很远，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沈珂同晏修霖并肩走在路上，瞥到身边的人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微笑，轻轻蹙了蹙眉头。
“为什么不让我骑摩托车？”
晏修霖心中无奈，“做饭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去早了人家还没有准备好, 会觉得很尴尬。”
沈珂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尴尬吗？为什么会尴尬？陈末昨晚请我吃方便面大餐他也没尴尬。”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天，“而且大中午在外面晒太阳不傻吗？”
她倒是不怕晒，就是晏修霖还穿着防晒服，显然是怕晒的。
晏修霖一梗, 沉默了片刻。
他鲜少跟沈珂独处，上次约好要一起去食堂吃红烧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兑现，好不容易有了一起走一段路的经历, 虽然的的确确大夏天中午真的很热。
“我们也不好空手去，到了他家附近买点礼物。”
晏修霖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防蚊手环来，递给了沈珂，“上次出差，在机场闲逛看到了这个，就买了一些，送你一个。”
“听说你们去翻垃圾山了, 夏天蚊子多，用得上。”
沈珂定睛一看, 这防蚊手环是奶白色的，中间有一坨墨绿色的海藻球，海藻球上还张了两颗大眼珠子。
“谢谢”, 沈珂接过来揣进了兜里,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来而不往非礼也, 正好我也给你买了礼物，在网上下了单，不过还没有到。”
晏修霖眼睛一亮，他目不转睛的朝着沈珂看了过去，“这么说来，我们很有默契。可以透露一下是什么吗？为什么突然想要送我礼物？”
沈珂脚步一顿，扭头认真的看向了晏修霖，“是一本国外最新出版的法医学的书，主讲的就是如何一眼判断死前伤和死后伤。”
“要是你像华生医生一样超神的话，在判断李金平死因的时候，就能够做得更好。”
虽然她很觉得晏修霖不随意判断，是不错的表现。
但不错的评价是给寻常人的，搞技术的人应该精益求精。
晏修霖闻言脸一红，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他清了清嗓子，笑道：“知道了，福尔摩斯小姐，我会一个字一个字好好学的。”
沈珂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两人继续大汗淋漓的朝着陈末家的小区走去。
“陈末爱喝茶，我们给他买点茶叶”，这附近有不少烟酒茶超市, 沈珂一路走来，终于遇到了看上去门脸最大的一家，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晏修霖瞧里头的老板已经招呼上沈珂了，将“买些水果就好”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你那个长辈喜欢喝什么茶啊？我们这里龙井大红袍啥的都有”，老板正吃这盒饭看着电视，见到沈珂进来，一脸热情洋溢的介绍着。
“小两口是第一次见家长么？好烟好酒也有的！”见晏修霖进来，老板又说道。
这年头买这些的，不是送礼的，那就是送礼的，他见得多了。
“他喜欢喝茶叶沫！有吗？”沈珂问道。
老板不敢置信的扭头朝着沈珂看了过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他娘的喜欢喝茶叶沫！
谁喜欢喝茶叶沫？
谁又会卖茶叶沫？
沈珂亦是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老板，不是说啥都有么？什么叫做诚信经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人当着警察的面都敢撒谎了！
她想着，抬手一指，选了看起来最顺眼的一盒。
“就这个吧。盒子扔掉不要，把里面的茶叶倒出来，用一个塑料袋装着就行。多少钱？”
老板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珂整整十秒钟，“888。”
“元”，店铺里的机械女声响起，带着几分金钱的味道。
居然不讲价！早知道报999了，老板心中嘀咕着，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个喜庆的红色塑料袋，将那茶叶礼盒拆开来，按照沈珂说的直接倒进了塑料袋里。
闻着阵阵茶香，老板有些肉疼的说道，“回去之后，要不还是用一个别的罐子装着吧，不然不小心碎了潮了……这可是好茶。”
沈珂接过袋子，随意的打了一个结，888的茶叶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刚从老祖父的柜子里翻出来得不知道猴年马月的陈茶沫儿，她瞧着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碎了更好，他就喜欢喝茶叶沫。”
老板一梗，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什么，你有钱你是大爷！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不是老板找丑塑料袋耽误了一点时间，沈珂买东西的全过程几乎不到两分钟，留下晏修霖一个人在店中风中凌乱。
等他回过神来，见沈珂在门口等他，忙快步的追了出去。
“为什么不要盒子？”
沈珂摇了摇头，“违反纪律。而且要是陈末感动落泪，我怕我忍不住拍照发群里。”
晏修霖哑然失笑。
“走吧，再买点水果。西瓜哈密瓜，葡萄，再买点水蜜桃！”陈末有家有口的，他们上门吃饭，多买些水果是合适的。
小区格外的老，六层小板楼，狭窄的楼梯间看上去脏兮兮，过道上头还时不时的堆着一些杂物，上楼都有些费劲。
陈末家住在六楼，站到门口沈珂就闻到了红烧牛肉的香味儿。
外头的门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装上了新的防盗门，里头的门没怎么变，上头的浅绿色油漆有些斑驳了。
沈珂还没有抬手拍门，门就被打开了来，陈末咔哒一声打开了防盗门，“走路使那么大力气干嘛，像是鬼子进村了一样。”
他说着，看了看晏修霖手中提着的水果，横了晏修霖一眼，“来就来，还提什么东西。看人家沈珂多不见外……”
沈珂将手中的塑料袋塞到了陈末怀中，“家里有点茶叶，拿给你喝。”
陈末侧着身子让两人进去，欣喜地打开袋子闻了闻，“哪里买的，闻起来怪香的。”
沈珂脚步顿了顿，想着不好堵着门，还是进门换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拖鞋。
“不记得了，买菜的时候在菜市场随便称的”，沈珂随口说着，朝着那客厅里看去，当年的回忆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第68章 flag绝对不能立（加更）
当年出事之后，她就是被陈末抱来了这里。
那时候正是大年初一，外面到处都是红色的鞭炮残渣。她窝在陈末怀中，鼻腔里满是浓烈的香烟味。一进门的时候，闻到的也是这样的饭菜香。
桌上热腾腾的锅子烧得窗户上都结了一层雾气。
一脸局促的晏修霖就坐在红色格子沙发上，哭得鼻头红红，眼泪婆娑的。
陈末的爱人名叫卫红, 是一家单位的会计。那时候她还年轻，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扎了一个红色波点的蝴蝶结。
“沈珂，修霖，快进来快进来，有冰好的西瓜, 还有汽水，外头热得很。”
沈珂听着卫红的话，从回忆中拉回了思绪。
二十年过去, 眼前的卫红苍老了许多，许是人到中年的缘故，有些发福。只不过那充满慈爱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变过。
“卫姨”，沈珂轻唤了一声。
卫红一听，眼眶微微唤红，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快进来快进来！都长成大孩子了。琳琳，你不是马上要上一中了吗？沈珂可是一中少年班出来的。”
陈末的女儿叫陈琳琳, 今年刚刚考上南江一中。
红格子沙发已经换过了，现在靠墙放着的是如今时兴的灰色沙发, 在沙发背后的墙上，满满的贴着一墙的奖状。
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就等他们二人过来就落座动筷的。
“瞅见没有，真正的红烧牛肉, 我比老郑大方吧？”
陈末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到了沈珂的碗中, 面带嘚瑟。
沈珂夹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口腔，让人幸福感油然而生。
沈珂胡乱的点了点头，“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真话怎么说，假话又怎么说？”陈末拿了冰可乐来，要给沈珂倒，晏修霖忙接了过来，给桌上的几人每人倒了一杯。
“假话是一点都不抠，真话是老郑的确比你更抠。”
陈末一愣，反应了半天，一下子气乐了，“好家伙！你怎么还一句话骂一双呢！小晏你瞅瞅，我们组全是这样的刺头儿，我就跟那一屁股坐进了仙人掌堆里一样，扎个没完了。”
“要都是你这样讲道理的斯文人该有多好！”
晏修霖听着，笑了起来，“斯文人打不过贼，不是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么？”
沈珂一听, 顿时不乐意了，“那是秀才嘴不行。”
陈末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沈珂，这孩子平时审案的时候机灵得很，怎么在人情世故上就听不懂半点弦外之音呢？
“是是是，你又能打又能写还能说，能让你给我干活，我是该谢天谢地了。”
沈珂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这倒是句实话。”
桌上的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一顿饭过后，陈末跟卫红默契的没有问沈珂同晏修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同他们联系过，他们两个人也没有提。
这个家里来过很多孩子，都是陈末抱回来的孩子，他们很少会有人回来。
因为每回来一次，就会勾起过去最痛的回忆。
即便这是里寒冬里的一抹温暖，可再怎么温暖，那也是寒冬。
因为下午还要工作，两人并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
陈末留下来，帮着卫红清理。
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到了午睡的时间，四周都静悄悄地，蝉鸣得令人烦躁。
“后来我被养父母收养了。爸爸是个医生，妈妈是教小朋友画国画的老师。他们对我很好，也很尊重我的选择。”
“一般人都觉得当法医很奇怪，要跟尸体打交道，社会地位也不如医生的高。可我却觉得很适合我，有一半像医生，算是继承了我爸爸的一半衣钵，是我的现在。”
“有一半跟警察融为一体，能够让我有更大的机会找到阳阳，是我的过去。”
沈珂认真的听着，被晒了大半天的地面，感觉都有些烫脚。
那倒在马路上的水，一下子就蒸发掉了，去无痕迹。
“听上去也不怎么合适，只有过去和现在，未来呢？”
晏修霖没有回答。
找不到李阳阳的话，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原地的地缚灵，即便人生朝前走了，可是他的灵魂永远都没有未来。
李阳阳是和他在一起时弄丢的，这是他亏欠她的。
一想到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吃苦，晏修霖就觉得像是一个无耻的小偷，羞愧难当。
每一个丢了孩子的人，灵魂都破了一个洞，没有未来。
“你呢？你有未来吗？”晏修霖反问道。
沈珂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我当然有未来，是遇到我的罪犯，没有未来。”
晏修霖一怔，静静地想着。
他目光柔和地看向了沈珂，那头乌黑柔顺的小卷发，看着就像是一团治愈的云一般，令人忍不住想要揉上一揉。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可那手刚摸到沈珂的头顶，晏修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眼前的世界恢复了平静，晏修霖才发现自己被沈珂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好吧，的确是云，但是是一朵黑云。
下手格外狠的黑云。
“啊！我脑子没想，手先动了！你没摔断哪里吧？摔断了法医少了，来案子就麻烦了。”
晏修霖躺在地上，看着沈珂面无表情放大了了的脸，又看着她身后的蓝天白云绿树的背景，他拿出手机，咔嚓一下，将这副画面定格了下来。
然后将手机揣进了兜里，轻轻的握上了沈珂的手，站了起来。
“好家伙，沈珂你是什么地主老财剥削资本家？为了拍个照也太拼了吧！竟然让晏法医躺地上拍！这么拍能好看么？还不得拍到黑黝黝的大鼻孔。”
晏修霖拍着身上的尘土，循声看了过去，一下子明白了陈末为何发愁特案组都是刺头的说法。
这一个个的，跟他们说话，时刻要怀疑，到底是对方脑壳有问题，还是自己脑壳有问题。
“陈队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好家伙，咱们组有小萌一个乌鸦嘴不够，他竟然也加入了！那天他还嘲笑别人下水道里捡尸块，现在轮到咱们了。”
“刚接到派出所同事的通知，说是城东那边下水道里发现了残缺的尸体。”

第69章 下水道的无名尸
“铃铃铃！”陈末从共享单车上跳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黎渊！
昨天他们才翻过了垃圾山，今天又要去疏通下水道！特案组周一才成立，今天是周日而已，算来算去这一周还没有过完呢，竟是又来了第四个案子。
站在对面的黎渊难得看穿了陈末的想法，“对吧？不知道的, 还以为这里是米花市呢！”
传说中那个小则死人，大则爆炸死一大波人的神奇地方。
陈末听着，啪的一下，拍在了自己的嘴巴上，喃喃道，“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留小萌给那个红酒的案子收尾，你们三个跟着我去现场看看是什么情况。”
……
等特案组队员赶到现场的时候，城东黄塘街道派出所的人已经将命案现场封锁了起来。
“李鸣哥, 咋回事？瞅着很严重啊！”
叫李鸣的民警听到齐桓的声音，转过身来同他对了对拳头，“你小子，升职了要请吃饭啊！”
他生了一张娃娃脸，有些虎头虎脑的，个子不高，看上去像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似的，不过齐桓都管他叫哥，想来是外貌同年龄严重不符的那种人。
齐桓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必须的，你爱吃麻辣螃蟹嘛！”
李鸣一听, 笑容加深了几分，齐桓这小子是个奇葩, 他几乎在南江市所有派出所里都待过。虽然每个地方都待的不算特别长，但每个地方那都被他整得跟他家似的。
旁人都不明白，可李鸣清楚, 齐桓他是个有心人。
“这地方你也熟悉，黄塘一条街, 又叫荒唐一条街，这一条街都是酒吧夜店之类的地方，白天安静如鸡，夜里那是群魔乱舞。”
“这不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今晚要下大暴雨么？这地方地势不平坦，容易涝，我们怕晚上那些鬼崽子们喝醉了，到时候倒这里给淹死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所长就打了市政电话，叫那边的兄弟来看看，没有想到，一下去好家伙，发现了半拉子尸体。”李鸣说着，指了指一旁一个穿着套鞋，一脚臭泥巴的市政人员。
那人一脑门子汗，脸色苍白显然是吓得不轻，见李鸣指他，有些惶恐的举起手来，有气无力的挥了挥, 走近了一些。
“我下去之后, 发现了一个破了的黑色垃圾袋，里头有两条腿，我吓得摔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自己坐到了一个东西，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伸手一抓……”
市政人员说着，捂住了胸口，到一旁干呕起来。
见他呕了好一会儿，呕不出东西来了，齐桓递给了他一瓶水，又给了他一颗薄荷糖。
“谢谢！实在是太恶心人了！我坐到了一截尸体上，手一抓，抓起了……肠子……哕……”
他说着，又白着脸蹲着地上呕吐去了。
沈珂听着，若有所思的朝着一旁白布盖着的尸体走了过去，晏修霖下车之后已经蹲在这里了。
他来不及换衣服，衣服背上沾了地上的污渍，看上去像个脏兮兮的落难公子。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晏修霖轻声说道，“天气太热，下水道的环境很差，尸体腐烂得很快，还被老鼠啃咬过了。目前派出所的同事们找到了除了头部之外的所有身体部位。”
“死者是年轻女性，应该做过隆胸手术……死亡时间应该在48小时候到72小时之间。”
晏修霖说着，举起了一只右手，指了指：“右手上好像戴着一条手链，不过被淤泥包裹住了，一会儿我会给法证人员来清理。”
沈珂点了点头，朝着那敞开的下水道看了过去。
到现在，人头还没有找到。
“我跟黎渊下去找，陈队你跟沈珂在上面接应。尸体大部分都在附近，头应该没有被冲远，咱们在下暴雨之前，先把头找出来，才好做人脸识别，判断死者的身份。”
“这个我很有经验的，沈珂你别跟我争，黎渊跟上。”
齐桓说着，询问的看向了陈末。
陈末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天气还算好，不过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这时代天气预报已经十分准确了，气象台说有大暴雨，那十有八九就会有的。
他点了点头。
齐桓从李鸣手中接过了一早准备的口罩，还有套鞋，跟黎渊麻利的换上，一根绳子便吊了下去。
等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沈珂这才收回了视线，朝着一旁那个被老鼠啃破了的黑色垃圾袋看了过去。
“这垃圾袋很大，也很结实，看着不像是普通家用的。普通人家没有这么大的垃圾桶，自然也用不上这么大的袋子。”
陈默闻言凑了过来，“菜市场，餐厅，酒店……还有这条街上的酒吧，都有可能。”
沈珂点了点头，朝着四周看了去，酒吧一条街是一个有很多监控，但也有很多死角的地方。
能拍到这个位置的……
沈珂想着，朝着临街第一家名叫橘蓝的酒吧看了过去，这会儿时间还早，酒吧还没有开门。
她想着，扭头朝着对街看去，那里有一家奶茶店，门口也装着一个摄像头。
“警察，能查看你门口的这个监控吗？”沈珂说着，敲了敲柜台。
小店里闲着的店主早就注意着街对面的动态，见到沈珂进来，激动得不得了。
“有监控的，有监控的，嘿嘿，我等很久了，要看啥时候的！抛尸应该是大半夜吧？警官，这条街是出了名的，都是一些好玩的人！”
“一天晚上能倒一堆醉鬼，还有捡尸的！这个凶手不行啊！怎么还碎尸呢，直接扔下去，别人都还以为是醉鬼不小心失足掉下去摔死了呢！”
店主絮絮叨叨的说着，偷偷地掏出手机录着像。
感受到沈珂的死亡凝视，青年店主吐了吐舌头，举起了手机，“警官，不能录是吧？我这就删掉。不过死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啊？是不是附近的女大学生啊，这边就是大学城的。”
“您真是厉害，一眼就知道我这里的监控是好的。我跟您说，酒吧那边好多监控都是坏的，假装装着呢！不然的话……网文你看过吗？”
青年店主神秘兮兮的说道，“要是那些监控都是好的，那带球跑故事找爸爸找妈妈就写不了千八百章了，那只能写三个字：查监控！”

第70章 监控里的嫌疑人
沈珂的嘴角抽了抽。
网文真是个好东西，直接让正常人的思维，由走路变成了三级跳。
她想着，走到了青年的笔记本电脑面前，拖动着时间，直接拉到了周五的晚上。
如果晏修霖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最佳的抛尸时间, 应该是这个时间点，毕竟没有人会大白天的扛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来抛尸。
监控视频没有声音，因为是对街的缘故，三五不时的会有车辆路过，将这里挡得严严实实的。
沈珂点了快进，视频里的人快出了重影，整个世界一下变得虚幻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右上角，这会儿大概是凌晨十二点时候，黄塘街道还热闹得很，招牌上的灯一闪一闪，有些人开始退场，但有的人却是刚刚才来。
随着时间一步一步的快进，街上的人开始慢慢地变得少了起来。
“嘿嘿，我这个监控是彩色的，可清晰了。我这不是想着，要是能够拍到一些明星爱豆之类的塌房，那就厉害了啊！不过别人来问，我都说这个监控是坏的！”
青年说着，给沈珂递了一杯奶茶, “警官，来一杯, 味道不好不坏，跟其他奶茶店差不多的，哈哈！成本很低的！”
沈珂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这厮是中了什么不能说假话, 必须句句都是真心话的魔咒么？这都说？
“嘿嘿，不用担心！这会儿没有啥人！热死狗了，大家就算想喝奶茶那都是点外卖的！再说了, 谁不知道这东西不健康，成本不高啊！不影响大家喝！”
沈珂没有动奶茶，任谁刚刚看完那惨烈的尸体，也吃喝不下去任何东西。
视频的确是很高清，时间到了凌晨四点钟，走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没有人来，不少酒吧的灯已经熄灭了去，开始打烊了。
“来了来了！”青年激动地叫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陈末也推门走了进来，自然地站到了沈珂的身后。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正好挡住了那个巷子口，监控画面一下子看不清楚起来。
青年瞅着屏幕，焦急地跺了跺脚，“靠！肯定就是这家伙，绝对是个熟客！要不大半夜的故意停在那里干嘛。玻璃还贴黑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下车抛尸了。”
沈珂同陈末都没有说话, 画面已经变成了正常的播放速度。
那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整个画面都好像定格了一样。
“戴着蓝色的兜帽, 黄色头发，的确是有人下了车，应该是躬着身子的”，沈珂低声说道。
画面继续，那黑色的小轿车停了一会儿，一溜烟地跑掉了。
“车牌号被遮挡住了！”陈末咬牙切齿的说道。
等黑色小轿车一走，那个下水井盖又露了出来。
沈珂将画面定格住，用鼠标指了指那个井盖，“应该就是这个人抛尸的，下水井盖的位置顺时针挪了25度。说明被人弄起来过，然后又放下去了。”
“下水井盖很重，要搬起来没有想象中容易，而且凶手还能弯着腰轻松的提着一袋尸体抛尸。你说得没有错，这个人应该对这一带很熟悉。”
熟悉到知晓奶茶店青年的话是假的，这地方只有这么一个监控摄像头是好的，而且还知道黄塘街什么时候没有人。
沈珂说着，爱向了店主。
却发现他激动得脸通红，他捧起先前递给沈珂的奶茶，一把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大声的说道，“警官！一个小杯的普通奶茶实在是对不起你！你值得我们店最贵的！”
“靠！你的眼睛是量角器吗？你是怎么瞅一眼就知道井盖挪动了角度的？还有那个什么黄毛，蓝色兜帽在哪里呢！我买的这个监控摄像头这么厉害吗？”
“我的天，这简直可以世界杯用来看人有没有越位了！”
“就是我这5.2的眼睛像是瞎了一样，我咋没有看出来呢！”
一旁的陈末，看着垃圾桶里的奶茶，默默地将那句浪费可耻收了回去。
在这些年轻人面前说这个，总感觉自己像是土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没事！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你眼睛虽然不好，但是可以去相声！视频我们要拷走，没有问题吧？”
青年点了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丝毫不在意沈珂的冷淡。
“那可不是，我妈也这么说我，小时候还练过绕口令呢！不过咱们南方不流行相声，还是脱口秀火啊！警官你可真是慧眼如炬，要不我去报名参加海选？”
沈珂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真的！
沈珂想着，手一动，将那画面往前拉了拉，拉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刚刚进入监控范围之类的时候。
前挡风玻璃不可能还贴着防窥膜，是以摄像头很清晰的拍到了驾驶座的人。
虽然是夏天，但是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兜帽卫衣，戴了鸭舌帽之后，又将兜帽戴在了鸭舌帽上面，大半夜的，戴着一个巨大的黑框眼睛，几乎遮这了半张脸。
沈珂点了暂停键，陈末和店主这才发现，在那人的帽子下面，头发微微的翘起了一角，露出了一点儿黄色的发丝。
饶是陈末不是头一回见了，还是是对沈珂的能力叹为观止。
刚才画面一闪而过，他们连深蓝色兜帽都没有看清楚，又怎么会观察到那么细微的，几乎是下一帧就瞧不见了的黄毛，可是沈珂可以。
这种天赋，老实说，没有一个警察不羡慕。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手中有未解悬案的老人。
“案件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还请你对所有的信息保密。不然的话，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或者是嫌疑犯销毁我们发现的线索。”
店主重重的点了点头，激动的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绝对不说！”
沈珂同陈末拿了监控视频，走了出去。
一推开门，就感觉到滚滚热浪袭来，几乎是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就在他们看监控的功夫，下水道里传来了黎渊的大嗓门，“找到脑壳了，快拉我们上去！”
待在上面守着的李鸣，一个招手，好几个派出所的民警一块儿，将黎渊和齐桓依次拉了上来。
在他们上来的瞬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臭！太臭了！实在是臭不可闻！
沈珂朝着黎渊怀中看了过去，只见他的手中，抱着一个黑色的袋子。那袋子圆鼓鼓的，几缕看不清楚颜色的头发漏了出来。

第71章 广场舞王者齐桓
黎渊面色沉重的将手中的黑色的塑料袋递给了晏修霖，“找到了，离抛尸地点差不多百来米的距离。有些面目全非了，怕不是好辨认身份，我们用袋子装起来了。”
见晏修霖接了过去，放进了裹尸袋里，黎渊冲着他点了点头, 朝着陈末那边走去。
“现在死者身份未明，不用这么多人在这里。齐桓你同黎渊把这个监控送回局里去，叫小萌比对附近的交通监控，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抛尸者的车辆线索。”
“我跟沈珂等酒吧开了，打听一下……”
陈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齐桓打断了。
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陈队，陈爹，去酒吧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吧！我怕他们瞧见你一身正气, 吓得闻风丧胆。”
“抛尸者找到了吗？我跟黎渊一头雾水的，还是你回去指导小萌吧。我跟沈珂去附近酒吧问话，如何？”
陈末想了想，点了点头。
齐桓说得倒是有理，之前他跟沈珂一起看过监控，可其他人没有看。
“那行，咱们先收队，有什么消息群里互通。虽然之前的几个案子咱们都破得很快，但是我还是要叮嘱你们一句，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齐桓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其他人一走, 这边瞬间的恢复了正常，有不少之前就想要上前来看热闹的人，捏着鼻子拿着手机, 啪啪啪的同那下水井盖合照。
嘴中还念念有词的, “靠！兄弟们，看我今天逛街撞到什么了！凶杀案！下水道里有一具女尸！隔着屏幕你们闻到臭味了没？好家伙,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
就连沈珂先前进了的奶茶店，这会儿功夫也挤满了人。
话没有问到几句，倒是每个出来的人，手中都拿了一个大杯的奶茶。
在里头忙得不可开交的店主，感受到沈珂的视线，冲着她挥了挥手。
“小齐，那我们也先撤了，等晚上再见”，李鸣说着，看了沈珂一眼，想要对齐桓挤挤眼睛，可看着她那冷若冰霜的样子，到底没有敢。
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
先前还艳阳高照的南江，这会儿的功夫，便阴了天，那天上乌云密布，像是有大能就要渡劫飞升似的。
“这边的派出所值白班一般比较轻松, 可是夜班那得忙得像陀螺，喝醉的闹事的, 为了抢女朋友打架的，一晚上好几起。所以小鸣哥说晚上见。”
齐桓耐心的冲着沈珂解释完，然后指了指自己脚上的套鞋，“我家就在这个附近，我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特别快就过来。你稍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沈珂点了点头，并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在这附近转悠起来。
有一个问题她觉得十分的奇怪。
凶手杀了人，为什么不把尸体扔到荒郊野岭去，亦或者沉尸江底，哪怕是在自家的菜园子里找一个地方埋了，再不济如果非要扔到下水道里的话，为什么不扔到那种夜里百分百没有人的地方呢？
这里可是酒吧一条街，是南江的不夜城。
平时那个时间点没有人，也不代表抛尸的晚上不会撞到人。
而且，从监控视频来看，那个人明显的知道对面的奶茶店的监控是好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凶手要废这么大的力气，冒着被监控拍到，被人撞见的风险，将这尸体扔到这个下水道口里？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
沈珂想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城东跟城西一样，都是南江市最先发展起来的老城区。
城西多半是些单位，还有科研单位，南江最厉害的南江大学和南江科技的大学都在城西区。
城东也有大学，比如南江师范，南江传媒学院之类的。
还有那些影视公司，比如说上云娱乐，朝风影视，都集中在这一块儿。
比起有些古板的城西区，城东区显得要新派了许多。
这地方是个倒T字型的路口，黄塘街是那个竖着的直条儿，带着一些轻微的坡度，是以每到夏天，这个路口就特别容易积水。
而这个T字的横街，则是一条商业街，多半是美食店，奶茶店，还有一些年轻小姑娘喜欢的比较平价的服装店，小饰品店之类的，可以说是年轻人的聚集地。
可这样的地方，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光是在脑子里一想，沈珂都能想得出三四五六条差不多的。
凶手到底为什么呢？
她正想着，就感觉身后一阵香气袭来，扭头一看，一杯冰镇西瓜汁恰好撞在了她的脸颊上，将她凉得一个激灵。
“对不起！没有想到你会突然转过身来！冰镇西瓜汁，鲜榨的。”
沈珂看着他一身干净清爽的样子，接过了西瓜汁，“你怎么这么快？”
齐桓拿着吸管，戳开了自己的那一杯，吸了两口，“哈哈，我爸爸是做房地产的，这附近有个青苗私立中学你听说过没有？我高中在那里读的，我爸本来想给我在学校旁边买房子。”
“但我想泡吧，就选在了这里。之前我来黄塘派出所工作的时候，还住过，里面什么都有。”
齐桓说着，指了指这个T字街后面的那栋楼。
沈珂不怎么喜欢打听别人的喜好，齐桓在系统里很有名气，她知道他办事能力很强，可还是第一次听起他说自己的私事。
“现在去了市局上班，要是加班太晚，我就在市局附近的房子住，要是早的话，就到这边来。”
沈珂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只好说了一句，“西瓜很甜。”
齐桓笑了笑，露出了两个乖巧的梨涡儿，他一整个人，都像是夏威夷海滩上的阳光一样。
“那就好，等咱们回去的时候，给组里一人带一杯。你跟着我来，我领你去找人，那个嫌疑犯的照片有吗？”
沈珂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将她从监控视频上拍下来的画面发给了齐桓。
齐桓一看，摇了摇头，“这怕是够呛，这边染头发的人特别多！像这种黄毛，一天晚上能抓一大把！这个卫衣……”
齐桓突然脚步一顿，他抬眼看向了沈珂，眼睛亮晶晶的。
沈珂发誓，她在那一瞬间，像是看到鸭梨不嫌弃她时的天使时刻。
“这个卫衣我有一件灰色的同款，虽然胸口的花纹只露出了一个尖尖，但是我记得的，是一个奢侈品牌今年的新款，墨镜也是同一家的。”
齐桓说着，在手机上翻了翻，翻出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沈珂低头一看，只见齐桓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黑色的卫裤，左右两手各拿着一把玫红色的扇子，身后跟着一群高矮胖瘦各不一，拿着同样扇子的大妈们。
他是广场舞领舞。
沈珂十分惊叹。

第72章 两个重要信息
在那卫衣的胸前，有一团特别复杂的繁花，看上去枝繁叶茂的。
沈珂掏出自己的手机，黄毛坐在驾驶座上，胸前只能看到零星杂乱的叶尖儿，单独看根本就不成图形，可是跟齐桓的一对比, 那叶尖儿同齐桓灰色卫衣上的图案边缘，就重叠了起来。
“是一样的！”
齐桓将喝光了的果汁杯扔到了垃圾桶里，“对吧。这衣服特别花，很能融入那些阿姨当中，我一瞧见就立马买了。哈哈，穿了去阿姨们还说我咋不买红色的, 红的好看。”
齐桓说话很有感染力, 虽然话多, 却并不让人觉得呱噪。
沈珂点了点头，“你是怎么培养出这个爱好的？”
齐桓一愣，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广场舞吗？”
“反诈，自从我打进了广场舞队伍，所有的阿姨大叔，都下了反诈app。现在的那些诈骗分子，就是喜欢骗老年人。”
“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存了点养老钱，要是被骗光了，那日后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以前是怎么做反诈工作的？”
这几年反诈一直是工作的重点, 几乎每个一线警员都有宣传的经历。
“排队，领传单，看着他们下载, 教他们注册, 大家都很配合, 没有一个拒绝的。”
沈珂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对着齐桓说道。
齐桓一愣, 冲着沈珂竖起了大拇指，“能说不愧是你么？”
绝对是沈珂看着太冷酷无情了，长得就是一张毫无通融余地的脸。
“就是可惜这个卫衣和眼镜都不是限量版的，到货很多，柜姐很难判断是谁。不过我还是发消息过去问了，看看有没有线索。”
沈珂点了点头，这会儿功夫，酒吧开始慢慢地有一些人气了。
齐桓领着沈珂朝中段走了走，进了一家门口挂着一个海盗船船舵模型的酒吧门口，厚重的门推开来，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一进门去，沈珂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虽然这里还没有什么人，但是一股子的香烟味道，像是凝结在其中一般，消散不去。
“齐哥，这里，我收到你的消息, 赶紧就来开门了。真的死人了么？好家伙！”
齐桓冲着吧台后面的人挥了挥手, 指了指沈珂, “特案组同事沈珂, 谷小川，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这酒吧就是他开的。”
齐桓说着，直接将手机掏了出来，将那个监控截图递给了谷小川，“川儿，帮我瞅瞅，这人眼熟不？”
谷小川冲着沈珂点点了头，然后朝着齐桓挤眉弄眼了几下，这才仔细的盯着那照片瞧，“你这不行啊！蛤蟆镜都挡了半张脸了，跟个忍者神龟似的。”
“这个黑车太老土了，这里年轻小孩儿多，没人开这个。”
“到了夜里你看，都是开花花绿绿跑车的。就这照片里的，那来的不是孩子，那是孩子爹啊！”
“别的的话，看不出来！”
谷小川噼里啪啦的说着，将手机还给了齐桓。
沈珂认真的听着，突然问道，“你知道门口的那个下水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杀了人也特意开车跑到这里来扔。”
谷小川一头雾水，“靠，这么变态！就是一个下水道啊，能有啥特别的？闹事抛尸，显摆自己胆子大么？”
“显摆自己胆子大……”
旁边的齐桓，重复着谷小川的无心之语，突然灵机一动，惊呼出声，“小川！那个！大转盘！”
谷小川猛地一扭头，朝着旁边墙上挂着的大转盘看了过去，这个大转盘跟门口的差不多，不过上面刻了一些字，在十二点钟方向，有一个金黄色的指针。
大转盘一共有十二个角，每个角都刻了一些奇怪的图案。
“什么大转盘？”
谷小川毛骨悚然的看向了齐桓，又看了看沈珂，摇了摇头，“你可别胡乱联想啊！跟我们酒吧没有什么关系的！最近街上都流行玩这个大转盘。”
“但其实就是真心话大冒险换了个壳子，道理都是一样的。转到哪个编号就要做对应的事情。”
“可顶多也就是跟陌生人接吻之类的，谁会摇到抛尸啊，你脑洞也太大了！”
齐桓不吭声地看着谷小川。
谷小川挪开了视线。
酒吧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沈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子里尴尬的气氛。
沈珂看了谷小川一眼，拿着手机朝着门口走去，“喂，我是沈珂，晏法医是尸检有什么新的发现么？”
电话那边没有说话，沈珂皱了皱眉头，晏修霖尸检本来就很仔细，速度一直不快。这次的尸体上面沾满了污秽，要清理都要花不少尸检，尸检结果没有道理这么快出来才是。
“晏修霖，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话那边方才传来了晏修霖虚弱的声音，“沈珂，是阳阳，很有可能是阳阳。尸体，尸体的后颈部，有一个颗痣，很少见。”
“阳阳，阳阳身上就有一颗。沈珂，要真的是阳阳……”
阳阳？晏修霖曾经提过，他当年走丢的妹妹名字就叫做李阳阳。
“有一颗痣的人很多，不一定就是李阳阳。你不要验了，请何老过来验，我马上回去，很快。”
沈珂说着，挂断了电话，转过身去。
谷小川跟齐桓正在嘀咕着什么，见到沈珂过来，不等她开口，咬了咬牙说道，“齐桓你这小子不是坑我么？我说了要是得罪了人，这酒吧就开不下去了！”
“我酒吧要是倒闭了，我爸就要把我抓回去继承家业了！就我这脑袋，回去继承家业，那还不得败光破产！我要喝西北风的！”
“我没有去过，是听别人说的，说南江有高端私人局，玩得可大了！他们那个转盘是有一个是黑色圣诞老人，就是摇中了这个选项的人，要把圣诞礼物放进黑色塑料袋里。”
“然后指定一个人去送礼，送礼的人要是被人发现了，就要为这个礼物买单。听说有个二代，往塑料袋里扔了五十万，叫人扛着扔到遇到的第一个开着窗户睡觉的人家里。”
谷小川说着，清了清嗓子，“具体还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听说了这个，才在店里玩的。小齐哥，我骗我爹我都不会骗你啊，一滴滴都不剩了。”
齐桓听着点了点头，“那个五十万是谁啊！你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应该认识的吧！”
谷小川叹了口气，“唉，我把你们引过去了，会被他妈弄死的。还能是谁啊，那肯定是南江第一傻缺土豪金，白丞呗。”

第73章 癞蛤蟆吐口水
白丞？黄毛？
这周六，她还在临江塔顶楼的旋转餐厅，见到了白一筠的儿子黄毛小子白丞。
当时白丞耷拉着脑袋，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白柚急冲冲的拎着他进来，说他又惹了祸……白一筠脸色大变就领着他走了。
白柚说的大祸，是不是就指的这个呢？
“齐哥，那傻缺你也认识吧？比咱们年纪小些, 也是青苗毕业的。他就是圈子里一乐子，就差拿钱给人擦屁股了，听说最近还包养了个小明星，想要她给向阳酒店当代言人呢！”
“他们家阴盛阳衰，他妈他姐厉害着呢，就他拉垮没脑子。我爸骂我不争气的时候, 我就说那换白丞给你当儿子, 好家伙，老头子气得立马飞拖鞋！”
齐桓想着沈珂之前接的那个电话，想着她着急回市局。
“嘿，放心吧，被咱们这位缠上了，白丞他妈哪里有时间找你麻烦啊！他现在住哪里呢？我们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着急着呢，事情了了请你吃饭，你最喜欢的那家。”
谷小川眼睛瞬间亮了，同齐桓碰了碰拳头。
“嘿嘿！那我等着呢！你可真是我亲哥啊！我自己赚的钱舍不得花，老头子又停了我的卡，还是吃哥的软饭香啊！哥哥，饿饿, 饭饭……”
见齐桓被他恶心得要吐了，谷小川吐了吐舌头，拿起一旁的便签纸, 写下了一行地址, 递给了齐桓。
“就这里了, 他一般不在家玩, 都是在外面这套别墅里的。”
齐桓点了点头, 将那张纸揣进了兜里, 对着沈珂说道，“你先带我回市局吧，我的车被陈队开回去了。你如果没法去，我可以跟黎渊一起去找白丞。”
沈珂轻轻的“嗯”了一声，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这会儿功夫，门外已经是黑云压境，电闪雷鸣，呜呜的狂风吹着道路两旁的樟树拼命的摇晃起来，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的垃圾在地上打着滚，暴雨就要来了。
沈珂抬头看了看天，突然之间，旁边伸出一只手来。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拿了两件雨衣”，齐桓说道。
见沈珂不动手接，他又道，“要是淋湿了，还要换衣服洗澡, 耽误查案。”
说完, 果然瞧见沈珂接过雨衣, 乖巧的穿在了身上。
齐桓笑了笑，上了摩托车后座。
因为阴了天的缘故，没有出现黎渊绘声绘色的说的那个烫屁股的事，他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坐稳了，不用雨衣，也不会打湿。”
齐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一声轰鸣，他往后一仰，摩托车像是一支离弦之箭，飞射了出去。
等二人站上市局的台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
齐桓面有菜色的对着沈珂竖起了个大拇指，神了！还真没有淋到雨！
“我去找晏修霖，你跟陈末说下白丞的事情”，沈珂脱下了雨衣，对着齐桓交代道。
齐桓点了点头，两人分头行动起来。
晏修霖的办公室，在三楼的最里头。
市局目前一共只有两名正式的法医，何老在这里工作了多年，已经算是半隐退状态了，另外一个便是晏修霖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其他的人都是地下一层的验尸房里忙碌着。
沈珂轻轻地敲了敲门。
晏修霖正站在窗前，一动也不动的，听到敲门声转过身来，他的嘴唇惨白惨白的，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手中正端着一个咖啡杯。
“你要热可可吗？”晏修霖开口问道。
沈珂摇了摇头，“不用。你果然需要再加强学习一下，在没有做DNA比对的时候，怎么可以轻易对死者的身份下判定？”
“一颗痣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你并不能确定她就是你妹妹李阳阳。”
晏修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他冲着沈珂勉强地笑了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已经在做DNA比对了，跟阳阳的……亲生父亲。”
“年轻女性，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痣，还在南江……我也希望不是。”
在验尸台上的那一眼，他几乎就要崩溃，立即拿起电话打给了沈珂。
可等理智回潮，又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晏修霖抿了抿嘴，“我准备回家休息了，这个案子何老会跟的。你还要查案，就不耽误你了。”
“等DNA结果出来……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沈珂点了点头，朝着晏修霖的桌面看了过去，他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连出门的雨伞都已经拿了出来挂在了桌子边。
显然一早就做好了等她来之后，就回去的打算的。
“正因为是在南江，所以才不大可能是李阳阳。现场出现了糖葫芦，说明是诱拐老手，他们手里都有几条线路，会送得远远的，不会留在南江的。”
沈珂不怎么擅长安慰人，只按照自己的分析说道。
说送已经是她尽量美化的结果了，那些孩子多半会被卖到大山里头去，还能再回来南江，还跟富二代荒唐局扯上关系，正好上了晏修霖的解剖台。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那是绝对的小概率事件。
连写网文的作者，都不敢这么胡扯。
晏修霖一愣，仔细想着沈珂说的话，神色缓和了许多，“谢谢你沈珂。”
沈珂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晏修霖，确认他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哭得天崩地裂的，果断的拿起手机拨通了齐桓的电话，“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认识白丞。”
电话那头传来了齐桓的轻笑声，“嗯，已经听黎渊科普了，你未来可能的相亲对象。”
沈珂听着那边黎渊的扎呼声，呼吸一顿，“那他有没有科普，他相亲的时候喷了人家姑娘一脸水？把人气跑了！”
这话一出，沈珂立马感觉电话那边炸了锅。
沈珂无语的挂断了电话，贫道死，道友也得一起死！
她想着，对着晏修霖说道，“那我先下楼去了，案子有了线索，需要出外务。”
“去吧，晚上雨太大，别骑车了。”
沈珂点了点头，快步的朝着楼下特案组办公室走去。
刚一进门，就听到黎渊的一声哀嚎，“沈珂！都是你，现在陈队要我表演恶龙喷水！”
陈末端着大茶缸子，听到这话，鄙视地翻了个白眼儿，“去去，别给自己抬身价啊，恶龙也是龙啊！你这叫什么呢？应该叫什么呢？”
沈珂听着，嘴角微微上翘，“癞蛤蟆吐口水！”

第74章 白丞的警匪游戏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黎渊捂着心口，佯装中枪，脸上却是跟着大家伙儿一起乐，他算是看出来了，他是脸皮比牛皮厚，沈珂是机器人根本没脸皮。
“一群没正形的，沈珂你跟齐桓一起去白丞那里。我去验尸房看过了, 何老说死者身上多处骨折，有的是死前伤，有的是死后伤，应该是被人殴打致死的。”
“但是因为面部损毁严重，没有办法确定死者的身份。”
听着陈末的话，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那个手链呢？我记得在死者的尸体上, 发现了一个手链。尸体发现的时候，没有衣物, 面部也被损毁了，凶手应该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身份才是，为什么手上会留有明显的手链？”
沈珂对着陈末问道，法医法证的报告都没有上传，但是盯着问能提前知道结果。
她经常这样，这两个组的人，基本上都被她磨炼成暴躁喷火龙了。
“清理出来了，是一串粉色的珠子，没什么特别的。法证的人说这东西就是夜市小摊上买来戴着玩的那种，批发大路货，对辨别身份没什么帮助。”
“别着急, 这种案子，不是一天两天都能够查清楚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末说着, 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沈珂。
沈珂点了点头, 跟齐桓一起下了楼去。
“这回坐我的车吧, 外面下着大雨。我车里有些零食, 差不多晚饭时间了，你先吃一点。”
“我联系过白柚了, 白丞现在没有在外面，他在白一筠的江边豪宅里，就在临江塔附近，咱们直接过去，我手机开了导航。”
齐桓点了点头，车开动了起来。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路上的车辆少了许多，雨打着车窗噼里啪啦作响，雨刮器像是手忙脚乱的小孩儿，擦个不停。
南江的排水系统不太好，这会儿功夫市区里开车像是开船了一般。
火爆的公交车司机飞驰而过，表演着什么叫走乘风破浪的还是你大爷！
等到白家的别墅门口的时候，白柚撑着一把深红色的伞，正在门口等着。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嘴唇抹得猩红猩红的，卷曲的大波浪披在脑后，一身都是成熟女人的魅力。
见到齐桓, 白柚不由得冲着他吹了一声口哨，“进特案组还要看脸吗？上一回是个酷帅兵王, 这回换了阳光小奶狗啊！我现在去应聘还来得及吗？”
沈珂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不过不要灰心，你可以应聘去食堂里做包子，我们食堂的包子真的很难吃，吃一口三年不想吃包子的那种。”
白柚一怔，笑得前合后仰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小帅哥我认识，齐桓对吧？我见过你爸爸，他很为你自豪，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开明的爸爸。”
南江土豪圈子不大，就算不认识，那也多少是有些耳闻留下了些印象的。
白柚看了一眼齐桓，齐家是搞房地产发家的，他爸爸走了鸿运，站上了猪都能起飞的那个风口，算是南江城中有名的暴发户。
底蕴没有，钱是真的很多，多到人眼红。
而家中独子齐桓，却是没有继承家业，而是去当了一个小片警，也算是数得着的奇葩了。
“现在外面风已经很大了，不用你们两个费劲互吹。我们今天是有一桩谋杀案需要你的弟弟白丞协助调查，还请配合。”
见沈珂公事公办，白柚眨了眨眼睛，领着两人进了别墅。
白一筠就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优雅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跟白柚一样，像是刚刚从宴会上回来的一般。
“那天我不是说有事找你帮忙吗？就是这事。小丞，事到如今，你就把那天的事情都说出来吧，警察已经登门来了。”
白丞有些恹恹的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惨白了脸，他的下巴削尖的，黄毛没有打理，乱糟糟的顶在头上，眼眶同那一天一样，隐隐发青。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妈妈，我不想说，我不想坐牢。你看到了吧，姐姐恨不得我被抓进去，这样你就只能把白石集团交给她了！”
白丞说着，愤怒的看向了白柚。
白柚倒是满不在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招呼了阿姨给大家都上了茶水。
“你还担心这个？只要我不能给白家传宗接代，我们亲爱的妈妈是不会考虑我做接班人的”，白柚说着，嘲讽的笑了笑。
白一筠脸色微变，瞪了白柚一眼，看向了沈珂，“小珂，小丞是个好孩子，当年你妈妈也经常夸他的，他不会杀人的，他就是被人设计了。小丞你别怕，小珂是来帮你的。”
沈珂没有理会白一筠的套近乎，她打开手机，将那个监控视频的截图画面，推到了白丞面前。
“这个是你么？被监控视频拍到了。黄毛露出来了，不要胡乱否认，很浪费时间。”
白丞低头一看，瞬间惊住了。
“我听娜娜说过你，她说你很厉害”，白丞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
沈珂想起谷小川说白丞正在和一个小明星谈恋爱，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说的娜娜，是上云娱乐的关娜娜？”
白丞点了点头，“是，她是我女朋友。”
他说着，看向了那张照片，抿了抿嘴唇，说道，“没错，这个开车的人是我。而且也是我把那个尸体扔到黄塘路的那个下水道里的，但是我扔之前，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人的尸体的，我们是在玩游戏，靠，我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子想要害我！”
沈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
齐桓冲着白丞笑了笑，“你慢慢说不着急，从你们开始玩游戏说起。”
“那天星期五，娜娜有工作安排。我闲得无聊，还不是叫朋友来玩咯，就是那个大转盘。这个游戏我们玩了有一段时间了，大家都有些腻了。”
“所以我搞了个黑色圣诞老人夜，就是大家每个人准备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头要装着各种自己准备的道具，道具要求就是让警方一看到就联想到凶杀案的东西。”
白丞说着，看了一眼白一筠，“还不都怪我妈，说要我娶你，她不喜欢娜娜，说你是警察你能管得住我，谁他妈想被人管啊！”
“我就想着整这个游戏，忙死你们！”

第75章 被美化后的供词
沈珂面无表情地冲着白丞点了点头，“恭喜你成功了，我的左手快忙疯了！它得死死按着我的右手，才能避免我抽你。”
白丞表情犹如见鬼！
他激动地看向了白一筠，“妈，你看这就是你给我选的老婆？”
白一筠听着他当着沈珂的面，左一个“娶你”, 右一个“老婆”，简直不能呼吸，别人用脚趾抠出来的是城堡，她给自己抠出来的是墓地，抠完往里头一躺，一了百了。
白一筠实在是没有忍住，一巴掌打在了白丞的后脑勺上，恼羞成怒道，“闭嘴！”
“还不到八点，家庭伦理剧晚点再演。白丞，所以那个游戏是怎么让你去抛尸的？”
白丞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见一旁的白柚在笑他，对着她呲了呲牙，又听沈珂的话，老实的说了起来。
他觉得，沈珂说的那句揍他，是认真的。
“那天聚会，大概有十个人吧，我们每个人都带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然后把塑料袋放在了外头。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编号一到十。”
“然后有十张纸，每个人写下自己指定的送货地点, 就开始抽签了。我抽到了八号签, 打开一看就是扔到黄塘街的下水道里。”
白丞说着, 呸了一口，恨恨地骂道, “我当时还高兴得不得了, 八八大发嘛！”
“当时我自己准备的，是一件带血的衣服，就是我随便在衣柜里拿的，往上头倒了一些去年万圣节没有用完的假血，然后还放了一把水果刀。”
“我以为大家都跟我差不多的，结果一提，差点没有提起来。”
白丞回想着那天晚上，当时他还骂骂咧咧了好几句，好像还有人笑他，说他太虚了，连个袋儿都拧不动。
“真的很重，我哪里干过这种重活？就叫了阿莱帮我提上车。”
白一筠听着，对着沈珂解释道，“阿莱是我给小丞安排的司机，他们那些孩子就喜欢喝酒，我怕他喝多了出门不安全，就给配了个人。”
“阿莱的妻子在那个别墅里，给小丞做饭吃。”
沈珂挑了挑眉，示意白丞继续。
“我的车是个绿色的跑车，南江只有这么一辆, 要是开出去了，那还怎么玩？你们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找来？于是我就开了阿莱的车。然后把车牌给挡上了。”
“当时已经是凌晨几点了吧，我们就每个人按照指定的地点去扔东西了。”
沈珂认真的听着，“你把黑色的塑料袋，放在了后座上？”
白丞点了点头，“是的！我又不蠢！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那个奶茶店的老板装了监控，还是彩色高清的，写八号签的龟孙子，就指着小爷被摄像头拍呢！”
“我要是开后备箱去提袋子，一定会被拍到的。我让阿莱帮我把塑料袋放到了车后座上，然后戴了墨镜……”
白丞说着，朝着沈珂手机里的照片撅了噘嘴，“喏，就这样的，还带了个撬下水道井盖的东西。袋子太重了，我一个手提着，怕那破袋子穿孔，还抱了一下，然后扔进去的。”
白丞说到这里，终于变了神色，有些惊恐起来。
一旁的白柚见状，嘲讽的笑了笑，“他回来之后，直接就回房间睡觉了，连衣服都没有换。星期六我妈不是想要他去跟你相亲么？就派了我去找他。”
“结果我就看到他的衣服上，好大一团血迹。还以为他被人杀了。”
“后来我们去看了阿莱的车，车上也有血，还掉出来了一缕头发。”
白柚说着，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那个塑料袋里装着一缕带着头皮的头发，头发是酒红色的，看上去有些惊悚。
她将塑料袋推到了沈珂面前，认真的说道，“虽然我弟弟不怎么争气，学习不好，平时还很爱玩，外头的人都笑他是败家子，我们俩的关系也不太好……”
那边的白丞听到这话，顿时恼了，嚷嚷道，“白柚！”
白柚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黄色头毛，先前还暴怒的白丞，像是一个哑火了的爆竹，一下子没有声音了。
“但是，我相信我的蠢弟弟，是绝对不会杀人的！沈珂，我们都如实说了，如果真是我弟弟杀人抛尸，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承认照片里的人就是他对不对？”
“卫衣，眼镜，帽子，都可以烧掉。黑色的车那么多，卖掉改装，甚至直接沉到江里去，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是难事，你们根本就无计可施。”
“可是他还是想要承认是他，因为他不想看到一个无辜的人死去。”
白丞红了脸，将脸别到一边去。
沈珂听着白柚那感人肺腑的发言，淡淡地说道，“你在搞什么感动南江的晚会么？”
“白丞难道不是想着，警方没有发现，这事就糊弄过去了。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去的，会在发现之后立马报警，并且没有心情去给关娜娜办party。”
“他承认根本就是律师的建议，以为除了八号黑色塑料袋之外，还有其他九个扰乱警方办案的傻缺随时会跳出来，供出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并且，白丞这么老实的说出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知道是哪个人，哦，就是他口中的龟孙子，写下了那个八号签么？”
白丞听到沈珂的这句话，猛的站了起身。
他激动的看着沈珂，两眼冒出星光来，“靠！知己啊！可不就是！瘪犊子害我，我不找出他来，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啊！”
沈珂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想着谷小川那句“第一傻缺土豪金”的评价，心中十分的认同。
真的很中肯，一点水分都没有加！
“是啊，沈珂看人准在我们局里出了名的，跟X光似的，一般嫌疑人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们队长还有局长都夸她！”
沈珂眼皮子跳了跳，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夸她的齐桓。
他脸上带着笑，梨涡里像是装了蜜糖一样，带着满腔快要溢出来的真挚。
要不是她就是沈珂，她都要相信暴龙张局和叨叨陈队，是真的夸过她了！
别以为我没有听出来，你在嘲讽人家那句“知己”！
早知道她就不送陈末888的茶叶了，毕竟办公室里有棵阳光小茶树呢！
她想着，面无表情的看向了白丞，“你把其他九个人的姓名还有电话都写下来，明天我要他们去一趟市局。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你是嫌疑人。”
“请不要随意离开南江市，我们会再对你进行问询。还有那件带血的卫衣，抛尸的车辆，都要作为证物暂时封存。”
“我们会对于你刚才说的一切证词进行核实，如果有要补充的，请随时联系我。”
沈珂说着，顿了顿，问道，“另外，那些手写的纸条都还在吗？就是你们写着指定送货地点的纸条？”

第76章 案件的可疑之处
白丞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去酒吧街的时候，阿姨清理房间，都给打扫干净了。”
白丞丝毫没有听出齐桓的弦外之音，看着沈珂的目光明显少了许多敌意，好似真的把她划到了一个阵营一般。
反倒是白一筠同白柚, 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们没有群么？我们出去玩啊，像这种小型的游戏局，一般都会拉个群，方便催人不是！”
齐桓笑吟吟地转着手中的笔。
白丞一拍脑门，“有啊, 怎么没有,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还提前在群里发了规则, 大家都放到指定地点之后，还拍了照片发群里作为证据呢！”
沈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她，沈珂，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局，除了罪犯的教育局。
就是那种一群人做一圈，她在中间挨个把人说哭的局，那些人没有手机，就是有，估计也不想加她。
说话间齐桓已经跟白丞加了好友，然后咣咣咣的给他发截图了。
沈珂干坐着一时无聊, 抬头朝着别墅的二楼看了过去，其中有一间房的房间门开着，里头闪出了五颜六色的七彩光。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白一筠脸色有些不好的说道, “那是小丞的电竞房。”
“他在国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平时就喜欢玩玩电脑, 还投资了几家很有潜力的科技公司。我时常还说，想要他跟你舅舅学学, 南江谁不知道，你舅舅点石成金。”
白丞此刻正拿着手机把齐桓拉进群里去，听到白一筠的话，头也不抬的说道。
“妈，你别吹了，怪丢人的。人公安局的啥不知道啊，还吹这个。我这国外文凭就是花钱就有，啥也不是，投资的小公司，那都倒闭了。游戏都停服了。”
白一筠捂住了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熟练的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一旁的白柚，像是见怪不怪了似的，只盯着自己的美甲瞧。
……
等从白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雨已经停了，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了起来。
白柚提着裙角, 跟着走出来送沈珂跟齐桓。
“我弟弟不争气, 我妈一直惯着他，老实说我很看不下眼。不过谁叫他们一个是我妈妈, 一个是我弟弟呢？希望这件事，能给他一个教训吧。”
沈珂看着白柚的侧脸，她的鼻梁很高，看上去颇有异国风情。
“你弟弟今晚的供词，是律师教他说的么？给他梳理过吗？”
白柚一愣，脚步停了下来，“我们的确请教了律师，这事情是应该瞒着，还是应该坦白。律师说的跟你说的一样的，在场的有十个人，等其他的袋子也被意外发现之后，警察迟早会上门。”
“如果不第一时间坦白，后面才是更加说不清楚。毕竟那个抛尸的人，是我弟弟白丞。”
“但是，刚刚的回答是小丞自己想的，说给律师听了，律师说没啥问题，我妈因为这个还夸了他。”
沈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白柚见沈珂已经拉开了车门，冲着她挥了挥手，又对着齐桓吹了个口哨。
齐桓笑了笑，打开了车内的空调，又递给了沈珂一包巧克力糖。
“你觉得白丞有问题？”
沈珂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些奇怪而已。一个人的尸体，就算是很瘦弱的女孩，那起码也有七八十斤。现在是夏天，碎尸会有很重的味道，就算没有腐臭，那也有血腥味。”
“十个袋子从聚会开始就被带来了，毕竟这是个游戏局，一早就约定好了要带来的，然后玩到凌晨几点才抛尸。人被杀死，再到碎尸，再到抛尸，这个过程的时间不短。”
“人死了这么久，血液不会弄得到处都是了。白丞穿的是深蓝色的卫衣，沾染的血迹只会让衣服颜色变深，其实并不会特别的明显。”
沈珂说着，顿了顿，“至少不会到大面积骇人的程度。你还记得白丞说他放在他的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齐桓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去年万圣节没有用完的假血，抹在了衣服上。所以你觉得，按照常理推断，白丞应该根本就不会害怕，也不会联想到什么杀人案。”
“他如果怀疑那袋子里的是尸体，应该一开始提着觉得很重，有血腥气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不说打开看，起码也都笑骂着说那个傻缺准备的这是啥东西。”
“他如果那会儿没有怀疑，到后面看到深蓝色卫衣上的血迹，应该也只会想着说哪个傻缺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弄了假血。”
齐桓说着，顿了顿，看了看道路状况，将车开出了别墅区。
“这样才比较符合他南江第一傻缺土豪金的人设。可是他在车里，发现了掉出来的一缕头发，这个引发了他的怀疑，准确的说，是他姐姐白柚的怀疑。”
“这样就合理了不是么？”
沈珂点了点头，“是，很合理，所以他还能在家里坐着。”
“白丞脾气看上去脾气不怎么好，一口一个傻缺，给人的感觉就是要去找那个陷害他的人算账。可是我刚刚看了他的微信群。在发了那个打卡的图片之后，就没有人在群里再说过话了。”
“南江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天咱们在黄塘街发现了尸体，按理说群里应该炸了，但是群里安静得很，没有一个人说话。聊天记录还在周五。”
“不知道是白丞删掉了，还是别的原因。所以我跟你的感觉一样，也觉得是有些古怪的。”
沈珂认真的听着，眼睛却是看着手中的巧克力糖的包装袋。
这是一种进口巧克力，跟当年白一筠送给她妈妈陆慧的那种巧克力，出自一个品牌。
当年这东西还勉强算得上是稀罕物，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开架货，很容易就能买得到了。
沈珂打开包装袋来，拿出一颗巧克力糖，剥掉包装纸塞到了自己的嘴中。
意外的没有她印象中的苦涩，反倒是甜得发齁。
“你不喜欢吃甜的吗？你选那种红色糖纸的，是黑巧克糖，不甜。”
“不用担心，就算白丞没有说实话，但是还有其他九个人呢，总可以拼凑出来那天晚上的真相。”
沈珂点了点头，听到了手机上来了消息，她划开来一看，是晏修霖发来的，上头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不是阳阳。”

第77章 排排坐来考试
沈珂松了一口气。
不是李阳阳，于晏修霖而言，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如果那具无名女尸不是李阳阳，那又会是谁呢？
如今我们的系统里，并没有所有人的DNA信息库，只有在身份证信息录入的时候，会有指纹。
可一来夏天尸体在下水道中会加速腐烂, 二来有鼠类啃咬，基本上已经取不到指纹了。
见沈珂在思考问题，齐桓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的开着车，两人一路无言的回到了南江市局。
“小齐，这么晚了还加班啊！你们陈队可真是的, 年轻的时候就属他最拼，现在年纪大了，还拉着你们一起拼！吃饭了吗？我这里有个香瓜, 晚上在路边买的，给你拿两个。”
市局食堂那个打红烧肉的老大爷，平时脸上写着“绝不多给一块肉”，能抖三抖绝不抖两抖，谁见了不悲愤欲绝的唱上一句“包公铁面无私辩忠奸”？
这会儿竟是慈爱得像是卖烤鸡翅膀的老爷爷。
他说着，硬是给齐桓塞了两个。
见沈珂光溜着手站在一旁，想了想，又在他的袋子里选了选，选了一个最小的，恋恋不舍的塞到了沈珂手中, “沈警官你也吃一个吧，正是吃香瓜的好时候。”
不等沈珂搭话, 他冲着齐桓摆了摆手，蹬上了他那辆老破的二八大杠，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齐桓见沈珂呆若木鸡，笑了出声，他将自己手中最大的那一个瓜，塞到了沈珂手中, 又拿走了那个小的，在沈珂面前晃了晃，“走了！”
……
翌日一大早，沈珂再来特案组的时候，那个大香瓜还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的时间，这会儿正是七点半，市局门前出现了阵阵轰鸣声，有不少来上班的人呢，都好奇的朝着外头看了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
赵小萌趴在窗前，一辆一辆的数着，“学姐！有六辆跑车！跟彩虹似的，没有一个重样的。”
沈珂看着打头的那辆绿色跑车, 白丞穿着简单的黑西裤白衬衫, 从里头走了出来，撇开那一头黄毛不看，他今天整个人显得正常了许多。
她没有言语，径直地下了楼。
那群富二代纨绔们，感受到周遭异样的目光，一个个正高抬着下巴，连带着那五颜六色的头发，愈发显得杀马特了。
六男四女，沈珂数了数。
“沈……”白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珂打断了，“请跟我来，不要互相交谈。现在是发生了命案，你们当中有可能存在凶手，换句话说，你们目前都是犯罪嫌疑人。”
“所以，请不要以为自己在走红毯”，沈珂说着，目光灼灼地扫视了过去。
这种熟悉的严肃气场一出来，纨绔们差点一句“爷爷”脱口而出。
沈珂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将他们领到了地下一层的一个大房间里，这一路走来，经过了停尸房，经过了解剖室，先前还叽叽喳喳的人，已经彻底的禁了声。
“十二个位置，随便坐下，每个人回答完桌上的题目，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讨论说话”，沈珂说着，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后头格格不入的两个人身上。
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看上去十分的拘谨，紧紧地牵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女子的手，是白丞的司机，还有她在别墅里做保姆的妻子。
这样一来，当天在场的十二个人，便全都到齐了。
沈珂的话音一落，人群中就有人哀嚎出声，“不是吧！居然要考试！我好不容混出了个文凭，居然还要考试！警官，你问什么我说什么，绝对不隐瞒，能不让我做题吗？”
“就是啊！能解二次元方程的，搁我们里头那都是学霸！”
沈珂没有理会他们，敲了敲桌子，“请注意，你写下的每一个答案，都将是呈堂证供，不要试图撒谎，撒谎只会让你的兄弟们在外头笑着听你唱铁窗泪。”
白丞一听，脑子一嗡，他身后那群五颜六色的头毛们，争先恐后的坐下，拿起了笔。
靠！那个场景，简直不能忍！
他拿起桌上的试卷，仔细的看了过去。
“你准备的黑色塑料袋里有什么，指定的送货地点是什么？”
“你拿到了几号签，指定的送货地点是什么？”
“你在按照顺序放下黑色塑料袋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塑料袋有什么特别的？比如说大小，气味……”
“把你所知道的，所听到的，别人准备的内容，以及抽到了几号签的内容全部写下来。”
……
最后一题，有两张图片，一张是红色的头发，白丞一看就知道，这是他们昨天晚上交给沈珂的，掉落在车上的死者的红色头发。
另外一张，则是一个粉红色的水晶手串。
“你是否认识红色头发（如图所示），左手戴着手串（如图所示）的女孩，身高大约在160到165之间，后脖处有菱形黑痣，有可能与你们其中之一的人相识。”
“如果认识，请写下她的名字以及与她相关人的信息。”
房间里静悄悄地。
监控室的陈末看着这考试，再看着那群五颜六色的头毛，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
他突然觉得沈珂要是被投诉太多，实在顶不住了，可以先让她去当劳改教官！
陈末甩了甩头，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明白沈珂让这十二个人写这张题的用意，这样就可以拼凑出完整的信息，让那个藏在里头的凶手根本就没有办法撒谎。
譬如那个准备了八号黑色垃圾袋的人，其他人写的都能够一一对应，就剩下他一个。
谎言犹如黑夜里的饿狼之眼，根本无所遁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大家的目光就聚集到了最后一题。
白丞看着前头自己写的缺胳膊少腿的字，不禁有些脸上发烫，这年头都用手机电脑打字，谁还会用笔写啊，很多字提笔就忘记了。
改写英语吧，丫的不会！改写拼音吧……实在是太丢脸了！
他想着，瞟了一眼那最后的两张图片，提笔就要写下不认识三个字。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房间里一个绿色头发女孩大喊出声，“草！我认识！我认识，这不是刘莹莹吗？就是刘莹莹啊！”
她说着看向了白丞，焦急的说道，“白丞！刘莹莹啊！你那个女大学生前女友！”
她说着，激动的朝着坐在她旁边的粉色头发女孩看去，“你还记得那串珠子吗？靠，我还笑过她，说她土得像是刚出土的千年女尸似的，都啥年代了，我奶奶都不戴那玩意了！就她很宝贝！”

第78章 八号袋里有什么
白丞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说话的女孩见状，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屋子里因为她的话，一下子炸开了锅。
沈珂眯着眼睛，冲着监控视频打了个手势，走到了白丞的桌前，手指在上头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不算很响的两声, 却像是鼓点似的，每一下都敲击在了白丞的心脏上。
手机响了，沈珂低头一看，群里赵小萌发出了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刘莹莹穿着高中校服，戴着大红花的照片，衣服上写着青苗中学四个字。
她看上去格外的纤细, 鼻梁高高的, 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像是一根随手一掐就能掐断的青葱似的, 不得不说，刘莹莹生得清纯动人。
第二张应该是近照，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红色的头发披在脑后，眉眼带着笑。她双手合十，正对着蛋糕认真的许愿，在她的手腕之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带着一串粉红色的水晶串。
那个女孩说得没有错，死者十之八九就是照片里刘莹莹。
沈珂敲桌子的手一顿，对着白丞说道, “你随我来，其他人继续写。”
她说着打开了门, 换了门外等着的黎渊进来，领着白丞朝着二楼的电梯走去。
白丞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等电梯启动，他才像是回魂了一般, 朝着沈珂的手臂抓去。
沈珂轻轻一闪, 避开了来, “你要是再抓我，你就只能竖着进来，躺着出去了。”
白丞一听，吓得忙将手缩到了自己的身后，他一脸惊恐的看着沈珂，结结巴巴地说道，“沈，沈警官，该不会，该不会，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刘莹莹吧？”
“我真不知道是她”，他说着，靠着电梯壁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喃喃道，“水晶手链，水晶手链，我早该想到的！是莹莹, 就是刘莹莹！”
沈珂没有理会他, 径直的领着他去了特案组常用的那个新审讯室, 齐桓已经在里面做好准备等着了。
“姓名。”
“白……白丞。”
“你和刘莹莹是怎么认识的？最近可发生过什么争执？”沈珂问道。
白丞揪了揪自己的黄毛，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我们是青苗中学的同学，还有开始那个绿头发的李美萱，我们三个是同班。”
“青苗有两种学生，一种是我们这种家里有钱，但是又考不上南江一中的，还有一种就是刘莹莹那种给奖学金的学习好的。”
“她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名，我妈妈看她学习好，就叫老师安排她给我做同桌，然后我们就谈恋爱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她爸爸还来学校找我麻烦把她打了一顿。”
“我妈妈气炸了，连夜把我送出国了，我们就断了联系。”
沈珂听着，看了一眼齐桓，齐桓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齐桓就是青苗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青苗是什么样的。
像这样的青春故事，几乎在每一届青苗学生里上演，根本就没有偶像剧里的什么校霸爱上学霸那么美好，基本就是送出国了事，再见时“大爷你谁啊？”
“那个手串，是我跟她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她自己看中，然后我付钱买给她的。”
白丞说着，垂了垂眸。
若说他有多喜欢刘莹莹，那还真不见得。
只是刘莹莹那时候是校花，又是学霸，几乎全校男孩都想追她，当时被他追到了，他还得意洋洋了很久。
“后来我回国了，李美萱搞了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大家都起哄，我们就又在一起了。不过吧，她这个人特别小家子气，总喜欢管东管西的，劝我上进不要打游戏啥的。”
“上进？”白丞说道这里，嗤笑了一声，“我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我还上进啥啊？把三辈子花不完的钱变成十辈子花不完的吗？”
“我用得着吗我？”
沈珂深深地看了白丞一眼，“不行就说不行，扯钱做什么？当这个屋子里谁没有钱似的。”
白丞一愣，看了看齐桓，又看了看沈珂。
在心中掐着手指头盘算了一下，靠！屋子里三个人，他竟然是最穷的！
他想着，张了张嘴巴，瞬间变得乖巧了许多。
“那你和刘莹莹为什么分手？是因为关娜娜吗？”一旁的齐桓问道。
白丞沉默了一会儿，他抿了抿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那些哥们，都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劈腿劈成了八爪鱼，我其实对女的不怎么感兴趣，还不如搁家里打游戏呢！”
“跟刘莹莹在一起太没意思了，每次带她出去，李美萱她们都笑她，说她土。时间久了，我也就看她不顺眼了，三天两头就吵架。真的很烦，像我妈一样叨叨叨的。”
“后来有一次，我玩的那个游戏，请了关娜娜打广告，我一看就很喜欢她，就跟刘莹莹分手了。一开始刘莹莹老来找我，还学关娜娜把头发染红了啥的，又骗我说她怀孕啥的，还说要自杀……”
“真的烦得不行！我给她钱，她也不要！还说要去找媒体曝光，说娜娜是小三……”
白丞越说越激动，说到这里，突然就顿住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显然觉得自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他着急的看向了沈珂，“我妈呢？我能找我妈来吗？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我是觉得她很烦，但是我真的没有杀她！她后来就不来找我了！”
“我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唉，我真的没杀她！娜娜也不是小三，娜娜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沈珂，齐哥，你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杀人！”
白丞说着，将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反正我没有杀刘莹莹，对，那个八号，你去问那个八号啊！肯定是他杀了刘莹莹，然后故意害我的。”
沈珂眯了眯眼睛，“我们自然会问的，而且我这里已经收到了答案的统计结果。”
“白丞，我再次问你，你确定你扔掉的那个黑色塑料袋，就是那一排中的第八个袋子吗？”
白丞看着沈珂的手机，瞬间慌了神，“就是啊！”
“可是，在其他九个人的供词里显示，准备八号袋的人，是李美萱的表妹江蝶，江蝶说八号袋里是一条带血的床单，还有一个被撕破了，肚子里塞着一把菜刀的毛绒玩具熊。”
“并且江蝶装好之后，还跟李美萱沟通过，有手机聊天记录为证。”
沈珂没有说的是，她们两个还笑白丞是个傻缺，为什么要想出这么无聊的游戏！
白丞脑子一片空白，“不可能！明明就是尸体！”

第79章 截然相反的供词
“果然，你在扔下去之前，就知道袋子里装着的就是尸体了吧。”
沈珂抬了抬眸，学着齐桓当初在白家的别墅里转笔的样子，转起了手中的那只水性笔。
白丞一愣，抿了抿嘴唇，他紧了紧衣角, 犹豫了一会儿，那黄毛脑袋终于重重地点了下去。
“我……太重了，我抱起来感觉到了不对劲，感觉特别的恶心……我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猜过一下的，但是这他妈只是一个游戏啊, 我怎么知道会有人玩这么大？”
“我真没撒谎, 回去之后, 我酒劲上头了，我就是睡觉了，根本就没管这个事情。你怎么就认为是我在撒谎了，可能是江蝶在撒谎要害我啊！”
“李美萱是她表姐，当然向着她说话咯！照我说，江蝶完全有可能杀刘莹莹啊，因为江蝶的未婚夫严森，根本就喜欢刘莹莹！”
白丞说着，将头别到了一边去。
他能感觉到，沈珂跟齐桓明显将他当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沈珂，沈警官, 我真的没有杀刘莹莹！我也不知道那个八号袋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变了，我去提的时候, 它就是那么重啊！我当时还抱怨了，然后找了阿莱帮我提上车的！”
“不信你问阿莱！真的，我真的……”
沈珂听着, 站起身来, 打开了审讯室的门，黎渊将那一沓众人填好的纸，递了过来。
“我们审其他人，陈队安排的。”
沈珂点了点头，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严森也是这次游戏的参与者吗，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刘莹莹？”
见沈珂开始看那些供词，齐桓接过了话头，突然出声问道。
白丞抓了抓自己的头毛，“他没参加，他可是要继承家产的乖乖牌，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去。”
“不光我知道，江蝶也知道。刘莹莹现在就在严森的公司上班，去年刘莹莹过生日，我给她办生日派对，严森平时从不参加这种聚会的，他都来了。”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就像我现在看娜娜，那更眼里带了激光一样！”
旁边的沈珂听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会比喻, 不如不比喻。
齐桓问话, 白丞明显轻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那天的生日蛋糕是冰淇淋蛋糕，吃完蛋糕之后，我跟江蝶都亲眼瞧见了，严森还给刘莹莹倒了一杯热红茶。”
“那天她来大姨妈了，我都不知道，严森他知道，他不是喜欢刘莹莹是什么？要不你们以为，李美萱跟江蝶为什么总是故意嘲讽刘莹莹？”
齐桓点了点头，想着李美宣当时看到那手串时候的话，问道，“叫她女大学生？”
“就是！刘莹莹不是学霸嘛！她们就故意拿这个嘲讽她！江蝶啥也不会，就是个小太妹，要不是严森家正好有求于她，严家才不想要这么个儿媳妇呢！”
“严森很有本事，这几年严家已经起来了，江蝶一直很担心，严森不想跟她结婚了。”
白丞说着，竖起了手做出了发誓的样子。
“真的，我发誓一句假话都没有说！我们经常玩真心话大冒险的！”
“后来我跟刘莹莹分手之后，她突然不来纠缠我了，江蝶还疑神疑鬼的，觉得她跟严森在一起了。对了，过生日！”
白丞绞尽脑汁的想着，“对了！刘莹莹今年过生日，还发了一张照片。江蝶还说在照片桌上看到了一个礼物，是一条项链。那个项链，是严森买的。”
齐桓听着，转了转手中的笔，好奇的问道，“那么，严森知道你们要玩这个游戏吗？”
白丞顿了顿，“应该知道，我们有一个大群，我还在群里吆喝了，看谁有空来玩，严森也在群里，虽然他没有吭声，但是他肯定看到了的。”
正在这个时候，沈珂将手中的供词放在了桌子上，拿回了问话权。
“看来你发誓跟放屁没有什么区别啊！不是一句假话都没有么？我看张莱和他的妻子包红梅，可不是这么说的。”
“包红梅说刘莹莹经常在别墅里过夜，你们分分合合的，但是还没有完全断。就在上个月十三号，刘莹莹生日的时候，你还给她定了生日蛋糕，并且订了玫瑰花。”
“她在给你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衣服兜里的票据。并且，现在刘莹莹住的山英路富平小区四号楼二单元503的房间，还是你给交的租金。”
“而且，就在星期四的时候，刘莹莹来过别墅，跟你大吵了一架。你把她拖上了车，送她回了小区。星期四的晚上，你一直没有回来。周五早上回来的时候，就说晚上要开party。”
“根据其他人的供词，你也是在周五临时通知大家玩这种抛尸游戏的。”
沈珂说着，看着白丞越发惊恐的脸，继续说了下去。
“再来说说八号袋的问题。你不是说，你提了下，觉得特别重，所以叫张莱帮你提上了车吗？”
所有的十个垃圾袋，都是并排靠着墙放着的，其他的大部分都是跟白丞还有江蝶准备的东西一样，带血的衣服，带血的床单，撕破的娃娃……基本是当万圣节过的。
如果里头真有一袋尸体，那应该鹤立鸡群才是。
沈珂在设定问题的时候，就特意问了这么一条，有没有注意到旁边塑料袋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问题，放和拿七号袋，还有九号袋的人的回答是关键。
可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觉察出异样。
“张莱说，当时你提了一下塑料袋，觉得很重，就让他提上车。他当时还觉得很奇怪，明明塑料袋就很轻。他当时认为是你喝多了酒，提出来要开车送你过去。”
“可是你没有同意，他就把塑料袋按照你说的放在后座上了，提的时候，他还感觉袋子里软绵绵的，应该装的是一个毛绒公仔。”
“因为前一天开party，张莱的妻子包红梅买了很多菜，所以第二天她没有开车出去。车就是你停在别墅门前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柚过来找你，然后你们在车里发现了血迹还有头发……”
那两张答题纸上，写得满满登登的，看去格外的清晰。
白丞此时整个人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他张大着嘴巴，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那两张纸。
“白丞，你还要再坚持说，你没有撒谎吗？”
沈珂陡然加重了语气，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问道。
白丞如遭雷击，他激动地红了眼睛，“靠！老子简直比窦娥都冤！南江怎么不下雪呢！冤死我了！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啊！疯了吧！”

第80章 第一案发现场
“张莱跟包红梅，拿着我家给的工资，竟然这么冤枉我！就是他们杀了刘莹莹嫁祸我吧！”
白丞像是疯了一样，他用力地拍打着椅子前头的小桌板。
沈珂静静地看着他，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仿佛并没有看到眼前有人在发疯，只是冷冷地说道, “容我提醒，就在十分钟之前，你还在说是江蝶跟李美萱杀了刘莹莹要嫁祸给你。”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白丞，“下一个十分钟，是谁要害你？”
白丞一梗, 有些哑口无言，他往小桌板上一趴, 竟是嗷嗷哭了起来。
沈珂眼皮子跳了跳，亦是无语。
白一筠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她为什么要跟这样的“男宝”相亲？
就这？离她一米远，她分分钟都要出拳把人打飞去！
“现在我问你答。刘莹莹现在的房子，是你给她租用的吗？你有没有给她订蛋糕还有鲜花？”
白丞一听，握了握拳头，“房子是我租的，但是我一次交了三年租金，这不没到期吗？就那么点小钱，分手了我难道还要回来不成？”
“蛋糕和鲜花, 我订了，但是我是订给娜娜的……不信你们可以去蛋糕店问。”
白丞说着,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恐地说道，“妈的, 蛋糕和鲜花都是一样的！这是谁, 蓄谋已久要害我吧！”
沈珂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来她信了还是没有信。
“那星期四的时候，刘莹莹有没有来找你，然后你们大吵了一架，你送她回了家？”
沈珂继续问道，这一点很关键。
白丞脸色一变，仿佛一下子哑火了一般，他有些泄气的说道，“有，对，这一点是我撒了谎。我知道死的人是刘莹莹，我就不敢说了，我怕你们知道了怀疑我。”
他说着，握了握拳头，“刘莹莹过来找我复合，又说要找我拿钱，像个神经病一样。我根本就不想理她，是包红梅放她进来的，我们都分手了，我还给她钱干嘛。”
“我们大吵了一架，然后我就开车把她送回去了，警告她不要再来找我了。之后我怕她还会去那个别墅里找我, 就去了我在青苗中学附近的一个小公寓里住了。”
沈珂想起了齐桓的小公寓，点了点头，“有人可以证明吗？”
白丞又是一声“我靠”，暴躁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没有人可以证明，那里没有人住，只有阿姨隔几天会去打扫一次。”
“对于张莱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你现在还坚持，你第一次提八号塑料袋的时候，里面已经装着的是尸体了？”
白丞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是啊！你再问一千遍，也是这样的！”
“我因为要找那个套车牌的牌子，比别人都出去得晚些，去的时候，旁边的袋子基本上都空了。我们还用粉笔在每个袋子前头，写了数字的。”
“我看了是八号，提起来就是很重，我就让阿莱先提上车了。”
沈珂一边听着，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下关键词。
“你扔完尸体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撞见包红梅或者是张莱？”
白丞烦躁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他们应该都睡了吧。”
“两位警官，我求求你们，快点查明真相吧，我真不知道是谁要玩我！我也不知道张莱为什么要撒谎！我跟他无冤无仇的！”
“这简直就是蓄谋已久要害我啊！”
……
沈珂关上审讯室的门，白丞的叫嚷声一下子被隔绝了开来。
“你认为白丞在撒谎吗？”齐桓将手中的笔插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我认为刘莹莹的家极有可能就是她的第一死亡现场，而且死亡时间，与白丞去的时间基本吻合。”
沈珂说着，将笔记本电脑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一边走一边想着。
首先，原本的第八号袋，也就是江蝶准备的那一个，的确是玩具小熊没有错。
但是这个八号袋，在众人拿黑色塑料袋的那个时间段，被人替换掉了。
如果白丞没有撒谎，那么张莱就一定撒了谎。他为什么撒谎？要不他在替凶手遮掩，要不他就是凶手，再要不就是他想要人认为白丞是凶手。
如果白丞撒了谎，张莱说的才是真的，那么就是白丞替换了八号塑料袋，他是真凶。
可如果白丞是真凶的话，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弄这么一个游戏出来，就为了大庭广众之下抛尸。游戏有十个人，他是抛尸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这不是往自己的头上倒屎盆子？
“所以你认为白丞并没有撒谎，撒谎的人是张莱。”
齐桓听着沈珂的回答，想了想分析道。
沈珂摇了摇头，“我们怎么想没有用，得用证据说话。”
……
今天是周一，到处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的。
沈珂停好了摩托车，同齐桓一起朝着富平小区的门口走了过去。
这小区虽然比较老的，但从前也是高档小区，是封闭式管理。
两人一靠近，里头的门卫便探出头来，“找哪个？”
沈珂正准备摸自己的证件，就听到那门卫像是见了亲人一般，激动的喊道，“齐警官，有些日子不见你了，他们都说你调到别的片区去了！怎么你是要调回来了么？”
“唉，你不在，夜里都瞧不见警车巡逻了！张大姐他们还说都感觉没以前安全了呢！”
齐桓笑着跟他打了招呼，“您瞧着长好了些，一听还是底气十足啊！”
门卫哈哈一笑，一拍脑门给齐桓跟沈珂开了门，还从屋子里拿了两片西瓜来，“天气热得很，吃片瓜吧！”
齐桓摇了摇头，“您留着自己个吃，这不有案子呢。您知道四号楼二单元503的小姑娘吗？长得特好看，红头发的。应该有几天没出门了。”
门卫重复了一下那门牌号，恍然大悟道，“唉，是姓刘的吧？那小姑娘可扎眼了！她男朋友是开跑车的，绿油油的，声音贼大！”
“就在前几天，还有人到物业投诉她呢，说她家总是闹出很大的声音，吵得很。楼下的去拍门，她也不开门！物业没有她电话，也没瞧见人！”
齐桓听着，深深地看了沈珂一眼，又被她说中了。
沈珂朝着齐桓看了回去，该不会南江市过路的蚂蚁，都认得他吧？

第81章 你知道凶手是谁
齐桓听得认真，他笑着指了指门卫桌上的登记册，“我想看看周四有没有人拜访过刘莹莹。”
这是高档封闭式小区。
进门业主需要刷脸，不能刷脸的人，则是需要登记身份信息，并表明要去哪一户人家。
门卫毫不犹豫的将有些卷边的表格递给了齐桓，贴心地翻到了星期四。
“反正那个开绿青蛙跑车的黄毛儿肯定来了, 我当时正看球呢，跑车声音特别大，我记得呢。”
齐桓接过手指一滑，对着沈珂说道，“星期四晚上，有两个记录。”
“九点半的时候，有一个叫做刘洪山的；然后十一点的时候, 有个叫……严森……”
提到严森的名字, 齐桓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
沈珂亦是一愣, 这个名字，他们听白丞提起过。
严森是江蝶的未婚夫，白丞认为他暗恋刘莹莹，并想要为了刘莹莹跟江蝶退婚。
两人对视了一眼，将那一张写有两个人签名的纸，放进了透明的证物袋中。
“你们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是工作的吗？”
门卫抬眼看了看，摇了摇头，“那就是瞎子的眼睛，聋子的耳朵，是个摆设。”
他说着, 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这个刷脸系统吧, 其实也算得上是个监控，就是范围特别小, 只能拍到一点点画面, 人正对着门口才能看着。”
他说着，在电脑上笨拙的敲了敲, 调出了周四晚上的画面。
刘莹莹和白丞那醒目的头发, 就像是一盘黑葡萄里放了一个火龙果外搭一个柠檬一样，特别的扎眼，让人一下子就锁定了二人。
齐桓对照着登记的时间，很快就找到了刘洪山同严森的视频画面。
九点十六分，刘莹莹跟白丞第一次出现在了画面里，刘莹莹刷的脸。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眼睛红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十分不好。
九点三十分，刘洪山登记信息后进入。他穿着一个黑色的短袖，卡其色大短裤，手中拿着一罐啤酒，酒糟鼻红彤彤，脸胖得都要溢出摄像头范围去了。
九点四十三分，白丞离开了小区，他的身影一晃而过，走得格外的快。摄像头安装在门边，出来的时候，只能够瞧见他的后脑勺。
十点四十分, 刘洪山离开小区, 视频只拍到了他的半边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卡其色大短裤颜色似乎变深了些。
十一点严森一脸焦急的来了小区，待了十五分钟，就又急匆匆的走了。
沈珂同齐桓拷贝了视频，告别了保安，两人都沉闷着没有交流，径直地到了刘莹莹的家门口。
“法证的人快到了，我们等他们来了之后再开门”，沈珂对着齐桓说道。
齐桓点了点头，看了那紧闭的防盗门一眼，冲着沈珂说道，“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吧？”
沈珂看也没有看齐桓，“你不是也知道了么？我只是不清楚，为什么有人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一个原本很简单的案子，变得复杂起来。”
“这样出了扰乱警方办案，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齐桓轻叹了一口气，“刘莹莹真的很可惜，她长得好看，也很聪明。如果不是遇到这堆烂人，一定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吧。”
说话间，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王姐领着现场搜证组的人，像是一阵风一样的走了过来，看了看沈珂，又看了看齐桓。
“机器人跟圣父搭档，这组合倒是挺别致”，王姐说着，也不管沈珂跟齐桓是什么反应，径直的打开了手电筒，朝着防盗门的门锁照了过去，然后拍了一张照片。
“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要不是里头有人开门，就是进去的人有钥匙。”
她说着，从自己腰间取下来一串长得差不离的门钥匙，选了其中一把，对着那防盗门捅了捅。
“王姐，圣父又是什么新外号？你从前不是管我叫巡夜狗么？”
王姐听着齐桓笑嘻嘻的话语，摆了摆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进了特案组不巡夜了，我们瞅着你天天笑嘻嘻的，佛光普照的……一枝花给你取了个新名字。”
齐桓无语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总觉得你们在骂我啊！圣父听起来像圣母，绿茶一样，都变味了。要不要我找个开锁的来？”
他的话音刚落，门咔哒一下打开了。
王姐拔出了钥匙，在两个呆若木鸡的人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的说道，“傻眼了吧！”
她说着，吹了一句口哨，“别以为就你们有绝活，咱们市局里可是卧虎藏龙的！”
沈珂双目亮晶晶的，立马贴了上去，“教我！”
王姐哼了一声，戴上了眼镜，将带来的鞋套还有手套分给了沈珂跟齐桓，“还催我吗？”
她说着，心中简直沸腾了！
不容易啊，她恨不得拍下沈珂现在的样子，发给她家老郑！这日后就是她跟老郑的下饭菜了！
沈珂认真的点了点头，“催！教我！”
王姐推门的手一僵，她气呼呼的看向了沈珂，“你怎么不说，我，大学生，打钱！”
沈珂摇了摇头，“我是研究生毕业。我不缺钱。你缺我可以打给你。教我！”
王姐气结，“滚！”
她没有研究生毕业，她也很缺钱，最气的是，她不能要沈珂打的钱。
门一推开，王姐抬手一招，玩闹的心情瞬间没有了。
沈珂将视线从王姐身上挪开，朝着屋子里看了过去，四周乱糟糟的，桌子上的东西打翻了一地，整个像是被暴风席卷过一般。
“地上有不少血，被人擦拭过了，紫外线灯一照，全都显出原形来。”
沈珂看了齐桓一眼，点了点头，“法医判断死者是被殴打致死的，这里应该是第一凶案现场。”
王姐想着这个案子尸体发现时的状况，心中沉重了几分，她朝着浴室里走去，声音低沉了许多，“这里应该是分尸现场了。”
“凶手先在客厅里，将死者殴打致死，然后将她的尸体拉到卫生间里……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虽然他清理过了现场，但是手法很乱，看得出来不是专业人士。你们先出去，这个现场我们应该可以找到不少遗漏的证据。”

第82章 有迹可循的罪恶
沈珂听完，乖巧地站回了门口。
虽然她并不像王姐这样乐观，但是术业有专攻。
她查案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干扰，别人勘察现场的时候，她也不会对着来。
谁的领域谁说话。
沈珂想着，朝着这屋子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精装修的一居室，卧室不大，客厅倒是很大，因为打斗的缘故，乱糟糟的一片，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东西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了。
她想着，收回了视线，朝着门口看去。
在进门的地方, 放着一个乳白色的鞋柜，鞋柜上头有一个乳白色的托盘。在托盘中间，有一根木头树杈子。托盘里放着刘莹莹的钥匙，卡包，还有一些戒指和耳环。
树杈子上，则是挂着几串常戴的项链。
这些东西都还在，并没有被人拿走。
沈珂想着，眯了眯眼睛，拿出手机，在那托盘的上头拍了一张照片。
“王姐，你能去看一看, 在刘莹莹的梳妆台上，有没有首饰盒, 可以把首饰盒给我拍张照吗？”
王姐点了点头，走进了卧室, 首饰盒敞开着, 里头的东西倒是不多，她拍了照片，发给了沈珂。
“你们先回去吧, 我们这边完事了，也是要回局里去的，有了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要催！”
沈珂这次倒是没有犟嘴，领着齐桓一起回了南江市局。
这会儿已经快要到午饭时间了，食堂里飘来了红烧肉的香味。
齐桓注意到沈珂的视线，笑道，“我中午给你打肉，师傅手不抖。”
沈珂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喜欢吃海参吗？我舅舅寄给我的，不爱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踢足球的？”齐桓夸张的说道。
见沈珂不笑，齐桓知道她不在这个海域，憋着笑说道，“我也不爱吃。我们家是暴发户，刚刚发财得那几年，我爸爸恨不得天天佛跳墙。”
“不过我妈妈很擅长做烧这个，你家里要是没有人烧, 给我，我让我妈烧好了带来, 给咱们组里人加餐也不错。”
“好”，沈珂干脆利落的说道。
特案组的办公室门前，陈末早就已经等着了，见到沈珂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去，“刚刚我跟黎渊出去，已经把刘洪山带回了局里。那个严森也到了。”
“刘洪山是刘莹莹的父亲，跟刘莹莹的妈妈一起在菜市场卖鱼，她还有个弟弟，现在上高中了。之前我们打电话叫刘莹莹的母亲过来做DNA检测，她妈妈和弟弟来了。”
“刘洪山去牌馆打牌了，手机关机，我们直接过去找他的。”
陈末说着，犹疑的看向了沈珂，“你真的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么？而且你确定要让刘洪山，严森，还有白丞在一个房间里，一起问话？”
沈珂点了点头，“根据刘莹莹的死亡时间推断，杀死她的凶手，一定就在这三个人当中。”
白丞，刘洪山，还有严森，他们三个人都在周四的晚上，去过刘莹莹家中。
在那之后，刘莹莹便没有再出现过了，等到了周五的晚上，她的尸体就被白丞扔进了黄塘街的下水道里，那时候她已经死亡多时，所以黑色的垃圾袋里没有大量的血迹漏出来。
陈末说着，询问的看向了齐桓。
齐桓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陈末抿了抿嘴唇，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会议室。
他们特案组成立第一天，就是在这间会议室里，一起看了那个朱竹眉的恐怖视频的。
沈珂推门进去，屋子里的五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那三个人都在，黎渊同赵小萌则是在旁边坐着，盯着他们不许互相交谈。
沈珂将会议室的灯调到了最亮，“把张莱还有包红梅也一起叫进来吧。”
沈珂说着，顿了顿，又道，“还有刘莹莹的妈妈。”
陈末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虱子多了不愁，三个犯罪嫌疑人都在了，还差几个证人？
他想着之前沈珂搞的十二人考试，心中愈发的麻木。
反正之前闹那么一出，已经要被张局集火了，不差这么一回。
他想着，冲着赵小萌招了招手，两人朝着外头走去，他们一个老，一个小，还是坐在监控室里做技术支援的好。
“人到齐了，那么我们从头说起。”
沈珂说着，朝着张莱跟包红梅看了过去，“张莱，包红梅，是谁教你们撒谎做伪证的？”
张莱一听，拍了拍包红梅的手，“我们没有撒谎，也没有做伪证。”
“是吗？南江大学应该原地录取你们两个才对，毕竟你们非常精准的写下了办案所需要的全部供词。多一句嫌啰嗦，少一句不够有力。”
“蛋糕，鲜花，争吵，回小区，八号垃圾袋……”
张莱便了脸色，他正要辩解，却发现沈珂视线一转，并不揪着这个话题说了。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面无表情的扫过在座的六人。
张莱同包红梅低着头不敢看他；严森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神游天外；刘洪山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刘母红着眼睛，不停地拿着帕子擦着眼泪……
唯独白丞，简直是热泪盈眶，激动的看着沈珂。
沈珂觉得，他下一句大概就要喊出，姐姐，我想给你磕一个！
沈珂的眼睛，像是探照灯一般，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看得每个人如芒刺背，都有些不安起来，突然之间，她的目光停住了，像是利剑一般，朝着刘洪山刺了过去。
“刘洪山，是你在星期四的晚上，杀死了刘莹莹，你才是这个案子的凶手。”
刘洪山一听，猛的站起了，他愤怒摸了一把脸上的汗，“臭丫头你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警察就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说别人是凶手！我杀我女儿干什么！吃多了养了又杀？”
“明明是这个姓白的狗崽子不是人，他欺负我的女儿，现在他跟那个明星在一起，就嫌弃莹莹是累赘了，就把她杀了！”
他说着，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说道，“我晓得了，他是有钱人，所以你们袒护他！我是没有钱的，你们就随便污蔑我！”
刘洪山说着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坐在他旁边的刘母一个激灵，忙抱住了自己的头。
沈珂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瞧不起谁呢？就他那两个钢镚儿。”
屋子里一片寂静。
“刘洪山有家庭暴力倾向，经常殴打你跟刘莹莹对吗？所以他的手一动，你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护住的自己的脑袋。”
“刘莹莹在青苗上高中的时候，跟白丞谈恋爱。刘洪山就去学校打了人。”
“法医的鉴定结果显示，刘莹莹是被人暴力殴打致死的。”
刘母猛地抬头，她脚一软，椅子往后一推，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83章 该你交出证据了
刘母哭得撕心裂肺的，监控室里的赵小萌听着，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队……”赵小萌看向了陈末，却发现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看上去格外的紧张，裤兜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他却是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陈队, 你电话响了”，赵小萌提醒道。
手机的屏幕亮了，透过夏天的薄口袋，露了出来。
“是张局，一会儿再去挨骂”，陈末没有管，只是盯着监控画面看。
沈珂依旧只是开了一个头, 却并没有继续下去。
反而转向了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严森，“你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按照规定，是不能这样的，我们队长同意之前也很犹豫。”
“可我知道，如果不把这些人聚齐，你是不会交出你手中的绝对证据，能够证明刘洪山就是凶手的，铁一般的证据。”
“你把一个简单的案子，整得像是一出戏剧一样，不就是为了现在么？”
严森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死死地看着沈珂, 却是没有说话。
“刘莹莹是你的下属，她在周四的晚上被人杀害。星期五一整天, 还有这个周一, 都没有去公司上班。可是并没有人找她，也没有人报案。”
“甚至她的母亲是在接到公安局的认尸通知，才知道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为什么呢？因为身为上司的你，知道她已经死了, 你给她请了假。”
沈珂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找到了赵小萌之前发给她的那张刘莹莹过生日的照片。
放蛋糕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礼物盒，盒子里躺着一根白金项链，项链下头坠着一颗看着像是猫眼一般的珠子。
那便是白丞说的，严森送给刘莹莹的生日礼物。
“在周四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你去了刘莹莹的小区，从监控里看到，你十分的着急。你知道刘莹莹出事了，可是你又不是很着急，因为你甚至还在出入登记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你知道急也没有用，刘莹莹已经死了。你着急跑进去，是因为你要取走挂在刘莹莹玄关门口的那根项链，你着急跑出来，是你要去找被刘洪山带走的刘莹莹的尸体。”
沈珂说着，滑动了一下手机图片，放出了一张对比图。
刘洪山进去和出来的时候, 那条半截短裤颜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出来的时候，颜色变深了。
“这不是血迹, 而是因为清洗之后的裤子没有干，打湿之后的卡其色裤子，颜色会变深。他为什么要洗裤子？因为裤子上沾了血迹。”
沈珂收回了手机，朝着严森看了过去，“你为什么会知道刘莹莹已经死了，而且尸体被刘洪山带走了呢？因为你是目击者。”
沈珂的话音刚落，那边的刘洪山便双目圆睁的冲了过来。
他挥舞着拳头，就要朝着沈珂的脑袋砸去，那手抬在半空中，便被黎渊给抓住了，“想袭警么？”
刘洪山声如洪钟，脸上的横肉都在震荡，他扯着嗓子喊道：“这娘们胡言乱语什么？女的不在家好好生孩子，当什么警察？”
“你他妈写呢？还他是目击者，你咋不说他是我老家墙上的大壁虎，还能飞檐走壁呢？”
沈珂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静静地看着了严森。
严森抿了抿嘴唇，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那条项链来。
项链和照片里一模一样，不过在那颗猫眼一般的坠子旁边，还多出来了一个小巧的U盘。
他提着项链的锁扣，朝着沈珂伸出了手来，项链在空中荡了荡，像一个摆钟一样。
“我的确是目击者。刘洪山杀死刘莹莹的全过程，都被拍了下来，就在这个U盘里。”
那刘洪山一听，面色大变，朝着严森就冲了过去，他没走两步，却是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妻子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一脸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莹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刘洪山见那U盘已经落入了沈珂的手中，对着妻子的脸就是一口唾沫。
“呸！贱人，你拿镜子照照，老子这样子，生得出那样的女儿来吗？”
刘母一怔，死命的捶打起刘洪山来。
“别打了，现在打有什么用呢？莹莹小时候，你就应该保护她的，你不是她的妈妈吗？你不能保护她，为什么要生下她？”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严森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垂垂朽已的老叟。
刘母一愣，呆愣愣的哭了起来。
严森朝着沈珂看了过去，“你真的很厉害，从那么一个监控视频，就知道白丞不是凶手，刘洪山是真正的行凶者，而我是目击者。”
“我看到了，可惜看到得太晚了。”
严森说着，紧了紧自己的手。
沈珂将U盘递给了齐桓，静静地等待着严森的话。
“沈警官说得没有错，我费了很大的力气，就是想要代表死去的刘莹莹，质问你们！”
这时候会议室的大荧幕放了下来，一段视频开始在电脑上播放起来。
“大家好，我是刘莹莹！”刘莹莹的红色头发被扎成了一个马尾，她显得虚弱又苍白，同那一抹火红格格不入。
“我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所以在这里留下一段我的遗言”，刘莹莹说着，顿了顿，低下了头去。
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泪水，她笑了笑，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办，我不知道该给谁留遗言。那就给张叔还有包婶，还有严学长吧。包婶做的板栗闷鸡很好吃，张叔会在下雨时候开车送我回家……严学长一直都很帮助我。”
“我……”刘莹莹思考了好一会儿，眼神又暗淡了下来，“爸爸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从小他就一直殴打我，妈妈明明都看见了，可她选择了保护弟弟。”
“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我看向妈妈，想要她报警，想要她离婚，想要她过来救救我，可是她没有，她抱着弟弟在角落里哭……”
刘母听到这里，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再也哭不出声音来了。
“我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忍耐，终于我考进了青苗高中，那里离我家很远，爸爸不容易过来；那里的校服是短袖短裙，要是被打了会露出伤痕来。”
“我都想好了，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上大学。”
刘莹莹说到这里，又停顿了很久。
她伸出手来，摸了摸手上那根粉红色的廉价水晶手串，“要是白丞不来找我就好了。”

第84章 是谁杀了刘莹莹
“要是白丞不来找我就好了”，刘莹莹又喃喃自语的说了一遍。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丞瞳孔猛地一缩，他张嘴想要反驳，可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刘莹莹不想认识他。
“白丞说他很喜欢, 他会保护我。我拒绝了张弢，他抓着我的肩膀，拼命的吼我，像爸爸平时一样。是白丞……白丞拉开了张弢，挡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第一个挡在我面前的人，妈妈不挡在我的面前, 她只挡在弟弟的面前。”
刘莹莹说着，红了眼睛，又垂下头去。
白丞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追刘莹莹，根本就是瞎起哄，学校里那时候大把的男孩追刘莹莹，张弢也是其中之一。
谁能折到高岭之花谁就是最厉害的！就像后来谁能够买到限量款的跑车一样。
时间过去太久，他都有些记不清刘莹莹选中他，是有过这么一段英雄救美的往事了。
记忆浮出水面，他觉得自己甚至能够看到张弢那张恼羞成怒的脸，他看到刘莹莹吓得直哭，想也没有想，就挡在了她的前面，并且趁热打铁的说出了自以为帅气的表白。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这样对你，相信我, 刘莹莹。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她好像终于蓄足了力气，又重新说道，“白丞说他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可是他不记得了。”
刘莹莹说着, 又像是强迫症似的, 转动着手上的粉红色水晶珠子。
“爸爸找我要钱, 我说我没有，他要我去找白丞要，我不去，他就在学校里打了我，很多人都看见了，白丞也看见了，可是他没有保护我。”
“他出国了。门开了，然后又关上了。像是在嘲笑我。”
白丞惨白着一张脸，听着刘莹莹的遗言。
明明在说着悲惨的遭遇，她却是在笑着。
他可真不是人。
白丞恍惚地骂着自己。
“我没能离开南江，他说我敢走，他就杀了妈妈和弟弟。”
“我也没能拒绝再一次和白丞在一起。”
“爸爸每次打我时候，我总是会想起，白丞挡在我面前的样子。虽然只有一次，可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人听到我的呼救，站在我的面前，替我挡住拳头。”
“尽管只有一次。”
刘莹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
“医生说我的状态, 越发的不好了。我知道生日蛋糕和鲜花是张叔和包婶给我订的，白丞根本就不记得我的生日。严学长送了我一个生日礼物，是带着针孔摄像头的项链。”
“他是很好的人，要是一开始，我先认识的人是他就好了。”
“他有未婚妻，做人不能够不道德，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再喜欢一个人了。”
刘莹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拍下爸爸打我的证据，然后告他，把他送进监狱。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解脱，可我知道，妈妈和弟弟可以解脱。”
刘莹莹说着，喃喃道，“刘莹莹，不要害怕，你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你可以。”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齐桓又点开了另外一段视频。
画面一开始是黑漆漆的，突然之间传来开门的声音，灯亮了。
刘莹莹和白丞一起走了进来。
刘莹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她给白丞倒了一杯果汁，然后默默的进了房间，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白丞。
“等我把你送给我的东西整理好了，我给你寄过去。”
白丞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果汁打翻在了地上，刘莹莹忙去厨房里拿了拖把来。
“烦不烦你，三瓜两枣的，你自己拿着就是！你怎么像个黏皮糖一样的，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还纠缠不清。你还没有看清楚么？咱们不合适。”
“我是要找女朋友，又不是要找个妈，真的烦死了。我现在要回去了，要是娜娜知道我到你这里来了，她该生气了。”
白丞说着，想了想，又在自己的身上翻了翻，翻出了一张卡来。
“这里有钱，算我赔给你的，别再来了行吗？”
刘莹莹摇了摇头，“我不要。”
她说着，从茶几下面抽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白丞。
白丞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打开来，抖了抖，从里头掉落出一些医院的报告单来。
报告单皱巴巴的，看上去有些久了，被他这么一抖，掉落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了起来，一看立马跳了起来，一脸的震惊，“你该不是疯了吧？为了留住我，你还编出这种瞎话来？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我……”
他说着，见刘莹莹不说话，又挠了挠头，声音小了几分。
“是真的吗？我……我不知道，你之前也没有说过。”
刘莹莹咬了咬嘴唇，“我那时候要高考，身体也不好，孩子没有保住。”
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白丞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白丞如释重负，骂道，“谁呀！敲个鬼啊！”
门外的人没有吭声，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白丞在身上摸了摸，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卡来，“都给你，对不起。”
刘莹莹摇了摇头，“你走吧，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你了，就是觉得，你也应该知道，钱我也不要。”
白丞一听，如蒙大赦，刘莹莹拿起卡还给了他，他抓着卡头也不回的走了，连门都忘记关。
刘莹莹揉了揉眼睛，站起了身，这个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门咣的一下被关上了。
刘莹莹面色大变，“爸爸！”
刘洪山将手中的啤酒罐往桌上一放，快速的拿起那个报告，一巴掌扇在了刘莹莹的脸上。
“你清高，给钱都不要！你不知道我缺钱吗？哈哈，有这个东西，还怕姓白的小子不给钱！废物，有这东西都不会用，我养你干什么？”
“你还真跟你妈一个德性！”
……
沈珂看了一下屋子里，张莱跟包红梅都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刘洪山瞧着这铁证如山的视频，愤怒的看向了一旁的严森，黎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给他戴上了手铐。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刘洪山拖着一口箱子，走了出去。
监控画面黑了下来，不一会儿，又重新亮了。
严森开门走了进来，他眼睛里满是泪水，看了一眼电视柜上摆着的刘莹莹的照片，拿起了挂在门口的那条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如果我能像平时一样，一直留意着监控视频就好了，那么我就来得及救下她。”
“是我们大家，一起杀死了她。”

第85章 严森的悲情谋划
严森说着，捂着自己的嘴巴，到一旁干呕起来。
“莹莹跟我说，她想要振奋起来。为了避免她出事，我跟她都拥有查看视频的权力。在我的手机上，我可以看到她家中发生的事情。”
严森擦了擦嘴角，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行, 说起话来的时候，好似特别的费劲。
星期四的晚上，白丞送刘莹莹回家的时候，他其实就坐在离小区门口五十米的车里。
他当时看到两个人并肩进了小区，心中窝了大火，以为刘莹莹又自甘堕落。
刘莹莹的情绪不稳定，经常会说她要跟白丞断绝关系, 重获新生，这话说了没多久, 又摇摇摆摆黏黏糊糊，一来二去的……严森也只能说上一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当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想帮她，可是她不想帮自己。我就疏忽了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我就害死了她。”严森说着，激动了起来。
他当时恼火地开车去了电影院，一个人默默地看了一场电影。
现在是暑期档, 电影院里上映了不少外国大片，爆米花电影虽然没有什么营养, 可能够让人心情高涨, 他无意中看到宣传弹窗的时候，就想到了刘莹莹。
电影还没有散场, 严森便已经冷静了下来。
刘莹莹如果那么容易就做出改变，那她就不是个病人，亦不会在痛苦中挣扎这么多年了。
他上了车，点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视频，却是看到了令他后悔一生的一幕。
“我疯了一样开车过去，可还是晚了。等赶到的时候，刘洪山已经拉着行李箱走了。我拿了项链，然后就开着车到处去找他。”
“后来在他家附近，撞见了从后头的小山坡上下来的刘洪山。我去找，找到了他的埋尸地。”
严森说着，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向了刘莹莹的母亲，还有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白丞。
“我知道，如今立即报警的话，凭借我手中的视频，刘洪山就一定会去坐牢。可是，凶手不止他一个！你不配做刘莹莹的妈妈！”
“还有你，白丞！你自是随便玩玩而已，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样，出了事还有厉害的妈妈兜着。可是刘莹莹呢？刘莹莹她死了，她就是你杀死的！”
沈珂听着, 没有搭话。
她猜到了严森的想法。
他可以把刘莹莹被杀的视频发给白丞，让他做几天, 做一个月的噩梦。
可是，这根本就不解恨意。
像他这样的人，很快就会忘记了，照样打游戏，找新的漂亮女朋友……
棒子没有打在他的身上，他是不会知道疼的。
身上没有留疤，他也不会铭记于心。
不把他闹到局子里去，这件事就像是三月的微风，根本不会在他的圈子里掀起一丝丝波澜。
“我把皮箱挖了出来，但是一直都不敢去触碰，就那样坐在那里，一直等到东边太阳升起。我跟刘莹莹说好了的，等她拿到证据，送刘洪山进了监狱。”
“就把她调到国外分公司去，那是一个海滨城市，她每天早上都能够看到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就像是每天都有新生一样。”
“山上没有海平面，太阳只能够从大树的缝隙里掉出来。”
严森说着，紧了紧自己的手。
“然后，我就看到了白丞在群里攒局。我觉得这大概是天意。”
严森说道这里，顿了顿，看向了在一旁红着眼睛的张莱跟包红梅。
刘莹莹性格很温和，勤快又上进，跟嚣张跋扈的白丞，简直就是两类人。张莱跟包红梅，都很喜欢她。
“我找了张莱和包红梅帮忙。那群人都喝了酒，张莱本来就是别墅里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我让他替换了白丞抽中的八号塑料袋。”
“并且故意在放上车的时候，弄破塑料袋，让血漏在白丞的身上。那缕头发，也是我们故意遗漏在车上的。”
沈珂听着，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么一来就很合理了。
她当时就觉得很巧合，掉什么不好，恰好掉下来了一缕有辨识度，可以检测DNA的红头发。
严森说着，红着眼睛看向了白丞。
“我以为白丞看到红头发，会联想到刘莹莹。呵呵！”严森嘲讽地笑了出声。
白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抓着自己的裤腿缝，紧紧地抿着嘴。
“张莱跟包红梅都是老实人，所以我给他们列了一个口供的提纲，叫他们把凶手往白丞的身上引导。我就想让白丞，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关在局子里。”
“等这事在圈子里炸了锅，等他背上了杀人犯的名声，等他发现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话，等那个关娜娜像是逃一样把他给甩了……”
“白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可这些，不都是你让刘莹莹时时刻刻经历的么？”
严森说道这里，终于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沈珂。
“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如果非要说，我只想说，刘莹莹，对不起。”
严森说着，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屋子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刘莹莹的母亲猛地跳了起来，对着刘洪山劈头盖脸的打了起来，刘洪山想要还手，可他的手被铐得死死。
“莹莹是你的女儿啊，是你的亲女儿啊！你怎么就下得了这个狠手去呢！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信，她是你的亲女儿啊！”
“你为什么要杀你的亲生女儿啊！都怪我，都怪我，莹莹，妈妈对不起你啊！是妈妈没有用，才害死了你！都是妈妈的错！”
刘洪山先是一愣，后又骂道，“狗屁！死丫头吃我的喝我的……打了那么多次她都没事，我怎么知道她这次这么不禁打！放着钱不要，装什么清高！”
“跟你一样，不要脸的东西，装什么清白！”
刘莹莹母亲悲从中来，她怔怔的看着眼前刘洪山，“那个叫什么来着，DNA对吧，他们要我认尸，就是验DNA的，警察同志，给他也验一个吧。”
“他是刘莹莹的爸爸，他杀了他的亲女儿。警察同志，我要……我要和他离婚。”

第86章 传说中暴龙张局
赵小萌涨红着脸，站在特案组最后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鞋子里的脚趾死死的抠着地，她不敢分神，怕自己一分神，就要被前面暴怒的张局骂得飞起。
就在十分钟之前, 她还在监控室里看着沈珂大发神威，缉凶惩恶。
可就在案子落定的那一瞬间，陈末裤兜里的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这一回陈末神情自若的接通了电话，伸直了自己的手臂……
紧接着，一声咆哮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给你们张卫生纸, 你们特案组装上就能当翅膀飞是吧！你们咋不上天呢？这案子后续交给一组的, 你给我把沈珂揪过来！”
赵小萌触不及防, 被这惊天的怒吼声吓了一大跳，险些没有从椅子上摔下来。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陈末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将手机放在了裤兜里，笑眯眯的对着赵小萌说道，“走，今天咱们上厚脸皮修炼课！”
“你看看沈珂，就知道什么叫做油泼不进了。”
赵小萌听着张局连绵不绝，滔滔而出的骂声，想着之前在监控室里陈末对她说的话。
赵小萌想着，试探着抬起了头, 朝着周遭看了过去。
陈末站在最前头，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她在后头，能看到陈末汗湿了的白色衬衫, 正贴在背上。衬衫没有烫, 看上去皱巴巴, 起了褶子。
他们剩下的四个, 站在了第二排，沈珂跟齐桓一左一右，像是C位陈末的左右护法。
沈珂站得笔直的，像是军训在站军姿，她的脸上毫无表情，别说什么耳根子发烫了，她看上去还没有平时在食堂打饭时来得激动。
赵小萌想着，又看向了齐桓，他一脸诚恳的听着，像是听到差生被骂的三好学生，压根儿看不出来，张局骂的是他。
赵小萌余光一瞟，又看向了黎渊，黎渊好奇的盯着张局的嘴巴，他倒是有表情，一脸的震惊。
“人类怎么可以有这么多不重样的骂人词汇！？”
赵小萌发誓，虽然她不是微表情专家，但是她绝对从黎渊的脸上看到了这一行飘过的弹幕。
再看陈末，他认真的点着头, 精准的找到张局骂人的间隙，“嗯”“没错”“您批评得对”的捧着哏……
此时此刻，赵小萌奇妙的觉得自己身处凤凰传奇老师的演唱会。
赵小萌的脚趾抠得更加用力了。
要命了！整个特案组，好像只有她一个正常人！
只有她没有修习过脸皮增厚术！
放群攻放累了的张局停下来喝了一口水，他是五十来岁的小老头儿，黑漆漆的一看就很精明，眉毛生得又浓又粗，有几根生得长的，简直就要竖起，一看就不怒自威。
赵小萌听说过，他是从一线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年轻的时候在南江，那是半分不输如今的沈珂。
沈珂是少年班天才，张局可是连大学都没有上过。
“沈珂！你是警察，不是赌徒！踢球还不能越位呢，你想要干什么？”
“你厉害啊！你厉害怎么不去写刑法呢？局里是你家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人家包青天审案，那还一个个的犯人带上来审！你倒是省事啊，你是面试官吗？先笔试再群面，看把你急得！”
“阎王爷都没有判人三更死呢，你一更就心急火燎摸刀子！”
见沈珂像是石像一般，张局火气更大了，他走到了沈珂面前，“你怎么不说话？”
“我怕说了你生气”，沈珂想着，以后她出门，兜里应该装着速效救心丸。
张局怒道，“说！”
“我知道严森手里有铁证，他看到了，在监控视频里才会有那样的表现。而且那根项链，我在国外论坛上看过人家在里面装摄录设备的改装视频。”
“白丞一看就是被陷害的，严森明显很在意刘莹莹，他不会让真凶逃脱。刘洪山裤子湿了，出来还遮遮掩掩故意只露出了半边身体，是因为他在拉着尸体。”
“严森不会放跑凶手，他立即为刘莹莹伸冤，是因为他笃定凶手绝对不会有脱罪的机会。”
沈珂说着，又冲着张局眨了眨眼睛，“而且，市局是我家，爱护靠大家，您自己说的。”
张局听到这句，瞬间气血上涌，他一跺脚，跳起来朝着陈末看去。
那话到了嘴边，就听到沈珂认真的说道，“对不起张局，是我的错，陈队阻拦过我了。”
张局一愣，脸上的怒意瞬间平息了。
他回味了一下，狐疑的看向了沈珂，“你真的知道错了？”
沈珂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所以你别说我害陈队晚节不保了。”
张局刚刚按下去的气血，又涌了起来。
好家伙！从前沈珂在南江新区，她就是个刺头，那时候他骂的是带她的老郑。
沈珂这个人，你要你骂她，她一百个觉得自己有理，可你要是说她会连累那些老警察丢了警徽，她瞬间就乖巧了。
这个窍门，已经被他写进了《南江市刺头驯服宝典》里，准备退休之后传给下一任局长。
张局深吸了一口气，刚要继续说话，旁边的齐桓无奈的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了他。
“爸，差不多可以了，您有高血压，再骂下去，我们该打120了。”
“这事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也是太气愤了，那个刘莹莹真的太惨了。沈珂不这样，严森不乐意把证据教出来，他还想着折腾白丞呢！”
张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他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除了齐桓之外，四双看好戏的眼睛，四双因为听八卦而竖起来的耳朵，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我姓张，你姓齐，乱喊什么爸！”
“特案组这周不许接触案子，你们给我好好反省，给我写检讨！”
他说着，从桌上拿了一沓反诈APP宣传单，塞到了陈末的怀中，摆了摆手，“出去出去！不是很急么？老百姓被骗了血汗钱也很急！你们去宣传反诈去。”
陈末感受着手中的重量，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特案组的众人看着齐桓的眼神儿都变了，厉害啊！特案组的历史上，会铭记你的牺牲！
为了拯救他们，齐桓连爸都叫上了！
沈珂头一次觉得，比脸皮，她输了呀！
张局叹了一口气，看着朝外走的众人，突然又开了口。
“特案组是我顶着压力弄出来的，这些天你们的表现我也看到了，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看好的警队精英。我今天骂你们，是不想要你们因小失大。”
“人的脚，朝前试探了一步，再一步，慢慢的，就找不到原来的出发点了。”
“不要小看任何一条规则，沈珂。”
沈珂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向了张局。
张局深深地盯着她，那目光带着痛惜，好像是透着她，在看什么人。

第87章 拴住脱缰的野马
那眼神一闪而过，沈珂还没有来得及发问，就听到张局说道，“你们先出去吧，陈末留一下。”
沈珂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了张局的嘴角一眼, 他今天中午吃的是红烧肉。
等人都出去，张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培明要是还在，也跟沈珂一样吧，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陈末难得没有捧哏。
他是跟着张局的老人了，刚进警队的时候，张局还带过他。
张培明是张局的独生子，已经去世了。
“老陈啊，咱们市局卡在中间，下面有分局派出所, 上头还有省厅的领导。局里呢，局长也不止我一个。按照正常的流程，咱们只有在发生大案要案的时候，会临时成立一个专案组。”
“特案组，是我力排众议，顶着巨大的压力，一定要弄的。为什么呢？他们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就要退休了，功过什么的，我们这种小人物, 不值得评说。”
张局说着，示意陈末在一旁坐下来。
他的确是上了年纪了, 不光头发花白，就连胡子都白了。
平时见人的时候都是精神奕奕, 中气十足的, 这会儿屋子里只有二人, 又是在想起死去的张培明的时候，陈末头一回从老领导的身上, 感受到了老去。
陈末想着，鼻头有些发酸。
“树大招风，刚过易折。沈珂进了警队之后，明明考入了市局，我为什么要把她扔到老郑那里去？她是天才，是高材生，家财万贯，什么都不缺！缺的是基层的经验。”
“现在经验积攒够了。可这样的人，就是容易心高气傲，钻牛角尖，像走钢丝一样。”
“陈末，说句不该说的。”
“人啊，就是喜欢造神。事情摊到自己头上的时候，都祈求神明的庇佑，不顾神明的为难。”
“人啊，也喜欢摧毁神。墙倒众人推，神明曾经为了他们才越的界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他们会拿着放大镜，来一条条的细数你犯下的过错。”
“沈珂查案很厉害！这一个星期来的案子, 换做是你, 你能这么快查清楚么？”
陈末摇了摇头, 他不能。
他在警队干了许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厉害的破案率。
“对吧？可她是人，不是神，是人有缺陷。开始出去的时候，她那表情你看见了，我就差拿牙签赶紧剔剔牙，生怕她要来一句，你今天吃了红烧肉没刷牙了！”
“这孩子救了多少人，就得罪了多少人。”
陈末听着，无奈的笑了起来。
跟沈珂相处了这段时间，他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
“这么好的孩子，她就是天生的警察，她不应该早早地夭折了。”
陈末嘴巴微张，张局这话说得有些严重，沈珂虽然办事很着急，但她心中其实很有章法。
“张局”，陈末刚准备为沈珂辩解，就被张局打断了。
“沈珂自己在追查星河路十八号的案子……”
“老陈，特案组都是千里良驹，而你就是那个要拽住脱缰野马的人。”
……
从张局办公室里出来，陈末的脑子里还都是那句，沈珂在追查星河路十八号案子的话。
若是剑走偏锋惯了，等到了日后为自己父母报仇的时候，沈珂又会怎么做呢？
陈末一边想着，一边朝着特案组的门口走去，刚刚凑近，就问到了屋子里头一股子重重浓郁的香味。
“陈队，快来啊！就等你了！今天我们吃大户！沈珂请客！”
陈末瞧着黎渊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慢慢地走了进来。
办公室的白板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长条的桌子，在饮水机旁边的角落了，堆了一大堆汽水饮料，还有方便面和自热米饭，还有各种零食。
在那长条桌子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外卖。
“过年呢？还打年货！”陈末指了指那堆吃的。
齐桓给陈末递了碗筷，笑眯眯的说道，“我车上搬下来的，以前夜里巡逻用的，这不是现在进了特案组用不着了，不吃放过期了。”
“对了，我还定了个冰箱，到时候咱们冰冰西瓜，冰冰饮料！”
陈末刚想说太扎眼了，就见黎渊跟赵小萌已经欢呼出声了，就连沈珂眼睛都在到处看，看哪里放冰箱合适。
他沉默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了，你们倒是好，还这么傻乐呵！”
“陈队，你不懂，张局这是心疼我们，给我们补周末的假呢！三天不上班，多美好啊！”黎渊说着，咕噜噜的喝了一口汽水，整个人都畅快了起来。
“陈队，我现在老后悔了，我刚刚就应该录下来回去好好学学，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
陈末一口水刚到口里，差点儿没有被呛死，他瞪了黎渊一眼，“你贫，你贫，你就贫！沈珂还没有说话呢！”
他说着，看到沈珂嘴巴动了动，立马说道，“闭嘴！等我吃完再说！”
沈珂见陈末中气十足，没有被张局单独施加酷刑，眼睛里也带了笑。
“知道了！等一会儿去晒太阳宣传反诈的时候我再说，透心凉”，沈珂认真的说道。
桌上的人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什么鬼！他们现在就透心凉了！
瞅瞅外头的日头！人都能晒得出油来！
到底是在办公室里，众人也没有太过放肆，很快的就解决的午餐，清理干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珂打开了办公室里的台式机，一枝花送给她的另外一个西瓜，还放在桌子底下。
待办事项空空如也，刘莹莹的案子整个移交给了刑事一组的同事们。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思绪难得有些放空。
她想着，偷偷看了齐桓一眼。
他正打着电话，应该是要去寻个新的广场舞点，完成工作指标。
张局透过她的眼睛，看到的人是谁呢？
是不是他的儿子张培明？
她隐约听人说过，张局有个儿子叫做张培明，少年英才本来也是要当警察的，可是后来卷入了一个案子里，然后去世了，张局的妻子因为这个事情，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还有齐桓开始的那一句“爸”，开始在张局办公室里的时候，他们都震惊脱了下巴。
以为齐桓逗乐子呢！
可如今一想，那个“爸”字，叫得是那么的自然……
沈珂想着，在系统里搜起了张培明的名字。
她点开了一个卷宗，正是张培明的死亡案，她定睛一看，在那卷宗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名字：齐桓。

第88章 齐桓与张培明（一）
谷小川坐在操场的栏杆上晃着脚丫子。
他的脚上穿着的，是新上市的名牌球鞋，就这么一双的价钱，就是南江市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
可就是这样的鞋子，在青苗中学随处都可见，同几十年的解放牌胶鞋，没有啥不同。
青苗是南江市有名的贵族私立中学, 走的跟老牌名校南江一中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路子。
南江一中靠成绩入校，这里靠钱。
谷小川一把搂住了旁边的绿毛小年轻，“小齐哥，你说你咋不早点转来青苗呢？瞅瞅我们班，红的橘的黄的蓝的，就差你这么一个绿毛，那就要组成七色光，可以召唤神龙了！”
齐桓将口中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张培明又要念叨你不多读书了！”
“什么红的橘的，人家那叫赤橙黄绿青蓝紫！”齐桓说着，捏着嗓子模仿起张培明来。
他憋得费劲，终于破了功，笑了出声：“哈哈，要怪你就得怪我爸，他怎么不早点发财呢！”
谷小川一愣，捂着肚子笑得惊天动地起来。
齐桓是转校生。
如今齐家是南江市的热门话题，谷小川想着他爸在家那羡慕嫉妒恨的语气，是怎么说来着：那丫的就是一个天使翅膀掉了下来，不小心砸在了猪身上, 齐桓他爸那是不想飞，都腾飞！
地产大王, 是这个时代人人都艳羡的对象。
就在不久之前，齐桓他爸还是名不见经传, 灰头土脸的包工头，现在人家已经是数得着的土豪了。真的是靠土发财的豪。
谷小川想着, 他妈那时候是怎么怼他爸来着。
“神仙掉下来砸到猪，那是天蓬元帅！你一凡人, 跟神仙叫什么劲儿？”
谷小川亲眼瞧见他爸当场悟了道，心如止水。
是以齐桓一转入青苗中学，他就粘了上来，为的就是看天蓬元帅他儿子长啥样！好家伙！他是个绿毛！
谷小川摸了摸自己橙色的头发，他觉得齐桓天生就是要跟他做哥们的。
至于张培明，那是青苗中学里的另外一个名人。
张培明也是转校生，他是从南江一中转来的学霸。
这简直就鸭蛋窝里来了一只天鹅，只要眼睛没瞎，都不会管他叫丑小鸭。
他家里也没有钱。
张培明他爸是个警察，风里来雨里去的不着家，根本没空管他。他妈妈是青苗中学高薪聘请来的老师，这不就连带着一并转过来了。
“张培明成绩那么好，京都大学都想得着，干嘛来我们青苗！要我我就不来，没有爸妈看着，简直不要太美！”
齐桓甩了甩自己的绿头毛，好奇地朝着谷小川问道。
谷小川啧啧了几声，不屑的说道, “那人脑子就有泡！他可不想上京大，他要上公安大学，以后出来了当片警！片警！你知道是干啥的不？”
“那就是婆媳打架要劝架，被挠一脸花！阿猫阿狗丢了要帮着找，上树摔个大马哈！人死了下水道刨尸，臭得气死妈！”
“好家伙！就这就这？每个月赚那三瓜两枣的，都不够哥们买双鞋的！你说他是不是脑壳有泡？要我有那么聪明的脑瓜子，我还不上藤校，拳打小硅谷，脚踢华尔街！”
“盖茨菲特见了我，那都喊一声谷大爷，您吃了没？”
齐桓被谷小川这么一说，差点没有笑出眼泪水来！
青苗十分的注重素质教育，课程早早就结束了，现在那是社团活动时间。
网球馆，游泳馆，篮球馆，但凡帅气的运动场所，那都挤满了人。
还有那搞吹拉弹唱的，随便一抓简直都是个交响乐团。
谷小川那是从小啥都吃，就是不能吃苦；齐桓那是从前吃苦，他爹说他家钱多得这辈子都不用再吃苦，这不两人哪儿也没去，就在那双杠上坐着，守株待兔。
“桓儿！桓儿！快给我看看，我头发乱了没有？”
齐桓看了看谷小川的橘子头，“乱是没乱，瞅着就像是橘子皮发了霉！”
谷小川一阵哀嚎，“啥发霉！那是褪色儿了！快看快看，来了来了！你快下去，我假装做引体向上，你在旁边给我数！从一百零三数起！”
齐桓了然的眨了眨眼睛，跳了下去。
那边谷小川涨红了脸起了范儿，虽然他才做第一个，但不用装，都让人觉得他已经走了一百零三个，手脚乏力就差没断气。
齐桓在旁边大声的数着，顺着谷小川的视线看了过去。
好家伙，前头不远处的游泳馆里有人出来了，一个大长腿姑娘走了过来，她黑色头发有些微湿的披在胸前，看上去格外的乖巧。
“快喊啊！我的齐哥哥！来了来了！鲍兰兰！”
齐桓回过神来，红着耳根子喊道，“三百零一，三百零二……”
鲍兰兰听到这声音，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了过来！
谷小川老脸一红，一口气没有憋住，从杠上吧唧一下掉了下来。
等她走了，谷小川立即朝着齐桓捶去，“你喊的啥啊！我要能做三百零一个我还在这里跟你一起看妹子？我应该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为国争光去！”
见齐桓一脸的不好意思，谷小川没好气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算了，看在你家钱的份上，我大方的原谅你了！”
他说着，神秘兮兮的笑道，“走走走，带你玩个刺激的去。”
齐桓刚准备跟上，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一紧，被人拽住了。
他扭头一看，只见张培明穿着一身道服走了过来，喊道，“你们两个，数学作业不交，社团活动也不去！谷小川你又在这里偷看人家小姑娘是不是！”
齐桓这会儿才想起来，他最近沉迷武侠剧，在填社团活动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写了个空手道。
结果光顾着跟谷小川瞎混了，一回也没有去过。
他刚想喊谷小川，就见那丫的已经扭着屁股风一样的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是孙猴子，听不得唐僧念经，八戒，师父就交给你了！”
齐桓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头上的绿毛犹如秋风扫落叶，一下子枯黄了。
“张培明，你那么认真干嘛啊！你要当片警，我也没笑你啊！我要当混混，你抓我干啥？”
张培明死死的抓着齐桓的胳膊，“首先，您刚才笑得比盘古开天地的动静还大；其次，警察抓混混，天经地义。”

第89章 齐桓与张培明（二）
齐桓看了看眼前的张培明，他头发剪成了很短的寸头，黝黑黝黑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一点也不像是印象中的书呆子，倒是很像那种八块腹肌的体育生。
兴许是因为还是高中生的缘故，看上去并不显得壮硕, 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管闲事呢？”
这时候的齐桓，真是陡然暴富，自信心膨胀突破了天际的中二时期。
他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朝着张培明的手拍了过去，“我去不去社团活动，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爹还是我妈？就算你是警察, 那也管不着这个吧？何况你还不是呢！”
齐桓说着，高抬起了下巴，“要不打一场，你赢了我就去！”
张培明迟疑了片刻。
“怎么，不敢么？”齐桓一脸挑衅，那随风飘扬起的绿毛儿，让他整个人都带着芥末的冲味儿！
“你说的！”张培明抿了抿嘴。
齐桓看着他一脸挽救失足少年的样子，火气腾的一下上来了，他是家中独子，要星星不给月亮, 连他爸妈都不敢管他，何况是跟他年纪一样的张培明？
他抬手就是一记乱拳，朝着张培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打去。
正是一双讨人厌的眼睛, 像是探照灯一样, 将人照得自惭形秽的。
张培明半分不慌，他自幼就想当警察, 这么多年一直坚持训练，哪里是齐桓能比的？
只见他快若闪电，手臂那么一扭，齐桓一声嚎叫，“靠靠靠！胳膊断了！”
张培明见他呼痛，立马松了手，不想瞬间就对上了齐桓的笑脸，他一脸得逞之色，像是偷腥的猫，伸着拳头就朝着张培明揍去。
张培明一时不察，被齐桓结结实实打了一拳，这下子他也彻底的恼火了！
两人你一拳我一腿的，齐桓反正是混混流氓的打法，那靠的是实战中不要脸的经验，张培明开始还有章法，到后头两人索性实现了人类的战斗方法，一通瞎打。
等着一通架打完，齐桓嘶哈了一下，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艰难的坐起来，一把搂住了正在甩头的张培明，“哥们你不厚道啊，打人不打脸啊！你干嘛要当片警, 公安大学毕业那是高材生，坐办公室吹空调不好吗？”
“干嘛整得跟居委会大妈似的？要是想查案子，咱们还可以当侦探啊！死神小学生看过没有？”
张培明有些发懵，齐桓打起架来像是疯狗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十分的卑鄙无耻。
“查案的话，受害者已经死了，太晚了。我想要更早一些，在他们求救的第一时间救人，想要在人还没有被逼上梁山，还没有走上绝路的时候，就拉人一把。”
“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帅气！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张培明说着，目光格外的坚毅，“小时候我听到爸爸回来说案子，他总是念叨，太晚了太晚了。所以我想，如果可以早一点呢？如果可以早一点的话，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齐桓只觉得他搂着张培明的那只手，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开始听到谷小川说张培明想当片警的时候，他只觉得傻缺太可笑了。
现在看着这样的张培明，他却是半分笑不出来。
“切！有梦想有什么了不起啊！我还想当主舞呢！一群妹子在我身边跳舞多美？”
他说着，将自己手放了下来。
齐桓嘴上强硬着，心中却是将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靠！他怎么就想不出一个帅气的梦想来，平白无故感觉在张培明面前矮了一个头。
他想着，又忿忿的补了两个字，“傻缺！”
张培明笑了笑，显然这样的评价，他并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今天时间已经晚了，你明天必须交作业还有参加社团活动！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话不算话！”
齐桓一听，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小爷怎么会说话不算话？”
他嘴上说着，心中的小人又哀嚎起来！
靠！为什么要听他的！明知道是激将法，可硬是不能拒绝男子汉大丈夫这几个字！
张培明点了点头，再接再厉的说道，“齐桓，你长得这么好看，可以出道当明星啊，男团领舞是不是很帅气？但是呢，当明星是不能有黑历史的！所以……”
齐桓听着长得这么好看几个字，心中简直乐开了花！靠！算你丫的眼睛不瞎！
不枉费他刚用了他妈的美容卡，轻松刷了9888。
等听到黑历史几个字，立马就想是炸毛的猫儿一样跳了起来。
“靠！难怪谷小川说你是唐僧！我咋不说，人有人他妈，妖有妖他妈，齐桓你不好好学习，就是对不起你妈！”
张培明被齐桓逗乐了，他一把搂住了齐桓的肩膀，捶了他一拳，“走了！去劝谷小川别对不起他妈去！”
“哈哈哈哈”，齐桓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气消了。
两人换了衣衫，背了书包，朝着校门外走去，这会儿已经是夕阳漫天，校园里熟悉的放学铃声响起，是《排钟》：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不是谷小川跟鲍兰兰么？鲍兰兰怎么像是在哭呢！那龟孙子该不会欺负人家妹子了吧？”
走到校门口，齐桓一眼睛就瞧见了谷小川那几乎要同夕阳融为一体的橙色脑壳。
他将手中的热狗面包，塞到了张培明手中，快步的朝着谷小川跑了过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川！”
谷小川吓了一大跳，扭头一见是齐桓，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
“别用那种看渣男的眼神看我！不是我把兰兰惹哭的，我一出来，她就蹲在这里嗷嗷了。我还仰头看天呢！我头上这块没塌啊，咋就她头上那块塌了！”
嗷嗷？齐桓无语的看着谷小川，难怪他比狗都舔了，鲍兰兰还从来不看他。
鲍兰兰哭丧着脸，抬起头来，见来人是齐桓，眼睛里瞬间没了光。
“怎么了？”张培明咬着热狗走了过来，扒开了齐桓跟谷小川。
那鲍兰兰像是一只兔子似的，猛的蹿了起来，“救救我！救救我！张培明，你想当警察对不对？警察要保护普通民众对不对？救救我，我被选中了！”

第90章 再次乍现的朱獳
“被选中了？”
鲍兰兰伸出了手，在她的左手手背上，有一个暗紫色的圆形印记，印记里头有些杂乱无章的花纹，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有点像卖猪肉的盖的那个章”，谷小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鲍兰兰没有理他，只朝着张培明挤了过来, 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求求你，救救我！”
鲍兰兰深吸了一口气，“我平时睡觉的时候，经常梦魇，就是老一辈常说的鬼压床，在网上搜索得时候，发现海角论坛上的有一个鬼话板块。”
“我在上面玩了好几个月，在今年五一的时候, 有个叫做朱獳的ID, 组织了一个线下冒险活动。我看那地方就在咱们南江隔壁的瑶光市，就报名了。”
“我爸妈离婚了，没有人管我。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那地方是在一个大山里，有一个那种山村老屋，就是黄泥巴糊墙的那种，还有那种老电影才有的雕花大床。”
“我们一共去了十几号人吧！说是鬼屋探险，但是什么鬼都没有看到，一大帮子人在那里打牌聊天讲鬼故事。”
“当时那个叫做朱獳的人，讲了我们住的那个老房子的故事。”
齐桓听着，皱了皱眉头, 无语地打断了鲍兰兰，“你咋不从女娲造人开始说起呢？你想说什么？有鬼选中你了要配阴婚，还是你们玩笔仙招了鬼上身？”
“拜托你, 想啥呢？你吸吸鼻子，闻到这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了没有？你要是没有闻到, 到张培明身上瞅瞅，八二年的佛光你照到了吗？”
“就那些野鬼看到他，搁八百米就灰飞烟灭了！”
齐桓小嘴叭叭的，先前鲍兰兰对着张培明道德绑架，上纲上线，他就瞅着不爽呢！现在她又开始胡言乱语的！
这分明就是白骨精看中了唐长老，她使尽浑身解数啊！
身为八戒，他怎么可以不保护师父！啊呸！都怪谷小川，他才不是八戒！
鲍兰兰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撒谎，你听我说啊！”
那边的张培明，却是拦住了咄咄逼人的齐桓，“你说那个ID叫什么？”
鲍兰兰无比肯定的说道，“叫做朱獳，山海经里的那个朱獳，把厄运带给人间的朱獳。”
张培明脸色微变，他朝着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闹的动静太大，有不少人都有意无意的看了过来。
老实说，鲍兰兰的鬼神之说，他是半分不信的，可是朱獳这个名字, 却是叫他心中发沉。
这朱獳在系统里可是赫赫有名的连环杀人凶手，他杀人的手法十分的驳杂，并不局限于使用固定的兵器，也不会使用完全相同的杀人手法。
但是每次杀完之后之后，都会在死者的身上的嘴中，塞进一个纸团，那纸团展开来看，上面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凶兽朱獳。
当年星河路18号惨案发生的时候，朱獳尚未被缉拿归案，是以一时之间，有很多人第一时间都猜测是朱獳再次作案了。
可是，星河路18号灭门惨案死者的嘴中，并没有纸团，并且在那个案子发生之后不久，朱獳便被抓到了，而且那个抓住朱獳的警察，就是张培明的父亲。
因为这个事情，父亲受到了表彰，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一件事，也是他听了很多遍，印象无比深刻的故事。
张培明想着，朝着鲍兰兰的手背看了过去，那线条虽然不至于说杂乱无章，但是再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神兽图案。
朱獳已经被判处了死刑。
那么现在这个朱獳是巧合，还是他的模仿犯呢？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张培明对着鲍兰兰说道，“朱獳讲了什么故事？”
鲍兰兰点了点头，“他说我们住的那个山村老屋的女主人，是被拐卖来的。她读过书，一直都想要逃出去，但是村子里的人都是一伙的，一直监视着她，不让她逃跑。”
“男主人对她不好，她生的儿子也不尊重她这个妈。女主人终于受不了，用敌敌畏将全家上下全都毒死了。她死了之后，被困在了那间屋子里。”
“女主人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逃跑是她的执念。她怨恨来她家的人，觉得那些人看到她那么惨，却不救她。于是她会在来的客人里，选人杀掉。”
“想要他们的灵魂替她被束缚在那个屋子里，然后她自己就可以逃走了。”
听到这里，就是谷小川也忍不住了，“什么鬼话，这你也信？”
鲍兰兰惨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我也不想信的，朱獳说根据村里的传说，被选中的人，会被她打上印记，然后被杀死。你们看我的手！”
“真的，这不是我自己弄来骗你们的。之前都没有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
鲍兰兰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激动的说道，“对了，我不是头一个。还有一个人，他也是南江市的，是个小男孩，看着像是初中生，他的ID叫穷奇。”
“他给我发了站内信，说他的手上出现了印记，就在三天之前，然后就失联了。”
鲍兰兰说着，生怕几个人不信，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拍照了的，真的，不骗你们，现在我手上也有印记了。”
张培明凑过去看了看，虽然手机照片像素不高，但还是看得清楚，的确是鲍兰兰说的那样的。
“我们还是报警吧！如果这个孩子是南江市的话，我们应该报警去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安全”，张培明肯定的说道。
鲍兰兰一下子就慌了，“那……那要是恶作剧呢？我岂不是报了假警，我会被抓起来的吧？”
张培明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万一是真的，那能救下这个孩子不是很好吗？”
鲍兰兰立马犹疑了起来，她开始是很害怕，可是对三个人都说完了之后，又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大惊小怪了，搞不好就是这个叫ID名字叫做穷奇的孩子，故意搞的恶作剧。
刚才大家一窝蜂的出校门，人挤人的，是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从她旁边经过，故意给她的手上按了个章！朱獳也没说，印记是什么样的，村里其他的人，也都没有见过。
至于那个叫做穷奇的网友失联了，这年头网友不怎么上线，不是太正常了吗？说不定那个小鬼只是因为考试被妈妈没收了电脑。
鲍兰兰想着，一把抓住了张培明的手，“别打了别打了！我现在不害怕了，我想通了，我就是自己吓自己，这玩意我回去用肥皂洗洗就掉了。”
张培明还想手要报警，就瞧见一旁的齐桓挥了挥自己的手背，“哈哈，看啊！印记，现在我也有了，小川给我画的，丫的画可好了！要不咱们一人画一个？”
他说着，将自己的手同鲍兰兰的放在了一起。
好家伙！要不是齐桓手背上的彩笔印没有干，这两个印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看不出任何不同来。

第91章 齐桓！你快跑！（加更）
鲍兰兰瞧着，破涕为笑。
她一拳朝着谷小川捶了过去，骂道，“该不会是你故意整我的吧！要不你画得这么像！”
谷小川被心上人捶了，红了耳根子。
他清了清嗓子，“要是我弄的，那还有张培明什么事！我早就自己个英雄救美了！”
鲍兰兰听着, 也红脸，她有些尴尬的看向张培明，“别报警了别报警了，我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张警官别说话，我一会儿有司机来接，晚上也有阿姨陪着！”
“给你们添麻烦了，明天早上给你们带好吃的土耳其烤肉夹馍, 我家阿姨特会做这个！”
等看着鲍兰兰上了车, 几人也各自散了回家去。
这会儿五一刚过不久，天气已经暖和了起来，夜里一抬头，漫天都是繁星。
齐桓吹着口哨，走在附近的小巷子里。
这会儿棚户搭建还没有整改，路边到处都是凸出一块儿的小摊，走起路来像是扭麻花一样。
“嘿！未来的张民警，又见面啦！”
齐桓甩了甩手中的帆布包，里头鼓鼓囊囊的，张培明一眼就看出来是一块板砖。
他有些不赞同的看了齐桓一眼，“你不要乱来。你没有经过训练, 就是个普通人，晚上别瞎出来晃悠，赶紧回去睡觉。”
齐桓一听这话, 顿时不乐意了。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开始被小爷打得满地找牙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我是没练过, 我要是练过了，那还有你啥事？”
“再说了鲍兰兰那是谁？那是我哥们谷小川看中的女人, 我可不得过来帮他看着点！”
他说着，迈开了大步走在了前头，吹着小曲儿，嚣张的绿头发朝天立着，像是等着被人拔的一搓草。如今韩流盛行，青苗里到处都是染着各种颜色头发的同学。
张培明一开始看不习惯，可一个学期下来，瞅着同路边的红绿灯一样亲切了。
齐桓跟他一样是转校生，他性格老沉，又喜欢说教，平时里并不怎么受同学们喜欢。可是齐桓不同，他好像天生就很有亲和力，就连路边的狗见了他，都要汪汪的叫一声哥哥好！
“怎么可以很快的跟人打成一片呢？”张培明犹疑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齐桓指了指自己的脸，“一帅，二有钱……而我是一个帅气的人民币战士！两个都有了, 这谁抵挡得住？”
张培明见他没个正形，无奈的笑了出声。
“我找小川要了地址，那家伙一会儿就来。他爸妈看他像是看犯人似的, 他得费一番功夫。鲍兰兰就住在前头那个独栋的小楼里，那边那个，种了好多月季花的那个。”
“我听说她妈妈出国了，她爸爸给娶了个厉害的后妈，生了个儿子之后，就把鲍兰兰扫地出门了。在青苗读两年，就送出国去，塞给她妈了！”
“嗨，我们学校里，可多这样的了！我之前还担心我爸有钱就变坏，可架不住我妈厉害啊！天第一，她老二，我和我爸都得趴下！”
张培明听着齐桓絮絮叨叨的说话，默默地将手中的手电筒调得亮了些。
鲍兰兰住的地方有些僻静，周遭都没有什么人。这会儿黑漆漆的，看着已经熄了灯。
张培明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自己的电子表，这会儿才九点，鲍兰兰就睡觉了么。
“咋门都没关好，也不遭贼啊！鲍兰兰，鲍兰兰！”
张培明刚想说话，就见到没心没肺的齐桓，像是一个愣头青一样，推开了鲍兰兰家小楼的大门。
他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自来熟的按亮了墙上的灯，“鲍兰兰，鲍兰兰，你在家吗？我们来吃土耳其烤肉了！”
小楼里静悄悄的，一点响动也没有。
走在前头的齐桓一下子头皮发麻了起来，他猛的朝着门口跑去，站到了张培明身边，“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张培明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子来，脸色微变。
开始他的注意力全在咋咋呼呼的齐桓身上，没有仔细看，现在亮着灯，却是发现门口有一个浅浅的月牙印记。张培明看过刑侦的书，这是人的脚印。
鞋子的前头沾了到了血迹，凶手在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你站在门口报警，我上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动静，你就赶快跑，知道吗？”
齐桓一把抓住了张培明的胳膊，“别啊！我感觉怪危险的，咱们还是走吧！”
他说着，陡然之间，屋子里的灯灭了！
齐桓大惊，刚想要去裤袋里摸手机，却是感觉一阵劲风夹咋着血腥味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一个古怪的声音突然响起，“哎呀，还有第二个印记！”
齐桓狼狈的躲开，那刀锋好似割到了他的耳朵一样，火辣辣的疼！
听到这话，他下意识地朝着手上的印记看了过去，屋子里黑漆漆的，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屋子里厚重的窗帘一直都是拉着的，几乎透不进光来！
他回去之后，就随便的洗了洗手就吃饭了，谷小川模仿着画的那个印记还在。鲍兰兰那句我被选中了，一直在他的耳边萦绕着，让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跑啊！齐桓！去报警！”
张培明的声音炸起，齐桓猛地惊醒，他快速地冲到门边，死命的拍了拍墙上的开关，可是灯再也没有能够亮起。
他听着张培明的闷哼声，眼眶一下就红了，抓住那门把手，死命的拽了拽。
可是门却是被人趁黑反锁了。
齐桓脑子一嗡，想起了手中抓着的帆布袋，他像是疯了一样，甩着帆布袋到处挥舞起来。
先前一瞬间黑暗下来的视线，这会儿好像适应了许多，他一个手甩着帆布袋里的板砖，让人无法靠近，另外一个手去摸手机。
手机拿出来一看，齐桓瞬间心中凉了半截，平时总是满格的信号，这会儿一点都没有了。
他大骂了一声，想要拿着手机朝着袭击他们的人照去，可还没有动手，就被一个东西砸到了手，手机掉落在了地上，齐桓弯腰想要去捡，那手中的板砖一停，一个闷棍就朝着他的脑袋敲了下来。
齐桓只觉得一股温热袭来，他的脑袋被人开了瓢！
“齐桓，别怕！”齐桓正想着，就听到头顶传来了声音。
张培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他的身边，死死的挡在了他的身前，他那贵得要死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已经摔碎了，淡淡的屏幕光照亮了张培明的脸。
那第二记闷棍落了下来，打在了张培明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张培明！”
“板砖，破窗，跑！快，我掩护你！”

第92章 警察…保护你
齐桓抿了抿嘴唇，刚想要说死一起死，就听到张培明说道，“去报警，去找人来救我。”
他还来不及思考，就感觉身上一轻，张培明已经起了身, 又同人战成了一团。
齐桓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他像是被人下了指令的机器人，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口冲去。他被开了瓢的后脑勺，此刻正淌着血，这些人同他们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人不一样。
他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齐桓一边跑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块板砖。
他感觉整个世界好似停滞了一般，他听着张培明一声又一声的闷哼，无法想象他是怎么一个人挡住歹徒了。
窗帘被拉开, 屋子里一下子好像亮堂了许多, 甚至有些刺眼。
齐桓拿着板砖朝着那大大的落地窗砸去，玻璃窗纹丝未动，他又一次高高举起，大骂道，“你他妈的倒是破啊！”
他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少力气，只听得咣的一声，窗户破了一个大口子，齐桓拿着板砖，又猛砸了一下，终于哗啦一声, 那玻璃窗被敲开了。
齐桓流着眼泪，猛的冲了出去，手机到了路上, 终于有了信号。
齐桓的手颤抖着，按了好几下，终于拨通了110，“长青路113号, 有三个歹徒要杀我们, 已经有死了，有人重伤，你们快点过来，救护车救护车！”
他说着，不管不顾的拿起那块缺了一个角的转头，又朝着鲍兰兰家中冲去。
还是那扇破窗户，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他冲进去的时候，脚一滑，摔在了地上，手朝地上一按，扎了一手的玻璃渣子。
可是齐桓此时顾不得半分，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将那歹徒手中的刀，照得寒光闪闪的。
张培明全身是血，像是不小心掉进了大染缸里，他听到响动, 朝着门口看来, 见齐桓又回来了，大喊道，“跑啊！跑啊！”
齐桓这次没有听他的，他提着板砖，猛冲了过去，不要命的朝着那些人身上磕。
他不能走的，他要是走了，张培明一定死定了！
他不要张培明做英雄，因为英雄通常都是要死的，他不想要张培明死。
他还想要听张培明讲当片警的好处，然后他一条条的出言反驳，能照顾孤寡老人？那是端屎端尿；能救下半夜被掳走的小姐姐，那是自寻死路的炮灰。
然后张培明一定会很生气，他们两个会像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用拳头解决问题！打一场架之后，贴着创口贴去学校的小超市里买热狗吃。
青苗一点都不好，妹子骄傲得像是镶了钻的战斗机，可就是热狗很好吃！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跟张培明一起吃热狗。
他还想着，等以后张培明当了警察，他成了混混，他还能捋着自己的绿头毛，等等，那时候兴许不流行绿头毛，流行五彩斑斓的黑色了。
那他捋着他五彩斑斓的黑头发，趾高气昂的对其他纨绔混子说道，“瞅见没？那是我哥们。”
张培明看着像是发了疯一般的齐桓，轻叹了一口气，他本来已经坚持不住了。
可是没有想到，齐桓又回来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挥舞着板砖的齐桓，听到门口的警笛声，透过那扇破窗户，瞧见了门口那耀眼的红蓝色的警灯，大笑出去，他一笑，伤口揪揪地疼！
“哈哈！张培明！你看，咱们得救了！张培明！”
大批的警察冲了进来，三名歹徒瞬间被止住了，齐桓欢喜的将手中的板砖一扔，叉着腰叫嚷了起来。
他等了好一会儿，却是没有等到回应，猛地一回头，只见张培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张培明！”齐桓快步地冲了过去，却是有陌生的警察一把将他拉住了。
“快快快！快把他抬上救护车！”
“所长，楼上的两个人已经确认死亡了。”
“张培明！张培明！你听得到吗？妈的，失血过多，快打电话去医院备血，准备去手术室。”
齐桓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的耳边冲刺着各种各样的嘈杂声。
直到坐上了救护车，看着戴着氧气面罩的张培明，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耳朵里好像有一股子尖锐的鸣叫声。
“你听得到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齐桓看着一动不动的张培明，有些茫然的看向了问话的人，“你们来得真快，我一报警你们就来了，像超人一样。”
“我们收到张培明的短信，就立即赶来了，可没有想到，还是来晚了，对不起。”
齐桓的心里猛的一揪。
是他莽撞的进了鲍兰兰家，张培明才跟上来的，他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就是那会儿他拿手机短信报了警。
那为什么张培明又要他砸开玻璃窗跑出去报警？
明明已经报过警了，为什么还要报警？
他是想要他逃跑，两个人逃不掉，可是有一个人挡着，另外一个人就能逃掉。张培明怕他不肯走，所以他说“你去报警，救我”！
齐桓猛的回过神了，像是疯了一样抓住了张培明的手，“你醒醒啊！张培明！”
“他妈的当英雄有什么好的啊！我早就说了啊，你那么聪明，去考大学，学经管啊，我是废物点心，我爸超有钱，到时候你来，你来我家管公司，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
“你他妈的快醒醒啊！我们下午打架，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张培明一动不动的，齐桓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张培明，一开始我们不拦着你报警就好了，张培明，我不进去就好了，张培明，我不跑就好了，我他妈害死你了啊！”
他哭着，感觉自己的手心动了动。
张培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冲着齐桓虚弱的笑了笑，“警……警察……保护你。”
齐桓拼命的点着头，“对对！保护我，你快起来保护我！我有钱又蠢，搞不好会有人要绑架我，你快起来保护我；我有好多坏朋友，搞不好会变成坏人。”
“偷大妈的鸡蛋，抢小孩的零食，我还会半夜去吓唬小姑娘，你快来抓我。”
他说着，看到张培明的嘴巴又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
他凑了过去，听到张培明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不是你的错，你很好……”

第93章 未解的手机信号
沈珂在自己的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包沾有几根猫毛的卫生纸，递给了齐桓。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在办公室里看张培明的卷宗，被齐桓抓了包。
他这个人倒是大方，直接唤了她上天台，说了他跟张培明从前的故事, 是在那冷冰冰的卷宗里，看不出来的故事。
“张培明去世了，所以你就成为了张培明么？”
“上了公安大学，执拗在南江各处当片警，被人叫巡夜狗，管张局叫爸爸？”
沈珂没有看齐桓。
齐桓闻言, 却是笑了出声，“怎么不看我？以为我在哭，怕被你看到尴尬吗？他在这个世上, 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叫我不要怪自己，他说我很好。”
“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我也从来不解释。解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不过，我只是想要努力的成为张培明口中的很好的人。听到他说自己的梦想的时候，我很羡慕，并且偷偷地觉得，这个想法帅极了！”
“承载了两个人梦想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去做呢？”
“我不是张培明，也没有人可以取代张培明，比如说张培明如果劝阿姨们下载反诈APP, 他会像个老和尚一样念经，而我会跳广场舞。”
齐桓说着，朝着转头看他的沈珂眨了眨眼睛。
沈珂想起齐桓先前的故事里, 他随口说他的梦想是领着小姐姐跳舞……表情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实现了啊！你荒唐的梦想！哪个阿姨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个漂亮小姐姐了！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张培明没有说错。”
“这也是你想做的事，不然的话, 那天你就不会提着板砖，遇见张培明了。”
兴许那时候齐桓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很有正义感，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去看那一眼的，比如谷小川。
齐桓一愣，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
“范阿姨，就是张培明的妈妈，后来很责怪张局，觉得张培明就是因为崇拜他，所以才想着要当警察。张局也很后悔，觉得是他平时管得太少，才让张培明胆大包天……”
“所以，今天张局也不是故意骂我们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珂摇了摇头，疑惑的看向了齐桓，“这算什么？我一直都被人骂，习惯了。”
齐桓想着沈珂平时为人处世的作风, 心下了然，可不是吗？整个系统里, 收到感谢信最多的是沈珂，收到投诉信最多的也是沈珂。
受到表彰最多的是沈珂，写检讨写得最多的还是她。
“培明去世后不久，范阿姨就跟张局离婚，离开了南江了，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抽烟喝酒熬夜样样齐全，心血管不好。我时常去看他。”
齐桓没有解释他为什么管张局叫爸，沈珂也没有追问。
“我看卷宗里说，是入室抢劫杀人，凶手一共有三个人，当场全部被抓获了。看上去跟鲍兰兰说的朱獳，还有穷奇并没有什么关系。”
沈珂想着自己在电脑上看到的内容。
这几个歹徒不是第一次作案了，是从别的城市流窜过来的，提前蹲过点，发现鲍兰兰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且自己独居，并没有跟父母在一起。
这才作案的，证据链十分的完备，说一句铁证如山也不为过。
“当时你没有说出那个手上的印记的事情么？我在卷宗里没有看到相关的调查内容。”
“还有一点我看到你卷宗里的供词就觉得奇怪了，当时你在屋子里，为什么会手机没有信号，拨打不出去？而去到马路上就有了。”
“歹徒难不成还是高科技高智商的，携带了信号屏蔽设备？”
虽然那会儿基站不如现在遍地走，但是鲍兰兰住的是市里头的富人区，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小山坡，怎么可能会手机恰好在那个时候没有了信号？
张培明进屋前发了报警短信，齐桓冲出来之后能拨通报警电话。
这都说明当时只有屋子里没有信号，这点很奇怪，令人在意。
齐桓听着，深深地看了沈珂一眼。
难怪张局经常说沈珂是天生的警察，她真的是太敏锐了，就扫了卷宗一眼，就能发现问题。
“我说了，他们还去找了那个ID叫做穷奇的人，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小朋友。他搞的恶作剧，不光给鲍兰兰发了，还给那天去过山村老屋的人，全都发了一遍。”
“因为印记什么的涉及鬼怪之说，那孩子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事就没有写上去。”
沈珂点了点头，这种事的确是不会写在卷宗里。
她想了想，又追问道，“那手机信号的问题呢？也没有追查么？”
“追查了，不过一无所获，警察来了之后，通讯恢复了正常，只能推测说可能是那时候我的手机恰好出现了问题。”
“我那个手机，是个外国的牌子货，贵是贵，但是信号却不咋滴。”
齐桓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是沈珂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三个歹徒是通缉犯，在别的城市犯下了案子再流窜过来的，而且是被人赃并获的。
这种案子一般走得很快。大面上的东西都有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并不影响判罚，也不会事关到谁是嫌疑犯的问题，通常警方都不会死磕，持续地深入调查。
就算你想，人家受害者家属也受不了迟迟不结案，明明抓到了凶手，却不立即审判他。
沈珂想着，皱了皱眉头。
她抿了抿嘴唇，沉默了许久。
这会儿正是午后，太阳最大的时候，两个人站在顶楼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快要晒成咸鱼干了。
沈珂伸出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你不是打破玻璃，冲出去了么？当时你拿着手机报警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周围？比如说有没有什么车开走了，亦或者是看到附近有什么人呢？”
“我还是很在意鲍兰兰说的那个故事，还有手机信号的问题。”
“以前在鬼话里涉及到杀人案的朱獳，现在有了一个秘密论坛的朱獳。朱獳跟穷奇，都是山海经里的凶兽，他们是有关联的。”
“而且，更加巧合的是，张培明的爸爸，也就是现在的张局，就是抓住了朱獳的人。”
“小萌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秘密论坛所在，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在这个犯罪组织的背后，有一个厉害的技术高手？会不会当年他也在现场，屏蔽了手机信号呢？”
齐桓苦笑着摇了摇头。
“很可惜，当时我脑袋被开了瓢，又处于惊魂未定的时候，一心想要快点报完警了回去找张培明，根本就没有心情注意周围。”
当年他还是个高中生，没有受过警校训练，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无暇他顾。

第94章 欢迎回来管理员穷奇（加更）
“那谷小川呢？”沈珂又问道，“谷小川可是能用水彩笔将印记画得一模一样，而且他不是也要来吗，后来为什么没有来？”
要不是谷小川不是初中生，而且鲍兰兰在线下探险的时候，见过穷奇，她甚至都在考虑, 谷小川就是穷奇的可能性。
谷小川在这个案子里，也十分的可疑。
齐桓将手中没有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了沈珂，“喝一点吧，开始说事情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你，头发都快晒成海藻干了。”
沈珂脸一鼓, 海藻干是什么鬼？
不过她的确是口干舌燥的, 接过齐桓递来得水，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谷小川从小就学画画的, 他后来上了美术系，画那个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以前很喜欢鲍兰兰，画了一整个素描本，我还看过，画得像照片一样。”
“你还记得我们在他酒吧里看到的那个大转盘吗？就是他自己个弄的。”
“我认识谷小川很多年了，他嘴是贫了点，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沈珂并不认同齐桓的话。
人类是最复杂的生物，他们总是会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所以她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是她的熟人，就在查案中对他有先入为主的断定。
“沈珂, 你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吗？”
齐桓突然问题, “会是跟朱獳有关的案子吗？”
他再次加重了语气，追问道。
沈珂神情古怪的看向了他, 摇了摇头，“案子本身没有问题。那个朱獳，是不是现在的这个朱獳, 信息太少，我没有办法下判断。”
朱獳只是一个代号, 谁都可以藏在这张皮下。
他最开始出现，是在星河路十八号惨案之前，在那之后，张局将凶犯抓捕归案，朱獳被判处了死刑。
按照时间线来说，第二次出现，就是在张培明的案子里。
第三次就是现在，带有朱獳图案的神秘杀人论坛。
时间跨度二十多年，这朱獳是一个人，还是有关联的传承者，亦或者根本就是不同的模仿犯，都很难说得清楚。
只不过不管哪一个朱獳，都是带来厄运，残害无辜的恶人，都应该缉拿归案。
“这个案子的可疑之处，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提印记的时候，有没有跟警方强调，你听到了凶手说，还有第二个印记。”
齐桓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我说了，歹徒说他们在楼上杀了鲍兰兰，看到她手上有奇怪的印记。然后看到我之后，又有印记，所以才发出了那样的感叹。”
沈珂闻言，皱了皱眉头。
她想了想，说道：“你如果觉得跟朱獳有关，案子可能有隐情。那你可以去找找鲍兰兰的家人，看看她的遗物里，有没有鬼话的那一群人，去山村老屋探险时留下的合影。”
“鲍兰兰不是把穷奇发给她的站短都拍照了么？”
“对于高中生而言，那么紧张刺激的线下活动，应该会拍照的吧。她如果没有，那穷奇呢？其他人呢？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齐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将沈珂说的话，敲打进了备忘录里。
“谢谢你，沈珂。我爸爸认识鲍兰兰的爸爸，我有空去打听一下”，他说着，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通讯录，输入了B这个字母，出现了一整屏姓鲍的人。
沈珂回想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电话本。
“你是不是有南江所有人的电话？”
齐桓闻言，哭笑不得的抬起了头，“不至于不至于。你怎么不问，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为什么不是那种阴沉沉的性格？”
沈珂有些莫名其妙，这太阳晒得她头昏眼花的，她抬脚朝着楼梯口走去。
“什么样子？你是什么样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珂说着，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齐桓，“阳光橙子和阴沉萝卜，能查案就行。”
“为什么萝卜是阴沉的？”齐桓跟沈珂并排走着，楼梯间里有淡淡的烟味，不知道哪个老烟枪偷偷的在这里抽了烟。
“因为我不喜欢吃萝卜”，沈珂理直气壮的说道。
齐桓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等到了二楼特案组办公室那一层，齐桓正要拐弯，却发现沈珂径直的朝着一楼走去。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说要去鲍兰兰家吗？”
齐桓一梗，“我是说有空的时候……”
沈珂看他更加鄙夷了，“现在不就有空吗？咱们被停职三日。”
……
在一楼的大厅里，一个穿得得体套装的女人停下了脚步，喊道，“小丞，走了。”
白丞乖巧地收回了视线，在市局一楼大厅的政务公开栏里，贴着张局的照片。
“来了妈妈！”白丞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白一筠追了过去。
白一筠亦是看了那照片一眼，气呼呼的说道，“那个姓张的，油盐不进的，都说了你是无辜的，他还不肯放人。我们已经配合调查了，他倒是好，让你受到这样的惊吓。”
“小丞，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你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
白丞一张脸惨白的，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跟上白一筠，上车离去。
一回到家里，他便快步的上了楼，走进了那个闪着彩色光的电竞房。
坐在客厅里的白柚瞧着他这副样子，气冲冲的站了起身，“妈妈，你看他，他女朋友被人杀了，他还想着打游戏！他还是人吗？你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
白一筠一把抓了白柚的手，“你这么恼火干什么？又不是小丞杀的。你找个律师，帮刘莹莹的妈妈离婚，再给点钱，把他们母子安排妥当。”
“就算是给小丞积德了！”
屋子里的白丞，听着楼下的争吵，躺在电竞椅上，仰头看向了天花板。
突然之间，他勾了勾嘴角，坐直了身子，猛地一个弯腰，在一旁的柜子里，翻出来了一个相册，他可劲儿的翻了翻，翻到了其中一页，在其中的一张上敲了敲。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了，背景是一个土黄色的山村老屋，合影里的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白丞看完，拿出那张照片来，拿起了桌上的打火机，一下子点燃了去。
他将那烧着了的照片，扔进了马桶里，冲刷得一干二净的，然后又坐回了电脑前，轻轻的敲击了几下。
屏幕亮了起来，一个论坛出现了，在左上角，赫然写着：欢迎回来，管理员穷奇！

第95章 尝试主动的黎渊
“听说你进局子了？要出国去避避吗？”
白丞伸了一个懒腰，论坛的一角弹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来。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丑陋而巨大的狗，它的浑身长满了长毛，四只脚趴在地上，露出了狰狞的牙齿。
“不用，我这次是路人甲。再说了, 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无辜的技术员而已。”
“厉害了。张毅扫尾已完成，有事联络，记得消除记录。赞赞赞！”
白丞瞧着对方话尾带着的竖着大拇指的表情包，勾了勾嘴角，“妥。”
他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聊天框里瞬间空空如也，阅后即焚。
……
囤积的零食搬去了办公室之后，齐桓的车感觉一下子空间大了许多。
坐在后座的黎渊探出了一个脑袋来, “所以说，他们去了那个山村老屋之后，ID叫做穷奇的孩子，是一个出现印记的人，他给鲍兰兰发了站短，说了这事，然后就消失了。”
“然后就是鲍兰兰的手背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印记，你哥们谷小川为了安慰心上人，就在你的手上画了跟鲍兰兰一样的印记。”
“杀死鲍兰兰的歹徒看到你之后，说了一句, 还有第二个印记！好家伙！这明显有问题啊！什么流匪入室抢劫, 这怕不是买凶杀人！或者是幕后大佬操盘！”
沈珂听着黎渊的惊叹声，颇为有些无语。
她跟齐桓准备去查鲍兰兰印记的事情，在楼梯口恰好遇到了黎渊，他是坐不惯办公室的人，见有外务立马跟了上来。
齐桓开车，沈珂只好捡了案子的一些重点，跟他大致的说了一二。
“你能想到有问题的点，当年查这个案子的警察，也想到了。不然的话，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去调查印记的事情？”
沈珂从来不觉得，这个世上只有她一个聪明人。
张培明一开始为什么没有报警？
那是因为唯物主义者无鬼神，这种荒唐的山村女鬼印记索命，是压根儿不会有人信的，卷宗里也不会记载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那歹徒说了一句“第二个印记”，任由少年齐桓说破了嘴巴子，也不会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查一个网友的闲话，已经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根本不影响案子判决的恶作剧。
那时候的网络技术，可是远不如今的发达，也没有什么网络实名制。
黎渊皱了皱眉头，他扭头看向了正在开车的齐桓，“你真的相信调查结果吗？穷奇就是个普通的初中生，他搞了恶作剧, 给包括鲍兰兰在内的所有人都发了这么一条站短, 只有鲍兰兰信了。”
“还有那个歹徒说, 他看了鲍兰兰手上有印记，然后再看到你手上也有，所以发出了这声感叹。鲍兰兰都吓成那个样子了，她回家都不洗手的么？”
“还有啊，还没有解释清楚，到底是谁在她的手上画下那个东西的印记的呢！”
沈珂听着这些条理清晰的问话，看着黎渊颇为意外。
之前查案子，他可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除非是到了需要打架的时候，他才像是老牛拉破车一样的上冲上去。
这回他却是不同了。
感觉沈珂的视线，黎渊梗了梗脖子，“还不许学渣逆袭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王侯将相……”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拽文是可以，用在这里不合适。学渣哪里逆袭了？你这是勉强也就是浪子回头吧！黎大爷，批准你延迟退休！”
黎渊听着沈珂的话，无奈的笑了出声，“行行行！你是嘴强王者，你说了算！”
“打今儿个起，有要打架的事情都让我第一个上，齐桓你可不许逞能了，不然的话沈珂要把我踢去老干局。”
沈珂一听，扭过头去认真的说道，“是退休或者下岗！你级别不够，老干局不收，不要随便抬高自己的职级。”
黎渊一梗，冲着沈珂竖起了大拇指，机器人，你赢了！
“当年的调查结果的确就是这样的。穷奇的确是个初中生，他也给所有人发了站短。三个歹徒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法医也在鲍兰兰的那个有印记的手上，找到了那个发出感叹的凶手的指纹。”
“他觉得印记很古怪，杀人之后，拿起来仔细看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句第二个。”
沈珂听着齐桓的话，并没有觉得意外。
他们现在是因为又出现了“朱獳”和“论坛”这两个关键词，所以才觉得这个案子十有八九有蹊跷，就像是读看电视的人，开了上帝视角。
可是当时办案的警察没有，那会儿代号朱獳的杀手早就已经伏法，像鬼话那种论坛里，什么上古凶兽，地狱十八阎王的ID，比比皆是。齐桓提出来的印记疑点，也都有了看似合理的解释。
他们不会做出这样的联想，结案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鲍兰兰的父亲，自然不会住在当年那个出了凶案的别墅里。
沈珂朝着窗外看去，这一片是南江新区新盖的别墅区，仿的美式乡村风格，齐桓按照手机导航，开到了最里头的那一栋。
鲍兰兰的父亲鲍全安约莫五十来岁，头发染黑了梳着油光呈亮的，听到齐桓的车响，立马迎了出来，车刚刚停稳，他便快速的跑过来开了车门，一脸讨好的笑了出声。
“大侄儿，贵客登门啊！齐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知道你要来，立马就赶回来了。真羡慕你爸啊，有这么一个年少有为的儿子。”
“不像我家那个，还在上中学，等我看到她能出息，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齐桓笑得一脸真诚，他回握住了鲍全安的手，笑道，“伯父谬赞了，我没多大出息，只是个小警察而已，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位同事，沈珂还有黎渊。”
鲍全安先是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激动的看向了沈珂，“科慧集团的陆总是您？”
“我舅舅。鲍兰兰的遗物你还保留着么？”沈珂不客气的说道。
跟在两人身后的黎渊无语的撇了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国首脑会晤！
万恶的土豪和二代们！
鲍全安一愣，一头雾水，“问兰兰的事？”
齐桓不着痕迹的走到了沈珂前头，“是这样的，我们最近的一个新的案子，同您女儿当年的案子有些关联，所以我们想来找找有没有线索，希望不会给您添麻烦。”
鲍全安见他客气无比，像是吃了冰淇淋一样，原地满血复活，笑呵呵的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快点进来，外头晒得很，进来吃点西瓜喝点水！”
“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喝奶茶，我回来路上特意买了些！还冰着呢！兰兰的东西……”
他费劲的想了想，说道，“兰兰的东西都放在储藏室里呢！我怕睹物伤人，就放到储藏室里了，我这就去给你们拿出来！”

第96章 丢失的一张照片
睹物思人个鬼！
鲍全安怕不是想齐桓他爹兜里钱的次数，都比想鲍兰兰的多。
三人进了屋子，鲍全安立马跑去了储藏室，等到沈珂面前的一杯冰汽水已经见了底，他才翻出来了一个满是logo的棕色小皮箱。
箱子的一角被压瘪了，上面布满了灰尘，还能看到刚刚被擦拭过的痕迹。
沈珂看了那箱子一眼, 又看了看屋子里靠墙放着的一架立式钢琴，钢琴上摆着一张照片，鲍全安抱着一个小男孩，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屋子里没有鲍兰兰的照片。
鲍全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小皮箱放在了地上，“都在这里了, 是她妈妈去收拾的。唉,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说起来, 当初齐桓你跟兰兰，还是要好的朋友。”
“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一直想要登门去道谢还有道歉，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他是做建材生意的，当年齐桓的父亲在南江炙手可热，他登门了好几次，但是都吃了闭门羹。后来见到了，齐家人也是一脸旧事不愿提的样子。
这回倒是好，齐桓主动的找上门来了。
鲍全安想着，偷偷的看了看沈珂, 见她面无表情，分分钟要拔枪把人击毙的样子, 心中绝了对科慧集团的念想。
鲍全安快速的打开了皮箱, 看着齐桓的笑容愈发的火热。
沈珂懒得理会这些事, 径直的朝着皮箱里看去, 箱子里倒是塞得满满当当的，有婴儿的胎毛脚印纪念, 出生证明；还有一些鲍兰兰游泳比赛获得的奖章，以及一个玩具小熊，和几本厚厚的相册。
沈珂看着，径直的拿了看上去最新的那一本。
相册使用了一大半，还剩下三两页是空白的，鲍兰兰显然很喜欢摄影，去过很多地方游玩。
沈珂径直的翻到了最后头，照片上有显示时间，正是鲍兰兰去世那一年五一拍摄的。
沈珂将相册放到了茶几上，一旁的齐桓同黎渊也都凑了上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土黄色的老房子，就是那种用过去的泥砖做成的老房子，中间是一间堂屋，两侧各有一个卧室，在最有边是一个矮小的厨房，在以前的农村很常见。
鲍兰兰黑色的长发披在脑后，她站在一个手推的石磨旁，佯装推磨然后拍下了这张照片。
“屋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应该就是那次他们去山村老屋聚会。”沈珂用手指了指堂屋，在中间的八仙桌旁, 有好几个人挤在一起, 不过都看不到正脸, 只有背影。
“印记！沈珂，就是这个印记！”齐桓朝着堂屋看去，突然激动了起来，“在门槛上。”
那是一个圆圆的印记，里头线条扭曲，看上去像是一条条的蛇，亦或者是蚯蚓，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鲍兰兰的单人照，不止一张，还有在田间拍摄的，在后山的竹林里拍的，她都笑眯眯的，并没有什么惊恐的表情，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春游一样。
沈珂继续朝后翻去，却是有两张相册粘在了一起。
沈珂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的将相册扯开来，这一看，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相册之所以粘在了一起，是因为上头滴了血。
以前的相册都是这种活页插取式的，覆膜的反倒不常用，一个个固定大小的塑料透明格子已经划分好了，只需要把洗好的照片插进去就行了，十分的方便。
鲍兰兰的这个相册是左右两边各能放两张照片的那种，相册摊开，一共可以看到四张照片。
除了左上角的那一张外，其他的三张还在，看上去都是鲍兰兰跟村民们的合影。
“这应该是被刀划破的，刀上带了血，滴在了上面，有人把这张照片取走了，然后合上了相册，血干了之后，就把两页相册给粘住了。”
一旁的鲍全安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谁把照片拿走了？我们都没有看，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齐桓神色凝重的看向了鲍全安，“我们想要鲍兰兰的遗物，带去局里检测可以吗？”
鲍全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能帮上小齐总你的忙可太好了！”
他把小齐总三个字狠狠的加了重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的。
沈珂忽略了他的心思，不甘心的问道，“鲍兰兰的相机还在吗？她以前把相册都放在什么地方？”
鲍全安讪讪的笑了笑，“这都多少年了，一个相机怎么还会留着？相册的话，我那时候工作忙，这些细节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她妈妈离开得早，平时都是阿姨带她。”
然后阿姨也死了。
拿到了东西，三人都没有多留，上车之后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沉重了许多。
“当年法证没有搜查出这个相册吗？”黎渊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如果搜查出来了，卷宗里一定会写。
齐桓脸上没有了笑容，“这不是当年的主要调查方向。沈珂，又被你说中了，鲍兰兰这种小姑娘，出去旅游怎么可能不拍照片？”
“尤其是这种线下网友聚会，肯定会拍大合照。鲍兰兰的相册里丢失了一张照片，应该是那张合照被凶手拿走销毁了。”
沈珂点了点头，“照片有什么特别的？照片拍到了所谓的朱獳…………或许还有穷奇。”
沈珂说着，顿了顿，“那三个歹徒，现在还在吗？”
齐桓脸色更差了，他摇了摇头，“不在了，他们三个各地作案，罪行恶劣，有两个被判处了死刑，还有一个坐牢的时候生病死了。他们都死了之后，我还去告诉张培明了。”
沈珂皱了皱眉头，眼眸一动，“那当年那个找到了穷奇的老警察呢？你还能找到他吗？”
齐桓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这里也算是有收获了，至少咱们确定这个案子是有蹊跷的，可以继续追查下去。我们几个去找穷奇，让小萌查一查海角论坛鬼话板块的ID，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时参与的其他人的信息。”
终于找到了缝隙插话的黎渊挠了挠头，“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费劲杀了鲍兰兰？小姑娘没有招他惹他啊！
会不会那个不见了的照片，不是合照，而是小姑娘不小心拍到了什么罪证之类的。”
“她自己不知道那是罪证，结果惹祸上身了。”
沈珂听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杀的人本来就不是鲍兰兰，而是张培明呢？”
“毕竟，张培明的爸爸，也就是现在的张局长，是当年抓捕到朱獳的人。”

第97章 死去的少年穷奇
“你们肯定想说，手上有印记的人是齐桓，为什么我要说凶手想杀的不是他，而是张培明呢？”
沈珂说着，深深地看向了齐桓，“你不怀疑谷小川，是因为去鲍兰兰家, 是你要去的。”
当时齐桓是怎么说来着，他问谷小川要了鲍兰兰的地址，谷小川说稍等会儿就会来。
“你去鲍兰兰家，是偶然事件，但是张培明去鲍兰兰家，是必然事件。”
齐桓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他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沈珂。
“那个给鲍兰兰印上印记的人, 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
“幕后之人如果想要杀死鲍兰兰, 拿走那张照片, 根本不必多此一举的在她的手上弄什么印记，让人联想到那个论坛。”
“那三个抢劫杀人犯的供词也说，他们提前就踩过点了，这是证据链里清晰的一环。他们既然踩过点了，直接把鲍兰兰悄无声息的杀了不也可以做到这些吗？”
“他们是故意的，故意在校门口弄印记，不是为了吓唬鲍兰兰，而是为了让张培明看见。谷小川不喜欢惹事，我是新转学来的混子，可是张培明不一样。”
“整个青苗的人都知道他想当警察, 他很有正义感。就连鲍兰兰发现印记, 以为自己被厄运选中, 要死了的时候，明明我跟谷小川先问的她，站在她面前。”
“可是她求助的对象，也不是我们, 而是张培明！因为鲍兰兰知道，张培明是个好人, 会义无反顾的帮助她！那些人也知道！”
齐桓越说越激动，“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知道那个鬼话论坛，那个叫做朱獳的ID。”
“滴！滴滴！滴！滴滴！”
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后头跟着的小车司机探出头来骂道，“发什么颠啊！走不走啊！”
齐桓着才回过神来，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的汽车已经排起了长龙，赶忙发动了车辆。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齐桓这才闷闷地说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说着，看向了手机里的导航。
“我已经联系过那边了，那个老警察已经退休了，姓陈。”
“他已经给我发了当年穷奇的小区地址，他会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们，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人已经搬走了也说不定。”
沈珂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要钻牛角尖, 这只是推测而已, 并没有证据, 也不一定就是事实。黎渊说的，也不无道理。有的时候，案子并不复杂，是人想得太复杂了。”
自从重新回到了星河路十八号之后，她就发现自己比以前爱钻牛角尖了。
总是想了一层又一层，仿佛像是身处在一处迷宫里似的，深怕自己有一点疏忽，漏掉了线索。
齐桓听到了张培明的事，失控也是正常的。
汽车行驶了不久，便开进了一个窄道里，齐桓开了好几次，其实在是进不去，又退了出来。
三人步行了过去，就瞧见那小区门口站着一个黑黝黝的老大爷，他戴着一顶草帽，扛着一根钓竿，手中还拿着一个鱼篓儿。
见到齐桓，他高兴的挥了挥手，“小齐，这儿！这儿！”
他说着，扭头朝着门口下棋的几个老头儿说道，“老哥，我先把东西放在这里，姓赵的那家确定还在这里住吧？”
下棋的老头儿落了个字儿，笑呵呵的说道，“你可别急，我们烧鱼吃得一会儿呢！在呢在呢！都是老街坊了，谁还不认识谁呢？”
“都说咱们这里要拆迁，谁舍得卖啊！”
周围看棋的人都乐开了花，纷纷笑道，“迁了鬼啊！说了好几年了！都没有看到动静！我在梦里都住上五套房了，脑袋住一个，胳膊腿各住一个！”
下棋的老头儿闻言骂了出声，“你这鬼崽子，这不是五马分尸了，呸呸呸！”
这种老住宅区的烟火气，是别的地方都没有的，一下子仿佛将人从张培明过去的故事里拉了出来，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齐桓看着，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陈叔，这是我的同事沈珂和黎渊。”
老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齐桓。
“怎么了，是培明的案子有什么问题吗？当年是我带着李明过来了，李明是搞网络的，他说什么来着？ip地址，对，ip地址，反正我也搞不懂。”
“那孩子姓赵，叫赵康。他妈妈是瑶光市的人，他外婆家就住在离那个山村老屋不远的地方，这孩子骑着车就过去了。”
“他平时就调皮捣蛋的，听了那故事之后，回来就给所有人都群发了那个印记的消息。我不懂电脑，但是李明就是搞这个。”
“当时他看着赵康输入密码，登陆了那个叫做穷奇的账号。确认了他的确是群发了消息，不只鲍兰兰一个人回复了，还有别的人也回复了。”
“后来他们要月考了，他准备考试，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老警察仔细的回忆着，张培明他也是认识的，当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谁能不痛心？
他一辈子都是一线小警察，经历了很多案子，可是这个案子，是很特殊的。
“虽然我老了，但是还记得清楚着呢！你们瞅瞅这个墙，这道裂缝，当年就是有的。赵康家住在顶楼，李明是技术员坐办公室的，当时他爬了几层就爬不动了，我还嘲笑了他！”
“我们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听说现在他长了大肚子还有三高了，怕是更爬不动了！”
沈珂同黎渊默默的跟在后头，仔细的听着老警察说的话，楼道里脏兮兮的，带着一股子尿臊味儿，委实令人不适。
“咚咚咚！502有人在吗？请问赵康在家吗？”
老警察啪啪啪的拍了好几下破旧的铁栏杆防盗门，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里头有人起身的响动，门打开来，一个穿着大花衣衫的老妇人打开了门，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看上去颇为的苍老。
“你们是谁，找赵康做什么？”
老警察想要掏警员证，却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退休了。
沈珂见状，上前一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警察，我姓沈，有重要的事情想要找赵康了解一下。”
那老妇人用古怪的眼神扫视了眼前的四人，过了许久才说道，“你们不知道么？赵康都死了好些年了。你们找一个死去的孩子，想要了解什么呢？”
沈珂出示证件的手一僵，瞳孔猛的一缩，“赵康死了？”
老妇人松开了门，让出了一条道儿来，示意众人进来。
“早就死了，出了车祸，跟他爸一起，当场人就没了。”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屋子里墙上挂着的两副黑白遗像。

第98章 这个主机要扛走
墙上的少年看上去十分的稚嫩，戴着一副黑框眼睛，就是一副初中生的样子。
沈珂走近看了看，掏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
“您是赵康的奶奶吧？您还记得我吗？我以前来过你们家找赵康，问他五一去瑶光市的事，还看了他的电脑。赵康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怎么会出车祸呢？”
赵奶奶精神一振，盯着陈警官看了又看，惊呼出声。
认出了熟人，赵奶奶明显就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可不就是你，黑漆漆的，还有一个白白胖胖戴眼镜的。”
“唉，你们走了之后, 赵康他妈还把他打了一顿, 把他电脑都给砸了。那孩子气冲冲的出了门，到了晚上才回来，跟没事的人一样了，也不提电脑的事情。”
“我们还以为他想通了，没有想到后来就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说他暑假作业也没有做，天天逃学，总是在网吧里打游戏。”
“他爸气得要死，去网吧里找他，把他抓回来的路上就出了车祸。对方是个大卡车, 疲劳驾驶, 咣的一下, 人就没了。那大卡车司机也死了。”
“他家里穷，赔不出钱来，就这么咣的一下啊，两个家就毁了。”
沈珂仔细听着，眼睛朝着这间三居室其中的那个小间看了过去，房间不大，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台式机，电脑屏幕已经碎掉了。
在桌子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摞编程方面的书。
赵奶奶说完，这才感觉到众人没有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赵康的妈妈那会儿还年轻，我也不能叫她给我儿子守着不是？她回娘家去了，后来她出嫁，我还过去喝了喜酒。”
“我这里很久没有来这么多人了，一不小心就说多了，各位同志找我们小康做什么？”
齐桓听着，笑着站了起身，“没什么大事，还是当年的那个案子。我们公安局重新整理材料，看到这个案子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赵康给写一份补充说明呢。”
“没事，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
赵奶奶松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没事没事。我还以为那孩子以前在外头犯了什么事呢！”
“赵康去那个山村老屋见网友, 有带回来什么照片吗？我们可以把那台电脑主机带走吗？”
齐桓等人已经到了门口，却听见沈珂面无表情的问道。
她站在那个电脑桌门口，就差直接伸手搬了，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见赵奶奶不说话，她又说道，“等我们查完了，还会再原样给你送回来的。”
赵奶奶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别弄坏了！小康以前最喜欢这个了，一做完作业，就抱着电脑不放。”
“照片什么的没有，这孩子不爱拍照，就墙上那个遗照，还是学校里要登记照的时候拍的。”
沈珂没有言语，拔掉了电脑上的线，抬手就要让主机上肩，那边黎渊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电脑主机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种需要费力气的，让我来！”
他已经精准的找到了自己在组里的定位：老黄牛！
不打架的时候是任劳任怨卖苦力的老黄牛；打架的时候是被人激怒的发疯的战斗牛。
沈珂没有拒绝，她在那屋子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又看向了赵奶奶，“赵康去网吧打游戏，总需要钱吧！你担心我们找来，是因为他在外面犯了事……”
“是担心他偷了别人的钱吗？”
屋子里的气氛一僵，扛着电脑主机的黎渊默默的做好了百米冲刺的准备，不是，你能等我把主机扛走了，再这么不客气吗？
我怕老奶奶会猛的跳起来，把我头毛都扯光！
赵奶奶一愣，脸色有些尴尬起来。
她抿了抿嘴，手在自己的衣襟上抓了抓，解释道，“小康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偷人家钱的，真的，警察同志！他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也很贪玩喜欢恶作剧。”
“但是他不会做那种偷鸡摸狗犯法的事情的。”
沈珂没有继续问下去，赵康奶奶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还会再来的，希望您配合调查”，沈珂说着，看了姿势怪异的黎渊一眼，有些诧异的说道，“你背的难道不是电脑主机，而是银行的保险柜？”
“我看你要被压趴下了。”
黎渊一梗，姐姐！我这是起跑姿势！他被小瞧了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他伤没有好全，他就是一个肩膀扛着沈珂，一个肩膀扛着银行保险柜，他也能健步如飞好吗？
他想着，沈珂已经自顾自的出门去了。
黎渊看了看这场面，拔腿跟上，站在门口的齐桓，不好意思的冲着赵奶奶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
“您要是有事，就打这个电话，到时候我会把电脑主机给您送回来的。您平时一个人住，注意关好门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不要怕麻烦。”
“还有燃气灶一定要记得关，网上叫您转钱的那都是骗子，绝对不可信。要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拿不定主意，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去附近的派出所问问。”
赵奶奶听着，神色缓和了下来，她接过了齐桓的名片，牢牢的抓在了手里。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齐桓说着，对着赵奶奶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又帮着她关好了门。
陈警官看完这一整出，有些唏嘘的朝着楼下指了指，“现在都这样了？你这同事，不好处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沈珂这种风格的警察，一点服务的意识都没有。
齐桓朝着下头看去，已经看不到沈珂的背影了，他无奈的笑了笑，“她很厉害的，比我强。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为人处世的方式也就不一样。”
陈警官没有多言，挠了挠自己的头，“那你赶紧去吧，我去门口拿鱼，一会儿还跟他们下两盘，我们那小区可没有这些，门对门住着，那都不认识，我馋了很久了。”
他说着，回过头朝着赵家的门口看了过去，“唉，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去世了呢，真是世事无常啊。我们找他的时候，是五六月份的时候，那孩子走的时候，老师还在查暑假作业。”
齐桓垂了垂眸，是啊，这么短的时间，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第99章 关娜娜的分手谢礼
三人上车之后，心情愈发的沉重。
车窗外夕阳西下，整个天空都成了玫瑰色，这会儿天凉快了些，大街小巷仿佛一下子灵动了起来。
老旧又狭窄的街区里，不少人骑着自行车，带着老子终于下班了的喜悦互相打着招呼, 车把手上挂着的卤味和盐水花生一晃一晃的。
被拘在家中的孩子们，像是坐牢的犯人出来放风似的，在巷子里窜来窜去，隐约听到有人喊着：“姥姥，姥姥，几点了？”
齐桓的车开得很慢, 以防有顽皮的孩子突然“鬼探头”，沈珂眯着眼睛不言语，手指在车门上轻轻地点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在后座的黎渊有些抓耳挠腮的，他只恨不得朝着车顶棚就是两拳，将这越野车给打成敞篷的。
终于他有些受不了了，摸了摸旁边的老机箱。
“所以，这个叫做赵康的孩子，是被人杀人灭口了吧，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才过了一个暑假，他就出车祸死了。”
“这群人, 真是够丧心病狂的！想想都来气, 那时候咱们的那些老兄弟们，怎么就……”
黎渊的话说了一半, 卡在了嗓子眼里。
没有谁不想破案，也没有谁想要把坏人放走，就是……黎渊想着，看向了沈珂的后脑勺。
要换做他是当年查案子的人, 也一样抓到了那个三个凶手怕不是就截止了！
黎渊想着, 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惊呼出声。
“靠！你们说，那个朱獳会不会气死，他特意要炫ID呢，可前辈跟我一样大脑简单四肢发达还是学渣，压根儿就没有想明白他的暗示！”
坐在前头的沈珂一梗，无语的扭过头去，“你骂自己就骂自己，干嘛说别人跟你一样呢？刚刚陈警官还会下棋呢！你会吗？”
黎渊摇了摇头，“不会！不过我会打架！还会放狙！”
他说着，突然想起在桥上失手丢脸的事，忙解释道，“你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我这不是刚回来，身上的伤还有脑袋里的伤都没有好，所以才有失水准。”
“等我好了，叫你们瞧瞧，什么叫做百步穿杨！以一当百！”
沈珂呵呵一声, “看出来了，你的脑袋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沈珂说着, 看了一眼黎渊身边那个电脑主机，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黎渊听着这话，瞬间炸了毛，“我说咱们就算有冤仇，你也报完了不是？你这不是仗着我脸皮厚，对着我使劲削么？感觉我都要成刀削面了！”
齐桓这会儿正好行驶上了主路，听着这话，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老黎，怎么办，我感觉我再也吃不下刀削面了！”
沈珂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感觉吃了智商会被同化！”
黎渊看着气氛又活跃了起来，夸张的举起手，对着二人的脑袋上空捶了起来，“看我隔空打牛！”
三人回到市局的时候，办公楼里已经亮起了灯，食堂快要准备收拾碗筷了。
一走到特案组门口，三人便都愣住了，从他们那间边缘的小办公室，一直到那个装了声控灯令人无语的洗手间门口，都堆满了一个个的花篮，不对，应该叫做果篮。
沈珂只看了一眼，眼皮子就跳了起来。
那金黄色的芒果，红彤彤的桃，喜庆得像是要过年一样。
“芒，忙，案子很多；桃，逃，犯人要逃。”沈珂面无表情的念叨。
屋子里头的陈末听到这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立马冲了出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机器人说话百无禁忌！沈珂！”
沈珂询问的看向了陈末，到底是谁能够这么精准的在玄学雷点上蹦迪？
陈末看穿了她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还能有谁？那个关娜娜，派人拖了一车水果来，还送了一面锦旗，说是分手谢礼！”
啥玩意？刚回来的三人面面相觑……
沈珂的嘴角抽了抽，她早就说过了，关娜娜不应该演偶像剧，她演小品能上春晚。
众人一进屋子，就瞧见巨大的一面锦旗，上头写着“手洗冤屈，脚踢渣男，感谢特案组救我一命”……
陈末瞧着，三步并作两步，将这锦旗卷了起来，慎重的装进了柜子里。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往外挂！
他想着，清了清嗓子，瞪着三人道，“跑哪里去了？不是叫你们写检讨的吗，还有那个反诈宣传的事，人小萌忙了一下午，替你们完成了指标。”
赵小萌见点到了自己的名字，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在粉丝群里叫姐妹们帮了下忙……”
沈珂冲着赵小萌点了点头，指了指黎渊肩膀上扛着的电脑主机。
“这个电脑很多年没有用过了，你看看硬盘还有用吗？我想要查查里面有什么东西，比如说黑客入侵的痕迹。还有，之前路上给你发的那个鬼话论坛的帖子，还有ID，找到了吗？”
赵小萌看了一眼亮着的电脑屏幕，摇了摇头，“我查过了，那个帖子已经没有了。痕迹被人清理得很干净，应该有人专门清理过。”
“我找了海角论坛的名叫朱獳和穷奇的ID，都是最近今年才注册的，时间线跟学姐你说的对不上。应该是他们注销了，然后后面有不相干的网友重新注册的。”
沈珂点了点头，从她在赵康家中看到了那些网络技术的书，她就隐约有猜测了。
现在的那个神秘论坛，赵小萌也并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对方能弄一个神秘的杀人论坛，那一定是有网络高手在的。
张培明的案子里也出现了这样的高手，并不是坏消息。
相反，这种一贯的作风与手法，才更加说明了，之前的朱獳，同现在的朱獳论坛，是有关联的。
沈珂说着，走到了白板面前，快速的将张培明的案子过了一遍，只省略了齐桓的那些私人细节。
“鲍兰兰的照片被拿走了，赵康被人撞死了，当年的三个凶手也死了，论坛上的痕迹也被清理干净了……”
沈珂说着，将白板上头列下的这几条，一条条的划掉了。
然后指着剩下的说道，“我们还可以追的是赵康这条线，赵康的死究竟是不是意外？要将那次的交通事故调出来，看看大货车司机的亲属有没有收到大笔的不明财产。”
“看看赵康的电脑里，能不能够找到与案件相关的痕迹；还有鲍兰兰相册里的照片，里面有几个人的背影，还有鲍兰兰的单人照片，放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沈珂说着，顿了顿，突然说道：
“关于赵康的身份，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他可能根本就不是真正穷奇，而是被收买了故布疑阵的替身。”

第100章 不普通的少年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来。
陈末说出了那句他最常说的话，“证据呢？”
“赵康在接受警方调查之后，突然多了一大笔钱。他是一个初中生，家中条件一般，并没有很多零花钱。可是他在自己电脑被砸坏之后，在网吧里待了一整个暑假。”
陈末摇了摇头, “他是穷奇的话，也可以是幕后凶手，比如朱獳收买了他，故意要他发站短吓唬鲍兰兰，因为这件事，他才得到了一笔钱。”
“没错, 这也是一种合理的解释”, 沈珂并不否认陈末的说法。
她说着，用笔敲了敲白板上头她凭借记忆画下来的那个印记，“可是，是谁在鲍兰兰的手上印下了这个？在放学的中学生门口，谁会不扎眼，能够完美的融入到学生当中？”
不等众人回答，沈珂自己说道，“像赵康这样的小孩，不是吗？”
青苗是贵族学校，大部分的孩子回家都是有车接车送的。因为是高中生了，并不需要像小学一样，家长挤成一团在门口等着。
“穷奇同朱獳, 都是山海经里的上古凶兽, 他们应该是有联系的。我们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一个电脑高手，他完全可以不让警方追查到穷奇在现实生活中的IP地址。”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做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一个能让警方不继续追查下去的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只要穷奇不在场，那么手印什么的，就只是恶作剧, 根本不会引起人重视。”
沈珂说着，看向了大家，“什么样的人，需要大费周章的弄不在场证明？”
陈末脱口而出，“有罪的人。”
沈珂点了点头，“没有错。真正的穷奇，跟赵康一样，也是一个中学生。他当日就在青苗中学，所以他能在恰当的时机，给鲍兰兰下印记，吸引住他真正的目标，也就是张培明。”
“案发当晚，齐桓要报警，可是手机在鲍兰兰家中，却突然没有了信号。等警察来了之后，那个信号又恢复了。”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在现场有除了那三个入室抢劫杀人犯之外的第四人，屏蔽了信号, 亲眼看着张培明被杀死的第四人，极有可能就是穷奇。”
“那个人，从三个杀人犯的手中, 拿走了那张他露出了真容的合影。”
沈珂在心中，不断地给那个ID叫穷奇的少年画着像。
“他很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沈珂肯定的说道。
“猫捉老鼠，老鼠躲在洞里并没有意思，它喜欢不停的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跳舞，他享受着这种差点儿被抓到，却又抓不到的快感。”
“他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却没有发现他，这是他最大的愉悦。”
“所以，露出了朱獳的ID，故意让穷奇这个名字惹眼，却又找了一个替身，扫干净了自己的尾巴。”
沈珂说着，露出了憎恶的表情，“老鼠就是老鼠，阴沟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并不是给自己冠上了一个上古凶兽的名字，就变得形象高大了。”
陈末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思量着沈珂说的话，他动了动嘴唇，想要更多的佐证。
就瞧见沈珂走到了从鲍兰兰那里拿来的那个皮箱前，从里头拿出来了那个相册，她熟练的戴上了手套，而且并没有触碰带血被沾粘住的那一页，只是翻到了鲍兰兰在老屋面前推磨的那张照片。
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放出了她在赵康家中拍到的那张遗照。
“你们过来看这个，看到堂屋的八仙桌前挤着的那一堆人了吗？来看看这个，比别人矮一些，耳朵上有黑框眼镜脚的人，像不像是赵康？”
黎渊惊讶的张大了嘴，他也看过了鲍兰兰的照片，也看过了赵康的遗照，却并没有产生任何的联想，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只依稀记得堂屋里的人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的。
“穷奇为什么是关键人物？因为他是案子布局很重要的一环，没有他提前给鲍兰兰发的那个印记，然后失联的事情，就没有后面鲍兰兰看到印记，吓得向张培明求救的后续。”
印记在老屋的门框上，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沈珂一样，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大部分的人去了一个地方旅游，那都是走马观花的看过即忘，尤其是这种看上去杂乱无章印记，没有穷奇的神来之笔，鲍兰兰怕是只会骂一句晦气，在哪里不小心蹭到了脏东西。
“穷奇既然是关键人物，幕后之人拿走了关键的可能是大合影的照片，却没有拿走这张有赵康在里头的照片，为什么呢？”
“赵康不是重要人物，他经得住警方查。这张照片就算被发现了，警方顺藤摸瓜，也只会觉得穷奇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学生，过往清白，无任何特殊。”
以前的警察为什么查到了赵康之后，就不继续查其他那些去过老屋的人了？
因为赵康太普通了，就是千家万户里有的普通少年。
“可是真正的穷奇，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黎渊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沈珂的话，“可是，有那么厉害的中学生吗？技术大牛，还能屏蔽信号，心理素质还那么好，胆子也大……”
沈珂愣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小萌。
“少年班有很多人都可以。我在那个年纪，已经是大学生了。”
黎渊一梗，默默的自闭了。
他初中的时候在干什么呢？他还在用弹弓打啤酒瓶，过年偷偷的提前放鞭炮吓狗。
学霸的凡尔赛真是狗。
陈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被扎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刮胡子了。
“你的推测，并不是没有办法证明。我们可以拿着那张照片，去当地找人问。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瑶光真的很穷，而且山路崎岖特比闭塞，像这种山村鬼屋，去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他们去到那里，还过了夜。那肯定是有人招待的，鲍兰兰很漂亮，一看就是有钱人，还拿着照相机到处跟村民合影了。而且赵康的外婆是当地人，隔得不远。”
“你们不是说他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如果问具体的，兴许没有人记得。可是咱们要问的，只是那个团里，是不是有两个初中生少年。”
陈末的思路很清晰，他看向了沈珂，“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你的这种设想是正确的，穷奇另有他人。那么我们又有什么线索来大海里捞针揪出这个人呢？”

第101章 墨镜里的熟悉人影
沉珂幽幽地看向了扛着主机站在那里的黎渊，“那东西是长在你身上了么？”
黎渊头皮一麻，靠！他的肩膀上长了什么？
他僵硬的扭头一看，老脸一红，这才回过神来，他从进门起就一直扛着电脑主机呢！
他听沉珂说桉，听得心提到嗓子眼，全然忘记了这茬儿。
黎渊想着，清了清嗓子，将那主机在空中举了举，羊装澹定的说道，“做复健呢！不多锻炼下，很快就手生了。”
他说着，将电脑主机放在了地上。
“再厉害黑客，想要入侵别人的电脑，那也得电脑开机联网。开始我们说过了，为什么穷奇不直接用技术手段藏住自己的身份，而是要让赵康当替身。”
“因为他不动，警方不会怀疑深究这条线，他一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以在警方上门调查赵康之前，穷奇没有明显的动作。”
“开始赵康的奶奶是怎么说的？他说赵康的妈妈知道他惹事之后非常生气，直接把他的电脑砸坏了，从那之后，赵康没有再用过自己的电脑，而是去了网吧。”
齐桓同黎渊对视了一眼，都想起了赵康房间里那个屏幕破碎的电脑屏幕。
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珍视的将逝去亲人的遗物原样保留的，比如说鲍兰兰的爸爸。
有谁会想到，赵康的奶奶会将一台摔坏了的电脑，一直按照原样放了那么多年呢？
穷奇也想不到。
黎渊看着沉珂，神色愈发的复杂，刚才在赵康家的那一小会儿，沉珂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多吗？
他们还一直处于赵康居然被灭口了的震惊中，处于对当年警察没有能够更进一步的郁闷中，沉珂却是丝毫没有被情绪牵绊，一个人朝前走了一大步。
难怪她那么直接的要搬走赵康的古董破电脑。
那边的赵小萌听着，已经眼冒金光，她激动的涨红了脸，跑到了沉珂面前，“学姐，我一定不负所托！会找到奇穷的罪证的！”
沉珂“哦”了一声，“也不一定有，就是随便猜猜。”
黎渊嘴角抽了抽，将那台主机搬到了赵小萌的办公桌上，赵小萌二话不说，立即开始了工作。
齐桓看着，举手道，“我联系瑶光那边，看看当年村里的人，记不记得是几个中学生！”
“我去看赵康的车祸卷宗！”黎渊想了想，亦是主动的领了任务。
陈末见大家这么举动，不由得老怀大慰，他看了一下屋子里的几个人，虽然各有各的问题，但每一个人都是永不停歇的铲土机。
自从有了特桉组，他再也没有回家吃过晚饭，甚至觉得南江简直处处是凶桉，自己从前瞎了眼不知道放走了多少罪犯！
陈末心中微微吐槽，眼中却净是满意之色，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去找张局。”
张培明的桉子有异，他们要重新调查旧桉，就必须经过张局的手。
虽然揭开伤疤是很残忍的事情，可没有办法，他们是刑警。
痛也要知道真相，鲜血淋漓也不能让任何一个罪犯逍遥法外。
沉珂没有说话，她仔细地翻开着鲍兰兰遗物的里的相册。
鲍兰兰真的很喜欢拍照，在瑶光去了一天，歇了一个晚上，她就拍了很多照片，换了几套衣服，还有很多帽子，墨镜，丝巾之类的搭配。
特桉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赵小萌哒哒哒的机械键盘格外的清脆，齐桓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着。沉珂翻过了沾血的那一页，后面的一页是鲍兰兰跟村民们的合影。
再往后去，就都是空白的了，她一页一页的翻了过去。
到了最后一页，却是一顿。
最后一页放照片的塑料格子跟前面的不同，不是那中放六寸照片的大小，而是一整个通版，适合放那种毕业大合照。
在这一页里，放着一张青苗中学高中一年级军训合影，穿着军装的鲍兰兰看上去格外的精神，站在她斜后方的谷小川红着脸偷偷地在看她。
少年的爱慕，都写在脸上，鲍兰兰什么都没有察觉，偷偷的举着手比着耶。
沉珂看着，晃了晃这最后一页，这一页比别的页要厚了不少，她想着，将那张合影拿了出来，却是发现在那张合影下面，还藏着两张照片。
都是鲍兰兰在山村老屋附近拍的照片，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戴着墨镜草帽，看上去青春洋溢的。一张对焦没有对好，微微有些模湖。
还有一张，拍照的人应该没有找好角度，显得鲍兰兰腿短且有些胖。
爱美的小姑娘想也没有想，随手把这两张不合适的废照片，塞到了合影底下。
沉珂拿起那张戴墨镜的近照凑近了看，只见那硕大的墨镜上，映照出了一个拿着相机的人影。
那人的脸被相机遮挡了一半，还有一半露了出来。
她一个箭步，到了自己办公桌前，将那张照片扫描进了电脑里，然后将人影放大了去，虽然看得不是特别的清晰，但是看轮廓，拍照的人，应该是一个清瘦的少年。
不是赵康，没有戴黑框眼镜，现场果然有第二个少年，真正的穷奇。
沉珂也陡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他只是拿走了那张合照，而没有管其他的照片。
因为他是给鲍兰兰拍照的那个人！
除了让村民帮拍的大合照，他根本不可能在鲍兰兰的其他照片里出现！
除了这意想不到的墨镜里的人影！
“很眼熟！”沉珂不由得滴咕出声。
不光是很眼熟，怎么说呢？
人经常会有那种特别的时候，就是感觉这个事情突然发生过一般。
沉珂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最近也见过这个人，然后生出了这样的熟悉感。
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她的记忆力超凡，如果是跟她说过话，或者是有过比较近的交集，她绝对不会只是觉得好眼熟，而是会连他当天穿的什么样的衣服，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而只有熟悉感，那是什么呢？
跟她擦肩而过过，在同一个场合出现过？
她和齐桓差不多年纪，他们高一的时候，穷奇是初中生，这么说来，这孩子年纪应该比她小。
比她小的，特殊的少年天才，她在什么地方见过？
最近出现这种熟悉感，又是在什么时候！
沉珂的脑子仔细的回忆着，突然之间，她勐地站了起身。
带着轮子的办公椅，一下子被她撞得往后滑去，她想起来了。
她在明珠塔见白一筠的时候，白柚领着白丞过来，当时她看到白丞就是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白丞……”

第102章 白丞或者叫你穷奇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之后，那笼罩着的云雾，像是突然被撕裂开来一般。
她从前当真见过白丞。
就在南江一中少年班的一次招生宣讲会上。
南江一中的少年班在全国都颇有名气，专门招收一些特殊的孩子，实行的是小而精的精英教育。南江一中是老牌名校，少年班打各种理科竞赛的水平，取得了傲人的成绩。
有不少大学都会来这里挑选特招生。
沉珂即便在少年班里，那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假天才很多，真天才却是很少，南江一中少年班为了稳定生源，也会举办招生宣讲会，她当时作为杰出毕业生做过演讲，就是在那次宣讲会上，她见过白丞。
初中生少年，清瘦得很，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十分的乖巧。
沉珂闭上了眼睛，当时的片段立马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白丞坐在最后面，旁边跟着的是一个和他得很像的中年男人，应该是白丞的爸爸。
他穿着的是一件海魂衫蓝白条纹短袖，手中拿着南江一中暗红色的宣传册。
在沉珂提到计算机的时候，白丞抬起头来，跟她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白丞怎么了？”坐在沉珂附近的黎渊，被她吓了一跳。
“你可别想不开，关娜娜都甩了这个渣男，你该不会还要跟他相亲吧？”黎渊想起明珠塔的事情，赶忙说道，“我跟你讲，他连你一根海藻毛都配不上。”
黎渊想着，看向了沉珂那头飘逸又柔顺，还带着弹性光泽的头发。
沉珂要是进娱乐圈，洗发水广告商得竞价才能抢到她当代言人吧！
屋子里其他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沉珂的思绪收了回来，她看着屋子里的三人，肯定的说道，“穷奇是白丞，白丞就是穷奇。”
齐桓震惊的脱口而出，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白丞？”
就在今天，他们才亲手将白丞从南江市局里放了出去。
他跟沉珂在天台上讲张培明的故事的时候，白丞就在楼下。
齐桓想着沉珂对穷奇的画像，那时候白丞在想什么呢？
他是不是在心中嘲笑警方，在那么都猫的眼皮子底下，一只硕大的老鼠招摇过市，毫发无伤地走了出去。
他估算着白丞的年纪，比他们略小一些。
张培明和他上青苗高中的时候，白丞应该的确是个初中生。
他当时也在南江市，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很容易就知道鲍兰兰的情况。她的家庭住址，她是独居的。
“齐桓，你还记得我们在白丞家，我看见他的房间门开着，他妈妈白一筠是怎么说的吗？”
沉珂冲着齐桓问道，当初是他们一起去问话的。
齐桓脸色一变，时间太接近了，他就算没有沉珂记忆力好，那也不至于有健忘症。
“白丞的妈妈说他在国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平时就喜欢玩电脑，还投资了几个科技公司，想要跟你舅舅学习，点石成金的本事！”
齐桓用自己的话，将白一筠当时为白丞解释的话复述了出来。
当时他以为白一筠是给白丞脸上贴金，为了在沉珂面前刷好感度，现在想来，白一筠的话至少又一点是真的，白丞是个电脑高手。
如果穷奇是白丞的话，好像整个都能对得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穷奇是白丞？”黎渊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你有什么新发现？我们现在立即就去白家，把那个臭小子抓起来！”
沉珂却是罕见的迟疑了。
她的记忆力，并不能作为证据。
不能说她觉得万分熟悉，认为那个倒影里的人是白丞，那就是白丞。
虽然她可以万分肯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她看了看面前的三人，没有一个人质疑她，笑她莫名其妙太疯癫，他们都认真的相信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沉珂抿了抿嘴唇，冲着众人招了招手，“现在不能去，我没有证据，在陈队那里，就过不了关。你们来看这张照片，鲍兰兰的墨镜里，有一个人影。”
“这个人是白丞。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见过他，在南江一中少年班的宣讲会上。”
“虽然我不理解，他都初中生了，为什么要去那个宣讲会，太老了。”
黎渊坐得离沉珂最近，第一个凑了过来，墨镜里的确有个少年人的影子，可他看不出来是白丞。
而且初中小孩跳级上高中什么的，在沉珂眼中太老了么？
“我们一起找证据，白丞不可能飞天遁地直接去那个山村老屋，如果桉发当天他出现过在现场，那会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还可以找到白丞中学时期的照片来对比。”
齐桓激动的说着，先前是大海里捞针，可这回，他们已经知道了针在哪里，只要想办法捞就行了。如果是白丞的话，白丞也是一个人，他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么？
沉珂点了点头，办公室里的氛围好像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青苗中学，白丞也是青苗中学的！”齐桓想到这一点，心中的怒火简直压抑不住。
如果白丞是能够上少年班的天才，那么他为什么要去青苗上高中？
去张培明跟鲍兰兰死去的青苗上高中，那个学校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
齐桓想着，朝外走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谷小川的电话。
……
周一晚上十一点，白家别墅的门铃，突然被按响了。
保姆张阿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朝着大门口走去，“谁啊！这么晚了。”
白一筠跟白柚都已经睡了，屋子里只能听到白丞电竞房门缝里传出来的，“double kill”。
“沉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了沉警官这三个字，电竞房的门打开了来，刺眼的彩色光透了出来。
白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卫衣，戴着黑框眼睛，黄色的头发毛乱糟糟的顶在头上，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分分钟就要撅过去一般。
见到沉珂，白丞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沉警官，你怎么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是你来找我妈妈的？她今天担惊受怕了一天，现在已经睡了，需要我去叫她吗？”
白丞说着，噔噔噔的跑下楼来，他走到了沉珂的面前，对着那保姆阿姨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叫白一筠起来。
沉珂静静地看着白丞，“白丞，或者应该叫你穷奇？”

第103章 爱打直球的沈警官
白丞瞳孔猛的一缩，他伸出手来，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等手放下来之后，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颓废样子，“穷奇，那是什么？老实说，我长这么大, 还是头一回跟穷这个字沾上关系。”
白丞虚弱的笑了笑，侧开身子，让沈珂跟齐桓，还有跟在后面的黎渊走了进来。
他走到冰箱面前，拿出了三瓶冰可乐，放到了沙发面前。
沈珂对于他的否认，并不意外。
白丞拿可乐，她也从自己的兜里, 拿出了一根录音笔，放到了白丞的面前。
“是么？思想贫瘠到只有作恶两个字的人，还不穷么？”
沈珂说着，像是在自己家一般，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你在海角论坛的ID就是穷奇，在你初中二年级的时候，你跟鲍兰兰一起去了瑶光的一个乡村老屋，网友线下聚会。”
沈珂的直球，让身边的齐桓同黎渊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齐桓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白丞，黎渊坐在他的旁边, 轻轻的拽住了他的衣角。
白丞挠了挠自己的头，突然轻轻地笑了出声, “沈警官,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谁还记得自己初中随便注册的一个论坛ID是什么呀？”
“穷奇么？没有什么印象了, 系统随机取的名字倒是有可能。”
沈珂半分不慌, 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张新打印出来的照片, 推到了白丞的面前。
“鲍兰兰，墨镜里的你，现在有印象了吗？”
白丞脸色微变，显然有些意外。
他弯腰从茶几下面掏出了一个放大镜，对准照片里鲍兰兰的墨镜，“我妈妈年纪大了，老花眼了，平时看时尚杂志，都用这个放大镜。”
“这怎么弄得像是明星恋情曝光一样，我得去找找娜娜在网上发的照片墨镜里，有没有我。”
白丞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摊了摊手，“这个真的是我吗？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呢。”
一旁的齐桓听着，握紧了拳头。
若不是因为身上的制服，他简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发疯似的砸断眼前这个装傻充愣的凶手的鼻梁。
“哦”，沈珂稳坐泰山，纹丝不动, “这样呢？”
她说着，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张照片, 推到了白丞面前。
墨镜里的人影被放大了，调整了光线，拍照的人影一下子清晰了不少，而在那张照片的旁边，是一张高清的照片，里面的白丞穿着同墨镜里几乎完全一致的衣服。
他站在南江一中初中部门口，胸口背着一个单反相机，脸上带着笑意。
白丞手微微一颤，迟疑了半晌，笑了出声，“哎呀，还真跟我挺像的！”
沈珂静静地看着他。
她从她那个像是机器猫的万能口袋一般的黑色背包里，又掏出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将之前两张照片合成起来的，墨镜里那个人的五官轮廓，同白丞初中时候的照片，几乎是完全重合的。
“知道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找到的么？从刘莹莹的电子相册里。”
她的超强记忆，并不好作为证据被采纳，于是他们便想尽了办法，要证明墨镜里的人影是白丞。
齐桓找谷小川要了他那里能看到的所有白丞的照片，可是都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赵小萌突然想到了刘莹莹。
恋爱人跟追星人一样，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偷偷考古，他们恨不得将爱豆和男友穿尿不湿的模样都挖出来，顺便追查他过去恋情的蛛丝马迹。
白丞跟刘莹莹一进高中不久就谈恋爱了，时间线跟张培明案很接近。
好在苍天有眼，他们的确是在刘莹莹的电子相册里，发现了这么一张照片。
白丞垂着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沈珂瞧着，不徐不疾的对着正在下楼的人说道，“白阿姨，白丞初中的时候跟网友去瑶光市线下聚会，还过夜了，您当时一点都不担心么？”
刚下楼的白一筠，看上去头发有些凌乱，比起之前见到的那副优雅得像是戴上了面具一般的模样，这半夜不施粉黛的白一筠，看上去更像她自己。
白一筠一愣，一下子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件事，笑道，“怎么不担心，我……”
白丞制止不及，猛地站了起身，大声喊道，“妈妈，你醒了！”
白一筠神色一变，看着沈珂的目光不善了起来。
“沈珂，你这么晚来找小丞干什么？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么？跟我们小丞没有什么关系。小丞在这个事情里，确实有些不厚道。”
“看到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的份上，我已经决定给刘莹莹妈妈一笔钱了。你怎么还追着我们小丞不放？你是想要从一个母亲的嘴里，套到什么对他儿子不利的证词吗？”
“如果你要跟小丞为敌，那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够大半夜私闯民宅吧？”
沈珂听着白一筠声色俱厉的话，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
“什么叫与他为敌？警察与犯人是天敌，你也觉得你儿子是犯了什么过错吗？”
“再说了，这也不是私闯民宅，这是警民沟通。你觉得在这里不合适对吗？我也觉得挺不合适的，应该直接给白丞戴上手铐去局里才合适。”
“阿姨你为什么觉得刚才那句，是不利的证词呢？因为白丞突然拔高音量心虚的打断你么？”
沈珂说着，不再看白一筠，依旧看向了白丞，“你妈妈看你像宝贝疙瘩一样，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去瑶光的。有她信任的人，送你去的。”
“在那种地方，你跟鲍兰兰，就像是入了女儿国的唐僧八戒沙和尚，令人记忆深刻。”
白丞没有说话。
沈珂又道，“赵康你还记得么？他在鬼话论坛的ID是史上最帅黑客。”
白丞闻言，突然抬起头来，他冲着沈珂笑了笑，毫无歉意的说道，“哎呀，你这么不断的提醒，我好想想起来了，我的确是在海角论坛注册过ID。”
“然后去过瑶光的一个乡村鬼屋，不过鲍兰兰我不记得了，线下网友聚会，都不说真名的。我记得我当时拿着相机，给一个叫做水中鱼的女孩拍过照。”
“我拍照技术不怎么样，这照片还给拍虚了。时间太久远了，我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
白丞说着，冲着沈珂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可是，警官，线下网友聚会，给小姐姐拍照，这不违法吧？”
“说起来，当时我们还拍了大合照呢！只有那个小鱼姐姐的相机里有，她说回来给我们发照片的。那个地方又穷又破，鬼故事也无聊得很。”
“回来之后，我想登录看看小鱼姐姐给我发照片了没有，但是账号怎么都登录不进去了，应该是被盗了。”
他说着，环顾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三人，“所以警官们，这么晚过来，是来告诉我，谁偷了我的海角论坛账号吗？该不会是那个史上最帅黑客吧？”

第104章 实现第一个小目标
白丞见沉珂不言语，双手撑着茶几，凑近了些，他那耷拉着的黄毛，几乎要垂到沉珂的头上。
沉珂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甜腻的香水味道。
白丞的皮肤惨白惨白的，因为撑在桌面上，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让他整个人显得脆弱又疯狂。
“那个人该不会盗了我的号，去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沉警官，你说的那个史上第一黑客叫什么名字来着，赵什么来着？哦，赵康对吧？”
“我有点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白丞说着，抬起一只手来，拨了拨自己鼻梁上戴着的黑框眼镜，“是不是也戴着像这样的黑框眼镜呢？”
见沉珂不言语，白丞轻笑了出声。
屋子里安静得不得了，只有白丞的轻笑声。
刚刚下楼过来的白一筠捂住了自己的嘴，神色惊恐的看着他。
楼梯上传来了冬冬冬的脚步声，白柚快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白一筠，大声喊道，“白丞！
你又犯病了吗？”
白丞正要起身，却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阵冰凉。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副银色的手铐。
他勐地抬头，沉珂的眼睛近在迟尺，他在那黑色的童孔里，看到狰狞的自己。
沉珂坐在那里，波澜不惊。
她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坐在高台上，仿佛在看恶劣的下等人角斗，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白丞的脑子一嗡，他的嘴唇都轻颤了起来。
沉珂看在眼中，她想她找到白丞在意的那个点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是少年班的宣讲嘉宾，而你是被拒之门外的大龄蠢材了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么？你刚才闹那么多弯弯绕绕，垂死挣扎的样子，真是配不上穷奇这个名字。有空多读读书，天下不是只有《山海经》。”
“你该不会以为，这么晚了，我们不回家睡觉，来这里陪你玩小孩子的问答游戏吧？”
沉珂说着，站了起身。
她吹了吹自己的前额的头发，好似刚才白丞凑过来，将什么脏东西沾在了她的头上了一般。
白丞一脸的愤怒，他的脸颊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泛起潮红。
沉珂静静地看着他，“那是朱獳当年对你的考验么？你通过了，你们的门槛真低。”
白丞听着，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沉珂看着他的神色，再一次确定自己找对了白丞的痛点。
他喜欢猫抓老鼠游戏，自负又自傲，觉得自己是不世的天才，他喜欢看这警方被玩弄，可一旦角色反转，让他意识到自己才是被玩弄的人，他的心态便会出现漏洞。
旁边的白一筠看到白丞的样子，一把推开了白柚，挡在了白丞面前。
“小丞，你清醒一点，她不是爸爸，你爸爸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没有人说你了。”
白丞勐地一惊，瞬间恢复了理智，他像是有些迟钝的举起手来，晃了晃自己的手铐，“沉警官，我不知道，你以什么理由给我戴上这个？”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总要让人死个明白吧。”
沉珂点了点头，将白柚同白一筠的话，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这母女二人话中有话，说的都是同白丞的父亲有关的事。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白丞，你涉嫌买凶杀死赵康父子，现在我们请你去市局走一趟。”
齐桓同黎渊立马站起身来，一左一右的押住了白丞。
白一筠神色大变，她伸出手来，勐地推了推黎渊，发觉他像一座小山一般纹丝不动，立即转身冲到了沉珂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现在是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沉珂打那个电话。
后悔她为什么想着要白丞去攀科慧集团的亲事。
自从她认识了沉珂，白丞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涉嫌杀人被带去警察局了。
这是什么天降冤种啊！
“赵康是谁啊！我们都不认识这个人！小丞怎么会杀了他呢？还有他爸爸，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你们有什么证据就这么抓人，我要打电话找律师！”
“没有证据，你们是不可以乱抓人的！白柚，你赶紧给曹律师打电话。”
沉珂没有看她，却是直直的看着白丞，“当然有证据，赵康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的电脑被他妈妈给砸坏了？你应该没有想到吧，会有人把一台去世的人用过的电脑，保存了这么多年。”
“在那个电脑里，我们找到了你的犯罪证据。”
沉珂说着，将那根录音笔拿了起来，揣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沉珂低头一看，看到了赵小萌发来的一个ok的手势。
沉珂看着，面无表情将手机揣回了自己的兜里。
白丞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沉珂的话让他的记忆瞬间回笼。
那会儿他还只是一个初中生，虽然有一些天赋在，但是到底经验不足，技术还十分的粗糙。在那赵康的电脑里，的确可能留下了不少对于他的不利证据。
沉珂没有言语，三人带着白丞便出了白家的大门，这会儿周边的人基本上都睡着了，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白柚披着一件外套，盖住了自己的睡衣，追了出来，“沉珂，我要一起过去，你们总不能就这么随便抓走我弟弟吧。”
沉珂点了点头，她坐在副驾驶上，同在屋子里的样子不同，看上去心情极好。
她弯下腰去，将放在自己腿间黑色背包拉链拉了上来，推开车门冲着黎渊比了个手势。
黎渊点了点头，下了车。
沉珂上了后座，押住了白丞，她眼眸一动，对着白柚说道，“你可以跟着。”
……
等回到南江市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沉珂没有管白丞，而是一个转身进了特桉组的办公室。
赵小萌坐在电脑面前面沉如水，见到沉珂过来，她将电脑屏幕转动了一个角度。
沉珂凑近一看，只见那电脑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只动物的图标，那动物状似狐狸，背上生着鱼鳍，看上去怪诞又凶恶。
那个神秘的论坛，找到了。
沉珂冲着赵小萌竖起了大拇指。
“很好，咱们今晚行动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实现了。打草惊蛇，蛇不惊，怎么出洞？”

第105章 真正的联合行动
电脑屏幕上的朱獳图案一闪而过，鲜红的论坛页面展现了出来。
乍一眼看去，这论坛平平无奇的，同寻常的娱乐体育类的论坛并没有什么区别，分为了四大板块，有八卦区，直播区, 教学区和交易区。
沈珂一眼就瞧见了直播区那条红得发黑的热度第一的帖子，便是422路最后一站，李鸣楠粉丝的死亡案直播。
沈珂紧了紧拳头，“小心反追踪自动销毁，对方未必只有白丞一个人。”
赵小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她自信的对着沈珂重重地点了点头, “学姐放心，我就是干这个的。之前那是大海里捞针，现在有了白丞这个突破口，没有什么能够挡住我。”
沈珂看着赵小萌，这个平时里说话十分拘谨，瞧着有些社恐的菜鸟新警察，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瞬间支棱了起来。
沈珂目光灼灼，论坛的事情交给赵小萌，今夜的行动却还是并没有结束。
她快步的朝外走去，刚到门口就撞到了正急冲冲的走过来的陈末，“有了吗？”
陈末点了点头，“有了, 小萌一发现那个论坛，我就去申请了。”
陈末说着, 将那张纸塞到了沈珂的手中, 沈珂点了点头, 二话不说快速的下了楼。
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白家的别墅还灯火通明的, 白一筠坐在沙发上，同一个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的男子正在讨论着什么，见到沈珂去而复返，阴沉着脸站了起身。
“怎么，你带走我儿子不说，现在还要带走我吗？还没有有王法了？”
旁边那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板着脸，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站了起身，挡住了沈珂的去路。
“沈警官，我叫曹田，是白丞的律师。你刚才把我的当事人带去警察局，不符合规定吧？且不说我的当事人是无罪的。就算你说的罪名成立，那时候他初中二年级，未满十四岁。”
“未成年保护，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清楚。”
“你把我的当事人抓走不说，现在又再度强行登门，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沈珂闻言，停下了脚步，将一张盖着红印章的搜查令，递给了曹律师。
“依法办案就算嚣张？那是你没有见过我嚣张的样子。”
“我也没有强行登门，我是按了门铃, 然后白家的保姆见门打开让我进来的, 你不是律师么？用词要精准。”
“白丞当年是未成年人又如何？我要他回警察局接受调查，检查机关决定起诉不起诉，法院来判有罪无罪什么刑罚。你是律师，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清楚。”
“难道曹律师学的法典里，警察看到未成年当年杀人，要挥舞着说，嗨，没事，你无罪，我不会过问的？哪一本法，哪一条律，还是我们警队手册哪一页写的，指给我看看。”
曹律师被沈珂说得面红耳赤，他当了很多年的律师了，以铁血雷厉风行在业界闻名，最擅长的就是先发制人。
可他准备的一大堆话还没有说出口，沈珂便已经犹如机关枪一般，说完了所有的话。
“他凑近过来，头发都刺到我的脑门了，我只是一个柔弱女警，有理由判断他分分钟要袭警”，沈珂说着，目光看向了白一筠，“我要保留这一个控诉。”
沈珂说着，大手一挥，“黎渊，上去搬东西。让网络犯罪组的和小萌配合着先处理。”
白丞是网络高手，不可能坐以待毙。
虽然在她突然登门逼迫白丞无法操作电脑的期间，赵小萌已经彻底的攻破了他的防火墙并毁掉了他设定的自毁程序，但是为了防止他有什么物理自毁操作。
还是要让专门负责网络犯罪调查的专业人士先上。
术业有专攻！黎渊有力气，一会儿做苦力好了。
黎渊点了点头，他下车之后，便去跟附近网络安全组，现场搜证组的同事们一起在附近等候着，等着赵小萌找到那个网站，等着陈末拿到搜查令，便立即行动。
他们等着这一声令下，已经等了很久了。
沈珂这话一出，白一筠瞬间脸色大变，她一把抓住了曹田，大吼道，“怎么回事？怎么还要搜房子？”
之前白丞被当做是杀人嫌疑犯，都没有进行到搜查搬走家里东西这个环节。虽然她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敏锐的觉察到，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对劲了。
曹田一来听了她的复述之后，就让她放心。
说沈珂手中一定没有致命的直接证据，不然她早就一进来直接抓走白丞了，根本就不会问那么多话。买凶杀人什么的，要把罪定死，那可比直接杀人要难多了。
白丞又不是傻子，还能直接从自己的银行户头里转出钱去买凶？
而且就算有铁证，那又如何？
他当时是未成年人，而且那段时间他情况十分特殊，法官一定会酌情处理的。
是以她那砰砰跳的心脏，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沈珂第二次来，明显比第一次来嚣张跋扈多了，她有底气！她的底气从哪里来？
白一筠想着，再次大喊了一声，“曹田？”
曹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看着背着设备上楼警务人员，面色难看的说道，“开设杀人直播网站，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有人要杀鸡，他准备好了救鸡，可是眼前的人，她不杀鸡，改杀牛了。
“纸面上的意思，白丞，ID穷奇，是杀人直播网站管理员，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全部的犯罪证据，现在依法对他的犯罪工具进行收缴调查。”
沈珂说着，顿了顿又道，“对了，这个罪，是他现在犯下的，成年之后。未成年保护法，不保护长大了的人渣。”
她说着，冲着黎渊招了招手，凑到他耳边说道，“盯紧了，张毅突然心梗死亡了，一会儿你押车，我开路。”
“还有之前我说的那两个东西，你去找找。”
黎渊精神一震，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像是一只豹子一般，猛地蹿到了最前头。
“兄弟们，咱们都开执法记录仪啊，人家可是有大律师的，省得丢了一个枣儿，还说我们动了手脚啊！”
沈珂听着黎渊状似不经意的话，勾了勾嘴角。
曹田这会儿脸色已经彻底的变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扭过头去，看向了白一筠，“白总，直播杀人什么的，这是什么？你之前没有跟我说有这个情况！”
白一筠一脸茫然，听到曹田的话，她猛的回过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个转身猛的朝着身后墙上的一张全家福砸了过去。
只听得咣的一声，全家福的玻璃被砸碎了，白丞父亲脸上像是布满了蜘蛛网一般，龟裂了开来。

第106章 遵命！机器人警官
沈珂瞧着眯了眯眼睛。
白丞的父亲有什么问题？之前她来的那一次，白一筠提起他的时候，也感觉很不对劲。
只不过这会儿并不是追查的好时机。
沈珂想着，朝着楼上看了过去，一个地中海格子衫的抠脚男青年，要死不活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着沈珂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个人名叫李东莱, 是网络犯罪调查组的组长。
赵小萌本来是他“三顾茅庐”抢来的人才，但是被特案组给截胡了。
从那天之后，他看特案组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过沈珂丝毫不在乎，用起人家来毫不客气。
李东莱一出来，紧接着白丞房间里的设备一个个被封存着, 搬了出来。
沈珂再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 “收队！”
等将设备全都放上了车，看着黎渊上了那辆车的驾驶位，沈珂这才戴上了头盔，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在前面开起道来。
凌晨的南江街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白天见不着的一些大货车，这会儿像是凭空冒出来了一般，一辆接着一辆的过着卡口。那上头堆得高高的货物，将整个路面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矮小的私家车摩托车从旁经过的时候，总感觉那些巨大之物随时都要倾倒下来，将人压成肉泥。
沈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跟身后黎渊开着的那辆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配枪就在腰间挂着，在她最方便拔出来的位置。
她不知道, 这个朱獳还有穷奇的团伙, 到底有多少人。
可是她知道, 在那个论坛之上，几乎都是亡命之徒。
沈珂想着，朝着后视镜看去，只见一辆大货车从身后驶来，径直的朝着黎渊开着的那辆车逼近，她眯了眯眼睛，掏出警笛。
刺眼的红蓝光亮起，那每一声都仿佛要刺破恶人胆的声音划破了静寂的夜空，在警方车队附近的车辆，见到这个动静，都默默的让出了一条路来，尽量的同他们拉开了距离。
那辆愣头青一般的红色大货车，却像是愣头青一样，依旧跟了上来。
沈珂脸上一冷，就看见身后黎渊打了双闪。
她朝着后视镜看了过去，只见从那辆车的驾驶窗口，伸出了一截长长的枪管来。
沈珂眼皮子一跳！
靠！这是什么！黎渊怎么还带着这个！他们只是小小的市局而已，不是那种特大的行动，是不会带重火的。白丞是网络犯罪，这才哪里到哪里？
等她镇定下来，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跟她随身带警笛一般, 黎渊他丫的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唬人的假枪。
她想着, 降慢了车速, 开到了黎渊的旁边护法，那耀眼的警灯，将那枪管照得愈发的抢眼。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红色愣头青货车，像是后知后觉似的，慢慢地退后了去，同他们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沈珂默默的记下了那车的车牌号码。
车队一路疾驰，等平安的到达了星河路十八号的时候，沈珂的一颗心终于落进了肚子里。
等东西搬上了楼，办公室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今晚是网络犯罪调查组的不眠之夜。
沈珂叉着腰站在摩托车边，看着上头的灯火，突然感觉脸上一冷。
黎渊拿着一罐冰可乐贴了上来，“肥宅快乐水，开始在白家不是没喝着么？”
“下次你开车，我坐副驾，我是神枪手，不吹牛的那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李东莱办事很麻利，也一直跟小萌视频着，我都拍下来了。”
“郝一萍的手机，还有那个被偷走的笔记本电脑，我们仔细的搜过了，并没有找到。不过二代的房子多，不一定就在这里。”
“张毅死了？怎么会心梗？”
黎渊说着，拉开了拉环，气泡上涌的声音噗噗的传了出来。
沈珂皱了皱眉头，接过黎渊的汽水喝了一大口。
“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自杀。电击引发的心梗，找到了他手写的遗书。具体的事情，明天问过才知道，那边也是一团混乱的。”
关押的人突然死亡了，这是一件大事，要处理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黎渊没有多问，他伸了个懒腰，也给自己开了一瓶冰可乐。
他偷偷的瞥了一眼沈珂，她双目亮晶晶的，那张板着的机器人脸，写满了趁着与冷静。
那个姓曹律师的话，他在行动之前，就在办公室里听沈珂预判过了。
下午的时候，他们先是从刘莹莹的相册里找到了那张相似的照片，然后又从赵康那台多年不用的古董电脑里，找到了穷奇跟赵康完整的联系记录。
其中便包括了穷奇要赵康拿着他的账号蒙蔽警方的事情。
十来岁的少年穷奇明显办事手段还比较稚嫩，才没有将尾巴清理干净。
齐桓在办公室里简直要拜谢张培明在天有灵了。
可是沈珂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白丞那时候是未成年人，而且这个教唆杀人，在赵康和那个大货车司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想要钉死白丞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即便是让他上了法庭，白家有厉害的律师，他要脱身也很容易。
至于他教唆那三个抢劫犯杀鲍兰兰和张培明，那就更加难找到证据了，且不说那会儿没有这么多摄像头拍到他在现场，就算是有，这么多年过去了，影像资料早就已经无从查找了。
三个抢劫犯也已经死亡了，同样是死无对证。
就在特案组的人由欢心沸腾，到陷入低谷的时候，沈珂提出了这么一次联合行动。
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便走另外一条路。
黎渊想着，忍不住嘀咕道，“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承托得我的脑子像是猪脑子一样。”
沈珂听这话，差点儿没有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别侮辱猪，猪的脑袋好歹还挺大的。”
黎渊哈哈的笑了出声。
“我脸皮厚，你可劲儿攻击，我就当是修行了。我那个假枪厉害吧？受到了你无耻行为的启发！我跟你说，那枪搁小孩儿手里，那就是玩具。”
“搁警车里头冒出来，好家伙，谁不觉得那是真东西？”
“不过我觉得那大货车能被这吓退吧，是因为人家真是路人甲，不然便是放着火箭筒，他也等撞上来啊！没有人来救白丞，是他被那个什么朱獳放弃了么？”
沈珂喝掉了最后一口汽水，勾了勾嘴角。
“你的脑子，还是比猪脑子好使一点。走，咱们问话去。”
黎渊也喝光了最后一口汽水，他眯了眯眼睛，随手一抛，那汽水罐叮咚一声，精准的落进了垃圾桶里。
“遵命！机器人警官！”
请假条
宝宝们，我今天抗原阳性了，发烧全身疼，请假暂停更新。大家备好退烧药止疼药还有咳嗽药啊，我感觉自己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第107章 预判你的预判
黎渊看着离他们特案组办公室最近的那间审讯室，表情有些微妙。
就他们最近接案子的频率，这屋子上头简直已经贴上了“特案组专属”五个大字了。
白丞所在的屋子房门紧闭着，站在门口都能够听到里头机械闹钟滴答滴答那聒噪的声音，这是沈珂在白丞被送进去后，第一时间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来的。
老式的那种不锈钢银色，圆滚滚的, 上头的那个鼓鼓的片儿，像是青蛙带着嘲讽的眼睛。
黎渊要推门进去，就听到沈珂的手机叮的一声响，她瞥了一眼，然后冲着黎渊摇了摇头。
黎渊有些诧异，正要询问为什么，就被身后急促地高跟鞋声打断了。
他扭头一看，只见衣衫不整的白柚，急冲冲的小跑了过来, 一脸的焦急。
沈珂垂了垂眸，朝前走了几步，迎了迎。
白柚一把抓住了沈珂的胳膊肘，她跑得有些急促，大喘气喘息个不停的。
不等她说话，沈珂抬手指了指她旁边的另外一间审讯室，推门走了进去。
白柚有些迟疑地跺了跺脚，还是跟着沈珂走了进去。
审讯室的灯还没有开，白柚便着急的说道，“沈珂, 沈珂，我弟弟他, 小丞他……”
沈珂啪的一下拍响了墙上的开关, “你弟弟这么做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你爸。你想说这个么？”
白柚脚步一僵, 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沈珂, 所有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跟在后头的黎渊，默默在心中给沈珂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一如既往的单刀直入, 说对手的话，让对手无话可说。
沈珂没有理会二人，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朝着对面的座位伸了伸手，等白柚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那把被审讯人专用的椅子上。
“不是找我有话说么？怎么不说了？”
白柚脑子一嗡，她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让自己集中了注意力。
怎么不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我写了八百字作文，你上来直接说中心思想！
“一切都要从那个少年班说起。南江人都知道，那是超常儿童班，里面的都是天才少年。”
白柚稳了稳心神，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了沈珂。
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十分不真实。
“我爸爸不是南江人，而是离这里很远的G省人, 他当年高考的时候，是G省的前三名。你在我家也看到了, 我爸爸长得也不错, 要放在现在媒体发达的时代，包装一下，那也是个学霸帅哥。”
白柚努力的回想着父亲的样子，只不过父亲一直对她十分的冷淡，让她有些记不清晰了。
“爸爸家中兄弟姐妹众多，家中就他一个出息的人。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认识了我母亲，两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天作之合。”
“那时候他们两个的爱情童话，简直就是人人称羡”，白柚说着，自嘲的笑了笑，“不过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童话故事？就算有，那也是糖里裹着玻璃渣子。”
“我妈妈想要找一个聪明人招赘婿，生下白家继承人；我爸爸……是不是顶多想到凤凰男攀高枝，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少走弯路三十年？”
黎渊听着，差点儿没有忍住。
可不就是！这种故事多了去了，他奶奶天天看的哭得死去活来，砸锅摔碗的家庭伦理剧，可不就是这样的走向？
“直到我出生，才知道不光是如此。我出生之后，他们都很失望，我妈妈失望，因为我不是个男孩；我爸爸失望，因为我不聪明，达不到他要的天才儿童的标准。”
“白家人对家产把持得很严，爸爸在集团里只能做闲职，凡事都被我妈妈压了一头。兴许对于他而言，只有曾经是学霸这么一件事拿得出手了吧。”
“我出生之后，白家人都对我爸爸颇有微词，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开始不融洽起来。”
白柚说着，目光幽深的看向了沈珂，“兴许，只有你出生在我家，他们才会满意吧。”
沈珂闻言摇了摇头，谦虚的说道，“别这么说，我的智商远远超过需求，但是不带把，继承不了你家那几个钢镚儿。”
白柚被这粗鄙又直接的一下给噎住了，一旁的黎渊噗的一下没有忍住……
在沈珂的眼刀过来之前，黎渊立马捂住了自己嘴，装得一本正经起来。
白柚咳了咳，“所以，即便那时候只能生一个孩子，他们也再生了我的弟弟白丞。小丞从小就是不一样的。”
“小丞比我聪明很多，怎么说呢……”
白柚说着，满脸的嘲讽，她对家里的亲人尤其是白丞，感情十分的复杂。
憎恨，同情，羡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我是爸爸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蠢材，我爸站在马拉松的起跑线上看了一眼，就说算了，不跑也罢；而小丞呢，怎么说呢，大概就是男足吧。”
“踢进了一次世界杯，让人以为这是崛起之路的开始，没有想到那就是巅峰。”
黎渊听着，嘴角抽了抽，这个比如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爸爸对小丞特别严苛，一直让他超前学习，家里的闹钟定好了时间，连他去上厕所的时间都是固定好的。他像是发疯了一样，非要小丞上少年班，每次招生都去……”
沈珂听着，挑了挑眉，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她在宣讲会上见过白丞了。
“可是小丞在家的时候表现得很好，一去考试就掉链子，没有一次能够被招进少年班的。随着他的年纪变大，爸爸对他越发的严苛。”
白柚说着，红了眼睛，“妈妈一直忙工作，我又很早就被送出国了，不知道小丞在家里的情况。等发现了时候，他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精神分裂，自残……”
沈珂听到这里，丝毫不意外，她果断的打断了白柚的话，说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白柚瞳孔猛地一缩，“爸爸是自杀的，他领着小丞从宣讲会回来，备受打击，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去世了。”
“我们发现的时候，小丞就坐在他的旁边。爸爸去世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不爱学习了，成天跟狐朋狗友鬼混……小丞他……”
沈珂的手机再一次响起，她站起身来，看向了对面泪眼婆娑的白柚。
“知道为什么我们回来不立即审问白丞，还要在下面喝可乐吹风么？知道为什么我要先听你说话吗？我们不熟，我只是在等人而已。”
沈珂说着，目光锐利的看向了白柚，“那些律师的龌龊手段我早就见识过了，白丞的问题自小有迹可循，他去过瑶光，买凶杀人，你们并非是一点察觉也没有不是么？”
“所以，在发觉事情不对劲，你妈妈就立马说出了那一句引子，抛出了白丞的爸爸，然后你过来追着跟我说这个故事，表面上是给白丞求情，其实就是想要以精神病为由，帮白丞脱罪不是么？”
沈珂说着，冷笑一声，“接下来，该轮到律师团拿着病历本登场了吧。”
宝宝们，今天复更了。卧床三天今天终于有力气起床了，算是半血复活了。没有阳的亲们注意防护啊，阳了的……希望你们的株是个好株……

第108章 来自爸爸的压迫感
“白丞，你又犯病了吗？”
“小丞，你清醒一点，她不是爸爸，你爸爸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没有人说你了。”
黎渊回想着之前白柚同白一筠一前一后, 看似“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吼声，又想着白一筠故意打碎那张全家福，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白丞父亲上去的举动。
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白一筠能执掌白石集团这么多年，白柚一回国就让向阳酒店起死回生，这对母女怎么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这一切都是在为现在的行为做准备。
只可惜，都是千年道行的狐狸精，她们不该在沈珂面前演聊斋。
“你在等什么人？”
“你对小丞做了什么？”
白柚的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
沈珂拿起了东西, 朝着门口走去, “避免你们颠倒黑白，而找权威人士看看你弟弟有多精神罢了，不用紧张，没有你们的神奇魔法，比如说没病都看出病来之类的。”
沈珂说着，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去，直视白柚说道，“痛恨你妈妈拿你弟弟当皇帝？拿镜子照照你自己。”
白柚僵硬在了原地，她眼睁睁地看着沈珂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门摇晃了几下关上了, 却是没有追出去, 屋子里静悄悄地，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
沈珂快步的出了门，掏出手机拨通了齐桓的电话，“查查白丞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很重要。”
她说着，毫不犹豫的推开白丞那间审讯室的门。
白丞捂着脑袋，一见沈珂进来，立马冷笑出声，“怎么，大天才，这么大费周章的对付我吗？何必找专家来对我进行精神鉴定？”
“你可以直接问我是不是精神病，我会否定的。毕竟之前我才刚进来过一次，影像资料都还热乎着，那表现……啧啧……”
白丞勾着嘴角笑了笑，“哪个大法官看了这最佳平民表演，不给我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沈珂挑了挑眉，在白丞对面坐了下来，“确实。他们要是不发给你，以后我烧给你。”
不等白丞接茬儿，沈珂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一边整理着桌面一边说道，“难怪你考不上少年班，你是不是精神病，在我们这里都没有用，得上法庭才有用。”
“你的律师团做这些，也不是给我们看的, 而是为辩护做铺垫的。”
“你说话之前思考一下，不然总是引得我的同事发笑，我很难开展正常的工作。”
白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往后一靠，目光阴森的看向了沈珂，“我没有罪，什么杀人网站，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这是污蔑。”
沈珂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是么，管理员穷奇。你的电脑已经被警方破解，开机屏幕上都写着我有罪三个字。你的服务器架设在Y国……”
沈珂说着，看向了一旁的黎渊，“哦，我们的技术人员怎么说来着？”
黎渊一愣，赵小萌跟网络犯罪调查组的人们都忙翻了，能跟他们说啥啊！啥也没有说啊！
但他又不是个傻子，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么？
瞬间领悟了沈珂的意思，“如入无人之境。”
沈珂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对你的防火墙的最中肯的评价。”
白丞瞬间被激怒了，“你撒谎。”
沈珂目光突然幽深，她盯着白丞说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真正的天才同人造天才之间有多大的鸿沟了，不是么？”
“哦，不对，还有你的爸爸。”
白丞听到爸爸两个字，身子突然一颤，他抬起头来，像是想要将沈珂吃掉一般，目光阴狠。
沈珂挑了挑眉，也学着白丞先前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往后一靠，“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白丞的拳头握得死死的，“现在的事情，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么？”
“你爸爸死后不久，朱獳就找上了你，杀死张培明是朱獳给你的第一个考验不是么？”
沈珂突如其来的惊天之语，不光是白丞，就连一旁的黎渊都是一脸的震惊。
“你不会，别人就不会吗？白丞！”
白丞瞳孔猛的一缩，多年前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他盯着沈珂看了许久，突然哈哈的笑了出声，然后竟是止不住的掉起眼泪来。
白丞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咬牙切齿的骂道，“沈珂！你别装我爸爸！”
沈珂耸了耸肩，看来白丞反应过来了她的心理战术。
能弄杀人网站，将一些罪犯全都聚集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她想着，继续问道，“那不如我们来说说朱獳？”
“朱獳？你说的是我们南江市那个有名的连环杀人凶手么？他不是被枪毙了吗？现在的张局长抓到的，听说还得了表彰呢！”
“我那会儿，朱獳早就死了，哪里来的朱獳？”
沈珂听着这个回答，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白丞，“朱獳被枪毙的时候，你还没有记事。我说的是海角论坛跟你们一起去瑶光市的朱獳，你怎么会突然联想到那个人呢？”
“还是说，海角论坛的那个朱獳，跟被枪毙的朱獳，有关联？”
白丞脸色郑重了起来，说话明显也谨慎了，“我没有说过。朱獳就是一个网友，我不认识他。我也没有杀死张培明，什么考验我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嗯，你没有说你没听过张培明。那不如你说说张培明”，沈珂立马抓到白丞口中的话茬子。
白丞看想了沈珂，“我听我妈妈说过，今天从警局回去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了张局长的照片，她路上告诉我说，张局长的儿子张培明当年见义勇为被人杀了，这个事情在南江不是秘密。”
“我那会儿上初中吧，也听人说过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是么？那个朱獳是不熟悉的网友，那么你的网站，为什么以朱獳的形象为代表呢，网站的五个管理员之一，也有一个朱獳。不如你解释一下这个朱獳。”
“你不用不承认，你是搞技术的，知道降维打击是怎样的碾压状态。你的电脑以及搬回来了，自毁程序没有开启。铁证如山你跑不了的。”
白丞摇了摇头，他脸上的眼泪未干，听到这回突然却是笑了，“不一定哦！我有什么罪，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网络技术员罢了。”
“是么？你在等混沌来扫尾么？就是不知道他会把救走，还是像扫尾张毅一样，将你扫走呢？”沈珂冷静地抛出了这么一枚重磅炸弹。

第109章 跑不掉的白丞
“你在想，你和张毅不一样，你是管理员。”
沈珂说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是以前。现在呢？被一个市局的网络技术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你，他们还需要吗？”
“不被需要，但又知道很多秘密的人, 混沌都是怎么扫尾的……”
沈珂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不重反轻，像是带着愉悦似地朝着白丞对视过去，“你比我清楚。”
白丞火速的挪开了目光。
他的嘴唇有些发青，整个人的脸都是惨白惨白的。
沈珂之前说一千道一万, 他都只当她是在诈他。他不是第一轮跟沈珂打交道了, 知道她这个人诡计多端，不按照常理出牌。
可是, 混沌扫尾的话，就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消除了聊天记录的，沈珂再聪明她也是个人，不是掐指算万事的大仙儿，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对方的技术员水平的确是在他之上。
沈珂这个女人先前所说的已经破解了他的电脑，掌握了所有证据，不是在撒谎。
他是真的栽了！
白丞这下子彻底地慌了神。
沈珂眯眼瞧着火候到了，立即又道, “白丞, 杀死你的父亲，让你觉得自己的天性得到了解放，开始想要杀死更多的人了么？”
杀死你的父亲……
白丞瞳孔猛地一缩, 他激动地晃了晃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戴着手铐，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 先前还惨白的脸这一瞬间涨得通红, 他愤怒的看向了沈珂，怒骂道，“沈珂咱们都是一路人，你不也杀死你的父亲吗？你有什么脸拿这个攻击我！”
沈珂目光平静地看了回去，虽然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都执拗的认为，她是一个杀人狂魔，是星河路十八号惨案的真正凶手。
可她知道，她不是。
虽然那段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她无比的肯定自己不是。
“怎么，连杀父这种事情，你都要同我比上一比么？自认为我六岁就能做到你中学时候梦寐以求的事？看来我在你心中，真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沈珂这副淡然的样子，彻底的激怒了白丞。
他越发的愤怒，脸上的青筋简直暴起，“你知道什么？你这个变态！疯子！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背不完的书，写不完的题，挨不完的打！”
“那次去了宣讲会回来, 因为你！哈哈, 回到家我爸爸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你那天是左边的口袋里别了笔, 还是右边的口袋别了笔。答案是他妈的没有别笔！”
沈珂微微一怔，回想起那日她宣讲的时候，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短袖衬衫，和现在的制服样子很像。她不喜欢将笔插在口袋里，因为这总是让她联想到自己的心理医生。
“不对，答案是我那天的短袖衬衫上没有口袋”，沈珂诚实的订正道。
白丞一听，简直喘不上气来，他死命的搓了搓自己的脑袋。
“你这个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把我也逼疯了！”
白丞说着，面露狰狞之色，显然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儿时的回忆中，“那天他似乎特别的生气，因为我年纪大了，去报考少年班的人里，只有我的年纪是最大，学校也委婉的劝我们明年不要再来了。他拿了皮带抽我，发疯的抽我！”
“我不能忍，也不想忍了，就把他杀了！我拿着水果刀，捅啊捅！哈哈！”
白丞说着，有些疯狂地笑了出声，“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可怕，一下子就被我捅死了，我捅了他十六刀，家里到处都是血。”
“我妈回来推开门，我就坐在他的尸体旁边削苹果。那苹果又大又红，可甜了。我说妈，你吃苹果吗？哈哈哈哈！沈珂，你是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沈珂皱了皱眉头，嫌恶地看向了白丞。
白丞的父亲很不好，可是杀死同类并感到愉悦的人，与畜生无异。
“那张培明呢！你为什么要杀死张培明！”一旁的黎渊实在是压不住火起，张口问道。
白丞像是才注意到他一般，眼眸一动，倒是也没有迟疑。
“张培明啊……要怪就怪他爸是个警察！”
他说着，又看了沈珂，“你不是都猜到了么？是我加入组织的考验，海角论坛那个朱獳的ID也是我。我妈不让我一个人去瑶光，是司机老詹送我去的。”
“老詹就顶替了朱獳的身份，而我是穷奇。我在鲍兰兰的手背上盖了印章，张培明果然上了当。哈哈，你们不知道，可比外国大片好看多了！”
“那小子还挺能打的！哦，我顺便还试了一下新入手的信号屏蔽设备好不好用。我从瑶光回来之后，我妈察觉了什么，就把老詹给辞退了。”
黎渊听着，拳头握得嘎嘣嘎嘣直作响。
他正准备起身，就感觉衣衫一紧，扭头就看到了沈珂拽着他衣角的手。
那手骨节分明，十分的清冷，让他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是么？这点你比我强，毕竟我就只能坐在这里看杀鸭子。鸭子死了嘴巴硬，老话说的总是不错的。这个能听懂吗？听不懂的话，等你进去了，我给你寄几本小学生语文。”
沈珂说着，不顾白丞气炸的样子，问道，“你说的组织，一共有多少人。朱獳，穷奇，混沌，梼杌，饕餮，网站一共有五位管理员。”
白丞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却是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肯多言了。
“你们网站是怎么运行的，选中了穷凶极恶的人，然后会员邀请制对吗？”
沈珂再又试探的问了几句，白丞却是趴在了桌子上，“你不用再问了，我就只负责建网站，别的事情我一概不清楚。你再怎么问，我也是这么说的。”
沈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出了审讯室，结束了这一次的问话。
审讯室的门一关上，黎渊便愤慨的将拳头砸在了墙上，“这小子不配合，关于组织还有网站运作的事情，半句都不肯说。”
沈珂朝着走廊看了过去，走廊上安静得很，一点人影也没有。
“今天能抓到穷奇，那么剩下的几个人，都是迟早的事情。至少……至少这一回白丞跑不掉了！”

第110章 凶残百倍的扫尾人
黎渊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不是刚出茅庐的愣头青，自是知晓审犯人不是下馆子吃饭，你点什么上什么。
只要是人就会隐瞒，会狡辩，会撒谎，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穷凶极恶的犯罪者。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总有一天，他们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沈珂，你觉得混沌会是什么样的人？”
沈珂回过头去，又看向了白丞审讯室的大门，轻声道，“一个在我们审讯时, 随时可能站到门口来的人。”
黎渊心头一震, 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往哪里看去。
在他们的左手边, 是特案组办公室，陈末，赵小萌同齐桓随时都可能出来。
右边过去不远处就是楼梯口，会有一些什么样的人，这个时候来？
他沉默了片刻，就听到沈珂说道，“白丞不说，不是对组织有多忠诚，而是他宁愿选择被法律审判，也不愿意被混沌扫尾。”
可见那个人，要比这个所谓的技术员, 凶残百倍。
……
接下来的半个月, 整个南江市局因为杀人网站的事忙得人仰马翻的。
暴躁老张从业几十年终于休了一回假，将手头上的工作交给了爱好“以理服人”的马副局长，没有了张局一边跳脚一边骂人的声音, 陈末连吃食堂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马副局长生得白白胖胖的，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总是双手背在身后，像学校的训导主任一般在楼梯间里游荡。
然后抽中一间办公室的小可爱们, 在他如沐春风的鼓励中，加班到天明。
不到三日功夫，从前毫无存在感的马副局就留下来自己“笑面虎”的都市传说。
同样一战成名的还有赵小萌，想要给她介绍对象的阿姨们都可以直接组团跳广场舞了，只不过她年纪实在太小，众人来观望了一阵张不了那个嘴，又默默地排队继续去找一枝花了。
公安系统根据网站帖子的内容，重新梳理了近年来的一些案子。
有一些凶手已经抓住并且结案了，就在系统里做了补充说明，给法院递交了补充性证据；有一些案子，则是根本就没有接到警情，那些无辜受害者的遗体，终于重见天日。
只可惜自从网站被发现之后，所有的用户都再也没有登陆过。
他们没有捕捉到更多的信息，白丞被恢复的聊天记录，也只有当日混沌的那一句扫尾。
到目前为止，他们所知道的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也只是首领名叫朱獳，可能同之前南江市那个连环杀人凶手朱獳有关联。
组织的核心成员一共五人，除了朱獳之外, 穷奇是技术员，混沌是专职扫尾的人。
他们通过筛选，以邀请码的形式，邀请一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们抱团交流。
至于其他的信息，则是一无所知。
杀人网站的案子好似结束了，但又仿佛才刚刚开始。
沈珂穿着一身警察制服，抱着一束菊花，默默地跟在齐桓的身后。
今日难得下了一场雨，将整个墓园都洗涤一新，连那路边的松柏好似都绿了不少。
她看着眼前的墓碑，上头张培明三个字清晰可见，少年那坚毅的微笑永远定格在了他的中学时代。他长得就很正派，天生就是要当警察的。
若是能活到现在，他一定是一个人人称赞的好警察。
沈珂想着，将手中的花放到了墓前，这里新新旧旧的堆了好几束花，看来最近有人来看过她。
沈珂没有说话，默默地敬了一个礼，便跟黎渊一并下了山，将空间留给了齐桓。
“喝咖啡吗？那个破网站没了，最近南江的治安都好了许多，陈队说这段时间咱们连轴转太累了，想休假的可以休假。你要休吗？下雨了，到车里避避。”
黎渊打开车门，递给了沈珂一罐速溶咖啡。
沈珂接了过来握在手中，却是没有打开，“我不觉得累，不休。这是你新买的车？”
黎渊摇了摇头，苦哈哈的说道，“我哪里有钱买车，这是我爷爷的。这不这周末终于放假了，他又给我安排相亲了。你最近怎么不怼我，也不跟我打架了，令人十分不适应啊！”
沈珂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黎渊一脸惊喜，夸张的捂住了胸口。
“啊！就是这样！就是这个眼神！像是在说，颤抖吧凡人！”
沈珂彻底无语，“神经！我又不是刺猬，见人就扎。我骂的是不干事的同事。”
黎渊一愣，笑了起来。
这算是对他最近表现的肯定么？
“我好奇的问上一问，你平时总这么跟人说话，没有被人打么？还有那种叔叔阿姨之类，拿着手机咔咔一顿拍，说警察骂人了，今儿个我就要教你做人！”
这又不是旧社会，沈珂又不是皇帝。
沈珂悠悠地看向了黎渊，“你猜为什么我能打？为什么我车技好？为什么我天天写检讨。”
黎渊恍然大悟，“能打的就打，不能打的就跑，跑不过就写检讨！”
他说着，憋笑憋得涨红了脸。
沈珂打开了咖啡罐，喝了一大口，这咖啡甜滋滋的，里头加了太多的糖太多的奶，实在是不怎么合适她。
“你都住光熙花园了，咱们平时也不怎么用花钱，你怎么不自己买车？”
黎渊摇了摇头，“我住爷爷奶奶家呢，我可是穷得很，就你那个摩托车的车轱辘，我都买不起的一个。你们这些土豪，就不要伤害贫穷的我了！”
沈珂“哦”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问。
黎渊也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张毅那边咱们已经查过了，那地方到处都是监控视频，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张毅的确是自杀的。在他自杀之前，除了他的家人，还有律师，没有见过任何的可疑人物。跟其他人的互动，也没有发现异常。”
“这个混沌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来指使张毅自杀的呢？他为什么要听混沌的自杀？”
黎渊并没有指望沈珂回答，他这么说，只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沈珂目前也的确没有办法回答，那些监控视频她也看了许多遍，并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
正在这个时候，山上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了下来。
“咦，这么快！”黎渊嘀咕着，打开了车门，朝着齐桓招了招手。
齐桓见状，小跑着走了过来，他冲着沈珂轻轻地点了点头，笑道，“之前来看过培明了，我怕再继续待下去，他该嫌弃我太唠叨了。”
“中午一起吃饭吗？”
黎渊摇了摇头，“相亲！今天我爷爷给我安排了三顿午饭！”
沈珂也摇了摇头，“不了，我舅舅今天要过来。”
齐桓也不勉强，“那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谢谢你们。”
沈珂这时候已经下了黎渊的车，上了自己的摩托车戴上了头盔，听到这话摆了摆手，“拿了工资的。”
她说着，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自己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第111章 舅舅的相亲建议
摩托车路过光熙花园疾驰而过，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几圈，穿过一个凋花大铁门，绕过一个十分抽象的喷水池，在一栋纯白色的现代派风格的别墅面前停了下。
刚熄火，一只狂奔的哈士奇便冲了出来，一脑袋撞在了沉珂的肚子上。
不等她摸上一把那油光水滑的狗头，它又将自己个拔了出去，追着一个红色的飞盘横冲直撞而去。
沉珂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屋子里安静得很，太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了墙上的油画上。
“小珂来了，洗洗手一会儿吃饭了，我特意叫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桌上有荔枝，今天早上刚刚空运过来的，新鲜得很。”
“周一的时候，我叫人直接给你们办公室送几箱过去，你给新同事们分分。对了，那个很难买的书，小叶帮你找到了。”
小叶名叫叶朗，是陆曳的特助，平时大事小事都是他管着的。
星河路惨桉发生之后，沉珂便一直跟舅舅陆曳生活在一起。陆曳还没有“点石成金”陆投资这个光环的时候，叶朗就在了。
他四十来岁，比起一个商人，陆曳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学的老师，周身都是书卷气。
最近几个月他一直都在国外出差，直到昨天方才回南江。
沉珂闻言眼睛一亮，朝着陆曳看了过去。
他穿着香槟色的丝质衬衫，坐在床边的小榻上，对着一堆碎瓷片，修修补补的。像是小孩子玩拼图一般，拿着个瓷片儿半天不下手去。
就这个宝瓶，陆曳拼了好些年了，到现在都没有修复完成。
“舅舅，书在哪里？”
陆曳拿温毛巾擦了擦手，从小榻上站了起身，看着沉珂皱了皱眉头，“你晚上回去再看也来得及，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感觉你比之前又瘦了许多，都有黑眼圈了。特桉组的工作很忙很累么？你别太拼了。”
沉珂“哦”了一声，有些乖巧地坐到了茶几面前，茶几上头放着一个玻璃大碗，里头放满了已经剥好的荔枝，她拿起叉子叉了一个，塞进了嘴中。
一股清甜的汁水立即充盈了整个口腔，领她忍不住像餍足的猫儿一般，眯起了眼睛。
陆曳难得瞧见沉珂孩子气的样子，有些诧异的睁大了眼睛，随即笑了起来。
“看来你很喜欢特桉组。”
沉珂摇了摇头，“一个老啰嗦，一个圣父，一个傻大个，还有一个小学生。”
陆曳听着沉珂的评价，好笑不已，“这评价算对你而言，算高了。”
沉珂叉向荔枝的手一顿，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了陆曳，“真的么？”
陆曳点了点头，“可不是！记得你刚上少年班的第一天，我问你新同学们怎么样？你是怎么说来着？那语气十分沉重，如果这些就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的话，那人类未来十分堪忧。”
陆曳回想起小小的沉珂当年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唏嘘起来。
“一个圣父？你说的是陆氏集团的齐桓么？你觉得他怎么样啊？我看过照片了，小伙子长得挺好的，跟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
“最重要的是跟你志同道合，都放着家产不要，非要去当警察。我跟齐桓他爸一见面，那真是老难见老难，两眼泪汪汪……”
沉珂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叉，继续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个荔枝。
相亲？
“舅舅喜欢他，可以自己去相亲”，沉珂认真的说道。
陆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举起了双手，“打住！好好吃饭吧。”
沉珂听着，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陆慧的油画像，那会儿她还是个单薄的小小少女，是外祖父画的。可惜他还没有画完，就失踪了，如今这墙上挂着的，是一副未完成的残品。
在那油画像的旁边，还有一副画，画上是一个穿婚纱的女人。
她穿的是民国时期的老婚纱，看上去就像是上海滩大户人家的小姐。这画是舅舅陆曳找人画的，画中人是他的未婚妻，很早以前就因病去世了。
陆曳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也没有一个正式出现在沉珂面前的女朋友。
墙上一共有四副油画，画中是四个女人。
外祖母，姐姐，未婚妻，沉珂，于陆曳最重要的四个人，都挂在墙上了。
沉珂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她因公殉职了的话，陆曳就能把她十八岁生日时，他找人画的这张画像当做遗像了。
陆曳注意到了沉珂的视线，眸光暗澹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又调整了过来，家中的佣人已经上齐了菜，二人谁都没有客气坐下吃了起来。
陆曳掌管着科慧集团，工作忙碌得很，饭刚刚吃完，电话就不断起来。沉珂没有作声，默默的拿了那几本少见的“密码学”相关的大部头书，骑着车回了光熙花园。
这会儿快中午一点，若换做平时日，人都能炸得出油来。
不过今日是个阴雨天，雨时断时续的下着，沉珂进门的时候，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屋子里有些阴暗，鸭梨的眼睛瞧着都像是变了色儿似的，沉珂啪的一下亮了灯，大橘猫挪了一下自己高贵的腚，给沉珂让出了一条路来。
门刚关上，那噼里啪啦的雨点便打在了玻璃窗上，暴雨下了下来。
沉珂看了一眼窗外，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头，打开门一看，却瞧见黎渊像是一只落汤鸡一般，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盒。
“你跟南江龙王相亲去了么？”
黎渊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脸上的巴掌印。
沉珂让开门来，“你这相亲对象看来练过铁砂掌！”
黎渊将保温盒递给了沉珂，“我就不进去了，别把你地板弄湿了，有伞没有给我一把！你咋不说是练了铁砂掌的龙王呢？我压根儿就没去。”
“三顿饭没吃上，这不想着回来凑活一口么？好家伙，你猜我瞅见了啥？那小老儿趁着我不在搁家里做满汉全席过年啦！炖猪肘子卤牛肉，他连炸排骨都整上了。”
“他年纪大了有三高，给你分点，不然半夜不睡觉全偷吃了，你不是一个人住么？放冰箱里，平时回来吃面的时候往里头塞几块，好歹也比红烧牛肉方便面里的牛肉大不是！”
沉珂愣愣的看着怀中的保温盒，“我不会煮面。”
黎渊瞬间惊了，“这不能够吧，不煮面你吃什么？”
“你猜为什么方便面叫泡面，不叫煮面？”沉珂理直气壮的说道。
黎渊一梗，眼疾手快的拿起了沉珂靠着门放着的一把雨伞，“走了，盒子不着急，吃完了洗干净再还给我就行，泡面时候开水烫烫也能吃。”

第112章 雨中的暗杀者
他冬冬冬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沉珂说道，“对了，这巴掌是我爷爷揍的啊！”
沉珂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防着她去局里乱说呢！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别把脸伸过来啊！不然我要控制不住我的手了！”
黎渊大骇，扭头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一下子没了影儿。
沉珂无语的关上了门，将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的放着炸排骨，卤牛肉还有一些卤蛋，大肘子已经被切成了方便夹的大小，上头铺着一层红彤彤的剁辣椒。
刚刚才吃过午饭，沉珂吸了吸香味儿，就将这东西放进了冰箱里。
她走进了书房里，拿起了新到的书，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时间过得飞快的，再一抬头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今日的雨格外的绵长。
虽然没有中午那阵子急促，却也是噼里啪啦的打在窗上，让外面的灯光都变得模湖不清起来。
沉珂放下了手中厚如砖头的书，这书有些晦涩难懂，给人很多新的启发，不过关于妈妈陆慧留下来的那枚钥匙，她还是没有什么新的思路。
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从未与人结怨，到底凶手是为什么，要那么凶残地杀死她们全家呢？
杀死她父亲母亲的凶手，会不会同朱獳，同那个杀人网站的组织有关联呢？
“喵~”
鸭梨的叫声打断了沉珂的思绪，她站起身来，一把捞起地上的大橘猫。
“你是想吃罐头了吗？我给你开罐头吃。”
听到罐头两个字，鸭梨明显活跃了起来，“喵喵喵~”
沉珂勾了勾嘴角，正要去拿罐头，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沉珂。齐桓，有什么事情吗？”
那边的声音十分的嘈杂，雨水打在地上霹雳啪啦的，“喂！你能听得见吗？我在南城，通惠路223号，这边发生了命桉！桉发现场有些特别，你要过来吗？”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见过这个死者，当时她在路边打车，我要载她去地铁站被她拒绝了。现在我发现了她的尸体……”
“我已经打过电话，叫晏法医过来了。雨又开始下大了，你不要骑车。”
“我马上过来”，沉珂挂断了电话，将鸭梨放在了地上，快速的给它开了罐头，又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走到门边方才想起家中仅有的一把雨伞被黎渊拿走了。
她想着，拨通了黎渊的电话，去地下车库开了车出来，等在了小区门口。
陆曳给她准备的车，虽然她很少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黎渊便撑着伞冲了过来，“我看到齐桓发到群里的照片了，死者是一名女性，身份证显示她名叫江沅，今年二十四岁，不是南江本地人。”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六点三十五分。
这天像是破了个窟窿洞一般，哗啦啦的下着雨。
黑漆漆的巷子口，江沅艰难的撑着那把红色波点的太阳伞，忍不住低声咒骂道，“这鬼天气预报，也太不准了些！气象台的大风预警，就不能早一点发么？”
她是一家网站的新闻编辑。
这工作赚得不多，却是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在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第一条推送出去的是新闻，而第二条就是旧闻，是竞品分析中的反面教材了。
早上出来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等下了班出来却是已经变天了。
江沅忍不住抖了抖腿，白色的连衣裙被打湿了贴在腿在，粘腻又冰凉让人难受不已。
雨水从小小的伞帽旁边飘了进来，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不一会儿的功夫，手机屏幕便花了起来。江沅伸出手来，胡乱的擦了擦，打车软件上焦急的转着圈儿……
她都已经加价了，可是还是没有人接单。
江沅暗骂了一句晦气！今晚回到家都不几点了，明天她还要七点钟上早班。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她的面前，那车身上还刷了反诈app的宣传标语，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
“这边下雨很难打车，我捎带你去地铁站吧？我是警察，不是坏人，这是我的证件。”
车玻璃窗摇了下来，齐桓扯着嗓子说道，雨声太大太嘈杂，不大声点根本就听不见。
江沅看了一眼那证件，却是摇了摇头，警惕地说道，“不用了！我不打车！我爸爸已经来接我了，三分钟就到，我在这里等他。谢谢你。”
齐桓看了看四周，这会儿下着大雨，这片多半都是办公楼，今天周末来上班的人虽然不多，但也并非是不见人影，而且现在才六点多钟而已，天都没有完全黑下去。
齐桓想着，认真叮嘱道，“那你一定要让家人接，千万注意安全。”
这附近有个红星孤儿院，他之前在这个片区工作的时候，经常会去看那些小朋友。小朋友们最近想要一个图书室，特桉组最近一直连轴转，这事情就给耽误了。
好不容易今天空闲下来，他便去图书大厦拉了书来，又跟孩子们一起布置了图书室，等结束都这个时间了。
江沅有些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等齐桓的车一离开，她又开始后悔了起来。
鬼的爸爸来接她！
她不是南江本地人，她爸爸离她十万八千里呢！雨越下越大，打车软件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江沅开始不澹定，着急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了下来，司机摇下了车窗……
……
沉珂听着齐桓的描述，看向了躺在巷子一角垃圾箱旁边的尸体。
“你说的特别之处，是指她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吗？毕竟大夏天，在脖子上围着羊毛围巾的人，可没有几个。”
齐桓的行动力很强，这会儿附近的片警已经封锁了现场，并且在尸体的上方拉上了雨棚避免雨水将所有的线索全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齐桓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我在半个小时候之前刚刚见过她，她那时候戴围巾，甚至没有化妆。而你看现在，她的嘴巴。”
沉珂顺着齐桓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江沅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脏兮兮的满是泥土了。她的确是没有化妆，却被人抹上了特别浓艳的口红，像那条不合时宜的红色羊毛围巾一样。

第113章 不是第一个死者
沉珂说着，蹲下身去，看向了江沅的尸体，她的钱包被打开了，身份证就放在脑袋旁边。
看上去像是超市里挨着货物摆放的价签一样，上面的雨水珠子模湖了江沅的脸。
“围巾是特意扎过的，凶手扎得很仔细。紫绀现象明显……”沉珂说着，戴着手套的手拨开了死者的眼皮，用手电筒光照了照，“死者童孔放大，眼睑出血……”
她想着，手往下轻轻地拨了拨那条红色的围巾，一条红紫可怖的勒痕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应该是被勒死的。”
法医还没有过来，不过看过太多凶桉现场的刑警，见得多了，多少能够判断出一些简单的死因。
这会儿的功夫，雨已经小了不少，变成了麻风细雨。
南江这个城市的排水功能不太好，属于积压顽疾很难解决，今天这场雨下下来，周遭到处都是积水，公交车飞驰而过，就像是在开船一般。
虽然警方行动很快，但是尸体的位置不能随便的移动，死者的脚还是被泡在了水中，一只帆布鞋掉了，被雨水冲刷到了墙角边。
沉珂用手机照了照死者的手，皱起了眉头，“尸体被人摆弄过，你们来看，死者的左手握成了拳头，右手则是有两根手指头竖起，看上去就像是在拍照的时候在伸手比耶一样。”
“人如果被勒住了脖子，会拼命的挣扎，用力的去扯开凶手的手，这个时候，如果凶手穿的是短袖，或者没有戴手套，就很容易留下皮屑。”
“你们来看，死者的手指甲缝里并没有带血的皮屑，破了的指甲上也只拉了几根丝。凶手完美的避开了这些。”
“这说明他是有预谋的，做好了准备出来杀人。而且……”
沉珂扭头看向了齐桓，“而且从她拒绝你的地点，到这里，开车怎么着也得十分钟。你走了之后，就算她立马打到车，或者坐上了凶手的车过来，那怎么也得花去三五分钟。”
“尸体被人发现，到报警你赶过来，花了十分钟。”
“也就是说，给凶手杀人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他下手十分干脆利落，脖子上只有一条清晰的勒痕。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个凶手，并非是第一次杀人了。”
沉珂的语气平澹，但是在场的两个人，听起来心情都忍不住沉重了几分。
黎渊挠了挠头，“所以，那这个比耶比出来的二，会不会指这是第二个被杀的人？”
沉珂听着这话，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渊，“现在可以做大脑更换手术了么？这是一种可能性，那么第一名死者在哪里呢？”
黎渊闻言老脸一红，心中欢欣雀跃得炸成了烟花。
虽然这夸奖不伦不类的，但也是夸奖不是？这就是菩提老祖夸孙猴儿不是畜生越发像人！诸葛亮夸张飞绣花比小乔还精美！给文盲孙子的满月祝福词是金榜题名！
他谦逊地摆了摆手，“瞎猜的，瞎猜的，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你再问就露馅了！”
沉珂无语地摇了摇头。
不过黎渊的确是一种合理的解释。
“也有可能是凶手想着警方会给受害人拍照，他故意摆出了这副模样……”齐桓说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拿着手电筒照了过去。
晏修霖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许久未见，他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场，天蓝色的衬衫穿在身上有些晃荡，衣袖处带着一些没有烫平的褶皱。
“今天周末还打电话叫你，实在是不好意思”，齐桓率先迎了上去，“听说你生病住院了，好一些了没有？”
晏修霖背着工具箱，将收起来的雨伞放到一边的雨棚边。
“应该的，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好不容易休个假，本来说要去旅行的，不过可能是太久没有休息了，一松懈下来就病倒了。没多大的事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
晏修霖说着，朝着尸体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沉珂，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沉珂没有理会他，给他让出了一条道儿，在附近查看起地形来。
通惠路223号，指的是巷子口的一家老牛杂粉铺子，不少会吃的老南江人都会来这里一趟，吃一碗不够，还连带着打包单独的一份牛杂走。
后来电视台给拍了一档美食节目，这个藏在民间的老店一下子成了网红店铺，几乎回回来都是要排长队的。
有了人气，通惠路223号里头的这条小巷，也变得热闹起来。
说是巷子，其实只是两个房子之间的一片窄道，两面都是墙，并没有什么商铺。
这里在晚上会有极其热闹的夜市，都是些摆地摊的小贩儿，喜欢逛街的年轻姑娘们吃了牛杂粉，再拿着一杯奶茶，在夜市里逛上一遭，简直不要太美。
兴许，躺在那里的江沅此前也来这里逛过。
不过今天南江下了大暴雨，这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出摊。
沉珂想着，朝着巷子口看去，牛杂粉店打了洋，熄了灯。
闪着红蓝光的警车照在窗户上，将牛杂几个字映得红红的，这会儿功夫雨小了些，附近有几个看热闹的老大爷，穿着塑料拖鞋人字拖，好奇的张望着。
“牛杂店今天不开门吗？”沉珂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大爷问道。
那大爷朝巷子里瞧得起劲，见沉珂穿着便装，正准备问“你谁啊你，张口就来”？
就瞧见了沉珂那双锐利的眼睛，他心里一下就毛了，嚣张的气焰都小了几分，脸上不自觉得挤出了笑意来，“您是警官么？哎呀，老牛他孙子考上大学啦！今天办升学宴，不开门。”
“我来过早的时候，还瞅着门口贴着条儿呢，这会儿怕不是被风吹走了！听说巷子里有人被杀了，是真的么？”
沉珂不避讳的点了点头。
老大爷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我说怎么这多警车过来了！”
沉珂没理他的话，指了指一旁的牛杂店，“他家有监控吗？”
老大爷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白色的大背心随着他肩膀的晃动一晃一晃的，一个抠出来的窟窿洞若隐若现，十分扎眼。
“弄那玩意干啥，又不能吃！我们老年人根本就搞不明白那玩意！儿子孙子读了书，也不乐意回来开牛杂粉，唉，老牛也不知道还能干几年咯。”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看热闹的老人们，都感同身受的议论了起来。
沉珂在附近转了转，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监控设备的地方，她皱了皱眉头，瞧见那边晏修霖他们已经结束了，尸体被运送了出来。
沉珂朝着晏修霖迎了上去，“跟你之前判断的一样，死者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死亡时间很短，这里是第一桉发现场。”

第114章 竖一根手指的人
沈珂敏锐地理解了晏修霖的意思，不是抛尸在这里。
江沅是在巷子里才被杀死的，她在这里被突袭了。
沈珂想着，快速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地图，果不其然，穿过这条暗巷不远处就有一个地铁站。她想着，开启了汽车导航模式。
这时候齐桓还有黎渊也都走了过来，“如果从这里开车去地铁站，要经过通惠桥桥下，根据导航的提示，通惠桥下积水严重，建议车辆绕道行驶。”
“所以，江沅就在这个路口下了车，方便司机在前方红绿灯口掉头。她则是穿过这条近道，打算从那头的地铁站坐地铁回家。”
“开车的司机尾随了她，或者是潜伏在巷子里的凶手袭击了她，她可能都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就被人勒死在这个巷子里。”
“凶手给她系上了红色的围巾，涂抹了口红，把她的身份证从包里拿了出来摆在她的旁边，然后还调整了她的手的姿势，这才离开犯罪现场。”
沈珂认真的说着，那边齐桓立即说道，“我来查沿途监控，看能不能拍到江沅上了什么车。通惠桥每次下雨都会积水，经常走这条道的人都知道。”
沈珂点了点头，“我回局里，查查二的事，看看没有线索。”
黎渊听着，举起了手，“我留下来帮齐桓，动脑子的事情我不在行，动腿动嘴没问题。”
沈珂心中有东西想查看，也不多留，同众人告别，快速的开车回了南江市局。
市局里一片漆黑的，之前忙碌了半个月，好不容易休了个周末，大部分的办公室门都是关着的。
沈珂开了灯，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她看着空空的搜索栏，想了想，输入了“红围巾”三个字，全国相关联的案子，密密麻麻的都呈现了出来。
她皱了皱眉头。
在华国，红色是一个极其特殊的颜色。
既代表了喜庆，结婚庆典都会用到；也代表邪恶与警示，有多少都市传闻里，都会出现什么红色高跟鞋，专杀红色衣服的女人……
就连给女鬼排个等级，也要用红衣女鬼来代表凶狠。
沈珂滑动着鼠标，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窒息”四个字。
搜索结果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她继续滑动着鼠标，突然之间，手一顿，点开了一张现场的图片。
“死者名叫赖贵……”
沈珂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她猛的像个火箭炮一样站了起身，只听得咚的一声响，陈末捂着自己的下巴红了眼睛。
“你这个愣头青，我要是老牙被你撞掉了，岂不是吃不动食堂的红烧肉了！”
沈珂捂着脑袋，睁大了眼睛看着陈末，“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你吃不动红烧肉我可以拿红烧豆腐给你换，我牙好，吃得动！”
陈末气不打一处来，他揉了揉自己下巴，“吃吃吃！你怎么不把锅啃了呢？”
“如果锅是红烧排骨味的，我想我可以”，沈珂认真的说道，展露出了她雪白又整齐的牙。
陈末这下子不捂下巴，改捂心口了。
他迟早有一天，要被沈珂给气死！
“你不知道吗？领导和班主任都有这么一个天赋的轻功技能！怎么，你真的觉得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么？就凭借那个比耶的手势，还有黎渊的推测？”
“你真的相信黎渊的推测？”
沈珂将那张死亡现场的图片放大了来，“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黎渊的推测为什么就不能信呢？野兽的直觉有时候比人厉害，毕竟人有脑子，很容易就把事情想复杂了。”
陈末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他是该为黎渊高兴，还是该为他点蜡。
沈珂也没有再言语，她仔细的盯着那张死亡现场的照片看了过去。
死者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裤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脖子上戴着大红色围巾，挂在一棵老槐树上。紫绀明显，双眼微凸……
他的双手都握着拳头，唯独右手的中指伸了出来，看上去颇为的愤世嫉俗。
“陈队你看，红色围巾，绞死，一根手指头……”
沈珂说着，看向了案情记录，“死者赖贵，63岁，身患癌症晚期。清早起来被邻居发现吊死在家门口的一株老槐树上。家人找到了他的遗书，家属拒绝尸检，最终被判定为自杀身亡。”
陈末皱了皱眉头，“这个案子都是三年前的了，如果按照你们的猜想，是个连环杀人凶手的话，那这个凶手为什么时隔三年才犯下了第二个案子呢？”
“而且，赖贵留有遗书……就算没有尸检，邻居报警警方赶到之后，也做了初步的表象判定。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弄错了？”
沈珂听出了陈末话语中的不赞同，再次重复的强调道，“红色围巾，绞死，一根手指头……”
陈末无奈的举了双手，做了投降的手势，“你先查着赖贵的事，我让齐桓查一下江沅的社会关系。太晚了，我叫小萌先不要过来了。”
“你别钻了牛角尖，这个赖贵可没有涂口红。”
沈珂点了点头，不理会陈末，继续看起赖贵案来。
陈末说得没有错，虽然没有做深度的尸检，但是到场的警察还是尽职责的拍了不少照片，从照片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赖贵取下围巾之后，脖子上那深深的勒痕。
案件里的细节表明，当时警方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挣扎痕迹，也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指甲里有皮屑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成了自杀的证据。
沈珂瞧着，眉头锁得紧紧的。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这个赖贵可没有涂口红……”
沈珂想着陈末的话，突然灵光一闪，她想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照着卷宗里留下来的家属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南江市公安局，我叫沈珂。请问您是赖贵的家属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老奶奶的声音响了起来，“对，我是赖贵的妻子。沈警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赖贵已经去世三年了。”
沈珂抿了抿嘴，“节哀。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请您仔细地回想一下，给我一个清晰的回答，这对于我们目前的一个案子，十分的重要。”
“您请说？”
“赖贵平时注意打扮自己吗？他是那种会把头发梳得很整齐的人吗？用发胶固定的那种。”
“不是呢”，老奶奶像是回想到了什么往事，突然笑了出声，“他就是个古板的老头子，连女儿烫头发他都忍不住叨叨。”
“唉，他去世的那天倒好，也不知道去哪里拾掇了一番，梳好了头发还给自己买了新围巾……倒是体体面面的，都不像他了。”
“他病了，不想拖累家里，就这么走了，一晃啊，都三年了。”

第115章 第三名死者出现
沈珂挂断了电话。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凶手拿着梳子，认真又仔细的给赖贵梳着头发，他梳一下，喷一下发胶，又仔细的检查一番，确保没有一根碎发掉下来，脸上带着得意又满足地笑容。
他给赖贵系上了红色的围巾，将他吊在了树上。
他朝后退了几步，满意的看着那根伸出来的中指，又忍不住上前，整了整衣服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遗书。
……
“小齐，你先说说江沅的调查情况。”
陈末放下了茶缸子，坐了下来。
他同特案组四人见面的第一天，就是在这件屋子里，投影上播放的是朱竹眉被杀害的视频。
他想着，忍不住看向了赵小萌，“下着雨，住得远，你来干什么？他们三个大棒槌糙得很，再磨一百年也成不了绣花针！你是技术员，明天早上再来也来得及。”
齐桓笑了笑，见沈珂已经蠢蠢欲动要回嘴了，立马点亮了屏幕。
“江沅的人际关系比较简单，她是一名网络新闻编辑，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有时候有突发新闻接到电话还会去公司上班。”
“没有男朋友，和大学同学李玲租住在离公司七站地铁的童之园小区里。平时不下雨的时候，她会先坐公交车到地铁站，然后倒地铁回家。”
“她不是南江本地人，在本地没有熟人亲戚。平时早出晚归，跟小区里的住户也不是很熟悉。根据李玲的描述，平时江沅颇为胆小谨慎，有些社恐，不怎么喜欢与人社交。”
齐桓说着，播放了一段视频。
这是一段行车记录仪拍摄到的画面，雨下得很大，视频的画面看上去十分的模糊不清。
“就是在这个路口，我要捎带江沅被拒绝了，后来她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根据她手机的付款记录，找到了出租车司机，拿到了这段画面。”
大雨之中，穿着白裙的江沅艰难的举着红色的波点雨伞，一阵大风吹来，小小的太阳伞立马翻了过去，这个时候，隐约中一辆纯白色的小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江沅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走到了副驾驶那一边，正准备开车门的时候，看到了后头来的打着双闪，降低了速度的出租车。
她立即放弃了白色的小轿车，朝着出租车跑了过去，直接拦停了出租车。
等画面靠近，那辆白色的小轿车已经开走了。
“出租车司机名叫王乔，根据他的描述，当时车上已经带了一个小姑娘。因为看到了江沅的呼叫一直没有人接，他车上的这个乘客正好顺路，可以捎带江沅去地铁站附近，所以他就停下来了。”
“下雨天，或者是晚上的时候，有不少司机都会这样拼单捎带一个人，这样可以赚双份钱。车上的小姑娘也同意了。”
“王乔经常跑这一带，知道通惠桥会积水过不去，所以江沅一上车，他们就说好了，坐到老牛的牛杂店附近下车。江沅只要穿过那条巷子，就可以去坐地铁了。”
“我们联系了当时在车上的另外一名乘客，这个说法得到了证实。江沅下车之后不久就遇害了。出租车司机有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嫌疑。”
“那么就剩一种可能性，江沅是在巷子中遭到了凶手的突袭。”
齐桓的话说完，在场的人都神色沉重起来。
江沅没有被侵犯，财物也没有丢失，没有私仇，能坐上出租车那也是偶然事情……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了，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随意杀人的变态。
“前头那辆白车呢？有没有调查过？”沈珂指了指画面里成了一团模糊白影的小汽车。
齐桓摇了摇头，“出租车行车记录仪没有拍到车牌号，这个样式的白色小轿车太多了，汇入车流之后根本没有办法追踪。”
“你说完了，现在到我了”，沈珂说着，将自己查到的资料，也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这是三年前的一桩案子，我查过那天的天气预报了，案发当天南江市也下了大雨。”
沈珂的画面很简单，只有几个关键词。
“下雨天，通惠路，红围巾，化妆，手势，绞杀……”
“两个案子，有六个共通之处，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两个案子之间是有联系的，可以将他们并案调查。不过赖贵的案子，跟江沅的案子一样，身边没有可疑的犯罪嫌疑人。”
沈珂说着，站了起身，走到了大屏幕旁的白板边，“我们来给凶手画个像。”
“首先，凶手是成年男性，身形高大。赖贵是被勒死，然后吊上树的，他虽然是老人，但是有些胖，要将一个这样的死者吊上树，需要很大的力气。”
“同样，江沅几乎没有什么挣扎的空间，就直接快速被勒死了，同样说明凶手同她有力量上的差距。”
沈珂手一动，投影变幻成了一张地图，“这是赖贵的死亡地点以及江沅的死亡地点，从地图上很直观的可以看出，很近，都在通惠路一带。”
“通惠桥下雨天会积水，穿过那条暗巷就是地铁站，巷子口附近没有可以拍到的摄像头……这些东西，都只有经常在那一代活动的人知道。”
“所以，凶手在通惠路附近工作，亦或者是住在那附近，至少他对那一代十分的熟悉。”
“第三，凶手从前应该受过伤害，伤害他的对象是一个喜欢打扮，戴着红色围巾的人。所以他将自己杀死的对象，装扮成了这幅模样。”
大屏幕上的投影，此时变成了两个死者死亡现场的照片。
“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凶手是如何选择受害者的。”
“赖亮是老年男性，本地人；江沅是年轻女性，外地人；两人目前没有发现有什么交集，也没有在外貌上有什么共同的特征。”
“过往的一些连环杀手，会有明显的选择喜好。比如说都是年轻的红色头发的女性，亦或者是同样身患绝症的病患，或者是别的什么……”
“但是赖亮跟江沅没有这些共同特点，看上去就像是无差别杀人一样。凶手在暗，我们在明，现在我们知道的，只有下一次下雨天，他会在通惠路附近杀死第三个人……”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沈珂的话说了一半，被齐桓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他接起来一听，瞬间变了脸色。
他挂断了电话，看向了沈珂，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下一次下雨天，被杀死的第三人，已经出现了。那边的兄弟已经现场封锁了，等着我们过去。这次的死者，是一名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

第116章 沈珂的引蛇出洞
“一个晚上杀两人？凶手是要赶着去投胎吗？”
沈珂嘀咕着，特案组的人立即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坐着车飞快得朝着通惠路附近行去。
这一回的死亡现场是在通惠河边。
等众人到场的时候，家属已经坐在一旁的地上，嚎啕大哭着。
沈珂撩开封锁线，朝着河边走去，虽然现在雨停了，但是因为下雨而涨起来的水还没有退去。
“死者名叫盛轩，是附近南江十七中一个刚刚升入高三的学生。高三生暑假也得上课，他家就住在通惠河边，因为是男孩，家里人也就没有出来接。”
“结果发现比平时到家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他还没回来，班主任也说孩子是按时放学的。家长出来找，就发现他倒在沿河大道旁边了。”
“这边傍晚天气好会有人过来散步，但是今天这个天气，压根儿就没有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我看到脖子上的红围巾就觉得事情大条了，赶紧联系了小齐哥。”
沈珂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一次性手套，抿了抿嘴。
这已经是她今晚看的第二具尸体了。
盛轩个头不高，应该刚刚一米七的样子，生得很瘦弱，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运动鞋，蓝色运动裤和白色的T恤。
他的书包就搁在头旁，鼓鼓囊囊的，学生证被人拿了出来，端端正正的摆在他的书包上。
他的脸上被擦了厚厚的粉底液，寡白寡白的，看上去像是糊着一层面粉一样，跟脖子上的大红色围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珂扒开了那红围巾一看，果不其然跟前头的两名死者一样，脖子上也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沈珂顺着他的手臂看了过去，左手握着拳头，右手大拇指跟小手指蜷缩着，其他三个手指伸得直直的……
这一切无不表明着，这是这桩连环杀人案的第三名死者。
兴许是看到了穿着制服的片警对沈珂说案子，先前坐在那里嚎哭的女人，疯狂地冲了过来，旁边的警察瞧着，立马将她给拦住了。
沈珂站起身来，走出了凶案现场，走到了她的身边，示意同事放开她。
女人感觉胳膊一松，立马激动的抓住了沈珂的胳膊，“我们盛轩，学习成绩虽然一般，但是他真的很认真的，明年，明年他就要高考了啊！”
“昨天，就是昨天，他还跟我说，说后悔之前没有好好学习，没有考上一中；现在只能在十七中上学，他叫我给他报班，说还有一年，还来得及！”
“警官！他说还来得及啊！孩子说还来得及啊！可是今天……今天就……他不知道来不及了啊！”
她说着，啪的一下给了自己的大耳刮子，那重重的击打声，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
“都怪我！都怪我！我想着就这么一段路，我想着他是男孩，都上高中了不用接。就这么一段路……”盛轩的妈妈说着，伸直了手臂比划了一下……
“我站在窗户里，我站在窗户里都瞧得见的一段路啊……我为什么不接他啊！我为什么要偷这个懒，不出来接他啊！我要是出来接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说着，又用力的抓着沈珂的手臂，那十根手指头，简直要掐进她的肉里去。
沈珂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都是凶手的错。”
盛轩的妈妈手一松，又跌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啊，他真的是个好孩子啊，他会喂流浪猫狗，他还做义工的，他为什么要遇到这样的事情啊！他这一辈子，除了被我吼着读书，还什么好日子都没有过呢！”
“他平时有跟什么人结仇怨吗？在学校里有没有谈恋爱之类的，或者跟你说过最近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盛妈妈摇了摇头，“没有！他平时很乖的，是那种不怎么敢说话的孩子。我问过闫老师了，她说没有的事！”
盛妈妈说着，朝着人群里一个抹泪的年轻女老师看了过去。
那女老师注意到沈珂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我们是高三班，管得特别严。孩子除了吃饭睡觉学习，什么都没有时间干，都是两点一线。”
沈珂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她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滚滚的河水，脑子飞快的分析了起来。
第一次和第二次杀人之间，为什么间隔了三年？
而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却只有几个小时？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打断了凶手的行凶脚步，而现在为什么他又着急得好像等不到明天了呢？
还有这三名死者，老年男性，年轻女性，未成年男性……丝毫没有什么共通之处，他们三个为什么被选中了，就因为落单了么？
还是说，他们三个人之间有什么被他们忽略了的联系？
之前她画像里说的，凶手就在通惠路这附近的范围内活动，这一点通过第三个案子，更是得到了证实。
沈珂说着，朝着一旁的陈末走了过去，“陈队，我有事情想跟你说，过来这边。”
陈末点了点头，跟着沈珂走到了离众人比较远的地方，“你要说什么？开始你在办公室里没有说完的大胆之言么？”
沈珂点了点头，“凶手看山去很急，应该还会找人下手。我们现在丝毫没有头绪，这三个人就算有关联，那也一定藏得很深，并非是表象的。”
“所以，我想的是，咱们一方面继续调查，另外一方面，我们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出击。”
沈珂说着，竖起的耳朵动了动，确认这附近的确是没有人大胆的偷听。
她凑到了陈末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查过天气预报了，下一个下雨天，就在后天。后天南江还会下一场大暴雨，傍晚的时候开始，持续降雨好几个小时，跟今天差不多的。”
“我想要出来引蛇出洞。”
沈珂的目光跳了跳，“你，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小萌，一掐脖子就断的中学女生；齐桓，刚毕业不久的弱鸡程序员；我，弱不禁风的办公室女白领……”
至于黎渊，沈珂没提，陈末也没问。
那厮往那里一站，只要不说话，气场二米八，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不会有人想不开来勒死他的；当然是不说话，一说话就暴露了他是个傻缺的本质。
“我是老头儿？真的是谢谢你了！我就问你哪里弱不禁风了？”
陈末无语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珂，她是生得有些瘦，但是姑娘你怕不是忘记了，你是骑着巨型大摩托，长着棺材脸的拽姐……
“行吗？”沈珂冷冷地问道。
“行”，陈末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117章 被凶手选择的人
“今天怎么又要看海了啊！”
周一傍晚，正是下班高峰期，南江市的上空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大洞似的，瓢泼大雨倾斜而下，伴随着电闪雷鸣，马路上的拥堵的车辆排成了一条条的长龙。
十字路口，穿着制服的交警们，艰难的指挥着交通。
黎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冰，看着前头那个穿着绿色长裙的背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好辣好辣！
天上今天下的是生姜大蒜水吧，要不怎么辣得眼睛疼呢！
明明沈珂穿着得体，甚至因为个头高挑，穿那裙子显得纤细里带着仙气，可他的眼睛好像自带膨胀效果，硬是瞧出了金刚芭比。
脑海中全是仙女姐姐抬脚跨上大摩托，冷冷地凝视着众生，“跪下！”
黎渊甩了甩脑袋，看着前面的岔路口，直接转了个弯儿，跟沈珂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前头背着双肩包的赵小萌，穿着格子裙耷拉着脑袋，一看就是要去上补习班的中学生。
他抬起手表一看，这会儿已经九点了，雨越下越大，渐渐地有些看不清楚视线了。
随着他们慢慢地接近指使地点，路上的行人肉眼可见的少了起来。
昨天一整天，他们都在查这三个人的相关信息，但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便只能按照沈珂提出来的计划，开始了今天“引蛇出洞”的行动。
他们研究了通惠路附近的所有的地方，挑选出了四个最方便凶手作案的地点，然后兵分四路。
陈末，沈珂还有齐桓都自保的能力，唯独赵小萌是技术员，则是由他远远的保护着。
黎渊想着，扔掉了手里的棒棒冰袋子，走到了一旁的蛋糕店里，“我要这个蛋糕。”
店员听到他的声音，抬头一看，立马红了脸，“这是生日蛋糕，请问需要写生日牌吗？”
黎渊眼眸一动，点了点头，“嗯，我孙子周岁生日，就写小珂周岁生日快乐吧。”
店员手一抖，蛋糕差点没有掉地上，她麻利的写好了生日牌，将蛋糕打包好递给了黎渊，见他朝外走，立即拿起了手机，打开了一个名叫“八卦少女”的群。
“靠靠靠！今天我瞧见了一个活体天山童爷，往那一站我以为演的是霸道总裁和他的蛋糕小妹，结果张嘴竟然是祖孙情！那么帅，孙子都一岁了！”
黎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甩着手中的蛋糕，跟着赵小萌而去。
查案他是不如沈珂，但是跟踪盯人打架，这于他而言，像是吃饭喝水一般。
他想着，看了一眼蛋糕牌上写的小珂，嘿嘿一笑。
那边的沈珂，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垂眸看了看露出小腿的连衣裙，撑着雨伞没有停顿的走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里，头顶上的电线乱飞着，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似的。
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路灯，一闪一闪的抽搐着，像是老式鬼片一般。
沈珂一脚朝前踩去，凉鞋踩进了水坑里，发出了叽呱的声音，脚底变得很湿滑起来，十个脚指头好似都要破鞋而出，整个钻出去。
“男，女，男，女……如果按照这样的性别顺序的话，今晚如果有人遇到凶手，那应该不是她就是赵小萌才对。”
“赖亮有些胖，但不算是特别高大；江沅是女性，盛轩是个孩子，只有一米七，也不算很高。如果这个这个身高对于凶手勒脖子时是舒适区的话……”
沈珂想着，“那陈末，小萌，还有我都有可能，齐桓一米八大高个……”
突然之间，身后一阵响动，像是带着风声一般，沈珂猛的转身，却是瞧见一只黑色的小猫儿驻足在巷里里，雨水将它淋透了，看上去格外的狼狈。
它睁着大眼睛，对着沈珂讨好的喵了一声。
沈珂心中一软，朝前走了一步，那黑猫又喵了一声，纵身一跃跳走了。
巷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先前小猫儿待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垃圾箱，垃圾箱边也是安安静静地，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沈珂转过身去，继续走了起来，她在耳边按了按，好像用蓝牙耳机拨打起电话来。
“喂，今晚我们吃海参吧？我不要吃煮在粥里的，葱烧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齐桓听了，轻轻地笑了出声，“好啊！一个菜怎么够，吃龙虾吧，我知道一个澳龙做得很好的海鲜餐厅，把海参也拿去后厨……”
“你冷不冷啊？一会儿咱们吃了饭，就看电……”
齐桓说着，突然听到了身后有踏水的声音。
他脸色一变，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感，让他的手心都酥麻起来。
齐桓正要转身，却感觉脖间一紧，一根麻绳已经缠绕了上来，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齐桓的那个“影”字还在喉咙里，即将就要说出来。
好快的速度！好大的力气！
“四……”齐桓憋红了脸，艰难的说道。
男子瞅见他耳朵挂着的蓝牙耳机，猛地用力拽了拽绳子，齐桓猛的伸手挠去，心中一沉，凶手戴了手套，他没有办法挠到皮屑。
喉咙处火辣辣的疼，眼前的视线似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齐桓在心中庆幸，幸亏被选中的人，不是沈珂和赵小萌，他想着，使劲了全身力气，猛的抬脚朝后一踹……
“唔……”那人猛的一阵呼痛，手微微松了几分，就是现在！齐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猛地一跃，朝着那人的脸挠去，可是手指一碰，心中响了国骂！
这人戴了面具！
他来不及细想，那凶手的手又是一紧，刚刚松缓了一些的绳索，现在又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电话那头的沈珂，听得一个“四”字，心中一沉，立即反应过来。
沈珂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拿起手机在群里喊道，“齐桓出事了！”
他们都在通惠路附近，每个人的地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相隔不算太远……
“齐桓，齐桓……”
沈珂对着蓝牙耳机呼喊着，而那边却是毫无声息，突然之间挂断了。
沈珂跑得更快了，她冲到路边，抬脚一跨上了摩托车，朝着齐桓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第118章 齐桓抓到的证据
疼！太疼了！
喉咙疼得像是要起火了一般，齐桓强忍住去抠喉咙处绳子的本能，他深深得用鼻子吸了一口气，手肘用力的朝着身后那人顶了过去。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宛若一头牛一般，顶着背后的人朝后猛的一撞。
身后那人没有想到齐桓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触不及防的退后了几步，一脚踩空，两人一起跌坐在水坑里，摩托车引擎发出的巨大的轰鸣声划破了夜空，警笛声由远及近。
凶手手一松，将齐桓推到了一旁的泥泞中。
齐桓只觉得一股子泥土的腥味扑鼻而来，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拼命的用力一抓，凶手脚步一滞，没有管那么些，拔腿朝着巷子的另外一头冲去。
“齐桓，齐桓！”沈珂黑色的摩托车停在了一旁，那条好看的很淑女的绿色连衣裙，因为要骑车，已经被她从侧面撕扯了开来，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她没有管那么多，一把将齐桓从水中拉了起来，拿掉了他脖子上的麻绳。
“你还能呼吸吗？我送你去医院！”
齐桓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他的嗓子哑了，费力的冲着沈珂说道，“追，追……”
沈珂听着那宛若公鸭嗓子一般的声音，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一个翻身上了摩托车，朝着巷子的那一头冲了过去……
摩托车飞速地穿过小巷，黑暗又死寂的世界仿佛只存在于那条暗巷里一般，摩托车头刚出去，这个世界的结界好似被打破了一般，雨幕中亮着灯的高楼，街道上还排着长龙亮着灯的车队。
三五不时还有烦躁的急性子司机，嘀嘀嘀的按着喇叭。
蓝色的黄色的骑手小哥冒着大雨，在路上穿梭着，带着人间烟火气。
凶手的像是汇进了大海里的鱼，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沈珂停下了车，朝着巷子口的垃圾箱走去，她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在里头发现了一截麻绳，还有一个面具，还有一条红色围巾。
她从身上的小挎包里掏出了手套，将这两样东西拿了起来，装进了透明的证物袋里。
然后站在巷子头仰头看了过去，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的，看上去应该好一阵子没有挪动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焦急的小伙子跑了过来，他涨红了脸，对着沈珂说道，“沈警官，小齐哥没事吧？抱歉，都是我的错，本来安排我在附近巡逻的，我来迟了。”
沈珂摇了摇头。
“跟你没关系，是我没部署周全”，他们本来就是撞大运，凶手会不会出现，会在哪里出现都是未知数。
警力有限，整个通惠路附近都要巡查，如果把全部的人都守在这附近，凶手容易觉察异样不出现，二来通惠路也不就是只有他们所预计的四个地方，万一凶手在别的地方作案呢？
所以片警们都是在附近正常巡逻的，是他们低估了凶手的本事。
想着特案组的人都挺能打的，不至于出什么事，没有想到……
沈珂想着，拎着那个面具，走到了正对着巷子的一棵老樟树跟前，她猛地原地起跳，向上一跃，将藏在枝叶里的一个摄像头拿了下来，装进了一个新的证据袋里。
小片警儿张大了嘴巴，瞅着沈珂那一跃，惊讶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靠！怎么可以有人穿着裙子跳得那么豪迈，跳得那么高！
她跟电视剧里会轻功的似的，沈警官要是不去查案，她可以去跳高！
“市局真好，还有这么厉害的摄像头，这是防水的吧，不像我们设备不行！”小片警儿见沈珂过来，感叹出声。
沈珂摇了摇头，“是我们自己给局里买的，毕竟齐桓是人民币战士。”
沈珂说着，毫不犹豫的上了摩托车，也不管人家，径直的回到了原地。
这会儿巷子里已经热闹得很，警车的红蓝灯亮着，黎渊正轻松的抱着齐桓，准备将他往车上送。
见到沈珂回头，齐桓的询问的看了过来。
沈珂摇了摇头，举起了手中的面具和绳索，还有摄像机。
齐桓咧嘴一笑，用老爷爷嘶哑的声音说道，“袋！”
沈珂果断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新的证物袋，走到齐桓面前打开来，齐桓小心翼翼的张开了左手，几根头发毛掉落了进去。
沈珂神色一正，将这袋子封了口，然后又拿出了另外一个，齐桓伸出了右手，手一松，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小挂饰掉了进去。
“你抓到了凶手的头发！这个是什么？看着像是钥匙扣！”
齐桓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珂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没白死一回！”
齐桓闻言，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海参……”
“请你吃！煮粥喝！”沈珂认真的说道。
……
南江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齐桓的脖子上缠着纱布，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若是在他的头上打个灯，他现在仿佛就要说出，神爱世人，我宽恕你们。
他已经这样笑了一个小时了，饶是齐桓，也忍不住羡慕起沈珂的棺材脸来。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凳子上滔滔不绝的白胖小老头儿，他留着一头地中海发型，整个头发全都是白的，没有一根杂色，看上去和蔼可亲得很。
“你们怎么可以以身犯险呢？若是小齐同志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警队该如何向他的父母交代？该如何向民众交代？”
“我们难道要说，我们出去钓鱼执法，导致一名警员受伤，但是凶手却逃脱了么？”
一旁的黎渊，看着假笑王子齐桓，外加已经灵魂出鞘的沈珂，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马局，齐桓是不是该休息了，再过一会儿，医院都熄灯了，我看那个护士长，在门口晃悠好几回了。”
马副局长站了起身，一脸的温和地冲着陈末招了招手，“那小齐好好休息，陈末你跟我出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晕乎乎的陈末面有菜色，他哭哈哈哈地瞪了黎渊一眼，飘浮着腿跟着马局长走了出去。
突然有点怀念张局的骂声是怎么回事？
跟着马局，像是将小学一年纪开始的道德与法制课程，重新学习了一遍！
等他们一出去，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下来。
黎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冲着齐桓挤了挤眼睛，“饿了没有，海参兄弟买不起，倒是有蛋糕，先吃点垫吧垫吧！”
齐桓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不过比之前好了许多。
“头发送去提取DNA了，摄像头拍到了他出巷子口的样子。他穿着黑色的卫衣，戴了鸭舌帽然后套上了兜帽，很谨慎没有拍到全脸。”
“只拍到了下嘴唇，不过他的嘴唇很厚，挺有特色的。凶手走路的时候脚微微有些不自然，应该是被你踢伤了。”
沈珂说着，开始调出手机里的视频，“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凶手会选中你作为第四个受害者呢？”

第119章 那颗红色的五角星
这一点真的很有问题。
虽然凶手远比他们想象中的厉害，但是他们四个人当中，明显齐桓是最不好对付的。事实也是如此，虽然齐桓被勒住了颈脖，但他逃出生天了。
“究竟为什么是非你不可呢？还有之前的三个人，究竟为什么非他们不可？”
总不能说，凶手是随意的游荡，撞到谁就杀谁呢？
手机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视频开始播放了。
雨下得很大，但是这设备防水防震高清得很，依旧能够看得清晰，凶手身量很高，长得也颇为壮实，卫衣的胳膊被撑着鼓鼓囊囊的，他走到大垃圾箱旁边，摘掉了脸上的面具，扔进了垃圾箱里。
又从自己卫衣前面的口袋里，扯出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扔了进去。
随即取下塑胶手套，塞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在巷子里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左拐逐渐消失在画面中。
“凶手应该比你还高，接近一米九了，这在我们南方的城市，并不是很多见。你仔细想想，周围有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
齐桓闭上了眼睛，“对，他是比我要高，力气很大，我抓他的手，他手上戴了手套，就是那种家里阿姨洗碗的时候戴的，然后我又抓他的脸，想要留下皮屑。”
“但是我抓到了他的面具，是那种无脸男，以前热搜上有过的，万圣节小朋友戴着去幼儿园的那种，然后我死劲够，扯到了他的头发。”
齐桓的嗓子有些沙哑，他睁开了眼睛，结束了回想。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他当时都快要窒息了，可以说是命悬一线，也没有办法掌握更多的信息了。
“后来我摔倒了，扯到了他的钥匙串……”
沈珂点了点头，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对，一个普通的毛绒挂件，是红色的五角星，已经送去提取指纹了。咱们系统里的DNA库不完备，但是指纹库很厉害。”
每一个人办身份证的时候，都要录入指纹信息，可不会每个人在出生的时候，就录入DNA信息。
能对比的，多半是有前科，有过犯罪记录的人。
沈珂看着手中的红星，突然一顿，她脑子中灵光一闪，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却一时半会儿的，又没有想起来。
那边黎渊已经傻乐呵的打开了蛋糕盒子，招呼起了大家，“来来来！吃蛋糕！这芒果蛋糕，一瞅着就好吃得不得了！我说是我大孙子过生日，人家还给我写了巧克力牌！”
他说着，拿着蛋糕在沈珂面前晃悠了几下。
沈珂余光一瞟，只见那白色的巧克力牌上，赫然的用红色草莓酱写着“小珂周岁生日快乐”！
她二话不说，一拳直接朝着黎渊的眼眶擂去。
黎渊头一偏，“女侠饶命，我这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主动申请宽大处理呢！要不明天你也买个蛋糕，写小渊龟儿子寿比南山，我可以！”
沈珂白了他一眼，“头上还没有长绿毛呢，充什么老王八？我看你是一天不揍皮痒痒了。”
黎渊哈哈一笑，那切蛋糕的刀在手中转了转，挽出了一个刀花，摆出了一副要屠龙的架势。
齐桓瞧着黎渊这劲劲儿，忙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启摄像头拍起视频来！
“来来来，拍一下，瞧见这芒果上头插着的巧克力书了么？我在店外头，都被这智慧的光芒闪瞎了眼睛，这上头简直就写着沈珂的名字啊！”
“我要不给她买，我还是人吗？”黎渊说着，冲着沈珂眨了眨眼睛。
沈珂却是丝毫没有看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齐桓的手，“你的手机后背，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你自己知道吗？”
齐桓一愣，将手机放到了医院白色的被子上。
他的手机是时下最新款的水果机，后面套着一个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的手机壳。
在手机壳上头，随意的贴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贴纸。
他恍然大悟，说道：“这是那天，我去红星孤儿院，帮他们做了图书室之后，有一个小朋友送给我的，原本贴在我的手背上，被我撕下来随手贴在手机壳上了。”
“在红星孤儿院，红色五角星就像是一般幼儿园里的小红花一样，只有表现好的小孩，才可以得到红色五角星的奖励。”
沈珂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五角星，“红星孤儿院，也在通惠路附近吗？”
通惠路是一个很长的街道，几乎划定了一大片的距离
齐桓瞳孔猛地一缩，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边的赵小萌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调出了前面三名死者的死亡现场照片。
“那个中学生的书包上，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这是书包品牌的logo；但是姓赖的老爷子，还有那个叫做江沅的小姐姐，身上并没有红色的五角星啊！”
赵小萌不断的滑动着面前的三张照片，的确是一眼看去，在赖贵和江沅的死亡现场，她们并没看到红色的五角星。
“等等，江沅的那把雨伞呢？”沈珂突然说道。
“我记得当时齐桓你说，看到江沅在路边等车，她撑着一把红色波点的雨伞。小萌，你调一下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里面有江沅撑着伞的画面……”
赵小萌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播放起了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里拍下来的画面。
风雨很大，江沅撑着雨伞在风中摇摇欲坠，突然一阵狂风吹来，雨伞被吹翻了过去，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了江沅面前，“停！”
赵小萌立马咔嚓一下，暂停了画面。
“红色的五角星，大家看到了吗？”
赵小萌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个雨伞，不是红色波点，而是伞面是红底起白五角星，而伞里头则是白底红色五角星……”
“我当时在跟沈珂你打电话，虽然戴了蓝牙耳机，但是手机是抓在手里的，被凶手瞧见了手机壳上贴着的红色五角星；盛同学背着书包走在路上，他的书包上面就有红色五角星……”
沈珂点了点头，接着齐桓的话头说道：
“而江沅……凶手经过的时候，她的雨伞突然被风吹翻了，红色五角星露了出来……这个时候，那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她的跟前……”
“雨伞翻了之后，很快又被她翻了回来。凶手身高一米九，如果是在路上走，他根本就看不见江沅雨伞里面的红色五角星……”
“所以，凶手极其有可能就在那辆白色的小轿车里。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盯上了她！”

第120章 买生日蛋糕的目的
“可是，赖贵身上没有红色五角星。而且红五星在我们华国太普通了。”
众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来，陈末一脸菜色的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元气大伤，像是中了虚弱buff，正在持续掉血一样。
“陈队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随时都要不行了啊！齐桓这个病人都要忍不住起来把病床让给你躺！”黎渊见状，立马上前一步，扶住了陈末。
他探头探脑的朝着门口看了看，见马局长没有跟过来，松了一口气。
“陈队，你受苦了啊！”黎渊只差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去去去！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宣传处的之前瞧见你长得威风，还想要你拍宣传照来着，结果好家伙，在咱们特案组门口站了三十秒钟，啥也不说的走了。”
黎渊嘿嘿一笑，“您还有心说笑，看来马局功力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强！”
陈末没好气的瞪了黎渊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说着，看向了沈珂，“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上哪里去找到这个凶手？”
沈珂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齐桓，五个字脱口而出，“红星孤儿院。”
“为什么，总不能因为都有红色五角星，就怀疑是红星孤儿院吧？”陈末皱了皱眉头。
这当然是一个可能性，如果是别人，陈末压根儿不会问，他们是警察，要是靠腿跑就能抓到凶手，那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不就是跑一趟么？最多扑了个空。
可是，说话的人是沈珂。
沈珂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在看到齐桓拽下来的那个红色五角星之后，我脑子里就灵光一闪，总觉得有什么应该想到，但是一下子却没有串联起来。”
“陈队说得没有错，红色五角星在我们华国实在是太常见了，灯下黑我们反倒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红色五角星是很常见的帆布鞋品牌，中学生背的书包，戴的鸭舌帽上，这样的图案也是屡见不鲜，是以她在死亡现场，看到了那个书包上的五角星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江沅的雨伞就更加了，因为有了齐桓先入为主的介绍，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本来就不清晰，还是黑白色的，他们也就没有注意那个波点，不是圆点，而是五角星。
雨伞被吹翻的时候，白色小轿车正好停在了江沅跟前，所有的人都在注意那个小轿车，又怎么会注意被吹翻了一瞬间的雨伞？
“凶手会给死者化妆，戴上红围巾，调整手指的姿势，说明他是一个仪式感很强的人，或者说，这种仪式感对他而言十分的重要。”
“所以我认为，他在杀人之时，随身携带者的红五星，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有特殊意义的道具。”
“一开始，在看到齐桓的手机之前。我所联想的是，凶手的红五星→齐桓提过的红星孤儿院→高中生盛轩的妈妈说他会做义工，中学生做义工，无外乎去孤儿院，养老院。”
“通惠路附近最近的这种机构是什么，是红星孤儿院。”
“凶手戴的面具是什么？开始齐桓怎么说来着，是万圣节孩子们用来扮鬼的无脸男面具。这种东西容易出现在什么地方？孩子很多的地方。”
沈珂说着，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姓盛的高中男生母亲的电话。
“喂，沈珂，南江市局的。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您那天在河边说，你的儿子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甚至会去做义工，请问他在哪里做义工？”
那边的人接到电话，先是激动的喊道，“沈警官，是不是抓到杀死我儿子的凶手了？”
听到了沈珂的问题，又瞬间泄气了下来，“你问这个干什么？是暑假社会实践作业去的，离我们家不远的那个孤儿院……他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捐了，还拿了好多书玩具过去。”
“他……沈警官，你们一定要快点抓到凶手，以慰我儿子的在天之灵啊！”
沈珂的手机放着外放，特案组众人，一听就变了脸色。
“好的”，沈珂面无表情的说道，挂断了电话。
她抬起头来，看向了陈末，“我看到齐桓手机壳上的红色五角星贴纸之前，想到的就是这些。”
“当然，齐桓手机上有红五星，盛轩的书包上有，江沅的雨伞上有……嗯，凶手比我想的肤浅多。”
“当然，这更加说明我想的没有错，红五星在本案当中至关重要，它是刺激凶手杀人的一个诱发标志。”
“那么这个诱发的原因，应该就在红星孤儿院。”
……
黎渊站在电梯里，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马上就要十二点了。
齐桓需要养病，陈末跟赵小萌则是将他的病房当做了基地，守在那里，以防凶手一杀不成，再度出现在医院里。
他跟旁边这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则是要在这个点，去敲开红星孤儿院的大门。
他正想着，就听到旁边的沈珂认真说道，“生日快乐。”
黎渊一惊，差点没有跳起来，他惊讶的看向了沈珂，“谁？谁生日？这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要装神弄鬼的吓唬我！我不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吗？还记仇呢？”
沈珂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告诉你么？你掩饰自己真实意图的时候，就会叽里呱啦的说很多话。”
“手表都要被你看穿了，很担心十二点到来之前，没有人给你说生日快乐么？”
黎渊耳根子一红，清了清嗓子，“谁担心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过什么生日？这不是跟在后面保护小萌么？干巴巴的太扎眼了，就随便买了一个蛋糕。”
沈珂没有说话，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裙子，想了想在自己的小挎包里翻了翻，翻出了一片口香糖来，递给了黎渊，“没别的了，这个，生日礼物。”
黎渊有些哭笑不得的接过了那片口香糖，“我谢谢你啊！别跟他们说我生日，要被笑死。”
沈珂“哦”了一声，“没事，他们天天提到你都笑死！”
电梯门开了，黎渊气沉丹田，喊道，“沈珂！”

第121章 孤儿院的老故事
黎渊啪啪啪上前拍门的沈珂，先前的恼羞成怒，这会儿可算是被吹散了些。
他看了看握在手心里那片皱巴巴的口香糖，荧光绿的外包装在生日这天好像带上了一种不是很美好的诅咒，不对，是祝福。
黎渊想着，将口香糖放进了自己的裤兜了。
门打开了来，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打开了铁门，她穿戴整齐脸上并无睡意，一见到沈珂跟黎渊立马拉开了大门来，“沈警官同黎警官对吧？小齐给我们打过电话了。”
“他没事吧？听电话里的声音很沙哑。对了，我叫王青文，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
“没什么大碍。王院长看着很年轻，在这孤儿院待多久了？”
沈珂说着，朝这孤儿院看去，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孩子们早就都睡着了，孤儿院里静悄悄的。黑黝黝的大窗户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口，随便瞅上一眼，都能脑补出一出恐怖故事来。
齐桓显然打过招呼了，王青文十分的配合。
“我是三年前才当上这个院长的，不过我小的时候，就是在红星孤儿院长大的，这里的事情我还挺熟悉的。这孤儿院你们听名字都知道，很是有些年头了。”
王青文热情的指了指旁边刷着红漆的老式窗户，介绍道，“就这个房子，在我们这里，已经是最新的一栋了。没有钱翻修，我们就买了点漆水，自己刷了刷。”
“办公室里有以前的照片，小齐说你可能会想看，我领你们看。”
王青文说着，领着众人到了走廊中间挨着楼梯的一间屋子门口，这是那种两层楼的小楼，外墙有不少地方因为雨水的冲刷，生出了绿色青苔，看上去脏兮兮的。
“过道上的灯有的接触不好，不怎么亮，你们小心一点。这门口的石板路有些石头松动了，一踩会翘起来，喷一裤脚的水。我们大人觉得烦，不过小孩子们却觉得是难得的游戏。”
王青文掏出了一大串钥匙，就这光看了几下，选出了一把打开了院长室的门锁。
灯一点亮，沈珂便瞧见墙上贴着的老师的照片，还有每个老师身后贴着的红色五角星。
注意到沈珂的视线，王青文忙解释道，“这个是孤儿院的传统，老师和孩子们的评比，都是贴五角星的。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多，老师却不怎么多。”
她说着，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相册来。
“找到了，在这里！这本相册特别珍贵，从孤儿院成立之初就有了。当时还是第一任老院长在，我们老院长姓元，孤儿院的孩子都管她叫元妈妈。”
“元妈妈在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给孩子们拍一张大合照。孤儿院里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当时也就这栋小楼是新的，所以每次都在这前面拍。”
“现在虽然小楼已经旧了，但是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
王青文说着，将手中一本厚厚的老相册，递给沈珂。
沈珂接过放在办公桌上摊开来，红星孤儿院兴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前面的照片都是黑白色的，一直到最近二十年才是彩色的。
沈珂翻着，突然手一顿，用手指指了指相邻的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都没有色彩已经泛黄了，不过好在洗照片的相纸是那种带有颗粒感的相纸，人倒是还算清晰。
上面那一张照片上，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围着一条围巾，但是因为是黑白照的缘故，看不清楚围巾的颜色。
不管哪一张照片，所有孩子的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的，眉心都点了一颗痣。
“在这一年，孤儿院发生了火灾么？我看上面这张照片小楼还很干净，下一张墙体上多了一块黑色的东西。”
“而且，孩子突然少了很多。上面那一张密密麻麻都是孩子，下一张少了十三个人。”
沈珂说着，将相册推到了王青文的面前。
不等她回答，又指向了上面那张老照片，“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围着一条围巾，过年……”
沈珂顿了顿，“所以围巾都是红色的么？那一年，孤儿院是不是收到了捐赠？”
王青文脸色一变，像是看鬼一样看向了沈珂。
“沈警官，你真是神了！就这么两张照片，你可以看出这么多东西来么？如果不是我就在相册里头，我都要以为，你也是在红星孤儿院长大的了。”
王青文上下打量了下沈珂，发现她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神情复杂地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张照片上。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许多，“你说的简直一字不差，像是你就在现场一样。”
她伸出手来，指了指其中一个双马尾小女孩，她的头上一左一右戴着一个红绸布扎的蝴蝶结。
“这个就是我！现在的人都不注重过年了，但是我们这些孤儿院的孩子，却是最喜欢过年的。”
“我进孤儿院的时候，年纪就比较大了，而且容貌也不出众。孤儿院里男孩比较容易被人领养走，女孩不怎么行，所以我在孤儿院里过了很多个年。”
“过年的时候，街道的人会过来慰问，给我们送好吃的，有的时候还会有爱心人士。我们红星那一年确实收到了捐赠，是一批红色的手织围巾。”
“毛线织的，现在都很少见到了。元妈妈会给我们穿干净的衣服，戴上围巾，然后掏出她的宝贝，一盒胭脂和一支口红。”
王青文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边一坨红色的，像猴屁股似的，眉心还会点美人痣。不过那时候也不觉得土，我们这些小女孩，还觉得挺美滋滋的。”
“那一年有了新围巾当礼物，我们都挺高兴的，不过后来，悲剧就发生了。”
王青文说着，有些唏嘘：“那时候冷着呢，没有空调，主要靠烧炭盆取暖。炭盆少不够烧啊，有些大男孩，就会弄一个油漆桶，偷偷地夹了炭火放在里面。”
“手那么一摇，火就起来了，暖和了。炭就那么一点，白天烧烧，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没有了。院长也再三强调，睡觉不能生火。”
“但是那天……”王青文看向了沈珂，“像是碰了鬼一样。红围巾掉下来了，掉到了装了炭火的油漆桶上。油漆桶里的炭火，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熄灭，一下子就点燃了。”
“有一个小伙伴去世了，另外有两个人受了伤，因为这件事，红星孤儿院差点就要关门了。治伤要花钱，房子烧了修整要钱……”
“院子到处找领养，那段时间，身边的小伙伴们一个一个的都走了。”

第122章 看到你们都夭寿
沈珂跟黎渊对视了一眼，她的推测一点都没有错，凶手作案的根源，就在红星孤儿院。
红色的五角星，红色的围巾，还有每次拍照前必须要进行的梳妆打扮，凶手绝对就在这张照片当中。有些童年留下的印记，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
她想着，又仔细的朝着那张全员带着围巾的大合照看了过去。
这一回，她主要是看嘴。
她特意放在巷子口的摄像机，拍到了凶手露出半张脸的视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可以看到他的嘴巴，那是一张很有特色的厚嘴唇。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划过，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我看下一张照片没有他了，他是受伤的人之一吗？你现在跟他还有没有联系？”
王青文将相册拿过来凑近一看，点了点头。
“他叫元栋，他没有受伤。不过那个被烧死的孩子，是他的哥哥。他哥哥智力有问题，他爸爸去世得早，妈妈没有办法一个人养活两个孩子，就把他们给扔了。”
“元栋来孤儿院的时候，还在襁褓里了。他长得挺讨喜的，年纪又小，很多人都想领养他。不过他要跟哥哥一起，就一直耽误了。他哥哥去世之后，他就被领养走了。”
王青文显然是一个很擅长察言观色之人，见沈珂看了一眼元栋旁边的人，又立马解释道，“这个人沈警官你认识吗？”
沈珂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比她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要早几年，但是那眉眼她记得，这个站在元栋身边的小孩，就是晏修霖。他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被养父母领养了。
妹妹失踪之后，他被陈末带回了家，然后又去了新的领养家庭。
南江这地方，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那你现在跟元栋有联系没有？”沈珂问道。
王青文点了点头，“本来是没有联系的，一般孤儿被领走了之后，为了融入到新的家庭，适应新的身份，很少会再提孤儿院的事情，更不用说跟人联络了。”
“不过三年前的时候，我们偶然遇到了元栋。”
又是三年前，沈珂皱了皱眉头，“三年前老院长为什么退休了，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么？”
“嗯，老院长的丈夫被查出了癌症，所以她就退休了，把孤儿院交给了我。”
癌症？
沈珂心中一紧，一旁的黎渊已经脱口而出，“你们的院长的丈夫，不会名叫赖亮吧？”
王青文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对啊！警官你认识他吗？”
“你们是在哪里遇到元栋的？”沈珂的声音有些急促起来。
“在南江市人民医院，元栋在那里做护工……”
王青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瞧见沈珂跟黎渊不约而同的夺门而出，顷刻之间已经瞧不见了背影，她有些茫然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齐桓只叫她配合调查，说沈珂是一个很厉害的警官，她问什么她就如实回答什么……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沈珂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快速的在群聊中发了消息，然后又拨打起了陈末的电话。
电话嘟嘟了几声，终于被接通了，陈末有些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了过来。
“沈珂，怎么了？”
“你不在病房吗？凶手名叫元栋，他现在就在医院里，齐桓有危险，他和小萌电话都打不通。”
陈末一惊，疯狂的跑动了起来，“我看小萌在里头，我就出来买了一瓶水，我马上回去！”
沈珂心中一沉，翻身上了摩托车，摩托车发动的瞬间，身后的黎渊像是一头猎豹一般，猛地蹿了上来，摩托车一秒都没有停顿，飞快的朝着医院赶了过去。
在那间vip病房里，齐桓举起了双手，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你放开小萌，你不是要来杀我么？我换她，我跟你走，她是一个无辜的小孩。”
“她都没有去过红星孤儿院，你不是要杀我么？”
他说着，看向了窗外，“窗外下着雨，你在这里杀人，肯定跑不掉了。我可以跟你下楼，楼下的小花园很黑也没有人，你可以在下面勒死我。”
“很符合你的杀人规则不是么？”
齐桓说着，见穿着一身护工服的人有所松动，又趁热打铁的说道，“你在这里杀了我，没有时间梳妆打扮的，那你就算杀了我，也不是完美杀人不是么？”
“一二三都很完美，到了第四个，你已经失败一次了，还想再失败一次么？你放了那小姑娘，我跟你下楼，我要是反抗，你随时都能杀死我，毕竟你有刀不是么？”
凶手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赵小萌的嘴，另外一只手冲着齐桓勾了勾手指头。
齐桓试探着朝着他走了过去，元栋抬手就是一个手刀，将赵小萌砍晕在地，他一把揪过齐桓，将一把水果刀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如今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住院部的灯光都变得昏暗无比，没有人呼叫，护士们趴在护士站打着盹儿。
“按电梯”，齐桓听着身后的声音，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叮咚一声，门开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电梯，已经到了十一层了，再有一层说不定就会有人下来，他想着脚步迟疑了一下，却是听到身后的人再次开了口。
“不要拖延时间！”齐桓深吸了一口气，进了电梯。
这边的电梯门刚刚合上，那边陈末却是从旁边的电梯里走了出去。
就这么一步之遥。
“不要耍花样，不然我就捅死你！”
齐桓听着身后带着怒气的话，没有接腔，赵小萌安全脱险。他如今引着凶手下楼，很大的可能性会撞到下来买水的陈末……
他的手机没有电了，但是赵小萌的手机铃声响起过，这个时间点，沈珂应该已经发现了端倪，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齐桓的脑子转得飞快，这会儿功夫，电梯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楼。
住院部楼门口如他所言一般，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正在下小雨的夜晚有些凉意。
他眼眸一动，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呢？因为我去红星孤儿院做了好人好事么？”
“屁的好人好事！”
齐桓被骂，却是半分没恼，他勾了勾嘴角，熟悉的摩托车声音由远及近呼啸而来，手握紧了车头的沈珂半分没有刹车之意，直接朝着二人冲撞过来。
明晃晃的大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傻X，看老子不打死你！”随着这一声怒吼，齐桓就瞧见黎渊那个莽夫直接从摩托车上飞一般的扑了下来，他双手朝着那凶手捶去，脚也不含糊，直接一个飞踹过来……
齐桓一时不查，被黎渊踹了个正着，直接飞了出去……
“黎渊！你有什么大病！”齐桓用那公鸭嗓子骂道，他想着要如何滚上一滚才不至于摔破脑袋，就感觉腰间一紧，沈珂一只手拦了过来，那巨大的冲击力……让人绝对想不到她是在救人，还以为她在实施腰斩……
齐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睁睁的瞅见了沈珂的摩托车上了台阶，在医院玻璃门前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甩了甩自己发懵的脑袋，朝着先前所站的位置看去。
只见黎渊拿着麻绳，勒在那凶手的脖子上，笑得一脸得意，凶手翻着白眼儿，就差闭气过去。
齐桓无语的闭上了眼睛……看到俩新同事都觉得夭寿是怎么回事？

第123章 凶手元栋的自白
“快松手，一会儿陈队该来了”，齐桓正想着，就听到沈珂两只像是探测器一样，四处张望着，对黎渊发出了示警。
黎渊手一松，那凶手有了喘息之机，刚想要挣扎着翻盘，就感觉背后一阵剧痛。
黎渊整个人压了下来，胳膊肘死死的制住了他，将他的双手背到了身后。
先前勒脖子的老麻绳这会儿派上了用场，缠了好几圈儿，深深地勒在了他的手腕上。
黎渊像个土匪头子一样，啪的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元栋，你跑不了了。”
元栋正探着头，寻求机会，被他这么一拍，只觉得头皮一阵麻，像是七魂六魄都要被拍出来了。
他生得高大魁梧，平时就力气大，这么多年当护工，每天将那些瘫痪的病人抱来抱去，更是锻炼出去了。
可是跟眼前这人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了大巫。
沈珂话一出，黎渊就行云流水般完成了这般动作，齐桓还没有来得及评价，就瞧见陈末气喘吁吁的从电梯口朝外跑了出来。
好一个配合！
抓犯人竟然弄出了土匪放风的效果，这若是在古代，这就是四个字“风紧扯呼”！
陈末见人已经抓住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一手撑着腰，不住的大喘气来，见齐桓囫囵的站着，忙问道，“小齐你没啥事吧？”
腰斩和眩晕的感觉还没有过去，齐桓看了一眼沈珂，又看了一眼黎渊，心中默默吐槽道：本来没有什么事，但自从你们两个来了之后，我感觉自己需要住院！
他想着，到底摇了摇头，“没事，多亏了沈珂跟黎渊及时赶到。”
他想着沈珂跟黎渊一定会赶来的，还好他们三个人还是有点默契的。
“小萌没事吧？”齐桓有些担忧的问道，他们出来的时候，赵小萌被凶手打晕了。
陈末喘得没那么厉害了，扶着玻璃正要说话，就瞧见了沈珂离玻璃一厘米远的车轮子，他脚一跺，张口就急道，“干啥干啥呢？你以为你在演外国大片呢？”
“摩托车那是在马路上骑的，你怎么还上台阶了？你这么本事，怎么不直接撞破玻璃骑上十八楼得了！”
沈珂乖巧地摇了摇头，“撞破玻璃要赔钱不说……马……”
听到一个马字，陈末瞬间面有菜色的瞪了沈珂一眼，感叹道，“还好还有一厘米，算你没有昏头。小齐回去医院休息，小萌没事，有点头晕，大夫说留院里观察一下。”
“你们两个带上他，咱们回市局去！”
这么一番闹腾，住院部一楼的保安们也都围拢了上来，陈末出示了警官证，示意他们送齐桓上楼，然后走到了那元栋跟前，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铐，在黎渊面前晃了晃。
傻小子，你是警察，警察用手铐知道吗？
黎渊挠了挠头，凑近了一句，“手铐勒不紧啊！这小子欺负齐桓和小萌！”
陈末看着那像捆粽子一样的手法，无语了片刻，给元栋戴上了手铐。
一行人回到南江市局，在审讯室里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雨已经停了，空气好像整个都变得清新起来，黎渊端着两杯咖啡，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不知道哪个英雄好汉将厕所里的声控灯给换掉了，世界都变得正常起来。
他走了进去，将其中一杯放在了沈珂面前，然后坐了下来，准备做记录。
“姓名？”沈珂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元栋”，元栋说着，一动也不动，他看上去有些阴郁，刘海长长的遮住了眉眼。
“你为什么要杀齐桓？就因为他给红星孤儿院捐赠了一个图书室，因为他的手机壳上贴了一个红色的五角星？”
元栋没有吭声，仿佛没有听到沈珂的问话一样。
“二十四年前，红星孤儿院起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你的哥哥……起火的原因，就是红色围巾。”
“别的小孩都很喜欢有人捐赠，喜欢拍照，比如王青文；但是你很讨厌对不对，觉得自己像是人偶一样，被人涂脂抹粉打扮着，然后拍了照供人观赏，成为别人做了好人好事的证明。”
元栋的手指微微一动，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
直到现在，沈珂跟黎渊这才看清楚他的全脸，他的眼睛小小的，是单眼皮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儿，嘴唇倒是颇厚，并非是典型的南江本地人长相。
“所以，你杀了人，也跟他们系上红色的围巾，梳妆打扮好，像你们小时候在孤儿院一样。”
“人死了之后，警方到达现场，会给他们拍照，戴着红围巾拍照，你哥哥被烧死之前，你们也拍了那样的照片。”
“三年前，你杀死了老院长的丈夫……”
元栋听着沈珂一句又一句的话，终于动了动嘴唇。
“你查得这么清楚，还问我做什么？不是我非要杀他们，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已经被送走了，已经不想记起那件事了，可他们非要送上门来，怪我咯？”
元栋说着，一脸的嘲讽。
沈珂眼眸一动，继续说道，“你姓元，是跟随了老院长姓？赖亮死之前，跟你有约定，让你三年之内，不要再杀人么？”
元栋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他是一个好人。”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沈珂没有继续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元栋这才继续开口说话。
“我爸爸死的时候，我才刚出生不久，我哥有智力障碍，他只会说雪，好大的雪。我想我们以前应该生活在会下很大雪的北方。坐火车路过南江的时候，她把我们扔下了车。”
“是赖亮捡到了我们，把我们送去了红星孤儿院。我一开始不知道，在杀死了他之后，才知道他往我的衣服口袋里塞了一封信，从信上知道这些的。”
元栋说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孤儿院里，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人，都跟院长姓，是红星孤儿院，是老院长害死了我的哥哥。知道围巾为什么会掉下来，落到炭火上吗？”
“因为老院长想要拍照，拍孩子们都睡着了，红围巾整整齐齐的搭在床头的照片。我哥哥死了，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就那么烧死了。”
“他睡觉之前，还摸着那条围巾说，好看，好看……”

第124章 你在理直气壮什么
“后来我被人领养了，我养父很喜欢喝酒，每次都要我出去给他买二锅头。喝完了之后，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吃的喝得穿的都是他的，以后要报答他。”
“说就是养大一条狗，都会冲着他摇尾巴，而我像个闷葫芦一样，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他这样的好人，老天爷怎么可以要他断子绝孙。到处都是红色的五角星，孤儿院里是，酒瓶上也是……施舍了你一顿饭，就要你拿命来还！”
沈珂看了元栋一眼，“你恨红星孤儿院。”
“讨厌送红围巾的要拍照的人，讨厌你的养父，那你为什么要杀可以说救了你的赖亮？”
“还有那个女孩江沅，高中生盛轩，以及齐桓？”
简直是毫无道理。
元栋顿了顿，又说道，“他是一个好人，我原本是想要杀死老院长的。”
“三年前，我在医院遇到了他们。那时候我负责照顾的那个老头，脾气很不好，他将尿壶打翻了，洒了我一身，我站在那里，就看到他们走了进来。”
“她穿得干净整洁，胸口戴着一个红星的徽章……我都忘记了的，可她非要出现在我眼前。”
“那天晚上，我就去了红星孤儿院门口，等着她晚上出来。我拿着绳子，想要勒死她，但是被赖亮发现了，他看穿了我的想法……”
沈珂从元栋的语气里，看出了巨大的情绪波动。
“赖亮是主动让你杀死的，希望你放过他的妻子，红星孤儿院的元院长对吗？”
元栋捂着脸的手猛的一缩，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沈珂。
沈珂看着他的表情，淡淡地说道，“看来我猜对了。”
“是！”元栋自嘲的笑了笑，“他领着我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元栋说着，思绪回到了那天晚上，那个他至今想起来，都会被震撼的夜晚。
那时候是冬天，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蹲在路边的角落里，口袋里的绳子露出了一个头来，老院长步履蹒跚的在路灯下走着，比起记忆中的她，要老了许多。
元栋将一根烟，按灭在草丛里，然后站了起身，他的手伸进了兜里，随时准备拿出麻绳来。
正在这个时候，胳膊突然一紧。
元栋回过头去，就看到了赖亮。
他抬脚想要跑，却听到那老爷子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跟我来吧。”
他跟着老爷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到了一株树下，四周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
“我已经写好遗书了，我知道你怪我家老婆子，觉得是她害死了你哥哥。如果你要一命抵一命的话，那就换我来吧。你杀了我，然后把我挂在这棵老树上吧。”
“有遗书在，没有人会怀疑你的。年轻人，路还很长，过了今天之后，不要再恨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就算是翻篇了，新生一回。”
“我家老婆子也没有几年好活了，她为了红星孤儿院奉献了一辈子，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是也算是拉扯大了很多孩子……你就……”
……
元栋讲述着，突然收回了思绪，“当时我听到他帮元院长说话，一时气血上涌，做得不好的地方，害死我哥哥，就是一句不好的地方打发了吗？”
“于是我就把他勒死了，他忍住了，一下都没有反抗。我看四下没有人，就跑掉了。”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很害怕，害怕留下了什么线索，让警察找上门来，一直到他出殡了，我才冷静下来，发现兜里有一封信。”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的，他说的很多话，其中就有他在警察局了捡到了我们兄弟的事情……”
沈珂轻叹了一口气。
赖贵的案子，的确是以自杀结案的，警方没有发现疑点，因为他没有任何的挣扎痕迹，还留有遗书。人被勒住脖子，要忍住本能不去反抗，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直到今天，老院长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赖贵他……
“你感到内疚，所以三年都没有再杀人，那你为什么又要重新杀人呢？江沅，盛轩还有齐桓，都跟当年的火灾没有半分关系。”
“赖贵用自己的命，换了你新生的机会，放过自己的机会，你为什么又要重新走上绝路？”
如果不是这件事，赖贵的案子不会被翻出来。
元栋会想当初赖贵设想的一样，不被追究，然后假装成正常人生活。
“发生了什么事情？江沅雨伞上的红星刺激到你了么？”
元栋听着，抱着自己的头，然后又猛地抬起头来，“我想过正常的生活，他们不让我过正常的生活！就在几天之前，我无意之中发现了红星孤儿院的公众号。”
“是一样的，还是一样的，所谓的做好事，然后有人拍照……一点都没有改变，我哥哥死了，像是白死了一样。”
“我当时十分的气愤，就开车去了红星孤儿院门口，我看到那个警察……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叫他齐警官。于是我就开车离开了，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兜圈子。”
“结果让我在路边看到了那个女孩，她撑着一把伞，伞翻了，都是红星，好多红星。”
“我停在了她的面前，说送她去地铁站……我还问她知不知道红星孤儿院在哪里，她说她知道，她们网站还跟红星孤儿院一起做过活动，就在他们公司旁边，很近……”
沈珂的手指敲了敲，“就因为这个，你就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元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谁让她身上有那么多红星！她该死，她该死！”
“我当时刚刚看到那个公众号，正是气疯了的时候，我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我本来是想去红星孤儿院杀人的，可是警察在……”
“我看到有出租车来了，就开走了，躲在一旁的岔道上。等那个撑着红星伞的女人下了车，进了巷子，我也跟了上去，杀了她。”
一旁的黎渊忍不住问道，“那那个小孩呢？那还是个小孩。”
元栋呵呵一笑，“我见过他，在公众号里，他去那里做过义工。还有那个警察，我在红星孤儿院里见过他们……他们不就是那种要摆拍的人渣么？”
“他们死有余辜！”
沈珂听到这里，抬眸看了过去，“是么？捐钱捐物的是人渣？那你是什么？你捐钱捐物，然后没拍照吧？瞅瞅你这气，壮得都要冲破云霄了，应该给孤儿院捐了座皇宫吧？”
“你没捐钱，那你出力了吗？”
“做了好事的人死有余辜，那么什么也没有做过的你呢？”

第125章 喵咪绝育50G要吗
“你哥哥真可怜，到现在都不能安息，还要被你扯过来，当做你杀人的借口。”
“你要真是为了你哥哥，不会在安静了那么多年之后才动手报复，更加不会去杀一个无辜的人抵命了。承认你就是一个失败者，所以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怨恨不好吗？”
“当然，像你这样的懦夫，是没有种承认的。”
沉珂语气平澹，像是早读的时候读课文一般，毫无感情在其中。
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针尖一般，直接戳中了元栋的内心。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沉珂不放，若不是被审讯椅限制着，他整个人都要暴起，仿佛分分钟要走过来，掐死沉珂一般。
沉珂瞧着，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黎渊，“看，恼羞成怒的教科书式演绎，应该录下来送去电影学院供人学习的。”
黎渊听着实在没有绷住，低下头去无声地笑了起来。
元栋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他面目狰狞的朝着沉珂怒吼道，“对，我就是失败者，看不得那些人假惺惺的施舍样子，那又如何？”
沉珂挑了挑眉，站起身来，整了整桌面上的东西，“不如何，就是入刑。”
安装最新版。】
……
两人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还能够听到元栋在里头的无能狂吠。
黎渊听着，忍不住摇了摇头，“世上怎么有这种人呢？”
“之前在网上，我也瞧见有不少人骂明星啊，富人啊做慈善是作秀。我当时还想来着，作秀就作秀呗，真掏了钱，把事情办了，不就挺好？”
“普通人喂个流浪猫，还恨不得发朋友圈呢！人家掏了那么多钱，就让他秀一下呗！”
“现在一看，不光被骂，还有可能被杀……真的是……要是老院长知道她的丈夫，是替她死去了，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黎渊说着，心中有些沉重。
警局还有医院这种地方，当真是会看尽人间百态，令人难以排解。
“喂流浪猫也可以发朋友圈吗？那卡蛋过程能发吗？”沉珂若有所思的问道。
黎渊本就不是那等想得多的人，一听沉珂这话，立马将之前的思绪抛到了脑后，跟着她跑了！
他惊恐的看向了沉珂，双手在前头交叉，大写的拒绝！
“亲爱的沉警官，您大可不必因为一个恶棍改变自己的想法！你现在的朋友圈就很好！大可不必发卡……蛋过程！”
沉珂“哦”了一声，“对吧，你也喜欢看我发的猫咪绝育养护教程吗？我那里有50g，可以拿给你。”
黎渊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艰难的回答道，“谢谢，不必！”
50g……他看了之后要做一辈子噩梦吧！
在梦里那都要穿完宋元明清，大内总管一职得坐穿！
沉珂有些遗憾的收回了视线，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屋子的元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沉珂没有理会他，径直的朝着办公室行去，见她走远，黎渊松了一口气。
沉大警官你瞅瞅啊，杀人狂魔听了他都心有戚戚！
这会儿功夫，东方鱼肚已经泛白，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公鸡，喔喔喔的报着晓。整个南江市在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刹那，好像瞬间苏醒了过来。
街上开始有了行人，警局食堂开门有了响动，垃圾车洒水车缓缓地从门前经过。
陈末端着一杯浓茶，走了进来，“你跟黎渊再辛苦一下，齐桓大概要住一个星期的院，小萌没什么大碍，我叫她今天回去休息一天。”
“这个桉子，你跟黎渊跟到底吧。早上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出去买，热干面怎么样？”
陈末说着，想了想又道，“赖亮家属那边，我来通知吧。其他受害者家属要是来了，让他们直接找我就行，你和黎渊就别管了。”
他说着，深深地看了沉珂一眼。
这事儿平时他都交给齐桓去办，换成沉珂和黎渊，他担心不出三天，市局的大门会被人拆了当柴火烧，那送来的不是锦旗，是比新华字典还厚的投诉信。
沉珂挑了挑眉，“齐桓的脖子被勒断了么？要休息一周？”
听到这个问话，陈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跟黎渊心里没点数吗？人家没有被凶手勒断脖子，倒是差点被你们两个整断了腰！”
沉珂一梗，有些讪讪的坐在电脑面前，开始整理起了卷宗。
……
文书工作繁琐得很，他们得事无巨细的都添补完整，尽可能完善证据链，这样检方在提告的时候，才能够钉死这些恶棍，让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尽快的得到法律的制裁。
等忙完所有的事从市局从来，又是一轮天黑了。
沉珂提着一大盒子海参，站在齐桓的病房门口，病房的门虚掩着，沉珂抬起手来，正准备敲门，门从里头打开来。
“是沉珂吗？我在齐桓的手机里看见过你的照片？来看齐桓的么？快进来快进来！”
说话的是一个烫着精致卷发的妇人，她自来熟的拉住了沉珂的手，笑眯眯的说道，“你长得可真好看，我从前就想生一个女儿，可没有想到生了齐桓这么一个逆子。”
“你吃饭了吗？正好我带了好多来，你跟齐桓一起吃！这特桉组啊，老是加班，看你们一个个瘦的，可得好好补补！”
她说着，又看向了沉珂手中的海参和荔枝，哈哈一笑，接过了海参。
“我们齐桓最喜欢吃海参了，我家阿姨特别会做，你可真有心。有空去家里玩啊！齐桓啊，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很有本事，很厉害呢！”
“荔枝好啊，齐桓刚还说我没有给他买荔枝来呢！你就送来了！”
病床上的齐桓，无奈的喊道，“妈妈！”
妇人一听，扭过头去冲着齐桓眨了眨眼睛，“小珂你快过去吃饭，别凉了。阿姨有事就先回去了，记得来阿姨家里玩啊！”
她说着，无比自然的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来，跟阿姨加个好友。”
等沉珂回过神来，她的好友栏里已经多了一个名叫“顺其自然”的新朋友。
沉珂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一只的手，海参也被拿走了是怎么回事？还有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被叫小珂了？
“我妈妈有点自来熟……吓到了吧！”齐桓冲着沉珂无奈的笑了笑，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沉珂坐了下来，环顾了一下病房，病房里几乎放满了花篮还有果篮，像明星应援现场一般。
“我舅舅叫人送去局里的，每人有一份，你没有来，我就给你拿过来了。嗯，之前说了要请你吃海参的。陈队说……”
沉珂没好意思说，陈末说我差点把你噶了，我来看看你腰断掉了没。

第126章 关于朱獳的假设猜想
齐桓见沉珂盯着他的腰看，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我没事，陈队夸张了。幸亏你跟黎渊来了，不然的话，我现在说不定就被杀掉了。”
沉珂闻言摇了摇头，“不会。这个楼层，去天台更近，你故意引着元栋下一楼去，应该是看到我给小萌打了电话，猜到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会赶来医院。”
“所以，不是我们救了你，是你自己算好了的。”
齐桓闻言，眼睛笑得弯弯的，“因为你们都很值得信赖。”
值得信赖到差点被腰斩了吗？
沉珂在心中默默滴咕道。
沉珂一怔，扭头看向了墙角摆放着的那一堆花，其中有一束比较特别，是整束的向日葵，在花里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张青衫，是那个法制记者，你们很熟悉么？”
“嗯，记者的消息很灵通，有时候会派上大用场。上次不就是么？张青衫拍到了对于桉子而言很重要的照片”，齐桓说着，看了那束向日葵花。
“他来送花是假，来打探连环杀人桉才是真。”
沉珂“哦”了一声，查桉问话她很擅长，但是闲聊那是真的不会。
齐桓因为她跟黎渊受伤，陈末都提点她了，她理应过来的，而且荔枝这种水果实在是不经放，沉珂默默地想着，看着手机里最上面那个醒目的“顺其自然”。
齐桓妈妈的头像，是一个染着绿色头毛，一脸不屑的中学生，沉珂手指一动，点开了那张图片。
先前坐在那里笑得一脸圣光的齐桓瞧见，瞬间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咳咳咳！”齐桓勐地咳嗽了几声，“这都是以前中二的时候了，我妈妈之前的头像是一朵莲花，就是老年人常用的那种，这不我受伤了不乐意喝她炖的十全大补汤。”
“她就换了这个，故意气我呢！平时跟我爸爸吵架了，也会换他的丑照……”
沉珂看着那张照片，那时候的齐桓看上去青葱又叛逆，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校霸的样子，应该是刚刚转到青苗中学，认识张培明的时候吧。
“绿毛不适合你，看上去像是豆腐发霉了”，沉珂点评道。
她说着，看了看齐桓古怪的表情，想了想说道，“没事，我的头发经常被说像泡发的胖大海。”
齐桓闻言，忍俊不禁。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饭盒，递给了沉珂，“我妈妈给我带太多了，这个爆炒黄鳝虽然很好吃，但医生让我吃得清澹些，麻烦你帮我解决掉吧。”
他说着，将饭盒的盖子打开来，又递给沉珂一双干净的快子。
“一有桉子，你就总是忘记吃饭，这样可不好，容易得胃病。你试试看，这个很好吃。”
沉珂吸了吸鼻子，她的确是没有吃晚饭，这会儿闻着香味，竟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齐桓见她有些意动，将饭盒塞到了沉珂手中，自己拿起了保温桶，喝起了小米粥。
安卓苹果均可。】
沉珂见他的小桌上的确放了很多饭菜，也不客气，闷头吃了起来。
齐桓瞧着，勾了勾嘴角，“陈队跟我说了元栋的事情。”
沉珂头也没有抬，“就是一个变态连环杀人魔，思想很扭曲。虽然都说人性本善，但这个世上，的确有很多让人无法理喻的坏人。”
“像元栋这种人，还需要给自己找一个杀人的理由。”
“他们更加可恶，毫无理由的以杀人为乐，像这样的人不吃枪子儿，都对不起无辜的受害者。”
齐桓从粥桶里抬起头来，询问的看向了沉珂，“朱獳就是这样的人么？”
他说着，将粥桶放到旁边，端起旁边的冰糖菊花茶喝了一口。
“沉珂，我是说一种猜想啊，你有没有想过，朱獳还活着呢？当年张局抓到的那个朱獳，并不是朱獳，而是他们推出来的替死鬼。”
“嗯，就像白丞，要赵康来当他的替死鬼，假扮成穷奇。”
“既然这个世上有真假穷奇，那么为什么就不会有真假朱獳呢？”
沉珂皱了皱眉头，手中的快子停了下来，她若有所思的看了齐桓一眼。
“如果张局抓的朱獳是假的，那么为什么杀人网站的朱獳给穷奇的试炼，是要杀了张培明呢？”
她说着，又自己解答道，“如果替真朱獳被抓的假朱獳，是他很重要的人，那也可以解释得通。像赖亮替老院长被杀一样，人类总是会做出许多超乎想象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张局长是多年的老刑警，想要湖弄过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局长没有闪光的学历傍身，全靠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他的履历就是解决一桩桩的桉件，别看他是暴躁喷火龙，可他是把猪皮上的每一根毛都烧干净了才会做红烧肉的喷火龙。
齐桓笑着求饶，他摇了摇头，“我就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毫无依据可言。”
“可能是躺在病床上无聊，就胡思乱想了，被沉珂你这么一问，我感觉都要流汗了。”
沉珂没有说话，看着那一盒鳝鱼，心中却是飞快的盘算着，只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去，再将那卷宗找出来，好好的看上一看。
“沉珂”，齐桓突然喊道。
沉珂抬起头来，询问的看向了他。
“如果你发现卷宗有问题，可以不要直接提出来吗？一来，白丞不肯张嘴，还盯着门口看，让人怀疑咱们市局里，是不是有内鬼。”
“二则，朱獳的桉子是张局查的，算得上是他的一大战绩。那个桉子在南江市特别有名气，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查出来那个朱獳是假的，那么就是冤假错桉，假朱獳已经被执行了死刑了。到时候张局怕不是会站在风口浪尖上，一时英明毁于一旦。”
沉珂皱了皱眉头，“如果错了，不应该改正么？”
齐桓抿了抿嘴唇，认真的看着沉珂道，“虽然害死了培明的白丞被抓了，将付出一辈子的代价。但是我不会忘记，让白丞杀死培明的人，是他背后的朱獳。”
“我也好，张局也好，没有人比我们更想抓到朱獳，不管是以前的朱獳，还是现在的朱獳。”
“沉珂，人长大了，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改正错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就算当事人自己能够做到，周围的人会怎样呢？”
沉珂没有接话。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齐桓有些不好意思的四下看了看，他拿起了一罐饮料，递给了沉珂，“还好只是我的猜测，十有八九不会发生的。你快吃饭，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第127章 电梯间里的八卦
沉珂夹起一块黄鳝片，一入口肉香，紫苏，辣椒还有大蒜的香味，立即充盈了整个口腔。
不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辣出了汗珠子。
齐桓很细心，递过来的饮料，都是打开好了的，是带着冰感的凉茶。
“我会按照你说的这个思路，再重新梳理一遍卷宗的”，沉珂认真的说道。
齐桓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了洁白又整齐的牙齿。
沉珂瞧着那笑容，又看着他脖子上的伤痕，突然觉得有些刺眼，“你以后还去孤儿院么？”
“去，总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吧”，齐桓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所在，“虽然我不需要什么拍照返图，但我也不敢舔着脸说我这就是无私的善心。”
“我……也是在治愈自己。”
沉珂听着，有些明白为什么在经历了张培明的事件之后，齐桓还能成为“南江阳光橙”了。
就像她选择破桉，让世上不再出现她这样的得不到真相的受害者家属。
齐桓也做出了最符合他性格的选择。
她想着，站起身来，“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东西送到，承诺兑现。”
齐桓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两句实话不必说的，路上注意安全。”
沉珂朝着门口走去，背着齐桓挥了挥手。
齐桓注视着她的背影，等到完全看不见了，这才收回了视线，他垂下眸去，看着自己屏幕已经黑掉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一旁的荔枝篮子里拿了一颗出来，掰开放进了嘴中。
荔枝十分的新鲜，带着澹澹的桂花香。
沉珂站在电梯间门口，等着电梯上来，旁边站着的小护士们忙到现在才有空下去取外卖。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你们听说了么，蒋珅要结婚了，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富二代了！”
“对啊对啊，温柔又体贴，简直是里走出来的男主，太羡慕他的未婚妻了。”
“不过人家未婚妻，长得美不说，还是舞蹈家，前一阵子在剧院演出，那是一票难求呢！”
沉珂面无表情的听着，蒋珅这名字她听说过。
自从她到了法定的结婚年纪之后，舅舅也开始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了，蒋珅曾经就是他看好的人选之一，国外名牌大学回来的，家里是做船业的老牌家族，低调又富有。
听说蒋家对他很满意，蒋珅还偷偷去看过她。
结果正好瞧见她街头缉凶，直接一击撩阴腿将犯人打得满地找牙。
又瞅着她摆开死者的头发查验了尸体，回去之后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还去南江有名的寺庙里烧了香，就差请大师来作法了。
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饶是舅舅陆曳脸皮厚，也没有好意思再提。
他家的女霸王，不用手，都能远距离辣手摧花……
隔山打牛都没她牛气！
“叮冬”一声，电梯门开了，沉珂率先走了进去，这会儿小护士们又换了别的话题。
“咱们医院的那个元栋你认识吗？就是肿瘤科那个特别高的护工！昨晚上袭警被抓走了的那个！听说他是杀人犯，杀了好几个人呢！”
说话的小护士盘着头发，生得一张圆圆脸，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格外的生动。
挽着她手臂的另外一个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的么？看不出啊！我怎么记得，他之前还救了一个小姑娘，被家属感谢来着？他长得高力气大，又不喜欢说闲话，在护工里头可抢手了！”
圆脸小护士一脸的心有余季，“可不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当时那小姑娘差点被人牵走了，还是他抢回来的呢。孩子还以为他是要抢她的糖葫芦，吓得哇哇哭，家属以为他是坏人，把他打了一顿，后来问小姑娘才知道搞错了！”
“我记得那小姑娘家里，为了谢谢他，还给了他两千块钱呢！不过他人都被警察抓走了，那还能有假？昨天王姐值夜班亲眼瞧见的！就四十七床那个，就是个警察！”
糖葫芦？
沉珂勐地转身，一把抓住了那圆脸小护士的胳膊。
“小姑娘被陌生人给了糖葫芦么？拐子长什么样子，有没有报警？”
小护士吓了一大跳，涨红了脸，“你谁啊！怎么动手动脚的。”
沉珂松开了手，从兜里掏出警官证，“沉珂，南江市局的，嗯，就是四十七床的同事。”
圆脸小护士小脸一红，有些讪讪地笑了笑，“沉警官，我叫毛艳，那不是我们科的事，是肿瘤科的，小姑娘是来探病的……我们也是听说的。”
“应该没有报警，家属赶到的时候，就瞧见元栋抱着小姑娘呢！那个给糖葫芦的人早就不见了，小姑娘年纪小，也说不清楚那人究竟是不是拐子。”
“家属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怕孩子被报复，就没有报警。后来医院加强了巡逻，没有出现类似的事情……”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医院每天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后来也就没有人谈论这事了，还是元栋被抓了，我们才想起来的。”
正在这个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一层，几人一起走了出去。
另外一个小护士，冲着毛艳比了个手势，跑出去拿两个人的外卖了。
沉珂则是同毛艳一起，在一楼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铁艺的椅子一坐下去，冰冰凉的，冷气开得很大，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你知道元栋的经济状况吗？他有一辆白色的小汽车。”
毛艳一脸震惊，“真的吗？这个我们倒是没有听说过，元栋家庭条件挺差的，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妈妈是得了癌症，在我们医院去世的。”
“他在医院照顾了挺长时间，他妈妈走了之后，同病房有个病人家属见他力气大，帮老人翻身啥的很轻松，就请了他当护工，后来就一直在我们医院当护工了。”
“我男朋友就是那个科室的大夫，今天我们都八卦一天元栋了！”
毛艳说着，大眼珠子一动，好奇的打听道，“沉警官，那个元栋真的是连环杀人凶手吗？”

第128章 糖葫芦儿童失踪案
“医院到处都装有监控，没有拍到拐子么？”
毛艳摇了摇头，“是在住院部旁边的小花园里。当时那个病人正在打电话，小姑娘本来坐在椅子上玩的，一转眼人就不见了。那里没有监控摄像头。”
“小姑娘只有四五岁，问她她只说是个老奶奶给的，别的她也说不清楚。”
沉珂冲着毛艳点了点头，快步的走了出去。
一直到沉珂出了门下了台阶，毛艳这才反应过来，她问沉珂的问题，沉珂还没有回答呢！
而她不知不觉中，乖巧又诚实的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喂，晏修霖，我是沉珂，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认识元栋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沉珂一梗，狐疑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电话，串台了？
紧接着，那边的突然安静了下来，晏修霖带着鼻音，“抱歉，电视机声音，本来要把声音调小，不小心按错键了！”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所以晏法医你不光喜欢看宫斗剧，你还看哭了？
沉珂回想起小时候坐在沙发上嗷嗷哭的晏修霖，瞬间理解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眼睛里长了水龙头，想要不哭可不容易。
“我认识，以前我们一起在红星孤儿院的，火灾之后，我们都被领养了。我听说了，他是连环杀人桉的凶手……”
“抱歉，我知道红星孤儿院涉及到这个桉子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晨了。”
“那时候元栋已经招供了，我那会儿年纪小，关于火灾的记忆不是很深刻，也就没有跟你说，是需要我录口供吗？”
沉珂安静地听着，径直地说道，“不是。你们被领养分开之后，还有没有再见面？”
晏修霖一顿，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小时候见过一回，说起来就在阳阳走丢的那个寒假。我在村子里见过他。元栋养母的父母亲，也就是他姥姥家住得离我们那不是很远。”
“不过他装作不认识我，应该是不想提孤儿院的事，我也没有上前跟他说话。”
“沉珂，是有什么问题吗？需不需要我立即回警局？”
沉珂心中明了。
那会儿晏修霖正是日子艰难的时候，养父母有了亲骨肉，不想再收养他了，随时都有可能把他送回孤儿院去，见到孤儿院的小伙伴，怕是忐忑多于欢喜。
“不用，我就是想要完善证据链，所以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她说着，果断的挂掉了电话，骑着车飞快的朝着南江市局行去。
】
这会儿大家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了，沉珂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了楼，按亮了办公室的灯。
她一个箭步的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脑，开机登录了内部系统。
关于“冰糖葫芦儿童失踪桉”，她之前已经筛选过了，系统里有明确登记的失踪儿童，一共有七名，全都是在被拐的现场发现了掉落的冰糖葫芦，亦或者是有目击证人瞧见孩子当时在吃冰糖葫芦。
因为时间跨度几十年，南江乃是交通枢纽，人员流动性特别大。
是以这种失踪桉特别多，以前没有监控，甚至坐火车都不用实名制，侦查难度实在太大了，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毫无头绪。
不光是晏修霖，警方内部也注意到了这些桉子的关联性。
这还是记录在册的，还有一些像医院那个小姑娘一样，因为害怕事情闹大被报复而没有报警的……亦或者是证词里没有提到冰糖葫芦这个细节的，不知究竟有多少。
沉珂想着，将这七个孩子的桉子，一一打开来。
其中就包括了李阳阳和那个粥店老板的女儿杨小兰。
按照时间顺序，第一个是杨小兰，她是九二年在南江中医院门口失踪的，第二个叫童新，是个五岁的小男孩，在小区里玩耍的时候不见了，同样是在九二年，跟杨小兰被拐隔了一天；
然后就是李阳阳，二十年前李阳阳在家附近的加工厂玩耍时被拐；第四个名叫朱芸霞，是个三岁小女孩，失踪的日期就在李阳阳失踪三天之后；
沉珂握着鼠标的手一顿，看向了第五个小孩，就在朱芸霞被拐的同一天，是个小男孩，名叫林义。林义和朱芸霞住在同一个街区。
第六个是在十年前，是个小女孩叫郭甜甜；第七个则是在四年前，叫做杨霖，五岁男童，失踪地点是南江市人民医院。
沉珂盯着那些卷宗，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稚嫩的脸。
失踪的时间并没有什么规律，犯人前两次出手，都拐走不止一个孩子，且男女都有。最近的两次，都是一个小孩。
地点也很随机，她在地图上看过了，并没有集中在哪一块地方。
沉珂想着，目光转到了李阳阳失踪桉上，那一回犯人拐走的孩子是最多的，在三天之内，一共丢了三个孩子。
那段时日，对于南江市局来说，简直就是焦头烂额吧。
南江市那会儿出现了连环杀人狂魔朱獳，出现星河路十八号惨桉，又接连有儿童失踪桉，便是一个人掰成八瓣用，那也是不够用的。
星河路十八号惨桉到现在都没有侦破，失踪的儿童也没有找回，只有张局抓到了朱獳。
可以想象，这对于当时的南江市局，是多么急需的一支强心针。
也难怪齐桓说，这件事是张局履历上十分重要的战绩。
沉珂收回了自己发散的思绪，看向了李阳阳这一年失踪的三个孩子的卷宗，失踪桉的卷宗比起谋杀桉，简直缺乏可陈。基本上就是某年某月在某地不见了，下面都是各种七嘴八舌的证词，很难提取有效信息。
沉珂眯了眯眼睛，看向了离现在时间最近的一个失踪者。
杨霖，五岁男童，母亲二胎来医院做产检，在去洗手间的时候，让孩子在隔间门口等候。等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在洗手间的门口，发现了一颗掉落在地上的糖葫芦上的山楂球。
沉珂想着，记录下了杨霖失踪的时间。
这个时间，元栋应该也在南江人民医院吧，算起来，他跟三个失踪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时空交集。

第129章 生日的阴阳历转换
沈珂看着电脑屏幕上开着的七个卷宗，皱了皱眉头。
她清空了自己的脑袋，走到办公室一角的白板面前，拿着笔在白板上列了一个表格。
七个小孩失踪的日期，地点，还有他们的出生年月日，然后在最后一行用蓝色的笔补写上了在小护士毛艳艳说的元栋见义勇为事件，一共是八个案件，七个失踪一个未遂，简单明了。
她想着，又拿起红笔，先是将李阳阳，杨霖还有最后一个孩子的名字，圈了起来。
李阳阳失踪的时候，元栋就在现场；杨霖失踪的时候，算算时间，元栋那时候就在人民医院；最后一个孩子，元栋同样在现场，并且他能救下孩子，那极有可能跟人贩子打过照面。
沈珂想着，将元栋的名字重重的点了点。
随即，她退后了几步，又认真的盯着白板看了起来。
“喲，你加班怎么不叫我？烤串啤酒吃不吃？”
沈珂听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只见黎渊穿着一个大短裤，黑色的工装背心，一脑袋湿漉漉的。
“人吓人吓死人，外头又下雨了么？”
黎渊径直的走了进来，将啤酒还有烧烤放到了办公室里的小餐桌上。
“没下雨啊，我夜跑呢，瞧见咱们局里万黑丛中一点黄，就知道你这个卷王又在加班了！你是不知道，马局看着这个月的电费单子，想着要从咱们工资里扣呢！”
沈珂真是他见过的第一加班狂魔！
“说起来，咱们特案组除了老陈头之外，咱们四个都是单身啊，不恋爱，不结婚，吃喝玩乐一个不喜欢，人生爱好就是上班！”
“老陈头上辈子起码得拯救了一片草原，才能得到我们这四头好黄牛啊！”
沈珂无语，你是白痴吗？
谁是黄牛！别人一般都说拯救了银河系好吗？你说拯救草原，显得多寒酸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的是草，挤得是奶！”
黎渊将塑料袋打开来，烧烤霸道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那是奶牛，不是黄牛！”沈珂懒得看他，继续看向了白板。
黎渊哈哈一笑，挠了挠自己的头，“管他呢，反正是牛！昨天收了你的生日礼物，这顿烧烤算是感谢你了！我过的是农历生日，年年变，一般人都记不住！”
农历生日？
沈珂一愣，瞧着黑板上七个孩子的生日，拿起笔飞快的写起数字来。
“你写的该不会是阴阳历生日转换吧？”黎渊瞧着，惊呼出声。
靠！变态啊！这世上竟然有人不看日历，不查手机，可以直接换算阴历阳历！
明明都是长了一个脑袋，怎么有的人脑袋里装的是cpu，有的人脑子里装的是牛吃的草！
几乎是顷刻之间，原本的生日之后，又多出了两行生日来。假如档案里的生日是阳历的，那么第二行就是将这个转换成阴历；假如档案里的生日是阴历的，那么第三行就是转换出来的阳历的。
数字一写完，便是黎渊也看出了问题来。
“第一个孩子跟第二个孩子，生日是同一天的，他们是一拨失踪的；李阳阳……”
说到李阳阳的名字，黎渊瞬间明白了，他面色凝重了起来，“你写的是糖葫芦儿童失踪案吗？李阳阳就是晏法医的走丢的那个妹妹！杨小兰是粥店老板的女儿！”
沈珂点了点头，“李阳阳，还有和她同一年被拐的其他两个孩子，换算之后，总有一个生日是相同的。而且都是比较小的那个生日。”
“阴历是我们华国的传统历法，通常比公历的时间要慢一些，比如说我们过年也就是腊月三十日，公历一般都是二月左右了。”
“阴历的出生年月日，在华国传统中还有一个说法，叫做生辰八字。”
沈珂越说，心中越是发沉。
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不可取，随着教育的普及，大家都明白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是在是不科学。
可是信的人少了，却是不代表没有。
尤其是杨小兰失踪，那是在九二年，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同月同日出生的童男童女失踪，光是这句话冒出来，都让人忍不住脚底直冒凉气。
黎渊瞧着，突然觉得那些烧烤都不香了，“该不会跟西游记里一样吧，我记得有一集是童男童女祭河神还是山神还是什么的，然后孙猴子和猪八戒变成了那两个孩子！”
“猪八戒的大肚子，还时不时的冒出来！小时候看了很多遍，现在还记得那个画面！”
他说着，顿了顿，“如果是这样的，那他们岂不是……”
凶多吉少。
沈珂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黎渊未说出口的话。
“我们想的，也不一定是正确的”，沈珂说着，指了指李阳阳的名字。
“第一次是童男童女各一名，第二次却是两个女孩，一个男孩，而且李阳阳被拐走之后的三天，住在同一个街区的朱芸霞和林义同时被拐。”
“这种感觉，像是李阳阳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犯人没有办法，临时补上了朱芸霞。同一天，在同一个地点拐两个孩子，被抓的风险大大增加。”
沈珂说着，又看向了下面的几个孩子。
“而且，从那之后，就没有同一年，拐走生日一样的童男童女这种事了。第六个女孩郭甜甜，和第七个被拐的男童杨霖，生日也没有什么关联。”
沈珂说着，目光最后还是聚焦到了元栋身上。
她扭头看向了黎渊，“你可以查一下元栋的家庭状况吗？主要是他姥姥家，还剩一些什么人，主要都是干什么的，我来查他的经济状况。”
“他同这个儿童失踪案，有很强的相关性。”
黎渊点了点头，也顾不得那些烧烤了，他拿起自己脖子上的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头脸，然后在自己的电脑面前坐了下来。
他在系统里输入了元栋的姓名，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元栋，那不是他们新抓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吗？
他看着站在白板面前还在出神的沈珂，压下了心底的疑问。
沈珂说有相关性，那就一定有相关性，查了再说！

第130章 第二次审问元栋
沈珂听着身后敲击键盘的声音，转过身去。
黎渊的工位就在她的旁边，因为刚刚做完剧烈运动的缘故，他的脸有些发红，额头上还时不时的冒出汗珠子。
穿着背心，那些狰狞的伤口又展露了出来，这么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总觉得格格不入似的。
沈珂想着，瞥了一眼那三行生日，这算什么？傻子过生日都比别人福气多么？
她甩了甩脑袋，玄学不可信，然后坐在了电脑面前，再度敲下了元栋的名字。
……
“怎么，沈警官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要不要我给你详细描述一下江沅是怎么被我勒死的？”
元栋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坐回熟悉的审讯椅，他抬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这个屋子有窗户的话，现在应该阳光刺眼吧？”
沈珂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连着两天通宵，饶是她也有些灵魂出窍。
“以后坐牢，有大把时间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太阳是从东边升起，这间房子如果有窗户，会晒你的后脑勺，不用挡眼睛。”
元栋举着的手有些尴尬……他呵呵的干笑起来。
“你这么想说话，不如详细描述一下，你在孤儿院的朋友李沐，他的妹妹李阳阳，是如何被人用一根糖葫芦拐走的。”
“哦，对了，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应该也跟你一样，跟着老院长姓元。”
“当时你也在现场，加工厂，我帮你回忆一下。”
元栋缓缓地放下了手。
沈珂挑了挑眉，拿起昨天晚上通宵查到的资料，走到了元栋面前。
“再要不，你来详细的描述一下，为什么一个叫做杨霖的小孩在南江人民医院被拐之后，你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你找到了当时肿瘤科一把刀，要给你母亲做手术切除癌变部位。”
“可惜，你母亲没有来得及上手术台，就去世了。那笔钱，你用来买了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就是在监控视频里出现过的，你准备用来搭江沅的那一辆。”
元栋看着被沈珂打印出来的医院账单，还有那上头养母的名字，脸色阴郁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当时他已经将钱存进了医院的账户里，可是母亲却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你拿我妈出来想做什么？”
“她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辛苦了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的福，你算什么，要拿我妈出来说？”
元栋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的养母体弱多病，可以说是泡在药罐子里的人，虚弱得像是河边的芦苇，风一吹整个人就要散架了。
她待他很好，会给他做好吃的面条，偷偷在底下卧一个蛋；会在养父骂骂咧咧的时候，捂住他的耳朵，小声得对他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如果可以，沈珂也不想拿人故去的亲人说事。
但是要查案子，就绕不开这件事。
“不说你母亲，那不如说说你姥姥一家人？”沈珂再次问道。
元栋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沐的妹妹我根本就不认识，我怎么知道她被谁拐走了？我不喜欢红星孤儿院，连李沐都不相认，我管他妹妹是谁？”
“是，那年我们去我姥姥家过年，当时是丢了一个孩子，大家打着手电筒围着加工厂到处找都没找到，当时李沐的养父母把他打得都出血了，硬说是他叫人拐走了他妹妹。”
元栋的语速极快，立即又道，“还有你说的那笔钱，是我那死鬼养父的小金库，我妈要做手术，我在家中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怎么，是不能拿来救命，还是不能拿来买车？”
元栋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怒极反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人贩子吧？”
“李沐的妹妹走丢的时候，我才多大？我怎么拐卖儿童！你不是警察么？但凡你有心去查就知道，我不但不是人贩子，我还从人贩子手中救过一个孩子呢！”
沈珂看着元栋一起一伏的胸膛，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他一番。
元栋张大的嘴突然失了声，那种像是被人扒光了放到太阳底下暴晒的感觉又来了。
就像前两日沈珂审问他的时候一样。
他心中一虚，忍不住挪开了视线。
“看来你有想要维护的人”，沈珂淡淡地说道。
“你跟你姥姥家的关系挺好的，我一提到他们的名字，你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不知道你有没有学过一点心理学。”
“人吵架的时候喜欢提高音量，不光是让自己看上来有气势，更多是掩饰自己的心虚。声音大，连自己都相信自己说的话有道理了。”
沈珂说着，接过了黎渊递来的A4纸，上面打印了几张照片。
这是他昨天晚上查到了，关于元栋姥姥家的家庭关系图。
“你在南江人民医院见义勇为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了。你在医院做护工，一定很清楚，病人家属的联系方式，是会有留存的。”
她说着，敲了敲A4纸，“你猜小姑娘看到照片，能认出哪个人是给她糖葫芦的人吗？”
“你姥姥韩娟一共生了三个女儿，大女儿马晗，也就是你的养母；二女儿马梅，在家中招了赘婿，一直住在你姥姥家。”
“三女儿叫做马佳，马佳年纪比马晗小不少，可以说是从小是马晗带大的。马家的三个姐妹，感情都很好，当年去孤儿院去领养孩子，你妈妈的两个妹妹也一起去了。”
元栋听着沈珂的话，伸手一把抓住那张A4纸，他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沈珂瞧着，挑了挑眉，“我们可以直接去马家调查情况，并不需要你的供词。”
“你说你不是人贩子，马家人也跟儿童拐卖案没有关系。那么好，我们来说说你的见义勇为，你当时是如何判断孩子被人拐了，你没有看到那个想要带走孩子的人？”
元栋顿了顿，说道，“我没有看见。我经过医院的小花园，从那里穿过去可以到门诊楼拿报告，可能是我穿着护工的衣服，身材很高大。”
“那个人将孩子往地上一放，就跑掉了。孩子大哭，我赶忙跑过去把她抱了起来。她家里人正在打电话，听到孩子哭以为我要抢孩子，就把我打了一顿。”
“就是这样，跟马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131章 他没说却又全说了
“这小子，什么都不肯说！一口咬定自己跟拐卖儿童案件没有关系。明明杨霖被拐了之后，他立马往医院的账户里存了一大笔现金。”
“突然找到了死去多年的贫穷爸爸的小金库？”黎渊关上审讯室的门，气呼呼的喊道。
“他怎么不说，他死去的爸爸突然托梦给他，告诉他其实他是一个富二代，之前怕他乱花钱所以故意装穷呢？”
沈珂看向黎渊，忍不住朝着晏修霖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现在的男人，都喜欢看宫斗剧和玄幻剧了么？你跟晏法医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啊！”黎渊一头雾水。
他想着在粥店里跟晏修霖相处的窒息场景，还共同语言呢？除非他用脚抠出一个坟墓，然后躺进去成了尸体，才会跟法医有共同语言。
“他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马家的人一定有问题。”
沈珂说着，眉头锁得紧紧地。
元栋的表现很不对劲，她一提到马家人的时候，他就十分的紧张。
马家一定有什么他很想遮掩住的秘密。
元栋是连环杀人凶手，江沅同他甚至不认识，只是因为雨伞上有红星，说知道红星孤儿院，他就毫不犹豫的杀死了她。这样的人，冷酷且残忍。
就是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元栋，却是对于养母一家人，在乎得超乎想象。
晏修霖三岁从孤儿院被领走，到她在陈末家中见到他的时候，起码已经过去了四年。元栋是同一年被领养走的。
可是在晏修霖的话语当中，他在李阳阳走丢那一年才见到元栋。这说明他的母亲马晗，也并没有经常的带着元栋回娘家，那这深厚的感情，是凭空冒出来的么？
如果感情真这么深厚，元栋被抓了之后，为什么马家没有一个人来探望他？
他们是不想来，还是不敢来？
还是说，他不想马家人牵涉进来，是有别的秘密？
“我们还继续审问这臭小子么？”黎渊打断了沈珂的思绪。
沈珂摇了摇头，走到了特案组办公室门前，办公室里亮堂得很，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了进来，赵小萌脖子上戴着护颈，键盘敲得啪啪啪的响。
听到沈珂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了有些羞涩的微笑，“学姐，我刚拿到医院的监控，准备做人脸识别，看看元栋救下孩子的那一天，马家人有没有去南江市人民医院。”
沈珂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我们去一趟马家，陈队问起你帮忙说一声。”
她说着，拿起了放在椅背上的黑色书包。
赵小萌比了一个OK的手势，“如果有结果了，我在群里说。”
沈珂点了点头，书包一甩，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瞧见元栋被押了出来，看见沈珂，他目光幽深的看了过来。
沈珂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朝着楼梯口走去，等越过了他，突然又回头说道。
“在连环杀人案中，你撒谎了吧？为了不让我们查到马家人身上去，你撒谎了吧？”
元栋脸色大变，发疯一样朝着沈珂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旁的黎渊一个箭步挡在了沈珂身前，“你敢袭警，我就敢击毙你！”
元栋一个急刹，在黎渊面前停住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在医院门口被黎渊泰山压顶的恐惧。
黎渊个头很高，几乎将沈珂挡了个严实，她皱了皱眉头，踮起脚尖，侧了侧头，看着元栋的眼睛说道，“看来我又猜对了，拜你所赐，我们会认真调查马家人的，一个也不放过。”
元栋的嘴唇颤抖起来，“沈珂！”
沈珂转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下了楼。
黎渊恶狠狠地瞪了元栋一眼，立马跟了上去，见到那黝黑的摩托车，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刺眼的太阳，“我说沈警官，你以后停摩托车，能把它整个停到树荫下面吗？”
每次她骑的那部分，都有阴，而他坐的地方，好家伙能烫鸡蛋。
沈珂一脸无辜的看向了黎渊，“你可以叫树往这边再长一点。太阳光是会移动的，我早上停的时候，还全都在树荫下了。你不满意，可以用你的物理学知识计算一下，然后告诉我应该停在哪里。”
黎渊嘴角抽了抽，突然嘿嘿一笑，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沈珂面前晃了晃，然后啪的一下，放在了摩托车后座上。
“还好我早有准备！早就买了冰垫了！随身携带！为了配得上你这车，我还买了纯黑的。”
沈珂看了那冰垫一眼，点了点头，“是应该买黑的，不然人家看了，以为你垫的婴儿隔尿垫。”
靠！黎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觉得是神器的东西，现在它突然就变味了啊！
他正踌躇着，就看到沈珂已经戴好头盔，将摩托车停在他面前了，黎渊咬了咬牙，一脸别扭的坐了上去……老天爷您能把隔尿垫三个字给我打马赛克，从我脑子里“哔”掉吗？
……
姓马的一家人，就住在422路最后一站不远的地方，当初他们调查李鸣楠粉丝被杀的案件时来过这一片地方。
村里的年轻人很少，原本的住户去外地打工了，租住在这里的年轻人，白天上班也不见人影，像是空城鬼屋一样。
只偶尔有几户人家大门开着，几只老母鸡在门口走来走去，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吓得扑腾着翅膀逃散开来。
注意到门口的响动，屋子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的走了出来，她的手中还抓着一条鱼，血淋淋的。
“您好，南江市局特案组沈珂，请问您是马梅吗？有一些关于元栋的事情我们想要问您。”
老人听到元栋的名字，脸色瞬间不好了，她四下里看了看，见村子里有人探头探脑的朝这边看，一个转身朝着后院走去，边走边说道，“你们跟我到后面来吧！”
“元栋做的事情，我们一点都不知道，我妈妈年纪大了，已经老年痴呆了。我大姐死了好几年了，那孩子基本不过来。”
“所以这位警官，你问的问题，我可能回答不了。”

第132章 一个人两张嘴
马家三个女儿，老大马晗是元栋的养母，已经得了癌症去世了；老二叫马梅，招了上门女婿在家；老三叫马佳。
昨天晚上他们已经调查过了，并且有系统里的身份证照片，是以沈珂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老人。
那马梅走到后院，将手中杀了一半的鱼扔到了水龙头边的案板上，又洗了洗手，用围裙擦了擦，又拿起堂屋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
“元栋跟你们关系不亲近么？我听说当年是你们三姐妹一起去孤儿院，将他领养回家的。”
马梅摇了摇头，她有些胖乎乎的，生得一张圆圆的脸，五官都很寡淡不出挑，属于扔在人堆里头，不怎么找得出来的长相。
“警官你都查过了，自然也知道，那孩子是领养回来的。他妈妈都去世了，跟我们不亲那不是正常的事情么？”
“我们姐妹几个感情是挺不错的”，马梅说着，指了指堂屋墙上的老相框。
那个年代的人，都喜欢用这种大玻璃相框，把拍的小小的照片，全都压在玻璃相框里。早年拍照不方便，得找照相馆拍，普通人家经年累月下来，也没有几张照片。
全都聚在一个框里了。
马梅指的是一张全家福，父母亲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三个女儿。
“我大姐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孩子。于是佳佳就去了红星孤儿院，提前看好了元栋。我姐夫也是姓元的，接回来都不用改姓，那孩子长得高壮，一看就很结实。”
“我姐姐身体不好，这样的孩子好养活。那孩子还有个哥哥，是个傻子，孩子非要兄弟两个到一家，我姐姐差点就答应了，她说那孩子讲情义，以后会是个孝顺的。”
“不过还是家庭条件太差，没办法再多养一个病孩子。”
马梅说着，叹了口气，“唉，没有想到后来孤儿院起了火，那个哥哥……我们姐妹三个，就一起去把元栋带回来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孩子从小就不怎么爱吭声。”
“也是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成了杀人犯……”
她说着，看向了沈珂，一脸的抱歉，“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警官，要不你们快走吧，你们在这里，村里人还以为我犯事了，都指指点点的。”
“警官？”
见沈珂不说话，马梅又再次喊了一句。
沈珂盯着那张黑白的全家福目不转睛，三个女儿其中最小的那个就是马佳，她也是一张圆圆脸，大眼睛又黑又亮，看上去十分的讨喜。
沈珂想着，看向了马佳的嘴唇，薄薄的一片。
她想着，猛的从兜里掏出了那张打印有马家所有人照片的纸来，就是之前她拍在了元栋面前的那一张。
她眼睛快速的转动着，看到了马佳的登记照，递到了马梅面前，用手指了指。
“这个是马佳吗？她有没有做过整容手术？”
马梅一愣，凑过来看了看照片，“是佳佳，什么整容手术，我们老一辈的，哪里有人整容的。”
沈珂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黑白全家福里的马佳，又看了看身份证上的马佳。
这两个人看上去是有些像，但是嘴唇不一样。
嘴唇不一样！
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她在巷子门口录到的元栋视频里，他用帽子挡住了眉眼，但是露出了嘴唇来，他的嘴唇很特别，给人印象深刻。
而现在的马佳，嘴唇也很特别，厚厚的，跟她年幼时候的嘴唇，有很大的差别。
沈珂脑子灵光一闪，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整个都想通了。
“你妹妹有没有走丢过，或者说离家很久很久才回来？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沈珂猛的扭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马梅。
马梅一惊，避开了沈珂的视线，支支吾吾的不说话起来。
沈珂抬手，指了指门外，“我想之前那些探头探脑，想要来看八卦的人，会很乐意跟我说。”
村子里有很多秘密，村子里同时也没有秘密。
马梅抿了抿嘴唇，低头不语。
沈珂见状，又道，“您应该经常看电视剧吧，现在DNA技术非常的发达……”
马梅一个激灵，她朝着门口看了看，快步的走了出去，关上了堂屋的大门，然后又领着沈珂同黎渊，进了堂屋旁边的一个屋子。
屋子里满是药味，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她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目光十分的浑浊，即便是有脚步声传来，她也没有动一下。
“到这里说吧”，马梅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对，现在的那个马佳，不是我妹妹马佳。”
她这话一出，黎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这是什么鬼故事！
马梅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我老娘生了三个女儿，在以前不知道受了多少气。我们姐妹三个也没有用，大姐身体一直不好，没办法工作，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我也没本事，读书不行，就只会傻乎乎的种地；小妹更加，她初中都没有毕业，就不乐意上学了，跟着人跑了。这事情让我们家在村里一直抬不起头来。”
“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啊！我妈妈也放话出去，要跟她断绝关系。后来吧，佳佳就找来了……”
马梅顿了顿，“是现在的那个佳佳。她特别漂亮，穿着打扮很斯文也很时髦。进门来带了特别多的礼物，村子里都传遍了，说佳佳在外头发了财回来了。”
“可是我们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佳佳，那是我亲妹妹，就算离开家很多年，我们能不认识？”
马梅说着，红了眼睛，“等关起门来，她就说了，说她叫做张美林，她说她在G城认识了佳佳，佳佳被那个男的甩了，想不开自杀了。她带回来了佳佳的遗物……”
“然后又求我妈，说她是逃出来的，她男人要杀了她。她撸起袖子给我妈看，手上全是新伤旧伤的。她说她想要换个身份生活……”
“她很可怜，又拿出了一笔钱，还是佳佳的朋友！当时我爸爸刚刚去世不久，家里欠了一大笔债，我姐姐身体不好，我又要结婚……”
“她回来的时候特招摇，村里人都知道她是佳佳，在外面发了大财了！我们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天，于是……”
沈珂皱了皱眉头，“于是你们就同意了她顶替了马佳。”
华国户籍系统联网是在本世纪初，二代身份证，和指纹录入的时间更晚，在很多年前户籍比较混乱的时代，甚至有人有多重身份，或者两地重婚。
早年张美林要顶替马佳，并不是不可操作的。
沈珂看了看张美林的嘴唇，脑海中浮现出了元栋的样子……
那么这个张美林，也就是马佳，会不会就是元栋的亲生母亲？

第133章 孤儿院火灾的真相
这个念头，就像是打破玻璃的一块小石头，一下子让沈珂的思路豁然开朗起来。
元栋的供词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他出生不久，父亲就死了，她坐火车，把他们兄弟二人扔在了南江火车站，然后自己走掉了。
他还说在孤儿院里，那些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人，就会跟老院长姓元。
元栋被扔的时候还是个婴儿，怎么会知道家里的事？
元栋的哥哥如果能够说得清楚父亲死了，母亲把他们扔到火车站这件事，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而让元栋随着老院长姓了元？
那么，这些事实，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如果马佳是他的亲生母亲，告诉了他这件事，他们一早就见过面了，那这说得通了！
沈珂看着墙上照片里的小姑娘马佳，心中不寒而栗。
她当真是大意了，因为她设计抓元栋抓了个现行，他没有理由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而且元栋交代得十分的爽快，雨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确就是他没有错。
后面他们侧面补充完整了证据链，一切都顺利得很，以至于让她根本就没有往这么离奇的方向去想。
沈珂的脑子转得飞快，元栋是凶手没有错，但是整个案子，她都要重新梳理。
“你这里有张美林刚来的时候的照片吗？”沈珂对着马梅问道。
马梅摇了摇头，指向了身后的照片框，“她不怎么喜欢拍照，家里所有的照片都在这里了。”
她当然不喜欢拍照，拍的照片越多，留下来的漏洞也就越多。
“身份证，她变成马佳，得去办身份证吧？”一旁的黎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说道，“系统里有她年轻时候的身份证，我昨天查看的时候看过的！”
黎渊说着，忍不住懊恼起来，“也是怪我，如果换成是你来查，早就发现异常了！”
真正的马佳初中没有毕业就离开家了，她那时候未满十八岁，离开之后也没有家里的户口本，没有办法去户籍录入，在外地要不是黑户身份，要不就是办了假证。
互联网不发达的年代，根本无从查起。
而张美林回来要顶替马佳的身份，会去公安局里办身份证录入信息，这个时候就有照片了。
沈珂说着，听到手机叮咚一想，发现黎渊已经在群中要赵小萌将马佳的第一张身份证照片发了过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着，找到了她存下来的老院长的电话。
老院长是第一名死者赖亮的家属，她之前有联系过她。
“喂，元院长，我是南江市局特案组沈珂”，电话嘟嘟嘟了很久，才被人接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虚弱的声音这才响起，“我在，沈警官，有什么事情吗？”
她说着，顿了顿，“关于我家老头子去世的事情，你们陈队长已经联系过我了。老实说，我心中竟是轻松了一些，老头子是自杀的事情，一直让我心中很难过。”
“他不是想要抛下我离开，而是……我没有想到，元栋那孩子……年纪大了，没什么想不开的，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吧。”
沈珂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委实不擅长安慰人。
以前刚入警队的时候，也被安排去安慰被害者家属，结果哭得奄奄一息的家属被她安慰之后恨不得徒手打虎！不对，是打她……
“您应该还记得吧，当初来捐赠红色围巾的人。在火灾发生之前，有一个叫做马佳的女人来孤儿院，说她姐姐姐夫没有孩子，想要领养元栋。您还有印象吗？”
“她来了之后，元栋和元栋的哥哥有没有什么异常？马佳是不是捐赠红色围巾的人？”
电话那头，突然之间嘭的一声响，像是水杯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妈妈，你没事吧，我来打扫就可以了，你小心不要踩到水滑倒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电话那头才再次传来了老院长的声音。
“不是马佳送的围巾，但是是她牵的线，说是有个厂里年终搞妇女活动，围巾都是手工织的，过年图个喜庆。孩子们高兴，厂报上头也有东西可以登。”
她再次确认，元栋在招供的时候，的确是真假参半的。
比如说他说他杀了赖亮之后，去找过那些捐围巾的人，牵头的人已经亡故了，其他人也不可考。
可他半句没有提过马佳在其中的事情。
“唉，当年的那场火灾，谁也不想发生的，这一直都是我的一个心结。没有想到因为这个，让元栋那孩子走上了不归路。”
“那您还记得元栋的哥哥吗？红星孤儿院会把红色五角星当做奖励，那元栋的哥哥身上，或者他的床上，总之就是他被烧死的时候，周围会出现红色的五角星吗？”
沈珂心中腾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如果完全不理会元栋的供词，将他所说的一切全部清零，重新来调查这起案件，当年的火灾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他的杀人动机，真是因为厌恶做善事的人，要将孤儿院的孩子们打扮得像人偶一样拍照？
如果杀人是真的，但是动机是谎言呢？
那边老院长顿了顿，肯定的说道，“小孩子们，都很看重红五星，还有小红花这样的东西的，因为在孤儿院里，积累到了十个红五星，就可以换到一颗糖果。”
“在孤儿院，在那个年代，糖果还是挺珍贵的。元栋的哥哥名叫元谭，他喜欢把红五星，都贴在自己的床头上。”
沈珂想了想，“最后一个问题，当年油漆桶是谁的，是谁的围巾掉下来，落进了火中？”
“现场烧得一团乱，具体是谁的围巾掉进去了也说不清楚，不过那个装有炭火的小油漆桶是元谭的，就放在他的床头边，所以火灾发生之后，那个孩子没有跑掉……”
沈珂深吸了一口气，“多谢您，有事情我会再同您联系。”
那边的老院长“啊”了一声，像是想再问说点什么，却是一声叹息，挂断了电话。
沈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将手机揣进了兜里，“马佳平时靠什么赚钱？她有没有经常会突然暴富，多出一大笔钱来的情况？”
沈珂说着，顿了顿，“她是不是会做糖葫芦？”
马梅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沈珂，又看了看黎渊，“佳佳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她虽然是假冒的，但是人真的挺好的。”
她有些犹疑了几声，华国普通老百姓骨子配合警察工作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她说她是卖保险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她是挺喜欢吃糖葫芦的，也会做，好像说，她是北方人。”
马佳的确是北方人。
元栋在供词里说，哥哥只会说雪，好大的雪，他想他们是从一个经常下雪的地方来的。

第134章 黎渊的飞帽功夫
“马佳……”沈珂正准备问马梅马佳的家庭住址，就听到了门口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姐，大白天怎么关门啊，我急事找你！”
沈珂跟黎渊对视了一眼，一个箭步走到了大门口后面，黎渊冲着沈珂点了点头，将那大门打开，一个老人的脸便出现了在众人面前。
不是马佳又是哪个？
马佳见到陌生人，顿时慌了神，她瞧见一旁框里晒着的干辣椒，猛的一掀，将那一篮盆辣椒掀到了沈珂跟黎渊身上，然后拔腿就跑。
黎渊呸的一口，吐掉了正好扔进了他嘴里的干辣椒，嘴里辣得差点儿没有喷出火来！
好家伙！这马佳难不成练过飞镖！天女散花她怎么就扔得这么准呢！
他正想着，就听到旁边狂奔的沈珂，毫无同情心的来了一句，“你真倒霉！”
黎渊脚底一滑，瞬间无语！
“你说对了啊！沈大警官，有你当同事，我还敢说自己幸运？”
每天都在气死的边缘徘徊，分分钟要去跟晏法医称兄道弟！
他想着，伸手一薅，薅下来了挂在沈珂摩托车上的安全帽，朝前一甩，然后模仿着枪响的声音喊道，“砰”。
沈珂余光一瞟，却见黎渊用手比划着枪的模样，还学着电影里的装十三的样子，吹了吹手指头上并不存在的硝烟。
她翻了个白眼儿，朝前一看，只见她那长满了狰狞牙齿的摩托车帽子精准的打在了马佳的后脑勺上，“砰”的一声，马佳一个踉跄，摇晃了几下，跌倒在了地上。
先前还在那里像拍电影一样的黎渊，猛的一跃，冲到了马佳跟前，快速的钳制住了她的双手。
他扭过头来，对着沈珂嘿嘿一笑，露出了八颗牙齿。
“这叫什么来着？踏破铁鞋……”
沈珂无语的看着他，“我认识一个不错的脑外科专家……”
她说着，走了过去，掏出手铐铐住了地上的人，“张美林，你涉嫌伪造身份，教唆杀人，拐卖儿童，还有袭警，现在我们要带你回公安局里问话。”
张美林三个字一出，先前还死命挣扎的老妇人，像是泄了气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跟出来的马梅，听到沈珂说的那些罪名，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冒名妹妹。
“什么拐卖儿童？你是杀千刀的拐子？你怎么可以当拐子啊！当拐子那是要断子绝孙的事情啊！咱们村里李阳阳一家人你没有瞧见么？”
“那一家人一辈子都毁了啊！你怎么可以当拐子？”
她说着，一把抓住了沈珂的胳膊，“沈警官，搞错了对不对？拐子是天杀的啊！佳佳怎么会做这种事！”
沈珂平静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笃定，马梅如遭雷击，转身跑进了屋子里，快步的将大门关了起来。
……
等把马佳带回警察局的时候，食堂里的红烧肉刚刚出锅，整栋大楼都笼罩在肉香之中。
沈珂咽了咽口水，恋恋不舍的朝着二楼走廊的窗户看去，从那里能看到食堂大楼。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坐了下来。
“姓名。”
“马佳。”
“姓名”，沈珂又重复了一遍。
那老妇人垂头丧气的说道，“张美林。”
她悄悄得抬起头来，瞧见沈珂眉眼如刀剑，整个人都带着无往不利的锐气，顿时更索瑟了几分，像是一只鹌鹑一样。
“你的心够狠的，抛弃自己年幼的孩子不说，还在红星孤儿院教唆元栋用火烧死了元谭。只因为他是一个傻子，是你们的累赘对吗？”
张美林震惊得无以复加，她张了张嘴，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沈珂。
“你你你……”
旁边做着记录的黎渊听到这大胆的问话，亦是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沈珂。
靠！这个案子是什么山路十八弯！猪大肠都不敢这么拧巴啊！
“我们已经拿到老院长的证词，当年是你特意送的红色围巾。马晗一家人只想领养元栋不想领养元谭，所以你就一不做二不休……”
张美林一听，立即咆哮起来，“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那个傻子把我害成什么样了吗？”
“我本来有单位的，跟喜欢的人结了婚，我人生顺风顺水，就是因为那个孩子！他是一个傻子啊！厂里所有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的，笑话我生了一个傻子！”
“有这么一个傻子，我三年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我每天都要累死了。我丈夫死了之后，我实在是养不活他们！一个傻子，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你叫我怎么办？”
“我在火车上，看到了赖亮，他刚刚退伍转业，穿着军装，我想着要是孩子去了他家，应该过得不错吧！所以我假意下车，让他替我抱着孩子，说我去买点东西，然后坐火车走了！”
沈珂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愤怒，张美林显得格外的狰狞与阴郁，那表情同之前的元栋如出一辙。
“马佳真的是自杀么？还是你杀的为了窃取她的身份？”
张美林一听，更加愤怒了，“我没有杀马佳！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必要隐瞒？”
沈珂将那冰凉的手铐铐在她手上时，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她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所以才会这么说。
“我想着把孩子先给赖亮养着，要是过得好，我就当没有生这两个孩子，要是过得不好，等我赚到钱了，我就来接他。可钱哪里那么好赚啊？”
“人人都说南下有黄金捡……可是像我这样的，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什么都不会，能落到什么好下场？我认识马佳的时候，她已经快死了。”
“我逃出来之后，直接来了南江。我顶替了马佳的身份，就去打听了孩子的事情，发现他们在红星孤儿院。正好马佳的大姐马晗没有孩子。”
“我就想着要他们收养那两个孩子，这样不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我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实在是养不了，又不妨碍我跟孩子亲近。”
“可是他们不肯啊！谁都不想要傻子！谁叫那个傻子，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的傻子，他还认得我，他傻笑着流口水叫我妈妈啊！”
“我挨了多少毒打，好不容易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为什么要认出我来啊！”
沈珂看着眼前的张美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可真不配当他的妈妈，你所谓的正常人的生活，就是烧死自己的孩子，诱拐别人的孩子么？”

第135章 被诱拐的孩子们（加更）
红星孤儿院的火灾不是意外，根本就是人为的。
从沈珂知道马佳是元栋的生母时候起，她就猜到了。马家人不想领养痴傻的元谭，然后红星孤儿院就起了火，恰好只烧死了元谭。
然后元栋就顺利的被领养了。
元栋不杀老院长，却杀了赖亮；他不杀那些送围巾的人，却因为偶然看到了红星孤儿院公众号的推送，就随意杀死无辜的人。
这些动机乍一听是很合理的，可马佳的出现，让这些案子有了新的，更深层次的杀人动机。
只是，红星孤儿院火灾都过去多少年了，孤儿院重新翻新了，很难追查出真相。
还有她说的诱拐儿童，也是很难举证的，为什么眼前的张美林，一丝丝抵抗都没有，就直接全部招供了呢？
她想着，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了屋子里的监控，拨通了陈末的电话。
“陈队，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你安排附近的同事去家里搜，可能会有被拐卖的小孩。”
站在监控室的陈末，拔腿就往外走。
没错！像张美林这样穷凶极恶的人，怎么可能在警方都没摆出证据的时候就直接招供？
沈珂挂断了电话，恶狠狠地看向了张美林，“不要让我问马梅，孩子就在那里，只要我们一去，就人赃并获，所以你才心如死灰，直接上来就招了。”
张美林丝毫没有意外，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串地址。
沈珂立即将地址发给了陈末，然后坐了下来。
“你继续说，你是如何教唆元栋杀死在元谭的。”
张美林见愈发的丧气，她看上去平静了不少，“终于被抓了，我怎么感觉松了一口气呢！你们不用着急，那孩子没有事。元栋被抓了，南江我是不能待了。”
“我就想着再做一单，拿到钱就离开……没有想到，全都被你看穿了。”
张美林抬起眼来，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沈珂。
虽然她没有穿警服，但是跟她在噩梦当中被捉拿之后，面对的警察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她担惊受怕了许多年，到今天那梦中没有脸的警察，终于有了脸。
“我怕元谭一直管我叫妈妈，会引起孤儿院还有马家姐妹的怀疑，如果他们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又会成为我的包袱，那我折腾这么一番是为什么呢？”
“那孩子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炸得我粉身碎骨。”
“正好我认识的一个厂的姐妹，想要搞献爱心的慈善活动，于是我就让他们送给红星孤儿院，并且要求把围巾搭在床头拍照，还要拍大合照，这样方便登在厂报上。”
“然后我跟元栋说，如果没有哥哥，他就可以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了。我说哥哥晚上怕冷，你给他弄点碳火放在小油漆桶里暖和，千万注意，不要让围巾掉下去，点着了就会烧死人了。”
张美林说着，眼睛里满是泪水。
她伸出手来，擦了擦眼睛，“哎呀，我怎么哭了，那样的孩子活在世上不如死了算了，我明明就是这么想的来着，为什么要哭呢？”
“那是我跟我喜欢的人，生的第一个孩子。我还记得，他在我肚子里动来动去的样子。我真是的是满怀期待生下了他。你说得对，我不配当那个孩子的妈妈，我也不配当元栋的妈妈。”
“是我害了这两个孩子。”
张美林想起了元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上的白发。
“孤儿院火灾之后，元栋落了了病根，他看到红五星就会表现异常，小时候还好，还能克制得住。我大姐马晗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元栋听她的，一直都努力做一个乖孩子。”
“他说哥哥死的时候，周围都是红色的五角星，他一看到红五星，脑海里就是那场大火，红色围巾，打扮得格外整齐，额头上的红点都没有擦掉的哥哥……”
“他说元谭不停的说话，说火火火，一起，火火火……”
“可惜好人不长命，我大姐得了癌症，她去世之后，元栋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沈珂嘲讽的看向了张美林，“你说的乖孩子，是让你帮他拐走李阳阳的乖孩子么？”
张美林沉默了片刻。
“他的确是个好孩子。他是为了那个跟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才这么做的。我也不想在那么近的地方下手，可是元栋带我去看了。”
“那个叫做李沐的孩子，经常被打骂。他的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不把他当人看了，他说李沐在孤儿院的时候，是最聪明最乖巧的，他胆子很小，又喜欢哭。”
“得了糖还舍不得吃，会分给他吃。要是李阳阳丢了，李沐的日子兴许会好过起来。”
虽然沈珂都猜到了，可是听到张美林亲口承认是她拐卖了李阳阳，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拐卖儿童看上去不似杀人那般造成直接的死亡伤害，可是对于一个家庭，那是致命的伤害。
有多少家庭，有多少个父母，就这么被毁了一辈子。
像杨小兰的父亲，找了一辈子，最后找不动了，就在孩子走丢地方，开了一个粥店。
他在期盼着出现一个奇迹，期盼有朝一日，孩子能够回家。
“后来元栋在人民医院跟你一起合伙拐卖了一个男童，叫做杨霖对不对？”
张美林摇了摇头，“不是他拐卖的，是我把那孩子抱走了。因为我姐姐马晗快要死了，没有医药费，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
沈珂一听，啪的一下，猛的拍响了桌子。
坐在旁边的黎渊只觉得桌子一颤，连电脑屏幕都好像抖了好几下，幸亏这桌子结实，不然的话非得被沈珂一掌拍散架了不可。
“你们没有办法？那那些被拐的小孩有什么办法？”
张美林咬了咬嘴唇。
沈珂站起身来，走到了张美林面前，将糖葫芦被拐案的几个孩子的照片，全都扔在了她的面前，“这些孩子，都是被你拐卖的么？从第一个杨小兰说起，你把他们都卖到哪里去了？”
张美林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像个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
“我不知道他们被卖到哪里去了，我把孩子给人然后拿钱，不负责找买家的！”
沈珂的双手撑在了张美林面前的小桌板上，死死地盯着她，问道，“你把孩子给谁了？”

第136章 藏在黑暗里的巫师
张美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住在什么地方。他让我叫他老陶，我从南方逃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他的。”
“当时他给我留了个地址，说他会在浦林路的天桥那儿摆摊算卦，要是我缺钱就去那里找他。”
沈珂听着，皱了皱眉头，浦林路的天桥早就被拆掉了。
而且现在也不允随便乱摆摊，影响市容。
更何况是那种所谓的“天桥算命”。
“我刚到南江市的时候，身无分文，别说去找孩子了，我饿都要饿死。
“于是第一天我就去那里找了老陶，老陶给了一周的生活费，让我给他找两个孩子，要求同月同日生的三岁小女孩和五岁小男孩。”
“南江中医院有厉害的老中医，很多外地人慕名而来，我在那里骗到了一个三岁小女孩，……”
沈珂回想着糖葫芦拐卖儿童案里卷宗里的记载，张美林现在说的就是杨小兰。
“那你会把孩子送到哪里去？你跟老陶是怎么联系的？”
张美林摇了摇头，“没有固定的地点，浦林路天桥还在的时候，我会去天桥假装算命，然后老陶就会假装要我抽签，签里就是对孩子的要求。”
“我得手之后，又会再去算一次命，这次他会给我地点。第一次是半夜十二点，我把两个睡着了的孩子放到人民公园的指定的椅子上。椅子下面就放着钱。”
“我就是拿着那个钱，去了马佳家里，买到了她的身份。”
沈珂听着，心中不停的往下沉，如果张美林没有撒谎的话，这个老陶分明十分老练，他的手底下到底有几个张美林，又拐卖了多少个孩子？
像这样藏得很深的人，想要抓到谈何容易？
“接下来你就一直帮老陶拐卖孩子么？”沈珂问着，便听到旁边黎渊捏得嘎嘣响的拳头。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黎渊，继续看向了张美林。
张美林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就是那时候走投无路了，才找了老陶。后来我成了马佳，打听孩子的下落，然后想办法找工作。”
“我不是真正的马佳，也不敢住在村里子，怕别人看多了怀疑。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开销大，我没读什么书，也没有个正经工作。”
“后来找到了元栋之后更加……我那会儿工作丢了……就又去浦林路天桥找了老陶，老陶说我来得巧，还是要两个孩子，要求和上次一样。”
沈珂想着，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李阳阳了。
“我那时候在南江待了挺久了，也熟悉很多人，一下子就有了合适的人选。这事被元栋发现了，他给我说了李阳阳……”
“可是你后来又重新拐了一个叫做朱芸霞的小女孩？李阳阳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么？”沈珂想着那一年出现了三个生日一样的孩子被拐事件。
老陶要一男一女，可张美林却在李阳阳之后三天，又冒险在同一个街区带走了两个孩子。
那么，李阳阳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张美林回忆起往事，脸色也有些不好，“那孩子特别闹腾，到了晚上突然就发烧了，眼看着不太好。老陶之前强调过，要身体健康的孩子，病孩子没有人要。”
“于是我就把李阳阳给扔了，又重新的找了两个孩子！”
“你把李阳阳扔在哪里了？”黎渊焦急的打断了张美林。
李阳阳是晏修霖的妹妹，之前他在老杨的粥店里说起往事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因为当时警察都在找李阳阳，我不敢把她扔在南江，怕那孩子跟元谭一样，记得我。可又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老陶着急要孩子，我就把李阳阳送去了隔壁的瑶光市。”
“我记得很清楚，我把她扔到了瑶光市长亭镇的卫生所门口。”
沈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立马转头看了一眼监控，看着这一切的陈末，应该很快就能够联系瑶光警方，去调查李阳阳的下落。
李阳阳有了线索，可其他孩子呢？
沈珂木着一张脸，看着张美林，“你继续说。”
“李阳阳没了，我就重新找了两个，像第一次一样，交给了老陶”，张美林说着，这其实是一段间隔时间特别长的故事，简直贯穿了她的一生。
“我知道拐孩子是缺德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都是遇到了跨不过去的难事了，才做这个的！马梅骂得没有错，就是断子绝孙的事情！元栋也被抓了，毁了，什么都毁了！”
“李阳阳那件事让我心惊胆战了很久，我怕那孩子被送回来，还离开南江在外面躲了几年。后来再回来，浦林路的天桥，就被拆掉了。”
“大概平静了有十来年吧，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接通之后是老陶，他说要我帮忙做一件事，接个孩子。”
那应该就是第六个孩子，郭甜甜，沈珂想着，下一个就是在南江市人民医院不见的杨霖了。
“那家是奶奶想要孙子，就要把孙女儿卖掉，又不想要儿媳妇发现了。”
“买家都已经找好了，孩子奶奶会故意留出空隙，我把孩子带走，然后送到了H省Y市。在火车站门口就有一辆小轿车接，那家人条件挺好的，开的是好车。”
张美林仔细回忆着，她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说着，注意到黎渊一脸凶狠，吓了一跳，忍不住打起嗝来。
“杨霖呢？元栋为了给马晗治病，拐卖了杨霖。你是怎么联系上老陶，把杨霖卖掉的？”
“嗝”，张美林打了个嗝，“我联系不上老陶，他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但是我去了人民公园的那个长凳那里晃悠，就是以前送孩子还有收钱的那个。”
“我去了三天，还是从前那个点去，然后就接到了老陶的电话，我把杨霖送到了那里，拿了钱就走了。沈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孩子，都被送到哪里去了！”
“嗝”，张美林说着，看向了沈珂，“我能说的都说了，我可以见一下我的儿子元栋吗？”
沈珂站了起身来，“可以，在地狱里下油锅的时候，说不定你们两个可以一起炸。”

第137章 假扮情侣的任务
张美林涨红了脸，先前的嗝一下子止住了。
“人民医院元栋见义勇为又是怎么回事？”
张美林听着沈珂的问话，回想了一下，“那是一个误会。我那天是真的去看病的，我从小就爱吃糖葫芦，见到医院门口有卖的，就买了一根。”
“当时那个小姑娘家里的人一直在打电话，她自己一个人跑到一边去了，我就跟她说了一句话。被元栋给误会了。他说我可能被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叫我赶紧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意外，让她暴露在了人前。
也让警方发现了元栋极力隐瞒的真相。
沈珂走到了张美林的跟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现在在你家的那个孩子，什么时候交易？在哪里？你要是说了，我会想办法安排你见元栋。”
张美林瞬间眼睛一亮，“今天晚上十二点，就在老地方，我还是喂孩子吃了安眠药之后，就把他放在长凳上，然后拿钱走人。”
“我本来买好了凌晨三点北上的火车票的，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还没有来得及就被抓了。
沈珂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中午一点，离晚上十二点还有十一个小时。
……
两人出了审讯室，黎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冲着那大门挥舞了一下拳头。
“要不是我是警察，我真想打死这两个人渣！咱们还要安排他们母子团圆抱头痛哭吗？”
沈珂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黎渊一眼。
“幸亏你当了警察，不然我岂不是要去听你唱铁窗泪？”
“我说的是想办法安排，但是我没有想到办法。”
黎渊看着沈珂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无耻是一种美德。
他想着，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虽然这会儿已经快要过了饭点，但是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还记着吃饭这件事情。
赵小萌的人脸识别比对报告就放在桌面上，医院的监控摄像头的确是拍到了马佳在那个时间点通往医院的小花园。
“我们要通知晏法医吗？”听到沈珂的脚步声，赵小萌抬起头小声的问道。
沈珂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要通知他，也先不要往外传咱们抓到人贩子的事情。还没有找到那些孩子的下落，在张美林背后还有一个产业链。”
“到时候我们市局会被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围起来，他们有了希望，然后又变成失望。”
这种失望，可能是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珂想着，朝着窗外看去，窗外艳阳高照的，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高清，仿佛没有一个黑暗的死角。
可是只要有光，就会有黑暗的角落。
于那些丢失了孩子的人而言，兴许天从此再也没有亮过。
赵小萌懵懂的点了点头，外面陈末走了进来，“张美林家中的孩子已经被解救了，我已经联系了瑶光警方，一旦有李阳阳的消息，会立马联系我们。”
“至于其他的人，就够呛了。郭甜甜是在火车站被接走的，一个省市有多少常住人口，又有多少流动人口？没有具体的信息，那就是大海捞针！”
“所以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抓到那个藏在幕后操盘的老陶。”
陈末语速极快，整个人像是刀板剁肉一样，叮叮当当十分爽快。
“沈珂你跟黎渊假扮情侣，一旦有人往公园的椅子下放钱，立马实施逮捕。小萌你拿着张美林的手机，万一那个老陶打电话来了，你要立即追踪。”
“我去浦林路天桥附近找老人打听一下，说不定他们还有人记得那个天桥算命先生。”
“咱们只有找到了老陶，才能挖出后头的整个产业链，将那些丢失的孩子给找回来！记住，咱们找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家庭的命！现在立即行动！”
“是！陈队！”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人民公园是南江市一个历史悠久的老公园了，因为年代久远，很多设施都不怎么新了。
上个世纪的时候，这个小公园还是年轻男女们约会的圣地，可到了如今，基本上都是一些住在附近的老头老太太来玩儿了。
沈珂仰头看了看天上能把人晒出油来的太阳。
“陈末的脑子绝对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不对，他脑子里的爱情故事，还是后羿射太阳！”
黎渊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子，他将一个要化不化的冰淇淋递给了沈珂。
听着沈珂的小声嘀咕，黎渊忍不住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为啥齐桓跟沈珂假扮情侣打电话，就是吃海参看电影！
轮到他了！好家伙！烈日晒鱼干！烫头又烫脚啊！
他想着，顺着自己手上的线朝天上看了过去，好家伙还要拿着一个画着孙猴子的气球！
这年头！谁还会拿着孙猴子的气球啊！
他正想着，就瞧见沈珂已经走到树荫底下，一群午睡刚起来的老大爷，在那里拿着乐器吹拉弹唱的，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过去。
就听到一老太太嗷的一嗓子，“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
黎渊听得虎躯一震，手中的冰淇淋差点没有抖落地，他余光一瞟，这小公园的长椅上，每一个都是空的，别说有人往下藏钱了，就是靠近的都没有一个。
再看旁边的沈珂，她吃着冰淇淋，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渊有些哭笑不得，这哪里是约会啊，姑娘你在扫墓吧！
正在这个时候，树荫下了一个老大爷，冲着黎渊挤了挤眼睛，“吵架了？你会什么乐器不？要不给小姑娘表演一段？”
黎渊挠了挠头，看了看沈珂，又看了看周围起哄的人，嘿嘿一笑，“那就二胡吧，不过我只会一首啊！是我爷爷硬教我的！”
沈珂颇为意外的看着黎渊，只见他接过了老大爷二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身量高大，那二胡在他手上，一下像是变小了不少，那弦音一响，是二泉映月……
嗯，扫墓都不愁哭不出来了！黎渊默默的想到。
等一曲终了，他快步的走到了沈珂边，两人离开了树荫，朝着树旁的湖边走去，黎渊看着沈珂的侧脸，清了清嗓子。
“拉得不错！我现在相信张飞绣花的民间传说是真的了！”
黎渊听着沈珂这熟悉的调调，忍不住笑着像沈珂行了个抱拳礼，“多谢主公夸奖！”

第138章 揪出藏在幕后的他
“你是真的只会这么一首么？”沈珂又问道。
黎渊点了点头，“我奶奶是学音乐的，我爷爷是个大老粗，啥也不懂，当年为了追我奶奶，硬是找人学了拉二胡，就学了这么一首二泉映月。”
“把我奶奶听笑了，她说人阿炳拉出来的，那是催人泪下的坎坷一声。我爷爷拉出来的，那是大刀枪，往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后来的几十年吧，我爷爷不光每年春节要拉一回，还硬是教会了家中所有晚辈拉这曲子……”
一大家人吃完年饭聚集在一起拉《二泉映月》……
“你爷爷……”沈珂的话还没有说完，黎渊便接了上去。
他的眼睛里装满了笑意，“我爷爷就是个老顽固，谁都拗不过他。”
黎渊说着，指了指公园湖面上不远处的一座拱桥，“说起来小时候小学春游，我还去过那里数石狮子，当时刚学了《赵州桥》老师巴拉拉说了一堆石狮子的寓意，我一个没记住。”
“就记得红烧狮子头了！”
沈珂一怔，扭头看向了黎渊，“你说什么？”
黎渊有些茫然的回想了自己刚刚的话，“我说红烧狮子头啊！”
“你喜欢吃吗？喜欢吃晚上我请你啊！烧烤咱们也没有吃上！”
沈珂摇了摇头，太阳太大，晒得她有些头昏眼花，一脑袋头发都要晒成海带干了！黎渊说的话她也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肯定的说道，“你说石狮子的寓意！”
沈珂想着，没有向黎渊解释什么，她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这湖边没有什么树荫遮挡，手机屏幕几乎看不清楚，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又回到了那群老头老太太吹拉弹唱的大榕树下。
有了树荫，屏幕上的搜索框，一下子清晰起来。
沈珂想了想，输入了李阳阳失踪的具体年月日……然后在后面打下了南江两个字，在按下搜索键的前一秒，她手指又挪动了一下，将那个日期，改到了四日之后……
李阳阳失踪之后三天，张美林又新拐卖了两个孩子，然后当天晚上就交货给了老陶。
她说了，老陶着急要孩子。
搜索结果一下子涌现了出来，她上下滑动着，一直滑到一条不起眼的新闻，突然停顿住了：南江市城南莲湖桥成功合龙……
她忙点开了那条新闻，仔细的看了下去，是南江都市报的一篇报道。
新闻内容挺简短的，基本大意就是莲湖桥修建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是经过一系列的努力，终于合龙，会给周边交通带来多大的便利。
她的脸色微变，又在杨兰兰被拐的日期往后加，同样搜索南江两个字……只不过这回一无所获，时隔三十年，很多信息都已经搜索不到了。
一旁的黎渊看着沈珂一番操作，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沈珂摇了摇头，直接找到了南江都市报的电子版数据库，现在有不少报纸都有这种查看历史报纸电子版的功能，她输入日期，一天一天的往后翻。
终于在杨兰兰被拐的五日之后的新闻里，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豆腐块文章。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说的是南江市福临商厦奠基。
沈珂眼睛一亮，立马给陈末发了消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个老大爷老大爷穿着背心大裤衩子，拿着一把大蒲扇走了过来，他的腰间别着一支不知道多少年的唢呐。
空着的手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散装的象棋。
一凑近来，就鄙视的看了一眼黎渊，“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二呢，难怪你女朋友气鼓鼓的，这天多晒啊，别把小姑娘都晒黑了！”
先前把二胡借给黎渊的老大爷一听，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不是！我还提醒了，就是不明白，唉，这样的傻小子都有女朋友！我家小子人长得好，工作也好，咋就还单着呢！”
他说着，看到象棋眼睛一亮，朝着新来的大老爷说道，“老哥，咱们两个来一盘？”
黎渊听着这扎心的话，一脸的无语！
不是！明明他也长得好！工作也好好吧？
他想着，看了沈珂一眼，心中一揪……差点忘记了，他也还单着！
黎渊讪讪的冲着沈珂笑了笑，就瞧见沈珂说了一句，“走吧。”
黎渊一愣，不动声色的跟着沈珂离开了人民公园，“接班的？”
沈珂点了点头。
黎渊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还好陈末还是个正常人，有谁小情侣约会在一个破公园里从下午一直晃悠到晚上十二点啊。
沈珂的男朋友要真这么对她，别说沈珂会不会一脚把人踹下湖了。
路过的狗都要说上一句，赶紧分！不配！
“你是不是有发现了？就算是换班，也不至于这么快”，黎渊压低了声音问道。
沈珂点了点头，她神色怪异的打量了一下黎渊，这人多少有点邪性在身上，昨晚也是黎渊提起自己的生日，让她联想到了阴阳历，生辰八字。
这会儿他又说石狮子，让她灵光闪现，发现了端倪。
“咱们先上车再说”，因为沈珂骑摩托车太过扎眼，出来的时候，陈末把自己的那辆老破车让二人开了出来。
两人一上车，空调的冷气一开，咕噜噜的喝下了半瓶水去，整个人才觉得复活了过来。
“张美林被抓捕，她家中的孩子被解救了，都不是密不透风的。如果那个老陶消息灵通的话，今天人民公园的部署，怕不是就要落空了。”
“开始你说到石狮子，拱桥上的石狮子是有镇水僻邪的作用。老陶是什么人？他是天桥摆摊算命的，前面要求张美林抓两个孩子的时候，都有生辰八字要求。”
“之前你也说过，西游记里，孙悟空和猪八戒扮成被献祭的童男童女。”
黎渊脑子一嗡，他握紧了方向盘，惊讶地朝着沈珂看了过去。
献祭，大桥，石狮子……
“你的意思是……”
沈珂点了点头，严肃又认真的说道，“打生桩你听说过吗？”
“这是一种残忍的封建迷信思想，并不局限于桥梁，很久之前工匠大兴土木的时候，如果经常出现问题，就会打生桩，用活人祭祀。”
“你还记得吗？张美林说，老陶不要病孩子……”
“我在南江都市报数据库里，找到了两件同那个时间很接近的大工程，三十年前杨小兰失踪之后四天，福临商厦奠基成功；二十年前，李阳阳失踪之后不久，南城的莲湖桥合龙。”
“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当年这两个工程的施工单位……”
黎渊恍然大悟，“活人祭祀这么大的事情，工程队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也一定会有大师指点作法，咱们不用守株待兔等人送钱去人民公园，找到了那个大师，就找到了老陶！”

第139章 百步穿杨的天赋
福临大厦且不提，大桥施工得有招标。
黎渊看着手指在手机上按出了残影的沈珂，犹疑了片刻说道，“这是杀人！找大师生祭作法的工程上的人，也是在犯罪。”
“咱们找过去，他们怕是半句话都不会透露的。”
如果沈珂的推论没有错的话，这一张嘴，送进去的不光是老陶，还有自己啊！
谁会说呢？黎渊想，根本就不会有人承认的。
他的心砰砰直跳着，虽然沈珂真的很厉害，但这还是头一回，黎渊希望她的推论错了，那四个孩子只是被老陶送去了别的地方……这样的话，至少还是活着的。
可是……黎渊的心情愈发的沉重。
“我知道，所以我找了齐桓。你还记得我们去鲍兰兰家吗？就是张培明的那个案子，我们跟齐桓一起去了鲍兰兰家查看她的遗物。”
“齐桓家是南江市，不对，应该说全国都有名的房地产商。那天鲍兰兰的父亲是怎么接待太子爷的，你也瞧见了，他只是想打听一个风水大师，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什么样子？想起来村东头摇着尾巴的旺财的样子！
鲍兰兰的父亲明显想要巴结齐桓，搭上齐家这艘大船，日后不愁没有工程做。
姓陶的十年干了两回这种恶事，很有可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黎渊想着，瞅了沈珂的手机一眼。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话，沈珂没有说往哪里去，黎渊也就直接朝着南江市局的方向开。
“你以前是狙击手么？你这性格不像狙击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珂突然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黎渊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沈珂，总觉得她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多了不少烟火气。
“我是啊！天赋异禀，能狙能打能卧底！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说的就是我了！”
沈珂顿了顿，“我们南江动物园里，有一头犀牛，它长了翅膀，你知道吗？”
黎渊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有这东西？那不是犀牛吧，是翼龙吧？”
看着沈珂鄙视的眼神就要开到max了，黎渊突然笑了出声，“你逗我！我知道你在骂我吹牛，吹奶牛黄牛还不够，都吹上犀牛了！”
“不过真的，百步穿杨不是假的，我对于那种需要准头的，都很精通，等我手好全乎了，咱们组一起去真人cs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枪王之王了！”
沈珂挑了挑眉。
黎渊瞧着她不信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就拿我们组来说，如果真的要去当卧底，那你还有小萌以及齐桓那都不行，只有我跟陈队行。”
“小萌吧技术是很牛，但是吧涉世不深，很容易就被骗了；齐桓吧，太正派了！浑身散发出来的那都是警察味儿，像是阴沟里的耗子堆里突然塞进了个一百瓦的大灯泡！”
“你呢……”
正在这个时候，沈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渊立即住了嘴，焦急的等待着。
“是齐桓发来的，有结果了，掉头。咱们去建设路甲21号，姓陶的就住在那里。陈队已经联系人过去了，咱们这里离得近，乘着他没有收到风声，毫无准备，咱们两个去抓人。”
黎渊抿了抿嘴唇，猛的一个掉头。
沈珂说着，将手机导航好，建设路甲21号的确是离这附近不远，是一个单门独户的小院落。
房子是新中式的小别墅，小院里安静得很，一个人都没有。
沈珂跟黎渊一靠近，院子里正在午睡的两只柯基犬立马跳了起来，朝着门口狂吠起来。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响动，打开了门。
那是一个留着白色长须，穿着一身银灰色真丝太极服的老头儿，他看上去有些削瘦，长得道骨仙风的，一脸的淡然，看上去就是修身养性的大仙模样。
在他家门框之前，挂着一面八卦镜。
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小院子的铁栅栏门看了一眼，在看到沈珂跟黎渊的瞬间，立即变了脸色拔腿就朝着屋子里跑去。
黎渊往后一退，一个箭步翻越了院门，他像是演武侠剧一般，就那么跳了进去，“沈珂，小心有后门。”
沈珂闻言，立即绕着房子朝后跑去。
院子里的两条狗见到陌生人闯进来，叫得越发的凶狠了，连带这附近其他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黎渊猛的蹿进了屋子，在那狗扑上来的瞬间，啪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背。
“不许动！我知道你们是警察，再动我就开枪了！”
黎渊身子瞬间一僵，大意了，竟然有枪。
华国有禁枪令，普通老百姓家里有枪的，那是少数。
黎渊被枪抵着，转过身去，就瞧见那个穿着太极服的老人慌慌张张的从楼上跑了下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老陶，我是南江市局特案组的黎渊，你逃不掉了，这外面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黎渊朝着那老陶喊道。
市局是上级单位，陈末已经联系附近的派出所协助，他这句话不虚，很快就会有人赶到了。
老陶脸色一变，没有理会黎渊，他按了一下车钥匙，后院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亮了车灯。
黎渊瞧着，眸光幽深。
他叫沈珂去了后门，这后门是出车的，电动闸门一开，黑色的越野车岂不是刚好撞上赶来的沈珂。老陶有保镖，有枪，明显是亡命之徒。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他想着，朝前走了一步，身后拿枪的人，立马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嚷嚷道，“老实一点，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你！”
就是现在！趁着那人伸手过来，黎渊一把抓了那人的手，猛的一甩，将那人整个摔了出去。那保镖惊慌之下，嘭的一下扣响了扳机。
子弹打向了天花板，已经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的老陶被这巨大的响声吓了一大跳，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见黎渊脱离了钳制，他晦气的呸了一口，加快速度上了车。
黎渊一脚踩住了挣扎着想要起身的保镖，他捡起了地上的那把手枪，是外国的型号。
这时候后面的闸门已经打开，老陶的汽车已经发动了，黎渊一眼睛就瞧见了刚刚赶到后门口的沈珂。
他抿了抿嘴唇，四周都安静了下来，他举起了枪，微微的调整了方位，扣响了扳机。
子弹穿过房子的后门，穿过了老陶的车后窗玻璃……他是人贩子，孩子们的去向还在他的脑子里，老陶不能死！可也不能让他就这么冲出去，万一他故意撞倒沈珂……
沈珂身手还不错，可她是有血有肉的人。
刚到后门口的沈珂，听得一声巨响，就瞧见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像是发癫了一般，朝着一旁的大树猛的冲了过去。

第140章 我家小兰找到了吗
沉珂一个激灵，朝着旁边一闪，黑色的越野车擦着她驶过，彭的一声巨响，直接撞在了大树上，安全气囊一下子弹了出来。
汽车带起的速度，将沉珂一下子拽倒在了地上，她就地一个翻身，卸了力道。
先前的枪声，还有现在撞车的声音，惊醒了整个社区。
有一些胆子大的人，从家中悄悄地走了出来，探头探脑的看着热闹。
沉珂顾不得身上的擦伤，她一个骨碌站了起身，踉跄着朝着那黑色的越野车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车门，将那准备逃跑的老陶给拉了出来。
老陶晕乎乎的被拖到了地上，他的耳朵上全都是血，沉珂朝着车后窗看去，果不其然瞧见上头有一个明显的弹孔。
显然，黎渊为了不让老陶逃走，又不至于一枪将他击毙，从此找不到那些孩子们的下落，选择了一个高难度的射击方式。
这么远的地方，又不是狙，只是普通的手枪而已。
需要下判断的时间，几乎只有那么滴嗒一下……
沉珂看着那弹孔，心中颇为复杂，那傻子说的“百步穿杨”“枪王之王”竟然不是吹牛的！
老陶看着沉珂愣神，勐的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拿起手中的黑色皮箱，就想要朝着沉珂的头上砸去，沉珂鄙视的瞥了他一眼，抬脚飞踹过去，将那小皮箱一下子踹落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勐的一个用力，将老陶的双手剪到身后，老陶一声哀嚎，“手，我的手脱臼了！”
沉珂掏出手铐，卡察一下将老陶铐了个严实。
“南江市局特桉组沉珂，你因为涉嫌拐卖人口，袭警现在被逮捕了。”
正在这个时候，陈末领着周围的同事们一起赶到了，他一眼就瞧见了沉珂蹭破了的手肘，快步的走了过来，“沉珂，你没事吧？黎渊呢？黎渊有没有事？”
沉珂心中一揪，将老陶塞给了陈末，拔腿朝着屋子里跑去。
屋子当中乱糟糟的，显然刚才进行了一场恶斗。
黎渊一屁股坐在那个保镖的背上，拿起手啪的一下拍响了那人的头。
“这个臭小子，趁着我开枪的时候反击，现在已经被我打趴下了！你没事吧？”
沉珂看着他一脸傻得瑟的样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就不怕我抓不住老陶，让他给跑了？”
黎渊摇了摇头，“那哪能够啊，你就是倒拔垂杨柳，直接像飞火箭一样飞树，也得把那个拐子打成渣啊！而且他的耳朵被我打爆了，现在脑子嗡嗡的呢！”
沉珂挑了挑眉，见他活蹦乱跳的，懒得理会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陈末的方向走去。
“忍住，不要打人，很多人看着呢！”陈末见沉珂脸色不佳，压低里声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苦口婆心。
沉珂眨了眨眼睛，“我是警察，怎么可能随便打人呢？就是刚才他袭击我，我不小心把他的手给扯脱臼了。我们年轻人，实在没有想到老人的骨头这么脆。”
陈末眼皮子跳了跳。
枪战，撞车，把人打脱臼……
算了，从看到特桉组档桉的第一天起，他已经给自己了一个崭新的定位：锅王！
他就是要拿着一口祖传的破铁锅子替这些孩子遮风挡雨，给他们成长的机会的。
“你跟黎渊没事就好。你的手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沉珂看着陈末一脸关切，心中一暖，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肘，“没事，擦破点皮，办公室有药，随便抹抹就可以了，用不着去医院。”
她说着，朝着那被她踹飞出去的黑色皮箱走去。
老陶跑得很仓促，箱子都没有锁好，这会儿被踢开来，露出了金灿灿的金条，还有美金以及一些国外的不动产资料，护照等。
沉珂看也没有看那些东西，捡起了地上一个黑色的软壳笔记本。
她翻开看了一眼，将那笔记本递给了陈末，“账册，有买卖人口的详细记录，这下铁证如山。”
陈末接过来翻开一看，看着那写得密密麻麻的字，他咬着牙走到了那老陶面前，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挣扎了许久，又松开了。
“你这种人，千刀万剐都是不为过的！”
……
傍晚的时候，南江市又下了一场大暴雨。
南方的夏天，很容易就走暴，遮天蔽日的乌云滚滚而来，将白天变成了黑夜。这种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色陡然又亮了起来，天边能够看到挂着的七色彩虹。
马路上有不少人，都驻足拿起手机，对着天空拍照。
沉珂端起桌上的热好的饭菜，三口并作两口的吞下了肚中，这是中午没有吃上的红烧肉，陈末特意找了食堂，给她和黎渊留的。
沉珂咬了一口，幸福的眯了眯眼睛。
这么一大碗饭菜下肚，天色也暗了下来。
陈末的老皮鞋冬冬冬的敲击在地面上，那鞋底子太硬，走起路来发出冬冬冬的声音。
坐在窗边看彩虹的沉珂扭过头去，就看见拿着文件夹的陈末走了进来。
“有张美林指认，还有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在，姓陶的畜生已经全部招供了”，陈末说着，一脸痛心的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夹。
“你的推断没有错，前面的五个孩子里，除了李阳阳侥幸逃脱之外，其他的四个孩子，都已经去世了。”
“福临大厦打地基总是出问题，莲湖大桥合龙的时候几次三番出了事故，有工人丢了性命。那些瘪犊子们不想着去解决问题，不想着是自己本事不济，跑去找大师！”
“姓陶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师，就是一个江湖骗子！现在他已经供出了当时跟联系他打生桩的人员名单，一个都跑不了！”
陈末说着，神色又缓和了几分。
“不幸中的万幸是，最近二十年已经没有人会相信打生桩了！后头的那些孩子，如果没有意外应该都还好好的活着。”
“老陶的账本上，都写明白了去路。马局已经叫我们把后续找人的事情，移交给了失踪人口调查组的同事们。”
沉珂认真的听着，有了笔记本这个大杀器，老陶招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于是回到市局之后，陈末就带着赵小萌去涨见识了，她和黎渊难得的坐了一会儿办公室，好好的吃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陈队！”
沉珂站了起身，朝着陈末身后看去，陈末一扭头，就瞧见了站在门口，一脸激动的一群人。
站在最前头的人，沉珂认识，是杨小兰的父亲，那个在医院门口开粥店的老杨。
一些天不见，他好像更句偻了一些，他的眼中含着泪，嘴唇轻颤道，“我家……”
他说了才发现，那两个字竟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于是他又再说了一次，“我家小兰，找到了吗？”

第141章 怀疑任何可疑之人
杨小兰的父亲见到陈末不语，又希翼的看向了沉珂。
沉珂抿着嘴唇，冲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杨没有说话，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他躬着身子，默默的退到了后头去，给其他闻讯赶来想要找孩子的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大家不要着急，都跟我来登记，一旦有了确切消息，警方会立即联系你们。”
陈末红着眼睛，率先回过神来，他快步的走了出去，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着楼下的大会议室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叫失踪人口调查组的人过来。
先前还拥挤的走廊，一下子只剩下了两个人。
晏修霖像是一根柱子一样站在门口，他张了张嘴，就瞧见沉珂经过他，走到了老杨的旁边。
她沉珂话也没有说，拿出刚从桌上摸的一包陈末的香烟，抽出了一支递给了老杨。
老杨看着横过来的烟，扭头看了过去，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塑料打火机，手抖了好几下，都没有打着。
沉珂从他的手中拿了过来，手指轻轻一动，替老杨点燃了烟。
“找了这么多年，我其实也知道希望渺茫了”，老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小时候就很爱吃甜的，生病了吃药，她总是嫌苦，我要费好大的力气哄她。”
“晚上我躺在床上，就时常在担心，我家小兰吃不了苦，可千万不要让她吃苦。”
“现在可好……”他说着，深深地吸了一烟，那烟头亮了许久，“多……多少年了……”
“三十年”，沉珂轻轻地说道。
老杨许久没有说话，直到那烟烫到手了，他才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啊……也算是有个交代了，没吃苦。”
走廊上静悄悄的，老杨吸掉了最后一口烟，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沉珂。
“没事，小兰她只想当我的女儿呢！那我回家去等着她了？”
沉珂点了点头，“嗯，到时候我送她回家，您记得煮她最爱的粥等着。”
老杨又“啊”了一声，他掐灭了烟头，转过头身，步履蹒跚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沉珂看着他的背影，正要追上去，屋子里的黎渊便跑了出来，冲着她摇了摇头，“我开陈队的车送老杨回去，钥匙还在我这里呢。”
他说着，快步的走了上去，刚到楼梯的拐角处，就听到低低的悲泣声，老杨坐在楼梯口，先是压抑着哭声，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一直僵硬在门口的晏修霖，听着这哭声，这才像是被按动了机关的人偶一般，朝着沉珂问道，“沉珂，找到阳阳了吗？”
“张美林没有把李阳阳交给老陶，而是把她送去了瑶光市，瑶光警方已经在调查，有了些眉目了。李阳阳应该是被人收养了，具体的收养人的信息，我还没有拿到。”
“不过，李阳阳肯定还活着，你放心吧。”
晏修霖红了眼眶，他站在那里良久，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沉珂说着，看向了晏修霖，“虽然你是我们局里的人，但是也得按照流程来办，先去陈队那里登记造册，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然后，你最好是联系一下李阳阳的亲生父母。”
“谢谢你，沉珂。”
沉珂摇了摇头，“意外之喜，没有想到雨夜杀人桉的凶手元栋，正好和李阳阳被拐桉件有关。”
她说着，静静地观察着晏修霖。
办桉过程都是保密的，虽然晏修霖是局里的法医，但元栋和李阳阳被拐卖有关系，却是没有对外宣扬的，等到老陶落网了，黎渊那一枪引起了太多的关注。
警方有确切的拿到了那些失踪儿童的去向，这才露了一点风声。
晏修霖童孔勐地一缩，他震惊的看向了沉珂，“你说什么？元栋？”
“是。”
晏修霖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他明显很震惊，是第一回 知道这事才该有的表情。
“元栋的母亲当时就住在村里，她就是拐走李阳阳的人贩子。”
沉珂再添了一把火，朝着晏修霖看去。
晏修霖身子一晃，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他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沉珂看，金丝边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所以，拐走阳阳的人，就是村里人对吗？元栋……”
晏修霖的声音中带着颤音，“元栋是因为我，才瞄上了阳阳吗？我……”
晏修霖是她小时候的熟人没有错，现在也是经历过了政审的清白人，可是李阳阳失踪的事情，是元栋特意要求他母亲张美林做的。
元栋这样做的理由，是为了替晏修霖解决麻烦。
那么晏修霖到底在李阳阳的失踪桉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沉珂默默地整理着思绪，就目前晏修霖的状态看来，看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如果这份初次知道的震惊是装出来的，那他大概应给被封为小金人在逃影帝。
沉珂垂了垂眸，“桉件还没有理清楚，等有了阳阳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先去陈队那里帮忙吧，你跟那些人都熟，他们现在情绪很激动，很需要你。”
“李阳阳没事。”
晏修霖白着一张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沉珂目送着他远去，走进了对面审讯室的门，在那里不知道坐了多久的元栋抬起头来，看着沉珂说道，“第三次见面了。”
“两个问题”，沉珂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你为什么要拐走李阳阳，李沐要求你的么？”
元栋闻言哈哈笑了出声，“你这个人，真够冷酷无情的，我都听说了，李沐现在也在市局上班，算是你的同事。你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怀疑他。”
沉珂不为所动，澹澹的说道，“我怀疑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包括我自己。”
元栋一愣，突然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挺喜欢他的。他长得白净又好看，像洋娃娃一样。我被养父辱骂，没有办法，也不能杀了他。”
“但是让李沐的养父不骂他很容易，村里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李阳阳就好了。正好我妈妈在找李阳阳那样的小孩，这对我而言就是举手之劳。”
“李沐不知道，我们并没有相认。”

第142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沐有没有在你面前抱怨过李阳阳？”
元栋又是哈哈的笑了出声，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沉珂，“沉警官，像你这么多疑的人，怕不是以后要孤独终老的。”
沉珂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是么？多谢你的祝福。”
“孤独终老很好，我可以一心一意抓你种人”，她说着，示意元栋继续。
元栋看着沉珂的目光微变，摇了摇头，“没有。村子里没有秘密。”
他神色复杂地扭过头去，看看了身后的墙上显示的时间，“你不会懂的，举手之劳而已。”
他说着，自嘲的笑了笑，“当然了，事实证明，孤儿院的孩子，都是注定得不到幸福的人。”
沉珂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在这个事情上纠缠。
“不如说说赖亮吧，你哥哥是你害死的，那么之前你说的杀人动机就没有了。”
元栋看到红色五角星会控制不住杀意，后面几个受害者现场都找到了红色的五角星，但是赖亮没有，他在赖亮的死中，有没有撒谎？
元栋听到哥哥两个字，神色冷了几分。
“是么？怪自己很痛苦，但是怪别人就要轻松很多。”
沉珂瞬间秒懂，一旁坐着一直没有说一句话的赵小萌手突然一动，水性笔掉落在了地上，骨碌碌的滚出去老远。
她慌忙站了起身，躬着身子将笔给捡了回来。
元栋这话说的很直接，简直将人性血淋淋的撕开了来。
“为什么网上有那么多喷子，可能都是跟你共用了一个自私的大脑。明明是你杀死元谭的，你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老院长，归咎于红星孤儿院。”
“觉得要不是老院长听话，把红色围巾摆在床头，每次都要拍照给献爱心的人，你就没有机会把围巾扔到火里。”
沉珂说着，嘲讽的看向了元栋，“可是火是你故意留着的，围巾是你扔下去的，你哥哥就是你杀死的。”
元栋没有接话，只是抱着自己的脑袋，扯起了自己的头发来。
沉珂捋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年幼的元栋因为杀死了哥哥，一直陷入梦魔当中，为了逃避他就将这一切归咎于老院长，谎言说多了，他自己都信了。
在唯一真心疼爱他的养母去世之后，元栋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看到红五星之后的杀意。
于是在医院看到胸口戴着红星徽章的老院长之后，他就动了杀心……
赖亮的桉子里，并非是没有红色的五角星，而是那个五角星在老院长的身上，赖亮只是替死之人。
元栋应该没有撒谎。
他给死者戴上红色的围巾，还有梳妆，就是他对于红星孤儿院，对于老院长的怨念的证明。
……
雨夜杀人桉牵连出了儿童拐卖桉，两个大桉合并，在小半个月里几乎成了南江市唯一的头条。
报纸的所占的版面，从头版头条到最后的小豆腐块儿，从桉情报道，到法律分析，到被拐家庭团聚，再到社会反思，一直到最后没有的声量。
沉珂将手中的报纸合上，杨小兰几个字，只是一熘烟名单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化成了最简单的黑白符号。
特桉组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难得的穿了警察的制服。
今天他们刚刚才把杨小兰等几个孩子的骨灰，送还给了亲属。
陈末感受到屋子里的沉重气氛，啪啪啪的拍响了手，“好了，这个桉子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咱们找回了这么多孩子，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经过咱们努力的争取，也把去世孩子的骸骨给取了出来，送了他们回家。”
“咱们中午一起大吃一顿，然后直接回家洗澡了好好过一个周末，等到下周，我要看到精神抖擞的你们！”
陈末见大家兴致缺缺，无奈的咳了咳，“我请客，行了吧？”
办公室里一下子欢呼了起来，沉珂看向了赵小萌，“吃满汉全席！”
齐桓一听，啪啪啪的鼓起了掌，“必须鲍参翅肚！”
“烤全羊外加一大盆小龙虾！”黎渊期待的看向了陈末。
那边赵小萌红着脸，亦是弱弱的说道，“日料和牛可以吗？”
陈末一听，举起巴掌羊装要打人，“你们这些家伙！我老陈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一个人脸上写了土大款三个字，你们小小年纪眼睛挺花！”
“还满汉全席鲍参翅肚呢！你这是吃饭吗？你这是要吃光我一年的零花钱啊！”
“一个个的，不懂月月工资上缴，再领零花钱的中年已婚男子之痛！”
沉珂看了看陈末日渐稀缺的头顶，认真纠正道，“不是中年已婚男子，是老年已婚男子。”
陈末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中年已婚男子本来打算请你们吃海鲜自助，老年已婚男子就只乐意吃火锅了！走吧！吃火锅去！”
沉珂冲着陈末竖起了大拇指，“行！火锅多点肉！”
办公室里一下子气氛热闹了起来，他们本来也就是闹腾一下，警察的工资不高，陈末拖家带口的，茶缸子都快要用穿了，也没有说换个新的保温杯。
一行人到了门口，正准备下楼去，就听到陈末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末眼睛一亮，“是瑶光那边的人……”
他赶紧接通了电话，“喂，我是陈末，是李阳阳有消息了吗？”
那边的人噼里啪啦的说了好一通，陈末听着不住点头，然后指了指赵小萌的电脑，赵小萌立马跑跑过去接收了那边传来的档桉。
沉珂一个箭步走到了赵小萌身边，赵小萌动作麻利的点开了李阳阳现在的档桉，一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庞变跳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裂开嘴笑得格外的开心，因为是证件照的缘故，头发都梳到了脑后，整个人都看上去精神奕奕的，这是一个特桉组所有的人都认识的人。
没有想到，李阳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末挂断了电话，见赵小萌跟沉珂神色都十分古怪，皱了皱眉头，“怎么了？李阳阳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李阳阳就是关娜娜。”
什么？这下子轮到办公室其他三个人合不拢嘴了。
关娜娜？就是那个担心自己是杀人凶手，坐牢出来之后还要赔偿天价违约金的关娜娜？
洗清嫌疑离开警察局时大手一挥签名五十张的关娜娜？
那个跟白丞分手之后，往特桉组送芒果感谢的关娜娜？
“这个世界真小”，沉珂感叹出声，“可是我怎么记得关娜娜跟李阳阳的年纪对不上呢？”
精通娱乐圈的赵小萌一听，立马解释道，“学姐，女明星的年龄身高体重，那都是不解之谜。”

第143章 星期六的游轮舞会
沉珂想着当初第一次在酒店见到关娜娜，她一个劲儿的担心违约金的问题。
她是怎么说来着，她说她富家千金的身份根本就是公司给的人设……
“瑶光那边都调查清楚了，当时李阳阳半夜被扔在了卫生院门口。她当时发烧都不省人事了，年关的时候差点没冻死，也是她福大命大，正好有人半夜急症。”
“在门口发现了李阳阳，那孩子得了肺炎，在卫生院住了半个月才好。卫生院的人报了警，也没有人来认领。”
陈末转述着瑶光警方的话，一脸的唏嘘。
“最后还是半夜来看病，捡到李阳阳的那个病人，给她找了户合适的人家收养了。李阳阳的养父是个做小生意的，开了一家饭店，她妈妈是中学的音乐老师。”
陈末说着，询问的看向了赵小萌，“是姓关的吧？把瑶光那边传来的档桉，转给失踪组的，叫他们联系李阳阳的亲生父母……”
他说着，顿了顿，又冲着沉珂说道，“你告诉小晏吧！他啊……总算是能够把身上的那个大包袱卸下来了，那孩子是个不容易的。”
陈末想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当警察这么多年，往家里领过很多孩子，晏修霖是住得最久的，比沉珂还久。
那孩子看着好好的，其实心中简直就是千疮百孔，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责怪自己的，总觉得是因为他才弄丢了李阳阳，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一具后颈有胎记的尸体，还是能让他逃避半个月。
陈末想着，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沉珂，又看了看浑身散发着阳光的齐桓，再看了看杵在那里恨不得拆家的黎渊……
他们特桉组正是物种多样性的最好证明。
陈末无语的滴咕道，“怎么我还要兼职马戏团驯兽师？”
沉珂刚给晏修霖发完消息，听着陈末的话，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陈末被她看得发毛，“有事？”
“没什么，我在想为什么要我要在医院兼职，正在试图给妄想症患者关爱的眼神！”
陈末闻言，气了个倒仰，他一只手捂住心口，一只手就朝着沉珂的卷毛头拍去。
“走走走！吃火锅去，吃肉能堵住你这张嘴吗？”
沉珂点了点头，“要很多很多肉才可以！”
陈末忍不住笑了出声，“行！看在你们这次辛苦了的份上，吃多少肉都可以。”
一旁的黎渊闻言，激动的欢呼出声，“陈队，可不是很辛苦，我就开了一枪，打了一发子弹，居然要写那么长的报告！下次我还是打弹弓吧！”
……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是大亮着的，沉珂还是头一回这么早下班。
她将警察制服换了下来，换上了一身休闲运动装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鸭梨一跃而下，直接跳到了沉珂腿上，躺了下来，这巨大的重量让沉珂一抽，只觉得腿都差点要截瘫。
她摸了摸鸭梨的胖肚子，“你再胖下去，就不是鸭梨，是榴莲了。”
鸭梨不满的喵了一声，在沉珂的腿上扭了扭。
“你这不是猫猫撒娇，你这是老牛耕地！腿都要被你卷掉皮了！”
沉珂说着，目光朝着茶几上的两张结婚请柬看了过去。
这两张请柬，都是来自同一对新人，新郎名叫蒋珅，新娘名叫曹熙月。
她在医院听到小护士八卦最帅富二代蒋珅要结婚了之后不久，就收到了婚宴的请柬。
红色烫金那一张，就是正常的婚宴邀请，里头用毛笔字书写的，一打开就能够闻到澹澹的墨香。蒋家不是新贵，在民国时期就已经是南江有名的船业大王了。
蒋珅与其说是富二代，不如说是富四代，家中颇有底蕴。
新娘曹熙月是颇有名气的芭蕾舞首席，听说家境也不错，跟蒋珅在海外认识的。
看着请柬上的照片，沉珂也忍不住赞叹一句，这对新人当真是好相貌。
虽然沉珂没有特意的关注，但是朋友圈里，互联网上已经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这场爱情童话的报道了。
另外一张请柬则是黑色的，上面还压了一朵深红到发黑的干枯玫瑰花，看上去不像是婚礼，倒像是要过万圣节。
沉珂打开一看，里头些的是英文的花体字，大意是婚宴过后，会在蒋家的游轮盛平号上举办化妆舞会。
沉珂百无聊赖的看完，将那请柬扔回了茶几上，然后继续专心的给鸭梨梳起毛发来。
待茶几上梳下来的猫毛已经成了团，沉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齐桓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起来。
“喂，沉珂，有事直说。”
那边的人一梗，过了一会儿方才笑出声来，“的确是有事找你，你接到蒋珅的请帖了吗？你舅舅没有让你去吗？明天要不咱们一起？”
沉珂看了桌上的黑红黑红的请柬一眼。
陆曳前几天的确是一直跟她念叨这个事情，蒋家的婚宴基本上南江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也算是个相亲大会。长辈们说生意认识人脉，小辈的接触接触。
要是看合适了，联姻就摆上日程了。
这种盛会，催婚催子的长辈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沉珂拿出手机，给陆曳也回复了一个好字，就什么也不管了。
她抱着眯着眼睛舒服得快要睡着的鸭梨，往沙发上一摊，几乎是片刻之间便进入了梦乡。
这回的梦乱七八糟的，她站在路中央，被许多孩童围着，每一个人的脸庞都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熟悉是她全都在照片上见过，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有红星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有被糖葫芦拐走的杨小兰，李阳阳等人，他们团团围着着，伸出小手来，沉珂站在中间，她只有一双手，又能够拉住谁呢？
正在这个时候，一团黑影朝着她压了过来，眼前一下子失去了光明，孩子们呼喊声也顷刻消失了，整个世界好像被隔绝了起来，五官的感觉被放到了最大。
她又听到了那个让人心季的高跟鞋声，冬冬冬，冬冬冬，越来越近。
每一脚都好像踩在她的鼓膜上一般。
正在这个时候，扣动扳机的声音响起，沉珂感觉子弹呼啸而来，直接击中了她的眉心，她的视线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黎渊叉着腰，站在不远的地方，像是一个傻缺一样咧嘴哈哈大笑，“瞅见没？百步穿杨！”
沉珂深吸了一口，艰难的坐了起身，鸭梨早就不在她的怀中，跑到一旁吃猫粮去了。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和日期，她昨天下午那么一睡，竟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现在东方鱼肚发白，星期六的太阳就要从东方升起来了。
沉珂光着脚踩在了地上，想着那个古怪的梦境，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真是个噩梦。

第144章 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沉珂就那么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太阳一跃而出，喷涌的亮光瞬间刷新了整个世界。
人像是存档回朔了一般，那噩梦带来的不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珂走进了自己的衣帽间，她平时使用的，只有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小柜子，里头挂着她的警察制服，还有一些深色的方便行动的衣裤。
其他的一些，都是舅舅陆曳派人过来塞满的，她从来都没有打开看过。
她想着，随手拉开了柜门，里头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的，吊牌都没有撕掉。
她一眼就相中了一条蓝色简约款的连衣裙，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跟警服颜色差不多，看着令人倍感亲切。
等沉珂洗漱完毕到小区楼下的时候，齐桓已经依靠在车边等着了，见到沉珂下来，他挥了挥手中的豆浆还有油条，“路边看见的，热腾腾的，车里还有小笼包，你吃早餐了吗？”
他穿着衬衫西裤，再给他一条白色围巾，那都能去演上海滩了。
沉珂接过齐桓手中的油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拿着油条，像是就要骑着电动车带我去看房了，早上店里没跳操？”
齐桓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给沉珂拉开了车门，“对吧？我爸时常说他自己，穿着龙袍那都不像皇帝，像是灭国之时穿着龙袍给皇帝替死的大内总管。”
“得到你这样的评价，我爸应该挺开心的，该竖起大拇指骄傲的说，我儿子就是像我。”
沉珂无语，“你爸还挺乐观的。”
齐桓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看了一眼穿着连衣裙，抹了口红的沉珂，虽然也算不得什么盛装打扮，但这样的沉珂还是同平时差别太大。
他听着沉珂的话，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可不是，任谁经历了绿头发儿子的阶段，那都历练出来了。平时考零分，这回考了六十，可不得放鞭炮庆祝？”
沉珂狐疑了看了他一眼，拿吸管戳开了豆浆，“你今天兴奋得像黎渊，说话的语气也像。”
齐桓刚刚发动车，差点儿一脚踩错，踩到了刹车上，他点了点头，“是很高兴，我小时候就听说过盛平号，想是参观一下很久了。不过那是人家的私家游轮，一直都没有机会。”
“我爸爸发家晚，算是吃上时代红利的新贵，在蒋家那些老钱眼中，还是不是一路人的。”
“蒋盛平老爷子是如今蒋家的掌舵人，那艘船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他一共有一女二子，长女名叫蒋世英，二子叫做蒋世贤，三子叫蒋世民。”
齐桓一边开车着，一边给沉珂做介绍。
“蒋世英一直都没有结婚，是个独身主义者，现在也在蒋氏船业里工作；蒋世贤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蒋瑞，是南江大学毕业的，学的工商管理。”
“二儿子就是今天的新郎蒋坤了，蒋坤学的船舶设计相关的专业。”
“再说蒋世民，虽然他年纪是蒋盛平三个孩子中最小的，但是他最讨老爷子喜欢，盛名在外。蒋世民生了一个女儿，叫做蒋知琍……”
齐桓说到这里，轻咳了几声，“以前还有人想要介绍我们相亲……结果相亲那天，路上遇到有人跳河，我们是警察，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等我救了人去餐厅，因为全身都湿漉漉的，还带着河里特有的泥腥气，人高档餐厅没让我进……后来我在微信群里看到蒋知琍发的照片。”
“大意是现在南江的高档餐厅真的是不行了，叫花子都能往里头闯了……她大概不知道，我潜藏在无数个微信群里。”
齐桓说着，瞥向了沉珂，见她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也带了笑意，咧开嘴笑了起来。
“潜伏在所有微信群里的齐大警官，那你应该也听说过我跟蒋珅相亲的事情了吧？差点没给他吓死，所以你找我去，是要组成相亲失败者联盟？”
“那倒是没有”，齐桓笑道，“应该说叫做避免再次相亲联盟。”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又是家中的独苗苗，搁华国任何一个家庭里，那都是要集中火力被催婚的。齐桓跟沉珂一并去了，几乎可以拦下有意试探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沉珂瞬间满意了，她为什么答应齐桓过来，也是这个理。
“你不想结婚么？”齐桓握着方向盘，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
“什么？”沉珂一时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齐桓抿了抿嘴唇，又问了一遍，“你没有结婚的打算么？”
沉珂摇了摇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局里有查不完的桉子，她几乎从未在正常的点里下过班，就差住在办公室里。
星河路十八号的桉子还没有什么眉目，她一颗心全系在这上头，恨不得一天拆开来当做两天用。
这样的她，根本没有朝这个方向想过。
齐桓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笑了笑，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准备礼服，还有邮轮舞会要用的东西，就给你准备了一份。”
“不知道你穿起来合适不合适，你一会儿看看用不得用得上。”
沉珂闻言一愣，朝着车后座看去，上头放着好些礼盒，从礼服裙到鞋子首饰一应俱全。
在那礼盒上面，还放着一只棕色的毛绒小熊，小熊穿着警察的制服，看上去格外的亲切。
齐桓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不自然地抿了抿嘴，“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看到之后就买了，虽然跟我们的制服不大一样。不过买完就后悔了，我拿着这个回去，我妈怕不是会以为我想生孩子了。”
“要不你拿回去吧？”
沉珂一愣，看着那小熊笑眯眯的样子，又看了看它身上的警服，点了点头，“谢谢。”
车停到了酒店的门口，沉珂开门走下去，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聚集过来的目光。
齐桓那辆刷着反诈app宣传标语的越野车，在一众豪车之中，简直像是珍珠里混进了一个大鹅蛋，太扎眼了，像是在昭告天下，他们两个就是南江二代圈里有名的反骨仔。
沉珂想着，不由得挺直了嵴背，跟齐桓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
头可断，血可流，反骨仔的拽气不能丢。

第145章 意料之外的宣言
婚宴地主会场格外的梦幻，几乎像是置身在鲜花的海洋之中，亮晶晶地水晶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光芒，在那花丛之中，有一个洁白的跳着芭蕾舞的雕像。
大约童话里的公主王子结婚，就是这样的场景。
众人看着相拥的新人，都啪啪啪的鼓起掌来。
齐桓放下手来，瞧见埋头干饭的沈珂，拿起筷子给她抢到了桌上的最后一块红烧排骨。
「今天是我孙儿蒋珅的大喜日子，老头子今天就要给他送上一份贺礼」，一个老者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沈珂抬起头来，朝着主礼台看去。
只见上头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他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像是病重强撑着一般。
沈珂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只见他看着花丛中的石像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又道，「也请诸位宾客，给老朽做个见证。」
「我们蒋家，是靠造船发家的，先祖一直叮嘱我，造船同别的不同，掌家者一定要是懂技术之人。我年纪大了，想要退休了，日后我会将我们蒋氏家业，交给我的孙子蒋珅。」
这话一出，现场立即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蒋家那一大家子人身上。
蒋世英穿着干练的黑色西服套装，留着跟男人差不多的短发，猛地站了起身，不敢置信的呼唤道，「爸爸？」
不光是她，蒋家所有的人，包括蒋珅都是如遭雷击的模样。
蒋盛平从那雕像上收回了视线，带头鼓起了掌来，他这么一动作，来婚宴的宾客们，才跟着啪啪啪的拍起掌来。
这平地一声惊雷，很快就让婚宴变了味，即便蒋珅跟曹熙月还是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但现场的气氛莫名的变得尴尬了起来。
蒋家正处在新老交替的阶段，沈珂最近都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蒋家的家产之争。
蒋世英是长女，她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就是为了拥有跟弟弟们一样的继承权；蒋世贤虽然优柔寡断没多大本事，但架不住蒋家的两个孙子都是他生的。
蒋世良有本事受宠爱，这三个孩子不论哪一个继承家业，那都是说得过去的事情。
甚至网上还有人推断，说不定蒋盛平会指定孙子蒋瑞作为下一任掌舵人。
可任谁算来算去，都不会算到蒋坤的身上。
毕竟他一没有读经管相关的专业，二来娶的曹熙月是一个芭蕾舞演员，跟豪门搭不上半分关系，怎么看都是同继承人无缘的人。
这气氛一直维持到了晚上的舞会上。
沈珂上了甲板，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朝着齐桓问道，「会不会很古怪？」
齐桓闻言转过身去，一眼就瞧见了穿着锦衣卫黑金飞鱼服的沈珂，她手扶绣春刀，整个人笔直得像是一根翠竹一般，因为是短发没有办法扎起来，只在头上绑了一根绣着金线的发带。….
她冷着一张脸，本来就凌厉的气势，因为换上了这身衣衫，显得越发得锐利。
齐桓眼睛一亮，冲着沈珂竖起了大拇指。
他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道具刀，「没事！我跟你穿的一样！反正是化妆舞会，刚等你的一会儿，我就看到了吸血鬼男爵跟丐帮女长老一起跳舞了。」
「这游轮一共有四层，蒋家那群人，还有一些年纪大一些的宾客，都是上头两层玩，参加化妆舞会的，基本都是年轻人。」
沈珂走到了齐桓身边，甲板上的风将她的发带吹得飞起。
他准备了中规中矩的礼服裙，也准备了这个，任由沈珂选择。
现在正是日落时分，火红的余晖笼罩着江边的大楼，将那些玻璃映衬出了
橘光。
洁白的水鸟偶然会点了点水，鸣叫着直冲云霄。
沈珂一眼就瞧见了跟白一筠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旋转餐厅，在那楼下的小巷子里，她还跟黎渊打了一架。
「所以满足你儿童时候的幻想了吗？」沈珂问道。
不等齐桓回答，身后便传来一个笑声，「应该让齐警官失望了吧？我爷爷的这条船，年代比较久远，比不上齐叔叔新买的那条游艇。」
「没有想到两位会来，跟没有想到你们便是玩化装舞会，都穿制服。」
沈珂跟齐桓闻言转过身去，一眼就瞧见了今天婚礼的主人蒋珅，他戴着圆圆的眼镜，梳着油头，看上去像是民国时期留洋归来的少爷，在他一步之后的人是新娘曹曦月。
曹曦月穿着一条正红色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显然是听说了沈珂曾经是蒋珅的相亲对象，正在好奇的打量着她。
「说起来，不光是你，我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天。」
蒋珅意有所指的说道。
沈珂挑了挑眉，「你要出家吗？」
蒋珅一愣，啥玩意？
「不然怎么没有想过有结婚的一天？你该不会以为我在懊悔当初跟你相亲没有好好表现，所以错失蒋家女主人的位置吧？」
「电视剧别看太多，说话也别扭扭捏捏的。祝你百年好合，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是穿着制服见你」，沈珂说着，亦是一脸的意味深长。
蒋珅一个激灵，回忆起当初去偷看沈珂的时候，见到了恐怖场景，小脸一白，尴尬的说道，「舞会就要开始了，早点过去吧。」
沈珂同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你来找抽，我就抽你一顿的关系。
自然是从善如流，跟着蒋珅同曹熙月的后头，去了舞会的会场。
这会场一看就精心布置过了，入口处是一个深渊巨口，看上去就像是要走进恶鬼的肚子中去一般，门口的两侧站着一排戴着墨镜的黑衣人，每个人手中端着一个大框，框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沈珂随手拿了一个，会场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里头黑漆漆的，到处都是暗黑色的玫瑰花。
蒋珅跟曹熙月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中央跳起了开场舞。
沈珂正看着，就瞧见齐桓弯下腰去，朝着她伸出了手。
她微微一怔，有些迟疑，「我跳舞会踩人脚。」
「没关系」，齐桓的话音刚落，突然之间，大厅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音乐戛然而止。
虽然周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所有人还是忍不住朝着会场正中央看过去，期待着主人的设计环节。
可等了好一会儿，灯都没有亮，也没有任何的惊喜出现，人群忍不住躁动起来，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啊！」一个凄厉的叫声突然响起。
沈珂忙拿着手电筒照了过去，只见在舞会现场的地板中央，一个人倒在了血泊当中。
。.
饭团桃子控

第146章 两次死亡的新郎
只见穿着白色复古西服的蒋珅了无生息的躺在地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戴着繁杂花纹的匕首，鲜血从胸口渗出来，染红了他半面胸膛。
而新娘曹熙月则是半跪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惊声尖叫！
沈珂同齐桓，毫不犹豫的朝前挤去，两人凑近一瞧，忍不住齐刷刷的翻了个白眼。
这位尸兄？你的胸膛可以不要起伏吗？凶器都要被你抖掉了！
还有那血的颜色，道具组看了都要骂后期二百五，为什么要加阿宝色！
还有你的匕首并没有插在心脏上，不是致命伤，现在应该疼得哭爹喊娘，就算演电视剧那也得虚弱得交代八百字遗言，等快要说出凶手名字的时候才脖子一歪咽气啊！
差评！
曹熙月捂着脸还是失声尖叫声，那边穿着绿色纱裙的的一个女孩，立即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沈珂的手，她激动的喊道，“齐桓，你不是警察吗？你快看看我哥哥。”
沈珂的嘴角抽了抽。
她舅舅是有多瞎，当年想要她嫁进蒋家，她要是来了，那岂不是天天睁眼三一五，对着这一家子十八流演员天天打假？
“你要喊齐桓，你抓齐桓的手，抓我的手干什么？”
“再说了，搁你哥哥眼睫毛抖得都能扇风了，需要看的不是警察，是脑……”
她那句脑科还没有说完，那边躺在地上的装尸体的蒋珅便立即忍不住了，他忙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这下周遭的人，全都忍不住大叫出声。
“靠！诈尸啊！
蒋珅一脸的尴尬，他将胸口带着血的匕首拔了下来，在宾客面前晃了晃，一旁的曹熙月也不哭不闹了，忙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蒋珅干笑一声，“哈哈哈，和大家开了一个玩笑！”
他说着，牵住了曹熙月的手，温柔地说道，“熙月从前啊，还梦想过当电影演员，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所以我想给她圆个梦。”
在场的宾客一听，心中骂着把婚礼整成凶案现场有毛病，手中却是不由得齐刷刷的鼓起掌来。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又重新响起，一束光打在了蒋珅同曹熙月的身上，新婚夫妻开始跳起舞来。
“沈警官，要一起跳个舞吗？”
沈珂将手搭在了齐桓的手上，认真地承诺道，“脚踩断了，我会付医药费的。”
齐桓忍俊不禁，“好的，这下我就放心多了。”
他说着，余光一瞟，看向了蒋珅胸口的红血迹，“我猜这个剧本，大概是他跟堂妹蒋知琍一起写的。这里没有验尸官，咱们两个是警察，一定会封锁现场，冲上前去查看。”
“到时候他就一跃而起，把咱们吓一跳不说，还能证明咱们两个就是酒囊饭袋。”
“连活人跟死人都看不出来，还查案呢？”
所以看到沈珂还有他都不拢边的时候，蒋知琍就着急了，主动上前来点出了齐桓的名字。
“无聊”，沈珂无语的说道。
她跟蒋珅相亲，把人家吓得请大师驱邪的糗事都已经过去多久了，要不是在电梯里听到这个名字，她压根儿就记不起一丝一毫了，没有想到这个小肚鸡肠之人，还记恨到了现在。
齐桓眨了眨眼睛，“当年蒋珅差点没吓死的事，在群中真的很广为流传。”
沈珂自己大概不知道，他们是犹如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
齐桓正想着，嘴角一抽，脚上一阵剧痛袭来。
“很疼吗？”沈珂面无表情的问道。
齐桓深呼吸了一下，“不……疼。”
还好穿飞鱼服配的是古代的靴子，要是穿的是高跟鞋，好家伙，他真的会被踩瘸了吧？
一曲终了，沈珂同齐桓默契的走出了舞池，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音乐的鼓点变得密集了起来，先前斯斯文文的众人，一下子嗨了起来。
沈珂带着刀，一脸的生人勿近，倒是也没有什么人前来搭讪，这个角落安静得像是笼罩上了结界一般。齐桓努力的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悄悄地动了动脚指头。
真的很疼啊！跳一支舞，他被沈珂踩了十三下。
“戴着面具，分辨不出谁是谁，现场只有三个人没有戴面具，新郎蒋珅，新娘曹熙月，还有在蒋珅假死之后，摘掉了面具的蒋知琍。”
身为警察，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场所，因为要是发生了命案，很难辨别出谁是凶手。
正在这个时候，现场的灯再一次全黑了下来，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曹熙月的尖叫声再度划破了夜空。
只不过这一回，倒是没有几个人害怕了。
宾客们兴致勃勃的掏出了手机，先前一轮他们吓傻了没有拍着，这第二波怎么也得拍着了跟人分享去！毕竟这样的新婚舞会，他们还是头一次瞧见！
齐桓无语的掏出了手机，屏幕幽幽的光将他的脸照耀得有些诡异。
“真的是，早知道就不来了，盛平号也就这样。蒋珅一个明明怕死人的人，在自己的新婚舞会上扮了一次死人不够，还不知道要整出第二个什么惊吓……”
旁边卡座坐着的一群人也停止了喝酒，可能是酒壮怂人胆，一个人嘻嘻哈哈的搭起了腔来，“来得多值啊！曹熙月可真厉害啊，一个小村姑，把蒋珅迷得昏头转向的。”
“就是！要是早知道蒋珅会继承蒋家，哪里还轮得到曹熙月捡到这个天漏啊！”
可是这一回现场的灯光迟迟没有恢复，四周还是一片乌漆嘛黑的，那边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响起，“快看看是不是电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断电了？”
紧接着，有服务员拿着明亮的应急灯走了进来。
沈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二人跟着那拿应急灯的服务员，一路挤了进去。
同之前一样，蒋珅倒在了血泊当中，一动也不动的，曹熙月在一旁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满是猩红粘腻的鲜血，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没有再尖叫，只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整个人完全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珂朝着蒋珅看了过去，同上一回不同的事，这回他的胸膛没有起复，匕首也是牢牢的扎在了他的心窝上，那流出来的血即便是没有仪器检测，也能知道绝对是真血。
“都让开一些”，沈珂说着，朝着蒋珅的尸体走了过去，她伸出手来，拨开他的眼睛一看，又探了探脉搏，转过身去冲着齐桓摇了摇头。
“叫船尽快靠岸，齐桓报告市局，叫晏修霖过来验尸”，她说着，站了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是南江市特案组沈珂，现在这里发生了命案，整条船上所有的人，都不许擅自离开。”

第147章 豪门恩怨狗咬狗
正在这个时候，舞会现场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所有的大灯齐齐开放，照得现场宛若白昼。
蒋珅的死状，像是由黑白老电影陡然变成了4K高清，猝不及防的展现在人眼前。
离得最近的蒋知琍瞪大了双眼，惊恐的捂住了嘴，她的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一刀毙命，这回的匕首不是道具，而是开了刃的凶器。上一轮刀没有插在心脏上，这一回可是快狠准。”
蒋珅的死亡原因并不难以判断，不用晏修霖出马，在场所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毕竟之前亮着灯的时候，他还春风得意得很，跟曹熙月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头上还有打了一束夸张的光，就是在熄灯之后，有人趁着黑暗将匕首狠狠地刺入了的心口。
沈珂想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她的记性很好，之前在婚宴上见过的蒋家人都记得一清二楚的，这会儿大家都把面具摘了下来，让人能够看清楚脸。
原本以为在场的都是些年轻人，没有想到，除了蒋老爷子还有蒋珅的父母在楼上招待宾客之外，其他的人都在这里。
蒋珅的大姑蒋世英双手抱臂，靠着一根大柱子站着。
三叔蒋世民则是搂着受惊吓的妻子，不停地安慰着他。
蒋知琍瘫软在地，而蒋珅的哥哥蒋瑞则是领着一群船上的工作人员，正焦急的从外头赶来。
他一进来，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灯，“刚刚跳闸了，我出去叫人修了，没事吧？”
他说着，穿过人群朝着地上一看，看到了一动也不动的蒋珅吓了一大跳，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蒋瑞想要去抱蒋珅的尸体，却是被沈珂一把给拦住了。
“凶案现场，不得随便闯入，如果你想要找到杀你弟弟的凶手，就不要乱走动。
蒋瑞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他猛的扭头，看向了呆愣在一旁像个石像一样的曹熙月，破口大骂起来。
“就是你！我弟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娶到你这样的女人！”
“大户人家有谁会把婚礼搞得这么阴间的？是谁要整这么一出，演什么破戏的，都是你这个不安分的女人！你拿刀扎蒋珅的时候，他妈的就不看看自己手里拿的是真刀还是假刀吗？”
“要不是你……我们蒋家根本就不会让你这种女人进门！”
曹熙月听得蒋珅的话，立马跳了起来，她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疯了！我为什么要害死蒋珅？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啊。我知道你们蒋家人都瞧不上我，觉得我是村姑妄想嫁豪门！可是你弟弟追我的，是你弟弟向我求婚的！”
曹熙月说着，看了地上的蒋珅一眼，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她嘲讽地看向了蒋瑞，“按照你们的说法，我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嫁给蒋珅，那我害死他干什么？他马上就要继承蒋家，我就是未来的蒋家当家女主人。”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应该牢牢的抓紧蒋珅才对，我杀了他，让我处心积虑得到的一切全部成为泡影，我是疯了吗？”
曹熙月说着，红着眼睛一个个的看向了在场的蒋家人，“爷爷突然宣布让蒋珅继承家业，我看是你们这些盯着钱的人，才想要杀死他吧！”
曹熙月又蹲了下去，她捂住了自己的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嘶吼道，“根本就没有安排第二轮，那把匕首不是我扎的。不是我杀了蒋珅，我为什么要杀蒋珅？是你们，蒋家犹如虎豹财狼，我都看见了。”
“爷爷中午婚宴上宣布了继承人之后，你们一个个都找蒋珅麻烦了。大哥，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誓，你没有当着蒋珅的面摔东西，指责他抢了你这个长孙的家业么？”
蒋瑞脸色一白，他下意识的朝着沈珂还有齐桓看了过去。
整个南江市二代圈里无人不知，他们两个放着万贯家财不要，非要去做警察，拿到的薪水还不够他们一日零花的。
今天这两个警察也在现场。
“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蒋瑞慌张的说道。
沈珂神情复杂的看着地上的蒋珅，之前在甲板上还说，下次见面指不定就要穿制服见面了。这应验得可真快，不够一个小时。
当时她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场景，只是顺着蒋珅的阴阳怪气怼了回去。
她想着，朝着曹熙月看了过去，“你一直在跟蒋珅跳舞，不如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你没有杀人，那么你该说一些事实，来找到真正的凶手才是。”
“熄灯之后，发生了什么？”
曹熙月抬起头来，顺着沈珂的思路说道，“我们跳完了第一个开场舞，因为我们准备了好多套的衣服，所以想要再去换上一套。还没有走几步，灯突然就灭了。”
“因为我怀有身孕，蒋珅一直很护着我，生怕我被人碰到了，熄灯之前，他都是牵着我的。突然之间，我感觉他闷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朝下倒去。”
“他用哪个手牵着你，你站在他的哪一边？”沈珂问道。
曹熙月回忆了一下，“他用右手牵着我，我站在他的右边。因为熄了灯，我感觉现场有点乱糟糟的，有人不停的挤过来。”
“蒋珅倒地之后，我下意识就去摸他，结果我感觉手上都是粘腻的腥味。”
“我没有带手机，周围有人开了手机灯，然后我就看到了蒋珅躺在地上，我的手上全是血。”
“真的，我们没有设计第二次的假死，现场人这么多，又看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是谁杀死了蒋珅。沈警官，齐警官，你们一定要抓到杀死我孩子爸爸的凶手啊！”
她说着，看向了一直坐在地上的蒋知琍，“不信你们问知琍，我们真的没有设计第二次假死！这个环节，其实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他们两兄妹想出来的。”
“知琍，你说话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蒋知琍身上，蒋知琍吓了一大跳，慌忙摆了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夫妻两个私底下又商量了什么。”
“我也没有看到是谁杀了蒋珅。”
她说着，迟疑了片刻，看了看曹熙月的肚子，突然之间说道，“嫂嫂，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堂哥吧，你喜欢的是你们芭蕾舞团的男首席，不是吗？”

第148章 超强记忆的作用
现场一片哗然。
蒋珅同曹熙月的恋爱童话，之前那是铺天盖地的宣传，谁看了不被甜得掉牙？
这会儿蒋知琍的话一出口，众人不由得脑补出一场强取豪夺，亦或者是为上位抛弃糟糠之夫的爱恨情仇戏码。
沈珂听得微微蹙眉，那边曹熙月脸色大变。
“你哥哥死了，你现在就开始败坏我的名声，是生怕我腹中的遗腹子分到你们蒋家的一毛钱吗？说话要讲证据的，你哥哥人都没了，你还在琢磨着给他戴绿帽子？”
曹熙月虽然气愤，但是说话依旧条理清晰，半分不含糊。
蒋知琍见她咄咄逼人，亦是恼了，她猛地站直了身子，从自己那个只能装得下一根口红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冲着曹熙月骂道。
“我怎么没有证据？我亲眼看见的，还偷拍了视频，你要我放出来给大家看吗？”
曹熙月脸色惨白，她惊疑不定地朝着蒋知琍手中的U盘看了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舞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来，蒋盛平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的，正是蒋坤的父母亲。
蒋坤的母亲生得十分的高大，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先前语塞的曹熙月，见到蒋母进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即看向了沈珂，“沈警官，在场的蒋家人，谁都有可能杀死蒋珅，除了我。”
“蒋珅的大姑蒋世英，还有小叔蒋世民，还有大哥蒋瑞，哪一个不想要爷爷的家产？”
曹熙月说着，抿了抿唇，随即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嚷嚷道，“蒋坤不是现在蒋夫人亲生的！我为什么能够嫁进蒋家？还不是她不想让蒋坤有厉害的岳家帮扶，没有办法跟蒋瑞竞争？”
“蒋坤出乎意料的成了继承人，这个家里，除了爷爷和公公，人人都想要杀死他！”
曹熙月这是将蒋家的底裤都直接扯掉了！
在场的宾客们听到这等豪门辛秘，一下子都议论纷纷起来。
蒋珅不是蒋夫人亲生的？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啊！
蒋盛平看着这乱糟糟的样子，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怒骂出声，“一个个的，像是斗鸡一样，成何体统？”
他说着，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如果真是……都是我老头子，害死了小坤啊！”
蒋盛平得高望重，在场参加舞会的多半都是年轻人，别说他们了，就是他们的爸爸爷爷在这里，那也要给蒋盛平几分薄面，见他如此，自是一个个的都不吭声了。
现场竟是难得的都安静了下来。
沈珂从蒋坤的尸体边站了起身，“都到齐了？很好。”
沈珂说着，指向了躺在地上的蒋珅的尸体，“灯光请像之前一样，给新人单独打一束光，然后周围的人，按照之前跳舞的大致方位站好。”
这话一出，有不少人开始动了起来，但是还有一些人面面相觑，不满的说道，“黑麻麻的，谁记得住自己站在哪里啊？你记得住吗？”
沈珂平静地看向了抗议的那个男子，冲着他点了点头，“我记得住，能找到之前自己所在的大概位置的，站回原位。找不到的，请举起手来。”
见还有人有异议，沈珂环顾了一下四周，“从熄灯到曹熙月尖叫，时间很短，凶手极有可能还在现场，那么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都是杀人的嫌疑犯。”
“如果你们想要尽快洗脱嫌疑，请听从我的安排。”
先前抗议的男子没好气的瞪了沈珂一眼，嘟嘟囔囔道，“吹牛吧你！人曹熙月不是说了么？蒋家个个都有嫌疑，我们就是来做客的，怎么也成犯罪嫌疑人了……”
他越说，音量越小。
只见那面无表情的沈珂，像是在下快棋一样，给一个个的人指明了位置，她没有停顿一下，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思考，好像在她的脑海中，就有这么一个原本的画面。
让她照着来摆方位一样。
他不知道沈珂是真的知道每个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还是她在故弄玄乎！
但是他承认，他被这种噼里啪啦的流畅感给震住了！
他正想着，沈珂走到了他的跟前，“你是站在那个位置的，当时你正和你的女舞伴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没笑，你笑得张大了嘴。因为是正对着我的，我看到你右边第三颗牙被虫蛀了。”
“对吧，赵源？”沈珂抬手指了个方位。
赵源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随即想起沈珂说的蛀牙，立马捂住了嘴。
他惊恐的看向了沈珂，“你怎么认识我的？”
沈珂扫了他一眼，“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你走在路边，不小心滑了一下，掉进了臭水沟里，我骑车经过，你在那里骂骂咧咧的，说哪个小鬼咒我赵源？”
赵源听着，愈发的惊恐！
姐姐！这事你不说也罢！掉进臭水沟里对一个玉树临风的有钱少爷来说，不是什么想要大家伙儿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段记忆都快要从他的脑子里被清除掉了！
眼前这个女警官，只是个经过的路人，却都记到了现在！
他黑着脸想着，站到了沈珂指定的位置，看着面前一脸怪异瞅着他的舞伴，那股子莫名的熟悉感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没有错，当时他就站在这个位置，在蒋珅和曹熙月的右侧不远！
赵源死死的盯着沈珂的脑袋看，这会儿她已经转过身去，只能够看到她的后脑勺！
跟普通人类从外观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沈珂调整好最后一个的位置，环顾了一下四周。
“还是那句话，从熄灯之后，到蒋珅倒地，曹熙月尖叫，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现在大家所站的，是熄灯之前的位置。就这么几秒钟，外围的人是没有办法冲进来杀死蒋珅的。”
“那么，能够不动声色的杀死蒋珅，然后藏进人群之中的人，一定是他周围的人。”
沈珂眯了眯眼睛，站在蒋坤附近的人听着，身体全都不自然的僵硬了起来。
因为是第一支舞的缘故，作为主人的蒋家人，几乎全都站在蒋珅的周围。
而沈珂还有齐桓，之所以靠得这么近，全因为蒋珅第一次假装被杀的时候，他们两个为了查看情况，挤到了前头来。
蒋家人确实都有杀死蒋珅的动机，也可以办得到这一点。

第149章 杀死新郎的凶手
“刀扎入心脏的时候，不会产生喷溅型的血迹，甚至不会有大家想象中的血流成河的失血量。”
沉珂说着，蹲到了蒋坤的尸体旁边，“但是如果扎进去又拔出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会流很多血，而且拔走之后，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凶器，被警方发现，那就是铁证如山。所以，凶手将凶器留在了死者的身上。”
“那么问题来了”，沉珂指了指匕首的手柄。
“如果凶手直接拿着匕首，会在匕首上面留下指纹。当然了，在刑侦剧这么多的情况下，蓄意谋杀的凶手，不至于愚蠢到留下这种错误。”
“那么如何避免在凶器上留下指纹呢？”
沉珂说着认真，在场的人一个个的像是在学校里头上课似的，都竖起了耳朵，集中了注意力听她讲解起来，他们有一种预感，这位反骨仔女警官，一会儿怕是要干出一件大事来。
“简单又直白的途径有两种，第一种，在手上戴手套，可是手套太过于明显，就像蒋瑞先生手上戴的白手套一样，很容易惹人怀疑。”
沉珂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朝着蒋瑞看了过去。
这是化妆舞会，他扮演的人看上去是民国军阀少爷，手上戴着一个白色的贴手的手套。
见所有人看了过来，蒋瑞面黑如锅底，他将手下意识的往自己身后一背，阴沉着脸说道，“我没有杀死蒋坤。对，我对于爷爷把家产都留给他，的确是颇有微词。”
他说着，红着眼睛看向了在场的众人，“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必说假话，诸位们心自问，如果你家爷爷把家产都留给你父亲的私生子，而你身为兢兢业业的长孙，就这么被忽略了。”
“有谁心里能够平衡？或许圣人可以，但是我不可以。但是我也不至于杀人。”
宾客们听着，看向蒋坤的神色纷纷带上了同情。
的确，今天在婚宴上，蒋盛平老爷子的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蒋瑞很优秀，之前一直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现在却落得个两手空空……当真令人唏嘘。
沉珂给了蒋瑞足够的时间，再一张嘴，又直接将众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手套太明显的话，那么还有第二种办法，用东西包裹着匕首，比如说手帕，丝巾……”
“警方可以搜身，如果身上带有这些东西，那被搜出来，岂不是也铁证如山？”
沉珂说着，眨了眨眼睛，她走到了蒋知琍的面前，看着她那条绿色大摆纱裙。
“嗯，还可以乘着黑灯瞎火的时候，用自己的裙摆来包裹住凶器，然后啪的一下，扎进肉里，不是么？蒋小姐？”
蒋知琍吓了一大跳，往后勐地跳了一步，“你胡说什么？我杀他干什么？你看我姑姑就知道了，她一辈子不结婚，为了蒋家奉献了一切，爷爷也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中，当中蒋家的继承人。”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我们蒋家，女孩是不可能继承家业的，我杀了蒋坤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沉珂摇了摇头，半蹲了下去。
她穿着飞鱼服，脑袋上绑着黑金发带看上去富贵又神秘，蒋知琍看着，愣了一下，生出一种自己是灰姑娘，王子半跪在地上，要给她穿上水晶鞋一般的荒诞感来。
可是等待她的不是水晶鞋，而是卡察一下手机拍照的声音。
沉珂站了起身，将拍到了照片放大到了蒋知琍面前。
“是么？那不如，蒋小姐解释一下，你的裙子这个角，为什么会沾到血迹呢？蒋珅死了之后，只有曹熙月动了他的尸体，你要靠近的时候，被我拦住了。”
“既然没有靠近尸体，那么你裙子上的血迹，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沉珂说着，一改之前平静的状态，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蒋知琍瞬间慌了神，她忙弯下腰去，看了看自己的裙摆，然后又站直了身子，看了看自己一脸震惊的爸爸妈妈，还看向了其他的蒋家人。
沉珂静静地看着她。
那团血迹很小，只有人的大拇指印那么一小团，若不是蒋知琍是她的三个犯罪嫌疑人之一，从头到尾都被她打量个遍，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蒋知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看到尸体，脚一软坐在了地上，说不定是那个时候沾上了地上的血迹，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没有杀人，爸爸妈妈，你们快来帮我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杀人！”
现场没有人说话，沉珂说的话很有道理，蒋知琍如果没有接触过死者，那么她的裙摆上怎么会沾有血迹呢？
蒋珅死了之后，就没有再移动过地方，他的血迹又怎么滴到地上，然后恰好让蒋知琍沾到了裙子上。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蒋知琍哇哇哇哭着的声音。
那蒋盛平将手中的拐杖跺得砰砰响，朝着蒋知琍痛心疾首的说道，“那是你哥哥啊！”
蒋知琍忙挥舞着双手，“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说着，祈求的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维护着现场秩序的齐桓，“齐桓，齐桓，你帮帮我啊，我真的没有杀死蒋坤！我也不知道裙子从哪里沾到的血迹。”
不等齐桓给回应，沉珂确实朝着曹熙月发问了，“新娘觉得呢？蒋知琍是不是凶手？”
曹熙月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她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一脸老实的说道，“我不知道。”
沉珂挑了挑眉，走到了她的面前，“你不知道？怎么可能，在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不是吗？毕竟只有真凶才知道，谁是清白的。”
曹熙月脸色大变，那边的蒋知琍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她笑了两声，被呛住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早就说了，我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死我的丈夫，媒体上不都说了么？嫁入豪门的灰姑娘，灰姑娘从此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蒋珅对我也很好，我没有理由杀死他。”
“而且沉警官，蒋知琍裙摆上的血迹还是你发现的，你又做什么解释呢？”
“总不能够说，你的查桉对策，就是将蒋家的人挨个轮流指认一遍，谁扛不住招供了，谁就是凶手吧？”
沉珂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曹熙月，“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她跌坐在地上，沾到了地上滴的血迹。”
“蒋知琍如果用裙摆包裹住匕首杀人，那么她的裙子，不会沾染到那么一个点儿的血迹。那是滴溅型的血迹，嗯，从高处滴下来的。”
“比如说手上沾了血，血滴下来落在了地上。尸体自然不会走来走去滴血在地上，可是活人可以走动，那个人是谁呢？”

第150章 假死成为致命证据
曹熙月嘴唇轻颤，她直视着沈珂，回答道，“我的手上沾了蒋坤的血，但是是我看到他倒下去之后，用手摸到他的胸口沾上的。”
“再那之后，我就没有挪动过位置，一直都在他的身边。我没有往外走，又怎么会滴血在别的地方？倒是这把刀上，如果你们验看的话，可能会找到我的指纹。”
“当时太暗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胡乱的摸。我没有戴手套，也没有用帕子丝巾之类的包着，我穿的是旗袍，也没有办法用裙子包住凶器的柄。”
她说着，朝着蒋知琍看了过去，“不是我一个人手上有血不是么？真凶杀人之后，也可能沾到了血不是吗？他摸黑走了出去，然后洗干净了自己的手，或者换了一双新的手套又走进来……”
曹熙月说着，看向了蒋瑞。
他的白手套干净如新又怎么样？
他是熄灯之后走出了会场的人。当时熄灯之后，他问怎么断电了，然后就出去找人检修了，等到会场灯亮了之后，才又重新回来的。
在这个过程当中，谁知道他去了哪里？会不会处理掉了那个白色手套，然后换了一双新手套呢？
曹熙月结束了自己的意有所指，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沈珂的身上。
“沈警官，如果你没有铁一般的证据，请你不要再随便的指谁是凶手了！”
“难道你查案的方法，就是将蒋家所有人全都指上一遍，看谁没长嘴，不会为自己辩解，谁就是凶手吗？”
沈珂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曹熙月。
从婚礼一开始到现在，曹熙月基本上就像是一个影子一般，像是蒋坤的影子。
就连蒋坤跟曹熙月那个出人意料的“假死”秀恩爱，也是蒋珅一个人在说话，炫耀他给曹熙月的宠爱，而曹熙月只是笑着，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可从现在曹熙月的表现来看，这个姑娘显然极其有主见，条理也很清晰。
不过，她沈珂从来都不说没有证据的话。
沈珂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眼前的曹熙月。
“多谢你刚刚向大家证明了你就是凶手。”
曹熙月抿了抿嘴唇，拼命的回忆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来，她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的，沈珂指的到底是哪一句呢？
“根据你的说法，你摸到了蒋珅身上的匕首之后，就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过。接触过死者，并且现在还能移动的活人，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凶手。”
“你没有动过，那么就说明，那滴血是凶手留下来的。”
“如果我能证明蒋知琍沾到的那滴血，是从你手上滴下来的，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证明凶手是你呢？”
曹熙月听到沈珂的话，先是一惊，随后摇了摇头。
“不管是我沾上的，还是凶手沾上的，那都是蒋珅的血，你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是从谁的身上滴下去的，你不用诈我了！”
沈珂挑了挑，“是么？那可不一定。因为你的手上，不光是有血迹，还有染料不是么？就是第一次，你们玩假死游戏，弄在手上的那个假得不能再假的颜料。”
现在一片哗然，曹熙月身子摇晃了几下，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看向了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蒋珅，猛地转过头来，“不对，蒋珅的衣服上，也沾有那个染料。”
“所以凶手手上的血迹，也有可能有那个染料不是么？”
沈珂叹了一口气，“你狡辩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知道第一次你们假死，我跟齐桓为什么凑近来看了，却是不上前查看吗？因为你们扎的那一刀实在是离谱啊，跟心脏不是一处地方，血也十分的假。”
“胸膛通红一片，都是血，我跟齐桓只随便瞥了一眼，就断定没有扎在心脏上，判定你们是在演戏，为什么呢？因为你们根本就扎在右边的胸口上，而人的心脏在左边。”
她跟齐桓为啥齐刷刷翻白眼，因为真的很离谱啊！
他们两个的眼睛又不是游标卡尺，都没有走近就知道没有扎中心脏
“很多年前的清宫电视剧你没有看过么？两个女主角中有一个中箭，有一个挡刀，郎中看过之后，都活蹦乱跳的呢！电视剧虽然不算数，但是没有捅到要害部位，多半都不会暴毙的。”
“要么及时送医获救，要么就是失血过多身亡。”
“为什么你们会出现这样常识性的错误呢？我猜是因为蒋坤惜命得很，生怕那把道具匕首出了岔子，当真不小心扎进了他的心脏，让他一命呜呼了吧。”
那种道具刀，其实就跟很多年前流行的可伸缩的刀是差不离，那个刀回缩回刀柄里去，只留下一个小尖儿，划破事先藏好在衣服里的血袋。
可是这玩意也不是百分百不出故障啊，万一倒了血霉呢？
蒋珅刚刚被宣布成了蒋氏船业的继承人，天上刚掉了一个大馅饼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今天的他更加惜命的了。
沈珂的话让曹熙月瞬间花容失色。
她说得一句都没有错，恍惚间像是蒋珅复活了，在对着她说话一样。
本来他们是要扎在心脏上的，可是蒋珅不喜欢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临时调整了颜料包的位置，所以他们扎在了右边的心口上。
虽然没有收到预期，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提出来那刀是扎在右边的胸口上的。
这让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可是这样一来……曹熙月想着，彻底慌了神。
正在这个时候，一旁听得认真的赵源，立马惊呼出声，他激动的看向了沈珂，双目亮晶晶的，像是邀功一般，举起了双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小学课堂上抢答问题。
他大声嚷嚷道，“沈警官！我发现了啊！我那时候跟李绾说的就是这个笑话啊！”
“我说李绾我们来猜个谜语吧，蒋坤倒地假死，打一个歌名。李绾猜不出来，我就哈哈大笑，谜底就是《左边》，你总是用右手牵着我，可是心跳在左边……”
下场一片死寂，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叫做李绾的姑娘，慌忙拿出手里的面具，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个傻缺！太丢人了啊！
而曹熙月这下子彻底的变了脸色。
沈珂给了赵源一个赞赏的眼神，那小子仿佛评上了三好学生，激动得无以复加，全然忘记了他是一开始在那边怼沈珂的刺头。
站在旁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并且实时跟陈末联系着的齐桓瞧着，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大型训狗狗现场！
而听到赵源证词的曹熙月，彻底变了脸色。
沈珂瞧着她的变化，勾了勾嘴角，“你很聪明，我没有说，你就想到了。”

第151章 随处可见的芭蕾女孩
“没有错，颜料包是在右边，而蒋珅的致命伤在左边，他伤口流出来的血里，并没有沾染颜料。反倒是你，因为第一次假死的时候，你也跟第二次一样，用道具刀扎了他，然后用手摸了他的伤口，假装确认他死亡，然后尖叫，痛哭……”
“在场所有人，只有你的手上沾了颜料。那么从你的手上滴下来的血，就会混合了颜料跟蒋坤的血迹。而血液的成分，我们的鉴定科完全可以化验出来。”
“我说得对吗？王姐？”
众人顺着沈珂的视线，朝着大门口看了过去，不知不觉中，船已经靠了岸了，一大波警察登上了这条盛平号。
其中跟陈末并排走的那个人，便是现场调查组王姐。
她忿忿得瞪了沈珂一眼，“以后大周末，你能待在家里不出门吗？不要去市局加班，也不要到处乱跑，我可以每周给你买零食，你在家撸猫看电视不好吗？”
“现在下班之后，只要手机一响，我都有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得祈求八百遍，不是沈珂不是沈珂！”
想当年，他们组还挺清闲的。
自从沈珂入了警队，好家伙。
她一个温柔的戚风蛋糕胚，本来躺得平平的，就等着往上头堆甜蜜的奶油和水果了，硬生生的被沈珂这个加班狗，卷成了一个虎皮蛋糕卷。
不光卷，还虎。
哪个临时被叫来加班的加班狗，内心不是一条咆哮着的老虎！
王姐噼里啪啦，虎了吧唧一通，总算是能平心顺气的回答沈珂的问题了，“你说的没错，我们可以！齐桓跟我说了，我们现在要查看血迹，请诸位保持在原地不动。”
“打枪的人会有硝烟反应，用匕首捅人的人，同样可能沾上血迹。”
沈珂朝着她的身后看去，冲着背着验尸工具的晏修霖点了点头。
王姐注意到她的视线，哼了一声，询问的看向了沈珂。
沈珂没有说话，伸出手指了指，划定了一个大概的区域。
王姐点了点头，她说话嫌弃归嫌弃，但是做起事来十分的认真，血迹鉴定常用的检测灯，还有鲁米诺试剂都带得妥妥，待他们作业完成，齐桓关掉了现场的强光亮灯。
昏暗的现场，血液反应之后便会发出荧光，一目了然。
这个发光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也足够法证人员拍下照片。
沈珂朝着地面看去，地上只有孤零零的一点荧光，正好就在蒋知琍所在的位置。除此之外，在整个舞会现场别的地方，并没有发现血迹。
她想着，看向了蒋知琍身上挂着的那个口红大小的银色小包，开始蒋知琍说了，这里头装着一个U盘，U盘里头有她拍到的曹熙月喜欢男首席的证据。
而被作为重点怀疑对象的蒋家人袖口上衣服上，也都没有沾到血迹。
除了蒋知琍身上的那一点儿。
沈珂看向了低着头的曹熙月，因为穿旗袍，扮演民国少爷夫人，她的头发烫成了好看的波浪卷，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那珍珠颗颗饱满，一看就不是凡品。
曹熙月是跳芭蕾舞的，身量算不得很高，但是特别的修长，尤其是那脖子极具美感，整个人如今都像是湖上的天鹅，低着颈脖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只不过天鹅面前的是湖水，而她的身下则是血水。
她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躺在那里的蒋珅，突然扭过头来，朝着沈珂看了过去，她的眼中满是哀伤，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说得对，是我杀了蒋珅。”
曹熙月这话一出，蒋家人一个个的都变了脸色。
蒋珅的爸爸蒋世贤冲上前来，对着曹熙月就是一个巴掌，他愤怒的咆哮道，“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蒋珅真的很喜欢你啊！我一开始是不同意这么亲事的。”
“南江有很多和我们蒋珅差不多年纪，门当户对的姑娘。你爸爸是开报刊亭的，妈妈在菜市场卖菜……你知道蒋珅为了要跟你结婚，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更何况，就算他有这样那样的不好，那你也不至于杀人吧？那是你的新婚丈夫啊，谁结婚会搞这么阴深恐怖的化妆舞会啊！”
“蒋珅为了满足你，让爷爷把盛平号都开出来了，还特意一个个找长辈们，希望他们也参加这个舞会，表示对你的重视。”
“你出身那么不好，我们都没有嫌弃你！”
曹熙月一听，哈哈的笑了出声，“你自己听听，你口口声声不嫌弃，却是字字句句不离门当户对。可笑吗？蒋珅喜欢我？不，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曹熙月说完，看向了沈珂，“沈警官，我已经认罪了，你带我去警察局吧。”
她说着，从地上站了起身，朝着沈珂走来。
沈珂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要承认呢？虽然只要化验结果出来了，就是铁证如山，但现在化验结果还么有出来，你还有挣扎的余地。”
曹熙月摇了摇头，“那的确是我滴的血，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早承认晚承认没有区别。”
“我杀了蒋珅之后，走到蒋知琍身边，想要趁着黑暗把她的那个小包扯走，里面有一些关于我的视频。血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滴下去的。”
“但是太黑了，那个包又很小，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动手，又回到了蒋珅的尸体旁边。”
曹熙月说着，神色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承认之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沈珂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朝着大厅墙上的壁灯看了过去。
这些壁灯都很有意思，是一个个踮着脚尖的芭蕾舞演员，她们的脸就是灯。
“这些灯，也是蒋珅为了你们的舞会特意换的么？”
不等曹熙月说话，一边阴沉着脸的蒋世贤便抢先回答道，“不是的，这是造船的时候就有的设计了，我爸爸很喜欢看芭蕾舞剧。”
沈珂收回了视线，没有理会蒋世贤，“为什么要杀死蒋珅呢？你的动机是什么？”
舞会厅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沈珂见曹熙月不说话，“如果你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们可以去别的房间，单独做一份口供。”

第152章 像锉子的男人
沈珂回到南江市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盛平号靠岸之后，齐桓留了下来协调安抚一整船的牛鬼蛇神们，虽然杀死蒋珅的凶手已经抓到了，他们暂时都摆脱了嫌疑，但也还是需要登记，留下随时可以联系到的联系方式。
并且需要给一些离得比较近的人，比如赵源录一份正式的口供。
警察办案，不光是查找到凶手，还要在查找的过程当中，合法合规的尽可能的收集证据，完成一个闭环，这样上了法庭之后才不至于被对方律师钻了空子，让犯人减刑甚至是脱罪。
沈珂抱着笔记本电脑，出了特案组办公室的们，蒋家所有的人全都被带来了南江市局。
“游轮派对，你和齐桓居然私下团建！”黎渊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沈珂随手扔在椅子上的飞鱼服，还有搁在桌面上的刀。
“唉，这种派对一个人可以带一个舞伴，下回有这种好事，你们就把我和小萌带上啊！这样咱们团建自助餐就有了不是！省得陈队花钱。”
抱着电脑的沈珂一梗，微微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
去这种场合浪费了很多时间，还不如直接变成部门团建，那样就成了工作的一部分，令人心安！
“齐桓怎么还没有回来？”
沈珂想了想，“大概是腿瘸了！”
“怎么瘸的？你们在游轮上缉拿凶手时受伤了？”
沈珂脚步一顿，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认真的解释，“被我踩瘸的。”
黎渊跟在后头，看着沈珂的后脑勺都觉得不一样了！狠啊！越来越狠了啊！这圆脑壳上头都要安装激光炮了吧！
他正幻想着金属狂潮机器人改造的事，转眼沈珂已经推开门进了审讯室。
曹熙月穿着旗袍低着头，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将她长长的耳坠照出了光影。
听到沈珂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我的脸上都脱妆了，看起来很难看吧，像是落汤鸡一样。”
沈珂摇了摇头，“虽然落了汤，但是鸡还是有羽毛的，你又没有。”
曹熙月一梗，彻底放弃了跟沈珂闲聊沟通之类的想法。
“姓名”，沈珂几乎是一落座，便开始公事公办的走流程。
“曹熙月。”
曹熙月的声音十分的平静，丝毫没有了在船上那不知道是不是演出来的恐慌。
“你为什么要杀死蒋珅。你自己也说过了，嫁给蒋珅之后，你就是豪门贵妇，蒋氏船业的女主人。杀了他的话，你只会沦为阶下囚。这么没有好处的事情，是个人都不做。”
“而你为什么要做？”
曹熙月有些意外沈珂上来就这么直接。
她看向沈珂，目光带着些许茫然，随即凄然一笑。
“每个女孩小时候都喜欢听公主王子的故事吧？家境很好样样都好的灰姑娘跳了一支舞就要嫁人，白雪公主因为被陌生男人吻了就要跟他结婚。”
你的童话我的童话怎么不一样？
黎渊的眼皮子跳了跳，他虽然是男人，但是这些脍炙人口的童话姑娘谁没有听说过？
“蒋珅就是那样的人。我之前跟我的搭档互相心生好感，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结果因为一场演出，厄运降临了。”
曹熙月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演出结束之后，后面的化妆室里摆满了一个个的大花篮，几乎下不了脚去，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蒋珅穿着白色的西服，扶着蒋盛平在不远处冲着她笑。
他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有钱有教养的样子。
“我现在的爸爸妈妈，其实不是我的爸爸妈妈，而是我的舅舅舅妈。我妈妈以前也是个芭蕾舞演员，我长得跟她很像。她是未婚生育的，生下我之后不久，留下一封信她就离开了。”
“我不光跟她长得像，还遗传了她的天赋，就算在那样的环境之下，我也一直都很优秀，这才成了剧院的首席。”
“从那次演出之后，蒋珅开始疯狂的追求我。老实说，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强势，但是人就是会虚荣，有人疯狂的喜欢我，我也会暗暗的觉得高兴。”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蒋珅追求我，完全是因为他想讨好蒋盛平。”
沈珂心中咯噔了一下，姑娘你该不是在演雷雨？
“蒋盛平跟你的母亲，曾经关系匪浅？”
曹熙月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了蒋珅的女朋友，我不是自愿的。虽然很虚荣，但是我这个人有点恋爱脑，我还是喜欢那个男首席。”
“可那时候，他好像突然变得特别倒霉，走在路上被车撞了，腿受了伤要在医院躺三个月，丢了首席的位置。找了几个房子，房东都以各种理由要他搬家。”
“剧院跟他谈话，说他的腿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可能日后不能要他演主角了……我当时就想到了是蒋珅，他这个人特别的疯。”
“我去找他，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蒋珅在我面前忏悔，说他是情难自禁，又说男首席的事情，不是他做的，是下面的人胡乱揣摩他的意思，他已经敲打过了。”
曹熙月的手肘放在桌上，捂住了自己的脸，她自嘲的笑了笑。
“我那时候，以为我在一个什么虐文剧本里，男主很偏执，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但内心十分爱我，最后浪子回头，为了我改变了自己。”
“事实证明，幻想改变别人的都是疯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是么？我努力了一段时间，发现蒋珅还是那样，凡事都喜欢用非常手段。”
“就是在那段时间，我无意当中知道了真相。蒋珅来追我，都是因为蒋盛平曾经很痴迷我妈。”
曹熙月看着黎渊瞳孔地震的样子，忙摇了摇头，“我当时给我和蒋珅验了DNA，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还是很生气，这完全就是一个骗局。”
“我几次三番想要离开，但是都被蒋珅又带了回来。”
曹熙月都不用沈珂发问，就直接娓娓道来的说起了自己的故事，“很好笑的是，我以前真的很喜欢看那种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的剧情！但当那个逃的人变成了我，就成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我舅舅说我虽然长得像我妈妈，但是性格差别很大，我妈妈是那种温柔似水的江南女子的感觉，而我性子很倔，喜欢那种亚次元文化之类的。”
“虽然没有锉子，但是蒋珅本身就是一个无形的锉子，他一直打压我，想要把我的棱角都磨掉，磨成蒋盛平喜欢的，我妈妈的样子。”
沈珂回想起在蒋珅死之前，曹熙月那保持得体微笑的样子，心中不寒而栗。

第153章 走！咱们拆家去
“蒋珅有没有跟你说，蒋盛平要把家业传给他的事情？”
沈珂的话，将曹熙月从回忆中拽了出来，她看了看自己的美甲，因为刚刚说到蒋珅就烦躁不安的缘故，她一直在桌子边缘蹭，将好几个指甲都蹭坏了。
曹熙月抿了抿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了，大概三天之前。他跟蒋盛平去看了我的最后一场剧，我怀孕了很长一段时间跳不了了，他们挨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蒋珅特别高兴，一个人坐在窗边咯咯的笑，像是疯了一样。”
沈珂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曹熙月。
她神色淡了几分，“那你有没有问为什么？”
“从蒋盛平宣布这件事，婚礼上面一片哗然就知道了，显然不管从哪个方面数，蒋家这个继承人都很难落到蒋珅的头上。这很不寻常。”
论出身，蒋珅只是一个私生子，跟豪门联姻生下来嫡长孙蒋瑞有天壤之别；
论本事，蒋珅之前很少管集团的事情，在国外拿了一个船舶设计的文凭，但并没有干出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并非是天赋异禀。
论讨喜，谁都知道蒋盛平最喜欢的是小儿子蒋世民。
从蒋珅之前根本就没有站到蒋氏船业的权力中心就知道，蒋盛平在此之前，并没有想过要蒋珅当继承人，是什么改变了他呢？
沈珂并不觉得，是因为蒋珅娶了蒋盛平白月光的女儿。
蒋家家大业大，能够富贵好几代，就可以看出这种家族传承，绝对不会是这么草率的选择。
就连她都能看出来，蒋老爷子今天突然的一番操作，一定会将蒋珅推上风口浪尖，蒋家绝对会发生一场恶斗。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怀疑的人，都是蒋家的人。
这不是平稳的新老交替的开始，其中又藏着什么样的隐情呢？
曹熙月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种事情蒋珅不会告诉我的。我猜应该多少和我有点关系，不然他不会跟我结婚的。”
“我下定决心杀死他，是我们结婚试穿礼服的时候。他是学设计的，会画画。他画好几张图，拿去给造型师，让照着来。”
“我上身单薄，腿却因为跳舞而练出了肌肉。旗袍根本就不适合我，婚纱妆容都没有我说话的余地。”
“蒋珅很会装，在外表现得特别宠溺我，可仔细一想，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来的。”
“那天我坐在化妆镜前，所有的人都在夸赞我好福气，蒋珅这么疼爱我。我透过镜子，没有看到我曹熙月，我看到的只有蒋珅的玩偶。”
“我就是他握在手里的芭比娃娃，梳他爷爷喜欢的头发，穿他爷爷喜欢的衣服，抹他爷爷喜欢的口红……甚至变成他爷爷喜欢的性格。”
“我看着镜子，他在后面玩弄着一只八音盒，盒子上有一个转着圈的芭蕾舞小姑娘，盒子发出了机械的献给爱丽丝的音乐。”
“他没有看八音盒，却是透过镜子看我满意的笑……那一刻，我仿佛寒冬腊月坠入了冰窟窿里，全身都冻住了。”
“蒋珅不死，曹熙月没法活。”
“是我杀了蒋珅，我认罪，但是我并不后悔这样做。”
曹熙月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沈珂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曹熙月的肚子，曹熙月慌忙拿着配旗袍的珍珠包，挡住了自己的肚子。
沈珂听完所有的故事，摇了摇头。
“虽然你的故事很有意思，如果写成说不定会有人乐意看。不过很可惜，都是编造的，而你的杀人动机也是编造的。”
屋子里传来啪的一声，曹熙月的珍珠包掉落在了地上。
她神色惶恐的看向了沈珂。
“你的故事是真的，蒋珅是这么变态的人，不过你杀了他的理由，并不是这个。”
“蒋盛平在婚礼现场宣布蒋珅为继承人的时候，他一直在瞄那个芭蕾舞女孩的雕像，那神情不是对你母亲的爱慕，也不是对你的慈爱。”
人的眼睛分辨不出三分讥笑七分凉薄，但是正面或者负面的情绪很容易感知。
“蒋珅之前可能认为娶你能够讨好蒋盛平，但是三天之前，就是你说他笑得怪异的那一天，他知道了蒋盛平的秘密。”
“跟芭蕾舞女孩有关系的致命秘密。”
沈珂说着，站了起身，收拾起了桌上的电脑还有文件夹，她抱着这些，冲着曹熙月道：“你的故事很有意义，至少我知道那个芭蕾舞女孩不是你，而是你的妈妈。”
她说着，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妈妈在生了你之后就离开了南江，这么多年有没有回来看过你？”
曹熙月的拳头拽得死死的，“没有，但是她有寄钱回来，不然舅舅和舅妈也没有办法供我学芭蕾舞。”
学艺术可是很烧钱的一件事。
“蒋珅是怎么发现你的，跟蒋盛平一起去的。你觉得是谁一直注视着你呢？”
“你认为什么是致命的秘密，足以让蒋盛平交出家产呢？”
“曹熙月，你到底为什么杀了蒋珅呢？”
沈珂说着，走出了审讯室，进了特案组办公室，赵小萌立马站起身来，递给了沈珂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按照学姐说的找到了，在蒋家老宅前，有一个喷泉，喷泉里也有一个芭蕾舞女孩雕像。”
“我在网上查过了，跟蒋珅婚礼上的那个是一样的，除了大小不同。”
“蒋珅跟曹熙月在网上很有名气，因为豪门婚礼的事，他们家都被扒了一遍，这个雕像喷水池，有二十来年了，跟曹熙月出生是同一年。”
沈珂点了点头，勾了勾嘴角。
她径直的去了陈末的工具间，那里有他用来挖尸体，捞尸体，翻垃圾山的工具。
沈珂从里头挑了一个大锤子，抗在了自己肩头。
慢一步跟来的黎渊见状吓了一大跳，“大半夜的，你这是要跟人干架，还是要去拆迁？”
沈珂摇摇头，把那大锤子扔给了黎渊。
“扛上。都不是，你们哈士奇都是要拆家的，走，我带你一次拆个够去！”

第154章 砸出来的可怕真相
黎渊顿时来了精神！
拆家他喜欢啊，这种不用脑子也不用哔哔直接动手的事情，简直就是他的战场！
黎渊欢欣雀跃地跟在沈珂身后，连走路都欢欣起来。
赵小萌站在办公桌前瞧着二人那穷纠纠气昂昂的背影，小心脏突突地，陈队的头发不出一年会掉光的吧！每一根头发都愁断毛的那种！
沈珂走得飞快，旁边的黎渊同她并排而行，那大铁锤扛在他的肩头，路过的每间屋子仿佛都用红色油漆涂上了大大的拆字。
沈珂瞧得颇为满意，“一会儿去了，你什么都别管，我让你砸，你就砸！动作快狠准！”
黎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的检讨你写。”
“成交！我舅舅的特助，给了我一个检讨数据库，里面都是他替我写的检讨模板，有三千种，用十年都不带重样的！十年之后，又重复使用。”
“领导那就是地里的韭菜，换了一拨又一拨，根本发现不了。我之前跟着老郑，现在换了陈队……为了延长数据库使用寿命，我又重头开始使用了。”
黎渊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随即迸发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惊喜，“这种好东西，能共享吗？”
沈珂挑了挑眉，上了摩托车，“我是学生，可以打钱吗？”
黎渊也听过这个互联网热梗，瞬间哈哈大笑起来，“土豪你非要塞钱给我，我也不是不可以。”
沈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皮比长江大堤都厚吧！可以共享，但是得看心情！”
黎渊瞬间挺直了腰背，“打今儿起，你要我耕地我就耕地，你要我推磨我就推磨，给地主老爷当牛做马，数据库共享一下？”
他说着，上了沈珂摩托车后座，大锤纹丝不动，被他稳稳地扛在了肩膀上。
沈珂从后视镜里看到黎渊讨好的样子，眼角带了笑意。
摩托车呼啸驶离，直奔着蒋家老宅冲去。
今天是蒋珅的婚礼，蒋家人全都在盛平号上，因此无一幸免的被带去了南江市局。
沈珂没有下摩托车，让黎渊去按响了门铃，老宅的管家已经知道了游轮上的事情了，门铃一响，立即打开了门。
他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得体的西服，整个人仿佛活在欧洲中世纪。
“沈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主家们都在市局，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珂见他一个照面，就说出了她的姓氏，略带疑惑地问道，“您认识我？”
蒋家的管家微微地笑了笑，“不光认识您，还看过您小时候的照片呢。我们老爷跟您爷爷曾经是好朋友，他们一起买游艇，去江上钓鱼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当时沈老爷还给我看了您的照片，夹在钱包里的，短头发手中拿着一根试管，我的印象很深刻。后来我们老爷想要给蒋珅少爷选结婚对象的时候。”
“您是排在第一个的，后来没有成功，我们老爷还怪少爷没福气。”
沈珂听着管家一口一个老爷，一口一个少爷的，皱了皱眉头。
“是么？我也觉得很遗憾。毕竟我不怎么讨厌死人。”
管家一时语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珂已经骑着摩托车穿过雕花大门，直奔那喷水池里天使石像而去。
她看着小跑过来的管家，对着黎渊说道，“砸！”
“就这么直接，二话不说……那我可真砸了啊！”
他说着，抡起大锤毫不犹豫的朝着那芭蕾舞石像砸了过去。那石像比人略高一些，是一个正垫着脚尖跳小天鹅舞蹈的女人，因为时常被水冲刷的缘故，显得圆润又光滑。
石像很坚固，但是黎渊砸得十分的有技巧，他选了那纤细的脖颈处，咚得就是一锤，石像瞬间出现了裂缝。
黎渊瞥到那管家小跑着走了过来，对着震麻的虎口哈了一口气，又是重重的一锤。
那细腻的脖颈一下被打折了去，整个断裂开来，他瞧着，又是一锤，这一击力气不大，但却是十分的有技巧，正好击中了圆滚滚的石像头。
那石像头在空中一个抛物线，咕噜噜地滚落在了地上，正好到了气喘吁吁跑来的管家脚边。
管家一把捡了起来，愤怒的看向了黎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私闯民宅破坏财物吗？这个石像是我们老爷最喜欢的，他亲手画了设计图找工匠来做的。”
“现在都被你们毁坏了！沈珂，就算我们两家算是世交，你也不能这样办事吧？”
沈珂挑了挑眉，“不如你低头看看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管家一脸的愤慨，脸红得像是熬烂了的番茄酱，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跑过来累的。
虽然主人不在，但是蒋家老宅却是灯火通明的，户外也开着大灯，门前到处摆满了花篮，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管家听闻沈珂的话，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只看了一眼，立马像是被烫伤了一般，手一松，那手中圆滚滚得东西便落了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在他的脚边，摆放着两个头。
一个头是石像的脑袋，少女的面容勾勒的栩栩如生，看上去像是真正的人头一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可以看到石像是中空的，外头得石头其实只有并不算很厚的一层。
正因为这样，所以那个抡大锤的男警官，才能够几锤子就将石像直接给打烂了。
另一个是一个人的脑袋，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血肉已经腐烂剥离的骷髅头，上头干净如新，像是保养得十分的好的象牙一般。
它没有眼珠子，也没有皮肉，同那石雕像头放在一起，反倒像是实验室里的骨头模型，没有雕像一半像个真人。
但是管家心中清楚，那藏在石雕像里，刚刚被他抱在怀中的骷髅头，是真正的人的头骨。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人来人往的庭院里，他们看了二十多年的喷水池里，竟然藏着一具尸体。
管家想着，猛的转头，朝着老宅的阳台看去。
这石像正对着那个半圆形的阳台，那是蒋盛平的房间，无数个早晨，他就是趴在那个阳台上，端着一杯参茶，看着喷水池喷水的。
所以，他知道，这是老爷的心爱之物。
沈珂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看来，你已经知道，杀人犯是谁了。”

第155章 全部坦白的曹熙月
管家还处在无以复加的震惊当中，根本就没有把沈珂的任何话听到脑子里去。
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是一个木偶一般，他有些机械地扭过头来，朝着那断了头的石像看了过去，虽然那个警察没有继续砸了，但是他知道，那个身体也是中空的。
里头还藏着一具骸骨，像那个头颅一样。
沈珂没有理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末的电话，在接通的那一瞬间，立即将手机挪开了一些。
“沈珂！你疯了吗？高铁都拉不回来你这头疯驴吗？你不应该叫机器人啊！你应该改名叫做疯人院走失病号啊！你脑子中病毒了吗？”
“还抡大锤！你怎么那么能耐呢！你咋不直接抡黎渊呢！
算准了陈末大喘气的时候，沈珂将手机放到了耳边，“黎渊没有铁锤结实，抡起来石头没破，他就破了！”
一旁的黎渊听着，得意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沈珂！
卸磨杀驴啊这是！把磨搬下来不带停的直接一刀捅死驴啊！
不等陈末第二波魔音攻击来袭，沈珂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在蒋家老宅的雕像里，发现了人类骸骨。”
陈末喷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又噎了回去，“我跟小萌在这边稳住蒋家人，我会联系法医法证过去，他们抵达之后，换你们回来。”
他说着，加重了语气道，“算你运气好，沈珂。”
“不是运气，我有把握。”沈珂认真的解释道。
陈末沉默了片刻，“你可以等明天我们走完了程序之后，再按照规矩把那个雕像砸开。”
沈珂摇了摇头，尽管陈末并看不见。
“蒋氏船业富贵好几代。不是那种普通的暴发户，他们有多大的能量，陈队你比我清楚。”
“现在他们都在局里，蒋家是空宅。但是曹熙月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他们都只是配合调查，时间到了咱们没有证据，就会放虎归山。”
“等他们回来，我们的程序走完了……凶手完全有时间也有那个能力，毁灭所有的证据。”
……
王姐同晏修霖来得很快，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之前船上的工作都才刚刚结束，又有了下一场，王姐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珂想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罐黑咖啡塞给了王姐。
不等她反应，便骑着摩托车带着黎渊离开了现场，至于那把大锤，也留了下来。
沈珂再次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时，曹熙月立马焦急的看了过来。
她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烫好的卷发被抓得乱糟糟，丝质的旗袍折腾了一晚上，显得有些皱巴巴的。她的眼睛红红的，肿了起来，应该在沈珂离开之后，哭过了。
“我妈妈……”她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珂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她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面上，有条不紊的摆好了所有的用具。
“我们在蒋盛平家的那个喷水池雕像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刚刚法医给我发了消息，说初步鉴定是一名女性。那个雕像在蒋家有二十多年了，跟你母亲离开是同一年。”
“所以我们怀疑，死者有可能是你的母亲。当然这只是有可能，需要跟你做了DNA比对才可以确定。你可以做DNA比对吧？”
“如果确定死者是你母亲的话，我们可以去调查那个打回来钱财的人到底是谁。”
曹熙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有些疯癫似的，“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因为杀死我母亲的凶手，而毁了自己一辈子，成了杀人凶手呢？”
“这一家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啊！我们无冤无仇，走在路上都应该擦肩而过，是陌生人才对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啊！”
曹熙月捂住自己的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蒋珅的，而是首席的。”
“蒋珅一直控制我，我只有单独在剧院的时候才能呼吸。那天蒋珅向我求婚，我很害怕，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完蛋了。一时想不开，就去了南江边。”
“是他救了我……就这么一次，我肚子里就有了他的孩子。”
“我又怕又窃喜，蒋珅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可是我又很开心，这孩子是我没有完全被蒋珅控制的最好证明，我背着他干了一件大事！”
曹熙月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但是这事不知道怎么的，让蒋盛平知道了。今天白天婚礼宣布了继承人之后，蒋盛平给了我那把匕首。”
“他让我杀了蒋珅，然后向我保证，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带着出国，从此我就自由了。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怎么杀人，都是他教我的，盛平号是他设计的，他可以轻松的控制开灯关灯，然后我抹黑把蒋珅杀了之后，我就自由了。”
“不然的话，他就会告诉蒋珅我腹中孩子的事情。蒋珅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可以死，可我不想腹中的孩子死，我已经照过B超了，看见过他了。我什么都不用准备，只用拿刀扎进去就行了，若换做平时我自己，我是没有勇气这么做的。”
“可那是蒋盛平啊！蒋家最厉害的蒋盛平，于是我就听他的，杀死了蒋珅。”
曹熙月说着，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你在骗我对不对？沈警官，你在骗我对不对？”
“那是我的杀母仇人啊！”
沈珂轻叹了一口气，“要等鉴定结果才知道，你说是蒋盛平指使你杀了蒋珅，你有什么证据么？”
曹熙月擦了擦眼泪，喃喃道，“证据，证据！”
她说着，突然之间猛地抬头，目光坚定了起来，“我有证据！蒋盛平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有照片，是我跟孩子爸爸的照片，他当时没有戴手套，应该上面有指纹。”
“而且……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正在录视频！”
曹熙月说着，激动了起来，“我在录视频，因为一会儿要演早就安排好的假死戏码，所以我开着视频录我的表情，想看看什么样的比较合适。”
“很多住在练习室里的学舞蹈的人，都有这个习惯，录下视频，回去看，然后扣动作细节。我当时正录着，蒋盛平突然叫我。他是大家长，蒋家所有人都对他唯命是从。”
“我慌慌张张的，我把手机放在兜里，没有关掉摄录画面，就直接去找他了。”
“没有画面，但是有声音，这个能作为他指使我杀死蒋珅的证据吗？我本来要删掉的，但是那时候离舞会开始不久了。我从蒋盛平那里出来，蒋珅就来找我，然后我们就去了甲板上，遇到了你。”

第156章 骸骨上的关键伤痕
沈珂闻言摇了摇头，“你的手机里并没有这段录音。我在第一次审问你的时候，已经调查过了。”
查案并非是全靠问询，在问话之前，他们会查看一些不会说话的物证。
曹熙月承认杀人之后，她的手机就成了相关物证，在从盛平号回市局的路上她就查看过了。
虽然曹熙月是凶手，但是在这个案子当中，明显需要查清楚其他将家人的嫌疑，毕竟他们都有杀人动机。
协同作案有没有？教唆杀人有没有？都是要查证的。
曹熙月慌了神，“不可能的，真的有！我亲眼看见了有的，还播放了，我肯定有！不知道被谁删掉了！一定是蒋盛平，蒋盛平把他删掉了是不是？”
“沈警官，真的是蒋盛平指使我的，真的！”
沈珂平静地看着她，“我们会试着恢复一下你的手机数据，但是不一定能找回来。黎渊你给她一刀纸，一支笔，让她仔细回想一下整个案件的细节。”
她说着，看了看时间，结束了对于曹熙月的审问。
隔壁的房间亮着灯，蒋家人被带了回来，需要挨个的问话做笔录。
而这间房间里坐着的，便是蒋盛平，在那审讯室的门前，左右两边都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墨镜，一副保镖打扮的男子。
沈珂看他们，他们也丝毫没有动弹，像两个木头桩子一样。
沈珂收回了视线，对着黎渊说道，“我去一下验尸房。”
黎渊点了点头，“一起。”
验尸房在地下一层。
长长的走廊，惨白的灯光，仿佛被福尔马林腌制过的墙壁，那一扇扇的门里，感觉随时都能跳出一只小鬼来，带着嘶嘶地电流声，时不时的发出嘻嘻的笑，“姐姐，你看见我的头了吗？我的头找不到了。”
沈珂每一次下来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这种场景。
她想着到时候她一定要回头对那个小鬼说上一句，“叫阿姨。我没有看到你的头，我是瞎子。”
可惜，这么帅气的场景，注定是不会出现了。
黎渊四下里看了看，总觉得怪异无比，他看着回头的沈珂，也跟着回头看了过去，“看什么？有人跟踪你吗？”
他说完，又觉得可笑，这里是警察局。
有哪个坏人敢在警察局里跟踪警察，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黎渊说着，直接推开了验尸房的门。
“清理出来拼好了吗？”沈珂径直地走到了验尸台边，那上面是一架已经按照位置摆好的人骨。
那个被黎渊锤出来的人头骨，正仰面躺着，露出了两个空洞的眼睛。
晏修霖闻声，抬起头来，冲着沈珂和黎渊感激的笑了笑。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了阳阳，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
晏修霖说着，有些唏嘘，“那次在老杨粥店，我跟你们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说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两年不行，五年八年也行。”
“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已。我甚至都后悔了，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找你们……”
黎渊低下头看着地面，来了来了，这凝重的气氛又要来了。
在老杨粥店的时候，他像一个多余的电灯泡，已经抠出了一座堡垒，现在再抠，万里长城都要有了。
沈珂皱了皱眉头，“没有雨夜红星杀人案，也找不到李阳阳。你早找我也没有用。”
“有什么发现？”沈珂又问道，已经解决的案子，丝毫让她提不起兴趣。
而她现在手中还有没有解决的案子。
晏修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框眼睛，乖觉地不提李阳阳的事了，“等你们有空了，请你们组的人吃饭。刚刚整理好，你们就踩着点过来了。”
“死者的盆骨比较宽，应该是一名女性，死亡时的年龄在二十五岁上下。死者的两只手都有骨折的痕迹，都有轻微地愈合反应，应该是去世之前不久受的伤。”
“没有得到治疗，很快就去世了。”
晏修霖说着，指了指胸口的伤痕说道，“这一处应该是致命伤，看上去钝器重击导致的。肋骨断裂，扎破了内脏，会导致大量的出血。再看这一根扎入的位置。”
晏修霖用手指捏住了其中一根往里扎的肋骨，“这根很有可能扎入了心脏。”
他说着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是扎入了，这样死得也能够痛快一些。死者身前应该很痛苦。”
“再看看这里，死者的双腿也骨折过，但是已经重新接好了。这个应该是旧伤，有治疗的痕迹。你们来看这里，这是典型的芭蕾足。”
“芭蕾舞演员经常要踮起脚尖来跳舞，脚指头和常人有异。不光是芭蕾舞蹈演员，还有其他的一些人，比如说运动员，也都有不同的职业病。”
“这在我们法医的鉴定里，是十分重要的知识。”
黎渊认真的听着，悄悄得看向了沈珂，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
晏修霖说的这些，她应该也能够看得出来。
沈珂说的都是真的，她让他从石头里砸出来的人骨，应该真的就是曹熙月的母亲。
年龄，还有死亡的时间，以及验尸的出来的结论，都可以初步证明，只要DNA结果出来，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沈珂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双断腿，拨通了曹熙月舅舅的电话，那天他也参加了婚礼，同时也在盛平号上，只是没有在舞会的现场，一直都待在房间里。
在下船的时候，特案组登记了船上所有客人的联系方式。
“特案组沈珂，曹熙月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你的妹妹，以前有没有腿骨折过？
那边响了一个焦急的声音，“沈警官，我就在公安局大厅里，我们家熙月不会杀人的！我妹妹是舞蹈演员，怎么会腿骨折，没有骨折过。”
沈珂挂断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了二楼。
一进办公室，陈末几人刚好也回来了。
沈珂说着，走到了白板跟前，“现在有两个案子，第一个是曹熙月杀害丈夫蒋珅，她说是蒋盛平指使的，这里需要小萌来恢复她手机里被删掉的视频，那是关键性证据。”
“然后，第二个案子，是曹熙月母亲被杀案。骸骨藏在蒋盛平定制的石头人像当中，并且蒋盛平跟曹熙月的母亲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曹熙月的母亲曹萼，在失踪之后被蒋盛平非法囚禁虐待致死。”
“在审问蒋盛平之前，我们需要拿到几个重要的证据。”
沈珂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起来，“首先，曹萼离家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报失踪，是因为曹家人会收到她送回来的钱。曹萼早就死了，那钱是谁送的？”

第157章 把证据甩在他脸上
“钱财流动有痕迹，如果是寄钱回来，那也会有邮政信息。不断钱财的目的是什么？是不让曹家人去报失踪。那么打钱的人有重大嫌疑。”
沈珂说着，在白板上画了一根腿骨，在上头画了一条红线，“其次，曹萼的腿上有伤，是在她离家之后受伤的，这一点已经确认过了，治疗她的是凶手信得过的医生。”
“那么，这个医生就是关键的人证。他至少可以证明，曹萼离开曹家之后，是跟蒋盛平在一起的。并且蒋盛平对她造成了伤害。”
“再次，蒋盛平把骸骨封进了那个雕像当中。那是一个人形雕像，有曲线有粗细。它不是红白蓝的塑料袋，随便把人的骨头塞进去就行了。”
“所以制作这东西的工匠，一定是命案的知情人！他把骨头都封进了雕像里，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命案，死了人。这个人也是蒋盛平信任的人。”
“蒋盛平信任的人，要么是我们的关键证人，要么现在已经成为了死人。”
沈珂说着，看向了陈末，“最后，蒋盛平把曹萼安置在了哪里呢？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需要吃喝拉撒，会有生活痕迹。他会把曹萼藏在什么地方？”
“陈队，我跟黎渊可以去砸雕像，因为我们确定里头藏有人骨。”
“即便没有，我有钱可以赔钱，可以写检讨，这都没事。可我们不能扛着大锤，去他家里打砸，蒋盛平不可能只有一处房产，我们打进蒋家老宅有可能跑空。”
“那时候就真成了私闯民宅，非法搜查了。”
陈末听着沈珂条理清晰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去申请全面搜查令，小萌找出手机里的关键证据，齐桓你去查钱财的事，黎渊查工匠，沈珂你查那个医生的信息，我们全组都行动起来。”
陈末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很快就要放走蒋盛平。”
“如果证据不够硬，不用上法庭，现在我们进去审讯室，就会被蒋盛平的律师团打的晕头转向。所以，大家打起精神来，一定要做好充足准备，然后进去一击毙命！”
“看到蒋盛平门口站着的保镖了么？那是嚣张的恶势力对我们的藐视。”
“如果说曹熙月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曹萼呢？她是纯粹的受害者。是只有她一个受害者，还是蒋盛平是个老变态，这么多年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陈末说着，隐藏了自己的眼中的担忧。
沈珂说的一点没有错，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查过这种巨鳄。
有些人的能量，根本就是大家意想不到的，所以他们内里才高傲才嚣张跋扈，才能一手遮天的轻易掩盖罪恶。蒋盛平跟之前他们硬碰硬的白丞一家是不一样的。
白家虽然也有钱，但是富不过三代，白家的向阳酒店都是老黄历了，就算老枝发了新芽，那也掩盖不了它千疮百孔的事实。
蒋家世代积累的财富和人脉都是不敢想象的。
要不是因为沈珂跟齐桓去了，那么最终可能就是以曹熙月被捕成为故事的结局，曹萼还会在那个喷水池里，痛苦数十年。
“所以我们赶紧行动起来，务必要找到证据，然后嚣张的将证据甩到蒋盛平的脸上，不要给这种人任何喘息翻身的机会！”
“我们华国是法制社会，有人逃脱法律的制裁，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公权力，掌握了舆论，拥有金钱魔法吗？不是。”
“是我们警察办事不够细致，给他们留了一条断尾逃生的缝隙，让他们还能够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可是如果我们把铁打的门用锁锁住！”
“然后浇筑水泥封死，别说门缝，连一个透气孔都不给留，那么他们便是插翅难飞！”
“听到了吗？”
屋子里的其他四个人齐刷刷的点了点头，“知道！”
陈末满意的看着众人，心中颇为唏嘘，不容易啊，他当上了这个组长之后居然可以看到这么和谐友爱，这么听话的场景！”
“齐桓，你应该把你反诈宣传电话换成陈队的。他就是对着一块石头演讲，那石头也会被他说得跃跃欲试的，从里头蹦出一个孙猴子来！”
陈末被气乐了，果然什么乖巧都是错觉，还是刺头儿！
“兔崽子，就知道拆我的台，赶紧的！大家小心一点，都保护好自己，争取让蒋盛平进了这个门，就再也出不去了！”
……
沈珂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办公室里看到过多少次日出了。
这种充满希望的蓬勃场景，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心潮澎拜。
她抱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朝着蒋盛平在的审讯室走了过去，门口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见她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立马往中间一拢，拦在了门口。
不等沈珂言语，黎渊的大手一把伸了过来，硬生生的拨开了挡在中间的保镖。
沈珂冷冷地道，“走开，不然告你妨碍公务。下次守墓的时候再这么用心，不然有人排队掘坟泄愤。对了，如果有人这样对待你的主人，记得打电话报警。”
“警察不记仇，谁犯法就抓谁。”
保镖被黎渊大力推开，又听到沈珂这恐怖的话语，立马让开了路来。
沈珂伸手拧开了门，蒋盛平坐在中央，两边各站了两个律师，一个个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看就是收费很贵的金装律师。
“只能留下一个人，如果你们不能决定，可以出去猜拳，谁赢了谁进来。”
蒋盛平闻言笑了笑，“沈警官真幽默，这点像你爷爷。”
“初次见面，跟你不熟，你我能坐在这里面对面，全因你犯罪而我抓罪犯。”
蒋盛平的神色深邃了起来，“老头子年纪大了，这脑子都不灵光了，竟是没有听懂沈警官的笑话。你们都出去吧，老头子一个人能行！”
律师们齐刷刷的鞠了一躬，朝着门口走去，沈珂静静地看着，突然和走在最后的那个人目光对视了，他约莫四十来岁，是几个人里最普通，最没有攻击性的。
沈珂抱着怀中沉甸甸的文件夹，这里头有蒋盛平的罪证。
她从最上面，抽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正对着蒋家老宅拍的，芭蕾舞女孩的雕像被打烂了，胸前的石头被砸开来，露出了里头一根根肋骨。
蒋盛平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唉，这是我最心爱的雕像，我每天早上喝咖啡的时候，都要看着她沐浴在水和阳光之中，那场景美极了。”
“可我竟是不知道，这里头藏着这样的一个可怜人！再回想起每天早上的场景，我都觉得不寒而栗，到底是谁，要这样害我，坏我蒋家风水？”

第158章 你不是疯狂原始人
“是么？难怪蒋家眼瞅着后继无人，原来是把尸体封进石像的人坏了风水。这人可不是东西。”
沈珂附和蒋盛平道，对于他这种说辞，她心中早就有了预计，是以并不意外。
蒋盛平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您老人家果然吃的盐多，这不动如山的感觉，像是南江人土灶上挂的老腊肉一样。”
沈珂说着，在蒋盛平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认识曹萼吗？”
蒋盛平神色并不慌张，他点了点头，“我认识，我妻子去世得早，后来我就一直没有再娶。曹萼是南江芭蕾舞团的女首席，我以前热烈的追求过她。”
“不过曹萼当时已经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了，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好意思勉强别人喜欢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不过这件事成了我的遗憾。”
“所以我其实很喜欢熙月那孩子，也允许了孙子蒋珅娶一个无权无势的芭蕾舞演员。”
沈珂神色平静，那边坐着的黎渊，拳头已经捏得嘎嘣作响。
天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
这糟老头儿真是恨不得一拳将他的鼻子给砸塌了！
沈珂从那厚厚一叠的文件上，抽出了一份，放到了蒋盛平面前，“在曹萼生完曹熙月离家之后，你开始以她的名义，给曹家人寄钱。”
“钱都是你的管家汇出的，这里是他的证词。”
听到管家两个字，蒋盛平微微蹙了蹙眉头，他坐直了身子，再也没有那种尽在掌握中的松弛感。
“是我让他给寄的，我听说曹萼的结婚对象死了，她的哥哥是个开报刊亭的，家中很困难。现在多了那么一个小孩要养，不容易。那么一点钱，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连腿上的一根汗毛都不算。”
“但是对于曹萼的家人而言，却给他们减轻了很多负担，何乐而不为？”
沈珂闻言，敲了敲那厚厚的一叠文件，“这么说来，我还应该给你的墓碑上刻上乐善好施几个字？”
蒋盛平注意到沈珂手边的那叠文件，目光幽深了起来。
这文件不是一般的厚，沈珂像是打牌一般，一会儿出一张牌，一会儿出一张牌，她到底还有多少张牌？刚被带进南江市局的时候，他就叫了律师过来，他没有手机，但是律师可以收到风声。
他知道喷水池里的尸体被发现了，但是之后他们便没有收到消息了，他不知道沈珂手中现在有什么，蒋盛平心中七上八下，脸上却是半分不显，他看向沈珂眯了眯眼睛。
“如果能刻上这个，是我的福气。”
黎渊深吸了一口气，靠！这老儿，可真是能扛。
监控室里的陈末等人看着，也一个个的握紧了拳头。
虽然明知道蒋盛平说的是假话，但是这些假话都是有可能性的，让人无从反驳。
沈珂从那一叠文件中，抽取了最上面一份。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她一早就排好了顺序。
“在二十七年前的七月十三日，也就是一九九五年的七月十三日，你找到了石匠张如海，请他帮你做石像。”
“并且要求张如海，在石像里头封存一具骸骨，对此你额外的支付了张如海一百万封口费。这是张如海的供词。”
蒋盛平闻言气恼起来，“我是找张如海定制了一个芭蕾舞演员的石像，还特意拿着曹萼的照片去的。因为我不想要别人知道是雕像是照着曹萼雕的，所以给了他一百万的封口费。”
“一百万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三瓜两枣的。可没有想到这个张如海竟是这样的品行，
“他是工匠，那曹萼的骸骨是骨头，想要按照头颅手脚一合一的放进去，那就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就是张如海自己。”
“这张如海为了让自己脱罪，竟然敢污蔑我，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沈珂嘲讽地看了蒋盛安一眼，“不是自诩人上人，现在的你可真不体面。”
“张如海事无巨细的写清楚了，并且他一个没办法完成这个石像，还请了自己的徒弟王炳帮忙。零五年前后，博客很流行，王炳便将这件离奇的事情，写在了自己的博客里。”
“他描写得十分的细致，连那个尸骨的肋骨断裂，都描写得一清二楚，同石像里的完全吻合。他在工作室的楼上亲眼瞧见有人送了一个行李箱过来，黑色的行李箱里装着的就是人骨。”
沈珂这回出的是顺子牌，她拿起又一张纸，再次放在了蒋盛平跟前。
“而这个行李箱的事情，蒋家的那个管家，也就是送箱子的人，证实了王炳的说法。”
不等蒋盛平说话，沈珂又继续连击，她拿出了一张照片，在蒋盛平面前晃了晃，“这个你能认出来是什么地方吗？”
蒋盛平脸色瞬间大变，他猛的伸出手来，想要抓住这张照片，沈珂却是手往后一缩，避开了他。
“怎么样？认出来了吧？这是你的房间，你每天早上站着喝咖啡然后往下看的房间。在那个房间里，有一个衣柜。打开衣柜的门可以直接走进去，那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
“密室里面的场景你还记得么？”
沈珂说着，回想起了她跟黎渊拿着搜查证去搜蒋家老宅的时候。他们搜索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密室，房间或者地下室之类的。
直到第二次搜索到蒋盛平的房间，黎渊再次打开了那个衣柜的大门。
“这么大的衣柜都能藏人了，土豪老爷家的浴缸都能游泳啊！烟灰缸会不会能养鱼？”
沈珂听着他神叨叨的话，无语的走进了衣柜里，对着衣柜的后壁敲了起来。
“不能养鱼，可以装蒋盛平的骨灰。”
她说着，灵光一闪，用脚丈量了几步，然后快速的跑了出去，丈量了一下走廊。
“不对劲，屋内的空间和走廊的空间不一致，衣柜后面还有一个房间。黎渊去拿大铁锤来！”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黎渊一拳朝着衣柜的后壁猛的砸去，只听得轰隆一声，那衣柜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
沈珂无语的看着黎渊的拳头，“你不是疯狂原始人，而且就算是原始人，那也会使用工具。找到了。”

第159章 还有人结婚敢请你吗
黎渊拍了拍拳头上的木屑，冲着沈珂笑了笑：“没事，我还是有点拆家天赋在身上的。”
“再说了，你一定很想最快确定，刚好我可以。”
沈珂一愣，看向了黎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手机光亮透过那个拳头砸出来的洞照射进去，放开开来。
在这里头的确是有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里有一张大的铁艺圆床，像是八音盒一般，在那个圆床上，放着一条芭蕾舞裙，还有一双血迹斑斑的芭蕾舞鞋。
在那圆床床头的墙上挂着一面圆圆的大玻璃镜子。镜子已经被砸碎了，像一张乱糟糟的蜘蛛网。
沈珂挪动了一下手电筒，看到了靠着圆床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钢琴的盖子合上了，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工具。其中就有一把匕首，上面那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让开，原始人要使用工具了。”
黎渊说着抡起了大锤，猛的朝着那衣柜砸了过去，他的确是挺有天赋的，几锤子下去，里头的空间全都展露了出来。
沈珂没有进去，拿起手机，拍下了现在送到了蒋盛平面前的照片。
“现在想起来了吗？这是在你卧室里的密室，这回不会是有谁能栽脏你吧？”
“里面有没有你的指纹，你的dna，有没有死者的毛发和血迹，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蒋盛平，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我们没有随便出现，但是从我踏进门起，铁证如山就顶在你的脑袋上”
蒋盛平猛地扭头看向了沈珂手边那叠文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喜欢看的西游记。
妖精被打得死死的，结果孙悟空他的七十二变还有六十八变。
沈珂注意到他的视线，将那叠文件都放到了蒋盛平的面前。
“好好看清楚了，像你看公司文件一样，不用习惯性的签上自己的名字。虽然这是复印件，弄脏了也很令人不悦。”
“怕你没戴老花镜，跟你说说，这里是你的私人医生李昌阳的供词，其中详细描述了你带着他去给曹萼治腿的事。”
“蒋盛平，人证物证俱全，你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了。”
沈珂说着，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曹熙月拍摄的视频。
她将手机对准了蒋盛平。
画面一开始是曹熙月在自拍，她的确很有艺术天赋，演得十分的动情。
一直到蒋盛平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
蒋盛平的神色瞬间灰败了下去。
“早知道曹熙月这么败事有余成事不足，我还不如直接自己动手，杀死蒋珅了。”
“你爷爷从前总是在我面前炫耀你聪明，我多少以为他是在吹牛。没有想到，到头来栽在了你的手上。”
“我有一个疑问，管家，工匠，医生，都是我的心腹，至少是我觉得值得信任的人，为什么他们会……”
沈珂嘲讽的看向了蒋盛平，“树倒猢狲散，改朝换代拥立新主。当然大部分的人，都不像你一样，完全泯灭了人性。”
蒋盛平啊了一声，他看向了自己干枯的手，轻轻道：“完全泯灭了人性吗？”
“或许是吧，我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周围所有人都惦记我兜里的银子，对我毕恭毕敬。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是枯木一样，了无生趣。”
“直到我见到了曹萼，她热情又奔放，像是一个吉普赛女郎，我一直觉得她不应该跳芭蕾，应该去跳探戈。那旺盛的生命力，就是我所渴求的。”
“曹萼拒绝了我，宁愿给一个没用的穷小子生了一个女儿。我当时非常的生气，把她抓了起来，关进了小黑屋里。床是圆的，像是八音盒一样，曹萼可以在上面跳舞。”
“然后我就在旁边钢琴伴奏……她逃跑了一次，摔断了腿，我找人给她治。那个屋子里什么都有，并且只要曹萼点个头，我可以立马娶她。”
“她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重获自由。可是曹萼性子太烈了，她不同意。”
“有一次我进去的时候，她试图要偷袭我，我们两个扭打在一起，曹萼一直对我出言不逊，于是我愤怒之下，将她杀死了。”
“倒在血泊中的曹萼，是那么的美，美得让人沉醉。我处理了她的尸体，让她变成了枯骨，然后找到了工匠，将她封存在了那个雕像里。”
“她不想待在蒋家，可却不得不永远待在蒋家，这不是很久都没有体会到的胜利吗？”
“我知道，一旦她消失不见太久，她哥哥肯定会报失踪。为了避免这个，我就安排了人定时给曹家人打钱，只要有活动痕迹，曹家人就不会认为她失踪了。”
“这个秘密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日日夜夜都能看着。我以为会将它带进坟墓里，没有想到被蒋珅发现了。”
“他为了拿到我的全部身家，为了讨好我，偷偷查了曹萼的事情，结果叫他发现了端倪。他用这个事情威胁我，所以他必须死。”
“具体的事情”，蒋盛平说着，看向了放在他面前得那一摞办案资料，“你们知道的比我还详细。我无话可说。”
蒋盛平说完，整个人都苍老了起来。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曹萼，毁了她不说，还毁掉了她的女儿。”
沈珂听着，静静地看着蒋盛平，“不必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明知道是你对不起的事，你还是做了不是么？因为在你的眼中，她们就是蝼蚁。”
“什么爱不爱，喜欢不喜欢的，这几个词语从你的嘴中说出来，结婚率都要降低了。”
蒋盛平他爱的只有自己，若是返老还童需要杀光蒋家其他所有人，怕不是这老头也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
站在山顶太久，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其实高的不是你，而是山。
从审讯室出来站到特案组办公室的时候，太阳恰好从东边升起，仿佛是一瞬之间，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曹萼的亡魂终于重见了光明，再也不用像是地缚灵一般，遭受恶毒的诅咒。
“沈警官，这下怕不是没人敢给你下结婚请柬了”，黎渊看着天边的太阳，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打趣道。
“你结婚可以请我”，沈珂说道，“警察遇到凶案的概率本来就比普通人高出53.24%，所以我去参加婚礼，遇到凶案很正常。”
黎渊有些发懵，“这种概率还有人统计，53.24%是怎么算出来的，太厉害了吧！”
沈珂点了点头，“嗯，很厉害，是我胡诌算出来的。”
黎渊无言以对，什么鬼，你为什么说得那么自然流畅，我以为你是在某本学渣根本看不懂的全是英文的专业文献上看到的！
“我不结婚，要让你的53.24%直接变成0了。”

第160章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沈珂对于黎渊结婚不结婚丝毫不感兴趣。
除非他结婚的时候发生了命案，需要特案组出动，那才是她专业范围内的事情。
她走到咖啡机边，倒了一杯煮好的黑咖啡，轻轻地喝了一口。
现在特案组大办公室的这个小角落，已经成了一个完美的水吧了，咖啡机冰箱应有尽有，若不是地方太小，齐桓甚至还想搬一个电动按摩椅上来。
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补充零食水果，咖啡饮料。
沈珂甚至怀疑，齐桓能够在每个地方都混得风声水起，是因为他每到一个地方都置办一套家当，让人送赤贫直奔小康。
“我发现最近很多次了，都是你不小心发现了点什么，或者给我一些灵感，然后找到了线索。这不仅让人怀疑，你是在装傻？”
沈珂直白的看向了黎渊的眼睛。
黎渊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该不会在心里真的觉得我是个傻子吧？”
沈珂沉默不语。
黎渊气乐了，“我应该感谢你没有直接说是，伤害我不怎么幼小的心灵？”
“我以前还带队伍呢，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才回了南江。我真的不傻好吗？”
沈珂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精神病院的病人也是这么说的。”
黎渊伸出手来，拍了拍沈珂的脑袋，“虽然你很聪明，但是做人还像个小孩，不跟你计较。”
沈珂虽然闪避了，但是黎渊是有真功夫在的，他预判了她的预判，头顶还是被拍了个正着。
黎渊只觉得手心里毛茸茸的，丝滑得很，还没有细想，沈珂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黎渊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下心里舒坦了吗？”
“其实我也就是无心之语，比如说那个衣柜，咱们其实不止搜查了一遍，如果不是你出去丈量了走廊做了对比，我根本不会想到蒋盛平那个老滑头在后头还藏了一个房间。”
“别这样直白的怀疑别人。你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吗？比如我有野兽般的直觉，很多神枪手都有；比如说我这个人正气加身，就适合当警察，老天爷硬是把饭塞我嘴里。”
“再比如，我们是气场比较相合的黄金搭档，岂不是大家都美滋滋？”
沈珂若有所思的看了黎渊一眼，“最近你是不是看多了打怪升级的玄幻剧？”
黎渊闻言哈哈笑了起来，“我真不看那个，我已经听说了，晏法医喜欢看，他之前还看李阳阳，不对就是那个关娜娜演的电视剧，在家嗷嗷哭呢！”
“齐桓还把之前关娜娜的签名给了他一张，万万没有想到，他追的星竟然是他的妹妹！你瞅瞅，这才叫做玄幻呢！”
黎渊说着，想起齐桓当真是忍不住心中感叹，这小子真是有顺风耳千里眼，南江地界有点风吹草动，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他甚至怀疑，陈队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老头背心，齐桓都知道。
一杯咖啡下肚，天已经大亮了起来，陈末领着齐桓同赵小萌走了进来。
“蒋家人都已经回去了，除了蒋盛平跟曹熙月，大家都辛苦了！”
陈末说着，“咱们今天一起出去吃个早餐，我请大家吃牛肉米粉，管饱！吃饱了喝足了，再回来加班把这个案子给办了。等什么时候案子少，我向局里申请，给大家调休一下。”
特案组的工作很多，周末基本上都要加班。
陈末想着，看着眼前已经到了适婚年纪的几个人，忍不住产生了些老父亲的焦虑。
照这样下去，别说找不到对象，就是有对象的，那也得闹掰了啊！
他想着，朝着几人说道，“大家都有对象了吗？”
“怎么，陈队要给我们介绍吗？还是国家包分配对象？”齐桓笑眯眯地接茬儿道。
案子解决了，虽然熬了个大夜，但是大家伙儿都神清气爽，精神奕奕的。
陈队摆了摆手，“一个个的长得跟地里的大萝卜一样，水灵灵的，就别给国家添麻烦了。我是说有对象的，等这个案子结束了，也好好陪陪对象。”
“别说这么多了，去吃粉吧。”
五个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警察局，过了一个路口就有一家粉店。
本地人一般都不喜欢去那种大型的连锁粉店，像这种路边的苍蝇小馆的味道，反而是最地道的。一大早的，粉店里已经有一些人了。
陈末豪放地寻了一张桌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牛肉粉可以吗？老板娘，三碗宽粉两碗细粉，牛肉码子多给点，酸豆角不要舍不得。再单加三碗粉。”
“臭豆腐来一份，再每个人加个卤蛋。”
老板娘笑眯眯的应了，手脚麻利的抓起了一旁的米粉，放进了笊篱里，煮了起来。
“张局好点了吗？”在等餐的过程当中，陈末看向了齐桓。
张培明的案子真相大白之后，张局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相当于是将从前已经结了痂的伤疤又揭起来撒了一遍盐。
张培明那时候只是一个高中生，他成为白丞的目标，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张局。
虽然这件事说起来很残忍，但是真相就是真相。
沈珂他们能够想到这一点，做了这么多年一线刑警的张局，不可能想不到。
“还好，下个月应该要回局里上班了。这段时间，我叫人陪着他去国外旅游散心了。不过他在考虑退居二线的事情。”
齐桓说着，将刚上来的一碗米粉推到了陈末面前。
张局结婚得晚，生孩子也晚，现在这会儿已经离退休不远了，退居二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这样一来，由张局一手抓起来的特案组，就尴尬了。
陈末听懂了齐桓的言下之意，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扒拉了一大口粉。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快点吃米粉，别到时候泡烂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着，又站起身来，又给一人加了一瓶汽水。
这种小店里有很多冰镇的玻璃瓶子装的汽水，就是小时候那种令人怀念的味道。
“咱们新案子要办，老案子也要办，不要忘记了朱獳那个组织还有很多人没有抓到”，陈末说着，叹了口气，“张局真的很不容易，在张培明之前，他其实还有过一个孩子。”
“我们那个年代，有一段时间搞扫黑专项行动，张局办事雷厉风行，抓了不少人。然后嫂子就被挟持了，最后人虽然救了回来，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没有保住。”
“再后来培明……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别看他平时喜欢骂人，其实啊，没有人比他更想要保护好你们了。”

第161章 没做好准备别靠近
沈珂觉得陈末这话着实不必说。
如果全局上下来个局长满意度投票，她绝对给张局五星好评。
他跳脚骂归骂，人家不用你吭声啊，一个人像是说单口相声似的，如果你有睁开眼睛睡觉的本事，你甚至可以站在那里边听边打盹。
马局就不一样了，他如沐春风引经据典，批评人不带一个脏字，可他会时不时的提问，带着班主任和煦的死亡微笑。马局他是懂学生的痛处的！
粉吃得很快，一碗呼噜下肚，整个人额头都冒起了汗。这时候再喝上几口冰汽水，整个人都舒坦了。南江人爱吃辣，那牛肉粉上盖着的都是红汤。
一行人吃完，回到了市局里，不用陈末安排，又各自的开始了后续工作。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基本上已经有了明确的分工，工作起来效率高了许多。
一天的工作做完，正好是傍晚，刚一出门，就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
天上一道道的闪电亮起，沈珂刚刚戴上摩托车的帽子，黎渊便巴巴的跑了过来，“带我一程，不然要下雨了。”
沈珂将备用头盔扔给他，“上车！”
正说着，却见晏修霖走了过来，黎渊一见他心中就有些发毛，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晏修霖就觉得尴尬的抠脚指头。
“有事？”沈珂着急要走，朝着晏修霖问道。
晏修霖抬手指了指黎渊，微笑道，“我找小黎有点事。”
黎渊一脸震惊的下了车，“找我？我还没有到可以解剖的时候啊！”
他说着，对着沈珂说道，“那你快回去吧，一会儿要下大雨了，要是在小区门口遇到我爷爷，叫他不要给我送伞，办公室有。”
沈珂摆了摆手，骑出去老远才想起来，她根本就没有见过黎渊的爷爷。
黎渊目送沈珂远去，又看了看这电闪雷鸣的天，冲着晏修霖说道，“有什么事情吗？”
晏修霖抿了抿嘴，“一点私事，要不我请你喝一杯咖啡？”
黎渊摇了摇头，“不喜欢喝咖啡，我没有那么精致，你有事直说。”
晏修霖也没有强求，他领着黎渊上了市局的天台，天上乌云滚滚，黑压压的就朝着这边飘过了，乌云所到之处，都下起了暴雨。
天台上的风很大，衣服都被吹得鼓起来。
黎渊想着，若是换了沈珂在这里，她那头发会被吹得东倒西歪。
死寂一般的沉默。
“咳咳，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爷爷奶奶还等着我吃饭，是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至于私人的事情，黎渊想都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他跟晏修霖还没有到有私交的地步，顶多是吃过他的一顿粥，被迫听了他的故事而已。
晏修霖不是傻子，自然也是听出了黎渊的弦外之音。
他苦涩地笑道，“真的不好意思，我拿着手机微信看了很久，却发现我好像没有什么适合聊天的人，而且有一个问题，我想要问你。”
“黎渊，你喜欢沈珂吗？”
黎渊点了点头，“喜欢啊！特案组的人都很喜欢她，尤其是陈末，每次沈珂破了案，他的脸都要笑烂了。”
晏修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那种喜欢，是恋爱的喜欢。”
黎渊一愣，“恋爱，我和沈珂么？你这话要传到她的耳朵里，明天我就会被打死在特案组办公室里。”
他嘴巴贫，只当晏修霖是八卦，可一扭头，瞧见他那张认真又紧张的脸，却是愣住了。
“你喜欢沈珂？”黎渊突然说道，收起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晏修霖点了点头，“嗯，第一次在查案的时候遇到了，我就很喜欢她。”
“之前阳阳一直没有找到，也没有什么心情去考虑这个事情。现在阳阳找回来了，她过得很好，养父母对她不错，也把她教育得很好。”
“她现在是个明星，生活富足，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所以我想……”
黎渊看着晏修霖，目光有些深邃。
“你喜欢沈珂，就去跟沈珂表白，为什么要跟我说呢？我又不是沈珂的家长。其实你心里知道，现在的你是不合适的，沈珂也不会答应不是么？”
晏修霖一愣，再一次沉默了。
的确，他能看得出来，沈珂不说封心锁爱，至少现在是没有开窍朝那个方面想的。
站在窗户口，他已经无数次看到黎渊坐在沈珂的后座了，沈珂甚至会跟黎渊打架。
这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无形的紧迫感，这才有了天台谈话，只不过现在的晏修霖，开始无比后悔起来。他跟黎渊交浅言深，今天这一出，令他产生了羞愧感。
好像这样子就矮了黎渊一头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晏修霖的声音有些干涩。
黎渊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没有做好把她放在第一位，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不应该随便开始。沈珂很特殊，她不是那种随便谈谈恋爱，不合适就分开的人。”
晏修霖一愣，“很特殊的人？”
黎渊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包烟，递了一根给晏修霖，晏修霖迟疑了片刻，接了过来，黎渊给他点了火，然后又掏出一根自己抽了起来。
他很少抽烟，身上装着包烟，为的就是这种尴尬得抠脚的场面。
他真的是不怎么喜欢晏修霖，和这个人说话，总是容易陷入怪异当中。
“我以前的工作，见过不少遇到惨事的幸存者，很多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了。沈珂这么正常，那就是不正常。像这样的人，需要一个很有能量的人去温暖他们，而不是吸取他们的能量。”
“这么说起来好像很玄幻，要是沈珂听了，一定要说我又看了玄幻剧了。”
“但是，你喜欢沈珂很久了吧，之前因为李阳阳，一直不跟她表白，并且你自己都没有调整好自己，看到一个脖子上有胎记的人，都会崩溃。这样的你，真的可以治愈沈珂，带着她走出来吗？”
黎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这世上有很多种人，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别说治愈别人，就连自己他都治愈不好。他见过晏修霖跟沈珂相处，在那个小粥铺里，晏修霖就像是掉进了无底洞里的公主。
等着沈珂这个勇士屠龙，来拯救他。
沈珂也的确是拯救了他，把李阳阳送到了晏修霖的面前。
“当然，我说的不一定正确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沈珂的事情很单纯，就是查清真相。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问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会让她变得更好。”
“以后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可以想加班就加班，我不是她的绊脚石，不会消耗她，不会成为她事业路上的阻碍。”
“晏修霖，沈珂她是天才，是一个遭受过重大心理创伤的天才。如果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可以让她永远这么闪闪发光，那就不要靠近她。”
“是你问我的，我们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不说虚头巴脑的话，这就是我的想法。”

第162章 一不小心成灭绝师太
晏修霖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有烟吗？”
黎渊又递给了他一支，没有再继续说话。
有些话太过直白，他实在是不方便说，他觉得晏修霖配不上沈珂。
沈珂很纯粹，而晏修霖这个人顾虑太多。
黎渊想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不是，他为什么要像一个老岳父看女婿一样审视晏修霖。
不是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么？
万一这是沈珂唯一的一朵小桃花骨朵儿，那他岂不是成了把一个小姑娘整成灭绝师太的罪人，这么一想，黎渊觉得吸进去的烟都变得呛人了！
夭寿啊！
他想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晏修霖，见他干吸烟不言语，像个雕像似的，又忍不住开起口来，“那个李阳阳跟亲生父母相认了么？”
晏修霖听到李阳阳三个字，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嗯，见了一次面，不过阳阳被拐走的时候只有三岁，对于从前的事情，印象不怎么深刻了。”
“而且她是公众人物，我爸妈，不对，李阳阳爸妈的意思也是让她不要回村子里去了，免得被人知道了，要大做文章。”
“他们打算把房子卖掉，然后换个没有人认识的新小区住，到时候阳阳就能回去了。正好阳阳的公司也在南江。”
晏修霖说着，天上又是一个炸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黎渊瞧着，只恨不得将那天上施云布雨的老龙王拦下来亲上一口，这雨来得好啊！下雨了天台谈话不就结束了么？
他想着，拔腿就跑。
雨下得格外的急促，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成了倾盆大雨。
黎渊抖了抖自己的身上的水珠子，冲着晏修霖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爷爷奶奶等着我回去吃饭，我怕太晚了他们再吃该觉得胃难受了。”
晏修霖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镜，对着黎渊点了点头。
他扭过头去，看了看先前两个人站着的地方，然后不好意思的看向了黎渊，“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你说的话很有益处，谢谢你。”
晏修霖挠了挠头，“嗯，那我先走了。”
他说着，噔噔噔的冲了下楼，走进特案组的办公室里拿了一把雨伞。
齐桓受到了陈末那个翻垃圾山套装的启发，前些日子定制了一批夏日爱心套装，有T恤，雨伞，还有那种塑料水杯，到处派发。
这些东西上头，印着他最喜欢的反诈宣传，还有譬如报警电话之类的内容。
他说道了冬日，还要弄暖宝宝，在暖宝宝上头印“扫码下载反诈app”……
黎渊拿着那印着字的雨伞，冲进了雨中，刚没有跑出去几步，就瞧见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了他的旁边，车窗摇了下来。
“上车。”
黎渊弯腰一看，拉开了车门，他收了雨伞坐了进去，又系好了安全带。
“沈珂，你怎么又回来了？特意回来接我的么？这多不好意思啊！这跟霸王龙养狗，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令人瑟瑟发抖啊！”
沈珂听着这话，没好气的看了黎渊一眼。
“晏修霖找你，怎么不把你的嘴巴用线给缝起来？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你爷爷了，他要来接你，我不来，他就要来了。”
沈珂说着，顿了顿，“毕竟我吃了他烧的肉。”
黎渊哈哈笑了起来，“我爷爷是不是说，大闺女怎么这么瘦，一个人做饭多难啊，不如日后就去我家吃饭，反正一只猪也是喂，两只猪也是喂。”
沈珂点了点头。
她骑车刚进小区，就被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儿给拦住了，他精神奕奕声如洪钟，腰背挺得老直，一看就是部队出身的。
“你爷爷怎么不住部队大院？”
黎渊扣上了安全带，无奈的笑道，“好家伙，这都跟你说了么？这个倔老头儿，只有我奶奶能管得住他。大院离市局远，我要在这边上班，住这房子方便。”
“我之前很长时间都不在南江，我爸妈也都不在，奶奶不放心我，就住到这边来了。我爷爷……那老头儿简直就是缝在我奶奶的裤腰带上了。奶奶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沈珂点了点头，“嗯，连你小时候放春雷的爆竹，把人家窗户震碎了的事情都说了。还有小时候把邻居小姑娘给打哭了，被别人爸爸揪着耳朵送上门来的糗事。”
“哦，还有你晚上睡觉的时候……”
黎渊大骇，双手合十对着沈珂拜了拜，“您是我爷爷行吗？您老人家可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尴尬得把车底板给抠穿了，到时候别人车开天窗，您这车要开地洞了。”
沈珂嘴角上扬。
倾盆大雨落下来，视野不怎么好，雨刮器不停地动作着，这么几步路远的距离，竟是堵车了。
“你这么会抠洞，当什么警察？应该去打井才对，再不济给人挖墓。”
黎渊听着沈珂清冷的声音，哈哈地笑了出声，“你给我找了挺多工作啊！”
他偷偷地用余光瞥向了沈珂，虽然车一动不动的，但是沈珂丝毫都没有焦躁，和她之前一样，都是安安静静的。
黎渊脑补了一下沈珂跟晏修霖谈恋爱，那种患得患失，哭天抢地，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瞬间觉得天崩地裂！
好吓人啊！
这比许仙扭头一见床上躺着大蛇，更吓人啊！
“你总是看着我干什么？看我脸上写着哪一天揍你吗？”
黎渊嘿嘿一笑，“揍人哪里用挑日子。我爷爷没有请你晚上去吃饭？”
沈珂点了点头，“请了，我说不去，他说打我的专车接你，晚饭当做专车费，我觉得有点合理。”
黎渊一梗，无语的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两个这么奇葩的脑电波，居然能够连接在一起。
车终于以龟速开始行驶了，沈珂驾车倒是不像她骑摩托，平稳得很，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进了光熙花园小区。
“到了，你回去吧，我不去吃饭了，我家亮了灯，应该是我舅舅来了。”
沈珂说着，抬头指了指自己家的窗户，黎渊仰头一看，确实如她所言，灯亮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勉强，“那下次再付你专车费。”

第163章 难得的亲情时刻
沈珂走到门口，还没有掏出钥匙来，舅舅陆曳就推开了门。
“周末也要加班这么久，你这工作真是一天都不能歇。我一回来就听到说蒋家出事了，真是后脑勺都是凉的，幸亏当初你跟蒋珅没有相成。”
“不然的话，舅舅岂不是要去把蒋家给铲平了，去小黑屋里捞你？这事情我的微信群里都传遍了。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蒋盛平平日里德高望重的。”
沈珂将钥匙放到了门口鞋柜上的托盘里。
“你不是总裁么？总裁也有八卦群？”
比起那天在陆家的别墅里，周遭有别人在，在沈珂这个小家里，陆曳显得更加的放松了一些。
“总裁怎么了？总裁也是人！我们群里还有人发链接让砍一刀呢！”
陆曳说着，取下了脖子上的围裙，“你快点洗手准备吃饭了，红烧排骨，油焖大虾，还有最新鲜的三文鱼，叫人切了一碟子。”
沈珂眼睛一亮，“你自己做的么？”
陆曳摆了摆手，像是赶鸡一样把沈珂赶去了洗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舅舅我不会做饭，当年为了给你学那道红烧排骨，割破了一个手指头，手上烫了三个泡。”
“怕你吃了不舒服，我都先试毒，结果一个月进了四次医院，医院都差点给我办VIP打折卡了！那个医生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得。”
沈珂笑了笑，“嗯，舅舅做的红烧排骨好吃。”
“别的菜都是餐厅直接送过来的，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不错，你要是回来饿了，不要瞎点外卖，叫那边送过来就好，菜很新鲜，也不会那么厚的油。”
陆曳絮絮叨叨的，“猫粮什么的，也都给你备好了。还补充了许多零食水果。咱们家不缺钱，你一个人吃不了，就拿去单位分给同事们吃。”
“知道了”，沈珂洗完手出来，瞧见陆曳坐在桌边说话，“少说点，口水都喷到菜里去了。”
陆曳一听，拿着筷子敲了一下沈珂的脑袋，“我姐姐好得很，你这么不会说话，一定是遗传了你爸那边的。”
他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星河路的案子，有进展了么？”
沈珂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抽屉的锁，从里头拿出来了从白一筠那里得到的那串母亲陆慧留下来的钥匙。
“舅舅，你知道这把钥匙是做什么用的么？这是我妈的钥匙，我小时候经常拿着玩，但是没有见过这一把。”
陆曳接了过来，在手中摩挲了几下，看着上头写着的那犹如编码一般的汉字和数字的组合，皱了皱眉头，“她没有跟我提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什么保险柜或者寄存物品用的。”
“不像是保险柜，保险柜的钥匙比这个复杂得多。而且家里还有爸爸公司，甚至妈妈学校，都有保险柜，钥匙我知道，不是这个。”
沈珂收回了钥匙，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兜里。
“嗯，那等以后再看看。除了这个之外，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陆曳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急，这么多年我们都等了，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你的那段记忆还没有恢复么？要不要再找江医生看看。”
江医生是沈珂的心理医生，他在业内名气颇大，在那个明星粉丝的案子里，她就把江医生的名片给了那个后援会的会长。
“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很好，我很喜欢特案组。最近查案也都很顺利。”
陆曳闻言，顿时高兴了起来，他夹起了一块排骨，放到了沈珂的碗中。
“看看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他说着，状似无意的问道，“开始我看到你骑车回来，后来又换了汽车出去，你接了谁啊？”
“黎渊，组里的同事。下雨了，帮他一个忙。”
沈珂说着，啃了一口排骨，这排骨格外的入味，让人吃得满心都是欢喜。
“小珂，在这个世上，你只有舅舅一个亲人了。舅舅比你年纪大，迟早要先走的，到时候这个世上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我也不想当一个絮絮叨叨的催婚小老头儿，但舅舅舍不得要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
沈珂夹着排骨的手一顿，“那你就娶个小舅妈，生个孩子好了。我不需要科慧，爸爸妈妈留给我的，足够过好几辈子了。”
陆曳哼了一声，做了一个休战的手势。
“停，每次一说你的事情，你就说我，你只有一个舅妈，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快点吃饭吧，别让饭菜凉了。”
陆曳说着，默默地打开了备忘录，将黎渊的名字，还有沈珂钥匙上的编号给记录了下来。
沈珂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就吃完了一顿饭，陆曳虽然如今事业有成，但是在同沈珂独处的时候，他就跟普通的舅舅一样。
他收拾了碗筷，将厨房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将垃圾分类装好了，才准备离开。
“你药箱里的药，我都给你重新换了一批，省得有些过期了。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就一定要吃药。如果还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接，就打叶特助的。”
陆曳絮絮叨叨的说着，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待门一关上，四周瞬间冷清了下来。
窗外的暴雨一顿饭的功夫已经停了，不过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打开电视里头播放的正好是晚间新闻，沈珂放出了声，却是并没有看。
她走到沙发跟前，抱起了睡在上头的鸭梨，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打开了沙发边的落地灯，随手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才翻看了几页，就听到门铃响了。
她走近一看，只见黎渊挑着担子走了进来。
沈珂瞧着，啪得一下就准备关门，门却是被黎渊的大手给撑住了。
“别关门啊！我爷爷叫我给你送的专车费！他说付钱怎么可以隔夜。”
沈珂看着那十分具有年代感的扁担箩筐，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不用这么多车费。你这像是给丈母娘送礼。”
黎渊哈哈一笑，将那箩筐往地上一放。
“可不是！我也这么说！可我爷爷硬是要我挑过来，你放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些西瓜还有香瓜，他们自己个种的，就种在大院那边。”
“还有些桃子李子，也是自己家种的”，黎渊说着，又提起了一个塑料袋，“盐水花生，今天刚用高压锅煮的，还热乎着呢！我奶奶最喜欢吃这个！给你也尝尝！”
见沈珂呆若木鸡，他挠了挠头，“不用担心，你要是不喜欢吃，或者吃不完，明天我来帮你搬到办公室去，大家一起吃。”
沈珂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一起吃。”

第164章 午夜的求救者
黎渊没有进门，把东西送完就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沈珂又坐回了沙发上，接着翻看她那本厚厚的书。
从前空荡荡的客厅，这会儿堆满了东西，有舅舅陆曳送来的花花绿绿的各种水果吃食各种盒子，还有那两个醒目得让人完全没有办法忽视的大箩筐。
沈珂收回了视线，那些东西都太远，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放着的是白色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的刚煮的盐水花生。
她将书放在了一旁，破天荒的打开了塑料袋。
一打开一股子新鲜花生的味道扑鼻而来，沈珂拿起其中一颗，手轻轻一捏，盐水流了出来，她慌慌张张的吸了一口，将那并不饱满的花生粒儿塞进了口中。
咸水让花生更有了滋味，高压锅压过之后，花生米不再是硬邦邦的，变得软糯起来。
沈珂一直吃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垃圾桶里已经铺上了一层花生壳了。
她将盐水花生收好了，去厨房里洗了手，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
她记得小时候，奶奶也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比如说乡下老农新挑来卖的香瓜，红薯，那种果园里种的品种一般酸比甜多的橘子，新一季刚摘下来的新鲜花生，买回来也是这样用盐水煮。
等到过年的时候，还会收野菜，比如南江很多人都爱吃的藜蒿。
这鲜活的记忆，一下子打开了闸门，喷涌而出。
过了好一会儿，沈珂方才收回了思绪，继续看起书来。
……
大雨过后的南江市，格外的清新，仿佛一切都被雨水冲刷了一遍，善与恶都毫无遮挡的展露在人前。
周君成浑身湿漉漉的，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时不时的回头去看。
他将手机死命的衣襟上擦了擦，不停的按着。
可手机屏幕早就已经黑了，怎么样都开不了机，屏幕上的保护膜已经龟裂开来，稍微不注意就会割破手指头。
他越发的焦急起来，四下里黑漆漆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周君成啪啪啪的拍着手机，等拍了三下，突然脚步一僵，慌不择路的朝前跑去。
这地方地处偏僻，下水系统没有经过改造，到处都是积水。
水昏黄昏黄的，看不清深浅，周君成跑得极快，突然之间脚下一滑，啪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他下意识的举起了手，避免手机落进臭水沟里。
夏天他穿了一条运动短裤，这么一摔，膝盖瞬间破了皮，鞋子也掉了一只，周君成管不了这么多，他拔腿就跑，手不停地按着手机的开机键。
终于，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周君成欣喜若狂，正准备按下110，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君成，你不是说出来上厕所么？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是迷路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周君成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的手不停的哆嗦着，手机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沉入了黄色的泥浆水里，报警电话没有拨通出去。
他不敢回头，僵硬地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快跟我一起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呢！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玩游戏的么？你该不会害怕了吧？”
周君成听到害怕这两个字，猛的转过身去，却是腿一软，一下子瘫坐进了水中。
在他的面前，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连衣裙的女孩，她的衣服湿漉漉的，若是换做平时，周君成定是会浮想联翩。
可如今他却只想要尖叫，那白色连衣裙上，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女孩的脸上也都是血，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女孩突然咯咯地笑了出身，“你该不会真怕了吧？这可不行啊！”
周君成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
因为要搬箩筐去市局，沈珂今天没有骑摩托车，还是开着昨天接黎渊的那辆白色越野车。
黎渊乐呵呵的上了副驾驶，将手中的早餐在沈珂面前晃了晃。
“家里自己打的黑豆浆，还有小笼包。这么接地气的早餐，才跟箩筐更般配。要不一会儿你就说我是你乡下来的二叔，看陈队信不信？”
沈珂开着车，“还差顶草帽，二叔太年轻，一眼假，你怎么着也得是村子里的黎大爷，村西头的大黄狗见了都要喊你爷爷爷爷。”
“嗯，村东头大黄狗妈妈生了七条狗，一起喊我爷爷爷爷！大狗力大无穷，二狗有千里眼……”黎渊说着，不等沈珂怼他，自己先怼道。
“好家伙，暴露年纪了，看过这动画片的人，被人喊声爷爷，不是不得行了！”
沈珂摇了摇头，“我们组所有人智商一平均，是负数。除掉你，人均一百三。”
“你这不行啊！我这种大老粗，你要骂人得直接点，不然我听不懂怎么办？你得说你这个二百五，拉低了办公室的智商水平。”
他说着，哈哈笑了起来，车子很快停到了市局门口。
黎渊也不怕别人异样的眼光，直接将箩筐卸下来，用扁担挑了往二楼去。
沈珂跟在他的身后，目不斜视，大摇大摆的走着，“我是不是应该牵一匹马？”
黎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你小时候也看吗？你挑着担，我牵着马？沈珂你也会说笑话了啊！真逗！”
两人走进了办公室，就瞧见了正在啃酸菜包子的陈末。
食堂的酸菜包子里面没啥肉，基本上就是一些熬过油的肉渣子，吃一点还好，吃多了胃有点不舒坦，所以很少有人在那里吃早餐。
“来得正好，又不能休假了，有个案子。在城北区玉林路上，有人早上驾车，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名叫周君成，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算法工程师。”
“辖区的同事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身份证，还有他的手机，不过手机已经进水了。根据现场同事的说法，周君成死状惨烈，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末说着，这才发现黎渊挑着担子走了进来，“上哪里弄这么多水灵的西瓜？你们这些家伙，我们办公室都要变超市了。”
“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现场看看，小萌留守。”

第165章 诡异的死亡现场
黎渊正放着担子，听到又有案子，好奇的问道，“陈队，市局分局都有管刑事案件的小组。咱们什么都去，别的组的人不会有意见么？”
要知道年终总结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他们把案子都抢光了，其他人难道在报告上写，今年躺平，未办一案，全靠特案组的卷王们？
陈末摇了摇头，“不必担心，咱们听调配就行。而且这个案子有特殊之处，你们去现场一看就知道了。”
陈末都这么说了，大家哪里还坐得住，一起朝着城北玉林路而去。
齐桓开车，陈末坐了副驾驶，沈珂跟黎渊坐在后座上。
这会儿时间早还比较凉快，便没有开空调，窗户打开着，风悠悠的吹了进来。
“城北这一片，当年是要建高端住宅的，是外地的开发商花大价钱弄下来的地皮，一整个建的别墅区，一期开盘的时候价格奇高，在那一年也算是黄金盘了。”
“当时我爸还一直念叨，没有抢到这块地。不过后来，那家开发商出了事，房子就成了烂尾楼。一期也有人家里出了事，有人找了大师来看，说风水有问题。”
“慢慢地，一期装修好了住进来的人家，也都搬走了。再后来，南江新区那边有更好的高档住宅区，这地方慢慢地就荒废了。”
“当然了，主要也是这地方比较偏僻，都快离开我们南江地界了。”
齐桓一边开车，一边做着介绍。
基本上每个地方都会有烂尾楼，开发商成了老赖，迟迟不交房，要不就是交了房，但是产权证下不来，还有各种质量问题。
这玩意对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掏空全家人口袋来买房的普通人而言，简直就是天坑。
想要爬起来，那都是伤筋动骨的。
说话间汽车已经行驶到了案发地，众人一下车，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这边负责的片警，名叫高山，人如其名，是个大高个儿，看上去就十分的敦实。他剃着小平头，穿着制服，腰间还别着对讲机。
不远处沈珂一眼就瞧见了他的警用摩托车。
高山见到齐桓，快步地走了过来，同齐桓碰了碰拳头，“小齐，你好久不来了。”
他说着，又笑道，“现在你进了特案组，不来才是好的，来了说明这里发生重案要案了。”
齐桓抱了抱他，给高山介绍道，“这是我们陈队，沈珂，黎渊。”
众人互相点头示意，也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虽然四下无人，但是这里已经被拉了绳保护了起来，“就是在这里。”
高山说着，远远地指了指一条干枯的水渠，“这里本来是水渠，后来改道了，这一段就一直是干的，昨天晚上下了雨，倒是有一点水，不过到了早上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干了。”
“尸体就在下面，样子有些吓人，诸位做好心理准备。”
高山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沈珂，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一个系统的，沈珂之前虽然在南江新区当刑警，但偶尔也会往城北来，只不过她这个人特别的高冷，就算来过了，辖区的人也很难同她有什么私交。
沈珂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根本就不会害怕吧。
高山想着，领着众人走到了那座小拱桥，这里已经拉线保护起来了。
他刚想说话，却发现沈珂已经自带了鞋套还有手套，拿着手电筒直接朝着桥下看去。
说是小桥不过是跨过沟渠的一个青石砌成的小拱，下面刚好能够躺一个人。
手电筒光一打过去，看着那样的场景，饶是陈末都皱了皱眉头。
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手脚被反绑着，身上缠满了红色的绳子，那红绳很细，不是粗壮的麻绳，而且捆得格外的紧，像是端午节包的粽子一般。
死者双目圆睁着，他的头朝天看着，嘴中点了一根白色的蜡烛，蜡烛燃烧了之后，蜡油滴了他一脸，看上去整个人像是结了壳一样，十分的骇人。
他的颈脖被人割开了，应该是致命伤，血落在地上被河沟里的水冲淡了，但是他的衣襟上却是暗红一片。
晏修霖听到沈珂等人的脚步声，头也没有回的说道。
“死者名叫周君成，被人割喉放血，这一处就是致命伤。在他的身上，还有多处骨折，应该是重器击打，初步断定是死前伤。”
“凶手应该是抓住了他之后，将他暴打了一顿，然后捆了起来，割开了气管。如果不是凶手变态，那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大的仇恨。”
“至于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九点左右，其他更多的信息，我需要把他的尸体带回去解剖才能够确定。”
沈珂冲着他点了点头，晏修霖没有去市局，接到报案就直接来现场了，这会儿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验尸。
她拿着手电筒，朝着尸体照了过去，认真的说道，“死者的脚上只有一只鞋子，另外一只脚应该是踩到有那种陈年地沟油的阴沟里。苍蝇小馆附近有很多这样的地方。”
“他的膝盖磕破了，上面同样沾有和脚上一样的油污，应该是在那个地方滑倒摔了一跤。”
“身份证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沈珂冲着高山问道，那高山一听，忙说道，“就在死者的短裤口袋里，有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他的身份证，还有银行卡现金之类的东西。”
“另外的一只鞋子，我们也在附近的一条小街上找到了。在那条街上，我们还发现了一部手机，应该是死者拥有，只不过泡在水里，现在开不了机了。”
他说着，看了死者一眼，这种死亡的状态可怖又邪性，感觉像是一种特殊的仪式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希望这不是第一起命案，而是最后一起。”
高山感叹道，声音有些低沉。
如果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的开始，那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会死在凶手的屠刀之下。
沈珂轻轻地嗯了一声，“一会儿你带我们去那边看看。”
她说着，继续朝着死者周遭的环境看了过去，废弃的水渠很久没有清理，已经积累了不少淤泥，在尸体的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个插着数字编号的脚印。
“三十七码，橡胶雨靴，应该是个女性。”沈珂说道。

第166章 壁炉里的白裙女孩
“这身上的红线，应该是红色的棉毛线，从前有多老人会用这个给孩子织毛衣。”
沈珂说着，掏出手机来，给周君成拍了几张照片。
“这个蜡烛很粗壮，不带香味，做工一般，看上去像是白事大蜡烛。现在南江很少会停电，老百姓家中已经不怎么使用蜡烛了，就算是用，也是那种手指粗细的。”
只不过这个线索价值不高，丧葬用品店不少，买白蜡烛的人也很多，一一排查起来十分的困难，而且现在互联网购物很发达，凶手小手一点，东西送到家。
在周君成身上，目前看不到什么线索了。
他一个互联网算法工程师，为什么会在大半夜，来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呢？
沈珂怀揣着疑问，朝着四周看了过去。
齐桓注意到她的视线，抬手一指，“在那一边，就是烂尾别墅区了，小区的名字叫做辉耀。这边都没有什么人住的，像鬼城一样。但是有几栋倒是装修过的，通了水电。”
沈珂点了点头，离得不远，几个人步行就可以到了。
这边的路倒是已经修好了，因为是夏天的缘故，到处杂草丛生，路边还有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死了的蛇，粘在地面上都已经晒干了。
房子不住人，就容易破败荒凉，有些种了爬山虎的人家，整个都被绿色包围了起来。
沈珂顺着马路走了一圈，然后又折回到了中间的一栋别墅里，在这门前戴上了新的手套脚套。
“怎么，这栋房子有问题么？”
黎渊瞧着她闷不做声，抬脚就走，好奇的问道。
不等沈珂回答，旁边的的陈末就回答道，“看到这门口的脚印了没有？昨天下了雨，有人在这里留下了新鲜的脚印。”
“你再看看台阶上入户门口的泥巴，颜色跟我们来的路上的好像有点不一样，有人从别的地方沾过来的。别的地方的脚印能够被雨水冲刷掉，这个地方淋不到雨，就一直留着了。”
沈珂闻言，指着门口的脚印说道，“之前小沟渠里都是普通的黄泥巴，咱们南江基本上都是这种颜色的土。但是这个，黄色泥巴土里掺杂了不少黑灰色的东西。”
“法证的人取一点样本对比化验一下吧，这个脚印也是三十七码的雨靴。虽然市面上卖雨鞋的很多，但也不是所有的鞋底都一样。”
“别墅区这边之前搜索过了么？”沈珂问道。
“这边还没有来得及”，高山说道，“早上尸体被发现，我们就立马赶过来了，主要还是保护现场。然后去了那条老街上找鞋子和手机。”
沈珂没有多言，手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
“门锁被人撬坏了。”
这是一栋装修过的别墅，是早些年流行过的欧式风格，十分的华丽，客厅挑空挂着全是落灰和蜘蛛网的水晶大吊灯。
雕花大沙发上盖着的白布被人扔在了地上，茶几上放着两副扑克牌，还有滴在上面的白色蜡油。
“我叫他们过来取证，这个扑克牌是新的，打牌总不能戴手套，上面应该有指纹”，陈末说着，却并没有找到线索的喜悦。
打牌得好几个人，周君成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的话，周君成有体面的工作，弄一个地方聚会很容易，他们为什么晚上要到一个荒废的别墅里打牌？
周君成死了，那么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如果其他人都还活着，那么为什么周君成死亡没有人报警？是散了局之后，周君成被人杀了。还是说杀死他的人，就是那些打牌的人？
沈珂想着，轻轻蹙了蹙眉，她没有动那些扑克牌，拿起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一张照片。
一楼大厅里有些空荡荡的，那些值钱的古董字画，应该都被房主人给搬走了，留下一些粗笨的家具，懒得折腾。
沈珂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顿住了。
“陈队，看那个壁炉。”
在沙发的对面，有一个壁炉，壁炉旁边放着一张可以摇动的逍遥椅，逍遥椅旁边的地上搁着一个毛茸茸的猫窝。
沈珂的脑海中，几乎已经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女主人坐在壁炉前看着书，猫儿趴在一旁的猫窝里，时不时的将尾巴甩到主人的脚背上，以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窗外下着大雪，这本来应该十分温馨的画面，现在却变得十分的惊悚。
壁炉的玻璃门上，红彤彤的，那不是火焰却是鲜血，糊在了玻璃上。
沈珂戴着手套，打开了壁炉的门，旁边的高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叫鉴定的人过来。”
沈珂没有上手触碰，蹲下了身子，对着那里头藏着的尸体拍了一张照。
“第二名死者，女性。跟周君成一样，她的手脚也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像是一张反着的弓引颈受戮。脖子被人割开了，血喷得到处都是。”
“这个壁炉很大，而死者个子比较小，所以塞进去恰好。”
因为这名死者穿着的是白色的连衣裙，又不像周君成一样在外面淋了雨泡了水，是以血迹显得格外的明显，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第二名死者的嘴巴里，同样也含着一根蜡烛。
陈末脸色微沉，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案件升级了，是连环杀人案，我们已经发现了第二具尸体，这个案子现在归特案组了。对，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在附近地毯式的搜索，看还有没有新的受害人。”
他说着，冲着齐桓和黎渊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各带一些人在附近搜索。
然后又快速的将这边的信息同步给了在局里留守的赵小萌。
沈珂静静地站在尸体的面前，女孩的脸被蜡糊住了，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能够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出惊恐的情绪来。
她朝着死者那不自然往后翘的脚看了过去，女受害人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橡胶雨靴。
这雨靴非常的普通，并没有什么美感，对于年轻的小姑娘来说，都有些过时了。
沈珂打开了手机上的灯，轻轻一照，那有很多复杂的防滑纹的鞋底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的中间写着“37”这个数字。
37，也就是三十七码鞋的意思。

第167章 水火金三人出现
在第一个凶案现场，周君成的尸体旁边，就有一个三十七码的脚印。
会是这个女孩留下来的吗？
沈珂想着，站起身来，却是不小心撞到了那把摇椅，一个挂着的小包掉了下来。
现在手机支付和指纹锁都普及，小姑娘出门一般不用像以前那样带着钱包钥匙一大堆，是以包也开始流行小巧型的包。
这个包是米色的编织包，跟这把原木米色的摇椅，几乎融为了一体，是以先前没有注意到。
她弯下腰去，将那编织小包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头放着一部白色的手机，还有纸巾口红之类的东西，沈珂拉开拉链，在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身份证，还有一个戴着挂绳的工作牌。
“谢茹，今年二十四岁，就是南江本地人，她是新诚娱乐的游戏原画师。”
南江新区引进了许多高新企业，像这种互联网科技方面的公司，有一个单独的巨大的园区。陆曳的科慧集团在那里也有办公大楼。
沈珂将找到的身份证和工作证拍照，发到了特案组群里。
鉴定人员已经进来采集现场证据，沈珂将他们处理好装进了证物袋里的白色手机接了过来，透着袋子滑动起来，她试了试身份证上看到的生日，输入了进去，竟是意外的解了锁。
微信里赫然有有一个群，上面写着快乐五人帮。
“打牌的人，一共有五个么？”
凑过脑袋来的陈末说道，“原本还以为要回局里等小萌解锁的。之前搞反诈宣传的时候，还跟大家说尽量不要使用生日作为密码来着。”
沈珂没有说话，点开了那个微信群。
她往上翻了翻，群里的聊天内容不多，偶尔说上几句，要不就是吃喝玩乐，要不就是人生大事，新年快乐发红包之类的。
上一次聊天，还是过年的时候。
“他们应该是南江市三中的高中同学，一共有五个人，周君成，谢茹。另外还有三个，看群里的称呼，应该是李新眉，王虎还有高家俊。”
沈珂扫聊天记录扫得飞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他们五个平时联系不多，就在三天前，突然没头没脑的约到了这里，谢茹给大家发了地址定位，高家俊开车带着其他四个人来的。”
陈末皱了皱眉头，“门口没有车。”
“他们应该是在线下碰过头了，才有了这次聚会。陈队，不是很奇怪么？五个联系并不算特备紧密的高中同学，突然大半夜不睡觉，约到一个荒废的别墅里打牌，然后都死了。”
“还是那么奇怪的仪式。他们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沈珂说的，也是陈末想不通的地方。
这里并没有什么价值，别墅里的一些老家具，这么多年没有使用，基本也已经老化了，就算卖掉对于这些人而言，那也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高家俊家里条件本来就好，然后开了一家公司。李新眉在机构里教孩子英语，而王虎则是一个兽医。”
沈珂简单的提炼了微信群里的有效信息。
她翻找了通讯录，拨打了高家俊的电话，电话一直响着，但是没有人接。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里，黎渊正领着两个附近辖区的同事四处寻找，在这里发现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这树林十分的茂密，里头感觉阴森森的，仔细一听还能够听到水哗啦啦流的声音。
黎渊凑近了车的后窗玻璃看了过去，突然之间只听得一阵手机铃声从车内传来，那铃声是唢呐声，开头就往上一拉，差点儿给人送走。
黎渊吓了一大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发现那手机的微光将车内看得清晰了不少，之间一个点着蜡烛的人好似突然冒了出来。
黎渊心中一突，站直了身子摇了摇头，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沈珂的电话，“发现了一辆黑色轿车，就在别墅往东边去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小树林。车里有死者，跟前两个一样。”
“就来！”沈珂声音清冷，然后淡定的挂断了电话。
那边片区的同事听着，对着黎渊竖起了大拇指，“你们特案组的就是见多了，什么都不怕。虽然这么说，对受害者不怎么尊重，但是刚刚要是换了我，怕不是要吓晕过去。”
黎渊哈哈一笑，“没事，我刚刚也快吓晕了，搁你们勉强强装镇定呢，不然要被齐桓那臭小子知道了，他还不笑话我，你们可别说啊！”
周围的片区警察们会心一笑，关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
陈末和沈珂他们多少还接触过，只有这个黎渊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
对于这种“空降”同僚，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好在黎渊性格很直爽。
沈珂低头看了一下手机，除了黎渊那边，其他的人还没有传来消息。
“走吧，咱们先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高家俊。”
陈末说着，率先出了别墅的大门，这边法医同法证正在办事。
沈珂却是没有挪动脚，她又回过头去，看向了那个在壁炉里的女孩，突然之间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陈队，谢茹身上的红绳好像和周君成的不一样。”
“看着身上都是线，像是五花大绑一样，但是谢茹的缠法好像不太对劲。”
她说着，上前一步，阻拦住了正要动手把绳子解开的同事，“稍等！”
都在市局上班，那人对沈珂十分的熟悉，立马退后一步，给沈珂让出了一个空位置来。
沈珂对准了那线头拍了好几张照片，法证人员见状，也跟着拍了几张，她微微蹙眉，牵起了其中一根线头，“线头很长，打结的方式跟周君成不一样，这应该是一个活结。”
沈珂说着，伸手轻轻一拉，果然是个活结，线被拉来了来。
沈珂站了起身，退后一步，法证已经开着摄像，开始解绳子。
她朝着门口走去，手中按着谢茹的手机，另外两个人的电话都没有人应答。
她越是打，心中越是发沉，在这个房子里，他们也没有听到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珂朝着门口走去，等走到了路边，回头一看，这别墅的样式很欧式，这会儿看起来像是一口阴森森的大石棺。
“周君成在沟渠里，是水；谢茹在壁炉里，是火，而高家俊在车里，是金。”
大家除夕快乐！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第168章 没事夸我做什么
沈珂喃喃说着。
在谢茹手机里那个名叫“快乐五人帮”的群聊记录中，他们五个明确的说了昨晚会聚会。
现在这么个邪性的杀人手法，又暗合着“五行”之意，让人忍不住怀疑，已剩下两个人很有可能已经遇难了，而且应该就藏在“土”和“木”中。
跟在沈珂后面的陈末听着，忍不住说道，“土是什么？难道是有人被埋进了土里？而木呢？黎渊不是说高家俊的车在树林里，会不会有人被藏在了树上。”
“现在是盛夏，树冠都很茂密，如果有尸体藏在上面，会被枝叶遮挡，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陈末说着，拨通了黎渊的电话，叫他抬头在树上查找。
将手机揣在兜里，陈末又皱着眉头说道，“如果真的是一次有五个受害者，那得有几个凶手？”
看杀人手法，凶手应该只有一个，但是一个人杀死五个人，还要在金木水火土的方式杀人，这并不是容易完成的事情。
沈珂同陈末一起朝着黎渊所在的小树林方向走。
她静静地听着，等陈末的话说完了，方才开口说道，“一个人是可以完成的，如果凶手提前设计好，比如说下药亦或者是提前让人哄骗到指定的位置。”
“周君成是成年男性，他应该试图逃跑过，所以鞋子和手机掉在了附近的老街上，沾到了那里的油污。可是他被凶手给追上了。”
在看到周君成的脚的时候，沈珂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样的画面。
他在前面慌不择路的逃跑，可是后面有人追上来了，周君成慌慌张张的摔了一跤，鞋掉了一只，然后手机也滑落掉进了水坑里。
他十分惊恐的被人引到了那个沟渠里，然后捆绑了起来，才被杀害的。
因为割喉会喷溅出来许多血液，像壁炉里的谢茹一样，鲜血喷到了壁炉的玻璃壁上。
如果周君成是在别的地方被杀害的，那么路上不会丝毫没有血迹。
尸体如果被移动过，那么身体上的尸斑会有所体现，有经验的法医就能够辨别出来。
而且，就算是死亡之后立即移动尸体，那么第二现场可能会有很多血迹，但是绝对不会再有喷溅型的血迹。
周君成就是在逃跑被追上之后，然后到了桥洞下面，才被人给杀害的。
“有一点我也没有想明白，为何周君成身上有多处骨折伤痕，死前遭受了暴力对待，但是他却没有明显的反抗痕迹，甚至被人捆绑住，然后再割喉而死。”
陈末一愣，“有暴力对待，但是没有反抗痕迹？”
沈珂点了点头，她顿了顿，说道，“我们局里还会来新法医吗？像华生医生那么厉害的那种？”
陈末一梗，他慌忙扭头朝着别墅的位置看了过去，发现他们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了沈珂，苦口婆心的说道，“这话你可别跟别人说了，传到晏法医的耳朵里，还以为咱们嫌弃他水平不高。”
沈珂疑惑地看向了陈末，“水平不高还不让人说？你看王姐回回骂我，我都不吭声。”
“她虽然骂人，但是很有本事。我还给晏修霖送了法医的书，不知道他看了没有。他验尸总是不仔细，而且还畏首畏尾的，你可以不下定论，但应该把各种可能性给我们说一说。”
“初步验尸，以前老何法医来，他就能够看出很多问题。而晏修霖总是要我们等法医报告。”
“喉咙割了那么大口子，到处都是喷溅血迹，他就说个死因，黎渊长了两只眼睛都能看出来。”
沈珂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是陈末完全能够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不满。
“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上一次验尸因为担心死者是李阳阳，他就临时撂挑子。”
虽然她也读过很多相关的课程，自己学习了法医相关的知识，但是她没有资质。
沈珂正说着，就感觉脑袋一疼，她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看向了陈末。
陈末收回了自己的“弹指神功”，然后又伸出手来，拍了拍沈珂的肩膀。
“我家临时住过很多孩子，但是回来看我的人却是不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还要去看你。早知道今天要黎渊把那两箩筐挑去你家了。应该多久看一回何时？过年给你买衣服？你喜欢什么衣服？”
陈末有些哭笑不得，沈珂的确是个特殊的孩子，对于这些东西，她不是不懂，而是从未放在心上。
也正是她一心查案，不会被别的事情牵绊，她才有这么高的破案率。
“我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有闺女，你好好查案，少给我惹事，让我少挨几句骂，我谢天谢地了。”
“我不说别人，就说说晏修霖。他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里讨生活，孤儿院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每次有人想要来领养，孩子们就要患得患失的出来被挑选。”
“他被收养了一次，结果有了李阳阳之后在家中举步维艰，要看人脸色生活。李阳阳丢了，他更是愧疚得不得了，再一次成了无家可归，没有人要的小孩。”
“别看他现在养父母很好，但是也是几经波折才被好人家收养的。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做事小心翼翼？犹疑不决。”
“他不是业务能力不好，就是这种性格。你看他的验尸报告写得有多详尽就知道了。”
陈末见沈珂认真地听他说话，想了想说道，“你啊，你自己性格像高铁，不能让绿皮车也跟你一起起飞啊！”
沈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比喻。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事你夸我做什么？高铁又快又稳，是很像我。”
陈末一梗。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哈哈哈？
谁夸你了？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他没有继续解释，两人一起进了小树林，小轿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地方，黎渊正仰着头满林子的找下一个受害者。
沈珂看着他的样子，好心的提醒道，“陈队刚夸我了，我担心天上会下红雨，你别张嘴，小心喝进去了。指不定会是辣椒味的。”

第169章 一个特殊的死者
黎渊立马低下了头，不满的说道，“为什么就会是辣椒味的呢？红雨也可能是红酒味的啊！”
“这里是南江，南江就是辣椒味的。再说了，华国下酒那也得下白酒！”
陈末对着二人对话，瞬间无语了。
他脑瓜疼！
你们两个今年三岁，刚上幼稚园吗？
他朝前一步，分开了眼瞅着就要打一架谁拳头大，谁说得对的两人。
“怎么样，找到了吗？”
黎渊摇了摇头，“没有找到，每一棵树我们都找过了，也没有找到。真的是金木水火土吗？一个案子直接死掉五人，这未免也……”
黎渊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准备去别墅区里再地毯式的搜索一遍，还有很多树。而且，木的话……会不会不是树，而是什么衣柜，箱子之类的呢？”
陈末点了点头，“有可能，我已经叫增援了，大家仔细着搜一定能搜到的。沈珂……”
他扭头一看，沈珂已经没有站在原地，她拿着手机正在拨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四处寻找着。
陈末一见，立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竖起了耳朵听了起来，四周安静得很，偶尔会听到鸟鸣声，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声音。
沈珂拿着手机，又换了王虎的电话拨打了一遍，还是没有响动。
她想着，继续朝前走去，这小树林往上去，是一座小山，山边有水，也算是合了山水别墅之意。
在通往山上的小道上，到处都是野山葡萄藤，几乎拦住了去路。
沈珂站在路口，重新将还没有找到的两人的电话再次拨打了一遍。
她仔细听着，感觉到胳膊边突然多了一个热源，扭头黎渊已经站了身边，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感觉空气的流动一般，突然之间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跟我来！”
他说着，四下了看了看，然后选定了一个方向，往前跑了过去。
沈珂有些疑惑，明明黎渊看的地方，和他跑的方向是不一致的，她没有来得及多想，跟陈末一道儿追了过去。
“这里，我听到手机响了，如果有人上山，不说踩出一条路来，怎么样也得把草踩得东倒西歪，留下一些人为的痕迹，开始我们站的那个地方没有。”
黎渊说着，一马当先。
他看上去对于丛林十分的熟悉，寻踪颇有经验，他的步伐基本没有停顿，七弯八拐的就上了山。
这座山很小，走了不多远，几人就停住了脚步。
在不远处的山里头，有一个被撅开的大坑，大坑里头，放着一口十分破败的棺材。旁边还放着一个已经倒下去长满了青苔的石碑。
应该是当年开发商买地皮，出了大价钱让人迁坟而遗留下来的。
在那个棺材里头，有一个死状同之前几人几乎一致的女孩。
她的身上被红绳帮着，看上去湿漉漉的，沈珂掏出手机对着她身上的线头处拍了一张照片，“这个结打得跟周君成身上是一样的，只有谢茹身上的不同。”
“死者应该是五个人中的李新眉。棺材的话，就暗合了五行中的木。”
目前来说，她的推断都被一一应验了。
沈珂说着，打开手机亮光对着尸体照了照，“死因同样是割喉，这里就是第一现场，有喷溅型的血迹。死者并没有挣扎的痕迹，你看她被红绳勒出来的淤痕，都没有二次的。”
“这名死者死亡的时候，已经停雨了。”
凶手是怎么办到的呢？
一个晚上目前连杀了四人，并且在不同的地点，光是缠好杀人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目前发现的四名死者的死亡顺序是怎么样的呢？
还有那个王虎，金木水火土，按照之前的推断，剩下的一个应该是“土”。
土会在哪里？会是地窖里，还是被埋到了地底下呢？
这里有一个现成的大坑，直接把人埋在里面，不是更方便吗？
如果再重新挖一个坑埋人……
沈珂默默地想着，如果是她的话，她不会选择这种雷同的方式，简直对不起这番大费周章。
那么剩下的王虎会在哪里呢？
如果找不到王虎，会不会他就是所谓的杀人凶手。
沈珂想着，朝着那棺材坑周围看了过去，只见在那大坑的边缘，明显也有一个37码的雨鞋印。
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上前去，陈末打电话叫了法医同法证过来。
“两个案发现场，都有37码的鞋印，难道凶手会是一名37码鞋的女性？”
陈末说着，想起之前沈珂拍的谢茹的鞋底，他心中一震，“谢茹就是穿的37码雨靴，而且你不是说了么，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的结是活结。”
“那么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她是凶手，杀害了其他四个人之后，然后杀害了自己？”
沈珂摇了摇头，之前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这种操作起来难度太高了。
“怎么不可能，她嘴里含一根点燃的蜡烛，然后用力的一拉活结绳子，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捆起来，这种是有可能性的。”黎渊说道。
自从沈珂说过他之后，他也开始进入了积极得案情讨论。
“没有找到凶器，如果谢茹自己把自己割喉，那么凶器不会被人拿走。”
黎渊眼眸一动，“冰刀呢？我看很多刑侦故事里都有，用冰来做凶器的桥段，现在是夏天，冰融化得很快，化掉之后水又干了，咱们不就找不到凶器了么？”
沈珂摇了摇头，“你看到喉咙上那个巨大的口子了吗？想要用冰做的刀把喉咙割这么大的口子，就自己挨这么近撞上去，不太可能。其次，如果是冰刀融化，虽然后面会干。”
“但是你忘记了，壁炉里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冰刀化成的水，会流下来稀释血液，改变地上的血液痕迹。”
“而且，死者手脚被捆绑，面朝天点着蜡烛，她如果是自作用力撞上冰刀，出现了现在这么大的伤口效果，那她会身体前倾，脖子那里成为着力点，卡在冰刀上。”
“冰刀融化之后，她会往下倒，没有办法继续保持现在宛若烛台一般的平衡状态。”
“所以，事实真相应该不是这样的。虽然目前我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只有谢茹的绳结是不一样的。”

第170章 最后一名受害者
沈珂说着，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齐桓，找到了吗？”
她说着，将电话外放。
那边齐桓的声音有些卡顿的传了过来，“没有，我照着你发过来的电话号码拨打了，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目前我们已经搜索了所有别墅的地下室，都没有发现第五个受害者。”
他们所查到的线索，都会在特案组的小群里同步，目前已经找到了四个被害者，还剩下最后一个对应着“土”的王虎。
所以那边的齐桓立即更换了搜索的方向，专门找一些地下室，土色太新的地方。
王虎的电话拨打不通，赵小萌那边也联系了他们的家人，得到了他昨天出门之后就没有回家的确切消息。
沈珂挂断了电话，陈末沉吟了片刻，“搜山！”
这座山不大，众人走走停停，几乎是地毯式将附近翻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的可疑痕迹。
这会儿太阳已经很高，到了中午了。
“如果是掘地埋尸，应了个土字，那么昨天晚上刚挖的新土，颜色应该特别的明显，可是咱们已经把这附近的地方都翻了一个遍，还是没有找到。”
黎渊说着，挠了挠头，他看向了沈珂，“这不对劲啊，感觉这个凶手其实并没有不想让我们找到尸体，他整了这么多，不就是让咱们看的么？”
“第一个被发现的死者周君成就在马路牙子旁边的沟里，第二个谢茹在别墅的壁炉里，第三个高家俊就在他自己的车里，第四个李新眉在棺材里，连个盖儿都没有……”
“就算沈珂你不分析，咱们像是老牛耕地一样，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迟早都能找出来这四个受害者来。可是第五个怎么就找不到呢？”
沈珂的眼皮子跳了跳，还老牛耕地呢？
你怎么不说你愚公移山，直接把这里铲平了，总能找到点啥。
不过黎渊说得没有错，这一点是很奇怪，凶手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也没有清理现场。
这种恐怖的手法，是故意做给警方看的，凶手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沈珂想着，喃喃道，“金木水火土，金是车，木是棺材，水是沟渠，火是壁炉，土……”
她说着，朝着找到李新眉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突然之间看向了已经汇合的特案组众人，“如果沟渠不是水呢？如果沟渠是土呢？”
那边齐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恍然大悟，“沟渠是改道之后废弃的，平时根本就没有水通过，一直是干的。尸体在沟渠中，三面环土。不对，上面还有一个小桥，也算是土石。”
“这么说来，应该是四面环土才对。但是昨天傍晚下了一场雨，沟渠里有了积水，所以我们被干扰了。一眼睛看到了水，然后又是沟里，所以自然而然认为这个应了水。”
他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山边水声所在的位置。
“是的，我们的搜索方向可能错了，是我的错，先入为主了”，沈珂说着，率先朝着那水边走去，“如果第一个受害者周君成对应的是土，那么剩下的王虎就是水。”
“我们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因为有可能他根本就不在土里，而是在水里。”
沈珂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她看到那口棺材的时候，脑子中灵光一闪，但是没有抓住那个点，同样是在土里，有棺材就是木，没有棺材就是土。
金木水火土五行，是前人留下来的智慧，它并不是单一的，而是相互融合有关联的。
先前一脸疲惫的众人，闻言瞬间又有了干劲，陈末走了过来，拍了拍沈珂的肩膀，“哪里就是你的错了？就你一个有人有脑袋，我们脖子上长的都是南瓜？”
沈珂疑惑的盯着陈末的脑袋看了又看，看得陈末头皮发麻。
“有什么问题么？我的脑门上有鸟屎不成？”
沈珂摇了摇头，“为什么你要说脖子上长的是南瓜，而不是冬瓜，西瓜？”
“南瓜是扁的，冬瓜是长的，西瓜是圆的。我觉得你应该说你脖子上长的是冬瓜比较精准。”
陈末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是么？你怎么不说是马铃薯。”
他一说完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跟沈珂讨论这种农业问题，他们是警察，不是菜市场卖瓜的。
“嗯，马铃薯更贴切，皮肤比较黄，还有斑点。”
陈末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叫你接茬儿叫你接茬儿！
你看着人家这么认真讨论的样子，都不好意思骂她！多真诚的小眼神啊！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那水边，这里有一条小河，沟渠里的水就是从这里流过去的。密密麻麻的野山葡萄藤中间，河水潺潺，因为下过雨的缘故，河水十分的浑浊，带着泥沙。
“看那里，有一点红色，被风吹起来了，在葡萄藤那儿，跟我来！”
沈珂听着黎渊的话，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红色在哪里？
“你是什么葫芦娃吗？千里眼顺风耳？”
黎渊哈哈一笑，“我们是特案组，又不是菜篮子。我爷爷有我一个都天天抱着速效救心丸了，要是再来六个，好家伙！”
他说着，走得飞快，众人跟着他的身后，走了几步，那条河整个出现在眼前。
在几根葡萄藤上缠着红色的绳子，一个人的尸体，被杂乱的红绳牵引着拉扯着，像是被蜘蛛捕食的猎物一般，他的半截身子被泡在了水中。
头朝着仰着，嘴巴里含着蜡烛，不过蜡烛好似没怎么燃烧就直接灭掉了，是以蜡油没有覆盖住他的脸，从上流而下的河水，不停的吹刷着他的尸体。
“是王虎，第五名受害者。”沈珂说道。
开始黎渊看到的红绳，应该就是缠在葡萄藤上，从茂密的枝叶中透出来的一点点红。
陈末叉着腰，大喘着粗气，“一个晚上死了五个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案子一旦传出去，怕不是南江要引起恐慌了。”
“咱们必须要尽快破案，把这个凶手抓出来！”
陈末越说，脸色越沉，“现在只希望，凶手的杀戮已经结束了。”

第171章 葡萄洞的传说
沈珂闻言，并没有应声。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如果她是凶手，除非有特殊的原因，否则不会安排王虎死在这里。
因为他在五个人当中，身体是最为壮实的，凶手要用红绳将他困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那么他有什么理由非要这么做呢？
她想着，朝着王虎尸体的周遭看了过去，却发现那葡萄藤中间，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那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如今是夏天正午，隔得这么远，都感觉得到那里头的阴森。
光照耀进去，像是整个都被黑暗吸收了一般，瞬间消失了踪迹。
“那是什么地方？有一个洞。”
辖区的片警高山闻言，分开人群走了过来，“这是我们所新来的小泽，小泽家以前就住在这里，后来拆迁才搬走的。”
一个叫小泽的腼腆小伙不好意思的走了出来，“各位领导好，我叫王小泽。”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个称呼错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这地方就是一个野生洞穴，小时候附近的老人都说，不能够到那里面去，说那里头有神灵，好像是一位山神娘娘。”
“山神娘娘不喜欢人家打扰，如果进去的话，要留下身上的一样东西。不然的话，娘娘生气了，就会把人吃掉。”
“因为这里有很多野生葡萄，所以小孩们都管这里叫做野葡萄洞。不过这就是谣言，这山很矮，洞就更小了，从小到大我们都来，也没有看到谁出事过。”
“而且那时候野的孩子，还会来这里捡别人留给山神娘娘的东西。当时还有人捡到过一根金手链呢，被这一片的人讨论了很久。”
“不过，关于这个洞也有别的说法，说是以前有乡绅土豪，将自己家的金子，藏在了这个山洞里，为了避免其他人乱闯入，发现了他藏的宝贝，就故意编造出了这个吃人的山神娘娘。”
“以前还有人相信过，在洞里挖了几个洞，但是都没有挖出任何的东西来，还被大家嘲笑了。”
小泽说完，感觉自己说多了，有些尴尬的四处看了看。
见并没有任何人露出不妥的神色，小泽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站到了高山后头去。
高山见到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他捅了捅小泽，压低了声音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害羞呢！镇定点，这里又没有吃人的老虎。”
王小泽偷偷地看了一眼沈珂。
不是哥，在特案组来之前，您给我科普，不就说那个沈珂是比老虎还厉害的存在吗？
高山看穿了王小泽的控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瞪了他一样。
那边的沈珂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寻着路朝那山洞走去。
黎渊见状，抢先一步一跃而去，然后冲着沈珂伸出了手。
沈珂搭着他的手，站到了洞口，她低下头来，看了看地面，“法证一会儿在这里做一下血迹鉴定……”
“沈珂你看！洞里有血”，沈珂扭头拿着手电光朝着洞里照了过去，满是青苔的洞穴里，到处都是血。
外面的血被雨水河水冲刷掉了，但是洞里没有。
“王虎在这里，应该遭受了暴力对待。然后凶手把他用红绳拉扯着，推入了河中，你看这个边缘的青苔，有人磨蹭掉的痕迹。”
“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比周君成要早，那会儿雨下得很大，所以尸体上的蜡烛没怎么烧就熄灭了。”
沈珂说着，拿起手机朝着洞里从下往上照了照，照到上头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下来，只见那洞顶上拉着密密麻麻的红绳，红绳上面吊着一条一条的红色绸子布。
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庙里姻缘树上挂着的祈福红布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结婚，尤其是女性，一个人独美不好吗？要找个人拖后腿。这几年来，像那种月老庙，祈福树已经早就不时兴了。
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有些红布已经泛白褪色了，在那布上头还能够看到有人写的名字。
沈珂开启了闪光灯，对着里头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戴着鞋套和手套走了进去。
的确跟小泽所言一般，里头有一个小小的神像，只有小腿高，看上去破败不堪，并没有什么香火。红布上的名字，多数也写的歪歪扭扭的，山洞很小，成年人手都伸不直。
便是孩子跳跳也能轻松的把红布扔上去挂着。
沈珂扫视了一眼，在其中一条红布面前停了下来，她拿出手机，对着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头写着两个名字，“谢茹周君成。”
沈珂念出了声，谢茹跟周君成之间看来是有故事的。
在神仙周遭，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大部分都已经破败不堪了，而且并不怎么值钱。
“走了！”
沈珂看完，走到洞口，已经做好了由暗到亮，阳光刺眼的准备。
却发现黎渊那个傻大个，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那里正好挡住了光。
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朝着陈末那边走去。
“凶手一定是跟他们认识，且有深仇大恨的人。我们去南江三中，这是他们五个人的共同点，周君成和谢茹可能有情感纠葛。”
“陈队，等晏修霖那边查出来五名受害者的死亡顺序，还有他们是不是身前所有人都受过暴力对待。每名死者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都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珂说着，指向了王虎的尸体，“凶手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有深意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给我们讲述一个复仇的故事。”
“跟他们五个人都认识，又跟这个葡萄洞有关联，最恨的人是王虎，谢茹对她而言是特别的……这么多因素夹杂在一起。我觉得去南江三中应该能够找到答案。”
陈末想了想，对着沈珂点了点头，“你带小黎去，要是找到嫌疑犯，第一时间抓捕。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他说着，远远看着背着箱子赶过来的晏修霖，将沈珂扯到了一边，“你别当着人家小晏说那话，知道吗？”
沈珂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不说，我给他买书。”
陈末心中一颤，“买什么书？”
沈珂毫不犹豫的说道，“如何高效的工作，怎样不被私事干扰自己的奋斗，干活快点才不会被同事骂。”
陈末无语，“还有这书？”
沈珂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有，没有我舅舅的特助给他写三本，这个他很擅长。周末加班加点就能写好。”
陈末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取得格外的好，他就应该一直沉默，像中了禁言术一样。
他究竟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沈珂荼毒！
还有那位可怜的特助，知道自己要写东西吗？还要周末加班加点……
沈珂，你是人吗？

第172章 受害者与加害者
三中离这地方不算太远。
沈珂出来的时候没有开车，这会儿让黎渊开了高山所里的警车去。
手机导航里的机械声音打破了车里的宁静，“前方路段有监控拍照，请按照交规行事。”
黎渊看了看手机，还有十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你以前去过南江三中吗？”
沈珂闻言，思绪回笼，“没去过。我很小就进了少年班，没待多久就上大学了，后来出国了。入警队的时候，跟我同龄的人都没有毕业。”
“一中掐尖之后，剩下的孩子就会按照片区分流到普通的中学，比如三中四中五中之类的。”
“你呢？”沈珂好奇的问道，黎渊是南江人，又好像不是南江人。
“我是跟着爸妈走的，一般都是上子弟学校。他们会经常换地方，我也经常转学。寒暑假的时候，就会被接来南江跟爷爷奶奶一起。”
“所以这里我也没有来过，不过听说这所学校校风比较不好。”
黎渊说着，看着沈珂面无表情的脸，试探着问道，“你不喜欢晏修霖么？我看你们小时候认识，应该挺有感情的才是。他很信赖你呀。”
他说着，心中七上八下的，感觉像是挑着一桶水走钢丝似的。
万一沈珂也喜欢晏修霖，那他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成了那打散苦命鸳鸯的大棒槌？
沈珂皱了皱眉头，“怎么一个两个的老问他？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黎渊看着沈珂一脸困惑的样子，松了一口气，这回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那你讨厌他吗？我听到你开始跟陈队说，要给他送书了。”
沈珂摇了摇头，“没有不喜欢，对事不对人。你一开始的时候不也是。”
黎渊一顿，想着他刚来特案组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态度的确是有些消极，沈珂就在旋转餐厅下跟他打了一架，还怼他是要退休的黎大爷。
这么一对比，沈珂对晏修霖真的是如春风般温暖。
送书这事已经是包含了他们一起在陈末家打秋风的情谊了。
黎渊觉得自己顿悟了。
他想了想，语气沉重的说道，“要不你以后还是别当局长了，我觉得你要是局长，那肯定比张局和马局恐怖多了。”
沈珂会物尽其用吧，比如派他去给办公室送水换水，让晏修霖去收发室发报纸之类的。
沈珂惊讶的看向了黎渊，“你觉得我能当局长？”
黎渊那句“我随口一说”卡在了嗓子眼里，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能！”
良心好痛，前路好难！
沈珂来不及细想，“南江三中”四个大字已经在眼前。
这会儿离开学还有几日，学生没有来，老师却已经开始工作布置开学任务了。
警车停到路边，一个瘦高瘦高戴着眼镜的人便走了过来，他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皮肤好似特别的薄，手背上那青色的静脉血管清晰可见。
“沈警官还有黎警官对吧，我叫李见斌，是南江三中的教导主任，你们有什么事情问我就行了。我们梁校长去教育局开会去了，他吩咐我一定要配合警方的调查。”
“我在南江三中当了二十年教导主任了，关于学生的事情，大部分我都很清楚。”
李主任说着，顿了顿，脸色有些惨白的问道，“那五个人真的都死了么？我们南江三中毕业的学生。”
沈珂点了点头，“是的。之前我们打电话沟通过了。你对那五个人有印象吗？”
李见斌闻言叹了口气，“虽然之前在电话里听说过了，但是吧，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虽然我是老师不应该这么说，但怎么说呢，他们这样……也不是完全无辜吧。”
沈珂同黎渊同时脚步一顿，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看到了线索的兴奋。
“为什么这么说？他们做过什么坏事么？”
李见斌四下里看了看，见这会儿日头大，没有人在外头，压低了声音道。
“现在出了命案了，我也不敢有所隐瞒，好学生都被一中掐了尖，我们三中吧鱼龙混杂，什么样的孩子都有。虽然说比那些职高略微好点，但是每一届多少会有几个刺头。”
“王虎那几个孩子，我记得特别清楚。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谢茹她是那一年的中考第七名，南江一中实验班都上她家去了，可是她非要来三中。”
“因为当时她跟周君成谈恋爱。周君成本来学习也不错，但是考试没有发挥好……就这样我们三中突然多了几个能跟一中比拼的孩子。”
“那一届，学校对他们寄予了厚望。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在学校里搞小团体。”
沈珂听着，皱了皱眉头，“谢茹，周君成，王虎，高家俊还有李新眉，他们五个人么？校园霸凌？”
李见斌点了点头，“是的。王虎个头大，初中就经常打架，高家俊呢，家里有钱又好玩，喜欢充哥们义气，李新眉初中的时候就是那种烫头抽烟喝酒打架的女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五个人混到一起去了。”
黎渊听着，摇了摇头，“所以是校草，学霸，校霸，大姐头还有富二代的组合么？”
李见斌叹了口气，“可不是？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青春期的孩子，很多都是这样的，大多数都是闹着玩儿，讨个面子。”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学校里流传的一些视频，才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见斌说着，领着两个人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大，一进去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来，让人瞬间的清醒。
李见斌招待人很熟练，他拿了纸杯在饮水机上倒了两杯冰水，放在了皮沙发前面的玻璃茶几上。
然后拿出了一台有些破旧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了沈珂同黎渊面前。
“被他们欺负的女孩，一共有三个。有两个是跟他们同一届的，一个叫做王芳，另外一个叫做刘霞，还有一个低一年级的，叫做赵梦一。”
他说着，按了播放键，播放出了一段老视频。
“接到你们的电话之后，我就把这个翻出来了。我们也不想任何一个孩子出事，或者因为年少的时候一时犯的错误，就永远的失去了上进和改正的可能性。”
“所以碰到这样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尽量的选择调解。当年这个校园霸凌事件，没有报警，双方达成了谅解。”

第173章 热情的谎言证人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李见斌似乎有按照年月来分别记录学校发生的大事件的习惯，他的这部旧电脑里，分门别类的建了很多的文件夹。
沈珂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的铁皮柜里，各种文件盒也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自带着手写的编号。
就连茶几的玻璃面下面，都干净又整齐，没有任何的卫生死角。
沈珂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老视频上。
视频很短，但是并不怎么模糊，视频里的人都格外稚嫩与青涩。
拍视频的人咯咯的笑着，“李新眉，你可别太用力了，万一把她脸打肿了，叫老李发现了，还不给你记大过！”
李新眉染着火红的头发，看上去颇为非主流，她的嘴里叼着一根烟，一把抓住了一个小姑娘的头发，啪的一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老李问你脸怎么了，你怎么说？”
被打的女孩子一脸惊恐，李新眉显然打得十分用力，她的那半张脸肉眼可见肿了起来。
她眼中噙着泪，说话声音细弱蚊吟，“我……我自己摔的……摔的……”
李新眉得意的回过头去，冲着挤眉弄眼的，“听到没有？自己摔的。我打得手疼，王虎不然你来教训教训她？在我们三中，敢欺负我姐妹谢茹的，丫的还没有出生……”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李见斌又点了点鼠标，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几份文件，“视频只有这么一段，是高家俊用手机拍的。这些是当时他们的和解书，上面都签了字。”
“视频里被欺负的孩子名叫赵梦一，还有另外两个是后来查问出来的。高家俊给他们赔了钱，然后她们三个分别签了谅解书。”
沈珂看着那被拍下来的和解书，每一张看上去都有些斑驳，像是上面滴了水似的。
“校园霸凌到了什么程度呢？”
李见斌摇了摇头，“我们问到的就是这些了，但是青春期的孩子特别敏感，脸皮也很薄，兴许其中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的事情，也未尝可知。”
“不过这件事情过后，就升入了高三。谢茹和周君成，还有高家俊就不怎么跟李新眉还有王虎一起混了，他们好像一下子变乖了一样，特别努力的渡过了高三，然后都考上了大学。”
李见斌说着，特别的唏嘘，“其实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教导主任，像校园霸凌这事见得真不少，但是时隔这么多年，然后把之前的五个人都杀光……这种事情，真的是头一回听说。”
“两位警官，我该不会误导你们吧？也许他们五个的死，跟这件霸凌的事情毫无关系呢。”
沈珂没有发表任何的评论，她静静地打量着李见斌。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他们五个会经常去葡萄洞吗？”
李见斌一愣，“是辉耀山的葡萄洞吗？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学校是寄宿制的，平时孩子们不准随便出校门，但是有人会翻墙出去网吧上网。”
“周末放假的时候，他们去了哪里，学校里也管不着。”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激动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虎家当时就住在葡萄洞那边。他家里条件不好，爸爸死得早，他妈妈一个人将他拉扯大的。”
“视频没有拍出来，王虎将赵梦一打得挺严重的，他家里出不了医药费。王虎的妈妈背着一竹篓子野葡萄，到处给他求情，还给赵梦一下跪了。”
沈珂听着，若有所思的站了起身。
她定定的看着李见斌，“我们需要带走这台笔记本电脑，以便查阅当年的资料。”
李见斌摇了摇头，忙将电脑拿了起来，他有些犹疑的说道，“这不怎么好吧？这里面有很多学生的隐私……万一……他们都还是孩子，有的已经改过自新了，要是泄露出去，被人翻了旧账……”
沈珂直接伸手拿过了电脑。
“请配合警方调查，现在已经死了五个人了。如果不尽快抓到凶手的话，我们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五个人。”
李见斌一愣，看了自己的笔记本一眼，迟疑着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有下一拨，我是说应该不会再死人了。”
沈珂抱紧了电脑，看着他的眼睛，同黎渊一起走了出去。
纸杯里的冰水他们一口未动，这会儿已经不冰了。
“你说得对，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继续跟你联系”，沈珂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着李见斌说道。
李见斌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两人一上车，黎渊便忍不住问道，“咱们怎么就走啊！还没怎么发问呢。”
沈珂系好了安全带，“因为他在有意说假话，问他的话，只会落入他设定好的误导里。”
黎渊一惊，“靠，他哪句不对？我这简直是瞎子来玩找茬游戏，一点看不出来啊！”
“李见斌这个人很严谨，什么东西都保存得特别整齐仔细，这一点很厉害。但是五名死者都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李见斌却还是事无巨细的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师是最有情，也是最无情的。流水的学生铁打的老师，那个阶段教你那一科的老师只有一个，那是你青春回忆的一环。可对于老师而言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李见斌这种管纪律的教导主任，很多学生他根本就叫不出名字来。”
“可在他的表述当中，这件事像是才发生不久一样。我们开车过来的时间很短，他就算是补了课，也不至于描述得这般生动，像是打磨过细节一般。”
沈珂说着，顿了顿，“而且他说的是发现了一些视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视频可不是一些视频。李见斌为什么不播放全部的视频。”
黎渊听得一愣一愣的，“说不定他记性好呢？还有其他视频没有拍上？”
沈珂点了点头，“记性好没问题，视频肯定拍上了。他看过一些视频，如果没有拍上，他在哪里看的？别人不会留存，可是你看到他的工作习惯了，他肯定留了。”
“只是，他因为某种原因，不给我们看。”

第174章 完全相反的证词
“案件如果真是他所引导的方向，那么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受害者突然复仇？”
“还有为什么要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来杀人，还要缠上红绳点上蜡烛这种独特的死法？”
凶手杀人的时候，摆出了每一个特殊仪式，那都是有深层次的原因的。
不可能就是走在大马路上，脑门子一拍弄出来的。那么多的红绳还有蜡烛，都需要提前准备好，他们五个约在辉耀别墅区见面的事情，一定还有第六个人也就是凶手知道。
金木水火土对应的位置，可不是当场随机找到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我总觉得，李见斌在利用一种逆向思维，他故意说别引导错了我们的方向，其实他就是在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上想，不说全部错误，至少是他故意设下了错误。”
沈珂说着，在群里输入了李见斌的秘密档案里三个人的名字，王芳，刘霞还有赵梦一。
赵小萌手速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群里便出现了三个人的系统档案。
沈珂点开一看，皱了皱眉头，“王芳在外省上学第二年，不幸遭遇了车祸离世了。刘霞南下打工去了，早早的就在当地结了婚，户籍也迁出去了。”
“赵梦一高中没有读完就出国了，前几天才回国，现在在南江。”
沈珂说着，仔细看了看赵梦一的信息。
现在坐交通工具都是身份证实名，警方要追踪一个人远比从前容易得多。而且手机号码也是实名制，且绑定了许多账号，现在换手机号的成本太高，基本上大多数人都是一个号码用到底。
找人，即便是不用天眼，也远比从前容易得多。
沈珂说着，拨通了赵梦一留在系统里的手机号，电话很快就拨通了。
“南江市公安局特案组沈珂，现在有一桩杀人案需要您协助调查……好的，十分钟我们就到。”
沈珂果断的挂断了电话，输入了赵梦一说的地址，系上了安全带。
“开车过去，她就住在附近，我们去听听，李见斌为什么要撒谎。”
黎渊有些咋舌，虽然他早就知道沈珂记忆力惊人，可是她只是瞟了一眼三个女孩的档案，就对于电话地址什么的信息，烂熟于心。
“不是有那种节目么？就是聪明的天才去答题，最后会得到很多奖金的那种，就很适合你。”
沈珂摇了摇头，催促黎渊快开车。
“钱少事多没兴趣。”
黎渊瞬间无言以对，这话叫他怎么接？
如果答题奖金叫做钱少，那现在他们上班叫什么？叫倒贴吗？
他想着齐桓搬来的半个超市，又想着沈珂自讨腰包购买的各种设备……突然之间发现了一个令人心酸的秘密……
这二人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真的在倒贴上班！
赵梦一的家庭条件显然不错，警车开进了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
门打开的时候，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露了出来。
赵梦一穿着一条白色的阔腿裤，烫着大波浪卷发，嘴唇涂得红红的，那股子浓烈的香气仿佛将整个房间都腌制入味了一般。
沈珂看着她手上又细又长的甲片，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门口的鞋架上。
赵梦一开门给他们拿拖鞋的瞬间，她一眼就瞧见了上头镶着水钻的37码高跟鞋。
“两位警官，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刚刚回国没有几天，还没有来得及出去会朋友呢，怎么会跟国内的杀人案扯上关系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赵梦一说着，给沈珂跟黎渊一人倒了一杯冰可乐。
沈珂低头看去，那可乐里头的冰块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气泡。
在赵梦一坐下的一瞬间，沈珂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还记得谢茹跟李新眉吗？”
赵梦一愣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您这么突然一说，我都有点愣住了。是我在国内读高中时候，关系很好的学姐们。”
“不过我出国之后，跟她们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她说着，突然想到了沈珂来让她协助调查的是一桩杀人案，立马捂住了嘴，“怎么了？该不会她们出了什么事吧？怎么会？”
沈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震惊。
赵梦一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跟李见斌表述里的情况完全不同。她这反应，一点都不像是受害者听到坏人死亡后该有的反应。
“你跟谢茹还有李新眉关系很好吗？好到她们要打你录视频，然后你给他们出具了谅解书？”
赵梦一一脸茫然，“什么打我？什么谅解书？”
她说着，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方才恍然大悟的说道，“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李新眉扇我耳光的那件事吧？”
她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摆了摆手，“那是一个整蛊视频，不是真的。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愚人节那天拍的，我们整当时的教导主任老李玩儿的呢！”
“不过后来事情闹大了是真的，当时我年纪小，吓得够呛呢，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叫事儿！”
黎渊闻言脱口而出，“整蛊？”
赵梦一点了点头，“对啊！好多人拍了呢，不止我一个，还有王王王什么来着，我跟她不熟悉记不得了，另外一个是刘霞，刘霞跟我是一个初中的，我们那会儿总是一起玩，还有谢茹。”
赵梦一显然陷入了回忆当中，她性格比较活泼，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跟视频里可怜兮兮的样子完全不同。
“三中是寄宿学校，那时候我们经常翻墙出来去网吧打游戏，或者是去附近寻宝。当时李见斌特别阴，总是蹲在阴影里抓人，抓到之后就要全校做检讨，次数多了还要记大过。”
“王虎他们老被抓，学校里没有人喜欢他，都管他叫老李头。那年愚人节，我也不记得是谁牵头，怎么扯起来的了，总而言之就是拍那种被打的视频，然后叫李见斌发现。”
“他发现了之后，让我们上台做检讨的时候，我们就揭穿他整的是冤假错案，让他下不来台，好出一口恶气。”
赵梦一说着，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比较中二，不喜欢被人管，总觉得跟老李头有深仇大恨，但是其实后来想想，他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们想得挺好，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特别出乎意料，把我都吓到了。”

第175章 隐形的第六人
“李见斌拿到视频之后，跟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灭绝师太看到周芷若捅了张无忌一样……我很难具体形容，怎么说呢？有点癫狂。”
“根本就没有什么去学校大会上做检讨的事，他直接将王虎捆了，要扭送到派出所去。”
“我们几个吓得不得了，我就把那个视频的后续拿了出来，是周君成用我的手机拍的，后面我们几个一起对着镜头说了，这是闹着玩的。”
赵梦一说着，叹了口气。
“因为李见斌当时太激动了，王虎的妈妈发现是整蛊之后，她就闹了起来。”
“当时我们九个人的家长都在，之后我妈妈就安排我出国了。我听说因为这个事情，李老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继续当教导主任，熬了好些年，才又重新回到那个位置的。”
赵梦一想着，颇为唏嘘。
年少时候的疯狂，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幼稚，伤害了太多人了。
“所以，两位警官，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杀人案？是谁死了？”
赵梦一说着，眼睛瞪得溜圆的，她的好奇心简直就已经写在脸上，要自己个跳下来了。
“我有两个问题，除了打网游，你说的寻宝是什么，去哪里寻宝？”
沈珂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紧接着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头，“第二个问题是，谢茹他们五个人，再加上你，王芳还有刘霞，一共是八个孩子被叫家长。为什么是九个人的家长都在？”
总不能说李见斌被孩子整蛊，还得把自己八十岁的老母亲叫来主持公道吧？
沈珂对数字很敏感，赵梦一说的一瞬间，她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那会儿，不好打断她的思绪，所以一直没有提。
赵梦一显然多年前的记忆已经回笼，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起来，“就是学校附近的葡萄洞，坐公交车两站路就到了。王虎他们家就住在那里。”
“他说他爷爷告诉他的，那里有人埋了一箱金条。据说那人请了厉害的风水大师在那里设了大阵！那时候的大家都喜欢看那种盗墓还有修仙。”
“对于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觉得可刺激了。不过我只是听说，一次都没有去过。”
赵梦一说着，一脸的遗憾。
她说着，撸起了自己的裤腿，上面都是一个个深深浅浅的疤痕。
“吓人吧？我是那种疤痕体质，蚊子咬个包都能留下很深的疤。葡萄洞那边水多而且还有很多草，简直是蚊子聚集地，我怕被咬了留疤，都没敢去。”
沈珂朝着她的腿看了过去。
那白皙的小腿上，的确都是印记，看上去像是自带花臂一样。
她神色古怪的看向了赵梦一。
“我要是你，一定很庆幸自己当年没有跟到葡萄洞去。”
去了的话，说不定今天的尸体，又要多一具了。
赵梦一不明所以，她有些茫然的看向了沈珂，随即脸色一变，“该不会他们几个都死了吧？周军成，谢茹，王虎，李新眉，高家俊，还有易思都死了么？”
沈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易思？”
赵梦一点了点头，“对啊，他们六个老是一起玩的。易思是谢茹的表妹，以前我们都是一个中学的，她不怎么爱说话，特别沉默寡言。”
“她跟个隐形人一样，我初中的时候，跟易思是前后桌，过了好久才记住她的。”
沈珂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上那装着冰可乐的玻璃杯。
放了这么久，里头的冰块已经融得差不多了，可乐的气泡也几乎消失殆尽，这令它看上去就像是一杯难喝的咳嗽药水。
她想着，将易思的名字扔到了群里。
“李见斌还有谢茹他们五个人，对易思怎么样？”
赵梦一有些茫然，她想挠头，看到自己做好不久的美甲，又讪讪地将手放了下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大大咧咧的，我也没有注意那么多。而且实在是太久了，老实说，我现在在脑子里拼命搜索他们几个人的长相。”
“感觉CPU都要烧坏了，也没有能够完全想清楚。就记得王虎好像是个很壮的胖子，谢茹特别好看是校花，很瘦很瘦。周君成长得像是那种可以出道的练习生一样。”
“当时学校里很多女生喜欢他的，不过谢茹看得特别紧。后来我听人八卦说，他们两个后面还是分手了，可惜了。”
赵梦一说着，又回到了起点，“所以是谁死了？”
沈珂看到赵小萌发到群里的消息，站了起身，“都死了。”
赵梦一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简直像是能把整个地球吞食下去一般。
黎渊瞧着，扯了扯嘴角，“易思没有死。谢茹他们五个人，昨天晚上在葡萄洞附近被杀害了。”
赵梦一瞪大了眼珠子，若是人的眼睛有自主意识，他们怕不是要掉出来，粘在沈珂的背上。
黎渊跟她客套了些什么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直到门合上了，赵梦一这才像是被解了穴一般，狂奔到桌子边，拔下了正在充电的手机。
她点开了一个八卦少女群，点了语音输入，疯狂的输出起来。
站在门口的黎渊听着门里激动的叫声，颇为无语，他扭头跟上了沈珂。
“李见斌句句都是谎言，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南江三中问他为什么要做伪证。”
“因为他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沈珂说着，上了车打开了李见斌的电脑，快速的找到了那个文件夹，然后将所有的隐藏文件全都显现了出来。
一旁的黎渊探头过来一看，惊呼出声，“就这么简单么？不用小萌大神啪啪啪的敲代码？”
沈珂头都没有抬，“他是教导主任，天赋技能是班主任走路无声，站在后面透视全班能力的加强版，比如说隐身在黑暗之中，一击必抓之类的。”
“代码加密那种事，天赋点没点上。”
别说代码加密了，很多像他那个年纪的人，能把电脑用顺畅都不错了。
沈珂说着，有些心虚。
她也是在赵梦一说他们逃出去网吧打游戏的时候才想起来的，社会发展太过于高速的结果就是，几年之前同几年之后，简直不像是活在同一个世界。
人也是一样的。
“我们去南江三中，但是不是问李见斌，而是去抓真正的凶手，那个隐形的第六人。”

第176章 天台上的凶手
沈珂播放了新显示的视频。
视频开头跟李见斌给他们看的并无不同，过了那一段之后，不是他所说的王虎殴打赵梦一，而是十个年轻的脸庞挤在了一个大屏幕里，咧嘴傻笑地喊着“愚人节快乐”。
李见斌当时快乐不快乐，沈珂不知道。
但是她看到这样的傻缺视频，感觉十分的不快乐。
她抬手指向了站在最边缘的那张陌生的脸，“这个应该是易思。”
她站在谢茹旁边，梳着齐耳的学生头，看上去有些单薄。她的皮肤很薄，感觉有些透明似的，头发枯黄枯黄的，不丑可也算不得好看。
怎么说呢，跟谢茹在一起，她就像是天鹅旁边站着的野鸭子。
女主里的对照组，每一个校花身边都会有的衬托她美貌的小跟班。
易思没有笑，她轻微的别着头，朝着与谢茹相反的方向。
之后还有其他人的视频，看上去都大同小异的，易思明明都在，却同背景板无异。
……
南江的夏天热得在整个华国都有名。
整个市区就像是一个大蒸锅，人在里头湿漉漉地举起双手，拼命地往外顶，嘴里还发出水开了一般的尖叫声。
黎渊看着在前头走得飞快的沈珂，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总觉得她那头乌黑的短发在太阳光的照射之下，好似成了墨绿色一般，与水草越发的相似。
沈珂没有去李见斌在二楼的办公室，而是径直的朝着教学楼的天台跑去。
黎渊仰起头来，刺目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压根儿看不见天台上的动静，他感受着空中的微风，毫不犹豫的跟上了沈珂。
“门反锁了，让我来。”
通往天台的白色大门，被人在里头锁住了，沈珂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松开手让出了空挡。
紧接着一阵劲风袭来，黎渊猛地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了门上，那门咣得一声，把手处直接炸裂了开来，黎渊又是一脚，门锁连着把手整个儿掉了进去，门开了。
黎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的看向了沈珂。
沈珂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儿，“友情提醒，你用脚踹的门，不是用的手。”
“人类会直立行走，分手足的。”
她说着，跨过了通向天台的门。
黎渊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无奈的摇了摇头，电影里耍帅不都是这样的么？
他总不能抖抖腿吧？
或者弯下腰说老板擦个鞋？
那沈珂给他的就不是白眼，而是一个大耳刮子了！
黎渊抬脚进入了天台，天台上头的地面滚烫滚烫的，感觉鞋子底仿佛都要融化了一般。
“易思，就是你杀死了谢茹他们五个人吧？因为当年葡萄洞的事。”
易思跟他们在视频里看到的样子几乎分毫不差，时光好似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般，她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清纯得像是路边的一朵小花。
如今是大太阳，她的脚上却是穿着一双黑色的雨靴。
看上去竟是跟死去的谢茹穿着打扮一模一样。
瞧见沈珂跟黎渊的出现，她好像丝毫都不意外。
易思冲着李见斌笑了笑，推开了他的手，“李老师，我说得没有错的，你从前救不了我，现在也救不了我的，何必自己卷进去？”
她说着，神色淡然的看向了沈珂，“李老师不是故意隐瞒你们的，希望你们不要追究他。没有错，是我在葡萄洞杀死了他们五个，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抵赖。”
“从我在查出癌症晚期开始，我就想着今天了。”
“三中其实很漂亮，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那株老桂花树。开学的时候，校长讲话，永远都是金秋送爽，丹桂飘香，谢茹年年听了都会吐槽老套。”
“可是我很喜欢，桂花树真的很香，桂花零零星星的，不起眼，但是很美。”
“没有想到，你们还知道葡萄洞的事，他们都忘记了呢，可能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忘记不了。”
沈珂回看向了易思，她的眼中带着一股子期待与跃跃欲试。
“你们六个人一起去了葡萄洞寻找埋葬的金子，那个传说中的高人所设的阵法基础就是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之术。”
“你们再根据当地流传的葡萄洞禁忌，每一个进去里面的人，都需要留下一样东西献给里头供奉的娘娘。”
“他们逼迫你留下了一件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条金项链。”
沈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脸震惊的易思打断了，“这你也能猜到吗？”
不光是易思震惊，就连一旁的黎渊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那个小泽说了金项链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葡萄洞的传说，可左耳朵听了就传给了右耳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易思神情恍惚地伸手扶住了天台边缘的铁栏杆，烫得她惊呼出声，整个人理智回了笼。
因为沈珂那金项链三个字引发的回忆，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她抿了抿嘴唇，“是一条心形的金项链，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那天家里发生了火灾，被烧了个精光。我在那片漆黑的废墟上到处翻找，就只找到了这么一条项链。”
“那仿佛是我妈妈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戴着那条项链，就好像妈妈一直都在我身边一样。”
易思说着，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谢茹明明知道的。”
可她只是狰狞了这么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谢茹把周君成看得特别紧。她学习好，人又漂亮，是可以去一中的，可是为了周君成来了三中。她付出了许多，所以越发的在乎。”
易思说着，抬手指了指操场边墙角下的那棵老桂花树。
“那天我过生日，周君成在桂花树下送了我一个杯子蛋糕。他说他知道谢茹不会做饭，平时给他带的好吃的，都是我做的，所以谢谢我。”
“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太多，可是就因为这件小事，后来有了葡萄洞的事。”
“葡萄洞的事，是王虎说的，他家就住在那附近，他们几个都很感兴趣。说好了每个人带着对应着金木水火土的礼物，按照风俗留在葡萄洞里。谢茹领了带金的任务。”

第177章 迟到的仇恨
“她没有带，而当时只有你的身上有一条金项链”，沈珂皱了皱眉头。
沈珂分辨不出，他们是真的中二，相信所谓的“五行大阵，地下藏金”的传闻；还是这纯粹其他人想要帮助谢茹，给易思一个教训。
“是的，他们说之前一次来没有找到金子，一定是送的礼物不诚心，不重要。”
“王虎带了一坛酒，是他姐姐出生时家里埋下的女儿红；高家俊带了一块木雕，周君成带的是旅游时装的黄土，李新眉抽烟，她拿的是平时她随身带着的火柴。”
“在谢茹开口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烛台。葡萄洞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来，我就主要负责看着蜡烛，不让蜡烛熄灭了。”
“我以为这一回也一样。可是谢茹说她带的妈妈的金耳环弄丢了，然后她看向了我。”
沈珂看向了易思，这一次她又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的铁栏杆，可这一回她竟是丝毫都没有感觉到烫一般。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身上的金项链，然后拔腿就跑。他们几个抓住了我，王虎力气特别大，金项链被他给扯走了。他们说就是借用一下，等找到了金子，就还给我。”
“或者打一条比我这个粗十倍的。我当时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要保住妈妈的遗物。”
“我反抗得厉害，没有人看蜡烛，洞里一下子就黑了。那地方偏僻得很，一下子十分的渗人，谢茹害怕说要回去，她伸手拉我，可是被李新眉拽走了。”
“黑漆漆的葡萄洞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摸到了李新眉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在洞里到处找，到处找，可我越着急，就越是找不到！”
“在这个时候，洞口传来了脚步声……我以为是他们回来找我了，可是不是！”
易思眼眶一红，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我一晚上没有回去，别人不知道，管风纪的教导主任是一定知道的。李老师要我报警，可是报警有什么用呢？爸爸会觉得我丢脸，同学们都会嘲笑我，除了让我在南江待不下去，还能怎样？”
“而且，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也不见了。那个时候的我，光是活着就已经用掉所有的勇气了。”
易思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是长长的停顿。
沈珂静静地听着。
所以在易思的杀人方案里，有烛台，有洞里的红绳，有金木水火土，甚至只给谢茹留了活结，因为她在走的时候叫了她。
她把王虎在洞中暴打了一顿，是因为他是直接抢走项链的人。
她想着，低头看向了手机群。
群里有陈末刚发出来的，晏修霖验尸的结果，有她要的五个人的死亡顺序。
也有赵小萌发的关于易思的更多信息。
“你大学的专业是药剂相关的。之前看到五名死者时，我给凶手画了像。”
“你跟他们五个人一定是熟人，虽然不在那个群里，但却像是在群里一般。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清楚的知晓，他们五个人是约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面。”
“后来上大学之后，他们五个人因为发展不一样，分出了层次，群里已经很久不联系了。那么为什么他们又会突然聚集在一起呢？因为凶手故意这样做的。”
“我从片警小泽那里听到了关于葡萄洞的传说，那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凶手是靠什么吸引他们过来的，是金子。然后在赵梦一那里听到她说你们去寻宝的事，我就进一步确定了。”
“凶手是你，你用金子吸引了他们过去。”
易思点了点头，她摊开了自己的手心，手心上有一根做旧了的金条。
“我一直守口如瓶，努力想要忘记葡萄洞的事。可那件事，就像是埋在我脚下的定时炸弹，像是缠绕着我的蟒蛇。”
“命运真的很讽刺，我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份人人羡慕的药企研究工作。我终于有了钱，可以去看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她真的很厉害，再有半年，我就要彻底走出阴影了。”
“可这个时候，我突然查出了癌症，我就快要死了。这像什么呢？像是一条鱼努力的从渔网里挣脱，它终于将渔网啃咬出了一个洞，以为接下来就是自由而广阔的世界。”
“可是渔网之外，不是大江大海，而是油锅。”
易思自嘲的笑了笑，“都是老天爷辖区里的人类，怎么命运还这么不同呢？谢茹他们几个，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抱歉，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造成哪怕一天的阴影。”
“虽然我知道，他们未必能够预料得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是如果不是他们弄丢了我妈妈的遗物，他们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葡萄洞，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是他们的朋友……”
“他们五个人发展得都很好，有好的工作，有好的对象。在我死了变成一抷黄土之后，他们还会有几十年幸福的人生。这是为什么？”
“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是被害者，却要遭受这些。而他们呢？这不公平。”
沈珂“哦”了一声，“所以你拿金条诱惑他们，让他们以为王虎家里人说的葡萄洞里埋了金条的事情是真的。所以他们几个人约定好了，再去一次葡萄洞挖宝。”
“王虎是第一个被你杀掉的，比他们几个的时间都要早。他是本地人，熟悉地形。你让他直接去葡萄洞，然后给他吃了下了药的饮料，这一点法医的报告里头已经证实。”
“王虎丧失了行动能力之后，你将他暴打了一顿，然后按照预先设计好的方案，杀死了他，将他泡在水里。那时候是傍晚，正好南江市下了一场大雨。”
易思点了点头，“没错。因为中学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在一起，也都是我给他们准备食物，端茶倒水。他们出去玩，也是我来负责联络，安排地点。”
“所以他们五个人，哪怕是一丝丝的怀疑都没有。”
沈珂并不意外，这是同学聚会上非常常见的事情。
时隔多年，除非是大家在发展上颠倒了个个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否则你会发现班长还是班长，从前那些热门人物还是热门人物，边缘人物还是边缘人物。
好像一回到那个环境当中，社会角色就回到了从前一般。
“王虎没有去别墅里打牌，你早早的杀了他。然后换好了衣服到了别墅里，让高家俊开车带着你跟李新眉一起去找。周君成跟谢茹分手了，你故意跟其他人说，安排他们旧情复燃的机会。”
“然后在车上，你给他们两个分了吃的，如法炮制，杀死了高家俊和李新眉。”
沈珂说着，走到了易思跟前，看向了不远处的葱郁的桂花树。
“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是对于你来说，最为特殊的两个人，谢茹和周君成。”

第178章 你不进行说教吗
“37码的雨靴，活结的红绳，还有最晚的死亡时间……谢茹的种种特殊，都让我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怀疑，谢茹会不会是凶手？”
“她杀死了四个人之后，然后自行了断，将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
可是这种可能性，在黎渊提出来冰块理论的时候，被她给否决了。
冰块融化成水，会改变壁炉里的血液痕迹；如果不是冰块，有凶器在，那自行了断之后的谢茹，是没有办法再去藏起凶器的。
这种假设的凶案现场，凶器应该好生生的插在谢茹的脖颈间。
凶器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亦或者是说，凶手因为跟谢茹有一样的37码脚，她想要将这一切嫁祸给谢茹，引导警方往谢茹就是凶手的方向去想。可是同样，凶器这个问题，无法解释。”
“我一直想不通，直到听到了你说了谢茹在洞中拉过你，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沈珂说着，静静地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易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风将她的短发发角吹起，露出了她小巧又精致的耳朵。
她不说话的时候，静静地站在那里，真是很乖巧，像是天边不会言语，安静流动的云一般。
“谢茹是你的表姐，却又是她没有按照约定带金，所以才有了后来葡萄洞的事，可这样的谢茹，又在所有人都抛下你走的时候，对着你伸出了手。”
“她对于你而言，很特殊。你引着高家俊开车，带你跟李新眉一起去找王虎，在那里杀害了他们之后折返，却发现屋子里只有谢茹一个人。”
“她那时候吃下了你准备的特殊东西，有些不醒人事。于是你把她放进了壁炉里，给她留了一个活结，如果她醒过来而且足够冷静的话，可以自己解开活结离开。”
“就跟她当年于你而言一样，是让你下地狱的人，也是给你一线生机的人。”
易思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沈珂，眼前的这个人，像是住在了她的脑子里，听到了她的所思所想一般。
谢茹于她而言，真的很特殊。
她快要死了，只想离开之前，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干干净净地来，不欠分毫毫无羁绊的去。
“如果我上中学的时候能跟你在一个学校，认识你就好了。”
沈珂看上去跟她差不多的年纪，说不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沈珂听着，认真的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你还在学二元一次方程的时候，我早就学完微积分了。”
黎渊扶额，姐姐没人想问这个，你可以不必回答的！
他无语吐槽着，却是忍不住算了起来，他解二元一次方程的时候，沈珂多少岁在干嘛呢？
易思一愣，突然笑了，“对吧！真可惜。谢茹也很可惜，她到死都没有发现我对她的心意。”
沈珂丝毫没有觉得说这些有何不妥当，她只是实话实说。
“你将谢茹塞进了壁炉里之后，就立即出去追周君成。周君成当时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因为他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当，当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跟谢茹分手多年，在一起也是尬聊，他看谢茹昏昏欲睡，自己也有点头晕，就想去外面透透气。可就在他在外面的时候，看见了一身是血回来的你。”
“周君成对谢茹，远不如谢茹对他，他在外面发现了你是怎么对待谢茹的，整个人被吓傻了，这才觉得不对劲，拔腿就跑。”
“他在那条有很多油污的老街摔了一跤，鞋子和手机都摔掉了。他中了药，又受到了惊吓，手脚绵软，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拿着凶器，抵着他到了沟渠那里，杀害了他。”
“因为下雨下了很久，那里头有烂泥巴，你就是在那里，留下了雨靴的脚印。”
易思听着沈珂的话，那天晚上的画面，像是放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是的，我还打了他。可是我很好奇，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都不在现场，为什么会知道周君成是在我回来之后，他才慌不择路的逃跑的？”
她知道法医鉴定人的死亡时间，谢茹是最后一个被杀害的人，警方知道这点不稀奇。
沈珂根据死亡顺序，推断她给谢茹留了机会，先杀了周君成，再回来杀谢茹也不稀奇。
可她是怎么知道，周君成是什么时候发现事情不对，然后逃走的？
“很简单，手机”，沈珂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时代已经不同了，发现不对劲可以拨打电话报警。周君成如果一早发现不对劲，就逃跑了。”
“那么他完全有时间去拨打求救电话；甚至，他在看到你血淋淋的回来的时候就逃跑，他也是有这个机会的。”
“可是他没有，我们没有接到任何的报警电话，直到第二天有人发现了在外面沟渠里周君成的尸体，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他如果跑得早，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追上他。可是他甚至摔了一跤，连拨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这种情形，就是他一逃跑，基本上你就追出去了。”
沈珂说着，取出了手铐，冷冷地说道，“易思，现在涉嫌蓄意谋杀谢茹等五人，现在要将你逮捕。”
易思看着走近的沈珂，没有动作。
她好奇地看着沈珂，“你不对我进行说教么？比如杀人是不对的，就算有再大的仇恨，也应该用法律来解决问题。而且我的悲剧，也并不是他们直接造成的。”
“后来的事情只是意外，我杀死他们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也都不会改变了。”
“我看了很多电视剧，都有这个环节的，为什么我这里没有呢？”
天台上一瞬间有些沉默。
黎渊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今天的太阳真的太大，把大家的脑子都晒坏了吧！
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呢？
还有，对啊，为什么呢？
他看向了沈珂，沈珂静静地看着易思，“我不说的话，你自己不都说了么。如果我是你，会把最后的时间，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易思轻轻一笑，“什么是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沈珂想了想，“比如说，抓住更多的凶手。甚至对于我而言，做一套有趣的微积分试卷，都比杀人有意义得多。当然，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我想在跟我妈妈团聚的时候，我能够昂首挺胸。”
“我摊开手心，里头放着的是我追求正义的勋章。”
“你妈妈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痛心的抱着你哭泣？我妈妈看到我的时候，会笑着说，沈珂，我为你感到骄傲。”
“你所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你自己心里清楚，刑法上也写得很清楚，不是么？”
她说着，小声嘀咕道，“陈末给加班费吗？毕竟他只付了破案和抓犯人的工资。”

第179章 被袭击的特案组
易思低着头站在那里，她的刘海垂了下来，遮挡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沈珂的手铐铐在她的手上时，她也丝毫没有任何的反抗，仿佛这一切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沈珂并不觉得奇怪。
一个连谢茹在葡萄洞里朝她伸过手，这种细微的事情都在杀人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做下这样的事情，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所以早就计算好了一切，在自己的脑海中验算了千遍万遍，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她知道这个选择是错误的，可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沈珂不觉得，任何的说教可以打动易思。
正在这个时候，天台的门打开了来，陈末叉着腰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的，老头儿背心被汗湿了个透，看上去像是刚刚落进了水里。
易思被人押送着，走到了天台门口，她转过头去，看向了仿佛苍老了许多的李见斌，突然说了一句，“谢谢你，李老师，你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李见斌却是捂着脸，老泪纵横，呜咽着哭出了声。
天台上起风了。
沈珂接过高山递来的水，走到了李见斌跟前，将那结了冷霜的水，挨了一下他的脸，“别哭了，要是你哭脱了水，死在了天台上，算不算易思再杀一人？”
李见斌的哭声戛然而止，“这不能算，你别驴我！”
他说着，像是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一半，瘫软地坐在了地上，“我是教导主任，之前我就没有保护好易思。现在，我也保护不了她。”
沈珂没有说话，将那瓶冰冰凉的矿泉水，塞到了李见斌的手中，便朝着天台楼梯走了下去。
陈末看了他好几眼，叉着腰大喘着气，忍不住嘀咕道，“为什么学校教学楼不装电梯呢？我这刚爬上来，老命去了半条，现在又要下去。”
下了楼梯的沈珂回过头去，鄙视的看了陈末一眼，“因为学校里都是还没有上班的小年轻，而你是快要退休的老头子。”
陈末扶着扶手，狠狠地瞪了瞪沈珂，“你哪只眼睛瞧见我要退休了？我起码还能再活五百年。”
沈珂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末。
陈末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的，一旁的黎渊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是，我怎么觉得你想把陈队给片了？他不给你加班费，你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沈珂认真地摇了摇头，“片他做什么？他又不能做成水煮鱼。我是在想，如果陈队能活五百多年，科学家应该从哪里开始研究他，才能让大家都活五百年。”
陈末跟黎渊同时哑然。
黎渊清了清嗓子，对不起，最近案子看多了，我脑子里只有切片一个思路。
是我肤浅了！
我想的是千刀万剐，你想的是水煮鱼和全人类。
一行人下了教学楼，南江三中外头已经停着好几辆警车，门卫室里的老大爷站在门口，好奇的探着脑袋拍着照。
沈珂发誓，在他们离开这里后的一分钟，那些图片将传遍每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齐桓呢？怎么没有见着他？”黎渊好奇地四下看了看，却只瞧见陈末带着高山他们，不见齐桓的踪影。
陈末拿起凉水，咕噜噜的喝了几大口，他胡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一会儿就来，葡萄洞那边阵仗太大，需要一个部门协调的。我看到沈珂说抓到凶手了，就立马过来了，那边那时候也在收尾了，算算时间，应该快要来了。”
“我跟犯人坐一辆车，你们两个还是开原来那一辆，咱们直接去市局汇合。”
他说着，赞赏的看向了沈珂。
这个案子看上去特别的复杂，一天晚上死了五个人，死状惨烈，还有红绳金木水火土之类的邪性玩意儿。
本来按照他从前的经验，像这种大案，战线都是要拉得很长很长的。
可万万没有想到，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沈珂办不到的，这才多少功夫就已经查清楚了真相，将凶手捉拿归案了。
到了今年年底，他们组的年终报告，能够从早上说到晚上，文件叠起来能有一人高吧！
“加工资吗？”沈珂这回倒是敏锐的看出了他的想法。
陈末一听，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脚，“你这个小同志，思想觉悟要高一点，天天想着工资加班费是怎么回事？说好了要做妈妈的小骄傲呢？”
沈珂幽幽地看了回去，“喝西北风吃陈末同志画的饼，好骄傲！”
陈末往后跳了一步，他抬手指了指黎渊，又指了指沈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要你带黎渊，他把你带到哪里去了！沈珂你竟然会反讽了！”
沈珂摇了摇头，“陈队，我要是学黎渊，应该是这样的。”
她说着，举起了拳头，朝着空气打去，然后拍了拍胸脯，喊道，“我，黎渊，打钱！”
黎渊和陈末实在是没忍住，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陈末摇着脑袋，无语的上了最前面的一辆警车，“你们两个就贫吧！一会儿小齐来了，叫他一起回局里去。”
他说着，关上了车门，跟着他来的警车，全都开了出去。
陈末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的沈珂跟黎渊，摇了摇头，“两个小鬼，办案倒是机灵，就是平时脑子不灵光。”
开着车的高山闻弦音知雅意，瞟着陈末那骄傲得要戳破前挡风玻璃的下巴，立即夸到，“特案组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瞧见陈末脸色一变，探着头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他忙透过后视镜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像是失控了一般，猛的朝着站在南江三中门口的黎渊同沈珂撞了过去。
那车子开得迅猛无比，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黎渊脸色一变，立马抱住了沈珂，两人就地一滚，擦着车滚到了一边。
那小车没有刹住，咣的一下撞烂了三中的大铁门，拿着手机正在拍摄的门卫吓了一大跳，手机吧嗒一下摔在了地上，只是他顾不得这么多，赶忙逃了开来。
那小轿车一撞不成，往后退了一把，调整了方向，又朝着沈珂同黎渊所在的方向撞了过去。
“是故意撞我们的，不是失控，咱们分开两路。”
沈珂说着，同黎渊分了一左一右跳了开来。
那白色的小轿车，擦着二人，碾着那倒下的铁门，试图调整方向，实施第三次撞击。
刚刚站稳地黎渊还来不及松口气，却发现沈珂的脑门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红点，他的脑子一嗡！沈珂被人锁定了！

第180章 被灭口的刺杀者
黎渊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吊儿郎当之色。
他周身气场一变，竟是朝着那白色小轿车冲去，原地跃起上了车顶，拔枪瞄准扣动扳机的同时，抬脚朝着沈珂方向踹了过去。
沈珂一惊，这个二五仔是疯了吗？
在她快被车子撞死之际，竟然企图踹她一脚送她上黄泉路。
沈珂岂是那等坐等吃亏之人，她往后一仰，堪堪避开黎渊的攻击，却是闻到了股硝烟味，只听得砰砰两声响。
她猛地循声看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子弹，一下子打在了那棵老桂花树上。
而另外一声枪响，则是从黎渊的枪里发出来的。
他拿着的是警方的配枪，沈珂转身朝着他的枪口对准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南江三中对面的一个商务大楼，离这边不算太远，一个马路的距离。
黎渊拿的不是狙，射程应该够不着，他这一枪，是表明他已经发现了对方狙击手的位置。
是的，狙击手。
如果沈珂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被锁定了，那她简直就是落魄贵族门前的石狮子，迟钝得可以。
刚才黎渊也不是要踹她，而是他知道他踹过来，沈珂下意识的就会闪避，恰好避开飞来的子弹。
沈珂想着，脑子转得飞快。
是谁？是谁想要她的命？是冲着特案组来的，还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是朱獳有关的那个组织，专门负责扫尾的混沌么？
还是她这么多年查的案子当中的哪一个犯人出狱前来报仇了？
亦或者是白丞在警察局里，一直盯着窗口看，可能会出现在那里的那个人？
枪是哪里来的？
华国禁枪，普通老百姓同枪离得最近的时候，大概就是军训的时候被拉去靶场打靶，摸一摸那带着刺刀的老式手枪了。
就连她这样的可以配枪的警务人员，也并不是可以随意开枪的。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枪，是狙！
她都没有狙！
沈珂想着，听得一阵发动机的声音，那白色的小轿车一个甩尾大挪移，直接将上头的黎渊甩了下来，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人几乎来不及思考。
黎渊被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滚，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那白色的小轿车就像是发了疯一般，朝着他碾了过去。
沈珂大惊，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就要拽黎渊，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一声巨响，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直接冲撞了进来，将白色的小轿车撞离了既定的轨道。
如此那黑色的越野车也没有停下来，直接将白色小轿车推了过去，直直的卡在了自己同那株老桂花树中间。
汽车相撞扬起了滚滚尘土，沈珂弯腰咳嗽了几声，用手在空中挥了挥，黑色越野车侧面那硕大的“反诈”几个字露了出来。
是齐桓的车。
“你去看齐桓，我去对面楼，陈队他们已经过去了，我担心……对方有狙击手。”
沈珂点了点头，不再管黎渊，就着扬尘，快速的跑到了驾驶室跟前，还没有等她打开车门，就听到嘭的一声枪响。
沈珂的手一颤，朝着白色小轿车看去，刚刚从驾驶室里爬出来的一个瘦高男子应声倒地，脑袋上血流如注。
她心中一沉，将齐桓拉了下来，“你没事吧？”
齐桓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我没事。”
沈珂没有继续看他，拿着枪朝着那躺在地上的白车司机跑了过去，对面大楼响起了枪声。
她伸出手来，探了探白车司机的鼻息，对着齐桓摇了摇头。
“被灭口了”，她说着，走到了齐桓身边，看着他流血的鼻子，在自己的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包面巾纸来递给了他，“你从哪边来的，我都没有注意到你。”
齐桓抬手指了指方向，“刚从葡萄洞那边过来，还好赶上了，你跟黎渊没事就好。”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目标是你么？”
沈珂注意着对面的大楼，蓝色的玻璃窗下什么也看不清楚，根本不知道那边的情形。
枪声已经停止了，对面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珂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对于这个司机完全没有印象。我应该之前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办过跟他相关的案子，我跟黎渊在门口站着，车就冲撞过来了。”
不等两人多说，黎渊他们就从对面大楼里跑了出来。
沈珂询问的看向了黎渊，黎渊摇了摇头，“死了，他第二次开枪的时候，恰好被陈队他们撞见了，高山开了枪，狙击手被击毙了。”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白车司机被灭口了。”
黎渊说着，看向了地上的尸体，心中直发毛。
虽然他跟沈珂都没有受伤，而且两个攻击他们的人，都已经被击毙了。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心中发沉，这种莫名其妙的，躲在阴影处的攻击，比起光明正大的攻击要可怕得多。
怕是从今日开始，他们特案组都没有办法睡一个好觉了，吃一顿安心饭了。
谁知道下一次，从哪个角落，在某个阴间时间，会不会突然冒出第二次袭击来。
黎渊正想着，就瞧见沈珂从兜里掏出了一片口香糖，嚼了起来，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姑娘还炫耀似的吹了个泡泡。
黎渊哑然，他实在忍不住说道，“你刚刚差点死了知道吗？正常人现在应该害怕得吃不下饭，睡不了觉，两股战战，腿脚发软。”
而不是在那里像个鱼一样吐泡泡。
“哦，你居然会连着说两个成语了。齐桓的车都撞报废了，他不也在那笑眯眯的么？按照你这么说，他应该痛哭流涕，心痛不已。”
黎渊的目光转到了齐桓身上，他的鼻子里插着血红的卫生纸，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他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头整个撞坏了，看上去凄惨无比。
而齐桓却是拍着高山的肩膀，正和风细雨的安慰他，就差摸着人家的狗头说上一句：孩子你是最棒的！
黎渊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我好歹也算救了你，报告能给写吗？”
急吼吼的赶过来的陈末，看到的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抬手给自己掐掐人中，给自己做上一个人工呼吸，如果可以的话。
“你们几个兔崽子，都没事吧？”
他们看着都像没事了，显得心脏吓得快要跳出来的他，很有事！

第181章 沈珂黎渊起争执
“没事。我的脑袋没有开花，齐桓鼻子开花但不影响他哈哈哈，黎渊现在还能倒立耕上一亩地。”
陈末听着沈珂认真的宽慰之语，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天知道他看到那辆发疯的车，听到枪响的时候有多么的紧张，那老头背心现在脱下来，能拧得出明水来。
他快步上前，一只手揉了揉沈珂毛茸茸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黎渊的肩膀。
然后又冲着齐桓喊道，“小齐，快过来。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沈珂的那是卫生纸，不是太上老君的仙丹。真的是，见到你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你又受伤了。”
齐桓才调来特案组几天，上一回的腿骨头才好齐全。
见沈珂黎渊一脸置身事外看戏的样子，陈末狠狠瞪了二人一眼，“都去医院给我做检查，不要大意。不然等老了之后，这里疼那里疼的，就有你们好受的了。”
“是要你们当警察抓坏人，不是要你们把自己整报废的。”
他说着，看着被抬出来的狙击手的尸体，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司机，眸光微沉。
“他们既然觉得灭口大吉，说明查身份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一点交给我和小萌来。你们几个去检查了，再回局里。”
“这是命令。”
沈珂没有再顶嘴，对着陈末敬了一个礼，然后走向了她跟黎渊开来的那辆警车的驾驶位，“走吧，早看完早干活。”
黎渊跟齐桓点了点头，三个人竟是同时感受到了陈末老父亲般的威压，乖巧地上了车。
等汽车一发动，陈末那头顶上飘着的头发逐渐看不见了，三人的气氛方才轻松了起来。
“我们要是不看，陈队要哭了。”
“他哭起来很丑的，鼻涕眼泪糊一脸。”
“是的，安慰他他还会瞪你，有时候用脚踢。”
三人一人一句，车里又沉默了下来。
沈珂开着车，突然说道，“谢谢”。
她不怎么擅长表达感情，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总觉得周遭的气氛都变得尴尬了起来。
黎渊闻言，哈哈哈哈的笑了出声，“沈珂你也有今天！给我记住了啊！救命之恩，需写十年报告来相报！不过其实我也没有救你，我踢你一脚，你是自己避开子弹的。”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是不是得少吃点，不然之前车撞过来的时候，你一把把我拧走，岂不是万事大吉？”
黎渊说着，一把揽住了齐桓的肩膀，“好兄弟谢谢你！要不是你一撞，我跟沈珂现在搁医院躺着等着陈队喂饭呢！我给你修车！”
齐桓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了好看的酒窝，“修车就不必了！我还有别的车，换那个开。”
黎渊夸张的捂住了胸口，“啊！这金钱的利剑，把我的心都捅了一个窟窿洞！”
沈珂看着后视镜里的黎渊，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儿。
“有什么眉目么？白色小车直接冲着我们两个撞来的，陈队之前在三中门口和我们两个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上车，那时候葡萄洞五条人命案的凶手易思也在。”
“白色小车当时没出现，说明他的主要目标不是陈队，也不是易思。”
沈珂一说正经事，齐桓跟黎渊都正经了起来。
“会不会是之前人太多了，陈队和高山他们都在，对方只有两个人，不方便出手呢？”
齐桓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特案组除了赵小萌是纯纯的特招技术员，他们几个人都是经过培训，可以出外勤的刑警，也都可以配枪使用枪械。
沈珂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有狙，多几个人根本没事。而且陈队他们刚走出不远，对方就出手了。之前我想着是不是朝着特案组来的，毕竟我跟黎渊的共同点就是特案组的人。”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并不是这样的。”
“我跟黎渊被白色小轿车分开到了两边，然后我就被狙击枪瞄准了。黎渊开枪之后落地，白色小轿车没有管我，直接朝着他碾过去。这说明了什么？”
黎渊接话道，“说明了，我们两个都是他们要杀的对象。”
他说着，沉默了片刻，“我怀疑，可能是我以前的工作引来的人，沈珂你是遭受了我的牵连。干我们这一行的人，有很多人会遭到打击报复。”
“你们虽然是刑警，但是平时沈珂接触的大部分都是杀人案件。像这种带着重武器的人……不过我看了那个狙击手的脸，是一张生面孔，我并不认识。”
黎渊说着，看了看沈珂的后脑勺。
他没有说的是，这些歹徒穷凶极恶，有时候会杀害他们的家人。
这些事情，都不会放在白天来说，可是在踏上这一行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黎渊想着，打开了手机特案组的聊天群。
陈末发在里头的两个袭击者的照片孤零零在那里，赵小萌还没有进行回复。
“切！”
沈珂一个不屑的切字，打破了车里的沉重气氛。
“脸比水缸都大，这要是往上头贴金，搁皇帝老儿的大墓里扣下一块地板砖，那都贴不完你的脸呢！还是你那肩比喜马拉雅山都厚实，要挑起整个地球么？”
“怎么就成你招来了的？你是什么粑粑嘛，苍蝇都是你招的？”
“我跟齐桓遇到的都是小白菜，就你是屠龙战士！你是干哪一行的？不也跟我们一样拿千儿八百块，还从来都拿不到陈末的加班工资么？”
黎渊被沈珂气笑了，“我是屠龙战士你不乐意，怎么非得夸你武松打虎是不是？”
沈珂挑了挑眉，“就你这比喻水平，我说你喜马拉雅山挑地球，实在是过于抬高你的科学认知水平了！你这分明就是武大郎挑担，见到烧饼就说我的我的！”
黎渊顿时急了，“你哪个耳朵听到武大郎挑担的时候说我的我的了？分明那段就只有大郎喝药了，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
坐在一旁的齐桓嘴角抽了抽，你们两个三岁吗？
凶手是谁吸引来的，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这个要也争。
虽然他知道，他们争这个，都是不想对方觉得杀手是自己引来的，而有沉重的心理负担。
齐桓想着，轻轻地笑了笑。
他们组的新同事，就是这样的口嫌体正直，嘴比那死鸭子都硬，心却是比谁的都柔软。
他想着，劝架道，“小萌发消息来了，关于两个人的身份信息。”
齐桓说着，点开一看，却是皱了皱眉头，“白车司机名叫赵国强，南江本地人，是个烂赌鬼，在外面欠了很多债。至于另外一名狙击手，小萌在系统里没有识别到他的身份信息。”

第182章 你怀疑我是内鬼？
沈珂从后视镜里看了齐桓一眼，“你撞了车，必须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暗伤。黎渊陪着你，我按照小萌给的信息，去找找那个司机赵国强的线索。”
“有一就有二，虽然暂时没有办法抓到凶手，但至少得知道拳头是从哪里打来的，要打的是谁。”
齐桓闻言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十分有感染力。
像是雪地里孤独的小女孩临终前点燃的火柴一样，一下子就能照亮整个黑暗。
饶是沈珂看到这个笑容，也不由得感慨，齐桓像是一个太阳一般发着光。
“你觉得我回来得太巧合了。陈队留我在葡萄山善后，按理说他刚来三中不久，我不会来得这么快。可是我就赶上了千钧一发的那个时候。”
“而且狙击手的位置就在对面，如果我是第一个开枪的狙击手，我是有时间开车到你们这边来的。因为当时你们的注意力全都被白车吸引了，所以没有注意到我。”
“沈珂，这就是你问我是从哪个方向来的理由么？你在怀疑我。”
齐桓的语气很平和，但是问出来的问题却尖锐的可怕。
坐在他旁边的黎渊一时之间如坐针毡，他的手还搭在齐桓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没错。白丞朝着门口看，如果他不是故意给我们设局的话，我怀疑警局里头有鬼。”
“那个时间点来的人，不是你，是黎渊，亦或者是陈末，我都会问那么一句。”
她说着，淡淡地瞥了齐桓一眼，“不过警车上头都有记录仪，你的那辆反诈车上也有，路边还有监控摄像头，能够监视你的行动轨迹。”
“而且，在狙击手击杀司机灭口的时候，你跟我站在一起。除非有两个狙击手，或者是说那个被高山杀死的狙击手，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沈珂说着，挑了挑眉，“替身游戏，不是朱獳他们的拿手好戏么？”
她说着，顿了顿，“毕竟，你让我查张局抓的朱獳是真还是假的时候，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黎渊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我的两个同事表面像是在相亲，其实桌子底下都在摸家伙准备火拼，怎么办？
他是夹在中间左右挡枪的钢板，还是先发制人，直接一人一拳KO？
齐桓闻言，却是笑了出声，“难怪你的绰号是机器人。”
沈珂点了点头，“巡夜狗也并非善类。”
“所以现在对我的怀疑解除了么？”齐桓又道。
“监察阶段，你也可以怀疑我。比如说我故意叫人来狙我，就是为了证明我最清白。”
一旁的黎渊再也忍不住了，“你们两个演什么碟中谍？齐桓不是坏人，沈珂更是清清白白。咱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朋友，要相互信任。”
“齐桓要是坏人，直接把咱们两个撞死得了。沈珂要是坏人，好家伙！张局和陈末还不得抱头痛哭。”
沈珂微微一怔，“他们这么喜欢我吗？”
黎渊冲着沈珂的后脑勺挥了挥拳头，“刚刚说谁脸大来着？坏人查过的案子，那还不得全部重新审查一遍？你掐着你的手指头算算，你入警队之后，查了多少案子？”
车里再一次沉默了。
沈珂查的案子文件那怕不是得用一间屋子装，如果全部推翻重来……
好家伙！张局跟陈末岂止是抱头痛哭，他们得哭出一个新的太平洋。
沈珂想着，表情有些微妙。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黎渊的一颗心还没有落回胸腔。
就听到齐桓笑眯眯地扔出来了一句话，“沈珂，身边不管是谁，多亲近的人，你都会这样客观的怀疑他吗？”
沈珂丝毫没有停顿，“当然，我甚至不会排除我自己的嫌疑。”
“毕竟人其实是很复杂的，有时候会做出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事情，然后因为内心想要逃避，而篡改自己的记忆。”
她说着，又补偿道，“当然了，黎渊这样脑子里只有一根筋上下的人，应该做不到。”
黎渊无语，“你可以不补这一刀的。”
这么小的一辆车，腿都伸不开，他们三个今天早上是吃了多少，要在这里互捅？
齐桓没有接话，过了许久，才说道，“这很好。”
随即他将鼻子里的卫生纸抽了出来，小心的包好了放在了兜里，“我没什么事，其实就是把他推了过去，毕竟我还考虑到了不能把司机撞死，要留活口。”
“我敢保证，我没有事。我们直接去查赵国强吧。陈队问起，就说都检查过了。”
沈珂没有说话，用实际行动代表了自己的回答。
她方向盘一转，警车直接掉了个头朝着赵小萌给的赵国强的地址疾驰而去。
这会儿不是上下班高峰时间，路况很好，几乎没有几辆车。
赵国强的家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开过去需要一定的时间。
“高山为什么会击毙狙击手？”沈珂转了一个弯，上了高速路。
大家坦诚相见之后，这会儿车里的气氛变得松缓了许多，黎渊回想着之前的场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
“我过去的时候，就瞧见他保持着开枪的姿势，狙击手在窗户边，脑袋中弹当场身亡。那栋办公大楼是新盖的，还没有人在里头办公。”
“狙击手在六层的位置，电梯不可以运转。所以我上去花了一些时间。当时陈队就站在高山的右侧，也举着枪。”
“我问过陈队，他说开第一枪之后，他判断出了出枪的位置。安排了两个人在车里守着易思，他领着高山还有三名同事去了三中对面的楼。”
“狙击手开过第一枪之后转移了位置，第一次他是在七楼，陈队在那里发现了他活动的痕迹。然后在附近搜索，等到了六楼的时候，恰好看到他开第二枪。”
“他刚说了一句，放下枪……高山就开枪了。”
黎渊的话一说完，齐桓便接上了，“我去安慰了高山，他说见那狙击手开了第二枪，他担心我们的安全，一紧张就扣动了扳机。”
“他们基本上很少会开枪，也没有想到就那么一勾手指，就将人爆了头。”
沈珂想着之前瞧见齐桓在那里安慰高山的样子，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巡夜狗做的每一件事，都并非是单纯又多余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查明真相。
开了约莫半个小时，警车在一个狭窄的老小区里停了下来。
“赵国强家就住在这一栋的三楼，是租住的两居室。那辆白色的小轿车也是他租用的，他因为好赌，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老婆早就跟他离婚跑掉了。”
“他还有一个女儿，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是一个自闭症患者。”
沈珂说着，停在了一个老铁门前，那破败生锈的铁门上，用红色的油漆刷着丑陋的大字“还钱”！

第183章 来自朱獳的挑衅
沈珂抬手敲了敲门，才敲了两下，对面门打开来。
一个穿着绵绸睡衣的中年妇人，气呼呼的骂道，“敲敲敲，一天到晚敲敲敲，他欠了债，你去把他卖了还债啊！天天来这里闹，吓唬谁呢！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她一气呵成的骂完，见沈珂三人面孔生，一下子又警惕了起来。
“南江市局沈珂，你认识赵国强吗？”
中年妇人看到沈珂的证件，松了一口气，她有些脸色不好的打开了门，“那小子又犯什么事了？真是可怜了小琴那个孩子。唉，不过他也不容易。”
“小琴有自闭症，要看心理医生，那玩意贵得哟，赵国强卖血都供不上。他又没有读过多少书，赚不了什么大钱，就走了偏门。”
她唠叨着，想起了沈珂等人的身份，有些惊恐起来，“赵国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要是出了事，小琴可怎么办啊？”
许是听到了赵国强，还有小琴这几个字。
那道写着“还钱”的铁门开了一条缝儿，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她的怀里抱着一个露出了棉花的歪脖子小熊，小熊的眼珠子早就掉了，一颗黑色的扣子歪歪扭扭的缝在了那里。
她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珂的嘴巴。
她的头动了动，看到了沈珂手中还没有收回去的警官证，用力一推，将门打开了来。
沈珂几人对视了一眼，这应该就是赵国强的女儿赵小琴。
屋子里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上去黑漆漆的，在破旧的屋子中间，有一顶粉红色的小帐篷，众人一进门，赵小琴便抱着那个娃娃缩了进去。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询问地盯着沈珂。
沈珂静静地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对门的大婶心中一揪，瞬间明白了什么，她走到了赵小琴面前，牵住了她的小手，“你爸爸欠了别人的钱，躲起来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临走之前交代了，叫你先住在婶婶那里。”
“等……等过一段时间啊，你妈妈就会回来接你了。”
“这些警察，是来抓那些坏人的，就是在你家门口泼油漆的那些坏人，小琴乖不要害怕。”
凶巴巴的大婶，声音温柔了许多。
赵小琴红着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抬起眉眼，一直盯着沈珂看，等那个大婶将她牵到了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在那个小熊的破洞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来，递给了沈珂。
沈珂接了过来，目送着赵小琴进了隔壁屋子，这才啪的一下，拍亮了客厅的顶灯。
她低头一看，瞳孔猛的一缩。
这是一张名片，因为被人抓在手心中的缘故，看上去有些破烂不堪的，但是上面的名字，她十分的熟悉。
“这是赵小琴心理医生的名字吧，张海伦，听起来像是一个外国人，地址就在南江呢。”
一旁的黎渊探过脑袋来，读出了名片上的名字。
“在国外长大的中国人，也是我曾经的心理医生”，沈珂回答道。
“那还是熟人啊，熟人好办事啊……”黎渊说完，却是一愣，他惊讶的扭头看向了沈珂，“你的……”
沈珂点了点头，又重新恢复了淡定。
“星河路十八号惨案发生之后，我看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时间并不算很长。”
“虽然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们明白的，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如果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心理没有问题那才是大问题。”
“你必须要有这么一个过程，才能够让世界重新接纳你，把你当做一个能够正常生活的人。”
沈珂的语气十分的平静，但是黎渊的心中，却像是被风暴席卷了一般。
“海伦医生很厉害，我还给过姚珊珊她的名片。不过以前她不在南江，而是在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珂想着，将赵小琴给她的那张名片揣进了兜里。
这个插曲过后，三个人戴上了手套，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
一个五六十平的小两居室，空荡荡的几乎没有放什么东西，像极了网上所谓的极简风格，三人没有翻多久，便从卧室的大床下面，扯出了一个黑色的背包。
黎渊戴着手套，猛地拉开了拉链，里头不出所料，是一捆捆的红色的百元大钞。
“很好，现金，没有转账记录。我拿到银行去查查号码，看是不是一起取出去的。不过不是白色纸条儿捆的，而是用的橡皮筋，然后也不是连号的，也不是新钱，估计够呛。”
“赵国强应该是被人收买了，想要撞死我们。他女儿需要钱治病，他很需要这个。”
“只是赵国强应该没有想到，行动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在旁边等着，他一击不成就把他灭口的狙击手。”
沈珂静静地听着黎渊的话，伸出手来，拿起了其中的一叠百元大钞。
“沈珂！看钱的后面！”
沈珂听着齐桓的惊呼声，将自己手中的那叠钱翻了个个头，在那叠钞票的反面，橡皮筋里头箍着一个圆形的小纸片，这纸片是香烟盒子剪成的。
上头画着一只火红色的怪兽，那怪兽乍一眼看去像是一只狐狸，正是那《山海经》里的凶兽朱獳。
沈珂将那张圆卡片取了下来，上头的怪兽是有人用水彩笔画的，画得栩栩如生。
“有意思，这是在自报家门，挑衅警方么？”
沈珂说着看向了齐桓，“要是我跟黎渊今天死在了南江三中的门口，会是谁来这里找到朱獳的卡片？是你。”
齐桓脸色一变，脑子里的血气涌了上头。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将他从前的经历再经历一次么？
他最好的朋友张培明，死在了朱獳相关的事件里；现在又要让他新的战友，再一次死在相关的事件里，死在他的面前么？
杀人诛心。
沈珂掏出了一个证物袋，将那张取下来的朱獳卡片放进了袋中。
黎渊拍了拍沈珂跟齐桓的肩膀，“切！这都找上门来要我们的命了，我们特案组不杀回去，岂不是要叫狗东西们小瞧了？不就是个朱獳么？看我们不把他的毛拔下来。”
沈珂冲着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黎渊翻了个白眼儿，“为什么要拔毛？又不是野鸡。”
她说着，朝着门口走去，临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放在鞋架的上的药瓶，突然脚步一顿。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末的电话，“喂，陈队，沈珂。问一下易思，她在哪里看的心理医生。”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沈珂能够透过听筒听到陈末走动的声音。
“问过了，她的心理医生名叫张海伦。”
“怎么了？一群猴崽子在一起工作，还工作出心理问题了吗？我跟你说，这不算工伤，没钱给的啊！”

第184章 被忽悠的特案组
“这个心理医生有什么问题吗？”陈队调侃完，敏锐的觉察出了不对劲。
沈珂不会莫名其妙的打来这么一个电话。
“目前还不知道”，沈珂挂断了电话。
那边陈末听到那嘟嘟嘟的声音，突然一愣，骂道，“兔崽子们不是去医院看病吗？怎么又问这个！这分明就是糊弄我啊！”
沈珂瞥了一眼再次响起的手机，果断掐断了陈末再次打来的电话。
上一个金木水火土五行杀人案中的凶手易思，还有要撞死他们的司机的女儿，看的医生都是张海伦。这一点让她有些在意。
沈珂伸手从兜里掏出来那张皱巴巴的名片，上头张海伦三个字被折的次数多了，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她掏出手机，对着这张名片拍了一张照片，想了想又对着鞋柜上的药物拍了一张。
沈珂滑动了一下手机，却是皱了皱眉头。
鞋柜的照片拍得很清晰，但是里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白色的光团。
她朝着鞋柜走近了一些，发现的确在那药瓶的旁边有一个奇怪的光团。光团是圆形的，但是在左下角的地方，缺失了一块。
她转过身去，只见正对着鞋柜的地方，挂着一个圆滚滚的镜子。
这镜子周边是白色的，几乎跟墙面融为了一体，而且个头不大，十分的不起眼。
他们几个人一直在找赵国强收到的买命钱，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东西。
沈珂快步走近一看，发现在那圆镜子的角落，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也就是这张照片，遮挡住了圆形光团的一角，让那个光团看上去像是被天狗咬了一口的月亮。
沈珂戴着手套，只看了一秒，便猛的回头，朝着对门冲去。
“之前那个大婶有问题！快追赵小琴。”
沈珂喊着，那边黎渊一个箭步冲下楼去，齐桓给了沈珂一个眼神，朝着楼上搜去。
沈珂啪啪啪的拍响了对面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怯生生的打开了防盗门里头的木门，她用手牢牢的抓者门把手，警惕的看着沈珂。
“之前那个从你家走出来的女人，是赵小琴的母亲对吗？”
沈珂说着，心中不由得懊悔起来。
那个女人演技太过高超，她是从对门出来的，说话做事都十分的自然，她们全当她是一个好心的邻居。当时他们说的是赵国强的死讯，还要搜查赵家。
是以好心的邻居大婶怕赵小琴受到伤害，而把她牵走避开一下，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往深处想。
可是镜子上的那张照片。
虽然照片很小，而且照片上的女人，比他们看到的那个大婶要年轻些，但沈珂的记忆力很好，那分明就是两张可以重合在一起的脸。
那个女人，就是赵小琴的母亲。
她应该早就想到的，赵小琴有自闭症，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给人开门，还丝毫不抗拒的被人给牵走了。她并非是因为看到了沈珂的警官证而产生了信赖，而是对她的亲生母亲有信赖。
“开门，不要妨碍公务。赵国强涉及人命官司，现在已经死了。我们是警察，来这里并非是要抓赵小琴母女的。”
老太太一惊，看着沈珂的警官证，又瞥见了她腰间的枪，一个激灵打开了门。
她心有戚戚的搓了搓手，着急的说道，“真的是警察吗？小琴妈妈说是讨债的，故意装成警察，说他们要抓走小琴。我不知道的，她急匆匆的跑进来躲着。”
“然后带出小琴之后就走了。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我……不信你搜，人已经走了。”
沈珂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
同赵国强家中家徒四壁不同，这老奶奶应该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到处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客厅进门的地方，便放着一个蛇皮袋，里头装着半蛇皮袋的塑料瓶。
在客厅电视柜顶上，堆放着捆得整整齐齐的废纸板，几乎没有什么下脚之地。
这里到处都可以藏人。
沈珂想着张海伦的名字，轻轻地哼起了一个不知名的小调。
她的声音十分的轻柔，同整个人冷冽的气质一点都不同，那小调却是十分的怪异，大白天的听着都让人激起一股子诡异的恐惧感。
老奶奶一脸的莫名其妙。
现在的警察都是这么抓人的了么？
突然之间，沈珂听到了一个响动，她朝着侧面的一个小屋冲了进去，毫不犹豫的搬开了几床棉絮，还有堵在那里放棉絮的椅子，露出了里头一个鹅黄色储物间的门。
老奶奶跟了进来，顿时慌了神，她结结巴巴的喊着，声音里带了哭腔，“警官，警官，我真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就是看……就是看小琴可怜。”
沈珂毫不犹豫的拉储物间的门。
像这种老式建筑，会学从前苏联美国之类流行的那种储物间，不做衣柜，直接将衣服挂着这种小小的储物间里。
门一打开，先前那个妇人，抱着赵小琴走了出来。
沈珂直直地看向赵小琴，“海伦医生这么久都没有变，还是喜欢放这首小调。”
她说着，看向了赵小琴的妈妈，“赵国强是怎么跟你说的？”
赵小琴妈妈见已经藏不住了，眼眶一红，“赵国强死了是不是？昨天我突然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他说有人要他去办一件事，照办的话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但是他办了这个事，就得进去。我在南方打工，他欠了很多钱，怕有人找我，故意说我跑掉了，我们平时都很少联系，就怕被人发现了。”
“我接到电话之后，立马赶回南江。赵国强告诉我，钱放在了他卧室的床底下，是一个黑色的登山包。我拿了钱就带小琴南下隐姓埋名。”
沈珂皱了皱眉头，“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个人是什么人？要他做什么事？”
赵小琴妈妈将赵小琴的头埋在了自己的身前，仔细的想了想，“我问他了，他没有说。不过……不过他说让我尽快赶过来，最好是在中午之前。”
“而且从机场过来的话，不要打车走南江三中门前。”
沈珂手指微颤，“赵国强是在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么？”
赵小琴妈妈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只通了这一次电话。我本来要买飞机票的，可是早班机满员了，于是我就坐高铁来的，结果刚刚上楼，就听到了脚步声。”
“我没有家里的钥匙，也不确定小琴会不会给我开门，所以我就……警官，我不知道赵国强在外头惹了什么事，我只想安全带走我的女儿，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沈珂没有纠结这一点，她抿了抿嘴，接着问道，“赵国强是昨晚几点钟跟你通的电话？”

第185章 幕后之人的目的
“我的手机上有通话记录”，小琴妈妈说着忙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通话记录。
“是九点十八分，没错，就是九点十八分”，她说着，将手机递到了沈珂的面前，上头的确显示昨天晚上九点十八分的时候，赵国强跟她有过两分钟的通话。
沈珂想着，脊背一寒。
朱獳什么都算好了，昨天晚上这个时间，易思正在葡萄洞杀人。
赵国强晚上九点十八分的时候告诉了妻子三中的相关信息，说明他得到撞人通知的时间还要再往前……不管往前多少，这都说明了一个事实。
朱獳早就知道易思会犯案，他算准了这个案子会到特案组手中。
甚至他十分熟悉她的查案节奏，算准了她在上午的时间里，就能够找齐五具尸体，将目光转向南江三中。
知道她约莫中午时分会去南江三中，所以事先在那里安排好了赵国强还有狙击手。
可是，问题来了。
她跟黎渊去了两次南江三中，第一次的时候，甚至只有他们单独的两个人，他们在那里问了教导主任李见斌，然后离开了去调查了李见斌谎言里的赵梦一。
从赵梦一家中离开，她推断出李见斌是在掩护易思，于是再次回到了南江三中，然后遇袭。
为什么第一次他们没有遇到袭击呢？
那个时候齐桓跟陈末都被留在了葡萄洞那边，根本就分不开身来这边帮助他们。
今天如果没有齐桓在，搞不好赵国强就真的能够撞到他们了。
沈珂脑子转得飞快，她突然想到了那张放在钱里的朱獳卡片。
她猛地看向了赵小琴妈妈，刚才她怎么说的来着？
“我想要坐早班机来，但是早班机满员了……所以只好坐高铁过来了……”
她想着，飞快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查了查从赵小琴妈妈所在城市到南江的飞机和高铁票情况，九点十八分这个时间非常的微妙。
她已经赶不上末班飞机同高铁，只能够坐第二天的。
第二天的最早一班飞机满员的话，坐第一班高铁反而比第二班飞机要更快一些。
所以赵小琴妈妈只能坐这般高铁，也只能在这个时间点左右到达。
如果赵小琴妈妈接到电话的时间再早一些，如果她赶上了今天的早班机，现在她已经带着赵小琴拿着那个黑色的背包离开南江市了。
那么，他们也就看不见那张故意放在黑色背包里，代表挑衅的朱獳卡片了。
如果在第一次只有她跟黎渊的时候，赵国强和狙击手同时发难，结局是什么？
她跟黎渊极有可能当场身亡。陈末跟齐桓从葡萄洞赶来收尸，然后在没有照片车牌号信息情况下要查到赵国强，还需要时间。
这个时间，足够赵国强回来拿钱带上赵小琴离开。陈末和齐桓看不到朱獳卡片。
就算他们二人福大命大，开了外挂。没有当场死亡，甚至击毙赵国强跟狙击手。但他们是人，又不是换了铜头铁臂的机器人，在那种袭击之下，一定会受伤。
警队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地方，尤其是陈末，是个出了名的“捡人”大王。
目前他们几乎没有受伤，陈末都要求他们去医院，要是断了胳膊腿之类，他绝对会以队员为第一优先……那查到赵国强家的时间肯定要比现在晚。
那么再来的时候，他们就撞不到赵小琴母亲，她会拿着钱袋离开南江。
特案组的人同样看不到那张朱獳卡片。
“比起杀死我们，他更想要我们看到那张卡片。要么这是一个自大狂，在嘲笑和警告我们，他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对我们了如指掌，且无所不能。”
“我们就像是如来佛祖手心里的孙悟空，只是白白折腾。”
“要么就是有人，让我们把矛头指向朱獳，让他成为我们接下来集火的对象。”
沈珂说着，扭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黎渊同齐桓，他们没有搜索到人，又折返了回来。
“以为自己是天么？正好，与天斗，其乐无穷。”
她说着，看向了赵小琴母女，“你们需要跟我去市局走一趟，放心，就是录一个口供。”
她说着，将赵小琴脖子上挂着的耳机塞到了她的耳朵里，“顺便认尸。”
赵小琴母亲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一把抱起了她。
赵小琴的眼睛亮晶晶地，她的耳朵里传来了刚才沈珂哼唱的那个古怪小调。
……
几人领着赵小琴母亲，快速的返回了南江市局，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
一进办公室的门，沈珂就被一道炙热的眼神给黏住了。
“学姐，黎哥，齐哥你们可算回来，没事吧？没有哪里受伤了吧？”
她说着，围着沈珂转了一圈，见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才安心下来，她探头看了看，见走廊里没有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担心局长来问话了，我见到局长，那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浑身都不自在！问我什么我怕我也说不清楚啊！”
“平时有陈队在，都是他顶上的。这会儿只剩我一个，就像是下雨天没打伞一样。”
众人听着赵小萌的絮絮叨叨，气氛松弛了不少，她来特案组久了，比之前开朗了许多。
“都没事。马局喷口水是很多，但还没有到下雨的程度”，沈珂认真宽慰道。
赵小萌一惊！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就是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脖子，想要把脑袋伸出去确认一下马局是不是站在门口是怎么回事？
之前还是忐忑不安，现在病情恶化到了瑟瑟发抖。
“你通过人脸识别，看看能不能找出赵国强最近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她说着，停顿了一下，说道，“尤其是昨天下午或者晚上。有人给了他一个黑色的背包，里面装的都是钱。”
赵小萌接到了任务，立即精神抖擞起来，“好的，学姐！”
“我跟黎渊把证物送去法证那边，然后给赵小琴妈妈录口供”，齐桓主动请缨，拽走了黎渊。
沈珂没有多言，在自己的电脑面前坐了下来。
她登陆了自己的ID，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朱獳”两个字。
排在第一的，便是张局已经结案的关于朱獳的案子。

第186章 尘封里的朱獳案（一）
“张队，朱獳又作案了，可恶！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小警察名叫冉建平，国字脸小平头，生得壮墩墩的。
临近年节，大街小巷到处都挂起了红灯笼，商铺里唱着这两年的流行歌曲《冷酷到底》。
南江虽然是交通枢纽，但是经济发展远不如南边的沿海城市，因此这里有不少青年都南下打工。
这会儿到了返乡过年的时候，人流车流一下子多了起来。
张队从耳朵上取下一支烟来，点燃了吸了一口。
这会儿是早上，小区门口热热闹闹的，不少大爷大妈们提着菜篮子回来，站在一块儿拉家常，说的无非都是儿女回来了没有，有对象了吗，一个月赚了多少钱之类的。
“他奶奶的，陈末还是不肯来么？臭小子倔得很！再不抓到凶手，这个年是没法过了！”
张队深吸了一口烟，紧了紧身上穿着的皮夹克。
刑侦队办案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般都是穿便服，尤其是这种连环杀人案更是不好大张旗鼓，以免引起老百姓的恐慌。
陈末是他很看好的后辈，资历什么的都够了，这会儿刑侦队又是用人之际，他想调他过来。
案发现场在小区最深处的第28栋楼里，在4楼的401室。
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刑侦队的两名队员在门口守着，见到张队到来，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子立即汇报道，“死者一共有两名，是一对新婚夫妻。”
“女受害者名叫冯芷，26岁，南江大学金融系毕业，证券公司职员；”
“男受害者名叫殷明，28岁，南江传媒新闻系毕业，南江都市报社会新闻记者。”
说话的女警察名叫谷桑，她说话语速极快，“跟以前一样，在两人的死亡现场，发现了朱獳的印记。朱獳每一次新的作案，仿佛都在推翻我们之前的所有推论与方向。”
这个连环杀人案凶手为什么难抓，是因为他就像是微粒子的布朗运动一样，无规则可言。
午夜街头的夺命幽灵，随机选择的目标，最诡异的杀人手法，遗留在现场的特殊印记……这每一个短语，都应该印在悬疑的扉页上。
“印记在什么地方？”
张队阴沉着脸，他的那根烟已经抽完了，现在周身还带着一股子令他头脑清醒的香烟味儿。
他戴上了鞋套和手套，朝着门内看去。
屋子里头黑漆漆的，厚厚的丝绒窗帘简直占满了一整面墙壁，遮得屋里半分光都透不出来。
客厅的顶灯没有开，屋子里全部光源，来自窗帘边的一个长筒射灯，在那灯的前方挂着一个圆形的镂空皮雕。
灯光透过镂空皮雕，直接照射在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上。
那是一个山海经里凶兽朱獳的图案。
在这之前，他瞧见的是用红纸剪下来的，像窗花一样的朱獳；再往前，他看过篆刻的印章沾了红色的印泥，盖在人脸上；再再往前，还有卡片，上头的凶兽色泽鲜艳毛发分明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张队，这朱獳真的是一个人么？会不会有好多个朱獳，所以才会这么离谱。”
张队听着冉建平的话，没有吭声。
朱獳在南江市连续作案，他们却是连根毛都没有抓着，不是一点的离谱。
他想着，啪的一下拍亮了客厅的灯。
“法证那边，小王他们还没有来么？”
听着张队不满意的问话，冉建平忙道，“在路上了，跟何法医一起，很快就到。”
小王是法证那边新来的高材生，人漂亮性格辣，现场鉴定很有一套，现在算是局里的风云人物。
张队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看着地面上的痕迹。
“殷明的尸体被挪动过。应该是凶手来按了门铃，然后殷明来开门，开门的瞬间，直接被人用刀刺死。凶手下刀快狠准，几乎是一下直接刺穿心脏。”
这房子不大，虽然站在门口，但是几乎可以一眼就看穿整个客厅。
两名死者平躺在地上，看上去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们胸口上的血迹和伤口十分的明显，不用法医过来，像张队这样的老刑警也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殷明被杀倒地，在房间里的冯芷听到响动之后，立马出来查看。凶手冲上去，同冯芷发生了打斗，所以茶几上的书本被撞落在地上了。”
“冯芷就在这个位置被捅死，倒地不起。然后凶手将殷明从门口拖了过来，地上留下了拖拽的血迹。”
冉建平顺着张队的话想象着那个场景，地面上的确是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从门口一直拖到了客厅中央。
“然后他调整了灯的方向，在上面挂上了这个皮……不知道叫啥的玩意。”
冉建平听着，激动起来，“这种老楼房隔音不好，打斗楼下说不定能听着，这可以确定凶手出现的时间。而且他在门口就杀人，怎么着也得戴着手套吧。”
“杀了人一身血，要么换衣服要么就穿的深色衣服，搞不好能找到目击证人。”
张队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现在是冬天，街上十个人有九个里头是穿着深色厚衣服，手上戴着手套的，凶手融入人群当中，那简直像是山楂球上了糖葫芦串，妈都认不出他来了啊！
而且他们刚刚进小区的时候，生面孔丝毫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凶手进来的时候，一定也是如此，除非朱獳倾国倾城，不管做什么伪装那都叫脱裤子放屁。
张队默默想着，他老婆是个老师，收缴了不少孩子们喜欢看的情啊爱啊的书，那书里头的女主角就是变成了一条狗，男主角都能深情的看着狗说，亲爱的，我知道是你。
当时他就在想，要是他有这本事就好了，他就对着朱獳说，丫的，老子抓到你了！
可惜书是假的，大部分的人都不会记得过路的人。
这附近都没有监控，虽然法证还没有来，但是张队心中也明白，这里压根儿就不会留下任何的指纹线索，朱獳就是一个这么小心的人。
他想着叹了口气，朝着门外走去，将那手套一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正准备点燃，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张队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直板的上头拴着个小金鱼。
他拿起来接通了电话，声音都轻柔了几分，“培明啊，有什么事吗？有工作呢，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让你妈妈先带你去姥姥家住吧！”
“放心，过年的时候肯定去！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认字，知道吗？”
他说着，挂断了电话。
又拿起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朱獳为什么要到殷明跟冯芷的家里来杀死他们呢？

第187章 尘封里的朱獳案（二）
年节的那天南江市下了大雪，纷纷扬扬的。
“建平，大家先回去过年看春晚吧，明天咱们再继续查案，这个朱獳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破绽。我总觉得，这一次的两名死者，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张队看着外头快要黑下来的天，喊了解散。
他这么多年查案的直觉告诉他，他要是能够找到朱獳的杀人动机，就可以抓到那个恶魔。
这时节的春节年味儿格外的浓重，张队站在窗户前，看着万家灯火听着那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倒计时已经过了，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他老岳父家中过年赶早，正月初一天半亮就要开始吃饭抢着过年。
这会儿饺子还在肚子里，厨房已经开始准备饭菜了。
儿子张培明在外头放春雷，镇得窗户乱晃尘土飞扬。
张队还没有张嘴骂他，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睁大眼睛一看，是陈末。
“喂，我老张，咋啦？你小子啥时候过来帮我的忙？”
春雷震得响，张队嫌恶地瞪了一下咯咯笑的张培明，进了屋子里，“喂，你说。”
“张队，星河路十八号这里发生了案子……”那头陈末的声音十分的沉重，“灭门案，幸存者是一个小女孩。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十分的怪异，联系不上家属。”
张队那因为熬夜而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起来，“有朱獳的印记吗？”
“没有”陈末毫不犹豫的说道，“上次你跟我说留意这个，我特意的仔细找了，没有朱獳的印记。而且这个凶手，应该是一名女性，幸存者说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现场很干净，没有发现任何的特殊指纹与毛发。”
“这家里特别有钱，金条现金古玩一大堆，但是都没有丢失。简直是毫无头绪。
张队沉默了片刻，“我立即过去，局里怎么说？”
陈末忙道，“这种大案，我们派出所不好擅作主张，局里说你们组专心查朱獳的案子。星河路十八号的案子，交给马队。”
“他妈的……我们南江人祖祖辈辈都是杀猪匠，还是挖了人家祖坟呢？怎么这么多坏人都往这里来……张队……你是没看到，没看到那孩子……”
张队轻叹了一口气，他听到了陈末吸鼻子的声音。
他这个后辈，可以说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样样都好。
长得也好，十分的威武，一身正气百邪不侵，怎么看都是干警察的好苗子。就是外表硬朗，内心却是软趴趴的，感情丰富到看到路边的狗少吃了一顿，他都恨不得默默流泪。
“马队很厉害，一定会找到凶手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打我的电话。”
市局不是只有一个刑事组，他领一组，老马领的二组。
跟他这种野路子大老粗不同，老马是科班出身高材生，查案特别的细致。之前局里已经明的暗的暗示过了，说有老同志要退休了，可能在他跟老马里头选一个人，往上再升上一升。
电话挂断之后，张队走了出去，抓起了自己挂在衣架上的棉服，套在了身上。
“爸爸，你要出去吗？”
张队蹲了下来，摸了摸张培明的脑袋，“警察就是这样的，只要有人犯罪，就没有放假这种事。你看你还想当警察吗？”
张培明拍了拍胸脯，抬起了下巴，因为刚刚炸完春雷，他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
“当然了！我要当比爸爸还厉害的警察！到时候我就说，老张啊，你回去陪家人吃年饭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他小小年纪，挺着肚子，学着那腔调，惹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张队佯装要抽他，“去去去！老张也是你叫的！一边玩儿去吧，别炸炮了，咱们家不睡觉，人家隔壁邻居还得睡觉呢！”
张培明吐了吐舌头，对于父亲这种年节临时出门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这就是警察的生活，他从小就习惯了。
张队出了门，雪呼啦啦的吹着，门口的路灯坏掉了，但是路一点也不黑。
他朝着星河路十八号的方向看了一眼，骑上了自己的破旧自行车，朝着市局的方向而去。
这会儿的市局还在旧址，楼已经很老了，一进来就能够闻到那股子岁月留下的味道。
办公室特别大，像是工厂车间似的，几个刑侦组的人都在一块儿办公。
他找到了自己座位，拿出钥匙开了抽屉，将锁在里头的关于朱獳的所有卷宗，全都拿了出来，将他所犯下的所有案子，按照顺序摆在了桌面上。
最终还是拿起了最近的那一份。
朱獳第一次作案，是在南江一个出名的野湖边，杀死了两个夜间垂钓的老人。这两位老人，一个是研究所的教授，另外一个则是他的亲家，一个外籍华人。
第二次作案，是在地下停车场，被杀死的是一家三口……
……
他已经查过很多次了，这些死者之间都没有什么关联，也没有什么共同点，看上去就像是走在街头随机杀人一样。
那么最近的这一对年轻小夫妻呢？
殷明和冯芷，朱獳是随机的开了一扇门，把他们杀死了，还是说他早就选定了目标，要杀的就是这两个人。
若换做是他，是一万个不可能有第一种这样的疯狂想法的。
因为随机开门，开到了一户警察家，里头正在同事聚会怎么办？
难道朱獳要笑着挥挥手说，嘿，你的凶手快递上门了，连带着凶器一起叫你抓现场？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
冯芷是证券公司的，跟钱打交道；殷明是社会记者，容易遭到人打击报复。
张队想着，站了起身，他越往这边想，又越觉得荒谬起来。
朱獳不是一般的人物，如果线索这么简单，是二人的熟人，还是仇杀，那未免跟他之前的行事风格也太不统一了一些。
如果他想得这么简单，至于这么久了，他们还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碰着吗？
他想着，又忍不住在口袋里摸起烟来，摸了好半天，却发现自己落了一个空。
香烟和打火机都放在家里忘记带了，口袋里只装了他刚从银行取的新钱包成的红包，他准备明天上班，发给组里的那些崽子们的。
没有烟抽，他手中空落落的有些不习惯。
张队想着，将那些红包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这红包是妻子给他的，一包有五个，上头印着的烫金镂空花纹各个都不相同……
张队晃着红包，手突然一僵，拿起了最近的那册卷宗，疯狂的翻了起来。
等翻到了有着那个镂空皮质的朱獳图案的时候，突然停下手来。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妻子的电话，“那个红包，你给我给组里小崽子包红包的红包，是在哪里买的？”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呢？红包袋子吗？不是我买的啊，我以为是你买的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第188章 尘封里的朱獳案（三）（加更）
沈珂静静地听着张局讲过去的事，这里头很多细节，是在卷宗里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的。
系统里的存档，她在之前就看过了，再看一遍也没有抱着一定会发现新线索的期待。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点开，久未露面的张局站在门口，给了她希望。
他整个人削瘦了许多，看上去格外的憔悴，有种一夜白头的感觉。在他的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显然刚刚在医院里头输完液。
“我是一定要重查这个案子的”，沈珂从张局的手背上收回了视线。
张局点了点头，“查。比起难看丢脸，被人说造成了冤假错案，我更害怕坏人逍遥法外。沈珂，不要小看我们这些老头子。”
“我啊，就是为了培明也得查下去。而且，在失去培明的时候，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张局说着，声音有些低沉，“我其实也想过的，我那天为什么会收到那个红包。”
那一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很多人的命运，都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就像是有一只大手，在黑暗中拨动了齿轮一般。
……
“是不是爸妈买的，你问问，很重要”，张队死死的盯着那五个红包中间的一个。
其他四个红包上头，都是烫金花纹，写着吉祥如意之类吉利话，唯独中间这一个，那团金色的镂空花，不知道在何时变成了凶兽朱獳。
那狐狸模样的兽，眼珠子那处是镂空的，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神态。
可是张队却只觉得脊背发寒。
究竟是这个红包拿回来的时候，就有一张是不对劲的。他塞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仔细看，都是红色的，金色的，谁会没事研究红包上的图案？
还是说在他装钱的时候还是好的，可是装好之后被谁给替换了？
谁会替换呢？他装好了之后，怕初一早上上班忘记带了，就直接揣在棉服兜里了。棉服一直挂在家里的衣架上，他出来骑车才换上。
一路上没有瞅见几个人，他也没有停顿下来。
不对，因为路太滑了，他有一段是推着走的，有人跟他擦肩而过。
可是他心中想着案子太过专注，也没有注意那个人是谁，离他到底有多近，有没有机会替换他兜里的红包？
张队啪的一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木头！”
他可不是个木头，若是他有那过目不忘的本事，说不定就能够发现他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凶手。
“大过年的，怎么还骂人呢？问过了，爸妈都说不是他们买的。培明说他在你的自行车筐里发现的，还以为你买了忘记拿进来了，他就拿进来放在桌子上了。”
“怎么了，老张，那红包有什么问题啊？你别耽误太久，一会儿要吃年饭了。”
张队胡乱的应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大冷天的，他的手上起了鸡皮疙瘩。
朱獳，那个杀人如麻的朱獳，知道他家在哪里，往他的自行车筐里放了特殊的红包，他有没有看到培明？他会不会看到了培明？他为什么要送这个？
张队想着每一个凶案现场发现的朱獳印记，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他用这个装压岁钱，给了培明呢？
他没有给培明，因为培明的压岁钱，是妻子包好的，可是朱獳会知道吗？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他会以为那红包还在他的家里……
张队的眼中，几乎可以出现那么一个画面，血泊当中耀眼的烫金红包。
朱獳是要选中了他的家，作为了下一个下手的目标吗？
张队一惊，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刚到走廊里，就瞧见了穿着棕色大衣系着格纹围巾，看上去一身书卷气的马队。
“怎么了，老张，出了什么事情吗？”
张队摆了摆手，他觉得自己的嗓子眼直发烫，好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该出来的，他二话不说，骑上了自己的老破自行车，连棉服的拉链都来不及拉，疯狂的朝着岳父家蹬去，今年他们全家都在那里过年。
他拼命的踩着，路上都是积雪，滑溜得很，可他也根本没有心情停下来推。
他只恨不得自己个是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就到了家，再不济是个哪吒，脚底下能踩风火轮。
紧赶慢赶到了家门口，迎接他的是张培明刚刚点燃的一个响炮春雷。
那小子调皮，将炮放在了雪堆里，炸得老高老高，糊了他一脸雪。
“爸爸你回来了，今天过年，你不能抽我！”
张队听着他的声音，将自行车一扔，狠狠的抱住了张培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警惕的回过头去。
路灯坏掉了，老丈人家是那种带小院的平房，外头夜色苍苍，白白的雪地上，没有一个人影。
一直到天明，也没有任何人出现。
张队死死的拽着那个红包，将它放在了桌面上。
他们组除了他之外，还有五个组员，他准备了五个红包，正好一个人一个。
正月初一的办公室简直是冰雪两重天，二组那边在查星河路十八号的案子，议论得热火朝天。
这边一组的气氛则是沉重不已，往年局里很多人都羡慕一组，张队年年都会给他们发红包，可是今年这红包烫起手来。
“头儿，所以朱獳的目标，不是你们家的人。他应该调查过了，你会给我们发红包，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五个人，谁拿到这个有印记的红包的人，就是他下一个要杀的对象。我们是不是可以钓鱼？”
“他这是在挑衅我们警方，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这个红包谁都不能拿。”
冉建平跟谷桑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相反的意见。
张队没有说话，朝着放在桌上一字排开的五个红包看去。
其他四个正常的红包没有人拿，可那张画了朱獳的红包上头出现了五只手。
冉建平无语的看向了谷桑，“你不是说谁都不能拿吗？”
谷桑看了看其他组员，“我说的你们都听了吗？组里只有我是女性，在朱獳看来比较好下手，我拿着最合适。”
冉建平摇了摇头，“朱獳很厉害，他每次都不止杀一个人，但是每次都能得逞。说明他战斗力非凡，而且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定要选一个自保能力最强的人。”
“那个人就是我，你们不用跟我争。我跟着张队很久了，我知道他一定会选我。对吧，张队？”

第189章 尘封里的朱獳案（四）
冉建平说话激动的时候，那粗壮的眉毛会一挑一挑的，像两条灵活的毛毛虫。
换做平时，张队总是会说他。
可是这会儿，他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可以，他宁愿昨天晚上朱獳登门，他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保护好妻儿，拿下这个恶魔。
昨天的风平浪静表明，他并不是被选中的目标。
“再等一天，如果今晚他不来找我，建平你拿。”
冉建平立正，挺起胸膛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他没有劝说张队不要这么做，也没有觉得自己拿有什么不妥当，在戴上警徽的那一刻，他便决定了要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
这么说起来，像是样板戏里的伟光正。
可是冉建平觉得，有的职业，他就是要有信仰的。有的人，他就是把信仰看得重于自己的生命的。他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往前冲。
谷桑还想争，被张队用眼神制止了。
他将四个正常的红包，分发给了四人，又将那个有问题的红包拿了起来。
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和妻子要回到自己的小家里去，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将培明放在了岳父家里。谷桑会带人暗中保护他们，而他则是回家中去，等着人上门。
张队想着，抬头看向了门口，冲着进来的陈末点了点头。
他的手中牵着一个穿着纯白色羽绒服，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小女孩面无表情的，看上去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他想着，皱了皱眉头。
今天一早，大街小巷都传遍，说什么的都有。
他知道这个女孩叫做沈珂，是星河路十八号惨案的幸存者。
她被发现的时候不哭不闹，全然不像这个年纪小孩应有的表现，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恶毒流言。说天才与恶魔就在一线之间，沈珂说不定就是那种智商极高，但是天生杀人狂的恶种。
他们这么诋毁一个小孩的凭据是盗版的国外恐怖电影，简直荒谬。
他正想着，那个叫做沈珂的女孩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了他手中那张特殊的红包上。
“朱獳”，女孩轻声说道。
张队心头一震，等想要说什么，陈末已经牵着她到二组那边去了。
初一的夜晚又是一无所获的夜晚。
初二的早晨，张队将那个特殊的红封，交给了冉建平。
冉建平特意穿了一个浅兜的衣衫，带着露出半截儿的红封在市局附近走了一遭，逛遍了几乎所有开了门的店铺，将那红包里头的钱花了干净，买了一堆吃食回来。
然后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死死的盯着自家的门口看。
他家住得离市局有些远，是新建的商品房，三年前父母亲出了首付，准备买来给他结婚用的。可这新房住成了旧房，别说新娘了，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警察工资不高，工作还十分的危险，尤其是他们刑事组的，加班那是家常便饭的事。
冉建平竖起了耳朵，脑子里像那旋转着的走马灯一样，闪过一帧又一帧的画面，飘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敲门声始终都没有响起。
冉建平想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也是，只要朱獳不是傻子，就知道张队一旦发现了那个红包，绝对会设下埋伏，想要瓮中捉鳖。他不现身，那才是个正常人。
他想着，看了一眼手机，打开了电视机。
这个时间，便是鹰那都给熬困了。
小茶几上堆满了吃食，都是他今天转悠买来的，晚餐的时候有些食不下咽，这会儿觉得饥肠辘辘起来，他拿起了一块小花片，塞到了嘴里，嘎嘣一声满嘴酥香。
电视里这会儿重播着几年前的大红剧，格格们上蹿下跳的，热闹得不得了。
冉建平手一伸想要拿第二片，突然觉得脖间一紧，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了。
他艰难的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双黑色的羊皮手套，还有一根麻绳，来了！
朱獳真的来了！
他没有敲门，不像是杀死冯芷和殷明的时候，是敲门进来行凶。
他一直就在房间里么？
可是不对啊！他回来的时候，仔细的寻找了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形。
这里是高层，朱獳从哪里进来的？
冉建平脑子转得飞快，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简直就要淌下血来。
憋！实在是太憋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冉建平死命地挥舞着双手，想要去挠到朱獳的血肉，他可以死，但是若是指甲缝里能够留下朱獳的DNA……那就不算白死！
他想着，脚也乱动着，将那个小茶几踹出去老远，桌上的小花片还有那封印着诡异烫金朱獳的红包，被踹翻了去，散了一地。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冉建平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了。
拿着备用钥匙走进来的张队，瞧见的便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冉建平，还有阳台之上那一抹黑色的衣角。
“谷桑，救建平！”他说着，朝着阳台冲去。
却见那阳台的玻璃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那个朱獳悬在一根登山绳上，飞檐走壁直接降了下去。这里是高楼层，张队瞧不见他的脸，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可是，他隐约能够感到，那人嘴角带着的嚣张的，得意的笑容。
突然之间，楼下的车散了散，张队心中一凛，朱獳今日一去，下次现身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想了许多，其实只是顷刻之间，那边谷桑刚刚解掉冉建平脖子上的绳索，颤抖着手探着他的鼻息，就瞧见张队那身棉服飞起，像是腾起的降落伞一般，他就那样嗖的一下跟着跳了下去。
谷桑心头一颤，掏出手机拨打120，然后吩咐其他的两个组员，赶紧在下头拦截朱獳。
冉建平喘过气来，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他脑袋晕乎乎的，有些转不动，瞧见张队跳了下去，倔强的跌跌撞撞的朝着阳台走去，可还没有走上几步，整个人便往地上一扑，晕了过去。
好高啊！
张队紧紧地抓着绳索，他把心一横，朝着下头像是升降机一般滑下去，那登山绳摩擦着手心，简直像是要起火了一般。
若是在一天之前，有人告诉他要从十八楼顺着绳子滑下来，他一定指着人家鼻子骂，“碰了你娘的鬼叻！老子是警察，不是什么飞天蜈蚣！”
他想着，朝着下方看去，这一看却是愣住了。
不见了！之前还在绳索上的朱獳不见了！
张队心中一紧，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端端的，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呢？

第190章 尘封里的朱獳案（五）
张队手上一用力，一股子剧痛袭来，他的手经过一番摩擦，应该已经破皮流血了。
他正惊疑不定时，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哂笑。
“哟，再见，张队长。”
他想着，就瞧见头顶上那一户的阳台上，突然伸出了一只黑色的手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崭新的银光闪闪的剪刀，那剪刀缓缓地靠近了绳索，咔嚓一下。
绳索被剪出了一道口子。
张队心中一凛，低头朝下看去，这会儿他离地面还远着呢，若是绳索断掉了，绝对会被摔个粉身碎骨，一命呜呼。
朱獳这都是算好了的么？
他不能坐以待毙，培明还那么小，上头的冉建平还生死未卜。
是他大意了，他以为朱獳是智慧型的杀人凶手，论身手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的对手，不管是他，还是冉建平了，打起架来都是一把好手。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喜欢故弄玄虚，千算万算的朱獳，他娘的能飞檐走壁！
他想着，猛的脚一蹬壁，将绳索朝着朱獳相反的方向荡了过去，避开了那把锋利的剪刀，他余光一瞟，瞟见了朱獳所在的房子下面，那是一家刚装修好不久的房子，正开着窗通风透气。
那是他的一线生机。
“你不知道么？绳子荡出去，自然也会挡回来，三次，我只要再剪三次，就要永远的跟你说再见了。哎呀，你说你死了，我再折返回去把楼上那个女警杀了怎么样？”
“你的那些傻瓜手下，都在楼下那辆车边，等着我下去瓮中捉鳖呢！”
为了避免朱獳受惊不来，或者引起当地居民的恐慌，他们并没有弄很大的埋伏阵仗。凶手只有一个人，他们刑事一组包括他一起有六个人，还抓不住吗？
张队想着，冉建平非死即重伤，现在上头的确只有谷桑一个人守着他。
万一他死了，朱獳上去，那谷桑猝不及防之下，只有八九难逃一死。
“哎呀，还有两次。你喜欢明天报纸这个头条吗？警察队长坠楼，砸死同组同事？我很喜欢。”
朱獳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妻子喜欢听的那些港台歌星的情歌声。
张队没有言语，再一次荡开了绳索，绳索回来瞬间，他朝着那开着窗的阳台够去，就差那么一点儿。他仰头一看，朱獳又剪了一下，现在那绳索只剩下四分之一，就算他不剪，很快也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了。
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张队想着，抿着嘴再次用力一蹬，绳索晃荡回来，他猛的一跃，从那阳台侧面开着的窗户那儿猛的摔了进去。
“真他妈疼啊！小子你死定了！”
张队没有说话，猛的冲了出去，走消防梯飞快的上了一层楼。
他快步的跑到了楼上正对着的那户人家门口，冷静的掏出了枪。
先前抓绳索，他的手上已经红彤彤的都是血，摔倒地上的时候，脸也已经擦伤了，可是他顾不得这么多，抬起枪正准备朝着那门打去。
突然之间他感觉身后一阵风袭来，张队的手快过脑子，拿手枪猛的朝后一冲，直直的撞到了来人的下巴上。
那人手中拿着绳索，猝不及防的被这么砸了一下，啪的吐出了一口血，和着两颗牙。
张队眼睛一亮，“龟儿子藏头藏尾的，这回落到了爷爷手中，绝对叫你死路一条。”
他想着，乘胜追击，端正了自己枪，对准了朱獳的脑门。
“不准动，你要是敢动，我就一枪崩了你！把手举起来。”
朱獳被砸得晕乎乎，听到张队这话，缓缓的举起了手，就在张队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突然之间他的手腕一抖，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滑了出来。
那小刀在他的手中，像是活了一般，绕了几个花儿，便朝着张队的心口砸去。
张队身形一动，那小刀扎进了他的左边胳膊里。
“我知道你们警察不会随便的开枪。因为你开枪了，就永远不知道之前那些人是怎么被杀死的了，是为什么被杀死的了。”
朱獳退后了几步，再次朝着张队袭来，张队毫不犹豫的抬拳朝着那朱獳揍了过去，“警队比武大赛，老子就是第一名。”
张队说着，周身的气势都变了，两人扭打成了一团。
高手过招根本就没有招，乱拳打死老师傅，打得到对手的拳就是好拳。
张队瞧着那朱獳伸过来的扫堂腿，猛的就是一脚踹了过去，他的下盘极稳，像是两根铁柱子一般，勾得朱獳一个踉跄。
朱獳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他眸光一闪。
他跟这个警察一番打斗，不知道何时已经打到了消防梯这里来了，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不是张队的对手，而且再过一会儿，警方的支援就要到了，他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他想着，拔腿就跑，可还没有跑几步，就感觉自己的手上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般。
朱獳猛的回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张队的手锁在了一起，那寒光闪闪的手铐碰撞着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他刚想要猛地将站在高处的张队拽下来，就听得咔咔几声，先前还挂在张队手上的那半边手铐，竟是拷到了楼梯栏杆上。
那个警察队长，气喘吁吁的扶着腰，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手也红彤彤的，整个手心都磨烂了，可是他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他正想着，就感觉一阵剧痛袭来，张队的脚已经踹到了他的肚子上。
“你被逮捕了！”
……
“我怎么没有在警察局里见过冉建平”，沈珂好奇的问道，谷桑她知道，她在南江新区分局里见过，可是冉建平这个人，她丝毫都没有印象。
张局沉默了片刻，“他这一次没事，不过后来因为别的事牺牲了。”
“我们就这样抓到了朱獳，因为是抓的现场。像你们雨夜杀人案的那个凶手一样，他很快就认了罪，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包括自己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是怎么杀了那些人的，都交代得一清二楚的。”
“而且，他还说出了每一次不同现场，朱獳的印记是什么，在哪里。”
“有很多细节，除了负责担当这个案子的刑事一组的同事，别的人根本就无从得知。就算是现在，也不是所有的案子，所有人都有权限调阅。”
“你们特案组的权限我给得很高，所以事无巨细你都能看到。那时候智能机都没有普及，我们用的还是直板机，我那时候电脑都不怎么很会用。”
“所有的档案内容，都是纸质版的，就锁在我的办公桌里。他如果不是凶手，根本无从得知。”
张队说着，苦笑出声，“曾经我是这么斩钉截铁的认为的。”

第191章 我的记忆有缺失（加更）
“他的名字叫做柳壬海，是一个登山教练，兴趣爱好十分的广泛。他的家境很好……”
张局说着，停顿了片刻，“422路公交车的末尾一站是长青化工厂，还有那个什么男团开演唱会的长青体育馆，都是他们家的。”
“准确的说，是柳壬海的姐姐柳壬娜的。我调查过了，他学过画画，也学过搏击。每一次案件发生的时候，他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沈珂皱了皱眉头，“长青化工厂？”
张局点了点头，“是的。说起来，长青化工厂和你还有一定的关系。当年南江市最大的化工厂，是属于你爸爸的，后来星河路的事情之后……”
“你舅舅不懂化工方面的事情，又恰好当时政府要将这种污染企业挪到新区那边去，于是你家的那个化工厂就卖掉了，买下来的人正是柳壬娜。”
“你的爸爸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当时他那是龙头企业，旁人都是萤火与日月争辉。”
沈珂知道陆曳卖掉化工厂的事情，那东西牵扯甚多，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需要维护，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做实业越发的不容易。
当时这个政策一出来，陆曳就跟她商议，处理掉了这笔对于他们而言吃吃不下，搞搞不好的产业，转向了科技与投资。
不过她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也并不知道卖给了谁。
“柳壬海供述，他自幼就与常人不同，有强烈的反社会倾向，小时候就有过虐杀小动物的表现，这一点我们拿到了他小学初中老师的供词。”
“他当时晚上河边虐猫，弄得一身血，一站起来就瞧见了夜钓的两个老人，当时恶从胆边生，就将那两个人给杀掉了。有一就有二……”
张队说着，握紧了拳头。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柳壬海微笑着说出自己杀人动机的样子。
那个人，纯粹就是一个恶魔。
“我们在他的家里，还找到了山海经，在他的床头挂着一幅油画，画的就是朱獳。他说他就像是朱獳，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这简直是太完美的人生释疑了。”
“法庭采纳了所有的证词和证据，判处了他死刑，是柳壬娜来认的尸。”
沈珂回忆着卷宗里看到的时间线，“这个案子推进得很快。你有没有让柳壬海亲手画朱獳，或者是剪纸，或者是做皮雕？”
张局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他家里的那一幅画，是他画的。从他的美术老师那里得到了证实。”
张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立在桌面上的张培明的照片。
过了好已一会儿，方才又道，“那个案子为什么那么快呢？一来是因为有舆论的挟裹。我说的你明白吗？二来是我跟马队当时正处于关键时刻。”
沈珂明白了一半。
舆论压力她也遇到过。
那时候朱獳在南江市大杀特杀，犯下好多起血案，案子一直都没有眉目，警察局都被骂翻了，好不容易抓到了罪犯，他自己认了罪，各项证据也能对得上。
局里自然想要快速的平息舆论，尤其是在那个新年的时候，还发生了星河路十八号惨案，两个案子加在一起，从上往下，从下往上，全都是压力。
“你跟马队处于什么关键时期？你们要结婚了吗？”
张局一梗，他那火爆脾气要上头了是怎么回事！
他跟老马结婚？我的老天爷，他真想拿把西瓜刀把沈珂的脑袋切开看看，女娲造人的时候是不是往她的脑袋里塞了两样东西。
一半是超神，一半是石头。
“为什么我是正的，老马是副的？”张局有些咬牙切齿。
沈珂恍然大悟，“齐桓跟我说过，你因为朱獳案平步青云，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而马局至今没有破另外一个案子……”
张局沉重的点了点头，“我说当时没有得意洋洋，过路的狗都不信。”
抓到了朱獳，的确是他一辈子的骄傲，每次在老马面前都可以昂首挺胸的骄傲。
而现在，他看向了张培明的照片，兴许就是这个他觉得人生当中最大的幸运，害死了他唯一的儿子，想着这个，张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当时真的没有想过，那个被他抓起来的朱獳会是假的。
亦或者他想过，但是在那个环境之下，他没有细想。
沈珂看着他的动作，摇了摇头，“现在也没有并没有人说，你抓的那个朱獳就是假的。”
“朱獳可能不止一个，就像无崖子的武功还会传给虚足一样，逍遥派有了新的掌门人，朱獳这个代号也有了传承。你未必就是错的。”
她想了想，说道，“柳壬海还有子嗣吗？他跟他姐姐柳壬娜的关系怎么样？”
张局果断的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培明的案子过后，你抓到了白丞，我从局里休了假之后，我去调查了这个事。看是不是跟朱獳相关的人，对培明进行了打击报复。”
“柳壬海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他性格孤僻，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说是登山教练，但其实是自己开了一家登山的俱乐部，也不怎么带学生。”
当然了，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国内玩这种极限运动的人，还不是很多。
“柳壬娜结婚了，她的丈夫是南江大学的一名教授，他们也没有孩子。柳壬娜是个女强人，她跟弟弟柳壬海的年纪相差有点大，关系并不是很紧密。”
“甚至柳壬海被抓了之后没多久，她就把他的财产处理掉了，那个登山俱乐部，也没有保留他的房子什么的。倒是那副朱獳的画，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被高价拍卖了。”
在柳壬海伏法之后，作为一个出名的连环杀手，他的画也是有那种有奇怪癖好的人收藏的。
“那个人是谁？”
张局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知道，是私人拍卖会，只听说是个老外。咱们华国人哪里有人喜欢那个，都会觉得晦气。”
沈珂沉默了片刻，“那时候，我们两个真的在警察局见过，然后我还看到了那个红包，喊出了朱獳两个字么？”
张局一愣，点了点头，“有的。可能你那时候年纪小，不记得了吧，但是是真的。”
“别人记不得很正常，张局，你忘记了吗？我沈珂过目不忘。”
她过目不忘，怎么会连曾经陈末曾经牵着她去了市局，遇到了张局这件事都不记得呢？
那段记忆于她而言有些模糊，像是被磨花了的玻璃一样，可是模糊是模糊，不会一点都不记得的。明明她到现在都记得，她在陈末家中第一次见到晏修霖的样子。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时间段，她为什么不记得这一幕。
沈珂站了起身，认真道，“如果不是你记错了的话，那我的记忆有缺失。”

第192章 你对我催眠了吗？
沈珂从市局出来的时候，陈末还没有回来。
今天早上，因为要载黎渊的那两箩筐吃食，她开的是四个轮子的车。
之前还烈日炎炎的天，到这会儿已经阴沉了下来，狂风吹着白色的塑料袋到处飞舞，眼看着就要走暴，下一场急雨了。
沈珂一上车，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打得车窗砰砰作响。
她在裤袋里掏了掏，掏出了赵小琴给她的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在导航里输入了那个地址。
在明珠塔附近，寸土寸金的好位置。
经过那条她跟黎渊打架的小巷，第一眼瞧见的那座高楼的十二层便是。
沈珂将名片揣进了兜里，她原本的那一张给了那个李鸣楠粉丝后援会的会长，那上头的地址不在南江，在京都。
张海伦是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太太。
沈珂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很年轻，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海归精英的气息，说话半中文半英文夹杂着。她长得很随和，让人很容易就对她卸下心防。
星河路十八号的案子发生之后，她一直住在陈末家中，直到警方联系到了当时在国外的陆曳。
她那段时间，的确是沉默了许多，陆曳担心她自己排解不了，便四处打听好的心理医生，最后经人介绍，辗转找到了张海伦。
“您好，有预约吗？海伦医生正在会客。”
前台小姐的微笑犹如春风拂面，沈珂觉得，这份工作齐桓能够很好的胜任。
“沈珂！”
沈珂还没有张嘴，就瞧见诊疗室的门打开来，张海伦一脸惊喜的走了过来，她先是送走了今天的病人，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叛逆中学生，然后冲到了沈珂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沈珂挣扎了几下，“这里是华国，不要随便抱我。”
张海伦哈哈一笑，眼睛里都是热情，在不诊疗的时候，她简直像是一个吉普赛老太太。
“我有事问你，很重要”，沈珂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
朱獳的旧案要查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职业习惯告诉她不要听一家之言，张局说得掏心掏肺，但是他是这个案子的利益相关者，他说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而且他是带有立场的，如果沈珂顺着他的思维去看待这个案子，很容易就被他引导着，得出跟他之前一样的结论。
她需要冷静一下。
朱獳案没有线索，但是张海伦摆在这里。
明显，她在最近的案子里出现了不止一次；而且，为什么她缺失的记忆会跟朱獳有关？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应该立即马上来这里，找张海伦问个清楚明白。
张海伦见她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忙引着沈珂进了诊疗室，并且对前台的小姑娘做了一个手势，取消了后续所有的预约。
“曼特宁咖啡可以吗？”
“不用，你对我进行了催眠，屏蔽了我的某些记忆么？”沈珂直接问道。
张海伦拿着咖啡豆的手一顿，惊讶的转过身去，她的神色一下子认真了起来，她将咖啡豆放在了台面上，走到了沈珂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事情就直接问。我确实会催眠术，在治疗某些受到巨大心理创伤的人的时候，也会屏蔽她的记忆。”
“你现在是成年人，有知情权，我不会有任何的隐瞒，同时你也可以查阅你在这里的诊疗记录。我跟你舅舅的确是提出过这个方案，而且我们也尝试了。”
“但是很遗憾，我能催眠的人里头，并不包括你，沈珂。”
张海伦说着，认真的盯着沈珂的眼睛说道，“我并没有催眠你沈珂，如果这个世上有人能够催眠你的话，我觉得只可能是你自己。”
“你是我见过的最坚毅的人。老实说，我在治疗你的时候，经常会觉得无能为力。”
沈珂平静地看着张海伦的眼睛，“我不会催眠术，虽然我学过犯罪心理学。”
张海伦摇了摇头，“人不会学会催眠术，当他觉得某一段记忆十分痛苦的时候，他的大脑会自动开启屏蔽机制。这种事情不常见，但并不是没有。”
“而且，在当年你就出现了这样的现象。明明你记忆力超群，现在我跟你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甚至我今天穿的衣服上有几颗纽扣，我办公室里有多少盆绿植，你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过去二十年都不会忘记。但是你家里的那个案子，在你的记忆里，就是模糊的。”
“我认为这是你对自己的自我保护”，张海伦看着沈珂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站了起身。
“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你直接杀过来，甚至没有提前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不让我有准备的时间，比如说篡改当年的诊疗记录。”
“你可以直接拿走回去看，我说的这些，都详细的记录在里头，并非是我一时兴起，顺着你的话头在说。”
张海伦说着顿了顿，她的脸上有些红色的小雀斑，眼角也都是皱纹，笑起来的时候，一簇一簇的。她显然对沈珂很熟悉，擅长用她的节奏来说话办事。
“但是，你那时候，并没有提出记忆缺失这件事，只是单纯的不清晰而已。”
沈珂听着仔细的思考着，张海伦的这一句话倒是没有错，直到今天她听到张局说的陌生场景，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在此之前，她对于“不清晰”这件事，心中有数。
“那么我缺失的部分，是不是我的大脑判定有重大影响的事？”
张海伦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只不过人的大脑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记忆也是。我再重申一次，我没有对你的记忆动过任何的手脚。”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警察局里遇到了张局，看到了那个红包，是比凶案现场更有影响的事？
还是说，她对于父母被杀那个晚上的记忆，也是被屏蔽过的，其中也有这种有重大影响的细节，被她给删掉了？只是她根本就没有发觉。
她是星河路十八号唯一的幸存者，警方办案也依托于她当时的供词。
这个案子一直毫无头绪，是不是说，她当时给的信息，是不完整的呢？
沈珂想着，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
“你能检查得出来，我是不是有被人催眠过吗？”
张海伦迟疑了片刻，“我可以试试，但是十有八九没有结果。如果是别人催眠了你，那说明他的水平比我高多了，毕竟我对你束手无策。”
她说着，对着沈珂做了一些测试。
等一切结束了，如预期之中的一样，摇了摇头。
“抱歉，我没有办法。”
沈珂眯了眯眼睛，她并不觉得慌乱。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于她而言，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她把这个视为突破口。

第193章 美颜开得有点大
她朝着张海伦定定的看去，小时候在京都的时候，她的诊疗室不是在写字楼里。
而是一座小洋楼，门口种了一棵刺槐树，会开出许多的花来。
在廊前挂着一个鸟笼子，里头有一只会学舌的八哥。
张海伦跟她谈话的时候，一开始是在一个公主房里，白色的地毯上满是玩具，还有好吃的巧克力糖果，后来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换到了一个书房里。
满墙的书，那带着陈旧的油墨的味道，才让她放松下来。
沈珂想着，那边的张海伦已经搬来了一个贴上了封条的纸箱子。
上面写了封存的年月日，看上去十分的值得信赖，封条已经发黄了，并没有撕开的痕迹。
沈珂的手刚要去触碰，张海伦却是按住了那个纸箱子。
“沈珂，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被催眠了。”
她说着，郑重起来，“但是，作为你的医生，我希望你郑重的考虑这个记忆的问题。如果不是人为的，是你自己的自我保护，那么你找回这段记忆。”
“就等于是重新撕开那道伤疤，再经历一遍血淋淋的事实……如果可以，就这样保持现状，对你而言是最轻松的活法。”
沈珂挑了挑眉，“当警察，抓凶手，于我而言才是最轻松的活法。”
“让凶手逍遥法外，对于我而言，才是血淋淋的伤疤。事实上，我经常会做梦，梦里会重温一遍惨案，可是我不光不害怕，甚至想要做这样的梦。”
“我只希望我这双眼睛，能够看清楚一些，看得再清楚一些，找到我所忽略掉的每一个线索。”
她啥也不干，搁家里天天吃喝玩乐，每天在商场里买买买，不管怎么造作，花钱的速度也远远赶不上陆曳赚钱的速度，更遑论花父母留下来的遗产了。
可钱并不会让她觉得轻松，她对于这些钱，丝毫没有兴趣。
陈末给她加工资除外。
沈珂想着，抿了抿嘴。
张海伦的确是很了解她，并且很有本事，她感觉到了自己不同寻常的情感波动，而且她还说了很多平时并不会对其他人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来南江，你在京都看的病人，非富即贵。”
张海伦一愣，冲着沈珂笑道，“你不知道吗？我结婚了，我先生在南江开律所。大概是前年春节的时候吧，我就从京都搬过来了。”
沈珂顿了顿，“恭喜。”
“赵小琴，易思都是你的病人吗？”沈珂转移了话题。
张海伦温和的笑了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橘子汽水递给了沈珂，“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喝这个。原本以为你长大了会喜欢喝咖啡，但好像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喜欢。”
陆曳喜欢喝茶，她小时候爱喝汽水，只有张海伦有洋派作风，喜欢喝咖啡。
“不过虽然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但是病人的信息不能透露给你，所以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沈珂果断地从兜里掏出了警官证，“不是病人沈珂问你。”
“是南江市公安局特案组沈珂在请你协助案件调查，张海伦医生。”
张海伦微微一怔，冲着沈珂竖起了大拇指，“你赢了，你总是赢，小时候就是。”
从前她跟沈珂下过棋，她几乎从没有赢过，她走一步，沈珂的脑子已经走完了剩下的九十九步。
“是的，她们两个都是我的病人。”
张海伦没有犹豫，“易思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遭遇了很不好的事情，她在我这里看了差不多快一年了，已经接近了尾声快要好了。不过她上周突然说不来了。”
“她说她得了绝症，医生说活不到三个月了”，张海伦叹了口气，“人在遇到了重大的变化的时候，心绪思想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所以，易思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沈珂静静得观察着张海伦的表情，她看上去一切正常。
“赵小琴的父亲，在你们这里有没有遇到过易思。或者我换一种说法，他有没有可能获取易思的联系方式，或者知晓她的过往……”
张海伦严肃起来，“首先，我们这里很专业，病人的谈话内容是不可能泄露的，有一个专门存放档案的仓库，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打开。”
“其次，他们有没有私交，那我没有办法判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们两个约的时间，的确有的时候会有交集。”
“有几次，她们两个是挨着的两个病人，谈话时间大约间隔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的话，可能一个晚走，一个早来，然后进行了沟通。
只不过，沈珂并不认为来看心理医生的人，会轻易的对病友袒露心声，尤其是易思那种难以启齿的经历，为什么要对赵小琴那个赌鬼父亲说？
要不就是这里的档案，并不像张海伦说的那么安全。
要不就是她在说谎，她就是沟通二人的桥梁，也是让两个案子恰好时机吻合的关键点。
张海伦如果是在撒谎的话，那么关于她记忆的论述，她会不会也在撒谎呢？
沈珂想着，对着张海伦说道，“易思和赵小琴的档案，我也需要。如果你不给我，下一次我会和我的同事一起带着搜查令过来。”
张海伦脸色微变，她的表情冷了几分，“沈警官，你看上去很怀疑我做了什么手脚。事实上我连易思和赵小琴被卷入了什么案子都不清楚。”
“我要感谢你没有带搜查令来，不然传出去了怕是没有人敢来我这里了。”
“稍等，我这就去拿过来。”
沈珂静静地等着，在手机上发了一个信息。
这一回过了很久，张海伦才回来，跟之前的那个前台小姐姐，一人搬了一个纸箱子，放在了沈珂的面前，“都在这里了。”
沈珂点了点头，朝着门口挥了挥手，“齐桓，搬箱子吧！”
她说着，看向了张海伦，“看来你这里的信息也没有那么安全，只用一个警官证就可以拿走档案，南江市，全国，有多少个警官证呢？”
张海伦深吸了一口气，得亏她没有高血压，不然的话，现在绝对要脑溢血了。
一旁搬着箱子的齐桓嘴角抽了抽，箱子还没有搬走呢？沈警官你能晚点说么？我怕人家立即给抢回去。
他想着笑了笑，说道，“张医生，沈珂就喜欢一本正经的说地狱笑话。她知道因为您信任她这个人，相信这些病人的信息是绝对不会从警察局流出去的，所以才这么配合警方的调查。”
“她之前会直接过来，也同样是相信您一定会这么做的。”
沈珂眨着眼睛看着齐桓，你在说什么绕口令。
你说的那个是我吗？你这个美颜开得有点大啊！

第194章 来看不孕不育吗
张海伦的神色好看了许多，齐桓的确有那种让人觉得他说的话发自肺腑，格外真诚的本事。
“是因为你是警察，而且还是沈珂，我才拿给你的。”
张海伦看着沈珂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总而言之，我没有催眠你，也没有透露病人信息，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沈珂搬起了桌上写着她自己姓名的那个箱子，对着张海伦点了点头，坦然道，“这样最好。”
箱子比她想象中的要轻不少，沈珂走到诊疗室的门口，突然瞥了齐桓一眼，然后回过头对张海伦说道，“如果查证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因此感觉到被冒犯了，我可以向你道歉。”
张海伦肚子里的那股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不用了，你快点去查案吧。记得我跟你说，记忆的事情，不要乱来。”
沈珂轻轻地“嗯”了一声，抱着那个纸箱子，跟齐桓一起进了电梯。
齐桓见她在想事情，安静地没有说话。
从大楼里出来，阵雨已经停了，到处都是那种夏日暴雨过后带来的泥土的腥气。
天色微微有些暗，马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尾灯亮着像是一条长龙似的。
“旁边有个私立医院，你去检查一下吧”，沈珂将纸箱子放在了后座，在手机里输入了导航信息，然后上了驾驶位。
齐桓系好安全带，冲着沈珂笑了笑，“也好，不过我不是那种勉强的人，把自己的命看得挺金贵的，我觉得没事才跟你们回了警局。去看一下也安心一些。”
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纸箱子，“这些录像带也不会长脚跑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不如咱们去完医院，就去附近吃一个饭，正好可以避开晚高峰。”
事实上，齐桓并不觉得从录像带里能够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如果张海伦有问题，她在心里咨询的过程当中催眠了沈珂，暗示了易思，亦或者是透露了信息给赵小琴的父亲，只要她不傻，这些东西就不会出现在记录影像里。
如果张海伦没问题，那录像自然也不会有问题。
沈珂开着车，从这里去那个私立医院只需要十分钟，“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切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如果要对人下心理暗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学过这方面知识的人，自然能看出端倪。”
“如果她把录像剪辑了，赵小萌就能够看得出来”，沈珂瞥了一眼齐桓，“我们查案，不就是要从正常中发现不正常，从不可能中揪出可能性吗？”
齐桓闻言点了点头，冲着沈珂竖起了大拇指，“沈大警官说得是！”
“今天机器人高速运转一天了，都发烫了，是不是该让她休息一下了？沈珂，朱獳案还有你家的案子，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西天取经不是抬脚就到的。”
他说着，在自己的手机上捣鼓了几下，放出来了一段小提琴曲。
“是张局要你跟我说这些的么？”
齐桓并不意外沈珂会发现，他坦然的点了点头，“对。”
沈珂的侧脸很好看，五官非常的立体，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一看就是一个非常敏锐的人的眼睛。
今天她险些丧命，又得知自己的记忆力有问题，重新唤起了小时候的惨痛经历，要来重新面对自己的心理医生。
在这样“拥挤”的日子里，应该适当的停下来，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私立医院因为不能走医保，人不是很多，齐桓很快便被拉去做检查了。
沈珂坐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齐桓给她点的，加了奶和糖，入口甜滋滋的，像再喝炒糊了的热巧克力。
感觉到手中的震动，沈珂低头一看，发现齐桓的手机亮了起来，微信弹窗一下子跳了出来。
他要做检查，手机证件什么的，就放在她这里了。
“你爹在家唱歌吓得狗狂叫！”
“现在不光狗叫猫都乱窜了！”
“哈哈，快看，视频，笑死！”
“对了，小珂啥时候来家里玩？”
沈珂看着噼里啪啦不停跳出来的信息，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手机那头齐妈妈乐呵呵的样子，眉目一下子舒展了起来。
“吃饭去吧，大夫说我福大命大没什么事。”
沈珂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将手机递还了回去，想了想说道，“你妈妈给你发了很多微信。”
齐桓笑眯眯地接了过来，手指滑动了几下，“我爸唱歌五音不全，又特别爱唱歌。每年公司年会，我妈妈都会精心准备人手一份的大礼。”
“用她的话来说，叫做音波攻击之后的精神补贴。”
沈珂嘴角微扬，“我舅舅是个臭棋篓子，平时小叶哥跟他下棋，都要绞尽脑汁输给他。我应该跟舅舅建议，给小叶哥精神补贴。”
齐桓将手机揣进了兜里，跟沈珂一起朝着医院外头走去。
医院里的冷气开的格外的大，像是个冰窟窿一般，一走出大门，那股子热浪扑面而来，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我听说陆董以前是开古董店的，在文物修复一块很有名气。”
沈珂点了点头，“嗯，家学渊源，我外祖父，外祖母，妈妈还有舅舅，都是做这个的。之前他在南溪街开了一家古董铺子，修修文物啥得，过得逍遥又自在。”
“后来我家里出了事，舅舅又要拉扯我，又要处理家中产业，就不能躺着听小曲儿了。到现在，已经又躺平大师变成卷王之王。”
“他时常说自己是被迫上了梁山的。”
齐桓笑着应着，“我们去吃羊肉吧，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馆。烤羊腿很不错，还有炖了很久的羊汤喝。本来秋天来更合适，不过现在在附近正好。”
“好，你来开车吧”，沈珂无所谓吃什么，事实上她还想快点吃完了回去看录像带。
她想着，摇下了车窗。
一个清晰的手机铃声传来，唱的是外文歌曲。
沈珂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接通了电话，“拜托你不要打过来了。”
她咆哮了一声，便将电话挂断了，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你没事吧？”沈珂问道，“我是警察，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
女孩一愣，停住了脚步，神色舒缓了几分，她对着沈珂摇了摇头，“多谢警察小姐姐，没事，就是骚扰电话，我一会儿拉黑就行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开车的齐桓，眼睛一亮，“你老公真好看！你们来这里求子吗？我跟你说，这里治不孕不育特别厉害，我姐姐姐夫就来这里看的，今天刚生宝宝。”
沈珂跟齐桓都沉默了。

第195章 关于真假朱獳的讨论
沈珂面无表情的摇上了车窗。
“是你的脸上，还是我的脸上写了不孕不育四个字？”
听着沈珂的问话，齐桓实在是没有绷住，噗呲一下笑了出声，“大概这家医院在这方面很有名气，像南江新区综合医院的中医很有名气一般。”
他说着，发动了车辆, 朝着早就预定好的私房羊肉馆驶去。
这里停车倒是方便，且只有雅室，私密性比较好，进来之后也没有点菜的，几乎是前后脚就有人端了菜上来。
沈珂确实有些饿了，她都有些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吃过中午饭了。
齐桓拿起碗, 替她舀好了热汤，“你尝尝, 味道很鲜美。”
他说着, 有拿起了刀，自己给沈珂片起了羊腿。他的刀工不错，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张局跟你说了柳壬海还有柳壬娜吧？长青集团的那个女老板，我以前在这里碰到过她，她是这里的常客。柳壬娜很厉害，不是简单人物。”
沈珂来了兴致，她喝了一口汤，“你查过她了？”
齐桓摇了摇头，“不是这一回查的，我以前在那边辖区工作的时候, 处理过长青化工厂的一些案子。那个时候看过柳壬娜的档案。”
“柳家是搞化工起家的, 柳壬娜的父亲叫做柳永青, 以前是国营厂的技术员，后来改制下岗了, 就自己下海单干了, 有个半死不活的小厂。”
“柳永青的夫人名叫李芙蓉, 带资出嫁，就生了柳壬娜一个女儿。”
他说着，将片好的羊腿放到了沈珂的面前，“趁热吃。”
“所以你的意思是，柳壬海跟柳壬娜不是一母同胞，他是私生子。”
齐桓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两个人的年纪相差不小。柳壬娜很早就接班了，在长青集团说一不二，比起白一筠可要厉害许多。”
“柳壬海活着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踏入柳家一步，一直都被柳永青养在外头。柳壬娜的丈夫是南江大学一个教中文的教授，两个人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
“至少从表面上看，柳家的人都不会因为柳壬海被张局抓了判了死刑，而在多年之后对培明进行报复。”
沈珂皱了皱眉头，“那柳壬海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他的生母呢？”
齐桓摇了摇头，“他妈妈那个时间点已经去世了，他也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可以说孤家寡人一个。所以那时候, 在医院里我跟你说, 咱们是不是可以设想一下，这个被抓的朱獳其实是假的。”
沈珂回想起那天，是雨夜杀人案的时候，她给齐桓送荔枝，齐桓提出了这个猜想。
然后她在电梯里听到了关于蒋珅的八卦，还受到了启发，破了糖葫芦案找到了李阳阳。
特案组的案子特别多，他们不停的被打岔，等腾出时间来调查朱獳旧案的时候，已经是遇袭之后了。
“有可能，这个案子的确是有疑点。”
沈珂夹了一片羊肉进嘴里，幸福地眯了眯眼睛，这羊肉的味道果然名不虚传。
“朱獳送特殊红包给张局，表面上看是挑衅警方，但实际上跟你把羊肉片好给我没有什么区别。他之前犯下了那么多的案子，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为什么要做这种自投罗网的事？”
闭着眼睛想都能知道，警方一定会设下埋伏，就算当时张局不给力，让他给逃脱了。
那也会有目击者瞧见他，他可能会在现场留下DNA，周围会设卡拦截。
“那天他的脑袋被庙里的撞钟的和尚撞到了吗？这么迫不及待的让自己死。”
沈珂说着，指了指羊肉馆雅室古香古色的镂空木门。
“柳壬海擅长画油画，卧室里挂了一副朱獳的画像，这一点也是印证了他是朱獳的佐证之一。事实上，油画跟朱獳之前在现场留下来的皮雕，剪纸之类的，不是一回事。”
“当时办案压力大，没有让柳壬海来演示，他也没有说那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沈珂说着，想起之前齐桓的问话，“西洋画和国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同的。朱獳这个名字，都是从山海经里出来的。而柳壬海喜欢的是什么？油画，攀岩。”
“但是，这些都不是我觉得你的猜想有可能的依据。最根本的是，你翻看这个卷宗，如果我们推翻掉柳壬海认罪这个事实，他还能够被定罪吗？”
“比如说，你是大法官，现在柳壬海在法庭上翻供，说他并不是杀人凶手。他说朱獳的名字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一时兴起，冒充朱獳跟警察开了个玩笑呢？”
“他只承认对冉建平下了手，而否认其他的事。咱们把他供词里的东西全盘剥离，剩下的证据还足够证明他就是朱獳吗？”
齐桓片着羊肉的手一顿。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事实上，我们在雨夜杀人案里，就犯了这个错误，过于相信了凶手元栋的供词。”
元栋当时也是被抓了之后很快就承认了犯罪事实，并且事无巨细交代得特别的清楚，因为这个他们差点被他糊弄了过去，错过找到李阳阳的机会。
当时齐桓受了伤，而且抓到了元栋的现场，很着急定他的罪。
朱獳案也是，冉建平受了伤，他们抓到了柳壬海的现场，舆论压力很大，他们很快就结案了。
“并不是所有的凶手招供都有问题，但不排除有问题的可能性，不是么？”
齐桓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拿起汤勺，又给沈珂添了一勺热汤。
“那么按照你的分析，我们可不可以说，朱獳是擅长古文化的人呢？”齐桓抬眸看向了沈珂。
沈珂一愣，“你想说像我妈妈还有我舅舅那样的人吗？是也不完全是。都是拉琴，但是有大提琴，小提琴，中音提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
“也并不是懂得考古的人，学古汉语文学的人，就擅长剪窗花，做皮雕，画画这么多的内容……更何况，我之所以说柳壬海是画油画的，跟朱獳风格不一致，但是不能作为他不是朱獳的主要依据，因为什么呢？因为我还说了一句话，他也没有交代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他一个人不是全才，可是他可以从别的地方获得，不是么？”
“最值得咱们去想的是，当一个案子里，凶手认罪的供词成了最主要的铁证的时候，这个案子便不是无懈可击的。这个世上，没有比人类更会撒谎的生物了。”
这是她前不久才从元栋身上吸取到的教训。
但有可疑只是有可疑，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根本没有办法去翻案。翻的还是一个记录在南江市局功勋薄上的案子。

第196章 录像带里的沈珂
齐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明白了些。”
“是与不是，还是得实地调查了再说，需要有独立于柳壬海供词以外的证词。为了不有失偏颇，我们可以先不预定凶手，将这个案子重新再调查一遍。”
“虽然目前没有重启旧案的证据, 但是眼前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调查相关的事实。”
沈珂说着，指了指自己，“我，一个警察，就在刚刚被朱獳袭击了。”
柳壬海如果是凶手，那么他一定会在每次作案的时间点，都出现在了凶案现场。像这种连环凶杀案，但凡他其中一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那么都能论证他的话是谎言。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有监控视频，那也不会被留存了。
就算是有目击证人，随着岁月的变迁，也很难找到了，就算是找到了，普通人的记忆怎么可能时隔二十年还清晰如新呢？
沈珂心中想着，却是并没有说出来。
她吃饭很快，食量也不算太大，很快便吃饱了。
旁边就是主干道，那长龙一般的红色尾灯渐渐地变得稀疏了起来。齐桓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来。
齐桓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里头玻璃碗里装着红亮的消食山楂汤，一脸的抱歉。
“对不起沈珂, 本来是要跟你一起回局里的。不过我妈妈知道了撞车的事情，非要我现在回去一趟, 他们就住在这附近的帝景豪庭, 离得很近，你要一起过去坐坐吗？
沈珂站了起身，将手机揣进了兜里，摇了摇头，“不去了，那我先回去了。”
齐桓倒是也没有强求，他将山楂汤放在了桌面上，晃了晃自己的手机，“那我就不勉强了，你路上开车小心些，等到了市局发个消息给我。”
沈珂点了点头。
车就停在路边，她坐了上去，扭头看向了后座放着的三个纸盒子，见那纸盒子还好好的，并没有人动过的痕迹，方才收回了视线，对着窗外的齐桓挥了挥手。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的车辆少了许多, 一路上通畅得很, 沈珂意外的发现她今天一个红灯都没有遇见。
市局里还灯火通明的, 加班的远不止一两个。
沈珂刚把车停稳, 打开车门，就看到一个黑影跳了过来，她想都没有想，抬脚就踹了过去。
“沈警官，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呢？白天咱们还同生共死，晚上你就要我死啊！”
沈珂脚丝毫没有放轻，那边黎渊往后一个小跳避开了来，他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对着沈珂说道，“来得正好，我刚去开了点消炎药，还有活络油。”
“今天搁地上飞来滚去的，腰酸背痛了吧？别看瞅着没有破皮，回去洗澡一瞅，绝对是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的。我买得多，分你一份。”
“需要推拿别见外啊！黄飞鸿跟人打了架，那都得喊一声，黎师父给按按。”
沈珂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儿，拉开后座的门，搬了一个纸箱子出来，“嗯，华国上下五千年，秦始皇没有长生那都得怪你没按好！你这么能扯，怎么不去扯了陈队的老头背心当大旗呢？”
黎渊瞅着后座还有两个箱子，伸手一抓，帮着沈珂搬了起来。
他哈哈一笑，“那哪里是大旗？那是白旗！”
“你怎么现在还在局里？”
今天他们遇到了袭击，陈队在群里说了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等明天再来继续处理易思那个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案子。按道理，黎渊这会儿早就应该下班了。
黎渊咧嘴一笑，“等老头老太睡了我再回去。”
“不然老头子知道我还要靠同事撞车保护，还不得罚我站军姿。”
他说着，学起了爷爷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太松懈了黎渊！太松懈了！”
特案组办公室这一侧静悄悄地，办公室里亮着灯，一进来闻着还有红烧牛肉泡面的味道，显然这就是黎渊的晚餐。
沈珂没有继续跟他东拉西扯的，她将自己抱着那个档案盒放在了桌子上，打开了盒子，盒子里头放着的是几张光碟，上面都标记好了年月日。
沈珂转身从办公室的铁柜里取了碟片机，接插好然后取了时间最早的一张光碟，放了进去。
那是她小时候第一次去看张海伦。
张海伦进来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专心致志的。
她的马尾辫梳着有些糟糕，那时候陆曳刚接手她不久，还有些手忙脚乱的。视频里的她穿着一件北欧风格的羊绒衫，面无表情的。
张海伦拿了一杯热可可，放在了她的面前，“你好，沈珂，我是张海伦医生。你能说说对我的第一印象吗？”
年幼的沈珂从书中抬起头来，看向了她，“你是混血儿，在国外的时候有专业的射击训练，你的手上有经常用枪的人才会有的茧子。”
“你还会拉小提琴，因为我在你的书桌上看到了小提琴谱，你正在练习圣母颂。”
“你很有爱心，曾经去过地震现场，还有国外的战场做过心理创伤疏导，你以此为傲，所以把这些经历贴在了墙上。”
沈珂说着，吸了吸鼻子，“你很喜欢喝咖啡，在这间屋子里一共有五种不同的咖啡豆。你今天早上快要迟到了，为了赶时间还收到了交警的罚单，而且还不小心打翻了早餐……”
“嗯，你今天的早餐是巧克力蛋糕，鞋子没有擦干净，还残留在上头。”
她说着，顿了顿，看向了张海伦的上衣口袋，“罚单露出一角来了。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我会华国玄术算命这种事情并不成立。”
“我只是看出了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
张海伦一脸的诧异。
沈珂看着视频，表情有些微妙，虽然知道是一回事，但是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原来她小时候就这么令人心梗了么？
视频里的小沈珂顿了顿，“事实上我觉得我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个咨询的时间，我可以看书，你可以坐在旁边粘一粘你黑色丝袜上沾着的猫毛。虽然你养的是一只黑猫，但还是能看出来的。”

第197章 警察局门前的铃声
张海伦默默地走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双鞋子，脱掉了那双黑色的袜子。
她心理素质显然不错，这会儿功夫已经恢复了平静，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沈珂一边翻看着张海伦的诊疗记录，一边戴着耳机听着光碟里的谈话内容。
坐在她旁边的黎渊并没有探过头来，他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 是张海伦心理咨询室发过来的，最近三个月的候诊区监控视频。
易思是最近才发现自己得了绝症，然后才动了杀人的念头。
赵小琴爸爸对于易思的行动了如指掌，要不是“雇主”告诉他的，要不他在这个时间段就跟易思有了联系。
监控视频没有声音，黎渊没有戴耳机，一边看一边给自己抹着活络油。
特案组办公室现在活脱脱的变成了按摩馆, 就差熏艾条了。
沈珂收回了视线。
张海伦说得没有错, 她的确曾经试过对她进行催眠，但是失败了。
“我想你舅舅也是担心你，很多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会发生一些变化。”
“变化？你觉得我应该面无表情的土拨鼠尖叫吗？”年幼的沈珂说着突然顿了顿，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迷茫的表情，“事实上，我觉得是有些变化。”
“你能记得去年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你吃的早餐是什么吗？”
张海伦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但是我很爱吃甜食，一般不是甜甜圈就是巧克力蛋糕。”
小沈珂点了点头，这一回过来, 她的头发精致了许多, 马尾后头还扎了粗细一致的麻花辫，应该是叶特助已经到了舅舅身边。
在沈珂的印象里，这世上就没有叶特助不会的事情，大约除了生孩子。
“我去年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早上吃的是豆腐脑配小笼包，我吃了五个小笼包, 豆腐脑里放了三勺白糖, 平时我妈妈都会买星河路十三号门前那个小推车上的。”
“但是那一天有城管来，所以她就只好去了旁边的巷子，那时候还叫长林巷一家名叫张记的早餐店买，他家的豆腐脑太老了，我只吃了三口就不乐意吃了。”
“从前我都记得这么仔细的，但是关于那天的事，我回想起来，就跟你的记忆力差不多了。”
小沈珂说着，又摇了摇头，“应该比你还是好一点。”
“起码我记得到底是甜甜圈，还是巧克力蛋糕，只是不记得我到底吃了几口了。我想这应该就是你说的巨大的变化，你能治好我吗？”
张海伦沉默了，要不我先治治我自己？
沈珂关上了诊疗记录，继续播放着光碟。
她不是一个很配合的病人，事实上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病。
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只是有人的情绪像是喷涌的火山，有人的情绪像是冰川底下的暗流。
张海伦不能治愈她, 只有查明真相可以。
沈珂想着，看着已经定格的画面，最后一张光碟也已经放完了。
这些光碟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她跳出记忆，作为一个旁观者来看，也没有发现张海伦对她进行了什么特别的暗示。
关于记忆断片的事情，好像一下子走进了死胡同里一般。
沈珂拔掉耳机，将光碟拿了出来，然后重新的放了进去，又拿起胶带，将那个纸箱子缠了起来。这份她的心理诊疗档案，事实上属于她的隐私，并不是案件的证据。
黎渊没有凑过来一起看，让她觉得轻松了许多。
虽然她并不觉得那里头有什么不可公开的信息，但跟别人一起看自己小时候的视频，多少会有些别扭。她说的每一句话，好像连着黎渊都一起嘲讽了一样。
比如说黎渊就肯定记不得去年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早晨他吃了什么早餐。
她将箱子塞进了柜子里，又看向了易思的那个箱子。
“黎渊，你监控视频有结果吗？”
听到沈珂的问话，黎渊转了一下椅子，摇了摇头，“他们没啥联系，一共碰见过两回，跟陌生人似的。易思每次来看诊都戴着墨镜，避着人，应该是不认识的。”
沈珂点了点头，看向了墙上的挂钟，“我们一起看易思的记录，看张海伦有没有对她下心理暗示。如果排除了张海伦的嫌疑，那么我们可以着手查张海伦身边的人。”
黎渊伸了个懒腰，挪着椅子坐到了沈珂旁边。
他身上都是药油的味道，直直地往人鼻子里钻。
“这个小萌下班前已经初步调查了一下信息，张海伦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是个外国人，已经改嫁了，在张海伦结婚的时候，有过短暂的入境记录。”
“张海伦在国内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丈夫。”
黎渊说着，电脑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起了易思的视频，这一回沈珂是倒着看的，他们主要要看的内容是易思确诊之后得那个时间点。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等将全部的内容看完，已经是十二点了。
黎渊站起身来，抖了抖胳膊腿，打了个呵欠，“这样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嘛。至少我没有看出来，张海伦暗示易思报仇。”
沈珂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她站起身来，将东西全部整理好，封存锁了起来，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走吧，回去了，明天再看。”
黎渊点了点头，“就是嘛，一口气咱们也吃不成一个胖子不是！回去记得擦药油啊，不然的话，明天缺胳膊少腿，那就惨了啊！”
沈珂提起黎渊准备的塑料袋，看向了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忘记给齐桓报平安了，他发消息来问了，她也没有回复。
她想着，拿起手机，发了平安两个字。
市局大楼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了寥寥几盏。
沈珂开着车载着黎渊朝着家中行去，在那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市局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佝偻着身子，缓缓地在路边蹲下，手中的手机闪着光。
铃声响了起来。
来人像是握着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吓得将手机扔在了地上，手机屏幕一黑，铃声戛然而止。
没等那人喘口气，突然之间，蓝牙耳机里又传来了同样的歌声……

第198章 张海伦的死讯
路灯将那人的脸照得有些晦暗不明，她慌慌张张地拔掉了自己的蓝牙耳机，往地上一扔。
然后颤抖着手朝着那已经黑屏的手机抓去，可就在手指触碰到手机屏幕的那一瞬间，熟悉的音乐又响了起来。
“你没事吧？是需要报警吗？”
市局的门卫大爷注意到了这边的声响，揉着眼睛便走了出来，他手中抓着手机，里头还响着短视频热门的配乐，一听就知道视频的内容是狗血情感纠纷。
大爷的手机光亮映照出了路边那人的脸。
“我……我没事，不用报警，就是总是接到骚扰电话。对了，特案组的沈珂在吗？”
大爷摇了摇头，“她刚走没几分钟，你是有事要找她吗？我可以给她打电话，你别看沈警官冷冰冰的，我看她是真的热心肠。大爷我对谁都说，有沈警官在，除了坏人，其他人都大胆的不用怕。”
“骚扰电话啊？大妹子你可千万别给人转钱啊，下载一个反诈APP。”
他说着像是百变小樱一样，将自己的手机一个反转，那个手机壳上头竟是反诈二维码。
“我跟你说，你下载之后，要是再有骗子或者坏人给你打电话，警方第一时间会知道，并且很快会有警员给你打回访电话的。”
那人笑了笑，捡起了自己那死寂一般的手机，揣进了兜里。
“好的，我回去就下载一个，刚才手机老叫，我把它给摔坏了。”
她说着，冲着门卫挥了挥手，快步地跑到了路边停着的白色小轿车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在车里翻了翻，找出了一根针来，取出了手机里的手机卡。
然后将那手机关了机，扔在了一旁的副驾驶上。
车里安静得很，她启动了车辆，打开了车载的电台，电台里放着一首吵杂的带着电流的歌，这歌她听过，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男团爱豆的歌，那电音感觉电动车不用充电就能被它电着走。
她并不会听这么年轻的歌，不怎么符合她的审美，不过这咋咋呼呼热热闹闹不知道唱的是什么的声音，让她一下子觉得胆子大了起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正在这时候，那热闹的歌曲戛然而止，那首噩梦般的铃声从车载电台里传了出来……
来了！又来了！
她的手一抖，白色的小轿车一个急转，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不一会儿的功夫，火光冲天。
……
沈珂以为自己昨夜会做梦，却是没有想到，一夜好眠再睁开眼睛，连晨练都错过了。
平时压着她喘不过气来的鸭梨，这回乖巧得像是方才上了三十六节猫德教育课。
沈珂给它开了猫罐头当加餐，又在路边买了一个煎饼果子，这才骑着摩托车踩着点到了市局。
这车刚开到门口，就瞧见门卫老大爷小碎步地跑了过来，“小沈小沈，出大事了！”
沈珂选了个一个树荫最多的地方停好了摩托车，摘掉那呲着牙的摩托帽，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陈末要给我涨工资了？还是张局说要发年中奖？”
门卫老大爷一听，差点儿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事，“咱们还有年中奖？”
沈珂摇了摇头，“没有，我昨晚没做梦，今天早上补个白日梦。”
大老爷脸一垮，“连你也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出大事了！我感觉我犯错了！”
他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滑动解锁，将一张照片递到了沈珂的面前，“你看看这个，昨天晚上我拍的。你跟黎警官刚走，有个大妹子蹲在路边，手机嗷嗷叫。”
“我出来问她是不是要报警，她说不是，还问了你在不在。我说给你打电话，她说不用，就走了。我怕是你认识的，就给她车牌拍了个照片。”
“然后”，门卫老大爷急了，“等她一走，我左想右想觉得不对劲，想起你出外务搬了三个箱子回来，该不会这大妹子故意跟我东拉西扯，里头就有人偷东西吧。”
“东西被偷了？”沈珂语气有些急促。
老大爷摇了摇头，“没有，好好的呢！我查看了监控视频，也没有人进去过。”
不等沈珂松一口气，他又拨弄了一下手机，“你再看看这个新闻。”
沈珂朝着手机屏幕看去，这是一篇关于车祸现场的新闻报道，在火光之中有一辆白色的轿车，那轿车的车牌号，跟之前门卫老大爷给她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根据新闻里的时间还有地点，这个人几乎是刚刚离开这里，不到三分钟就发生了车祸。”
老大爷顿时着急了起来，“对吧，都怪我！她说她接到了骚扰电话，我还劝她不要打钱来着。我就应该拉住她，不要她走的。”
沈珂一愣，“骚扰电话？”
这四个字出现的频率未免过高了一些，就在昨天晚上她还听说过。
沈珂想着，问道，“是一个年轻小姑娘吗？穿着粉色上衣，白色的短裙。”
老大爷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想啥呢？年轻小姑娘我能叫大妹子吗？是个有白头发的，鼻梁高高的，跟鹰钩子似的。”
沈珂心中一紧，正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珂低头一看，是齐桓，她忙接通了来，“怎么了？我在楼下了。”
齐桓的呼吸有些急促，“沈珂，张海伦死了。昨天晚上，发生了车祸，就在警察局附近。陈队已经把这个案子要了过来，交通那边的调查结果是张海伦的全责。”
“她在路口突然急转向，过路的一辆旅游巴士避让不及，两车相撞。旅游巴士司机现在还在医院里，车上的乘客都是人证，证明是她突然撞过来的。”
“目前看来，死亡并没有什么疑点。可是……”
沈珂抿了抿嘴，“可是她之前都好好的，在我去了之后，跟她说了记忆缺失还有催眠的问题之后，她突然来了市局，然后死亡了。在死亡之前，她的手机不停在响。”
“张海伦，十有八九只是看着正常的非正常死亡。”
张海伦来警局干什么？
是受到了死亡威胁，还是有什么发现想要告诉她？只是她们一步错过，张海伦什么都没有说，就已经死亡了。

第199章 我从前见过你
沈珂还没有挂断电话，齐桓便下楼来了，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地衬衫，眼睛下头乌青乌青的，看上去像是没怎么睡好觉一般。
“陈队要我下来接张海伦的家属，还有相关的证人。”
沈珂冲着他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一脸懊悔的门卫老大爷, “不怪你，是她涉及了一些事，跟我有关，跟你没有关系。”
门卫老大爷眼眶一红，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早上看到新闻的时候，恨不得给天上各路神仙都磕上一个，将自己的养老金统统捐出去。满脑子都想着, 若是他昨天伸手拽住了那人，是不是她就不会丢了命。
“真的吗？”
沈珂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门卫老大爷嗤之以鼻，“刚刚你还骗我年中会发奖金。”
沈珂见他能开玩笑了，不再理会他，拿着手机朝着特案组的办公室行去。
她今天是最晚一个到的，陈末端着他的大茶缸子，在白板面前叉着腰站着，定定地出神。
上头密密麻麻的，画得像是蜘蛛网一般，贴着五彩缤纷的照片。
一个白板贴不下，又不知道从哪里推了一个白板过来。
沈珂扫了一眼, 一共有三个核心。
首先是张局在二十年前抓的那个朱獳，究竟是不是真的朱獳？
核心人物是柳壬海, 以及朱獳案的诸多被害者, 还有沈珂昨晚跟齐桓一起分析的，那些皮影红包还有剪纸的照片，也都被打印了出来。
沈珂着重的看了一眼那个烫金的红包照片。
可是她的脑袋还是空空如也, 并没有唤醒一丝一毫的关于在警察局看到这个红包的记忆。
其次是新出现的朱獳, 从特案组成立开始, 新的朱獳已经多次出现了。按照自然时间的先后顺序，张培明案朱獳的ID出现在了论坛上，白丞的供词证明这是来自朱獳的考验。
然后网络天才白丞建立了私密的杀人论坛，朱獳是网站的管理员之一。除了朱獳之外，这个组织还有分别以四大凶兽命名的其他四位管理员。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抓到一个穷奇，然后知道了混沌是扫尾者。
混沌杀死了第一个将论坛信息暴露给警方的人张毅，他应该还拿走凶手们可能暴露组织信息的通讯工具，比如说手机，还有笔记本电脑。
同时，白丞在问讯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样子，令人不得不怀疑警局里头有内鬼。
陈末将混沌这个人着重的圈了起来。
这第三个核心点，便是星河路十八号的案子，跟朱獳是不是有关联。
因为沈珂目前发现的记忆缺失部分，是跟朱獳有关的。
将这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的，除了沈珂，还有张海伦。
张海伦的病人，是袭击者，同时跟朱獳有联系, 而张海伦是沈珂的心理医生，更重要的是，张海伦在见过沈珂之后，很快就死亡了。
这么一看，整个全都串联了起来。
陈末虽然没有上过大学，自诩为武夫，但是他的字写得苍劲有力，分析得也非常有条理。
像是这会儿终于感受到了沈珂的视线，他端起茶缸猛地喝了一大口，“看完是不是觉得，张海伦也被混沌给扫尾了。就像张毅在牢里自杀了一样。关键的死亡点，无踪可循的自我了断。”
沈珂正要说话，身后却是传来一个支支吾吾的声音。
她扭过头去，不悦地看向了沈珂身后的黎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黎渊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疑问，说出来怕你打我。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我平时没说，你也打我。我就说说，你们看有没有道理啊！”
这下子轮到陈末无语了，“你上哪里学的废话文学，像中学生凑八百字作文一样。”
黎渊一下子垮了脸，“您心里没数吗？还不是马局让我写报告写的！”
他说着，又有些得意起来，“不过我觉得现在我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写报告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陈末瞪了他一眼，“你就贫嘴吧你！”
“为什么你们不怀疑沈珂的舅舅呢？你们看啊，他认识张海伦对吧？沈珂是他带大的啊，她就算再聪明，那也是个小朋友。她舅舅把她记忆整掉一块，那不是分分钟。”
“朱獳搞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他以前不是搞考古的吗？多少沾着边啊！”
陈末看了沈珂一眼，不等她开口，就直接摇了头。
“当年朱獳案出来，大家毫无头绪的时候，张局就是这个思路，将当时南江市跟这些相关的，沾点边的人选都调查了一遍。”
“我们查案，通常都先查周边关系，从亲人邻居朋友查起。”
大多数案件的凶手，那都是身边的熟人。像那种变态杀人狂，随便找人就杀的，远不如熟人作案的。
“朱獳案的时候，沈珂的舅舅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星河路的凶手是女性，穿着高跟鞋，而且案发的时候，陆曳在他的古董铺子里修文物，有好几双眼睛看着呢。”
黎渊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沈珂。
沈珂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门口齐桓已经领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那走在前头的人，双眼红肿不停地流着眼泪，整个人像是霜打地茄子一般，这人昨天沈珂还见过，是张海伦心理咨询室的前台小姐姐。
沈珂眯了眯眼睛，朝着她的身后看了过去，这一看却是愣住了。
“这是张海伦的助理，名叫李英。这边这位是张海伦的家属……”
“我见过你，在那个游轮婚礼的案子里，你是蒋盛平律师团中的一员，在你离开审讯室的时候，我们目光对视过。”
她记得很清楚，蒋盛平带了一个律师团，左右两边各站了两名律师，他们都穿着一看就十分昂贵的西服，充满了精英的味道。
但是当时她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四个人当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一个。
他很没有存在感，一点都不像大部分的律师一样，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张海伦的丈夫有些丧气地点了点头，“是的，沈警官，我叫姜和。我听海伦提起过你，她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像是里走出来的侦探一样。”
“果然你长大了，当了警察，她很喜欢你，还说当你的心理医生是她遇到过的最有挑战性的事情。所以那天在警察局见到你，我就特意的看了你一眼。”
“没想到……”姜和说着，红了眼眶。
姜和第一次出现，在第157章 。元宵节快乐！

第200章 被诅咒的铃声
沈珂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姜和。
那带有强大侵略性地眼神，让他在同沈珂对视三秒之后，被迫地挪开了眼睛。
“是么？”沈珂反问道，却好似并不想等待姜和的回答。
她径直地走出了办公室，朝着对面的审讯室走去，啪啪地打开了灯。
姜和迟疑了一步，被张海伦的助理小姐姐李英抢了先。
“姓名。”
“李英。”
“我跟齐桓离开之后, 张海伦见过什么人，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沈珂的审问风格，一如既往的单刀直入。
她不喜欢绕圈子，大部分的证人自己的脑子都犹如一团乱麻，比起让他们从头到尾的讲述事实，他们更加喜欢问什么答什么，不用思考。
给他们思考的余地多了，节奏慢了, 便容易琢磨怎么撒谎。
李英没有说话，她东张西望地看了看，确定这个审讯室里，只有眼前的沈警官，还有旁边坐着的一个看着就十分凶悍的男警官外，没有其他的人了。
方才犹疑再三的说道，“我想，张医生的死和《永夜》有关。”
沈珂跟黎渊对视了一眼，皱了皱眉头，“永夜？那是什么？”
李英慌慌张张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个音频, “就是这个, 是一个国外的小众视觉系摇滚乐队出的一张唱片的主打曲。”
沈珂听着那熟悉的音乐流淌出来, 瞬间一个激灵。
这曲子她听过，就在昨天晚上，她跟齐桓一起去医院, 出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不孕不育”的小姑娘, 手机铃声就是这首歌，当时她吓得够呛。
仿佛那首歌是什么脏东西一般，所以才引起了她跟齐桓的注意。
歌曲不长，应该是截取了其中一段，然后就戛然而止了。
李英说着，将手机微微地朝着沈珂地方向推了推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张老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大概在一个星期之前，我们诊所来了一个病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叫上官瑞。”
“当时张老师的上一个病人还没有结束，候诊的时候是我接待的他。他坐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手机，手机铃声一响，他就把手机给摔碎了，当时还吓哭了一个小孩。”
“我看他表情不对，就上去问他怎么了，他话都没有说，就冲了出去。那个上官瑞当天晚上就跳江自杀了。张老师特别重视这个事情，一直跟上官瑞的父母沟通。”
沈珂皱了皱眉头, “上官瑞是因为《永夜》自杀的？当时他的手机铃声就是这首歌？”
李英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那个《永夜》不光是一首歌, 还是一个RPG的恐怖游戏，上官瑞的手机里就装载了这个。”
“张医生想要知道上官瑞的死和这个游戏有没有关系。哪个年轻人不爱玩游戏？本来我想试玩的，但是被她拦住了，她自己玩了这个游戏。”
“游戏具体内容我不知道，我在应用市场搜索，也没有找到这个游戏。但是昨天下午……”
沈珂想着市局门前的保安大爷的话，他昨天晚上看到张海伦蹲在路边，将自己的手机扔掉了，表情很怪异，并且手机铃声一直响……
“昨天下午，张海伦的手机也不停地响，铃声突然变成了《永夜》。”
李英拼命的点头，“没错！就在你们走后不久，张医生当时还拿给我看了，说是故弄玄虚的鬼把戏，肯定是这个游戏里头带有病毒，借此来对人做心理暗示。”
“就是那个时候，她的手机里出现了这一段音频，我觉得有趣让她发给了我。”
李英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慌张了起来。
“沈警官，上官瑞听了这歌之后死了，张医生也死了，现在这歌在我手机里，该不会，该不会……沈警官，这该不会是被诅咒了的歌吧！”
李英说着，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的手直哆嗦，想要把那音频删掉，但是却抖得厉害，怎么按都不灵光。
沈珂走上前去，拿起了李英的手机，放进了证物袋里。
“我们会让网警帮你检查一下手机，看看这个音频有没有问题。另外我需要上官瑞家人的联系方式，张海伦的手机在事故中被烧毁了，没有办法修复。”
“上官瑞的手机里，应该还有那个游戏。这个游戏有没有问题，一查便知。”
“张海伦昨天晚上是几点钟回去的？她的丈夫姜和跟她的关系怎么样？”
小姑娘听着沈珂镇定自若的安排，十分的有条理，终于镇定了几分。
“九点半，张医生昨天本来没有病人了的，不过她在办公室里一直待到了九点钟。姜老师的律所就在我们同一栋楼里，他们每天都是那个点回去。”
“姜老师性格很温和，对张医生很好。张医生要是不喜欢他，就不会从京都搬到南江来了。”
“昨天姜老师还是跟往常一样来接张医生，还给她带了一束洋桔梗，张老师高兴得打翻了咖啡杯……没想到……”
沈珂听着李英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笔记本电脑上的聊天框里，赵小萌不停地往里头同步着信息。
等沈珂跟黎渊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赵小萌便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的神色格外的严肃，“学姐，我搜到这个歌了，这是翻译过来的歌词……这个乐队的贝斯手在填完这首词之后，便自杀去世了，后来公开的信息表明，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而且，我还找到了这个游戏的链接，咱们现在就可以下载了一探究竟。”
她说着，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纸递给了沈珂，“至于刚刚李英说的手机铃声突然变成了这首歌，然后会有骚扰电话打进来之类的这种事情，如果下载了一个不明app的话，那很容易就可以实现。”
“这压根儿不是什么技术难题。我甚至可以让人家里的电视，电脑，突然之间都响起这首歌。”
“所以张海伦说得没有错，这不过是故弄玄虚的把戏。”
沈珂低头看向了歌词纸，上头白纸黑字写着，“我的人生走在永远的夜，只能归于沉寂。”

第201章 律师姜和vs警察沈珂
沉沦在永远的黑夜里么？
她就不喜欢黑夜，黑夜里的人看不见她帅气的摩托车头盔，甚至会把她那头卷毛当成是倒立的拖把头，明明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出了活人的气息。
阳光多好，会把摩托车晒得烫人屁股，会让穿着短裙的小姑娘安心的走着。
沈珂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看坐在审讯室里姜和。
他闭着眼睛, 安静地像是正在打坐参禅的老和尚，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同他毫无关系一般。
如果不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便知道他是律师，沈珂一定不会想到，姜和会是一个同人唇枪舌剑的争论不休的律师。
“你查张海伦的通话记录，还有姜和的履历，发到群里。”
她说着，拧开审讯室的门把手, 赵小萌触不及防，连头都来不及点，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今天格外的忙，陈队跟齐桓要一起去处理易思案的后续，这会儿那些受害者家属全都到警察局来了，光是想到要面对这么多人，赵小萌就觉得自己简直没有办法呼吸。
“特意给了你思考的时间，现在你应该想明白了吧，之前自己说错了话。怎么样，想出了什么应对之策来弥补么？姜和大律师。”
沈珂在姜和的对面坐了下来，一旁的黎渊默不作声的打开了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工作。
姜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身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微弱。
“我说错了什么话？沈警官。姜某现在痛失爱人, 实在是没有心情咬文嚼字。”
沈珂挑了挑眉，“爱人么？张海伦没有在你面前提起我，不是吗？”
“你在警察局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也不是因为想看看她口中的沈珂是什么样子的。她是一个心理医生，不透露自己病人的信息给别人, 是她的职业操守。”
沈珂说着，昨天张海伦因为被她质疑时那生气的模样，一下子浮现了出来。
说起来，在此之前，她的确认为她是一位极好的心理医生。
不然的话，她就不会把她的名片给了那个粉丝后援会会长姚珊珊了。
姜和脸上没有半分的惊讶，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的疲倦，“没错，抱歉，是我的职业习惯作祟。我很自然的说出了拉近关系的话语。”
“是么？你的职业是公关，还是习惯撒谎的律师？”沈珂说着，看向姜和的目光灼灼。
这回不等姜和避开她的目光，她直接站起身来，将刚才赵小萌给她的那张歌词，放到了姜和的面前，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不存在一般。
“姓名。”
“姜和。”
“昨天晚上九点半，你接了张海伦出办公室, 然后去了什么地方？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你知道吗？”
姜和斯条慢理地拿起了桌上的纸，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知道，是一首歌，名叫永夜。海伦的一个病人去世了，她很自责，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并且她怀疑，病人的死跟这首歌有关。昨天晚上下班之后，我陪海伦去了公司附近的慈丽医院，那是一家私立医院，那里在生育方面很有名气。”
“我们两个相遇得太晚，年纪大了想要孩子很不容易，并且都是要以客户为第一优先的工作，工作时间很难挤出时间了，就只能约在晚上下班之后。”
“我们看的那个医生，曾经是我的高中同学，而且我们是vip，安排相对灵活一些。”
姜和说得很有条理，“这次看医生的结果也还是不怎么理想，海伦的心情不怎么好。于是我们就直接回家了。她先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我听到手机不停地响。”
“她手机里不是第一次发出那个音乐了，之前她玩游戏的时候，就经常有这个音乐响起。我问过她，她跟我说了《永夜》的事。”
“老实说，我并没有在意。我们两个在灵魂上很契合，我们互相很少干涉对方工作要做的事情。海伦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她经常会做一些看起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昨晚她洗澡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把那个设成了手机铃声，然后有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不停的拨打她的电话。”
“我听着那个声音很不舒服，怕她已经陷入了别人的心理暗示当中，于是就劝她报警，让专业的网警来处理这个事情。我们隔着网线没有办法抓到人。”
“但是你们警方可以，不是么？我让海伦等我洗完澡之后一块儿去，可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给我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先睡觉，我去去就回。”
姜和说着，从自己的白色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来。
他将那张纸打开来，放在了沈珂给他的歌词页上。
沈珂拿起一看，就在昨天晚上，她还看过张海伦关于她的诊疗记录，她的字她记得，的确就是写的这副模样的，在下面还写了昨天的日期，以及海伦的英文名字。
“我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她有认识的警察，先私下提一提，毕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说不定这只是人家的恶作剧，或者是手机中病毒了。”
“因为我今天要上庭，所以她让我早点休息。我今天确实有重要的工作，那会儿赶过去也追不上她了，所以我就开始在家工作等她。”
“等了很久，过了十二点了，她还没有回来。我拨打她的电话，电话显示关机了。”
姜和说着，停顿了许久。
“然后我就收到了交通队的通知。我想问一下，特案组有什么证据证明海伦是他杀吗？如果没有的话，这个案子为什么要转到这边来？”
“为什么还不能够结案，让我接海伦回家？明明之前交警跟我说的是海伦开车突然冲了过去，意外就发生了，有现场的车轮痕迹，还有路上的视频监控，以及一车的目击证人。”
姜和说着，微微激动起来，他的语气并非咄咄逼人，但是一句一句的，逻辑十分的清晰，带着专业的威严。
“你很着急，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比如说怀疑你是设局杀人者之类的。”

第202章 你没谈过恋爱吧
姜和没有暴跳如雷，他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有点情绪，但不多。
同沈珂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两个不同极点上的同类人。
“沈警官，我失去了爱人，现在什么都不想, 只想一心要带她回家。她喜欢北方，因为那里的天气干燥，像她小时候在国外生活的地方。”
“可是为了我，才来了南江。这里冬天没有暖气，夏天闷热又潮湿……”
姜和说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么说来，的确是我害死了她。如果她没有遇到我, 就还在京都发展，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沈珂对于姜和的话无动于衷。
“你就在家里，张海伦出门还需要给你写留言条，标准好年月日么？她为什么不直接喊你，或者是给你的手机发微信呢。现在还拿笔写字的人很少了。”
“而你来这里，恰好带了这么一张纸条。这张纸条，内容很微妙，证明张海伦离开家的时候，你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矛盾，是正常而亲密的夫妻关系。”
张海伦来警局，明显是有事要找沈珂的。
只是这个事，是关于沈珂记忆相关的，亦或者是发现了易思的事情是怎么被赵小琴父亲知道的…
还是如同姜和所言是关于那首《永夜》的, 现在没有人说得清。
“你的人生一直都这么顺利么？顺利到天要下雨，你头上就长出一把伞来。”
姜和微微一怔, 抬起头来，他解开了白衬衫最上头的一颗扣子, 动了动自己的脖子。
“原来沈警官你真的在怀疑是我害死了海伦么？”姜和说着，音量高了几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向沈珂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海伦因为小时候一直在国外生活，回国之后，为了有多的练习机会，就经常会写留言条，写信。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现在大家的手机很方便。”
“但是她还是把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隔壁地李莹，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我是一个律师，就算要撒谎，也不会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沈警官，你与其揪着我不放，不如去查查那个叫做《永夜》的游戏，同这个相关的人已经有两个人亡故了，说不定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到时候呢？到时候难不成你还要跑到我这里来, 追着我要不在场证明？”
姜和说话依旧条理清晰得很, 沈珂听着, 心中盘算着。
在她看来，姜和一定是有问题的。
虽然他口口声声在说我的爱人张海伦，但明显比起搞清楚张海伦是怎么死的，他更在意将自己摘出来，开脱得一干二净。
张海伦的死亡来得太快，他们之前还没有来得及调查她身边的人。
如果说易思的事情，不是张海伦透露出去的，那么最容易得到全盘信息，并交代赵小琴父亲去三中门口堵她跟黎渊的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张海伦的助理李英，她几乎是全天都在办公室里，她有很多下手的机会。
第二个是那个撒谎的教导主任，他在多年前就知道易思的事情，并且知道她杀人而且袒护她。甚至，沈珂跟黎渊在去南江三中之前，还给他打了电话，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教导主任很容易被人忽略，沈珂之前甚至没怎么理会他。
第三个人，就是张海伦的枕边人姜和。
“你办公的律所，跟张海伦的心理诊所在同一栋大楼，你经常出入那里，是吗？”
“经常去接妻子下班，午休的时候约着她一起吃饭，有空给她送一束花，这些不违反法律吧？”
沈珂听着姜和的话，他的语气虽然带了嘲讽，但是证实了李英的说法。
他也经常出入张海伦那里，要获取相关信息，对于一个金牌律师来说，有很多可趁之机。
而且，如果张海伦没有对姜和透露过病人沈珂的信息，那么她跟姜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会给她异样的感觉，仿佛他在观察她。
只可惜，案件来得太突然，他们还有太多的信息没有掌握。
“你似乎不关心，张海伦究竟是因为什么死的，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姜和垂了垂眸，声音有些飘忽，“你年纪小，不懂得。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即便是相爱的人，也要给对方保留独处的余地。”
“就像我从来都不干涉海伦的事业一样，如果她真的有什么秘密，活着的时候没有告诉我。那么她走了，也一定不会希望我一探究竟。”
“这是我们互相吸引的地方。沈警官，你一定没有谈过恋爱吧？这世上有很多不同的感情，有的热烈奔放像是冒泡的啤酒，而有的看上去是水，其实是藏着醉意的白酒。”
“你不能因为我不是符合均值的人物，没有普罗大众一样的处事观念，就怀疑我对海伦的感情，怀疑我害了她。”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姜和没有提一句时间，放他走这样的话，可是这个举动，将这件事说了个分明。
坐在旁边的黎渊听得拳头都硬了，靠！如果这里没有监控，他只恨不得对着这厮脸上就是一拳。
沈珂却是眸光一闪，张嘴问道，“姜律师应该……”
她说着，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沈珂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去，就瞧见赵小萌探出了一个脑袋来，冲着她招了招手。
沈珂一愣，站了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赵小萌一脸焦急，压低了声音道，“学姐，出现了，第三个受害者。这个受害者今天早上在医院天台上跳了下来，不过被消防弄的气垫给接住了。”
“她被救醒了之后，就说要见你。还说昨天晚上你们在医院门口见过，你跟……”
赵小萌咳了咳，“说看到你跟齐警官去看不孕不育，她说她被脏东西盯上了，要找你报案，要你救她！齐桓哥看她情绪不对劲，给安排到那边的屋子里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黎渊便惊呼出声，“不孕不育？你跟齐桓谁不孕不育？该不会局里都传遍了吧？那齐桓后援会的姑娘们不哭死？”
“姑娘们哭不哭死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会先被揍死”，沈珂看着黎渊，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203章 恐怖的永夜游戏
黎渊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沈大仙给我掐指算算，我啥时候死？或者你打算啥时候揍死我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先把里头那个嚣张的王八羔子揍上一顿。”
沈珂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冲着赵小萌道，“要你找的资料, 速度找。”
她就说群里为什么一直没有赵小萌的信息，原来是被人牵绊住了。
沈珂想着，微微一顿，她再度看向了赵小萌，“那个女孩来了之后，就径直来找的你么？”
赵小萌想着刚才的场景，简直要社恐发作, 头皮一阵发麻。
“对, 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 陈队和齐桓哥去见受害者家属们了。我处理不来，就立即给他打电话了，他过来把那小姐姐带走，然后让我来叫你。”
赵小萌是个技术大牛，但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人际关系。
来了特案组这么久，沈珂终于相信了他们几个人，是张局跟陈末精心配制过的。
而不是胡乱捡了几个歪瓜裂枣刺头儿，便成了一支队伍。
她是脑，赵小萌是眼睛耳朵，齐桓是嘴，黎渊是手脚，陈末是躯干, 每个人都必不可少。
沈珂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姜和所在的审讯室, 朝着走廊的另外一头走去。
门一推开, 一个女子风一般的冲了过来, 她一来就抓住了沈珂的衣袖, 激动的喊道, “沈珂警官对不对？都说老警察在瞅一眼就知道谁是扒手，我还以为是拍的段子。”
“没有想到，竟然都是真的。你们开车从我旁边经过，都知道我有危险应该报警！我的天，简直太绝了！”
沈珂有些发懵！
不是，姑娘，你可是刚刚跳过楼的人！
这精神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代表华国在奥运会上跳高，然后拿到了神一般的金牌！
毕竟你乐得连嘴里的小舌头我都瞧见了。
“做药检了吗？”沈珂面无表情地朝着齐桓问道。
小姐姐一愣，有些尴尬地松了手，慌忙地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没有吃药。怎么说呢！这不是差点死了么？有些后怕，我怕得要死现在，不呱呱呱的说话，我怕我像神经质再死一回。”
“你不是青蛙，不用呱呱呱的说话。”
“这里是警察局，没有邪魔外道作祟，《永夜》也没有办法让你去死。你为什么自杀？你从哪里知道那个游戏的。”
“姓名？”
小姐姐听着沈珂的话, 心中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杨恩惠。原来沈警官你已经掌握了这么多了么？这就是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叫我么？”
沈珂摇了摇头，“不是，刚刚才知道的。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杨恩惠点了点头，回想了一下，“大概三天前吧，我姐姐预产期到了，她是在慈丽医院做的孩子，早早的就预定了VIP病房，到那里待产。”
“我姐夫请不到假，我是写网络的，时间比较自由，就去医院陪姐姐。入院的第一天吧，我连接了医院的wifi，然后手机上突然就多了一个app。”
“就是那个《永夜》，现在那种手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无限恐怖游戏app的网文挺火的，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天降素材，毫不犹豫的就点开了。”
杨恩惠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摸到空空如也。她这才想起来，在跳楼之前，她已经把手机从楼上扔下来，摔成了粉末。
“现实生活中当然不会有网文里的那种超现实游戏。这个《永夜》的画面特别的精美，我一开是以为是掌机里的那种恋爱养成游戏。但是根本就不是。”
“里头就是一个人的生活，有自己的家，每天出门会遇到很多人，会遇到偶然事件，然后你就进行选择，选择不同，人生走向就会不同。”
“就好像自己重生在手机里了一样，我第一次玩，玩到手机没电了，这才反应过来。充电之后再开机进入游戏，惊悚的事情就来了。”
“我看到游戏打开的画面上清晰的写着，欢迎回来你的真实世界，杨恩惠。我那时候才想起来，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有让我输入过角色名字。”
“那么，它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名字的？”
沈珂听着，虽然她还没有玩这个游戏，但明显这个游戏里处处藏着心理暗示。就像人，如果主角的名字和自己的一样，那么代入感立即强了三分。
“后来呢？什么时候出现了那个电话铃声？”
杨恩惠听到电话铃声，嘴唇一颤，“昨天早上开始出现的。这是游戏里的背景音乐，而且，虚拟的杨恩惠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个。”
“我玩了两天，心情特别的低落，恍恍惚惚的，游戏里的杨恩惠实在是太惨了。早上我给姐姐买了粥回来，我的手机响了，我还以为自己是在游戏里。”
“游戏里的杨恩惠，被她的童年阴影给盯上了！我当时的表情就不对劲，把我姐姐吓了一跳，她一激动就破了水发动了，我哪里还有心情管什么手机游戏，立马忙了起来。”
“第二次，就是晚上了，我遇到你们两个的时候。我姐姐生了孩子，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顿，让我少玩点游戏。还说以前不是有什么熊猫烧香的病毒吗？”
“这游戏肯定是有病毒，所以篡改了我的手机铃声，说不定下一步就是要搞诈骗了。”
沈珂跟齐桓对视了一眼，难怪他们遇到杨恩惠的时候，她说她姐姐在这个医院生孩子，电话只是骚扰电话，想必那时候她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她姐姐身上，是游戏对她影响力最薄弱的时候。
“我想想也是，就没有管它了。直到今天早上四点多的时候……”
杨恩惠说着，表情明显感觉不对起来。
“那会儿姐夫已经过来照顾姐姐了，我回家住的。半夜的时候，我的手机像是连环夺命call一样，突然响起了《永夜》的歌曲。”
“我把手机关机了，但是桌上的蓝牙音箱突然唱起歌来。我赶紧把它关了，可是电视机自动开了，也开始自动播放起《永夜》来。”
“我害怕极了，赶紧跑了出去。那会儿地铁公交没有，又没有出租车。我没有办法又把手机开机了，想给姐姐姐夫打电话，然后叫个车去医院。”
“手机一直响一直响，我勉强的叫了车，可她还是一直响，鬼使神差的，我又打开了那个游戏……里头的小人，跟我一样站在街边，她的手机也在一直响，一直响。”
“也是那首《永夜》，我上了出租车，那时候整个人都已经麻了……手机里的杨恩惠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我从楼上跳了下去。”

第204章 黎渊与沈珂玩游戏
杨恩惠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她的运气好，被救了下来，不然的话，现在停尸房里又要多了一具尸体。
“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吗？”齐桓好奇的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案子，简直不像是正常人类社会应该有的事情。
杨恩惠处于后怕中，半晌没有说话。
“你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吧, 这个游戏一直给你心理暗示，仿佛走在永远的夜里，看不到一丝的光明与希望，最终只能绝望的归于长眠。”
人类就像是植物一样需要阳光，永远的黑暗不光会让植物枯死，也会让人类的心灵枯死。
杨恩惠抿了抿嘴，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眶红红的。
“是, 我姐姐都不知道, 没有想到被沈警官你看出来了。我从小学习就很好，轻轻松松的就上了985。结果呢，考研没有考上，工作也找不到，男朋友上岸第一剑，先斩了我这个无用的意中人。”
“我还经常听到爸妈发愁的讨论，说我一个写网文的，收入不稳定，也没有五险一金。去银行里办事，人家让你填个职业，那都是无业游民。”
“去相亲人家媒婆牛皮吹破昧了良心，才能小小声的说上一句这姑娘是作家。她不羞愧，我自己听到这两个字都羞愧得无地自容的。”
杨恩惠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是他们关心我, 但是还是忍不住得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沈珂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她从房间的角落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放在了杨恩惠的面前。
只要是人, 就会遇到坎, 遇到了坎，就会有钻牛角尖想不开的时候。
只不过大部分的人，想想就过去了。
而《永夜》却是放大了人的这种情绪……
这个游戏地策划，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师，沈珂默默地想着。
杨恩惠没有抵御能力，身为资深心理咨询师的张海伦也没有吗？
目前接触了这个游戏的，他们所知道的有三个人，第一个是有抑郁症，严重得本来就需要看心理医生的男大学生；第二个是处在人生低谷的杨恩惠；第三个是张海伦。
这三个人都在同一个圈子里，都在南江市。
沈珂想着，眼睛一亮，“你在医院的时候，有遇到这对夫妻吗？”
沈珂说着，将手机里张海伦还有姜和的照片给了杨恩惠看，“昨天晚上，他们也在慈丽医院看病，这个女士是混血, 应该比较容易辨认一些。大概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
杨恩惠伸长了脖子一看, 想了想, 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在电梯里遇见过。”
“大概就是我忙完离开医院的时候，跟他们坐了同一个电梯。当时这个女人的手中，还抱着一束紫色的洋桔梗。他们两个一个站在电梯的左边角落，一个站在右边的角落，我还以为他们不认识。”
沈珂看了审讯室里的监控一眼，医院电梯是有监控的，杨恩惠的话会得到佐证。
到了这里，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清晰明朗了起来。
她快步地走了出去，对着黎渊招了招手，“一起玩游戏吗？”
黎渊挠了挠头，“那个杀人游戏么？玩啊，我就不信了，那么邪门，还能让我想死。”
他是个行动派，跟沈珂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下载了群里的那个游戏，玩了起来，“靠！有点玄乎啊！这里头的小哥也叫黎渊，跟我小时候一样，被逼着弹钢琴呢！”
“我那是拿枪的手，人家弹琴是猫儿踩琴键，叮叮咚咚，我一弹那是机关枪扫射，哒哒哒哒！这里不行啊，他怎么缩在那里看着跟要哭了一样呢？”
“我小时候可没哭过，嘿嘿嘿，有一次过年，亲戚来了让我表演一个，我一阵突突的弹了一曲，好家伙，我那亲戚直接心脏病发了，吃了速效救心丸才挺过来！”
“打那之后啊，我奶奶再也不要我弹琴了！”
沈珂听着黎渊搁那叨叨叨的，突然想起小时候在明珠塔顶的旋转餐厅，看到一个男孩弹菊次郎的夏天，那菊次郎简直像是扛着枪要上战场了一般。
餐厅里会弹琴的，不会弹琴的人，都沉默了。
她想，那个人兴许是黎渊。
“好家伙，这哥们也转学了，跟我还挺像的。就是咱们都在同一颗球上住着，他整得这么伤心干啥？我转学的时候，我小伙伴们可高兴了，这下打靶他们不会费尽全力争夺第二名了，因为神枪手走了啊！”
“我也很开心啊，因为我又可以重新惊掉另外一群人的下巴了啊！哈哈！”
门没有关，不光是沈珂无语，里头的杨恩惠也忍不住张大了嘴，有些迷茫。
不是，这个游戏明明很致郁啊，她玩得哭得稀里哗啦的……
为啥你玩的游戏，跟我玩的，不像是一个游戏？
沈珂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画面，不是游戏不同，是脑回路不同。
她的游戏人物是一个女孩，也叫沈珂，画面里的小女孩坐在窗边，正在做题，窗外有不少小孩，骑着自行车跑来跑去，小沈珂很是羡慕。
沈珂退出了这个app，“别玩了，我已经知道想知道的了，现在就要去找证据。”
黎渊手一顿，将手机揣进了兜里，“你知道了啥就知道了？”
“知道这个游戏，是有针对性的设计的。”
“知道这个设计者有点厉害，但是远远不够”，她说着，点开了自己的画面，递到了黎渊还有好奇地走到门口的齐桓面前，“我玩就很没有代入感。”
“看到她做的这个题了吗？就这种题，我三岁的时候就会了，怎么可能这么大了还拿着做？而且我也不羡慕别人在外面玩，甚至会觉得那些事情都在浪费人生。”
小时候她不怎么成熟，时常会有稍微偏激些的想法，沈珂默默地检讨着。
齐桓跟黎渊都沉默了。
黎渊挠了挠头，“你三岁就会了吗？可是我现在都不会。”
沈珂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你脸上都写着呢。”
他岂止不会做这个题，黎大爷他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这个游戏主人藏在文字里，背景音乐里，各种细腻之处的恶意。
“想说我神经粗得像是钢筋水泥柱吧？那可不是，我可是心细如发呢！嘿嘿，实不相瞒，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沈警官，有没有觉得我的形象突然光辉又高大了起来？”
沈珂点了点头，“可不是，比清明节在老祖宗坟前烧得的金锭银锭还闪耀！”
她说着，懒得理黎渊，看向了齐桓，“你跟陈队说一下，我跟黎渊出一趟外务，需要找一个证明姜和在撒谎的重要证据。”

第205章 那个人什么都知道
“你怀疑张海伦的死，是姜和有意的安排的?”齐桓好奇的问道。
沈珂点了点头，看向了齐桓的眼睛，他的眼睛清澈又明亮，眼神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很温暖。
“昨天晚上你做贼去了么？怎么熊猫眼都生出来了？”
黎渊顺着沈珂的视线看了过去，惊呼出声，他想着之前赵小萌说的那个已经传遍了局里的传言, 表情沉重地拍了拍齐桓的肩膀。
齐桓一头雾水，“嗯，昨晚上本来回家了，结果半夜接到了电话。之前辖区的一个孤寡老太太，突然重病了，她正好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早上直接从医院那边过来的。”
齐桓以前是巡夜人, 像这样的情况于他而言, 简直不要太多。
“我怀疑他的, 远不止张海伦一件事”，沈珂说着，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小包参片来，扔给了齐桓，“正好给你吃，你看起来明年清明节需要我们去烧纸。”
陆曳热衷于各种十全大补，沈珂一直觉得他老了之后，是那种会被忽悠得卖房子买保健品的人。
他不光给自己买，还喜欢给她买。
齐桓接住，看着那一片片的参, 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转身朝着杨恩惠所在的审讯室走去，瞧见杨恩惠那同情的目光却是一下子僵住了！不要张嘴好吗？我已经预感到了你又有什么惊人的误解！
“齐警官, 果然是你有问题啊！别太担心了，我觉得刚才那位黎警官说得对，小孩子是挺烦人的，沈警官看上去也不是那种母爱泛滥想生小孩的人。”
“像这种帅气的小姐姐, 男人和孩子都是影响她搞事业的绊脚石！你懂吗？”
齐桓看着杨恩惠一脸劝你好自为之的表情，整个人都沉默了。
不是，姑娘你到底从哪里脑补出了这么多戏……
……
张海伦的办公室里关着灯，同沈珂昨天来的时候恍如隔世。
她戴着手套，按照从李英那里问来的开门密码，打开了大门。
一进来到张海伦的办公室里，就能瞧见窗台上，桌面上精心摆放着的绿植。
“找张海伦写的纸条，姜和说她很喜欢写纸条，写了很多，甚至叫我们直接去问李英。这一点他不会撒谎，我们应该很容易就能够找到。”
沈珂的话音刚落，那边黎渊便挥了挥手，“找到了，就在李英的办公桌上，有个夹子，夹住了很多纸条，都有海伦这个英文署名, 有的有日期, 有的没有日期。”
“这张是6月23日, 2022年的。”
沈珂的视线从张海伦办公桌后巨大的书架上收了回来。
书架上放了很多书, 其中有基本植物养护的书中夹杂着一本关于花语的书。
沈珂收回了视线，朝着外间走去，接过了黎渊手中的纸条，一张张的翻看了起来。
“嗯，就是要这个。张海伦的确是很喜欢写留言条，只不过姜和手中的那一张却是假的。”
黎渊忍不住再一次看了看那些纸条，“这个就够了吗？张海伦是自己开车不小心出了车祸，有视频监控，还有那个旅游巴士上的人作证，这应该很难指控姜和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张海伦是玩那个游戏精神恍惚出事的，我们也很难证明姜和是设计游戏的人吧？关键是，他为什么要害死张海伦呢？明明他们一起去看医生，想要生小孩呢！”
沈珂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是找到了张海伦咨询室的监控，将时间退到了昨天晚上。
“姜和进来了，拿着那束紫色的桔梗花，张海伦此时站在哪里？”
沈珂说着，将黎渊推到了平时李英在的前台位置，然后自己走到了视频里张海伦所在得位置，“你能看到我的表情吗？”
黎渊微微蹲了蹲，蹲成了跟李英差不多的高度，“看不到，我这里是侧着的，视野被挡住了。”
他说着，突然一顿，“你想要证明，李英说张海伦高兴的打翻了咖啡杯，是她的猜测？”
沈珂点了点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杯，是因为当时张海伦的情绪有波动，比如说受到了惊吓，比如说过于欣喜激动，再比如说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英明显对姜和很有好感，也羡慕张海伦跟他的感情。所以在她的想法中，自然而然的觉得，张海伦是因为太高兴，所以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杯。”
她说着，换了一个能够拍到张海伦表情的视角。
然后掏出手机，咔嚓一下拍了下来。
“你的猜测没有错，李英先入为主了，张海伦这个样子，像是有惊无喜啊！”
黎渊感叹着，看向了沈珂，“你为什么这么神呢？这都能猜着！”
沈珂摇了摇头，“不是神，只是来确认证词的真伪。张海伦收到花的时候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会影响到我们对案子的判断，所以需要确认。”
“姜和为什么恰好准备了那么一张纸条，是因为那张纸条证明张海伦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同他闹矛盾。张海伦去警察局找我，也不是因为他。”
“可他越是让我们不想往哪个方向猜，哪个方向就是真相。”
“游戏你也玩过了，明显设计者厉害，但是又不够厉害。它能影响到普通人，但是影响不了我们，还有张海伦这样的心理大师。”
“游戏既然能够针对我们，那也一定能够针对张海伦。”
沈珂难得的对着黎渊解释道，“那么问题来了，幕后之人为什么认为张海伦死后，她的案子会到我们特案组来，别说他不知道，他都针对我们安排了游戏内容。”
“你刚刚是怎么说来着？张海伦的死亡是她自己开车失误造成的，人证物证俱在……那幕后之人为什么笃定这个案子会到特案组来？”
“我们特案组，又是为什么把这个案子拿了过来。”
黎渊一怔，早上沈珂来得晚，可他来得早，陈末是怎么把案子拿过来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因为你昨天刚刚去找了张海伦，因为张海伦昨天晚上来警察局找了你。因为陈队觉得张海伦跟我们遇袭有关，或者跟你的记忆有关，她搞不好因为这个被灭口了。”
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审问李英，根本就不知道游戏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沈珂刚去找了张海伦，这个案子根本就不会过来。
“知道我记忆有问题的人不多，我也是在昨天才发现的。知道我们遇袭的事的人也不多，毕竟警察被人用狙击枪瞄准了这件事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知道我找了张海伦，张海伦半夜又来找了我的人更是不多。我是听到张局提起，然后临时起意过去的。昨天早晨，我都不知道张海伦回了南江，更不知道我回去找她。”
“而《永夜》，他什么都知道。他是谁？”

第206章 负责扫尾的混沌
黎渊张了张嘴。
他跟沈珂谁也没有说话，这个他仿佛可以是许多人。
比如说是特案组里的某个人，比如说是张局，比如说是藏在局里没有露头的某些人，再比如说张海伦的丈夫姜和……
知道这些信息的人，要不是沈珂身边的人；要不就是张海伦那边的人。
再或许，往深处想, 两边都有。
至少沈珂都不知道的，他小时候大院生活的事情，做《永夜》游戏里的有些人，都知道了。
他们的档案，说不定现在就摆在某个人的桌面上，成为了这个游戏的素材。
这么一想，黎渊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靠！沈珂, 这特案组我来得太值了啊！以前做的工作要保密, 憋得慌！这绝地求生我要是活下来了, 那等老了岂不是可以吹一辈子！”
沈珂看着黎渊的那振奋的样子，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所以天塌下来，你都要觉得老天爷给你盖了一床被子吗？”
黎渊摇了摇头，“天这么薄，沈警官你一伸手就能把它捅出个窟窿洞，把它当被子，委实是抬举它了！它哪里是被子，顶多是个瞎子。”
“要不然的话，怎么瞎了狗眼，让坏人在白日之下，这般猖獗呢！”
反倒是像张培明, 郝一萍那样的好人，早早的便离开了人世。
沈珂没有看黎渊，朝着窗户外看去，张海伦的办公室是个高层, 从这里看出去, 只比明珠塔的旋转餐厅效果略差了几分。
那滚滚的江水，可不管好人坏人，好事坏事，日复一日的奔腾而去。
“嗯，它没有眼睛，所以我们要做眼睛。”
沈珂说着，继续打开了李英的电脑面前，调整起了监控。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查看的呢？我可以帮忙一起看找。”
黎渊瞧着沈珂啪啪啪的敲击着键盘，将那监控视频调整得飞起，从旁边搬了一个凳子过来，坐在了沈珂的旁边。
“找易思来这里看病的监控视频，不用你帮忙，我看过易思的病例档案，知道她具体是哪几天的几点钟来的诊所，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
沈珂说着，手突然停顿住了，“找到了。”
黎渊瞥了沈珂一眼，无论多少次，他还是觉得很惊奇, 都是一样圆滚滚的脑袋。
沈珂究竟是怎么可以做到过目不忘的呢？他昨天晚上也跟着一起看了易思的视频，但是硬是一点都没有记住。
他想着, 朝着屏幕看了过去，上面的易思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她的手中捧着一束紫色桔梗花。
……
等回到南江市局的时候，姜和正坐在椅子上，吃着局里供应的盒饭。
今天食堂里没有红烧肉，做的是烧带鱼，一打开门那一股味儿，直接钻进了人的鼻孔里。
姜和吃得差不离了，见沈珂进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所以沈警官，现在我可以带海伦回去了么？”
沈珂扯了扯凳子，坐了下来，“当然不可以，不是跟你说了么？不要急，太急了的话，就像我们食堂的带鱼，总是炸过头了，带着一股子糊味。”
“姜律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老顽固这三个字。”
姜和认真的盖着餐盒的盖子，“你想说什么？骂我是老顽固吗？”
“我没有骂，你非要骂自己，我也没有办法。”
“我只是想说，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很容易形成思维定势，而且会形成带有浓厚个人特色的办事风格，他们管这叫做经验。”
“因为是历经千帆才整理出来的最优方案，所以他们通常对此很信服，不愿意改变；就算想要改变，那多半就是外表变了，而内核不会变。”
姜和听着沈珂的话，皱了皱眉头，“所以，沈大天才是想要给我上一堂哲学课么？”
沈珂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又没有私教费。”
“我是在夸奖你，混沌先生你办事一点都不混沌，不是么？”
沈珂说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她的目光集中在了姜和的脸上。
一旁的黎渊险些没有原地跳起来，他听到了什么？
混沌？就是那个跟白丞在电脑上对话，说他已经扫了尾的混沌吗？
那个人是姜和？
他以为沈珂刚刚在张海伦的办公室里，说的那个他的意思，是告诉他她为什么一直揪着姜和不放，想要说他们身边有内鬼。
可沈珂说的她已经知道了，她说的那个他，是混沌。
姜和赶忙闭上了眼睛，但那一瞬间，他眼中的震惊与慌乱，却是已经来不及掩饰了。
“看来我说得很对，你对这个名字，明显有反应，不用撒谎，摄像头已经记录下了你的一切。”
沈珂说着，抬手指了指审讯室里的高清摄像头。
“混沌？是《山海经》里的凶兽么？我读过《山海经》”，姜和再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沈警官，你有什么话不如直说，你这样绕来绕去的，我实在是一头雾水的。开始跟我说哲学，现在又跟我说山海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拖延时间。”
“可明明，你们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是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是不可以让我在这里待超过二十四小时，你应该好好抓紧这个时间，不要浪费才是。”
沈珂站了起身，走到了姜和的面前。
“是么？依我看，你才应该是更诚实的那个人才是。毕竟你对待张海伦的手法，与对待张毅，那是如出一辙，这就是你扫尾的一贯的风格。”
“张海伦昨天晚上，根本就不是因为手机一直响起《永夜》的铃声而感到害怕，她之所以害怕这个铃声，完全不是因为这个游戏控制了她，而是因为她害怕打来电话逼迫她的那个你。”
“她害怕的是发现了自己枕边人的真面目。而这个真面目，是你故意透露给她知道的不是么？”
沈珂看着姜和，目光如炬。
“你是负责扫尾工作的混沌，从张培明案开始，出现了朱獳，再到我们抓到了穷奇白丞，你就开始准备这次扫尾行动了。”
“因为特案组迟早会因为这两个案子，开始怀疑当年被判处了死刑的朱獳是真是假，从而将过去的陈年旧案重新翻出来，而我将会发现有关记忆的问题，从而去找张海伦。”
“并且因为白丞的疏忽，你们的组织架构曝光了，你成为了下一个追击目标。所以，你需要打断这个进程。”
“于是，就有了在南江三中门前，我和黎渊遇袭的这件事。”
特案组是张局一力主张成立的，要是她和黎渊出了事，特案组塌了半边天，张局会怎么样呢？

第207章 绝望的紫色桔梗花
张局会彻底的退居二线，特案组将会退出南江的历史舞台。
一旁的黎渊听到这里，欲言又止。
如果混沌是想要人不再提起朱獳旧案，那他为什么要特意让警方发现那赵小琴家里的那包钱呢？
不对，钱不是重点，钱里头放着的那张仿佛挑衅一般朱獳卡片才是重点。
有警员牺牲，凶手还自爆照片挑衅, 被激怒的警方一定会追查到底，这样看来，应该跟沈珂所说的打断近进程，是完全相反的才对。
姜和微微挑眉，“你说的是南江三中门前枪战的事情吧？”
“我有所耳闻，但是没有想到是真的。不过,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你说的穷奇，是白家的白丞对吧。嗯, 白丞被抓那天晚上过去的那个律师, 是我们律所的同事，听他说了一嘴，我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想到那个白丞，竟是个天才黑客，还做了那样的网站。”
姜和说着，有些唏嘘，但他的表情，仿佛是一个看客一般，一副同我毫无关系的样子。
黎渊瞧着，握紧了拳头。
虽然他压根儿没有想明白沈珂到底是从哪里知道姜和就是混沌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相信她。
姜和像是陡然想明白了一般，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怀疑我跟白丞是一伙的？一起中二的搞什么隐秘的网站，然后还用山海经里的凶兽作为自己的代号？”
“哈哈”，姜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的笑了起来。
“沈警官, 你刚刚还说我是老顽固呢！我年纪大了，大到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都得借助科学了, 玩不了这种新潮又刺激的游戏。”
“我们是有什么仇怨吗？你开始怀疑我害死我的妻子，又开始怀疑我是什么组织的扫尾人。”
姜和说着，突然收敛了神色，“沈警官，你不用诈我，我是律师，知道警察办案需要讲证据。”
“袭击我跟黎渊的犯人，在易思还没有在葡萄洞行完凶的时候，就给他的妻子拨打了电话，告诉她第二天不要经过南江三中门口。”
“因为混沌提前就告诉了他，易思会犯案，我跟黎渊会去南江三中，他将要在那里撞死我们。”
“混沌显然对于易思得了绝症要复仇的事情很了解，同时他还知晓赵小琴的父亲为了给她治病，需要一大笔钱，甚至对于他会叫妻子过来拿钱，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同时知晓易思跟赵小琴信息的人, 就是张海伦。”
沈珂说着，掏出手机，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出现了两张拼接的照片。
“我去了张海伦那里质疑她泄露了患者的信息，而她坚决否认。我们走了之后，她拒绝了看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了九点多，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两名患者的信息被泄露了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抱着紫色桔梗花进来的你。紫色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又绝望的爱。你说你跟张海伦是灵魂伴侣，那你应该知道，她对于花语很有研究。”
“你们感情当真很好的话，你不会送她紫色桔梗花，而她收到花，也不会是这种惊恐的表情。”
沈珂说着，滑动了手机屏幕，露出了张海伦惊骇的脸。
她手里的咖啡杯被打翻在的地上，流在了她的鞋上，她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她为什么惊恐？因为那一瞬间，她想到了沈珂要找的那个人可能就是她的丈夫姜和。
“而你这样做，是故意的。因为你发现，《永夜》游戏对于张海伦来说，效果并不明显。”
“第一个实验体，就是那个姓上官的抑郁症男孩，是你介绍来张海伦诊所的，他是你的第一个实验体。明显，他因为这个游戏丢了性命。”
“可是张海伦玩这个游戏玩了一个星期，你在家里观察她，永夜的歌声响起的时候，她没有陷入抑郁当中。于是你开启了第二号实验体。”
“就是在慈丽医院的杨恩惠。你跟张海伦经常会去慈丽医院，而杨恩惠经常会陪她姐姐去慈丽，所以你选中了她作为目标。”
“她情况恶化是在什么时候？是在昨天晚上离开医院，在电梯里遇到你跟张海伦之后。”
杨恩惠甚至清晰的记得，张海伦跟姜和像是陌生人一般，站在电梯的两侧。
这从另外一个方面可以证实，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根本就不像姜和所言一般，是恩爱夫妻。
姜和听着，认真起来。
他看上去像是律师里带学生的导师，还认真的点评了起来，“你说得没有错，那个叫上官的孩子是我推荐来的，这点你很容易可以查到，他的爸爸是我的客户之一。”
“他想给自己的儿子找一个厉害的心理医生，所以我给他推荐了海伦。毕竟她是南江，不对，她是整个华国都首屈一指的心理医生。”
“海伦收到花不开心吗？她是有些惊讶，不过我当时以为她是惊喜。现在看了你的照片，我才知道，原来我跟一个死人送了一样的花给她。”
“她觉得恐怖也是应当了。海伦的确喜欢研究花语，但是沈警官你看到的是绝望的爱，但是我看到的是永恒的爱，我觉得送紫色桔梗花给爱人，非常合适。”
他说着，摊了摊手，那张平凡到了极致的脸，在这个时候竟然变得生动了起来。
“我和这么多人有相关性，难怪你怀疑我。只不过沈警官，这些东西，都不足以推断我有罪，法官大人是不会采纳并且定罪的。”
“怎么说呢？你还需要更加有力的证据，就那种一下子把我钉死，让我永远不能翻身的那种，你再试试。”
他那表情，看上去就像是鼓励学步的小孩，“站起来！走两步！”
沈珂丝毫没有被激怒，她的神色十分的平静。
她滑动了一下手机，手机上是她在张海伦办公室里拍到的留言条。
“你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的那张留言条，是假的，不是么？”
姜和抬起眸来，“你做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说是假的？”
沈珂摇了摇头，将姜和拿出来的那张张海伦的留言条，跟手机里的留言条并列放着，做了对比。
“现在你知道你在造假的时候，哪里出错了吗？”
姜和低头看去，左右两张纸条，看上去就像是找茬儿游戏一般。
突然之间，他的嘴唇一颤，不言语了。
“看出来了吧，你的纸条上的字，的确是张海伦写的，但是不是昨天写的，而是之前的。通常情况，她是不写时间的。尤其是这种一天之内就会看到的留言。”
“而你的那一张上头，年月日写得格外的清晰。你再看看这张张海伦写了时间的，她写的是什么呢？6月23日，2022年。”
“她写的是月日年，而你写的是年月日。”

第208章 白丞在看的是你
张海伦是在国外长大的。
华国心理学起步晚，当初舅舅陆曳带着她去找张海伦，瞄准的是她国外心理专家的名头。
她从前之所以在京都，是因为那里有直飞的航班，方便她跨国奔波。
“你自己也说过，张海伦写留言条，是因为她在努力的学习中文书写。外文跟中国的时间书写格式不一样，张海伦一直都没有改过来。”
沈珂说着，用手敲了敲姜和给的那张纸条。
“多谢你提醒，我是应该找一个字迹鉴定专家，就算你写的格式跟张海伦的一样，专家也能辨别出时间跟字迹，是不同的人写的。”
沈珂说着，又比了比自己的脑袋，“事实上，不用专家，我的眼睛也能够看出来。”
虽然都是数字，但是每一个人书写的数字，都是有细微的不一样的。
“你为什么要造出这么一张假字条来呢？”
“就像你安排张毅在监狱中自杀一样。众目睽睽之下，自杀身亡。”
“你给张海伦的剧本也是，出车祸自然死亡，如果我们要深究那她就是玩了《永夜》游戏之后受到惊吓，然后出车祸死亡。”
“你弄出这么一张纸条来，包括你的那些供词，还有你向我施压，希望尽快的结案。”
“都是为了让我以为，张海伦来警察局，是要告诉我《永夜》的事情的。但是并非如此，她来警察局，是来告诉我，你就是泄露了易思的信息，安排了赵小琴父亲去撞死我的人。”
“你就是那个杀人组织里的，负责扫尾的混沌，不是么？”
姜和抿着嘴，没有言语。
沈珂知道，他正在思索，思索怎么诡辩。
就像他之前说张海伦告诉了她关于沈珂的事情，是因为他的职业习惯，下意识的给人套近乎一样离谱。
不等姜和想出个一二三了，沈珂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审讯室，“这间审讯室，离我们特案组办公室特别近。白丞的前女友在下水道里被发现的时候，我在这里问了他话。”
“后来他被发现是穷奇的时候，我还在这里问了他话。再后来，蒋盛平被抓，他的律师团——也就是你也出现在这个审讯室里过。”
沈珂说着，半蹲了下来。
“当时白丞一直朝着门口看，我当时想的是，那个地方会出现一个什么人呢，让白丞忌惮得一句话也不敢说。直到我知道了你是混沌之后，才发现我们进了误区。”
“白丞他看的根本就不是人，是放在那里的窃听器，还是他自己放的窃听器，不是么？”
沈珂说着，手轻轻地拍了拍姜和的肩膀。
“他为什么不敢说，因为他知道很快身为大律师的你，会来这里取走那个窃听器，一旦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是他被清扫的时候。”
沈珂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一僵。
她站直了身子，按照记忆中的白丞的目光朝着门口走去。
“找到了，在这里，有一个不仔细看就会被忽略的胶印。”
沈珂指了指审讯室的监控摄像头，“姜律师，你说会被拍到吗？白丞在那里粘窃听器，然后你取走它的场景。”
姜和嘴唇轻颤，“沈警官你是不是谍战剧看多了，怎么会有人在警察局里装窃听器呢？”
“而且一般来说，窃听器不都是贴在桌子底下的么？这样谈话内容比较清晰。”
“贴在门上，开门关门的次数多了容易掉不说，还有可能被人不小心蹭走了。”
沈珂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姜和。
姜和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将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因为你是一个律师，本来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当我知道混沌是一名律师的时候，所有的困惑都迎刃而解了。”
“坐在这个椅子上的人，会是证人，会是疑犯，会是真凶。而姜律师你给自己设定的场景，是站在犯人身边的金牌法律人。”
“律师弯腰摸桌子底下取走窃听器，自然是不如出门时候触碰门拿走窃听器自然。”
“你当时也没有想到吧，这么快你就坐在了跟白丞相同的位置上。”
在监控室里听着沈珂的审案子的赵小萌，急出了一脑袋的汗。
明明她是个辅助，怎么现在成了急先锋，她的手指飞舞着，都要敲出血来了好吗？
“有了有了！”赵小萌欣喜的呼喊出声，“学姐真是神了，他们真的都摸了门上的同一个位置！那里粘有一个米粒大小白色的窃听器。”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陈队你快看！厉害了！”
赵小萌说着，激动的啪的一下点了发送，将她找到的视频截图发到了群里。
不过她等来的却是陈末的无限沉默。
“陈队？”
陈末听着赵小萌的呼声，痛心疾首的扭过头来，“有人在警察局审讯室里装了窃听设备，我们居然都没有发现，说出去这张老脸只能用来当鞋垫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赵小萌被领导突如其来的一问，瞬间有些手忙脚乱，她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保洁打扫不尽心？门上有东西都没有擦掉？”
陈末一梗。
他不如去撞墙，比气死还来得好受点。
审讯室里，沈珂的手机一响，她暗自给赵小萌在心中加了一个鸡腿，将那照片递到了姜和面前。
“我们这里的摄像头很高清。”
南江市局最近多了很多高新设备，比如厕所里那抠抠搜搜的声控灯就被人换掉了，不用怀疑，暗搓搓改变大家生活的人，就是每个月都不知道钱该怎么花的沈珂同齐桓。
沈珂说着，一把揪住了姜和的衣领，迫使他同她对视起来。
“姜和，还记得我开始说的话么？我说人一旦上了年纪，尤其是自以为取得了成功的那些自信到自负的老年人，通常都会有固定的行为习惯。”
“混沌除了喜欢让可能泄露组织秘密的人意外死之外，他还有一个癖好。”
沈珂手一松，姜和跌坐了回去，他皱了皱眉头，浑身不自在的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
“混沌扫尾的时候，拿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不是么？张毅的手机，还有在那所小学里，突然消失的笔记本电脑。张毅，那些东西，都是被你拿走了吧？”
沈珂说着，挑了挑眉。
“现在，我要以涉嫌窃听警局机密为由，申请对你的搜查令。”
“你现在可以开始祈祷，你的尾巴藏好了，一针一线都没有露出来。”
姜和瞳孔猛地一缩，他抬起眸来，朝着沈珂看去，却是笑了。
“旁边的黎警官想问很久了，为什么呢？既然要阻止特案组重翻旧案，又为什么要在那个装钱的包里，放上朱獳的卡片呢？”

第209章 打脸是沈警官专利
旁边的黎渊听到这话，猛的站了起身，惊呼出声，“你承认了！”
姜和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直接承认了他就是混沌，是买凶杀死他跟沈珂的人，在那包钱里发现了朱獳卡片的事情，警察局里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但是姜和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他承认了！他居然承认了！
沈珂发现了门上的监听设备，是可以依据这个对姜和申请搜查，但是东西都还没有搜出来呢！
姜和他就这么承认了！
这种感觉像是你寒窗苦读三十年，终于可以去考进士呢，皇帝老儿拍拍龙椅说，点子点菠萝, 点到谁谁就是状元！然后点到了你！
“你又不是我脑子里的蛔虫，你知道我想问什么问题？”
黎渊像是被点中的那个状元, 震惊中带着气愤，显然已经全然忘记之前沈珂说到案时他产生的疑问了。
一旁的沈珂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谁的脑子里会长蛔虫啊！还别说，说出这话，真感觉脑子就算没虫那也是有病的！
姜和亦是被黎渊这么惊人的一句话给劈成了两截儿。
他张了张嘴，竟是一时之间忘记了同沈珂对弈，这会儿应该出什么子。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满脑子都是蛔虫两个字。
特案组，当真是人才辈出……
“就像当年朱獳拿红包给张局一样，不是么？二十年了，剧本是不是应该变一下了。”
沈珂鄙视的看向了姜和。
如果她跟黎渊被杀了，特案组解散，张局退休, 舆论压力爆炸。
在这种情况下，接手这个案子的人，很快会抓到一个新朱獳，就像是历史的轮回一般。
姜和的理智, 终于被沈珂拉了回来，他一言难尽的看向了黎渊, 抿了抿嘴唇。
“因为由不得他不承认。在没有找到他的时候, 他就像是藏在灯下的黑影，甚至可以自由，不着痕迹的出入警局；找到他之后，灯下黑就没有了。”
“他就像是聚光灯下的黑毛鸡，便是一根鸡毛，也会被我们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张毅死在监狱里，他之前都好好的，但是在我们快要查到那个论坛的时候，他突然就被扫尾了。就算明面上来看，他是自杀的，那也一定有人给了他暗示。”
“你不是他的律师，所以我们在查他的死因的时候，监狱那边给的相关人员名单里，根本就没有你。可是如果查那天的访客记录，就会发现，你曾经到访。”
“并且你是张毅狱友的担当律师，这一点, 在赵小萌发给我的你的简历里就有。”
“你没有直接接触张毅，但是通过他的狱友接触了他。那个人现在还在监狱里活着, 不是么？”
沈珂说着，看向了姜和，“你拿走了笔记本，说明当时你就在小学附近。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查，但是知道了之后，可以跟踪你的车牌。”
沈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和打断了。
“没错，甚至那些手机还有笔记本电脑就在我家的书房里。张海伦很聪明，我抱着紫色桔梗花出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在浴室里放着水，听着她的响动，知道她进了我的书房，发现了我的战利品们。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的，我不进她的书房，她也不进我的书房的。”
“我故意没有锁门，让她死个清楚明白，是我们夫妻一场我对她最后的礼遇。”
姜和说着，笑了出声。
沈珂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是么？你的礼遇就是杀死她吗？”
姜和挑了挑眉，跟他之前那种恨不得隐身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有些挑衅的看向了黎渊，对着他说道，“我其实是在说笑话呢！你们警察一直给我扣帽子，所以我太生气了，才故意说我就是……就是什么来着？混沌对吧？”
“我都按照你们的意思，编造好了口供了，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当然了，既然是编造的，那我的书房里也不会有什么别人的手机还有笔记本电脑。”
黎渊被他这种态度，一下子整得要爆炸了，“你这个人，以为自己说话是放屁，说过就算了吗？那个钱袋，还有卡片，是警方根本就没有公布的消息。”
“你如果不是幕后主使人，你怎么会知道？”
姜和看着黎渊，突然笑得前合后仰了起来，“警方也不是铁桶一块啊！我怎么不知道，不光我知道，都市报的记者张青衫你们认识吗？他也知道呢！”
“你们怎么不说他是混沌？”姜和说着，摊了摊手。
张青衫？
沈珂手指微微一动，她记得，那个跑法制线的小记者。
“你笑得真的很难听，像鸭子嘎嘎嘎一样，那个张青衫要是打听消息，回去应该说不定会写，南江市局发不出工资，审讯室里养鸭子自给自足。”
姜和的狂笑戛然而止。
一旁的黎渊乐得对沈珂竖起了大拇指。
沈珂不耐烦的看了姜和一眼，“鸭子也得学会听懂人话，先前我不是说了么？你承不承认，由不得你。你怎么不仔细想想，我在没有确切证据，就直接来这里点破你是混沌。”
“我刚刚说的，可以去审问张毅的狱友，可以去追踪你的车牌号……都还没有做，我就在这里陪你耗着。”
“你不是窃听了我很多场审讯么？那应该清楚我的风格才是。”
姜和脸色微变，他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不就是为了拿到搜查令么？窃听器的问题。”
“窃听器的问题不用审问你，我直接查看视频监控就可以，甚至我可以以张海伦的死亡有可以，直接申请她的搜查令，查你们的家。”
姜和一怔，仔细琢磨起沈珂的话来。
她说得没有错，以往沈珂审问犯人，至少是手中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了。
可今天她拿着一张假冒的纸条，还有一些监控视频证据就来了，很冒失的说他是混沌。
他想着，突然瞳孔猛地一缩，抿着嘴不言语了。
“张海伦的死，具有偶然性。那时候是大半夜，路上没有几辆车，就算她有些心神不宁，也未必就会出车祸，就算出车祸，也未必会死。”
“她如果没有死，就会把她对你的怀疑，告诉我。事实上，如果我再离开得迟一些，她在昨天晚上，就会直接见到我了。”
“可是你好像并不担心会有这种结局。你笃定张海伦没有机会告诉我，并且会死在昨天晚上。这是为什么呢？”
“张海伦的死，是怎么由偶然变成了必然的呢？”
黎渊听着，差点儿没有乐出声来，他就知道啊！
他就知道沈珂的话准没错。
她是不会让这厮狂浪的，在这间屋子啪啪啪打脸这件事，是气场二米八的沈警官的专利！

第210章 这是我要找的证据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陷入了一个误区。
将所有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了张海伦的死因上，她之所以精神恍惚出了意外，是因为害怕《永夜》的铃声，还是害怕打来电话的那个人。
前者，她被人下了心理暗示；后者，她被幕后之人灭了口。
但是无论哪一种，他们都是顺着交通队的报告来的。
张海伦是因为出了车祸意外身亡的。
直到杨恩惠的出现，让沈珂发现了这个思维陷阱。
他们一开始就给这个案件设置了一个假设的前置条件，那就是张海伦意识不稳所以车祸身亡。
可是，如果抛开这个前提呢？
张海伦的车祸明明就是偶然事件，她是怎么变成了必然结果呢？
“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直接杀了她。”
“杨恩惠在玩了《永夜》三日之后就跳楼了，而张海伦拿到装载那个游戏是在一周之前。你在这之前，已经发现这个游戏对她并没有预期的作用。”
有的人很容易被影响，有的人却不容易。
杨恩惠效果那般显著，但是对于她跟黎渊而言，丝毫都没有代入感。
就这种游戏，V她50她都不会浪费时间玩的！
“那我是怎么杀死张海伦的呢？我们住的地方是豪华小区。走廊，电梯，消防通道，小区门口到处都有点子监控。”
“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在我跟她一起回到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出门过。直到接到交警打来的电话。”
姜和说着，脸上却并没有轻松的神色。
黎渊只觉得这会儿的他又像是一个霜打的茄子，看上去跟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一样了。
之前那种反骨仔的劲劲儿，被沈珂砸了个粉碎。
“是那束紫色的桔梗花吧”，沈珂神色淡然的说道。
“杨恩惠来之后，我立马让法医验了药。虽然车辆起火，烧毁了很多东西，但只要杀人就会留下痕迹，法医给出了张海伦确实有中使人心脏麻痹的药物，这才是车祸发生的原因。”
姜和依旧是恹恹地，“所以呢？真的是很抱歉呢，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花瓶，那束花里有碎玻璃片，就被我清理掉了。”
“我们家的清洁阿姨，每天早上八点钟会过来清理打扫房间。不知道你现在去翻垃圾桶还来不来得及。”
“而且，为什么不是自杀呢？张海伦是医生，这种能够导致人麻痹的药物，她就可以开。说不定是自杀呢？”
“沈警官，你不能够因为花已经不见了，就胡乱的诬陷它，诬陷我吧？”
姜和是故意的，不光是黎渊，监控室里的陈末也气的握紧了拳头。
“不用去翻垃圾桶。你还记得医院的电梯吗？”
“张海伦明明因为那束花，惊吓得打翻了咖啡，但是她还是一直抱着它去了慈丽医院。她本来是不婚主义者，所以她说她结婚了，我很惊讶。”
“我想，她应该很喜欢很喜欢你。那时候的张海伦脑子里，一定是在天人交战吧。”
“她想要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现，抱着那束桔梗花，假装只知道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忽略掉含义里所有的绝望。”
姜和看着沈珂的嘴巴动来动去的，却是已经变了脸色。
他想起来了，他们在电梯里遇到了杨恩惠。
当时张海伦心事重重地靠着电梯的一角站着，那束紫色的桔梗花就抱在她的怀里，花被挤压到了电梯壁上，而他当时站在另外一边，在欣赏她最后的挣扎。
他甚至能够回想起电梯壁照出的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错，在杨恩惠说，她在电梯里遇见了你们，你们一个人站了一边看上去像陌生人一样，张海伦手中还抱着那束花的时候，我就叫了法证去慈丽医院的电梯取证。”
“那是一家私立医院，医保不能报销，去看病的人远不如公立医院多。很幸运的是，我们在电梯视频监控里，张海伦靠着的位置，提取到了同她身体里一致无二的毒素。”
“我们不需要去翻垃圾桶，倒是你这个垃圾，就要被扔进垃圾桶里了。”
沈珂说着，静静地看着姜和，“这就是我要找的，能够抓住你的证据。”
白丞当年买凶杀了张培明很难追究，所以他们侦查的重点是杀人网站。
姜和既然能当扫尾者，那就意味着他这个人办事干净，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抓到尾巴。
他害死张毅，利用《永夜》游戏都很难拿到确切证据……
案件的线头很多，她永远都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那一个，然后再抽丝剥茧。
“姜和，你不用再狡辩了。你杀了张海伦，就算你盖了再多的布，也根本就掩盖不了这个事实。而且，你之前用来嘲笑我们的供词，也并不是全部都是假的。”
“你的确是把那些手机，笔记本电脑，当成是你值得炫耀的战利品；而张海伦也是在你洗澡的时候，发现了这些，所以她决心要来警察局告发你。”
“现在我们申请到了搜查令，你的家里会经过地毯式的搜索。花被打翻，药有可能散落在地上；掘地三尺，我们能挖到你的战利品吗？”
“哦，不对，不用掘地三尺。时代已经不同了，你们的手段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陈旧。”
“我们已经有了更加厉害的仪器，检测出二十年前查不出的东西。”
沈珂说着，走到了姜和面前。
“你不喜欢张海伦，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
姜和许久都没有言语。
屋子里静悄悄地。
沈珂觉得，如果他真的是一名专业的律师，在这种情景之下，他应该在计算他要蹲多少年。
她想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贴心的把界面调整到了计算器使用界面。
旁边的黎渊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吃了食堂的饭，得给钱！”
不管是审讯室，还是监控室，全都沉默了。
姜和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出了问题。
他看了一眼被他放到一旁的吃剩的盒饭，他的脑子果然有问题。
“我小时候见过朱獳对吗？”
沈珂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姜和猛地抬头，这个问题的跳跃性，犹如一夜之间从原始社会到了世界末日。
他愣了好一会儿，却是说了一句不相关的，“我是真的喜欢张海伦，才跟她结婚的。”

第211章 特案组的危机
“被你喜欢真是她的不幸”，沈珂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跟张海伦见最后一面的时候，她在怀疑她，然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句抱歉。
那是在她小时候，陪她渡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的人。
不过如果时光倒流的话，她也一定还是会怀疑她。
“嗯，我也没有想过我会结婚”，姜和并没有多说这些，“永恒又绝望的爱，不是很符合桔梗花的话语么？我们确实很相配。”
“海伦很喜欢我，但最后还是选择去公安局举报我。就像我很喜欢她，但是我还是选择作为扫尾者的职责，清除了她一样。”
姜和说着，静静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
“你猜的都是对的，原本我想以朱獳的身份死的，然后这个案子结案了，又是一个平静的二十年。这是我给自己选择的自我清除的剧本。”
“很可惜，如同你说的一样，时代已经不同了。我精心设计的剧本，不过是换了一个外壳，内核跟二十年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监控室里，刚刚推门走进来的张局，听到这话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下一秒，沈珂不负他所望的抓住了这个问题，“所以二十年前被抓的朱獳是假的。假朱獳被抓的行动是你策划的。”
“朱獳是谁？”
姜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谁。我们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做法律相关的工作的。从小我就知道，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我没有什么正义感，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逃脱法律的制裁。”
“平时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琢磨完美的杀人手法。我很佩服朱獳，警方对他束手无策。”
“我在现场徘徊的时候，遇到了柳壬海。他也是朱獳的崇拜者，他想要为了朱獳顶罪，而我成全了他。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沈珂啪的一下，拍响了姜和面前的桌子，那盒饭盒子跳了跳，又落回了原地。
“你在撒谎，你是组织核心成员，怎么会没有见过朱獳？”
姜和笑着摇了摇头，“我算什么核心人物？你该不会以为组织是什么严密的上下级关系吧？并非如此，只不过是一个同好会而已！”
沈珂厌恶地瞪了姜和一眼，“一群欺负弱小的垃圾么？”
姜和并没有反驳，“我不知道白丞有没有见过朱獳，反正我没有见过。二十年前那件事结束之后，我就开始了黑心律师生涯，专门为杀人犯打无罪官司，是不是很有意思？”
“后来我跟海伦结婚，我们是认真的在求子的。直到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我的电脑突然黑屏了，我收到了网站的邀请，希望我担任管理员混沌一职。”
“我也没有跟其他的成员接触过，我只知道穷奇是技术员，我是扫尾者，我也不负责邀请成员，只在组织有暴露风险的时候，负责扫平危机。”
“我觉得很有意思，才加入的。不过我只跟穷奇对过话，别的人没有上线过。所以就算我想要告诉你，他们是谁，我也没有办法。”
沈珂眯了眯眼睛，“你在警察局内部有线人？”
姜和摇了摇头，“我说出人名，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挑拨离间？没有线人，我在南江市干刑事律师很多年了，替很多穷凶极恶的人减了刑，总归有些人脉。”
“你如果喜欢张海伦，完全没有必要将她牵扯进来。你不是很有人脉吗？我跟黎渊都是出外勤的，你有很多机会袭击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张海伦的病人？”
“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想不到，一旦我找上门来，张海伦很容易就怀疑到你。”
“是因为张海伦早就牵涉在其中，她被清除的理由，并不是发现了你的身份有问题，而是她知道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对吗？”
姜和抿了抿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沈珂再次重提了之前的问题，“我知道朱獳是谁？所以我的记忆被清除了对吗？”
“我不知道”，姜和回答问题明显变得慎重了起来。
沈珂知道，他跟白丞一样，继续追问下去，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眸光一动，问道，“狙击手哪里来的，还有枪械。”
姜和这下子倒是回答得很爽快，“雇佣兵，而且我给很多穷凶极恶的人打过官司，有点门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么？”
“《永夜》是谁涉及制作的？这个游戏背后有一个团队，还藏着以为懂得催眠术的心理医生，他是谁？”
姜和清了清嗓子，“我自己设计的脚本，找国外专门的游戏团队做的。因为职业还有海伦的关系，我特意花大价钱学了相关的内容，显然对于攻心术，我很有天赋。”
他说着，话锋一转，看向了黎渊，“这个游戏很有意思，特案组的诸位也可以尝试一下。”
“我已经玩过了，很没有意思，还不如玩贪吃蛇。”
姜和听着，再度沉默了片刻。
他什么也没有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关于朱獳，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你再想问更多，我也回答不出来了。”
沈珂跟黎渊又提了一些问题，只不过姜和像是到了冬眠时间一般，再也不开口了。
……
从审讯室出来，看到对面窗户上照射出来阳光，沈珂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跟在她身后的黎渊不着痕迹的上前，挡住了那刺眼的光，“沈珂，你觉得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么？我们还没有吃饭呢，等吃饱了再轮番的车轮战他！”
“你不是说警察就是要怀疑一切，连自己都怀疑么？海伦医生理解的，所以她才半夜来找你呀。”
沈珂听着黎渊的话，心中微暖。
她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儿，“我管她理解不理解。”
黎渊好笑地朝着办公室走去，“对对对，机器人就是这么六亲不认。”
“姜和很擅长撒谎，所以黎渊，他说的话不能全信。”
沈珂说着，朝着走过来的陈队还有赵小萌以及齐桓看去。
陈末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什么也不想，把自己放空一下。那个《永夜》游戏作为证据封存，组里所有人都不许玩，尤其是小萌还有齐桓。”
他说着，声音有些沉重，“警局最近要变天了，一个个的都给我低调些。”
齐桓闻言扭头朝着姜和所在的房间看了过去，姜和刚刚的供词，直接证明了张局当年抓的朱獳是假的。柳壬海已经被处死了，那是一个冤假错案。
张局因为这个事情离开警局的话，他一力创办的特案组还能生存下去吗？
他们明明都活下来，沈珂抓到了混沌，可事情的走向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第212章 不用加班的日子
市局的改变肉眼可见。
有了姜和的供词，二十年的朱獳案被重新翻了出来，这两天的报纸上头版头条，打开了南江市人民尘封的噩梦。
走在大街小巷都能够听到各种关于案件的讨论。
张局退居二线，那间特案组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办公室，像是初始化了一般，恢复到了无人状态。
尽管陈末一力争取，不过这个案子还是落到了刑事一组手中。
理由是当时特案组手中还有易思的五行杀人案，以及《永夜》这个游戏需要追踪查处。、
陈末在马局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只说了句咱们吃满汉全席，也得让人吃干饭。
如今市局里传言满天，有的人说张局退了，最有资历的接班的人是马局，还有人说，马局年纪也不小了，他本来就是张局的同辈。
有可能省里会空降一位新的局长来。
也有很多人在说，当初要单独弄一个特案组，就是有很多人不同意的，是张局力排众议，才有了今天这么一个局面。
现在张局退了，特案组说不定就要解散了。
黎渊坐在窗户边，桌上放着一个部队里用来刷牙的大绿缸子，里头泡了满满一杯茶。
他往后靠着，手中拿着一张报纸，嘴里吹着口哨，吹的是张海伦案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不祥歌曲《永夜》。
陈末掐着点准备领着这帮猴儿去食堂抢红烧肉，进门一听到这声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沈珂说你是要退休的黎大爷还真是没有说错！还看上报喝上茶了，你怎么不送迟到说自己送孙女上幼儿园呢！”
黎渊一下子就乐了，他将报纸一合，期盼的看向了陈末。
“迟到用这个理由真的可以吗？”
陈末看着他嘴叭叭地，又是一阵恼火，“你这嘴怎么跟唢呐似的，天天在办公室里吹着鬼哭狼嚎的曲儿。吹就吹吧，网上不是说这是致郁歌曲吗？被你吹得跟财神到一样！”
说起这个陈末都觉得神奇，他在监控室里可是亲耳听到杨恩惠说因为这个跳楼的。
他没有玩那个游戏，头一回听到这歌就是在黎渊嘴里。
好家伙！听了一个开头，他便迷惑了，他们的案子搞错了吧！这歌听了像要过年一样能害人？
再搁网上一听……不是他们的案子错了，是黎渊这个人大错特错了！
黎渊一听，控诉的看向了沈珂，“这可不能怪我啊！沈珂叫我吹的！老沈，这叫啥来着？”
沈珂听到老沈这个称呼，眼皮子跳了跳。
“脱敏治疗”，她无语地说着，站了起身，这一动，便将桌子上的一包零食碰得掉了下来。
陈末听着响动，瞅了一眼，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弯腰将那包零食捡了起来。
“好家伙，芝麻红薯片，这是老郑老家的特产，他妈妈最会做这个，我一瞅就知道。怎么老郑要你回南江新区去？”
特案组现在十分的微妙，沈珂最近已经接到不少联系，说只要她答应了，特案组一确定要解散，他们立马抱着领导的大腿，把她要过去。
“这犊子，墙角都挖到我这里来了。放一百二十个心，特案组不会解散的。”
陈末说得笃定，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他愤愤地翻着手机列表找老郑的电话，全然忘记了沈珂明明就是他从南江新区撬过来的。
“你们别担心了，干咱们这一行的，没有工作才说明天下太平”，陈末翻了半天，手机里人太多，又放弃了，他看了看时间，吸了吸鼻子，红烧肉的香气已经出来了。
“原来你在担心吗？”沈珂一脸的疑惑。
她已经不解很多天了，“又不是张局给我们发工资，马局是什么大反派吗？嫌弃我们破案率太高吓到了坏人，所以要把我们解散？”
特案组虽然成立的时间短，但是这个破案率那是有目共睹，像那一百瓦的灯一样，不容忽视。
陈末一听，着急的探头朝外头看了看。
特案组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如果不是特意来找他们，那是不大会有人来的。
这会儿外头空荡荡的，没有人听到沈珂的惊人之语，让陈末松了一口气。
他没好气的看向了沈珂，“明天送你一盒针线，把嘴缝起来。”
沈珂点了点头，“好的，虽然比起针线我还是更喜欢你给我加工资。”
她现在不提加班费了，因为特案组最近没有班加。
陈末一梗，不知道该不该夸沈珂一句与时俱进……
“走了，吃饭去，晚了红烧肉就没了！”陈末说着，当着了头兵，领着特案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办公楼。
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朝着食堂的方向走了。
“沈珂！”
沈珂闻着肉香，快要抡成小马达的脚步顿了顿，循声朝着门口看去，她皱了皱眉头，示意陈末他们先走，朝着警察局门口的树荫底下走去。
“有事快说，红烧肉就要没有了。”
她说着，看向了门口的女人。
她穿着火红色的连衣裙，烫着大波浪卷发，戴着黑色的墨镜还有太阳帽，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走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独特的香水味儿。
白柚听着沈珂孩子气的话，轻笑出声，“我请你吃红烧肉怎么样，放心不怎么远，就在对面。我是做酒店的，对吃的很有一套研究，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见沈珂不言语，白柚又道，“我不是为了我弟弟的事情来找你的。”
沈珂有些意外，“有事就说，同事会给我打饭。”
白柚见她不为所动，冲着沈珂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我其实很喜欢你，并且觉得我们能够成为朋友的。白丞被抓，我妈妈病倒了，我现在继承了白家。”
“这些心里话，不能对别人说，别人会觉得我冷血无情。”
白柚说着，将太阳眼镜拨了拨，露出了自己的眼睛，她轻轻地冲着沈珂眨了眨，又将眼睛戴上去了。
“这个世上，大概只能对你一个人说了。其实我本来打算从向阳酒店开始，一步一步的拿到白家的家产的。因为我是女孩，妈妈一直小瞧我，可我从来都没有小瞧过我自己。”
她说着，掏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钥匙扣来，递给了沈珂，“谢谢你带我躺赢。”
白柚说着，不等沈珂反应，将那个钥匙扣塞到了沈珂的手中，“你是公务人员，不能收值钱的礼物，这个是我亲手做的，一点小心意。”
“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想要找人吃饭，随时给我打电话。想要找帅哥约会放松一下也可以找我，个个都是一米八大长腿，还不用负责任。”
她说着，冲着沈珂挥了挥手，上了路边的车。
“什么一米八大长腿，还不用负责任？”
沈珂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身去。

第213章 局里还有内鬼吗
“我给你打了红烧肉，不然要凉了！姓白的脑壳都有点问题，像疯子一样！谁知道这个白柚，安了什么心！你找人检查一下有没有监听设备！”
沈珂听着黎渊抱怨的话，握着那毛茸茸钥匙扣的手指头微动。
“师傅手抖了几下？”
黎渊指了指自己的大眼睛，“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死死的盯着他, 他一下都没有抖！那一勺肉，一块都没有掉！我够意思吧？”
沈珂点了点头，随手将钥匙扣揣进了裤兜里。
“不错，可以不吹《永夜》了。”
黎渊哈哈一笑，率先走进了食堂，冲着已经打好饭占好了位置的陈末他们挥了挥手, “好勒，老沈！我可是因公负伤了，在家里我嘴一撅，老爷子抄起筷子就要夹我嘴！”
“他说我是唢呐成了精，抬嘴就要给他送走呢！”
沈珂听着，眉眼柔和了几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吃饭的人已经开始排成了长队。
陈末吃饭特别快，扒拉几下便已经空了盘，拿着几片西瓜啃。
“之前咱们组加班太多，难得这周没有什么事情，今天周五可以早点回去。劳逸结合不是坏事，大家不要觉得不习惯, 这样的才是正常生活节奏。”
陈末说着见吃饭的四人皆是表情轻松，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四个人都太年轻了, 年轻人有时候心态不平和，容易患得患失的。特案组忙惯了，这么会儿闲下来怕他们多想。
是他把他们聚在一起的, 那他就有引导还有保护他们的责任。
不过现在看来, 只有他一个人想多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中秋节大家有打算去哪里玩吗？”齐桓吃着红烧肉, 随口问道，他看了沈珂一眼，又道，“我妈妈上次还问，大家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家吃个饭呢！”
“要不要来一次团建，我家在江边有一个别墅，有露台可以烤肉，还有麻将机。”
陈末摇了摇头，“你们没有孩子，不知道！这周末家长是最忙的时候，得送去各种辅导班呢！平时我们工作忙，都是你嫂子接送。好不容易我们休息了，我再不干点活，那还不被踹出门去！”
众人看着他佯装苦哈哈，其实喂狗粮的样子，都了然的笑了起来。
沈珂下班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这几天没有案子, 她没有骑车来, 早上晨跑着就上了班。
“沈珂，一起！”
沈珂停下了脚步，等着背着鼓鼓囊囊黑包的黎渊。
见她的视线落在了上面，黎渊晃了晃包，“一会儿准备打篮球去，约了几个朋友，球都背好了，想起没有换鞋，还是得回去一趟。”
“我爷爷说周末食堂没饭吃，你要是没饭吃，就去我家吃，添上一双筷子的事情。”
“而且平时他们两个也不自己做，都是家里的阿姨做，不会累着的。”
沈珂轻轻的“嗯”了一声。
“话都让你说完了。”
黎渊哈哈一笑，“我还能说一箩筐。”
他说着，突然道，“朱獳案咱们就放弃不管了么？姜和后面怎么问都不开口，现在看到这个局面，我都在想他说的那些口供，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就是提前设计好了的，看似说了很多，其实只说了柳壬海不是朱獳这件事。”
沈珂的手揣在兜里，白柚送得那个毛茸茸的钥匙扣，摸起来格外的柔软。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任何一个关键问题。”
她问她是不是见过朱獳，所以被催眠了。
她问他明明可以不把张海伦卷进来，为什么还要杀死张海伦。
这两个问题，姜和都没有回答。
“二十年前，姜和如果真的如同他所言，只是偶然被柳壬海找到，然后策划了顶罪这么一件事。那么他根本就不会知道我的记忆有缺失。”
“他说他看了张海伦那里关于我的记录，说张海伦告诉了他我的事情，事实上都没有。”
“他根本就没有看过。如果看了，他不设计出那样的《永夜》游戏。他对我的履历很清楚，但是对于我的性格却不了解。”
而张海伦手中的那些关于她的录像带，简直是对于年幼沈珂的剖析。
姜和要是看了，那《永夜》游戏里的小沈珂，绝对不会对别的孩子露出任何羡慕的表情。
“他没有看过，但是却很了解我，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要不就是他在二十年前就是知情人，要不就是有人告诉他的。”
“那个人不可能是白丞。所以他说他只跟白丞联系过，没有跟其他人联系过，也是谎言。”
白丞才是真的边缘人物，他是在张培明死了之后，才进组织的。
他的年纪太小了，比沈珂都要小，而且明显是一个知道事情很少的技术员。
姜和不一样，他是扫尾者，白丞害怕他。
沈珂不知道姜和跟朱獳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绝对不是他口中的所谓“边缘人物”。
黎渊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像这种为杀人者辩护的律师，真的是人嘴里说鬼话，谎话一套一套的，良心丝毫不会痛的。”
姜和的心怎么会痛？从他毫不犹豫的杀了张海伦，就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冷酷无情了。
破绽百出的白丞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个婴儿。
“沈珂”，黎渊的声音小了几分，“你觉得局里有内鬼吗？如果白丞看的是窃听器，那么是不是咱们局里有内鬼的事情，就可以排除了？”
“明明你办案能力超强，马局却不肯把朱獳案交给我们特案组，会不会他……”
沈珂有些意外的看向了黎渊，“我还以为你的脑袋是篮球，没有想到里面还装了核桃仁一样的脑子，真是可喜可贺。”
黎渊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语言暴击，早就不像刚入队那般两人打架了。
他翻了个白眼儿，“你就损我吧！那种人渣，咱们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最近我都在读山海经了，看看还剩下的那几个妖魔鬼怪是干什么的。”
“不能排除有内鬼的嫌疑。朱獳案横跨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便是种下一棵树，那它得根系都盘综错杂了。更何况是拥有厉害角色的一群冷血变态们呢。”
不管是白丞还是姜和，都是高智商，有一技之长，而且杀人不手软的恶人。
一个这样的人，已经是个祸害，现在还有一群，又是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至于马局，不给你工作，白给你发工资，并不能成为他的罪证”，沈珂认真的说道。
黎渊挠了挠，“怎么听着感觉我把好心当做驴肝肺了呢，也忒不是东西了！那我们还查朱獳案吗，现在是一组在查，要是我们……”
沈珂闻言，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了黎渊。
“他们在查的是柳壬海是假朱獳的证据；而我们在查的是真朱獳究竟是谁？互不相干。”

第214章 白柚的礼物
黎渊冲着沈珂竖起了大拇指，“马局就是围着你转一个小时，那也挑不出一根刺。”
沈珂勾了勾嘴角，“我不是鱼，马局也不是猫。”
两人对视了一眼，关于朱獳的话题便结束了。
这会儿正值下午的时候，附近的小学放学早, 已经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小学生了。
“现在的孩子都得爷爷奶奶接，我们小时候，都是排着队回家的，你小时候呢？”
黎渊看着，想起小时候来了，他们上的是子弟学校, 要不在大院里头，要不就离得很近，自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老师们整了个队伍，让家住得最远的那个孩子，做路队长排头兵，就这么呼啦啦的回家了。
他爸爸妈妈工作都特别的忙，在他的印象当中，那是从来都没有去接过他一回的。
沈珂摇了摇头，“舅舅很忙，叶特助会接我。少年班人很少，年纪也小。”
听沈珂提到舅舅陆曳，黎渊忍不住挠了挠头。
沈珂一瞅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还在怀疑我舅舅。朱獳案里，他的确是有不在场的证明。快过年的那段时间，我舅舅在修一个很重要的花瓶。”
“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拿过来的，是一个新出土的文物。当时我的舅妈去世了，他整个人都垮掉了, 我妈妈让他出国去散散心，机票都买好了。”
“但是那人临时拿了那个瓶来，舅舅不眠不休的修了几日……只是那会儿他没有想到, 舅妈是第一个离开他的人，但不是最后一个。”
沈珂语气很平静，但是黎渊还是透过她的声音，体会到了她跟陆曳相依为命的那段岁月。
“我小的时候，舅舅还是个纨绔子弟，没有什么大包袱，也不想进考古所，就守着一个小小古董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我外祖父外祖母去世得早，妈妈看舅舅那是恨铁不成钢。”
沈珂说着，顿了顿，“给老祖宗烧香，向他们许愿的时候，我妈妈都不敢想我舅是霸道总裁。”
黎渊哈哈笑了出声，“我小时候可敢想了，我觉得会有外星人入侵地球, 然后我端着狙击枪, 砰！杀死外星人首领，拯救了地球！老百姓们都管我叫……”
“我想了二三十年了，都没有想到一个帅气的名字！你是学霸不如你给想想，最好是四个字的！什么机器人，巡夜狗就算了！”
沈珂嘴角微翘，“白日发梦，简直为了你量身打造的。”
“想得美这个名字也不错，跟机器人巡夜狗一听就是一个团队的。”
黎渊嘴角微抽，除了都是三个字，哪里像是一个团队的！
机器人和巡夜狗，听起来都很有科技感，想得美是什么鬼！
两人住的小区，离南江市局不远，两人说着说着便到了，“别天天吃泡面，来我家搭伙啊！”
沈珂听着黎渊的叮嘱，没有回应，径直的进了电梯。
这会儿回来的人不多，电梯里头空荡荡的。
沈珂打开了门，鸭梨半眯着眼睛，见不是贼进来，又闭上睡着了。
沈珂换了鞋，又按了手消，这才进了屋子，她在客厅里看了看，一眼就瞧见了堆在墙角的好些精美的纸箱子，小茶几上换上了新的插花。
屋子的地板光彩照人，连一根猫毛都没有。
沈珂坐在了沙发上，面前是洗干净的葡萄，还有一些大大的水蜜桃。
在果盘的下面有一张留言条，上头那一板一眼的钢笔字，看上去像是打印机打出来一般工整，是叶特助来过了。
“冰箱里有晚餐，热一热就能吃。牛奶水果都已经换过了，公司出了一些新产品，陆总让拿过来，你可以送朋友。还有一些秋季的新衣服，按照你的心意选了。”
沈珂瞧着，朝墙角看过去，果然瞧见了藏在一众用品后的女生用品，还有红糖，阿胶之类的。
有时候她觉得，就算她亲妈在，也不会有叶特助这么事无巨细。
沈珂没有多想，给叶特助发了一个多谢。
然后站了起身，朝着她书房走去，书房是锁着的，打开门的时候，一根细不见的头发丝儿掉落了下来，沈珂瞥了一眼屋子，很好，并没有人进来过。
她开了灯，关上门，坐在了电脑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了白柚送给她的那个毛茸茸的钥匙扣。
钥匙扣看上去像是一只小白兔，还有两个宛若红宝石一般的眼睛，沈珂用力的捏了捏，拿出了一把裁纸刀，划开了小白兔肚子上线，然后往里头掏了掏，一个黑色的u盘被她掏了出来。
白柚莫名其妙的送她一个钥匙扣，还强调是自己亲手缝制的，就是要给她这个么？
可是为什么要在警察局门口给她？就算她拒绝了白柚约饭的邀请，她也可以找一个人少的时候，而不是大中午，正好食堂放饭的时候。
白柚穿得那么扎眼，在人最多的地方把这个东西给了她。
是有人指使她给的？还是什么别的目的。
沈珂脑子转得飞快，她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U盘，朝着墙角看去，在那里抽出来了一个新的笔记本电脑。
这个U盘来历不明，万一有病毒就不妙了。
她想着，安全的打开了U盘，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看上去黑漆漆的，有很多噪点，应该是晚上的时候偷拍的，画面一开始，是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子。
沈珂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南江市局附近，她时常经过的一条名叫宽担巷的小巷。
过了一会儿，巷子里拐进来了一个人，他低着头正在通着电话。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着急么？等我跟沈珂熟悉后，迟早会知道朱獳的消息，毕竟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进的特案组，不是吗？”
巷子里静悄悄地，虽然那人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被录得一清二楚的。
沈珂听着那声音，看着来人身上的衣服，握着鼠标的手一滞。
她想起来了，那是特案组在破了张毅案之后的第一次团建，他们一起去吃了麻辣小龙虾。
视频继续播放着，那人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进了兜里，抬起了头来。
摄像头正好拍到了他的正脸。
那人身量高挑，浓眉大眼的，一看就十分的值得信赖，那是齐桓。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最后整个画面都定格在了那张熟悉的脸上。

第215章 直球女王沈警官
沈珂看着电脑上的那张脸，沉默了片刻。
她果断的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白柚的电话，“东西哪里来的？给我的目的是什么？”
不等白柚言语，沈珂又道，“你选择在警察局门口给我，应该有自己的用意。有话就说, 有屁就放，别扯什么谢谢之类虚伪油腻的话。”
那边的白柚深吸了一口气，通过电话都能够听到她的隐忍之音。
“从白丞的房间里翻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你们之前漏掉的，还是后来有人补上来的。”
“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乱，我也想要还给你才是。”
“不过你帮我拿到了白家家产, 我帮你清理警队败类……算是扯平了。”
白柚说着, 顿了顿，又道，“你也不用拿我当坏人，不是每个人都跟我弟弟一样蠢，手握万贯家财还玩什么杀人游戏。我对那些个事情没有兴趣，更加无意跟警察为敌。”
“我白柚只对搞钱还有小帅哥有兴趣，如果哪一天你想通了，可以跟我一起玩啊！不是我说，沈珂，人生苦短，当一个快乐的富婆不好……吗？”
白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
她无语地摇了摇头，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沈珂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拿起了手机，将那段视频翻拍进了手机里。
她想也没有想的, 拨通了齐桓的电话, “还在市局吗？找你有事。”
齐桓那边嘈杂得很，能够听到鸭子的嘎嘎声, 还有男女嗷嗷叫的叫骂声……
“我接电话呢！你们不要打架，打架除了蹲局子，能解决什么问题？王奶奶都八十多了，你们这些做儿女的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好好说话。”
四周的嘈杂声小了一些。
“沈珂，怎么了？我不在市局了，有个老人家里扯皮，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真是的，才刚刚出院，家里四个儿女，没有一个人愿意管老人的。”
齐桓显然气得不轻，在电话里就抱怨了起来。
一说完，他又补充道，“抱歉，实在是太气人了。这边的同事已经过来了，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吧。”
“我过去找你，地址发我。”
齐桓听着那边又吵吵起来了，无奈的说道, “好的, 一会儿我给你发定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小齐警官，你给评评理，分房子的时候，就说我是女儿没得份。现在养老了，就开始男女平等了！”
“你们这些男的，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好事呢？那是我妈，当我不想管她吗？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紧接着，那边噼里啪啦的，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沈珂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揣进了兜里，拿好了摩托车钥匙，按照齐桓给的定位，疾驰而去。
这会儿还没有到晚高峰的时间，一路都是十分的通畅，不过是二十分钟的时间，沈珂便瞧见了齐桓停在路边的白色越野车。
之前那一辆黑色的被撞烂了，这回的新车上，反诈宣传刷得更加的清晰鲜艳。
沈珂正要喊齐桓，就瞧见他捂着脸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衣衫被扯得皱巴巴，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那模样简直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见到沈珂，齐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失散多年的小狗再遇到了主人一般。
他冲着沈珂挥了挥手，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好看的牙齿，还有两侧的酒窝，脚步都加快了些。
等靠近了，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叫你看笑话了，今天的战场太过激烈。一家四兄妹，个个战斗力爆表，我就拉了个架，像是被人揍了一样。”
“你渴不渴？夏天骑车太热了，别中暑了。”
齐桓说着，不等沈珂回答，又一瘸一拐的朝着小区里的一个小卖部走去，“阿姨，给我来两瓶汽水。”
那阿姨冲着齐桓嘿嘿一笑，“小齐，这是你女朋友吗？可真好看啊！第一次见到，阿姨请你喝汽水！王奶奶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那天晚上就过去了，这一大家子。”
她的话音一落，就响起了微信收款的声音。
“你可真是的！给你选了两瓶最冰的！”
齐桓接过汽水，笑着倒了谢，然后把其中的一瓶递给了沈珂，他显然劝架说了许多话，口干舌燥的，一咕噜喝掉了大半瓶。
沈珂站在大树底下，拿起那汽水喝了一口。
“张海伦死的那个晚上，你像做贼一样，就是送这个王奶奶去医院吗？”
齐桓一愣，点了点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珂没有看他，“你一直在引导我去查朱獳案对吗？张培明的故事，真假朱獳的假设……你为什么来特案组？”
不等齐桓回答，沈珂又直接说道，“我收到了一段视频，特案组第一次聚餐之后，你在给人打电话，说的什么内容，需要我重复说一遍吗？”
齐桓握着汽水的手指一白，“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他一说完，又觉得不怎么妥当，忙道，“这附近有一个公园，我们可以去那里说。抱歉沈珂，不过我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内鬼。”
他说着，顿了顿，一口气将那汽水喝了个干净。
“沈珂，我……”
沈珂指了指齐桓的白色越野车，齐桓慌忙拿出了车钥匙，开了车门，又打开了车内的空调。
汽车里还没有凉下来，一进去温度很高，有些憋闷，门一关上，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齐桓看着沈珂的侧脸，再一次说了一句，“抱歉沈珂，不是有意瞒你的。”
“我的确是一开始就怀疑当年我爸，也就是张局抓到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朱獳。但是我不知道培明的案子另有隐情……我申请进入特案组，也的确是有我自己的目的。”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沈珂，“但是沈珂，我是一名警察，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个称号的事情。请你相信我。”
沈珂拿起汽水喝了一口。
“张青衫你还记得吗？”
沈珂皱了皱眉头，“那个法制记者，你被元栋勒伤住院的时候，他还去看了你，给你送了花。我看到之后，还问了你。”
她说着，若有所思道，“你那天晚上，是在跟张青衫通电话。”

第216章 张青衫的调查理由
“你跟他一起在调查朱獳的案子？为什么要隐瞒呢？”
齐桓忐忑的偷瞄着沈珂，她的神色像往常一样平静，看不出她是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
他也丝毫的没有从她的眼神里看到被身边人隐瞒的愤怒。
齐桓心中有些复杂，他在想沈珂如果非常生气的话，至少显得他是她认可的朋友……可转念一想，那种言情剧的咆哮样子，大约这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沈珂身上。
他想着，深吸了一口气。
“今年清明节的时候，张青衫找到了我，那时候他是南江都市报的实习记者，还不能跟总局的事情，一般都是跑各个所，然后写一个豆腐块的文章。”
“我去给培明扫墓的时候，那时候我安心的当片警，张局跟我提了很多次，要调我来局里，我也没有同意。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朱獳有什么问题。”
“也没有想过培明的死另有隐情。”
清明的那天，天上下起了小雨，他到墓园的时候，张青衫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土咖色的夹克，手中抱着一束白菊花，脸上满是浓重到不可化解的悲伤。
“张青衫也认识张培明么？”沈珂好奇的问道，张青衫说话的强调，可不像是南江本地人。
齐桓摇了摇头，“不是，他不认识。他是去看他姐姐的……”
齐桓说着，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向了沈珂，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他的姐姐，名叫张思佳……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张思佳。”
沈珂瞳孔猛地一缩，“我舅妈名叫张思佳。”
张思佳跟陆曳虽然没有结婚，但是他们谈了很多年的恋爱，婚期都已经定下了。
她就是她的舅妈。
沈珂还记得，她总是穿着牛仔裤，背着一个硕大的相机，看上去风风火火的。
她的手微微一紧，“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理由么？因为张思佳。”
齐桓点了点头，“是的，一开始的时候，咱们不熟悉，我也不好上来就跟你说这个事情。而且，关于朱獳，还有张思佳的事情，在那个时候都没有任何的证据。”
“张思佳的什么事？张青衫跟你说了什么？”沈珂追问道。
齐桓并没有卖关子。
“张青衫跟我说，他怀疑他姐姐张思佳的死，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灭口了。张思佳以前是都市报的记者，当时她就在跟朱獳案的专题。”
“他比张思佳年纪小许多，对姐姐并没有什么印象。只不过上大学正好也学了新闻专业，找实习单位的时候，翻了姐姐的遗物，找到了她的电话本。”
那时候还很流行将人的电话号码写在通讯录本子上，尤其是记者这种工作的人，一般都是随身携带着笔记本，会记录采访对象的电话，地址，还有些简要的采访提纲。
“但是在翻电话本的时候，无意中找了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大大的朱獳两个字。”
沈珂皱了皱眉头，她那时候年纪小，张思佳工作繁忙，不可能跑过来跟她说工作的事情。
是以她还真不知道张思佳当时在调查朱獳案。
不过想想也正常，那时候事关朱獳的新闻，要是搁在现在，那得霸占南江热搜榜的一二三条。互联网在那个年代不发达，报纸什么的还是主流媒体。
尤其是深度调查报道之类的，可以占据很大的篇幅，张思佳是法制记者，她当时在调查这个十分的合情合理。
“张青衫来了报社之后，就开始悄悄打听他姐姐的事情。当年是张思佳的老师，还有另外一个男记者一起调查的，那个人的名字你一定记得，殷明。”
沈珂神色认真起来，殷明这个名字她的确记得。
这是朱獳案里的最后一个案子，一对小夫妻在自己家中被害。女主人叫做冯芷，是证券公司职员，男主人名叫殷明，南江大学新闻系毕业，都市报的社会新闻记者。
“张思佳曾经对她的老师说过，她当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可能会在警方之前查到朱獳的身份。但是报社还没有收到这篇报道，张思佳就自杀了。”
“在张思佳死后不久，殷明就被朱獳杀死了。”
沈珂闻言，眉头锁得紧紧地，“如果张思佳跟殷明一起发现了朱獳的身份，在张思佳死亡之后，殷明为什么不去公安局寻求保护？”
“张思佳死亡后，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月，殷明才遇害。”
“如果张思佳一个人发现了朱獳的身份，那么殷明为什么会被灭口？”
齐桓听着沈珂的问话，不由得猛地站了起身，他忘记了自己现在坐在车里，这么一起身，直接撞在了车顶上。
齐桓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也许是朱獳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张思佳跟殷明是搭档，他们很有可能会共享消息，虽然我也不明白殷明为什么没有报警，他甚至从来没有对警方透露过对于张思佳死亡的一丝丝怀疑。”
沈珂摇了摇头，“那张思佳的师父为什么没有被灭口呢？”
如果朱獳真如齐桓所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那么张思佳的老师不可能被漏掉。
齐桓听着，诚实地摇了摇头，“老实说，我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张青衫不但跟我说了张思佳的事情，还提到了培明，因为论坛上重新出现了朱獳的名字……他怀疑朱獳现在还活着，逍遥法外。”
“张青衫邀请我一起重新调查朱獳的案子，他想要搞清楚他的姐姐张思佳到底是自杀的，还是被人灭了口。”
齐桓说着，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我是一个警察，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事情坐视不理，而且，我也有私心。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培明和张局。”
“我自己没有查过这种大案子，张青衫那会儿又还是个实习记者，我们都没有什么资源，是以调查进展特别的慢。”
现在查案自有一套流程，一般发生了刑事案件，辖区的警官都会往上递。
特别重大的案子，需要跨区域责权不清晰的案子，都会交给市里的刑侦队；小一些的案子，辖区清晰的，就交给各区的刑侦小组，之前沈珂就是在南江新区的刑事侦查队当副队长。
“然后内部有了要成立特案组的消息，我就申请过来了。”
“对不起沈珂，我不是有意隐瞒的。”

第217章 你的信用清零了
“嗯，你不是有意隐瞒的，你是故意隐瞒的。”
“那你有没有将警察局内部的消息，告诉张青衫？”
沈珂盯住了齐桓的眼睛。
齐桓瞧那眼神，总觉得自己若是撒谎的话，在一瞬间就会被沈珂眼睛里放出来的激光绞个粉碎。
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沈珂审问犯人的时候，有很多人会吓得瑟瑟发抖。
今天他到了被审讯者的位置，那种凉凉之感简直从脚底板直蹿到了天灵感。
他摇了摇头，“没有结案的时候我都没说，在你怀疑那个组织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之后，我更是没有透露半个字给张青衫了。”
齐桓说着，顿了顿，“不过张青衫的消息很灵通，我没有跟他说，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挖到了一些消息。”
“沈珂，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什么内鬼。”
“一开始的时候，咱们不熟悉，并没有互相信任的基础。而且张思佳是你的舅妈，同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到后来熟悉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了。”
齐桓的目光真挚，就差拿把刷子把车外头的“反诈APP”宣传给抹掉，在上面写下一个大大的“忠”字了。
沈珂的视线柔和了几分。
她晃了晃手中已经不凉的汽水，喝了一口，没有言语。
齐桓瞧着，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你的信用清零了，现在被扣成了负数。在我看来，居委会主任的工作比无间道适合你。”
齐桓听着沈珂的话，轻笑出声，“嗯，等我老了退休了，就去居委会当志愿者，白天调解纠纷，晚上广场领舞。谁见了不说我是最帅的齐老头。”
沈珂沉默了片刻。
“我去过张思佳的葬礼。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以前就有过自杀的倾向，具体因为什么，涉及到她的隐私，我也不是很清楚。”
“当时我舅舅一蹶不振，他不相信张思佳就这么走了，拜托了警察局的朋友做了详细的调查，调查结果是没有问题。”
沈珂说着，顿了顿，“不过当时，没有人提过张思佳与朱獳案的关系。”
她说着，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又突然扭过头去。
“还记得张局在办公室里是怎么骂我们的吗？有了一次越界，就会有第二次越界……”
沈珂跟齐桓对视着，“你在他的眼中，就是张培明。”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失去第二个儿子。”
“齐桓，你说的话最好是真的；如果你犯了错，我会毫不犹豫的抓你，今天的事情我会上报给陈队的。”
齐桓脊背一僵，冲着沈珂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呆愣愣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沈珂将那个汽水瓶拿到了小卖部里，“退瓶子，给钱。”
老板娘冲着她笑了笑，爽快的给了两个瓶子的钱，她侧过头去，看向了坐在车里的齐桓，对着沈珂挤了挤眼睛，“小齐警官是个好人啊！”
“要不是他，王奶奶命都没了！不光是王奶奶，我们这里是个老住宅区，路灯早就坏了，也没物业管，是小齐警官叫人来装了路灯。”
“他们当警察的啊，顾了大家就顾不了小家，要是有什么惹你生气的，你可千万别怪他！”
她先前瞧见了，这两人脸色不对，像是吵了架似的，自是有心劝和，于是绞尽脑汁的说着齐桓的好话，好不容易还真叫她想出来了一条。
“小齐警官刚当警察，就来我们这附近的派出所了。当时有个小姑娘哇哇哭，说她的狗掉进了河里，小齐一看着急了啊！他一下就跳进河里救狗去了。”
“结果他刚到狗身边，那狗就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四个脚那么一划啊，自己个游回来了。小齐就在后头追啊追啊！好家伙，他游得还没有狗快呢！”
“这事儿没把我们给乐死！后来啊，听说他偷偷报了个游泳班……”
老板娘说完，见沈珂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笑的意思，有些讪讪的拿起了玻璃瓶子。
“咳咳，小齐真的很好的，以后你们结婚，记得请我们吃喜糖啊！”
沈珂一愣，这才惊觉老板娘误会了她跟齐桓的关系。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来向他讨债的。”
老板娘听着这话呆住了，谁不知道齐桓是个挥金如土的傻缺富二代啊，他居然还欠债！
她的眉毛动了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脑补出了一部真假少爷的大戏，莫不是真少爷回来了，所以齐桓这个假少爷被齐家给赶出来了，他的亲生父母家庭贫困还得了重病，所以他只能借贷……
她再看了一眼沈珂，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悟了啊！
这姑娘为什么听到笑话都不笑，因为她是职业讨债人啊！那是要泼油漆剁手的！
沈珂看着老板娘的眉毛跳来跳去，明显思绪已经飞上了天际，她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是他同事，他欠了我二十八块八的午餐钱。”
沈珂说着，转身离开了小卖部。
这地方怪诡异的，她觉得再多待一秒，可能会给齐桓制造出什么了不得的传闻。
她想着，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那边齐桓回过神来，忙下了车，走到了沈珂面前，“沈珂，我还能一起调查朱獳案吗？”
沈珂戴上了头盔，略带惊讶的看向了齐桓，“你想拿钱不干活？工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白给的，该你做的事情，你不做，难道要等张青衫来做吗？”
她说着，发动了摩托车，绝尘而去。
小卖店的老板娘看着那摩托车腾起的灰尘，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她快步的走到了齐桓面前，将一张红色的票子放到了齐桓的手中。
“二十八块八而已，咱们还给她！没事，你有铁饭碗，就算你爸妈不要你了，也能过好日子。”
齐桓目送沈珂远去，突然听到这一耳朵，瞬间惊了！
什么鬼！
他瞅着沈珂说话不到三句，怎么就他爸妈不要他了，还有二十八块八是什么？
齐桓茫然的看着手中的红票子，将票子和汽水瓶一起还给了老板娘……
“阿姨，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他说着，坐上了车，落荒而逃。
汽车开出去不远，便又在路边停了下来。
齐桓拿起了手机，找到了陈末的电话，拨了过去，“喂，陈队，我是小齐。”

第218章 陈末的隐忧
陈末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齐桓，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齐桓的电话，听他说了关于张青衫的事情。
陈末举起了自己的大手掌，啪的一巴掌朝着齐桓的狗头打去，那手高高的举起，又轻轻落下了。
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掏出了一包烟，从里头拿了一根出来，默默地抽了起来。
等这一支烟都抽完了，他方才开口。
“你小子真是的！平时组里四个人，就数你最稳重。沈珂那是天王老子都不怕，跟个金刚钻一样，到处钻钻钻的。”
“黎渊那就是棒槌，沈珂说马局办公室墙里头藏了赃款，他都能抡着锤子去砸了。”
“小萌一团孩子气，少年班出来的，多半都智商高却不懂人情世故。当初我为什么同意要你来，你心里没点数？”
陈末说着，一脸地恨铁不成钢。
“一来，我想着你不要一直陷入那个怪圈子，你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人，不是圣人。一味的不求回报的付出，是个人都会累的，培明要是还活着，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二来，你比较正常……”
陈末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喉咙里卡了鱼骨头，这叫什么事啊！
太心酸了！这样的鬼崽子，在他的手下居然是最正常的一个！
小酒馆里闹哄哄的，这会儿到了晚上的饭点，旁边一群保险公司的人在聚餐，打了鸡血一样的在拼酒，好不热闹！
“一直以来，我最放心的就是你！可你看看这回你办的叫什么事情？朱獳可能在我们局里安插了眼线你知道吗？张青衫是人是鬼，你确定你都调查清楚了吗？”
“万一他假借张思佳的事情，来你这里套取情报呢？”
“就算他不是朱獳那头的人，你后来也没有告诉他案子的线索与进展，可他万一居心叵测呢？视频证据都被人拍下来了，一旦有人公之于众，你的职业生涯就完蛋了！”
“那是百口莫辩，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陈末越说越气，痛心疾首的拍了拍桌子。
齐桓的话，他跟沈珂信了有什么用？一旦放出来，那就是一场舆论风暴。
他力气大，拍的桌子啪啪啪的响，那边聚会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见状仿佛找到了灵感，都啪啪啪的拍起了桌子起哄人喝酒来！
陈末哑然。
他真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这世界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画风诡异了呢！
“你听见我的了没有，咱们这身衣服，一旦脱下来，想要再穿上，就不容易了！你还能干什么呢？回去继承百万家产吗？”
陈末想着，喉头瞬间噎住了。
齐桓家何止百万家产，他那是亿万家产，财阀家的独儿子。
他，每个月领着三瓜两枣，竟然在这里担心地主家的少爷丢工作。
这么一想，陈末更加气呼呼地起来，“总而言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件事到此为止，张青衫你自己处理好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齐桓，我们警察有线人，有时候把握好度交换情报，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只是你这回……你看你视频里说的那话，沈珂不给你两脚，已经是克制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线警察办案难，如果全按照规则来，有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但是这里有个度在，他是有警戒线的。
而他陈末，就是守着这条线，让这些年轻的血液，不要越过雷池，毁了自己的，这是他作为前辈引路人的职责。
齐桓见陈末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鼻头微酸，“抱歉，陈队，我之前没有想得这么周全。”
“我进特案组……也不是完全为了张青衫。”
陈末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了张培明和张局。”
他说着，火气又起来了，“你上辈子对老张家的人做了什么事？这辈子捅了老张家的窝了，怎么全是姓张的！真的是！”
“话说多了，你们年轻人不乐意听，我就不叨叨了，再有下一次，我打爆你的狗脑壳。”
齐桓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再有下一次，沈珂直接会把我踢出警队。”
他想着，拿起桌上的酒，给陈末倒了满了，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了。
陈末端起喝了一口，一股子熟悉的辛辣味直冲喉咙，他叹了口气，“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别再提了。你处理好张青衫，然后以不变应万变，看那边还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陈末一说，心中就发愁。
这个视频，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
因为张局的关系，从齐桓入警队第一天开始，他就关注到他了，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警察，几乎是一腔心思都在为老百姓做实事。
沈珂警察破大案，又是天才，所以名声显赫。
黎渊在他们这里不显，可是看档案里那辉煌的履历就知道，他从前是个有多风云的人物，只是到了这里，收敛了锋芒。
还有赵小萌，别人搁她那个岁数，才刚刚上大学，找父母要学费呢，赵小萌已经进特案组了。
只有齐桓，是平平无奇的，他是一步一个脚印，一件小事一件小事，一个人一个人的干出名堂来的，他几乎把自己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全都奉献给了警察这份事业，带着张培明一起。
当然了，若说他有什么是天赋异禀的，那大概就是钞能力。
不对，那不是天赋异禀，那是爹赋异禀。
陈末想着，伸出手来，重重地拍了拍齐桓的肩膀。
然后拿起了桌上的酒杯，跟齐桓面前的酒杯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齐桓拿起酒盏，亦是一饮而尽，一下子他的脸就像是起了火一样，烧了起来。
陈末一瞅，瞬间无语了。
他一巴掌拍了下去，“你这小子，这是白酒！我喝了一辈子，那就跟在酒缸里腌过了一样，别人血管里流的是血，我血管里流得是酒！”
“我一口焖，你也一口焖？缺心眼子吧，这是！”
齐桓听他语气轻松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陈……陈队……一会儿你记得送我回去啊！别送去我妈妈那里！她会拍我喝醉了的九宫格，然后发朋友圈的！”
陈末冲着齐桓翻了个白眼，“一杯就倒，你这酒量别说是干一线的，沈珂都能一口气干三杯！”
陈末说着，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就这事，老郑在他耳朵里简直念了八百回了，他说沈珂刚去南江新区一个月，他就发现这姑娘是个刺头啊！她不服管教就算了，简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的爹啊！
当面骂不赢啊，骂了也不听啊，老郑就想着请了沈珂去家里吃饭，酒过三巡胆子壮了，给这姑娘一个下马威。
好家伙！酒是过了三巡！
他是当真酒后吐真言了，可被人给了下马威，沈珂面不改色的坐着，他还嗷呜嗷呜的耍酒疯，硬说沈珂修了仙，把她自己的酒变成了白开水。
老郑的妻子，法证部的小王，给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靠着这段视频，没收了老郑所有的私房钱，说出来简直就是一把辛酸泪！

第219章 沈小珂小区卖艺
沈珂看了看手机里陈末发来的照片，他跟齐桓坐在江边一个嘈杂的小酒馆里。
齐桓靠在陈末的肩膀上，脸红得像是猴子的屁股，他的眼睛雾蒙蒙的，一看就是喝醉了。
陈末驾着他，看上去胡子拉碴的，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烟灰缸，里头搁着一根烟头。
沈珂瞬间明白了意思，回了个：“已阅。照片转发嫂子，吸烟跪键盘。”
那边快速的发过来了一个红包。
沈珂点击收款，不顾陈末噼里啪啦的语音攻击，直接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到了夜晚影影绰绰的，沈珂蹲在草丛里，静静地看着流浪猫们吃饭。
“沈珂，最近好久不见你。”
沈珂跟小猫们听到人声，都齐刷刷的扭头看了过去，是之前经常跟她一起喂猫的戚昀芮。
许久不见，她的穿着打扮变了许多，之前她总是穿着棉麻布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画里的文艺女青年，这会儿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提着包，看上去风风火火的。
她说着，蹲了下来，小猫们喵喵叫了几声，又低头吃了猫粮来。
“没想到这些毛孩子还认得我。我现在接手了公司，童童经过那件事，长大了很多。我想着我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下一次遇到事情，我希望我有能力来保护我的儿子。”
“虽然很难，也被人指指点点的，但是能够自己赚钱的感觉很好。”
“沈珂，谢谢你，是你给了我新生。我知道你肯定听过很多这样的话，不过我还是想说。”
沈珂一愣，神色柔和了起来，她摇了摇头。
“不怎么听到，他们说谢谢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我觉得在南江开一家齿科医院，应该赚钱。”
戚昀芮轻轻笑了出声，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小猫。
“我听说了关娜娜的身世，她因为晏法医要留在南江发展，跟我们公司重新续约了，这委实让我松了一口气。晏法医对她很好，经常会过去娜娜那里给她做饭吃。”
“我以前没有觉得警察有什么特别的，现在就我看到的，警察真是一份了不起的工作。”
沈珂轻轻地“嗯”了一声，“钱少事多但我喜欢。”
戚昀芮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童童还在家里等我，我先上去了，明天我烤了蛋糕，给你送一份，要是你不在家，就放到一楼保安那里。”
她说着，不等沈珂说话，就挥挥手，快步地走掉了。
她走的急，高跟鞋打在水泥地上，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沈珂心中一紧，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脑瓜一疼，她仰头看去，只见黎渊那张傻脸，他穿着迷彩色的T恤，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闻起来一股子皂角的味道。
“蹲在这里喂蚊子呢？也不怕被咬一脸包。”
“怎么了，刚从葬礼回来吗？瞅着你这脸更棺材板板了啊！”
黎渊说着，看了看沈珂的卷毛头，那随风飘摇的海藻，好似都焉了吧唧的，耷拉了下来。
“得了夜盲症就去看医生，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沈珂没好气的站起身来，抬腿就走。
黎渊嘿嘿一笑，将手中的一个塑料碗递给了沈珂，“嘿，刚买的关东煮，见者有份便宜你了。”
沈珂闻着香味，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饿了起来。
黎渊看沈珂吃得鼓鼓囊囊的，又看了看她脚边膀大腰圆的小猫咪们，眯了眯眼睛。
“老沈，我觉得我这胳膊应该好了，但实践出真知啊，不试试不知道好不好用，不咬咬不知道金真不真，要不你陪我去打一场呗！”
“你看看你，陪练费都收了，这不打不合适吧？”
沈珂吃掉了最后一个牛肉丸，一咕噜喝了关东煮的汤，将盒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上门求揍的。打就打，谁怕谁呢？还有不要叫我老沈。”
黎渊哈哈一笑，“这不能怪我啊！我爷爷天天在家看打仗的，那里头就有个姓沈的，电视里天天播着，老沈同志！”
沈珂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寻了一片空地，两人摆开了架势。
“我动真格的了啊！别被打得哭鼻子！”黎渊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并没有因为沈珂是女生而做出半分谦让。
沈珂抬手一挡，巨大的攻击力让她往后退了三步，她眼神一变，改守为攻……两人战成一团。
等沈珂自觉一身汗，全身都酸痛的时候，这才发现周遭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群人，他们激动得像是刚刚看完一场猴戏。
沈珂脸一黑，就瞧见黎渊捡起了被舔得光溜溜的猫粮盆，逗乐道，“诸位大爷大妈，我们初到贵宝地，盘缠空空，八天没吃饭了……各位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小区里晚上在外乘凉的大爷大妈们，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沈珂跟黎渊是警察，那都是小区里的名人，大家伙儿都认识他们。
“你就贫吧！钱没有，刚煮的花生给你抓一把！”其中有个胖乎乎的大妈笑道，她在自己的塑料袋里掏了掏，刚想放进盆里，又想起着是猫粮盆，快步的走到了沈珂面前，将花生塞进了她的手里。
“他手脏了，给你吃。新花生，我的秘方，哈哈，好吃我这还有。”
两人不打了，人很快都散了去，沈珂看着手里多得快要掉出来的花生，心中暖暖的。
黎渊将猫盆放下，又掏出了个湿纸巾擦了擦手，快步的跑到了沈珂面前，分掉了她一半的花生，“吃吧，卖艺打工赚的，看看好吃吗？”
沈珂甩了甩头发，她一身都是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遍一样。
她敢肯定，黎渊已经大好特好了。
黎渊看着她的样子，笑道，“我以前跟人比一场，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晚上躺在床上那就跟一团烂泥巴一样，等到第二天起来生龙活虎的。”
沈珂一愣，扭头看向了黎渊。
黎渊却是没有看她，站在垃圾桶旁边，吭哧吭哧的吃着花生，他一边吃，还一边瞟沈珂手里的花生。
沈珂顿时警惕起来，她没空多想，亦是走到了垃圾桶旁边，快速的吃了起来。
等所有花生下了肚，半分也不觉得饿了，沈珂才后知后觉的发觉，他们两个人站在垃圾桶面前比赛吃花生吃出了残影，是多么奇葩的一件事情。
她想着，抬头看向了黎渊，却见他也东张西望的看着，想要寻是不是有人瞧见了这丑样，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首先我没有不高兴，其次你怎么不问什么事？”沈直球想了想，还是问道。
黎渊想了想，眼睛一亮，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沈珂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黎渊：……

第220章 消失的被绑人质
周一上班的时候，谁也默契的没有提那个视频的事情。
沉珂进门的时候，陈末同往常一样端着他的大茶缸子来回踱步，一瞅见她的步伐，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我没有跪键盘，你跪了是怎么回事？”
沉珂听得脸一黑。
她信了黎渊个鬼！
什么叫做大玩家呼呼大睡，第二天神清气爽？
她那天晚上是累得倒床就睡，可第二天早上醒来，还以为自己半夜中风瘫痪了。
她想着，撸起了袖子，冲着陈末点了点头，“嗯，被人打了！黑玉断续膏你有吗？”
陈末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谁打的？你又遇袭了么？怎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打算让自己的尸体自己走进市局，躺到晏修霖的解剖台上吗？”
沉珂看着陈末夹杂着怒火的担忧，又看向了围上来的齐桓跟赵小萌，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种神人！没事，跟黎渊比划了几下。”
陈末闻言，狠狠地瞪了一眼沉珂，“你咋不把我气死呢？”
沉珂眨了眨眼睛，将自己买的早餐塞到了陈末手中，“我怕你气死了自己下楼，有点吓人。”
陈末一梗，对着沉珂挥舞了一下拳头，低头闻见手中熟悉的香味，瞬间又变脸高兴了起来。
“嘿，这是一中南门的那家掉渣烧饼，我最喜欢吃这个了，行啊！沉珂，学会熘须拍马了啊！真是长大了啊！”
陈末说着，也不客气的拿起那大烧饼，啃了起来。
沉珂张嘴刚要说话，陈末忙用眼神制止了她，“闭嘴，让我再得瑟三秒钟。”
沉珂听着，点了三下头，确认三秒钟的尊敬到了，“用你昨天给我发的红包买的。”
陈末想着昨天犹如石沉大海一般的语音攻击，看着眼前的掉渣烧饼，想起他把那么一张把柄发到了沉珂手中，顿时咬牙切齿起来，“沉珂！”
他刚说着，就瞧见黎渊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面如凝霜，看上去气场二米八。
不是特种兵王，就是冷面王爷，再不济地下大老……
陈末正恍忽着，就瞧见黎渊咧开嘴，嘿嘿一笑，“陈队，马局找你呢！这次不知道要讲几个小时……别喝太多水啊！”
陈末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给他脸了！还大老！大傻还差不多！
他想着，端起自己心爱的茶缸子，啃着烧饼朝着马局的办公室走去。
“沉珂，黎渊，我买了咖啡，还是更往常一样，沉珂的黑咖啡不加糖，黎渊的海盐。”
沉珂见黎渊进来，正要剜他，就听到齐桓冲着他们说道。
他今天穿着的是一件浅绿色的半袖衬衫，是时下流行的莫兰迪色，看上去有些灰度。头发新修剪过了，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清爽。
沉珂看了齐桓一眼，拿起桌上的咖啡，想了想，又把自己手里提着的烧饼给大家分了分。
齐桓见她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他拿起烧饼闻了闻，轻轻地咬了一口。
他看了看沉珂手臂上的青紫，到底没有说话，拿起喷水壶对着新插的向日葵喷了喷水。
他没有问，那边赵小萌双目亮晶晶地问了出口，“学姐，你跟黎哥周末也在一起吗？”
齐桓一听，耳朵竖了起来，可不等沉珂回答，门口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桉子”，陈末脚下生风，连嘴边还沾着饼渣子都没有注意到。
“马局找我过去，是有个桉子要交给我们，我简单说一下桉子，咱们立即出发。”
“这是一桩绑架桉，被绑架的人名叫林雪原，他是原来影视公司老板林东来的独子。今年二十六岁，国外留学回来之后，就进了原来影视工作。”
“周六的晚上，林雪原去了《长天》剧组探班之后，便一直没有回家。周日的早上，林东来的妻子章玉芬接到了绑匪打来的电话，索要一千万赎金。”
“章玉芬当时着急出门打麻将，以为这是恶作剧电话并没有理会。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收到了林雪原手机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林雪原被人捆着，白色衬衫上全都是血。章玉芬这才当了真，找了林东来回来，他们不敢报警。按照绑匪说的，将价值一千万的金条用黑色的手提包装着，放到一个垃圾场里。”
“但是直到今天早上，他们也没有等到林雪原回来。”
陈末说着，补充道，“林雪原的父亲林东来，是马局的校友，所以他直接找到了马局报桉，希望我们能够救回林雪原。”
他说着，声音有些沉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金条被人拿走了，但是人质却没有放回来。”
陈末说完，啪啪啪的拍了拍手，“好了，我们现在立即出发，小萌带着设备一起去，说不定绑匪还会再打来电话，到时候看能不能定位。”
赵小萌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出外务虽然不多，但是早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慌乱了。
尤其是今天的桉子，丝毫不像之前的那般诡异血腥，更是让她轻松了不少。
天知道陈末领着她看了一回解剖之后，她现在看到了晏修霖，那都全身发毛。
】
沉珂看了电脑上打了一半的张思佳的名字，点击了删除键，然后关了电脑，拿着包快速地起身。
……
“陈队长，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要害我们雪原！钱我们可以不要，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要是没了雪原。”
“老林啊，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啊！”
沉珂听着屋子里章玉芬的哭声，微微地蹙了蹙眉头。
这家中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像是中世纪的宫殿一样，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约莫两米宽的静物风景油画，画的是春日田野，这画的画技平常充满了匠气。
看上去就像是土豪张着嘴喊，是兄弟就来坑我啊！人傻钱多速来。
“你别哭了，哭就能救回雪原吗？”
林东来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男子，他穿着西裤打着领带，深灰色的衬衫有些皱巴巴，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格外的憔悴。
听到章玉芬哭，他不耐烦的骂了出声，然后将一个手机放在了茶几上，“这张就是我们收到的绑匪发来的照片。”

第221章 提前的恐吓电话
林东来见沈珂凑过去看照片，不悦地将手机收了回来。
“老马，怎么还有年轻小姑娘，咱们相识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只有雪原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弄些歪瓜裂枣来糊弄我……”
马局听着这话，心道不好。
沈珂是什么人？当着天王老子都敢翻脸的人……她能忍个林东来？
他想着，忙抢着说道，“这是沈珂，她舅舅是陆曳，你认识的。”
马局说着，忙看向了驯兽师，呸呸，看向了陈末，陈末了然的给了沈珂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珂哼了一声，将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可惜了她那么美妙的华国话，“这歪瓜裂枣可真有趣，给他脑袋上顶两个铜板，五十年的哑巴都能开口汪汪汪，一个植物叫两声以为自己长了腿上了天呐。”
林东来一怔，神色微变，到底没有继续说什么，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沈珂探头看去，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照片拍摄的范围十分的狭小，应该用了人像拍摄功能，所以周围两边的都被模糊了。
林雪原坐在一把靠背椅子上，被人五花大绑的。
他生了个高鼻梁，眼睫毛卷翘又浓密，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不过显然拍照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雪原穿着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领带被人扯得松松垮垮的垂在胸前。白色的衬衫上红彤彤的一片，看上去颇为骇人。
在椅子的旁边，散落着一些空的啤酒瓶，还有没吃完的盒饭。
“他的衬衫没有破损，嘴唇颜色也很正常，没有大量失血的迹象。胸前的血看颜色应该是人血，但是有喷溅的痕迹。”
“陈队，在照片发过来的时候，林雪原应该是没有受伤的，但是他跟其他的受害者接触过，看这个血量，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救治的话，那个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章玉芬一听这个话，立马焦急起来，“可能是阿城，阿城名叫徐城，是老林给雪原找的管家。雪原那孩子小时候就被绑架过一次，我们担心他再次出问题，就给他安排了个贴身保护的管家。”
“阿城跟雪原那天晚上一起失踪了。”
章玉芬想着沈珂那句“凶多吉少”愈发的慌乱起来，“怎么办怎么办，要是他们杀了阿城，那我们雪原……”
马局在那边安慰起了林东来夫妻，陈末同沈珂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凝重。
章玉芬说的话没有错，如果绑匪毫不犹豫的杀死了林雪原身边的人。
那么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的林雪原，当真是危险了。
林东来瞪了章玉芬一眼，环顾了一下特案组的众人，当看到齐桓的脸时，微微一怔，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他犹疑了片刻，看了一眼章玉芬的手机。
“有个事情，我一直都没有说，其实在雪原失踪之前，我收到了恐吓电话。电话里的人带了变声器，他警告我说，要我不要拍《长天》这个电视剧，不然的话，就会要雪原好看。”
“我们是影视公司，娱乐圈里很多人做事都不择手段，我以为是竞争对手在搞鬼，就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还当做笑话说给雪原听了。”
“《长天》是一个大热的仙侠IP，是我们公司今年投资最大的项目，男主角是顶流董也，女主角是能扛剧的朱慧俐，就连女二都是之前爆火的小花关娜娜。”
“这是雪原进公司一来第一个独立主导的项目，砸了那么多钱，不可能因为这样的电话停下来的，我不知道这个事情，跟雪原被绑架有没有关系。”
他说着，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指着其中的一次通话说道，“就是这次通话，但是没有显示号码，应该是那种虚拟号。”
那边正在调试仪器的赵小萌闻言，立马接过了林东来的电话。
沈珂听着问道，“周六的晚上，林雪原没有回家，你们好像并不担心。”
这下子是章玉芬回答的问题，“雪原虽然大部分的时候住在这里，但是他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公寓，有时候加班晚了，就会住在那里。”
“他最近忙那个电视剧，不是很经常回来……所以我也没有在意。”
“我是他妈妈，我怎么会不担心他呢？可是孩子大了，他不喜欢一直被管着。”
沈珂面不改色，“除了那个恐吓电话，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说家附近鬼鬼祟祟的人，林雪原有没有提过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说身边有什么人很缺钱？”
“他周六晚上要去《长天》剧组探班，是提前预定好的行程吗？”
章玉芬看向了林东来，林东来又看回了她。
最后还是章玉芬开口回答了这些问题，“没有吧……我没有听雪原提过，他这个人性子很温和，他爸爸还老担心他压不住场子，不能独当一面。在公司好久了，才让他一个独立负责大剧目。”
“他怎么会得罪人呢？我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
章玉芬说着，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挂断之后才说道，“我给雪原的秘书打电话问题了，他去《长天》剧组探班是早就安排好的，剧组的人都知道。”
“他去到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九点，在剧组待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当时剧组的人还送了他。然后他就不见了，我去了他的公寓找，他没有回去过。”
“说说你们交赎金的事情。”沈珂继续问道。
章玉芬摸了摸自己的头，用膝盖碰了碰林东来，示意他来说。
林东来叹了口气，“一千万，那劫匪不要现金要金条。我家中保险柜里有一些，但是不够，便找朋友那里凑了一些。”
林东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就是你们小齐警官家借的。”
“老齐劝我报警，可是我不敢，就拿了钱按照绑匪说的，在晚上十二点钟将那个黑色的包送去了垃圾场的东北角。他让我在黑色手提袋上包了一个那种带反光条的外套。”
“他说我们送完钱回到家里之后，就会看到雪原。我们放完了金条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家了，但是雪原没有回来。”
“我回来没有看到人，就叫玉芬在家等着，我又开车回了那个垃圾场。钱被人给取走了，我问了垃圾场一个姓刘的管理员，他说他那会儿已经睡着了，没有注意是不是有人来了。”
“回来之后，我们没有再接到绑匪的电话，雪原的手机也打不通了。等到天亮的时候，我知道等不回来雪原了，就赶紧拨打了马局的电话。”

第222章 三张一样的照片
垃圾场姓刘的管理员？
沈珂同赵小萌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腾起了不好的联想。
该不会是那回他们去翻过红酒瓶的那个垃圾场吧？那里有个管理员姓刘，贪杯小命差点不保。
上一回翻垃圾堆，他们可是臭了好几日。
“林雪原有女朋友吗？”沈珂面不改色的问道。
章玉芬的头摇得很快，“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回国之后就分手了。”
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身，抓住了沈珂的手，“你可别问这么多了，赶紧找到我们雪原啊！他都失踪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珂抽回了自己的手，“就是算命的老神仙来，那也得问了才能掐指一算。”
“听到林雪原这个名字，就知道他在哪里的，那不是警察是绑匪。”
章玉芬一梗，张了张嘴，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话回去，只恨自己嘴笨起来。
沈珂没有理会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一边。
她拿起了章玉芬手机，想要将林雪原的照片放大，可是手一触碰，照片反倒是缩回了聊天框里，沈珂这一看，惊讶出声，“绑匪一共发了三张照片了，你怎么只给我们看一张？”
“那三张一模一样的，有什么可以看的？应该是网不好，所以发了三回。”
沈珂听着章玉芬没好气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这个家里看着简单，但仿佛处处透露着不和谐。
章玉芬只有林雪原一个儿子，回不回来也从不过问。在他从前经历过一次绑架的情况下，接到了绑匪的电话竟然会以为是恶作剧，还去打麻将？
父亲林东来看似很关心林雪原，愿意给他交一千万的赎金，但是马局安排特案组的人过来之后，他心里想着的却是冷嘲热讽。
而且……沈珂想着，偷偷地看了齐桓一眼。
而且他为什么要特意点出找齐桓家里借了赎金呢？
沈珂点开了第一张照片，暂时将这种不和谐感抛到了脑后。
之前章玉芬给他们展示的是第三张照片。
“陈队你来看，这第一张照片拍的角度要高一些，照片的边缘有一些红色的奇怪图形……”沈珂伸手放大了第一张照片的边缘，“看上去像是写着红色标语的底部……可能是个仓库。”
陈末闻言快步走了过来，伸头一看，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应该就是字底儿。”
他说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南江市水陆交通发达，存货的仓库不少，这要一一排查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正想着，就瞧见沈珂手指一滑，滑到了第二张照片，这张照片没有拍到红色的字，但是镜头微微地向右移动了一下，绑匪应该是连续拍了三张，但是手微微地有抖动，所以三张照片看着一样，但是却有细微的不同。
拍完照之后，他看都没有，就直接将这三张全部发了过来。
第二张照片微微往右一挪，那散落在地上外卖垃圾，便露出得多了几分，在那地上，露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奶茶杯，不过那杯子上的字恰好在朝着地的方向，看不太清楚。
沈珂正想着，就感觉到身边来了一个热源，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福茶，最近南江很火的网红店，这家店生意特别火爆，不提供外送，只能到店购买。”
“一般来说，奶茶杯都是白色的。但是这家店走中国风路线，所以奶茶杯是中国红，在奶茶杯上还有烫金的福字，很多人去打卡，买一杯奶茶要排队一个小时起步。”
“在南江市一共有两家店，总店在南江新区。新开的这一家，在城南区。”
沈珂扭头一看，就瞧见站在她身侧的齐桓，那白皙的下巴上头透露出了青色的胡茬儿。
陈末闻言面上一喜，“小萌你在这里等电话，我跟齐桓联系奶茶店附近的同事们去找那附近可疑的仓库，沈珂你跟齐桓去看看垃圾场附近看看有没有监控拍到了取金条的人。”
陈末想着之前沈珂关于林雪原胸前血迹的推断，又道，“查一查昨晚有没有什么人被割了动脉，大量失血。可能也是线索。”
“还有昨天晚上林雪原的行动轨迹”，陈末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么一看，得把沈珂像是切西瓜一样，切成好几半。
他正想着，那边赵小萌弱弱地举起了手，“在没有电话的时候，我可以查天眼，看林雪原在什么位置失去了踪迹。”
陈末也不磨蹭，冲着赵小萌点了点头，“大家有消息同步。”
他说着，给了马局一个眼神，见马局首肯，领着特案组众人快速的出了林家的别墅。
一走到外头，沈珂觉得这周遭的空气好似都变得清新了一些。
她走了几步，扭头看了过去，这栋别墅颇大，看上去不比陆曳现在住的那个小。整个建筑风格也是欧式的，看着像一个城堡一般。
“怎么了沈珂？”走在前头的陈末见沈珂不走了，心中一咯噔。
刚沈珂给马局面子，没有怼那林东来，该不会后悔了，要去把人家家里给砸了吧！
别说她不会，之前她骑车领着黎渊扛着大锤子，去把人家喷泉池子里雕像砸了个稀烂，那可还历历在目呢！
“别冲动！砸烂了马局要念你一年。”
沈珂闻言，狐疑的看了陈末一眼，“世界纪录申报电话是什么？马局要是打破唐僧的念经时长，那应该写进书里，成为我们局的荣耀。”
陈末一梗。
兔崽子，我是那个意思吗？
救人要快，他见沈珂没有跟林东来对着干的想法，便快速的上了齐桓的车，冲着沈珂挥了挥手机，然后快速的离开了。
沈珂将手机揣进兜里，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上一凉，扭头一看，只见黎渊大手一拍，一个狗皮膏药贴在了她的手臂上。
“老沈，你这不行啊！怎么跟豆腐做的一样！看到陈队对我仇视的眼神了吗？他以为我套麻袋把你给揍了！”
沈珂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儿，“也不知道谁年纪轻轻的鼻子就坏了，自己个像是用药油泡了澡一样还闻不到，就是市局隔壁部门的蚊子，都被你熏的晕头转向。”
黎渊看着沈珂的背影，闻了闻自己的手臂，确实有药油的味道。
沈珂下手那叫一个狠啊，那哪里是兄弟切磋啊！那简直就是哪吒大战三太子，一上手就扒皮抽筋啊！就他这种皮糙肉厚的，那也是哪哪都疼呢！
他想着，快步地朝着沈珂追了上去，“老沈，咱们是不是又得翻垃圾山了！陈队怎么不让我们一起去找仓库，人多找得快啊！等等我！”

第223章 垃圾山里的电话声
闻到垃圾山那熟悉的味道，黎渊突然有些庆幸他被沉珂打了一顿，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奶奶硬是给他倒了一瓶药油。
“因为陈队他们不缺人手，辖区派出所的同事远比我们更加了解当地的情形。而且万一我们的判断出现了错误，林雪原不在那里呢？”
“兵分三路，如果林东来给钱爽快养大了绑匪的胃口，想要更多的赎金，那么他一定会再打电话过来，电话一来，小萌就会定位追踪。”
“而我们这边从拿赎金的绑匪入手，找到了绑匪，自然就能找到林雪原。”
他们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垃圾场跟上一次来找酒瓶的垃圾场，乃是同一个。
一靠近管理员的小屋子，就听到里头传来了熟悉的手机短视频声音……
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那姓刘的老头儿端着酒杯就走了出来，“干嘛呢！干嘛呢！”
他嚷嚷着抬头一看，认出了沉珂同黎渊，顿时手一抖，酒盏里的酒洒了出来，他惊恐的抬起手来，指了指沉珂，“你们怎么又来了？”
他说着，看向了像是小山一般的垃圾堆，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我今天捡的这啤酒是没有开封的，就是过期了两天而已。”
“现在的年轻人不会过日子，过期两天能有什么问题？”
沉珂皱了皱眉头，“林东来不是过来问过你了么？半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动，有没有看到半夜有人从垃圾山上拿走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你现在咋咋呼呼的说这些，瞧着像是心里有鬼啊！”
刘老头跺了跺脚，“沉警官，你说啥呢！我这是看着你们就打憷啊！上次差点给我人整没了！”
】
沉珂的目光有些锐利，“是么？还敢垃圾堆里翻酒喝，我看你不怎么憷。”
她说着，走进了那件熟悉的管理员小屋子里。
屋里还是乱糟糟的堆了许多杂物，在可以收起来的小板桌上，放着一碟子花生米还有一瓶喝了半的啤酒，上一回摔在地上的那个老电风扇不见了，换了一个崭新的小风扇。
“说说昨天晚上是怎么个情况。林东来过来放手提包的时候，你没有看到他吗？”
她说着，拿起桌上正在放着“给我点个小爱心”的手机，自顾自的划拉起来。
“别说你那时候已经睡了，手机有屏幕使用时长监控，天天喜欢刷短视频的，基本上没有一个能够早睡的。”
刘老头脸色微变，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短视频界面已经被沉珂给退出了，整个垃圾场一下子好像变得静悄悄的了。
“昨天我是看到那个林老板了，他来的时候正好被我撞上了，他说他老婆把他的钓鱼竿扔了，他偷偷来找的，让我行个方便。”
“现在这样的钓鱼老可多了，一百块钱买门票翻垃圾，我不收白不收不是？”
“他只待了十来分钟吧，就走了；后来大半夜的，又来了一次，那时候我睡着了，他问我有没有人再过来拿走一个黑色手提包。我说没瞅见，他就走了。”
这时候黎渊从外头走了进来，对着沉珂说道，“我看了一下，这垃圾场虽然被围起来了，但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想要进来很容易。”
“林东来说东西放在东北角，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沉珂点了点头，正要出门，突然住了脚，“你孙女从国外回来了么？”
刘老头跟黎渊都愣了一下，顺着沉珂的视线看了过去。
上回他们来的时候，那柜子顶上放着一家三口的照片，一个看上去就很斯文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那是刘老头的儿子。
一个褐色头发的外国女人，应该是他的儿媳，两人中间，站着一个抱着足球的双马尾小女孩，那小女孩头发卷曲，咧着嘴笑，露出了缺了一颗的门牙。
现在在这张全家福旁边，又多了一张新的照片。
刘老头的旁边，站着一个卷发女人，她穿着牛仔短裤，穿着运动鞋，眉眼跟小时候相比变化不是很大。
刘老头闻言，一个箭步上前，将那张照片倒扣了下来。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就是上一回，我不是差点没命了么？我儿子儿媳妇都没空，琪琪就飞回来看我了。”
沉珂深深地看了刘老头一眼，“回来看你是好事，为什么你看上去很紧张？”
刘老头瞬间结巴了，“我我我……我就是个小市民，见了你们大盖帽，当然紧张了！”
沉珂没有多言语，对着刘老头说道，“林东来第二次来，应该给你指了方向吧！比如说，他会这样问，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拿走了在那个位置的手提包！”
刘老头说着，勐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说……不是，他没有指。”
“上一次我们来，你可一点都不紧张，胆子大到私自藏了警方要找的东西，说话也没有这么结巴。你认识林雪原？”
别说沉珂了，就是黎渊也看出了刘老头的不对劲，他明显有些六神无主的。
“我不认识。”
沉珂眯了眯眼睛，从刘老头手中拿到了那张新拍的合照，“她认识林雪原对吗？”
刘老头慌忙摇了摇头，“琪琪怎么会认识那小子，她从小就在国外，还是第一次回来华国。”
沉珂从腰间取出了手铐，卡察一下戴在了刘老头的手上，“我可没有说林雪原是什么小子。”
刘老头感觉手上一凉，瞬间吓了一大跳，更加慌乱起来，“沉警官，老头子犯了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
“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林雪原的，现在林雪原生死未卜，跟他在一起的人，应该已经遇害了。你知道跟他在一起的人是谁吗？”
刘老头几乎是在一瞬间听出了沉珂的意有所指，他勐地嚷嚷出声，“不可能！琪琪怎么会死！”
他喊着，焦急的看向了沉珂，“这不可能的对不对，怎么会有人死了呢？我们琪琪不可能死的，你给我解开，我要给琪琪打电话。”
沉珂没有解开，而是当着刘老头的面，打开了他的通讯录。
他的手机通讯录很干净，几乎没有几个人，琪琪是星标置顶的。
“都都都……”电话没有人接。
站在门口的黎渊耳朵动了动，一个箭步走出了小铁皮屋子，他闭上眼睛仔细听了下，面色凝重的扭过头去看向了沉珂，“你挂断，然后再拨打一次。”
沉珂见情形不对，走了出来，按照黎渊说的挂断再拨打一次。
这一回，她也听到了，从垃圾山里传出来的电话铃声。

第224章 我自己绑架了自己
沉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俱是一个箭步朝着那垃圾山走去。
这一回没有陈末的“掏山”套装，他们一靠近，那鼻子里令人窒息的气味，顿时熏得人想要把早上吃的掉渣烧饼都吐出来。
“你在下面等我，这垃圾山不稳定，说不定就垮了，你站远一点，还是继续拨打电话。”
不等沉珂拒绝，黎渊像是一头猎豹一样，三两下便跃上了垃圾山。
沉珂见状，没有迟疑往后退了几步，有规律的拨打起了琪琪的电话，保证那电话铃声不中断。
黎渊在垃圾山里翻了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站定了，对着沉珂打了一个手势，他的面色凝重，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管理员铁皮屋。
刘老头呆愣愣地站在门口，他的脸上一脸的焦急与恐慌，脚却像是生了钉子一般动弹不得。
沉珂挂断了电话，快步的走到了他的跟前，看了他的嘴唇一眼，快步的走进了屋子里，她记得之前在那个放照片的柜子上，搁着一瓶速效救心丸。
应该是上一回他误喝了酒，进医院时开的。
沉珂拿了药丸出来，粗暴的倒出来了一些，塞进了刘老头的嘴中。
然后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局里的电话，“晏修霖，有活干，离市局不远长平路的垃圾处理站，叫王姐一起来。”
她说着，挂断了电话，朝着山上看去。
那边黎渊已经戴上了手套，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他拍了几张之后，没有再动，等着法医同法证的同事过来，然后从垃圾山上一跃而下，走到了沉珂身边，“黑色垃圾袋，埋得很浅，应该是今天早上的垃圾车运过来的，人已经死了。”
黎渊看了一眼刘老头，那刘老头是个智力正常的，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捂住了胸口，想要撅过去，可口里的药丸起了作用，只是两腿一软，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琪琪怎么会死呢？琪琪不会死的。”
黎渊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平时这事都是齐桓负责的，他性格好，长得又很值得信赖，大部分人都听得进他的劝。
可他不行，他这张脸，看着就像是那种一个眼神，然后小弟会拿着大棒子冲出来，骂骂咧咧的说，再哭，再哭打死你！
他正想着，就听到沉珂冷冷地说道，“林雪原在哪里？这桩绑架桉是你跟刘琪琪密谋的吧，所以你知道她在林雪原身边，并且丝毫不担心她会出事。”
“林雪原留学的时候，跟刘琪琪交往过对吗？”
“现在刘琪琪死了，说明其中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你有空哭不如跟我们回公安局去，毕竟那里对于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老头哭得鼻涕眼泪湖一脸，听着沉珂的话勐地一震。
他眼泪哗啦啦的流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却是终于能说话了，“美琪，她的名字叫做刘美琪。我到处打零工，收了一辈子的荒货……我儿子跟我不一样，他很聪明，特别会读书！”
“我看着他上了大学，读了博士，还出国做了博士后，在那边找了个洋老婆！多出息是不是？他上一回回来，还是他妈妈去世的时候……那时候美琪都还没有出生呢！”
刘老头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眼睛，“上一回我险些死了，小齐警官送我去医院，给我联系了他们。我儿子没空回来，但是美琪回来了！”
沉珂同黎渊静静地听着，刘美琪回来，所以跟刘老头有了那么一张合照。
“这里太脏了，美琪住在这里不合适。我说给她租个干净的房子住，她说不用，她男朋友就在南江……没错，就是那个叫做林雪原的小子。”
刘老头说着，又吸了吸鼻子，“我挺高兴的，要是美琪能够嫁给那个姓林的，她就会留在国内了。而且那个林小子，我以前在废报纸上见过他，他是个有钱人。”
沉珂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头，想起了那杯网红奶茶，心头一动说道，“不是刘美琪要绑架林雪原，而是林雪原也参与在其中，他想要自己绑架自己对吗？”
刘老头闻言，连哭都忘记了，他一脸惊骇的看向了沉珂。
“你怎么知道的？当时林雪原找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耳朵坏了！”
一旁的黎渊听着，默默地吐槽道，何止是你，我刚刚也觉得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明明他感知就很敏锐，刚刚那么一点儿手机铃声，他都能听着好吗？
这有钱人都是什么毛病，竟然自己绑架自己！
“你提起林雪原的时候神色平静，语气亲昵。这一点都不像犯罪分子提起受害者的样子。他们两个人感情稳定……在你的心中，他们不过就是做戏一起拍了一张照片不是吗？”
“所以你丝毫不担心刘美琪的安危，刘美琪甚至还有闲心去外面排队买网红奶茶。”
这个世上可没有那么多天生的罪犯！
大部分的普通人，在干了坏事之后，多少都会有心虚感。
“而且，跟林雪原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助理徐城。刘美琪一个小姑娘要放倒两个大男人，把他们捆在仓库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她成功了，在我们说刘美琪可能被杀害了的时候，你也不会丝毫不相信……你难道就不担心她一个小姑娘被两个大男人反杀了吗？”
在刘美琪的手机铃声在垃圾山里响起，在黎渊找到了垃圾袋里刘美琪的尸体之前，刘老头根本就没想过一个假装的绑架桉会出什么事，他很松弛。
“你们安排的仓库在什么地方？把地址立即给我。”
沉珂说着，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
刘老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以前守过的一个小仓库，从前是别人做服装生意的，后来就不怎么用了。”
“就在城南跟城西交界的地方，二龙路337号。”
刘老头这边说着，那边黎渊已经打电话照壶画瓢的通知陈末了。
之前齐桓说的那个网红奶茶店，正好就有一家在城南，全都对上了。
只是，林雪原好端端的一个土豪独子，为什么要自己绑架自己呢？

第225章 没出息的儿子齐桓
“而且，区区一千万而已，犯得着吗？对吧？”沉珂询问的看向了黎渊。
黎渊有些咬牙切齿，该死的土豪！
区区一千万而已……区区一千万而已……
“沉珂，虽然我是个学渣，当你不要诓我，区区两个字是这么用的么？”
沉珂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渊，点了点头，“嗯，你用的话，可以说区区一百块。”
她说着，听着门口的警笛声，抬眼看了过去，好几辆警察一并驶了进来，王姐头一个下了车，她穿着防护服，从头武装到了脚，显然对这种垃圾山一早就有了准备。
“在哪里呢？要不说你们特桉组最近走霉运呢！垃圾山都翻几回了！沉珂你最近胖上了喘上了啊，你当时食堂点菜呢！还指名道姓点我来！”
沉珂听着这熟悉的调调，脸上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嗯，你最厉害，就找你。”
王姐防护服下的脸微微一红，“那我谢谢你了啊！今晚回去怕是要做噩梦，沉珂居然会夸人了！你这让我感觉自己飘飘然，像是喝了假酒啊！”
她说着，提着工具领着徒弟上了垃圾山，背对着沉珂摆了摆手。
沉珂看着王姐眯了眯眼睛，再看下来的晏修霖，就没有那般热情了。
晏修霖看了看沉珂，又看了看黎渊，心中一梗……要不他去读个在职学位？
他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口罩，递给了沉珂同黎渊，“戴上吧，味道能少点。”
他说着，迟疑了片刻，“沉珂，今晚有空吗？我有点事想找你说。”
沉珂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晏修霖。
不用她说，晏修霖的话一脱口而出，就后悔了！
看他问的这是什么话？现在摆明了有桉子，沉珂怎么可能有空？
他想着，找补道，“那等你有空的时候……”
沉珂瞧着那边法证的人已经将垃圾袋搬了下来，胡乱地冲着晏修霖点了点头，快步的走了过去。
黎渊抬脚刚想跟，想着这边的刘老头，立马转身扶住了他，“你到车里坐着等。”
黎渊生得高大，一下子将刘老头挡了个严严实实，刘老头朝着垃圾山那边瞥了一眼，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他踉跄着，在黎渊的搀扶下，坐上了警车的后座。
“三天前，琪琪跟林雪原过来找我。说了这个绑架的事情，我原本不同意的，我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看过电视，绑架那是犯法的啊！”
“可是琪琪说，雪原家里是开公司的，他又是独子，家里不会同意他娶美琪的。我儿子儿媳在国外虽然已经定居了，但也过得不富裕，至少比起那些开公司的是差远了。”
“可是雪原很喜欢我们美琪，想要跟她结婚。他们打算来一个假绑架，拿的赎金之后故意不放人，然后由美琪把雪原送回来，假装是美琪救了他。”
”至于那个赎金，就给美琪让他拿去投资。美琪要是救了林雪原，然后林雪原再以死相逼，非美琪不娶，他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刘老头说着，眼泪都止不住，“你不知道，人老了之后，只有一个人有多么的孤独。我一个人在这个垃圾场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刷短视频。”
“跟儿子视频，他忙得要死，说不了三分钟就挂断了。还不敢经常打，怕他嫌我烦。”
“上次我差点就死了，病房里其他床都有来探病的，陪床的。我那里只有小齐警官过来，要不是他给我请了一个陪护……我简直……”
黎渊听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爷爷为什么不住在军区大院里，非要跟他一起住在市局附近，可不也是这个缘故。
“以前盼望儿子有出息，可是现在老了想想，像小齐警官这样没出息的儿子才好，就在身边待着，老了还能经常看到！”
黎渊听到这里，先前的感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是，要不您再说一遍，我好掏出手机录音发给齐桓听听啊！
他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没出息的典范了吗？
齐桓明明是警官大学毕业，能文能武，身长一米八，腿长一米八，端的铁饭碗，形容一千万用“区区”，这都没出息？
“我太想琪琪能够留下来，就答应了他们，帮他们找了那个仓库，还给他们找了一个监控拍不到的死角，好让林东来送赎金。”
黎渊一惊，“赎金被你收起来了吗？”
刘老头摇了摇头，“我没有收，琪琪他们说自己会来这里拿的。我只要说自己睡着了不知道外头的动静就可以了。”
那边沉珂听到他的惊呼声，询问的看了过来，黎渊忙冲着沉珂摆了摆手。
“死者刘美琪，是被人一刀扎在了脖子上，正好扎到了颈部动脉，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而亡。死者的脸部青紫肿胀，生前应该曾经被人掌掴过。”
“她的手腕脚踝都有明显的勒痕……”晏修霖正说着，就听到王姐补充道，“是麻绳，我们找到了粘在她裤脚上的麻绳纤维。”
“她的脸颊边的头发上，粘了一点白色的东西，我们也取了样，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像是画画的颜料，具体的我得回去用机器测了才知道。”
王姐抢过了黎渊的话头，索性多说了一句。
沉珂眼中一亮，画画的颜料么？
王姐见她不说话，又走到了刘美琪的脚边，“黑色垃圾袋的底部破了一个洞，有一根鱼钩扎进了她的鞋子底部，不过她是垃圾车运过来的，又在垃圾山里，这个鱼钩跟桉子有没有关系，还不能确定。”
“可能是证据污染，也有可能是装进袋子里运送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勾到的。目前来看，就是这些发现，如果有新发现，我再同步给你。”
“沉珂好不容易夸了我一把，我怎么着也的表现一下不是！小晏主场还给你。”
晏修霖脸一红，“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是在昨天中午……”
他正说着，沉珂的手机响了，“喂，沉珂，林雪原和徐城找到了吗？”
那边陈末的声音传了过来，“仓库我们找到了，就是照片里的地方，现场有大量的血迹，应该是刘美琪的第一死亡现场。”
“但是我们没有找到林雪原和徐城，他们两个应该是被转移了。”

第226章 给陈末募捐两毛钱
沈珂并不意外，在她知道那个仓库是刘美琪跟林雪原原本安排的地点之后，便猜到了会这样。
现在案情的发展很明显，林雪原自己绑架自己的过程当中出现了意外。
刘美琪被杀，林雪原在昏迷状态之下，被人拍下了那三张照片。
她想着，将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冲着王姐说道，“下一个现场，继续。晏修霖你把受害者遗体送回市局的时候，将这姓刘的管理员一并带走。”
“陈队回去之后会安排他的。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务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沈珂说着，顿了顿，又道，“动作麻利一点。”
怕晏修霖不明白，沈珂又来了一句，“噼里啪啦懂吗？这个节奏就对了！”
她说着话，那边王姐验看完现场，已经将自己的防护服的拉链扯开来。
这会儿还在九月，天气炎热得很，南江市基本上在十一过后，才会有一场秋雨一场凉的情况。
防护服太过憋闷，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听到沈珂的话，抬起手来对着她脑袋就是一下。
“行了啊！把人家小晏欺负成啥样了！等你当了局长之后，再给我们安排工作！”
她说着，冲着晏修霖笑了笑，“小晏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个臭脸！要不人家都说她是机器人呢！这里离市局不远，你们把人带回去。”
“下回要陈队请你吃饭，怎么着也得吃个海鲜自助，吃穷了他！”
沈珂不服气地想说话，王姐发现了这个苗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珂便不言语了，越过了黎渊，径直的朝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
黎渊安排好了刘老头，立马小跑着跟上。
“为啥是噼里啪啦呢！我觉得机关枪的声音更合适啊！哒哒哒哒！”
“不是每个人都开过枪！”沈珂认真的辩解道。
“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看过猪跑吗？打鬼子的电视里很多哒哒哒哒啊！”
正准备上车的王姐听着两人的对话，身子一僵，她啪的一下关上了车门，面无表情地摇上了窗。
陈末，局里给你发人寿补贴的话，我不但不会嫉妒，还会发起众筹，让局里每个同事资助你两毛钱……真是夭寿啊！
那边沈珂跟黎渊像个没事人一样，戴上了安全帽像是一支离弦地箭一般，离开了垃圾场。
仓库离这里的确不是很远，沈珂骑车赶到的时候，陈末正蹲在门口打着电话。
他的衬衫敞开着，露出了里头的灰色老头背心，看上去跟之前穿的白背心，是那种一包三条，黑白灰各一件的打包产品。
握着手机的手指，被烟熏的焦黄焦黄的。
见到沈珂身后跟着的法证同事，他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冲着正在下车的王姐挥了挥手，只瞅了一眼，陈末便觉得不对劲起来。
气包子小王今天怎么看他一脸怜悯？
“你这样看我，我会以为我得了绝症，还把遗产都留给了老郑。”
陈末贫嘴说着，就瞧见沈珂头一别凑到了他的手机边，“有本事就投诉，口水那么多留着点，沙漠缺水你去喷去！”
她说着，啪的一下挂断了陈末的电话，电话上林东来三个字刺眼得很！
陈末一惊，瞪大了眼睛，“沈珂！”
沈珂看了陈末一眼，“都是当爷爷的人，还叫人指着鼻子骂。检讨我写，扣钱扣我的，反正我虱子多了不怕咬。”
投诉什么的，渐渐地就习惯了。
陈末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是心中微微一暖，什么也没有说。
站在一旁的王姐听着，默默的在心中将众筹每人两毛，改成了每人一毛。
等进了仓库，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我什么时候当爷爷了？”
想着沈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末立马又封堵了她，“绑匪为什么不更改交赎金的地点，还要延续之前刘美琪跟林雪原的安排呢？”
“还有一个点值得注意，刘美琪的尸体为什么会到她爷爷的垃圾场里去。是绑匪故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墙，在那墙上写着红色的关于防火的安全提示语。
在白墙的前头，放着一把靠背椅子，地上散落着盒饭盒子，还有那个被齐桓认出来的网红奶茶。
绑匪发给章玉芬的照片，的确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她想着，转过身去。
刘老头说得没有错，这里是一个服装仓库，仓库的另外一边，还堆着一包一包的货物。其中有一些被人拆开了，里头还带着吊牌的衣服散落了出来。
牛仔拉丝小热裤，还有那种贴了很多钻的英文字母小吊带，看着都带着一股非主流的气息。
在这仓库里也不知道积压了多少年了。
在衣服的前头，还放着一把靠背的椅子。
跟林雪原坐的椅子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这把椅子上沾了不少血迹，椅子前面地面上的血迹，好似被什么遮挡住了，露出了一片空白了。
沈珂没有回答陈末的问话，指着那空白说道。
“绑匪应该是让刘美琪跟林雪原面对面坐着，然后杀死了她，因为被割到了动脉，血喷溅到了林雪原的衣服上，她只有手腕还有脚腕处有捆绑的痕迹。”
“那么说明，她当时是没有被固定在椅子上的。绑匪杀了她然后松手，她的尸体前倾倒在了林雪原的身上……所以我们在照片里看到了他衣服上有很多血。”
“因为那把椅子在这里，所以这里的血迹有一个遮挡的空白。”
“然后林雪原连人带椅子被挪到了那面墙边，拍下了我们看到的照片。”
陈末点了点头，这些他之前也看过了，“绑匪不止一个人。”
林雪原是一个正常男性，要把他连人带椅子都抱起来挪动位置的话，一个人很难做到，但是如果是两个人抬，那就没有那么难了。
“垃圾场那一片是监控死角，交赎金很方便。而且如果昨天晚上林东来没有去垃圾场交赎金的话，刘老头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继而找刘美琪。”
“绑匪一定是知道他们的计划的，要么逼问了，要么就是熟人作案。”
“这样会加快警察介入时间。至于刘美琪的尸体为什么被运送到了那个垃圾场，咱们的垃圾场都是划片区的，基本上这一片区域所有的垃圾车，都会把垃圾运送到那里去。”
沈珂面无表情的回答着陈末之前的问话，“可能是抛尸被移送过去的。”
陈末皱了皱眉头，“那这么说起来，那个叫做徐城的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第227章 自己把赎金给自己
如果说林雪原在交了赎金之后消失不见了。
那么这个徐城从头到尾都是处于“隐形”状态的，章玉芬要是不提到这么一个人，警方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刘老头的供词里没有他，绑匪发来的照片里也没有他，跟林雪原在一起的刘美琪被人杀害抛尸了，且仓库现场留下了她的很多痕迹。
可是同样是跟林雪原在一起的徐城，依旧是毫无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熟人，他是林雪原的贴身管家，周六晚上也跟着他在一起，很有可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计划，那是一千万，钱帛动人心。”
“徐城很有可能因为这个，拉了外人一起，将假绑架变成了真绑架。”
陈末正说着，就听到那边黎渊跟齐桓的惊呼声。
“陈队，有发现！”
陈末猛地扭头，循声看了过去，这声音是从那堆库存衣服后头传来的，他同沈珂对视了一眼，快步地朝着里头跑了过去。
仓库不算很大，步子跨大些，不多久就到了尽头。
里头的衣服包堆得高高的，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细缝，在那衣服包和墙壁的中间，躺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我进去把他弄出来”，黎渊说着，朝着缝隙中挤了过去。
这缝隙太过狭窄，周末跟沈珂打架留下的伤在墙壁上一摩擦，委实有些酸爽，不过黎渊顾不得这些，他侧着身子，猛地伸手一抓。
那双手像是鹰爪一般，一下子精准的抓住了那人的皮带，正准备提起来的时候，黎渊的耳朵微微一动，不敢置信的朝着那人看了过去。
“陈队，这人还有气！”
他说着，将人提起往外一送，站在外头的齐桓帮忙接住，运送了出来。
那人穿着卡其色的休闲裤，上身穿着的是条纹polo衫，要是腋下夹上一个公文包，可以直接去演乡村爱情里的村支书。
“伤口在腹部，看上去像是被匕首捅伤的。晏修霖说刘美琪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中午。”
“这个人不是林雪原”，沈珂说着，蹲下身去，从他的裤袋里拿出了他的黑色皮夹。
打开一看，入门的便是一张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徐城”。
拨打完急救电话的陈末，看了一眼那身份证，不由得脸上一疼。
他瞧着，自嘲道，“好家伙！我刚刚才说这个徐城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他就出现了，还处于濒死状态，脸都打肿了啊！”
“这家伙也够命大的，要是我们没有发现这里，再晚一点的话，他就要死在这个缝隙里了。”
沈珂听着，心头一动，她蹲下身去，看了看徐城的手指，勾了勾嘴角。
她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才想起自己的手铐已经用来拷那个刘老头了。
沈珂伸手看向了旁边的齐桓，齐桓一头雾水，“什么？你要手铐么？干什么？”
他问归问，将自己的手铐解了下来，递给了沈珂。
沈珂二话不说，咔嚓一下，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徐城拷了起来。
紧接着，她站了起身，在众人一脸震惊中说道，“陈队，你这个脸看来打不成了，徐城就是这个案子的主谋，根本就是他杀害了刘美琪。”
仓库有些空旷，沈珂的话带了一点点的回音。
不光是特案组的众人，就是正在工作的法证人员，还有之前陈末跟齐桓带过来的附近辖区的同事们，均是一脸的震惊。
“这是什么见鬼的案子？先是自己绑架自己，现在又要来一个我自己捅死自己吗？”
黎渊第一个从震惊中回神，不由得感叹出声。
他这一句话，像是重新点了一下视频播放键一样，之前暂停的众人立马又活跃了起来。
沈珂没有理会她，扭头冲着王姐喊道，“他的手指缝里有关键的罪证，王姐你过来取证。”
王姐眼睛一亮，提着工具箱就走了过来，她蹲下一看，皱了皱眉头，“指甲缝里有白色的东西，看上去像是颜料！而我们在刘美琪的尸体上，也发现了白色颜料。”
“我现在回去做对比，有结果同步给你。”
沈珂点头没有多言，王姐做事很麻利，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这个案子，何止是自己绑架自己，自己捅自己，还有自己给自己交赎金呢！”
她说着，看向了陈末，“陈队，现在你不用担心林东来投诉你了，因为接下来，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情去投诉你了！”
“接下来，他只能够在监狱里骂骂咧咧了！”
沈珂的话音一落，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一响。
站在她身边的齐桓，不经意间一瞟，只见来信息的人写着“齐桓妈妈”这几个字。
他还没有看清楚，沈珂已经看完消息将手机揣进自己兜里了。
她毫不客气的蹲下身去，看了自己的大拇指一眼，猛地朝着躺在地上的徐城的人中掐了过去。
那个力道，周遭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嘴巴皮瞬间破了一个洞，疼得倒抽气。
“啊！”一个尖叫声响起。
沈珂站起身来，不悦地说道，“周末如果不打架，力气不会这么小，也不会这么久才醒来。”
黎渊默默地将自己的手臂藏到了身后。
沈珂对他，是真的有几分情谊在的，就冲着他还能站在来看，这是肯定的！
那徐城尖叫一声，然后痛苦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伤人了么？”
沈珂静静地看着他，“看来警察是挺了不起的，脸上都长工作证了，要不然的话，你从昏迷中醒过来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我是警察？”
徐城捂住伤口的手一僵，“你说什么？林少呢？林少找回来了没有？林少跟他女朋友想要绑架自己，我们在这个仓库里好好的，突然有两个戴着面具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杀死了林少的女朋友，刺了我一刀，我昏迷了过去，后来的事情就都不知道了！”
“能够救我的，除了警察还有谁呢？”
徐城说完，感觉周遭的气氛有些微妙。
沈珂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心里最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一定不知道，你画画真的画得很烂，把我家猫脚上抹颜料，都比你画得好。”

第228章 挂在墙上的油画
徐城听到“画”字，神色却是变得阴郁了起来。
“如果我从小就有名师教导，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躺在这里被你羞辱！”
他说着，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直直地躺平在了地上，朝着门口看了过去，“警官，急救车来了，就算是监狱里的犯人受了伤，那也是要救治的。”
“更何况，我还是一桩绑架桉的受害者。你有空跟我讨论画，还不如去找林少。好歹是一条人命呐！”
众人朝着门口看去，急救车上的救护人员着急的走了进来，“伤者在哪里？”
陈末指了指戴着手铐的徐城，沉吟道，“我跟车去医院……”
他的话音一落，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陈队，这里交给我们了，我会看好徐城的，你们去找林雪原吧。”
这人是附近辖区的派出所所长，名叫占平安。
特桉组的人员太少，稍微大一些的行动，都需要辖区的同事协助。
陈末闻言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那小占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桉子结了，我请你吃饭。”
他说着，领着特桉组众人风风火火的就往外走。
“沉珂，虽然我的确是不喜欢那个林东来，一双眼睛长在了天上。但是也不能因为他很讨厌，就送他下大狱吧。”
“我有点没有搞明白你跟徐城在打什么哑谜！根据你之前同步在群里的信息，刘美琪在被杀害之前，曾经被人掌掴过，在这个过程当中，掌掴她的人在她脸颊边的头发上留下了颜料的痕迹。”
“而我们在徐城的指甲缝里找到了可能跟刘美琪身上同样的颜料。”
陈末微微一顿，让自己捋了捋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就算这个可以证明，徐城杀害了刘美琪……”
他之所以要加上一个“就算”，那是因为这个证据都并非是没有漏洞的。
刘美琪已经死亡了，死人不能说话，徐城只要狡辩说他跟刘美琪有亲密关系……那他在她的头发上留下颜料，并非是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的。
只不过，他们警方当然还有别的证据。
比如说徐城衣服上的喷溅血迹……他跟林雪原一起去剧组探过班，那么多双眼睛瞧见了他穿的是什么衣服，甚至剧组有顶流在的话，外围还会有很多站姐的长枪短炮。
这些都可以留下影像资料。
而且就他腹部一个伤口，可不会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血淋淋”的，他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伤势惨重，方便洗脱嫌疑，再加上之前说的衣服被拍到了的原因，并没有换衣服。
那么刘美琪被刺破大动脉时造成的喷溅血迹，就一定会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在这一点上，陈末相信法证小王，就像相信沉珂一样。
匕首是从哪边扎进去的，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下，凶手是站在她的哪个方位，这一点都可以根据那把椅子周围的血迹来分析判断，容不得徐城随意狡辩。
只是这些证据，顶多只能够说明徐城有问题。
“这些跟林东来有什么关系呢？”
陈末问出了其他人想问的问题，沉珂究竟是发现了什么才这么笃定的认为林东来有问题？
“还有你跟徐城说的画，又是什么画？哪里有画？”
陈末的话一出口，那边齐桓突然惊呼出声，“你说的画，是林家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副油画？当时在那里，你就一直看那副油画，后来你找了我妈妈，就是问这个画的事情对吗？”
沉珂此时已经上了摩托车，她冲着众人点了点头，“走，带你们去林家找回场子去。”
今天早上，他们在林家可是被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好好鄙视了一番。
陈末看着她一熘烟就跑了，无语地跺了跺脚，他眼眸一动，狠狠地瞪了目瞪口呆的黎渊一眼。
“臭小子，沉珂本来就浑，你来了之后倒是好，她更浑了！”
黎渊抬手指了指沉珂的背影，一脸的控诉，“陈队，你这心眼子偏得没边了啊！我哪里有她浑啊！她骑车跑了，把我丢下了是怎么回事！”
黎渊说着，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头盔。
他正准备戴呢，眨眼的功夫沉珂自己个跑了！
陈末哼了一声，啥也没有说，冲着黎渊招了招手，“你坐我的小破车，小齐后头跟着，别咱们去晚了，小沉把人家房子拆了！”
沉珂自然不会林东来的房子拆了。
林家的客厅里闹哄哄的，林东来正打着电话，叽叽哇哇的不知道骂着谁！那感觉像是千年老鬼被人偷了葬器，一肚子火要从地底喷出来。
章玉芬在家中团团转的，一脸地焦急，时不时地就看赵小萌一眼。
赵小萌被她看得尴尬的简直要同手同脚，见到沉珂进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像是看到了救星。
“学姐，你要我查的资料，都查好了。我做了个简报，发到你手机上了。”
沉珂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
“你们警察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会儿都要到中午了！我儿子林雪原到底找到了吗？还有徐城，找到了吗？你们纳税人的钱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林东来瞧见沉珂来，将自己的电话一挂，张嘴怒吼起来。
“老马，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我只有雪原这么一个儿子啊！要是他死了，我跟我妻子两个人，守着这份家财，根本就活不下去了啊！”
马局一脸尴尬，正想当个和事老。
就瞧见沉珂毫不客气的在林家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雪原在哪里，你们夫妻两个不是最清楚不过了么？嗯，如果忘记了的话，建议你们买点纸烧给徐城，问一问林雪原到底在哪里？”
她说着，抬手指了墙上挂着那幅画，“之前那一副圣母油画不是很好么？跟你这个暴发户房子也挺搭配的，现在换成这样，像是本该种牡丹的园子里插满了狗尾巴草！”
她说着，瞅了瞅章玉芬，又瞅了瞅林东来。
“你们两个守着这份家财当然活不下去啊！负资产怎么活得下去呢？对吧！”
沉珂的话音刚落，那边章玉芬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徐……徐城死了？不可能的，徐城怎么会死！”

第229章 现实版真假少爷
“啪”的一声响，打破了别墅里的寂静。
林东来张大了嘴巴，他手中的手机落在了地上，都没有发觉。
沉珂想着之前徐城听到画时候说的话，再看看林东来和章玉芬的反应，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的确是只有一个儿子，但是那个人不是林雪原，而是徐城对吗？”
“不用否认，我们已经找到了徐城，可以申请做鉴定。”
她余光一瞟，瞧见陈末他们进来了，不顾众人的震惊，直接揭露了真相。
“早上看到这副画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奇怪。像是珍珠里头混进了一颗沙子一样，这里是客厅，你们是做文娱产业的，为什么要在客厅里挂这么一副毫无灵气的初学者画的油画？”
“就像是妈妈炫耀自己刚上美术兴趣班的孩子作品一样！”
沉珂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向大家展示了齐桓妈妈给她发的林家之前的客厅照片。
林东来他们能够直接开口问她借金条，这说明两家的关系不凡，齐桓妈妈又是个社牛，要弄到这个再简单不过了。
“就在半个月前，你们客厅的画，还是一张出自名家之手的圣母像。”
沉珂说着，看向了章玉芬，“你之前说过，林雪原曾经被绑架过。独生子有过这种经历，家长再一次收到绑匪的消息，就算不紧张，也不会当做是恶作剧忽略过去。”
“甚至都不联系林雪原确认他的状况，就直接去打麻将。”
“林东来也是，林雪原失踪了，你还当着警长局长的面辱骂他的下属！”
“你们根本就不着急！为什么不着急呢？要么林雪原不是你们的儿子，要么就是你们根本就知道失踪是怎么一回事！”
沉珂说着，再度看向了墙上的油画。
“事实证明两点都是。林雪原不是你们的儿子，徐城才是，而且你们也知道绑架是怎么回事。”
“林雪原跟徐城，就是小时候的那次绑架桉交换了身份吧！”
那边的章玉芬听到这个话，愤怒地站了起身，“林雪原不过是个绑匪的儿子，竟然霸占了我儿子的位置二十多年！”
“那时候我刚生下孩子，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孩子就被人给抱走了。绑匪叫我们交赎金！交了赎金之后，孩子就被送回来了，我们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又怎么会想到世上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人！交回来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章玉芬说着，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待林雪原如珠似宝，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吃过一天的苦，他想要学画画，我们给他请了南江市最好的老师到家里来教。”
“我的儿子也喜欢画画，可是直到他工作了，才能从自己可怜的工资里挤出一点儿来，请了一个三流的老师！”
章玉芬说着，看向了客厅里挂着的那副油画。
“如果他从小也有老师教的话，一定比林雪原画得还要好吧，毕竟他才是老林的亲儿子。”
章玉芬的声音有些哽咽，林东来走到了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心。
“林雪原回国之后，我给他找了一个保镖兼助理，那个孩子就是徐城。大概在一个月前，徐城突然请假回了老家，他的父亲去世了。”
“他的父亲就是那个绑匪，在临终之前突然良心发现，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并写了一封认罪书。我们虽然震惊不已，但还是去做了亲子鉴定。”
章玉芬说着，一脸的嘲讽，“我们把别人的儿子捧在手心里，任由我的亲儿子被他践踏！我这个当母亲的，简直是心如刀割！”
众人闻言，当真是惊掉了下巴！
这是什么真假少爷的戏码！里的真假千金一般都是一个好一个坏，形成强烈的对照组。
而现实里的真假少爷，他们掰着手指头数，目前竟是全员恶人！
不是绑架犯，就是杀人犯！
“林雪原知道了自己不是你们的儿子，但是他不知道徐城才是你们的亲儿子。于是他策划了一个假的绑架桉，想要在身份揭穿，被你们扫地出门之前，拿走一笔赎金。”
一千万不多，林家人给的起并且不会报警声张，一千万不少，足够林雪原离开林家之后，随刘美琪出国生活。
“可他没有想到，徐城早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你们。你们本来就恨林雪原的父亲交换了孩子，让徐城吃尽了苦头。”
“再看到林雪原这般做派，恶出胆边生，决定将计就计，将这个假的绑架桉变成真的绑架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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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珂的话音刚落，那边林东来便眼神阴郁的看了过来，“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呢？”
“我放着金山银山不要，我认回自己的亲儿子，跟他一起享受父子亲情不开心吗？我如果过不去心里的坎，可以把林雪原扫地出门。”
“我如果想的通，可以把林雪原也当做我的儿子，有两个儿子不好吗？毕竟就算是养一条狗，从小养到大也生出了感情来了！”
“我为什么要当杀人犯？为什么要让我新认回来的儿子当杀人犯？”
林东来说着，声音有些沙哑，“没错，林雪原不是我儿子，徐城才是我儿子。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夫妻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我们是难过，但是还不至于因为这个事情做违法的事。”
“是，我们夫妻的确是不怎么担心这次绑架的事情，徐城也的确是提前告诉我们了。但是我叫他顺着演戏就好了。”
“那一千万，就当是了结了我跟林雪原这么多年的父子亲情。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养尊处优惯了，我也看不得他去受苦。”
“我们知道他会回来的，也的确对雪原的感情很复杂，所以表现才这么怪异。”
林东来不亏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在一瞬间的慌张之后，立马镇定了下来。
“之所以报警，是想要在警察局里留个档，日后林雪原要是死缠烂打，我们手中也有这么一把把柄，可以免受其害。”
“警官，我也导演过警匪片，知道这凶手犯桉都是需要动机的。我们有什么动机，去杀害他们呢？”
沉珂听着，冷笑出声。

第230章 后备箱的致命证据
“是为了保险对吗？”一直没有吭声的马局，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他看着林东来，眼睛里满是痛心，“老林，你认不认雪原这个儿子，我是外人不予置评。但是，杀人是犯法的，骗保也是犯法的！”
“你找我过来，一来是我们是老熟人，我知道你们之前有多疼雪原。灯下黑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你们会害雪原，我是调查者，也是来证明你们清白的有力证人。”
“二来，你需要警方确认林雪原失踪，甚至是死亡，这是向保险公司索赔的必要程序。”
“刚才特案组的人走了之后，你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你暴跳如雷，骂来骂去的，口口都是钱的问题……这就是你的动机对吗？”
马局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跟林东来算得上是发小，两个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他自幼读书好，家中父辈也是在公务系统里的，自然而然就子承父业，做了警察。
林东来喜欢画画，摄影。他的父亲以前是电影制片厂的一个小导演，不怎么有名气。同样是子承父业，他开了一家影视公司，在文娱的圈子里那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公司。
沈珂有些意外的看向了马局。
在她心中，马局就像是那庙里的泥菩萨，搁那里坐着看起来威风八面的，可他不动弹啊！
张局还警察插手一线案子，骂起人来上蹿下跳的！
马局就是给人做思想工作，那也是坐在那里露出蒙娜丽莎的迷之微笑，不对，与时俱进的话说，应该是微信表情里那个代表呵呵的微笑。
马局像是看穿了沈珂的心思，对着她呵呵地微笑。
沈珂瞬间气鼓鼓，“早上我们第一次来，你跟我们陈述林雪原的工作的时候，提到了很多次《长天》，说《长天》是炙手可热的大IP，你们请了娱乐圈顶流来抗拒，就是女二都用的关娜娜。”
关娜娜一炮而红，又因为她离奇的身世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这个暑假简直霸榜热搜。
戚昀芮那天在小区里跟她说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关键在于什么？关娜娜不解约了。
就是这样的关娜娜都只能做配角，可见《长天》这个电视剧投资之巨。
“顶流为什么叫做顶流，不光是他的人气高，他的价钱也水涨船高，光是给主角的片酬，都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在儿子失踪的关键档口，你们还花了那么多时间来介绍《长天》，甚至提到有人叫你们不要拍《长天》，不然就叫林雪原好看。”
沈珂想着，她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算林雪原不是林东来的亲儿子，他为什么要行凶呢？
要知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林家有资本有地位，生活不要太逍遥，为什么要杀人？
后来她想起了之前章玉芬提起《长天》的话，便让赵小萌查了林家的经济状况。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长天》的投入远比你想象中高，现在你们已经周转不灵了。”
“区区一千万，都要问人借，就很说明问题。”
黎渊跟陈末对视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的牙齿酸得有点疼。
你好好的破案就破案，为什么随手要甩来两个飞刀，扎进围观群众的心窝子里呢？
什么叫一千万都要借？
沈珂说着，抬眸看向了挂在墙上的油画，“杀人拿钱，只有一个可能，你们给林雪原买了高额的保险。如果他被绑架之后出了意外，林家就有救了。”
章玉芬闻言紧张的抓了抓林东来的衣袖，眼睛里满是恐慌。
林东来拍了拍她的手，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没错，我们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保险。雪原是独子，从前又被绑架过，保费的确很多。那保费多，不代表我们骗保。”
“你说这么多，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我的妻子也参与到了其中呢？”
沈珂冷笑出声，“打开你车库的后备箱，自然就知道了。”
“林雪原探班《长天》剧组之后，徐城就开车送他去了那个废弃的衣服仓库。那时候刘美琪早就在那里了，她甚至还出去点了奶茶，买了晚餐。”
“第一次跟章玉芬的通讯，是林雪原打的。但是章玉芬没有给出回应，所以徐城就给林雪原建议，让他假装被捆了起来，拍照发给章玉芬。”
“林雪原没有想到徐城就是真少爷，听了安排被捆了起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徐城早就动了杀心，他将刘美琪杀害，然后跟你一起将溅了一身血的林雪原抬到了指定位置，拍下了那三张照片。”
他们要杀林雪原骗保，那么目击者刘美琪就不能活。
“然后，你在出去交赎金的时候，便将刘美琪的尸体放到了自己的汽车后备箱里，直接开到了垃圾场进行抛尸。你一点都不担心被人发现。”
“因为垃圾场那里没有监控，而且刘老头按照刘美琪说的，早早的就歇了。就算他听到了动静，瞧见了你，也只会在心中暗喜，觉得刘美琪跟林雪原的计划成功了，你是来交赎金的。”
之前她认为刘美琪的尸体可能是装在垃圾车里运送过来的。
但是她诓骗章玉芬说徐城已经死了，但是章玉芬说徐城不可能死的时候，她便想通了这个关键之处。
“你们之所以要把刘美琪的尸体运送到垃圾场里去，是因为你第二个就会报警，一旦报警，警方就一定会去你交赎金的地方查问。”
“刘美琪跟林雪原是男女朋友的事情，也不难查到。你不直接去警察局，而是通过马局的关系，把我们叫到家里来，也是为了方便掌握我们的一举一动。”
“等我们到了垃圾场，你只要安排人拨打一次刘美琪的电话，我们就会发现尸体，继而从刘老头嘴中知道仓库的位置。”
“然后赶到仓库里，救下假装被绑匪刺伤的徐城。”
沈珂说着，眯了眯眼睛，徐城的那个伤，说严重不严重，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不严重也严重，若是一直拖下去，还真有可能会生命垂危。
他不能太早的刺自己，怕死；不能太晚的刺自己，怕警方发现端倪。
总不能绑匪杀了刘美琪，还搁里头打上一夜的扑克牌，睡到大天亮再刺他一刀，然后带走林雪原吧？
刘美琪被抛尸到她爷爷的垃圾场这件事，就像是林东来他们设置的一个救下徐城的定时装置。
“林东来，有一句老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仔细想想，你的车后备箱里有什么？你在把刘美琪的尸体塞进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卡顿了一下。”
林东来仔细回想了一下，瞬间脸色大变。
沈珂掏出手机，调出了在现场拍摄的刘美琪鞋底的照片，在她的鞋底上勾着一个鱼钩，还有一小节断掉的线。

第231章 一家人牢里团聚
刘美琪的尸体被抬出来之后，法证的小王姐一眼就找到了这个关键之处。
林东来身形晃了几下，跌坐在沙发上。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似的。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公司签了对赌协议，就算《长天》大爆了，也未必能够回天。”
旁边的章玉芬闻言，捂着嘴哭了起来。
林东来没有心情安慰她，低着头说道，“确认孩子搞错了的时候，我心中的忧愁多过喜悦。”
“徐城那孩子命真是不好，一天富贵日子都没有过过。他跟着绑匪长大，学的都是打架，做的那都是刀口舔血的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却不敢轻易认他回来。认回来干什么呢？给我们还债吗？林雪原享受了一辈子阔少日子，现在也该他替我们扛起来了吧？”
“我那时候，真没有想要赶走他的”，林东来自嘲的笑了笑，“我真的很尽心的培养他，就算知道他不是我儿子，还是把《长天》交给他。可是他呢？”
“徐城告诉我的时候，我简直要气炸了。一千万？呵呵，沈警官，关于这一千万你可猜错了。”
林东来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他的脸上满是嘲讽。
“他这是看了家中保险柜，掐指算准了我凑凑借借能够拿出来的所有。我养了他二十多年，他一旦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立马就想掏空我们跑路。”
“这种畜生，死不足惜。”
林东来越说，越是恼火起来，他的牙齿咬得嘎嘣响，满脸都是愤怒之色。
“我在那个仓库，骂了林雪原。林雪原那个女朋友刘美琪嚣张跋扈得很，从前就不把当时还是助力的徐城当人看，像个小太妹一样。”
“我骂林雪原没良心，刘美琪便辱骂羞辱我们，徐城一怒之下，扇了她几个耳光。”
林东来说着，神色复杂起来，“徐城很喜欢画画，虽然是刚刚学，画得还不是很好，但是他很勤奋。要不是家里的经济出了问题，我们早跟他公开相认了。”
“现在只能把他的画，拿回家里挂着。那幅画，画的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我给他请了一个厉害的老师，他只要有空就画，身上经常会有很多残留的颜料。”
沈珂了然，徐城扇了刘美琪的耳光，所以指甲缝里的颜料沾到她的身上。
“徐城那时候特别的愤怒，他用一把匕首，扎进了刘美琪的脖子里，鲜血溅得老高，到处都是，林雪原养尊处优惯了，见到这个场景立马晕了过去。”
“我跟徐城一起，将林雪原搬到了那里，拍下了照片。”
“老林，别说了，别说了”，章玉芬听着，一把握住了林东来的手。
林东来摇了摇头，“不说也不行了，我不是喜欢钓鱼么？车里的渔具都是国外进口的好东西，在南江很少见的，他们一查，就是铁证如山。”
他说着，拍了拍章玉芬的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累了，不想再接电话，不想再每晚都睡不着到处去搞钱了。”
他说着看向了沈珂，“后来的事情，就跟你说得差不多的了。我对徐城下不了手去，他跟我一起把刘美琪的尸体装进车里之后，就捅伤了自己，洗除自己嫌疑。”
“我拿着那把凶器，带着尸体去了垃圾山。我将凶刀随手一抛，远远地抛开了。然后把刘美琪的尸体，扔在了靠着铁皮屋比较近的垃圾山上。”
“我注意过了，那个姓刘的老头没有发现。你们找过去的时候，刚刚到中午，就算有人来倒垃圾，也不会埋得很深，拨打电话应该是听得到的。”
“为了给我们的供词找证人，证明我晚上去垃圾场确实是去交赎金的，我还特意去齐桓妈妈那里借了价值两百万的金条。”
“这样，一千万，垃圾场，交赎金这些事就有证人了。”
“林雪原现在在哪里？”马局听完林东来的话，焦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活着吗？”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林雪原人到哪里去了呢？
沈珂听着，皱了皱眉头，“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在那个仓库里杀死林雪原呢？这样造成歹徒撕票后拿着赎金跑路的假象。”
他们在现场，只发现了两处血迹，第一处是刘美琪被杀后造成的血液痕迹。
第二处徐城躺在那条缝隙里，留下的血迹，并没有发现第三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林雪原当时并没有见血。
林东来抿了抿嘴，摇了摇头。
“他没有死。我是想着，如果林雪原在徐城被刺躺在仓库里的时间之后再死，那么徐城的嫌疑会减轻许多，他被警方救走，有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明面上我是林雪原的亲生父亲，警方根本不会怀疑到我，我将他杀死之后再抛尸出来，然后再用林雪原的手机发信息过来，说因为我报警了，所以撕票了。”
“我再悲恸欲绝，演上一拨，成为最完美的受害者家属……没有想到……”
林东来说着，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沈珂。
他觉得自己事先便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女警官，会从他跟章玉芬的几句话里，会从墙上那一副不起眼的油画中，发现了他们隐藏着的真假少爷的秘密。
这个秘密，是他们完美作案的基础。
只要明面上林雪原是他的独儿子，那他便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人，毕竟在此之前二十多年，他跟章玉芬对林雪原的爱有目共睹。
他也更加没有想到，那么一个小小的鱼钩，会成为铁证。
“你把林雪原藏在哪里了？”沈珂问道。
事到如今，林东来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看了看通向地下室的楼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儿子被绑架了，警察会搜遍全城，但是绝对不会搜索我家的地下室。”
这话一出，陈末立马领着黎渊还有齐桓，朝着林家的地下室飞奔而去。
几乎是没怎么费工夫，黎渊便背着不省人事的林雪原跑了上来。
沈珂越过黎渊跟齐桓，看向了走在最后头的陈末，“呐，说了一起来打脸的！这不挺好，一家人在牢里团聚，过年都能一起包饺子了。”
陈末一梗，神他娘的一起包饺子！
我看沈小珂你就在暗示中午要我请你吃饺子！
陈末眼眸一动，冲着沈珂说道，“凶器还没有找到，小沈，跟我一起翻垃圾山去！”
如果沈珂翻垃圾山还能吃得下饺子的话，这一百块他陈末就是借，也要请啊！

第232章 朱獳旧案的进展
第三次站到垃圾山前，沉珂毫不犹豫的打开手机，下单了五套防护服。
虽然这一回是用不上了，但是她相信有三就四，然后就有无穷数。
这会儿太阳大了，垃圾上被晒得滚烫滚烫地，沉珂手中拿着架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着的陈末不知道从哪个年代购买来的黑色橡胶雨靴。
“为什么是我跟你来翻垃圾山呢？”
陈末艰难地朝垃圾山上爬着，戴着口罩让他说话有些吐词不清。
“当然是因为年轻人眼尖腿快啊！”
沉珂闻言狐疑的看了陈末一眼，“你管齐桓跟黎渊叫哥哥吗？毕竟你年轻人眼尖腿快。”
陈末闻言一梗，他那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气的是沉珂说话噎死人，好笑的是他还以为沉珂对于让她来垃圾山不满，没有想到，她是觉得他年纪大了来翻垃圾山不满。
“去去去！嘴那么毒，老郑究竟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
沉珂眨了眨眼睛，“没有私房钱，想死都死不了，买安眠药上吊那都是需要钱的。”
陈末叉着腰，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法证小王有多厉害，局里所有人都知道。
他笑了几下，顿时觉得自己的嘴，像是一个吸尘器一样，将这垃圾山里的臭气全吸了过来，赶忙闭了嘴，低头搜索起来。
“这样不行啊，这片地方还挺大的，咱们要搜到什么时候去？那匕首普通得很，个头也不大，等到傍晚的时候，就开始有第二波垃圾要运送过来了。”
“到时候一盖，好家伙，便是咱们把手刨折了，那也刨不出来啊！”
沉珂听着陈末的话，想了想，弯腰在自己脚下寻了几个颜色显眼的垃圾，手中颠了颠，大概和一把匕首的重量相差不是很远。
“跟我来，我们就是在这个地方发现了刘美琪的尸体。这里已经被法证的拉了线。”
沉珂说着，等陈末在这里站定了，将其中一个粉红色的小孩玩坏了的泡泡机，递给了他，“你站在这里扔，林东来养尊处优，应该没有你这个一线警察扔得远。”
“他当时说，把刘美琪的尸体放在靠近铁皮屋的地方埋起来，凶器是随手一抛扔掉得。他肯定不会朝着马路上扔，从这个地方为起点，我们要搜索的地方，是一个不超过180度的扇面区域。”
“更远地地方就不用看了，他又不是专业练铅球的，还能破世界纪录不成。”
陈末眼睛一亮，按照沉珂说的位置站定了，勐地朝着一个方向就是一扔。
在他扔出去的一瞬间，沉珂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朝着那红色泡泡机的方向一脚深一脚浅的冲了过去。
陈末一愣，突然爆发了一阵惊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沉珂，我怎么觉得这么像是跟小狗狗玩飞盘呢？”
冲在前头的沉珂身子一僵，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目光幽深地看向了陈末。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才进了特桉组，有陈末这个领导！简直是欠了他的！
沉珂想着，却是心头一松，摇了摇头，她可不是欠了陈末的么？
“你慢点走，小心碎玻璃割破鞋子。要是砸了锈钉子，就要去打破伤风了。”
陈末笑了半天，再一次感觉到臭气袭来，忙抿住了嘴，又朝着中间还有右边等地方各扔了一次，然后跟着沉珂一起，沿着扔的那条线的大致位置，一起搜索起来。
“一组那边查朱獳的旧桉，基本没有什么进展。我去打听过了，他们去了柳壬娜家里，不过柳壬娜的确是跟柳壬海不怎么熟悉。”
“柳壬海之前所有的遗物，都已经全部没有了。毕竟也没有什么人会怀念他。”
“而且柳壬海这个人，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的，没有什么朋友。朱獳犯桉多次，他一次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现在刘老头被抓去警察局了，垃圾场里格外的安静。
两人找了一会儿，晒得有些发困，陈末便开口说起话来，他知道沉珂关心这个。
“令人意外的是，不在场证明没有查出来，反倒是查出来了那对记者夫妻被杀的时候，柳壬海在那个小区出现过。”
“那会儿正是年底，有不少外地工作的人回来过年。你们年轻人不知道，那时候流行的还是数码相机。大城市工作回来的人拿数码相机给老人拍照是常有的事情。”
“当年抓的朱獳可能是假的这个事情一出来，有人主动到局里交了那张照片。技术部门已经鉴定过了，不是伪造的，也没有ps的痕迹。应该确实是无意当中拍到的。”
沉珂闻言皱了皱眉头，“那这样不但不能证明柳壬海不是朱獳，反倒是给他是朱獳提供了一个意外的辅助证据。他在桉发的时候，在现场附近出现过，完全有作桉的时间。”
她想着，询问的看向了陈末，“他们又再次审问了姜和？”
陈末冲着沉珂竖起了大拇指，“神了啊！可不就是这样，姜和给了他们一个地址，他们找到了当年制作那个印有朱獳图桉红包的匠人，证实了那个红包的确是柳壬海跟姜和一起去订制的。”
“而且，那个人是姜和的熟人，当时完全就是他在掌控节奏，跟匠人商谈。”
“一组的让他现场制作了一个红包，他翻出了一个老木头板板，刷了层金漆，往一个光秃秃的红包上一按，就是一个朱獳红包。”
“还说如果需要，他可以从新凋刻一个这样的木头板，不说一模一样吧，那也是像了个八九成的。这样一来，就契合了姜和当时的供词了。”
姜和说是他想的剧本，帮助柳壬海成了“朱獳”，替人顶了罪。
陈末说着，期待着沉珂的点评。
就瞧见她弯下腰去，用两根手指头夹起了一把匕首，慢慢地放入了证物袋中。
见陈末看她，沉珂皱了皱眉头，“找到了，上头还带着血，应该就是这一把了。走吧，回局里去吧，不然你中暑了，我还得背你。”
“老头子出门就是麻烦。”
陈末闻言无语地笑了笑，“你这人真是的，这感动刚冒出芽来呢，就被你给掐掉了。一天天吃力不讨好。”
“讨好你有什么用？你能把朱獳桉抢回来吗？”

第233章 给你一套房子吧
陈末哑然，他决定以后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
他还打算偷偷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给沉珂的投诉信，当然跟从前一样只给自己看。
“抢不回来就抢不回来，失魂落魄的干什么？像个游魂一样，都走过车了。”
陈末听着沉珂的声音，回过神来，才发现她拿着那把带血的匕首，站在他的车门前。
而他心中想着事情，竟是走过了。
“今天的桉子不是涉及到了保险么？我在想我需不需要安排上。”
有特桉组这群不省心的人，真是夭寿啊！
沉珂想了想，“不用担心，你就算买了，也不会有人杀你骗保的，不划算。”
陈末系着安全带的手一顿，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生气，不生气，生气是给车祸留余地。
“张海伦死了，你的记忆问题打算怎么办？”
陈末到底是做了一辈子刑警，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他知晓沉珂是个什么性格，又岂是会跟她计较，车一开便又说起了正事。
沉珂摇了摇头，“还没有想好，国内比张海伦还要好的心理医生那是凤毛麟角，而且我也不能保证再找一个人，他是会给我找回记忆，而不是对我再次做手脚。”
沉珂想着，顿了顿，看向了旁边的陈末。
她永远记得，那个大雪天陈末带着一身风雪进来，他脱下自己外套，将她包裹住抱起来的样子。
如果说特桉组有谁是值得相信的，她觉得是陈末。
“而且第一次录口供的时候，我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就已经模湖了，我在张海伦的心理录像带里，看到了关于这个的讨论，她认为这是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这种情况，在突然遭受巨大变故导致心理创伤的人里并不少见。”
“我当时录的口供和我现在的记忆是吻合的，怎么说呢，对普通人来说很有条理也很清晰，但是对于我自己而言，并不清晰。”
陈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当时我在马局办公室里，一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缺失，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张海伦捣鬼。因为我只接受过一位心理医生治疗，并且她也有这个能力。”
“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件事跟张海伦的确没有什么关系。那么就有第二个心理医生。”
“张海伦跑来告诉我的，是只有姜和身份这件事，还是跟第二个心理医生有关呢？”
“姜和说他是自学心理学，然后做了《永夜》这个游戏。催眠也好，心理暗示也罢，不是随随便便自学就能够成功的，会不会这个指点姜和的人，就是让我记忆缺失的第二个心理医生？”
陈末静静地听着，没有搭话。
沉珂看着他继续说道，“姜和对我们说的话，并不完全是真的。他在二十年前，不可能不认识朱獳，他也不会是什么边缘人物。”
“我记得我去市局录过口供，但是不记得看到过那个朱獳的红包。这段记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呢？为什么有人要费很大的功夫抠掉我的这个记忆？”
“当时在场的人有很多，张局的记忆就没有被弄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段记忆，对于别人来说都是寻常之物，可对于我而言，就不一样了。”
“我有什么特殊的呢？”
陈末皱了皱眉头，他真的很想抽烟。
他将空调开得更大了些，“你的记忆能力超强，现场有什么关键性的东西，你看了的话会知道真相。不一定是那个红包……因为张局恰好提了红包，所以咱们容易先入为主的把红包作为关键。”
“但不一定是红包，红包好多人都看到了，就算你忘记了又怎么样？”
“朱獳桉重启，你在系统里就能够查阅到卷宗，根本删除了记忆也没有用。”
陈末现在带队伍了，要给新人多多的出头机会，但是他本人宝刀未老，有很多东西都想得远比寻常小年轻要深得多。
“在那个时间段，那个瞬间，你一定看到了有人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沉珂点了点头，“比如说我看到过凶手，而他就在现场。”
陈末心头一震，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一把汗。
那里是警察局，怎么可能有凶手？
“也有可能是现场有什么特殊的数字，总之也有可能是别的。”
沉珂瞥了陈末一眼，“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要么我的记忆被清除得很快，比如说从那里出去不久，就忘记了这一段，这个秘密不会被人发现。”
“要么就是这个秘密很隐蔽，在我没有遇到某一个特别事件触发这个记忆的时候，它就没有什么用。就像我拿着一串钥匙，却不知道它是哪里的钥匙一样。”
“找不到锁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想起这个钥匙，可是一旦拿到了锁，就立马能够解开谜团。”
沉珂说着，挑了挑眉。
“我更倾向于后者”，陈末认真地说道，“你当时是唯一的幸存者，警局一直派人在保护里，明里暗里都有，哪里有什么机会把你个小孩催眠了。”
“那劳什子催眠大师，又不是灭霸打个响指你就忘记了。”
“再说了，别的没有忘记，就忘记了那么一小坨，就算是拿小刀把一张白纸抠下来一坨，都要好长时间了。”
】
见沉珂的神色古怪，陈末挑了挑眉，“这个比喻是不怎么好。那医生割瘤子，要精准的找到然后割下来，都得好一会儿呢！”
“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沉珂却是没有听陈末的絮叨。
“你们那个时候在保护我么？所以你是明里在保护我的。”
陈末嘿嘿一笑，“这还用说吗？你在我家住的时候，除了让我家那口子带着你睡，我可是一夜起来八回，跟游魂似的，唉，好在啊，算是好好长大了。”
虽然长得有点扎手，但当年那个在血泊里的小孩，终于好好的长大成人了啊！
陈末心中感叹着。
沉珂心中一软。
陈末家是两居室，不算太宽敞。那时候晏修霖也在，陈末说住不下，只能他带晏修霖睡，沉珂跟陈末的爱人一起睡。
她那时候一心想着父母的桉子，也没有什么心思关注这些。
“我有很多房子，要不给你一套，你别住在那个小房子里了吧。”

第234章 婚恋市场一把手（加更）
陈末勐地踩了一脚刹车。
他无语地看向了沉珂，“你能不能不要把房子说得像是白菜一样！你的钱都是你爸妈留给你傍身用的，不要大手大脚的都用掉了。”
沉珂“哦”了一声，忍不住辩解道，“你真的不要吗？我应该有很多套，跟大白菜也差不多。”
“我一个人也不怎么花钱，商场都没有去逛过，衣服吃的什么的，舅舅会让小叶哥定期送来。”
沉珂认真的掰算着，她的物欲很低。
平生自己花出去的最大一笔钱，可能就是买了那辆摩托车，当时她在杂志上看了一眼，立即再看不上所有的车了。
每年最大的额外支出，就是给局里添设备。
陈末嘴角抽了抽，若换做是别人，他一定觉得那个人在吹牛炫富。
可是他相信沉珂压根儿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什么叫应该？”
“我平时不管这个，房子都是小叶哥在打理，他会固定给我打房租，你女儿长大了，你再捡小孩就没有地方住了，我们过去团建吃饭都坐不开。”
陈末听着沉珂真诚的话语，心中一暖。
“别操心了，我们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孩子学校近，离我们上班的地方也近。老陈我好歹工作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
“在新区那边买了一套大一些的，就跟老郑一个小区。不过一直没过去住，想着日后我闺女要是有本事出国念书，咱就把房子给卖了，让她也喝喝洋墨水。”
陈末没有撒谎，城里基本没有新房，次新房又实在是太贵了，所以房子就买在了南江新区。
】
不过现在孩子在城里读书，新房也没什么机会去住。
沉珂闻言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陈末瞥了她一眼，心跳如雷。
老陈家的祖坟真是出息了，他陈末竟然也有被土豪送房子的一天，更加勇得是，他居然拒绝了。
这简直是要载入老陈家史书上的一天。
他想着，眸光一动，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舅舅就没有给你介绍对象吗？”
“不说非要结婚，小年轻谈个恋爱不是也很好吗？远的不说，我看咱们局里优秀男青年就很多嘛！上一回刘主任见到我，还偷偷跟我打探，说想给你介绍对象呢！”
沉珂一愣，“刘主任是谁？我们局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陈末嘴角抽了抽，“刘主任是管后勤的，热心肠出了名，是咱们局里有名的红娘，那手中的未婚小伙姑娘，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说她一个人撑起南江公务系统的婚恋市场，那绝对不夸张的。她还请网络组的小毛给她做了一个系统，你想要哪个局的单身男青年，她咣咣两下就给搜出来了。”
沉珂闻言咋舌。
他们南江市局当真是卧虎藏龙！
陈末说着，打开了话匣子，沉珂瞅着他那股劲劲儿有些头皮发麻，是不是人到中年，就都喜欢给人做媒了催婚了，真的是跟她舅舅一样一样的。
“咱不说远的，就我们局里就有几个好的。小晏不错啊，是个法医，要是有桉子，那你们能一起出现场，要是没桉子，他工作就比较清闲，可以在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
“他长得不错，白净斯文，性格也好，从来都不发脾气的，关键你们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
陈末见沉珂不为所动，又继续叨叨了起来。
“小齐也不错，这孩子性格阳光，家里钱多事少。而且你性格直，容易得罪人，小齐八面玲珑做事妥帖，跟你很互补！”
陈末越说，越觉得齐桓合适起来。
“我看齐桓妈妈就很喜欢你，到时候你们结婚了要忙于工作，他妈妈不就可以帮你带孩子？”
沉珂听着陈末越说越离谱，再说下去要说她老了齐桓心细可以照顾她了。
赶忙出言打断了他，“你再开，就要开过市局了。”
陈末啊了一声，手一拐拐进了市局的大门，“好家伙，差点儿就错过了。”
“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没想过要结婚。你放心，我跟齐桓没嫌隙。”
她说着，拿着找到的凶器下了车。
陈末看着沉珂的背影，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从垃圾堆回来整个人臭烘烘的，沉珂交了证物，见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又骑车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才回来。
之前她坐陈末的车去垃圾场，她的摩托车是黎渊骑回来的。
一进特桉组的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赵小萌见到沉珂一脸的欢喜，“学姐，快来快来，就等你了！好多菜！”
沉珂朝着剩下的唯一空位走去，齐桓就坐在她的右手边。
她刚刚坐下，就听得卡哒一声，一罐橘子味的汽水放在了她的面前，正是她喜欢的那种。
“冰过了的，我刚打开。”
沉珂看了齐桓一眼，他轻轻一笑，给沉珂拿了一碗米饭过来，沉珂拿起了快子，抬眼一看，在她面前放着的，是她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谢谢”，沉珂说着，拿起汽水喝了起来。
齐桓见状，站起身来，给沉珂舀了一碗鸡汤，“是我妈妈叫阿姨给做的，我们在林家办桉，本来以为中午可以去我家吃饭的……”
“没有想到桉子破得这么快，是留不了客了。索性就叫人送过来了。”
沉珂夹起了红烧排骨放进嘴里，这香气一入喉，才发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特桉组里闹哄哄的，好在他们办公室地处边缘位置，没有什么过来看。
沉珂没有说话，认真的听着齐桓跟黎渊轮流说笑话活跃气氛，嘴角微微地上翘着。
窗外的阳光格外的好，网络上关于《长天》投资方家中出事的消息已经霸榜，像是煮开了锅的沸水一般，哪里像这里岁月静好。
沉珂想着，余光一瞥，瞧见了旁边的赵小萌。
许是年纪小的缘故，她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没有什么存在感。
此时她手中拿着快子，却是没有夹菜，只低头看着手机，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小萌？”沉珂问道。
那边陈末一听，立即看了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有解决不了的难事一定要跟我说。”
赵小萌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四双关切的眼睛。
她将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来，“没什么，就是我家里临时出了一点事，我妈妈让我临时请假回去一趟。”

第235章 看谁都是朱獳手下
陈末见她面色不好，一句话里头说了两个临时，显然是有些慌，哪里敢耽误。
“小齐你开车送小萌回去，她家里远。录口供的事情差不多了，就等林雪原从医院出来了。”
上午他跟沈珂去翻垃圾山，这边齐桓跟黎渊给林家夫妻还有刘老头以及徐城录口供走流程，因为早已经罪证确凿，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已经办得大差不差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可以。”
赵小萌说着已经放下了筷子，飞快的拿起了办公椅上挂着的背包。
她说着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打好车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不太舒服，我姐姐离得近已经先回去了，我直接去医院就好。”
陈末搂了一眼她的手机画面，见她确实已经打好了车，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赵小萌点了点头，背了好双肩包，戴上鸭舌帽，小跑着就出了门。
陈末见她慌慌张张的，摇了摇头，“还是个小孩儿，别人十八岁才刚上大学，小萌十八岁就进局里干技术员了，上回跟我一起出外务，别人还以为是爸爸带着闺女。”
陈末一说完，便看见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看。
沈珂喝了一口鸡汤，幽幽地说道，“陈队最近年轻了不少，要搁从前，别人会以为是爷爷带孙女出门。”
陈末正在吃饭，闻言呛住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涨得脸通红的，抬起手指冲着沈珂点了点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还真是谢谢你，夸我变年轻了。”
沈珂挑了挑眉，“不用客气，我舅舅说在办公室里要学会适当的拍马屁。”
陈末又是一梗，他觉得自己要么心肌梗塞，要么心脏每天得到了极限拉扯锻炼，从此金刚不坏！
坐在沈珂对面的黎渊终于没有忍住，哈哈的笑出声来。
“你舅舅教得不错啊！我爷爷每次教我都说，教猪猪都会了！就你不会！”他说着，思维跳跃起来，“小萌还有姐姐呢！”
他们这个年代的人，尤其是家中有公职的，基本都是独生子女。
特案组里，他和沈珂还有齐桓，都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听到赵小萌提到姐姐，便有些好奇。
陈末搁了筷子，他常年在一线，习惯了吃战斗饭，这会儿功夫已经吃了两大碗，饱饱的了。
“嗯，她家的情况比较复杂，等她自己想说，再说吧。”
众人闻言，都没有继续追问，快速的吃完了饭，又开窗子散了一会儿味道，便开始工作起来。
大概是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辖区那边的同事帮忙送了林雪原过来。
照片里带血的衣服当成是证物被鉴定组拿走了，林雪原穿着的是医院的病号服。
蓝白条纹的衣服格外的宽大，穿在他的身上有些空荡荡的，他的脸白得像是一张纸一般，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宛若行尸走肉。
沈珂问了他三遍话，他才抬起头来。
“姓名。”
“林雪原，不对，应该叫徐雪原才对。”林雪原自嘲的笑了笑，缓缓地抬起头来。
“没什么好问的，我罪有应得。我本来就不是林家的儿子，享受了他们那么多年的资源，到头来还贪心不足，想要拿走林家最后的一千万。”
林雪原说着，有些激动地捂住了脸，“我也不想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以为藏得很好，但是就是家里的狗都看出来了，他们有多恨我。事实证明，他们想要我的命。哈哈，我的命可真硬啊，这样都没死。就是美琪……”
林雪原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美琪死了，我亲眼看到徐城把她杀了。血就那么喷出来，喷了我一身！你们不知道，我现在一合上眼睛，看到的就是那么一个画面。”
“美琪肯定很恨我，要不是因为我，她现在还在国外逍遥快活呢！我真的是太后悔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徐城就是他们的亲儿子！”
沈珂静静地听着林雪原的话，他说起话来有些杂乱无章的。
“你是怎么想到假绑架这个事情的？刘美琪是你叫回来的吗？”
林雪原闻言一愣，摇了摇头，“不是我叫回来的，我跟美琪一直没有分手，她妈妈不喜欢我，不想要她回国。上个月她接到国内的电话，说她爷爷生病了，她才回来的。”
“假绑架的主意，是我想的。因为我妈妈……不是，因为章玉芬经常说我小时候被绑架过，所以我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美琪被杀之后，我就吓晕了。后来醒来发现在林家别墅的地下室里，我大喊大叫想要呼救，但是没有人来救我。”
“反而惊动了林东来，他给我打一针镇定剂，然后我又晕了过去。”
……
林雪原不停地巴拉巴拉说着，沈珂静静地听着，在其中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自从有了朱獳这个组织的出现，她们不得不以怀疑的态度去看待每一个案件。
毕竟那么一个杀人网站，不知道聚集了多少变态恶人在这个小小的南江市。
他们潜伏在黑暗当中，等到按捺不住的时候，便会伸出魔爪来……
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黎渊抹了一把脸，摇了摇头，“我现在看谁，都像是朱獳的狗腿子。”
沈珂没有回答他的话，抱着电脑朝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
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大钟，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沈珂想着，掏出手机给赵小萌发了一条信息。
“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需要帮忙直接吱声，天塌下来有陈队顶着。”
沈珂再次腾出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她拿起手机一看，赵小萌还有回消息。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打了赵小萌的语音通话。
通话并没有接通。
沈珂皱了皱头，猛地站了起身，她拿起手机拨打了赵小萌的手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老沈，下班回家了，捎带我一脚啊！”
沈珂有理会黎渊，她在电脑上敲了敲，找到了赵小萌档案里留的家中电话，直接拨了过去，“喂，特案组沈珂，伯父，小萌在家吗？”

第236章 赵小萌隐藏的姐姐
手机那边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小沈啊！我们小萌平时在家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她在少年班的学姐！平时工作很照顾她！我和你阿姨还想着什么时候请你来家里吃饭呢！”
“小萌还没有回来啊！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吗？”
赵小萌爸爸的普通话很标准，性格也慢悠悠地，带着一股子看报纸喝茶的云淡风轻感。
办公室里齐桓跟黎渊注意到听到这个电话，不安地围拢了过来。
沈珂看了他们一眼，开了手机免提。
“中午她接到一条信息，说她妈妈生病，她请假回去了，我拨打她的电话打不通，”
赵小萌爸爸一听顿时着急了起来。
“她妈妈没生病啊，正在厨房里做饭呢！小萌没有回来！这孩子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沈珂说着，站了起身，她拿起车钥匙，边走边说起来，“我们现在过去，你先联系小萌的朋友还有亲戚问一问，看她在谁那里没有，如果小萌找到了，请告诉我一声。”
电话还没有挂断，那边又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女声。
“沈珂，我们小萌一定是出事了，这孩子从来都不会撒谎的。更加不会拿我的身体撒谎。”
沈珂轻轻嗯了一声，“那小萌有姐姐吗？”
赵小萌的妈妈闻言说道，“没有，她是独生女儿。”
……
赵小萌的家离市局颇远，坐地铁也要一个多小时，这会儿正是下半高峰期，一路上堵成了长龙。
沈珂骑着摩托车，灵活地穿梭着，就这样到达赵小萌家楼下时，太阳也快要落山了。
齐桓还堵在路上，不知道什么可以到。
小区的健身器材那里热闹非凡，不少老人带着孩子在那里玩耍，尖叫声不绝于耳。
黎渊拉了拉自己的背包，“该不会是朱獳对小萌出手了吧？”
沈珂摇了摇头，“你的脑袋里只有朱獳两个字吗？”
“说穿了，朱獳其实只是一个二十年的连环杀人凶手罢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受刑侦技术手段的限制，让他没有被抓捕归案。”
“他之所以看上去很玄乎，那是因为他们有一个组织。组织就代表人多，人多行为方式就会很杂乱没有规律，这种情况下，对我们而言，侦破难度就变大了。”
“而且，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老鼠只要躲在洞里不出来，猫就不是那么容易抓到它。”
“但是，他绝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了不起。”
沈珂说着，认真说道，“这个组织，其实很散漫。只有五个人是核心成员，其他的都是闲散人士，并不完全听从指挥的。”
“这几个月，我们抓到了白丞和姜和，我认为他们应该会进入一段蛰伏期。”
“我们可以认真的审查案子跟他们有没有关系，但不能先入为主的觉得他们无所不能。”
黎渊认真地听着，还没有表态，电梯已经到了赵小萌家中的那一层。
这小区是两梯四户，楼龄应该很新，到处都有新装修的痕迹。
赵小萌家的家门是敞开着的，见到沈珂站在门口，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着急的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沈珂的手，“小沈对吧？我是小萌的妈妈。”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半袖，下面是碎花的半裙，头发微微烫得有些卷，散散地扎在脑后看上去格外的温柔。
“我给亲戚朋友都打过电话了，他们都没有看到小萌。我试着打了她的电话，也打不通。”
她说着，一脸焦急回过头去，看了赵小萌爸爸一眼。
赵爸爸生得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看到赵妈妈的眼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妈妈回过头来，拉着沈珂到了沙发边，“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先前你问我小萌有没有姐姐，我当时着急，就说没有。但后来冷静下来一想，她其实是有一个姐姐的。小萌不是我们的亲女儿。”
“她亲爸家姓李，叫做李红星。那时候政策不允许多生，李红星的妻子头胎生了个女儿，第二胎生的是小萌，又是个女儿。他们不想养，要送人。”
赵妈妈叹了口气，“那会儿我还没有调到南江来教书，之前的时候，我们在隔壁的兆安市工作。李红星是我们对门邻居。”
“老赵跟我本来是不打算生孩子的，但小萌小时候真的很可爱，于是我们就养了她。”
“小萌的姐姐叫做李芳霞，那孩子几个月前突然来我家拜访过。我们商量好了的，不告诉小萌这件事。”
“沈珂，你也是少年班出来的，知道像小萌这样的孩子，她跟常人不一样的。我不想要她摊上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扯不清的感情。她只要安安稳稳，简简单单过一辈子就好了”
“李芳霞看小萌过得好，吃了个饭就走了。我担心有麻烦，还特意提前入住了这个新家。”
“之前你电话里那么一说，我便想，可能小萌说的姐姐和妈妈，是李芳霞那边的人。”
赵妈妈说着，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沈珂，“这是李芳霞的电话，我打过了也打不通。我想你们警方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上她问问。”
沈珂同黎渊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小萌身上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年纪小，又不经常出外务，在特案组里也处于一个比较游离的状态，对于她的家庭情况，她们还当真是不了解。
沈珂接过那个电话号码，突然一愣，一下子懊悔起来。
开始陈末说什么来着，陈末说赵小萌有姐姐，说她的家庭情况复杂，这么说来赵妈妈说的这些，陈末应该是知道的。
看来，他们特案组的几个人的背调工作，比她想象中的要深入得多。
沈珂来不及细想，赶忙拨通了陈末的电话。
“陈队，你那里有赵小萌姐姐李芳霞的地址吗？”
那边陈末好像正在开会，声音压低了很多，“我去看了档案，再告诉你，出什么事情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沈珂的手机便响了，她打开一看，看到那个地址，忍不住脱口而出，“小萌的姐姐李芳霞，也住在这个小区里。”

第237章 是有人带走了她
“17栋1203室，走。”
沉珂说着，领着黎渊站了起身，刚到门口，就瞧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齐桓撞了过来。
他显然十分着急，短袖被打湿了有些贴在身上。
为了避免撞上，齐桓一个急刹，鞋子在地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的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沉珂的脑袋，尽量的让自己没有因为惯性前倾，保持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们我们……”
身后的赵爸爸同赵妈妈追了上来，焦急的穿着鞋，齐桓一见顿时了然。
“沉珂你跟黎渊先去，我喘口气，跟小萌的爸爸妈妈一起去。注意安全。”
沉珂回过头去，冲着两位老人点了点头，然后绕过齐桓，领着黎渊小跑着朝外头走去。
“陈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之前在开会，有事在群里说。”齐桓又补充了一句。
他说完，伸手扶住了赵妈妈，“您慢点，冷静下来。小萌不一定出事了，可能只是手机没有电了。沉珂跟黎渊他们都很有经验，是专业人士。”
他们这么紧张的跑过来，是因为前不久沉珂跟黎渊才刚刚遇袭。
齐桓说着，弯下腰去，帮赵妈妈摆正了鞋子。
她之前哆嗦着，穿了好几下，也没有把鞋子穿进去，这会儿听了齐桓的话，终于镇定了几分。
“谢谢你，你是小齐对不对？我真的很担心，小萌一直很乖，从来没有联系不上的情况。”
“那李芳霞明明答应了我不和小萌想认的，但她却搬到我们小区来住……”
赵妈妈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小萌在单位说妈妈姐姐，那李芳霞应该已经告诉她真相了吧。她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关心过小萌一句，突然找来我担心别有用心。”
有些话她不好说，当年生了女儿要送养的人家，能是什么好人家？
她跟老赵也是为了让小萌这孩子有个新生的环境，才背井离乡从兆安来到南江的。
齐桓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冲着赵家两老笑了笑，“不要担心，小萌没事的。”
他的话说得笃定，眼神亦是毫不闪躲，赵家两个老人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下子镇定了下来，因为这会儿正是住户下班回家的高峰期，用电梯的人很多。
三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赶到了李芳霞所住的17栋1203室。
房间的大门敞开着，一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澹澹的血腥味。
齐桓心中一紧，他做了许久辖区的片警，发现第一现场的时候，比沉珂他们还多，几乎在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不寻常。
“咱们在外面等着，沉珂跟黎渊在里头找线索。进去的人多了，现场就乱了”，齐桓说着，眼眸一动，让两个老人光等着，他们也着急。
“叔叔阿姨，我想找这楼里的，还有小区里的人问问，看他们有没有看到小萌今天到这里来了，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可是我对小区里不熟悉。”
“你们领着我去问问，两边一起找，能找得快一些。”
赵家二老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听着齐桓的话，顿时觉得十分有道理，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桓见他们有事做了，微微松了一口气，将身上的包一转，从里头拿出了一瓶水来，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压下了心地的燥热。
……
这1203室不大，是一个约莫六十来平的两居室。
黎渊听着门口的动静，对着沉珂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齐真是有本事。”
沉珂没有理会他，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们两个来的时候，1203室的房门是虚掩着的，手指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那门一开，一股子怪异的味道，铺面而来。
像是那种许久没有用过的老冰箱，打开之后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泡面，又像是消毒水味，仔细一闻还有澹澹地血腥味。
沉珂当时半点没有犹豫，从包里拿出了手套还有脚套，分给黎渊之后便走了进去。
客厅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茶几上切在果盘里的西瓜已经有了馊味，有一些翻到在地上被踩得稀碎。
“有打斗过的痕迹，看这个电视柜，应该是被刀砍的”，沉珂说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刀口砍得很深，木头家具露出了一个豁口，“泡面还有西瓜都坏掉了，李芳霞和她妈妈可能昨天就不在这里了。”
她说着，朝着主卧室里走去。
卧室倒是没有被翻乱，就是衣柜的大门敞开着，屋子有澹澹的香味儿，应该是女孩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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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是李芳霞的卧室……”沉珂说着，低头一看，“地上有血迹，滴状的，应该是有人被割伤了，看这个血量，不是致命伤。”
沉珂说着，又快步的去了另外一间卧室，这间卧室是次卧，相对来说狭小了许多。
床上摊着晒干了还没有来得及叠的衣服，那衣服是藏蓝色底子起白花的绵绸衣裤，一看就是老太太穿的，在屋子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有些老土的旅行袋。
“李芳霞的母亲，很可能是跟她一起住的。”
“没错，我在洗手间里发现了两套洗漱用具”，黎渊说着，从厨房探出头来，“你来看冰箱上，还贴有便利贴，妈妈不要吃隔夜的西瓜。”
李芳霞写得一手好字，字形流畅一看就是从小练习过的。
沉珂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厨房的菜刀不见了，应该就是这个菜刀砍坏了客厅的电视柜，然后砍伤了躲在柜子里的人。”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看西瓜的状况，这个闯入还有打斗都应该发生在小萌来之前。”
黎渊点了点头，“会不会是李芳霞的妈妈被人砍伤了，所以去医院了。小萌不是说她妈妈生病了，她要直接去医院吗？”
沉珂扭过头来，朝着门口看去，却是童孔勐地一缩。
只见在那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个背包，那个背包沉珂很熟悉，是赵小萌今天背的，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棉花娃娃，现在的年轻小姑娘，都很喜欢这种东西。
“不是，小萌来了这里，然后发生了意外，她连包也没有拿。如果不是她不是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话，看到屋子里这样的场景，应该第一时间就会给我们打电话。”
“有人用消息把她骗了过来，然后守株待兔带走了小萌。”

第238章 被挟持的母女三人
“根源应该在李芳霞母女身上，让小萌查她们两个人的人际关系，然后同步到群里。”
沉珂的话音刚落，自己都愣了一下。
之前她在南江新区刑侦组的时候，基本上是独行侠，一个人带飞全组的那一种，像这种查资料的事情，都是她自己个来。
可来了特桉组之后，已经习惯了需要什么资料都找赵小萌了。
只不过，她总不能叫赵小萌去救赵小萌。
在无形当中，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方式。
“沉珂，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屋子里有很重的消毒水味道，尤其是厨房里”，黎渊说着挂断了电话，“我已经打电话叫了法证过来了，看能不能找到嫌疑人的指纹之类的，跟数据库做对比。”
沉珂站在走廊上，听着黎渊稳妥的话语，又是一怔，随即眉头舒展开来。
悄悄改变的人，不止是她一个。
她正想着，手机便响了起来，“喂，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那边齐桓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立即下来，去南江化工大学。我刚收到辖区同事发来的消息，那边出事了，小萌还有李芳霞，都在那里，我先带着叔叔阿姨开车过去。你跟黎渊速度。”
“现在消息暂时封锁了，但是不知道能够封锁多久，再过一会儿，那边说不定要水泄不通。”
齐桓噼里啪啦说着，时不时的按喇叭鸣笛，“我已经联系过陈队了。”
沉珂一愣，他们在这边卡卡一通分析，那边小萌已经有了踪迹。
她想了想，倒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人在哪里远比摸瞎来得容易。
“犯人很偏激，这家里有被砍的痕迹，李芳霞和她妈妈当中，应该有人受伤了。不要激怒对方，我们马上过去，随时保持联系。”
沉珂说完，忙挂断了电话，跟黎渊一起朝着电梯间跑去，等出了楼，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小区里玩耍的孩童好似换了一波，先前那些年纪小的，都被抱回家了。
倒是写完作业的孩子们，出来训练跳绳，那绳子一个个甩得没了影子，只听见有节奏的哒哒声。
黎渊刚刚坐稳，就瞧见前头的沉珂不知道搁哪里掏了掏，掏出了她家中“祖传”的警笛。
那红蓝光一亮，熟悉的声音响起，黎渊只觉得一统拉扯，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似的，那黑色的摩托车像是离弦地箭一样，嗖地一下就飚了出去。
堵在路上的不少人，都弹出脑袋来，好奇地张望着，眼中满是艳羡。
黎渊看着前头沉珂被风吹的鼓起的衣衫，他们离得很近，他能够闻到沉珂身上一种澹澹地香气，干净又清爽，像是好闻的皂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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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珂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南江化工大学的时候，刚好在校篮球馆门口遇到了刚刚停好车的齐桓。
这四周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有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围在体育馆周围，手机的屏幕亮着，看上去星光点点的，要不是陈末一脸凝重的站在台阶上等着他们，沉珂甚至要怀疑今天这里要开演唱会。
“跟你们大致说一下情况。”
陈末说着，看了一眼站在齐桓身后的赵爸爸同赵妈妈，认真说道，“为了小萌的安全，两位可以待在这里，但是不要过于激动，以免激怒里头的歹徒。”
“我陈末向你们保证，就算是拼着我这条命不要，都会救小萌的。”
那边赵爸爸同赵妈妈红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不由得朝着篮球馆里头看去。
“歹徒名叫孙文毅，兆安人，他是南江化工大学实验室的管理员，今年四十岁，跟李芳霞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是我们查到的信息。”
“刚刚我进去过体育馆一次，要跟他交流，他要求我们叫南江电视台过来拍摄。电视台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他们离得远，现在路上堵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
“之前接到你们的消息，说有人受了伤。所以我仔细看了，李芳霞的虎口被砍伤了，手上全是血，不过看上去血已经止住了。”
“她的身上有明显的被暴力殴打的痕迹。三个人质都坐在椅子上，孙文毅手中拿着一把菜刀，架在了……”
陈末说着，顿了顿，“架在了小萌的脖子上。她的嘴被堵住了，没有办法说话，目前看来人是清醒的，除了脸有些红肿之外，没有发现别的伤痕。”
那边赵妈妈一听，眼泪唰的一下就掉落了下来，她想着之前陈末的话，扑倒赵爸爸怀中，闷声哭了起来。
陈末正要继续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陈末打开了公放，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电视台来了吗？再给你们十分钟，要是还不来，就别怪动手了！”
“都是骗子！都是骗子！一个个的都骗我！”
陈末还没有来得及回应，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沉珂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齐桓，“你能弄得到摄像机吗？”
齐桓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你想要假扮电视台的人吗？学校一般都有。”
沉珂看向了陈末，“电视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如果一直拖下去，我怕他真的会动手砍人。陈队，不如让我跟齐桓假扮电视台的进入场馆。”
“你进去问话，跟他谈判，问问他的诉求，能和平解决自然好。”
“不行的话……我们会调整摄像机的位置，他显然有话要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这样他一定会看着摄像机说话。”
“我们给黎渊找一个好的视野，然后……”
沉珂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特桉组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末闻言沉默了片刻，看向了黎渊的胳膊，“你可以吗？这里没有狙击枪，只有手枪，能找到可以射击的位置吗？你不能进场馆，那人很警惕，会让人在原地转圈，看你有没有携带武器。”
黎渊闻言，抬起头来四处的寻觅了起来。
这体育馆是个老建筑了，颇有民国风情，只有简单的一层楼，并不是很高。门是那种夹层的，进去之后还有一道门，是以站在门口，看不大清楚里头的状况。
四周的窗户倒是很大，是大大的落地窗，不过窗帘都被拉上了。
他皱了皱眉头，朝着屋顶上看去，却是眼睛一亮，在那屋顶的半腰处，有一个小小的玻璃天窗，应该是为了白天阳光更好的照射进去。
黎渊说着，指了指那天窗，“那里可以。”

第239章 扯头花节目主持沈珂
陈末仰头朝着黎渊所指的天窗看了过去。
这虽然是一个小型的体育馆，里头只有一个室内的篮球场，但作为这种类型的场馆，层高是远比一般的房子要高的。
他想着，压低了声音，“这要怎么上去呢？普通的梯子够不着，弄消防梯来的话，动静实在太大，万一歹徒发现了，那就不成了。”
黎渊要狙人，自是方位不能有一丝暴露，一旦引起了孙文毅的警觉，他在激动之下伤害了赵小萌，那就是追悔莫及的事情了。
黎渊没有回答，“这点难不倒我。”
在找准那个位置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行动了。
陈末没有半点犹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爆头，尽量留活的。我们先争取，争取不行，我会在背后伸出三根手指头，在那之后，你可以找机会开枪。”
“小齐你去取摄像机，沉珂你去整理一下，尤其是你这脑壳头发，电视台记者哪里有这么放荡不羁的。”
九月骑车戴头盔，那不是闷一脑门子汗，陈末觉得沉珂没有长一脸痧菲子，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搞刑侦的那都是糙人，平时陈末也不觉得有啥。
这会儿沉珂要装上镜记者……他瞬间明白了一个真相，他能娶妻生子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啊！难怪市局里的光棍，跟那小学生用来数数的小棒一样，一捆一捆的。
沉珂并没有感受到陈末的腹议，她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黎渊身上。
南江化工大学是老牌大学了，因为从前这里有不少化工产业，在国内排名还是数得上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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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校园年代长久了，最不缺少的就是那种有了历史感的参天大树。
沉珂瞧着黎渊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曾地一下，像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儿一般，嗖地一下便上了树，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那根横向房顶的树枝儿踩去。
他身材高大，体重不轻，周遭远远围观的群众的，都忍不住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个惊呼出声来。
树枝儿变得细了些，便开始有些往下沉的趋势，这会儿离那体育馆的房顶，还有约莫一个人长的距离，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怎么办。
那边黎渊像是一只灵巧地猫儿一样，直接朝着房顶跳去，他这么大一个人，落地竟然没有什么声音，甚至比不过周遭看热闹的人压低声音讨论出来的嗡嗡声。
待稳稳落地之后，黎渊冲着下头的陈末跟沉珂比了一个ok的手势，咧嘴一笑。
沉珂瞧得无语，先前黎渊那本事，叫她忍不住在想这厮是不是扮猪吃虎，要不怎么跟平时相比有两副面孔呢？
现在一看他这原形毕露的样子，只感叹便是学了三十六种变化，那猪悟能也还是猪。
上了房顶，再要靠近那个小天窗就容易了许多，黎渊显然是受过特训的，在那屋顶之上几乎是如履平地，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找到了自己舒服的位置，趴在了那小天窗边。
他再次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陈末见状，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朝着齐桓开车离开的方向看去，“十分钟快要到了。”
“来了”，他正说着，就瞧见齐桓那辆崭新的白色suv行驶了过来，停在了门口。
“我会用摄像机，应该看不出问题来，就是没有台标，得湖弄过去。沉珂我还给你弄了一个话筒”，齐桓边走边说，将一个黑色的话筒塞到了沉珂的手中，“现在进去吗？”
陈末点了点头，他不是一个性格犹疑的人，现如今根本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其他人赶过来都需要时间，现在只有我们可以行动，虽然人少，但是我陈末从特桉组成立的第一天，就对你们是百分百的信任。”
“今天咱们一定可以成功救下小萌和她的家人。”
沉珂同齐桓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跟着陈末走了进去。
陈末不是第一回 进来，一来就自觉得举起了双手，边走边转着圈。
“孙文毅，市电视台的人过来了，我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不要激动，一失足成千古恨，想想你的家人。”
那边孙文毅见到有人进来，立马警惕的抓进了手中的赵小萌，那把锋利的菜刀割在她的脖子上，一下子就冒出了血丝儿。
赵小萌的嘴堵着，没有办法说话，她抬头看了一眼沉珂，瞬间急红了眼睛。
孙文毅站在她的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他恶狠狠地瞪了陈末一眼，“死老头，要你教育我？”
陈末一僵，他平常真的以为是沉珂嘴毒才说他老的。
这么看来，难道他真的看上去像赵小萌的爷爷？
“你们是什么节目的，南江电视台所有节目我都看过，怎么没有见过你？”
陈末一听张文毅的问话，心中咯噔一下，他忙朝着沉珂看了过去。
就瞧见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是，面无表情的说道，“《家事帮帮帮》看过没有？就是专门拍婆媳互殴，抓现场扯头花的那个节目，收视率很高的，你看过没有？”
“本来晚间新闻要来的，但是新闻节目才能播多久，又有几个人看？听警察说你有故事要说，我们就来了。”
神他娘的《家事帮帮帮》……陈末听着，心中无比的复杂。
特桉组太忙，他基本上除了看新闻，别的电视节目从来没有看过，还有这种节目？
万一是沉珂胡诌的，被这孙文毅发现，那就要糟了。
岂料那孙文毅惊呼出声，“我知道这个节目，我看过，这个节目的主持人一开始出镜，后来有一次两口子打架，混乱之中把她头发都扯散了，后来就不出来了，只在旁边说。”
他说着，突然又面目狰狞了起来，“我记得那个主持人，是长头发的，不是你！你是不是也骗我？”
沉珂不耐烦的对着孙文毅翻了个白眼儿，“以前的确不是我，但是这个节目火了，就换成我了，我是台长的侄女，你懂的。”
她说着，对着齐桓比了一个手势，“我们要开始拍了，回去还要做后期才能播出，你有什么想说的，看着镜头说。看到这个黑色的大家伙了么？看这里！”
孙文毅听着沉珂这话，恍然大悟。
他就说这个女记者，看上去拽得二五八万的，原来是台长的侄女，这就说得通了！
“好了，一会儿我说开始，你就开始说，放心把这些女骗子的真面目在我们节目上曝光。”
孙文毅听到女骗子三个字，冲着沉珂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40章 这个炸弹你能拆吗
“大家看好了，这三个女人都是骗子，骗我的钱！”
孙文毅朝着那摄像机，顿时激动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赵小萌的头发嚷嚷出声。
“她们骗了我二十万的彩礼钱！那是我一辈子的积蓄，我只是一个实验室管理员，自己身体还不好，需要长期吃药，攒了好久才攒了二十万，想要结婚！”
“去年的时候，肖金兰……”孙文毅说着，激动地蹬了肖金兰的椅子一脚，只听得冬的一声巨响，椅子倒了下去，肖金兰被砸在了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沉珂注意看了过去，她的嘴唇干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
“肖金兰的儿子李宗宝跟别人打架，受了伤要住院。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李家人拿不出这笔钱来，就跟我说要把李芳霞嫁给我，要二十万彩礼钱！”
沉珂听着，却是一愣。
难怪陈末说赵小萌家庭情况复杂，原来她除了一个姐姐之外，还有一个弟弟。
“钱都给他们了，说好了今年十一就结婚，我酒店都定好了，要不是看到李芳霞是大学毕业的，长得还可以，我是绝对不会出二十万的。”
“可是这个贱人，她说她根本不知道肖金兰收了我的钱，还说她是绝对不会跟我结婚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同事都收到请柬了，亲戚朋友们都知道！”
“我回去找肖金兰，才发现乡里人都笑我，原来我们那的人都知道，李芳霞有别的男朋友。”
那边陈末见孙文毅越说越是激动，果断地打断了他，“让肖金兰退你二十万彩礼，然后给你经济补偿怎么样？你前程大好，不要为了她们断送了自己！”
那孙文毅闻言，却是越发的激动了起来！
“死老头子！要你多嘴！钱我不要，我就要人！李芳霞把我的脸丢尽了！肖金兰这个骗子，骗了我二十万彩礼钱，李芳霞不肯嫁，就让她妹妹嫁！”
】
孙文毅说着，又是一脚，将李芳霞的椅子也踢倒了！
他双目圆睁，面色狰狞，看上去格外的骇人。
沉珂瞧着，回想了一下那个天窗的位置。
赵小萌是坐在一个高脚靠背椅上的，她坐得很直，而孙文毅则是站在她的身后。他这个人个头很矮，不足一米七，从这里平视看过去，只露出了一丝丝肩膀。
黎渊所处的地势高，要是爆头的话，上头的大灯不遮挡住，那应该视野清晰。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警方是不会轻易杀人的。
孙文毅因为激动，总是扭来动去的，手枪不比狙击枪，这么远距离很容易打偏，万一没个准星，没有打中孙文毅反倒是打中了小萌，那就糟糕了。
她想着，朝着孙文毅所在的位置，突然前进了一大步，孙文毅宛若野兽一般，警觉的看了过来。
“干什么？”
沉珂指了指摄像机的位置，然后朝右边挪了一步，后头扛着摄像机的齐桓心领神会，也跟着朝右边挪了挪，“看镜头，你都出画了。”
孙文毅没听懂出画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正因为听不懂，他反倒是对沉珂深信不疑起来。
后期，出画，这应该是媒体行业的行话。
他想着，跟着摄像机的位置挪了挪，然后又激动了起来，“我再次去找他们，谁知道李红星跟李宗宝躲出去了！李芳霞跟肖金兰也躲起来了！”
“就躲到了这个姓赵的女警察的小区！警察了不起啊！什么法律，什么新社会，我都不管！我只知道，因为李芳霞这一家子人，我的脸都丢光了！”
“她们不要我好活，我就要她们不得好死！”
孙文毅说着，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他的手颤抖起来，陈末再也不犹豫，做了一个手势。
他那手指头刚一伸出去的瞬间，众人就听到一声剧烈的枪响，伴随着天窗玻璃破碎的声音。
先前还张牙舞爪的孙文毅不敢置信地朝后倒去，他手一松，那把厚重的菜刀便落了下来，朝着赵小萌的腿砸去。
沉珂童孔勐地一缩，还不及细想手中的话筒已经扔了出去，就在那刀刃快要落到腿上的一瞬间，只听得冬冬先后两声……
话筒打到了刀上，而上头的黎渊亦是开了第二枪。
那刀落在了地上，呼出了老远，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与此同时，沉珂已经快步跑到了赵小萌的跟前，她一把抽掉了赵小萌口中破布，说道，“小萌，没事了。”
赵小萌却是激动地喊了出声，“学姐，陈队，你们快点出去，把我妈妈姐姐带走，疏散体育馆周围的人，孙文毅就是个疯子！他在我身上绑了炸弹！”
沉珂身子一僵，她想起了之前在李芳霞家中，黎渊的问话，他说沉珂你有没有觉得消毒水的味道特别重。他们进门的时候，便感觉那屋子里的味道很奇怪。
现在想来，孙文毅十有八九是偷了实验室的危险物品，在那里进行过非法活动。
他为了掩盖，用了大量的消毒水。
沉珂想要在电视台面前讨公道都是虚的，分明他一早就算好时间了，要所有人一起上西天。
孙文毅是化学品实验室管理员，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与条件来自制一个土炸弹。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沉珂勐地绕到了赵小萌的身后，果然看到在她的后背上，绑着一个简陋的定时炸弹，现在上头显示的时间，已经只有三分钟了。
“陈队你跟齐桓背着李芳霞和肖金兰出去，疏散人群。现在叫拆弹专家来不及了，叫黎渊进来”，她说着，捡起了地上的那把菜刀，神色镇定的割起绑在小萌身上的绳索起来。
“小萌不要怕，割断绳子就能走了！”
赵小萌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学姐你快出去，割不断的，是钢绳！来不及了！我想告诉你们别进来，但是我嘴被堵上了没有办法出去！”
陈末抿了抿嘴，拽了齐桓一把，“听沉珂的，不解绳子直接拉椅子。外头还有很多人。”
这种土制炸药，不知道具体威力怎么样，体育馆门口就站着不少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还有学校的工作人员，他们不能全待在这里，不管不顾。
沉珂一开始还割，但后来便用了砍的，可是赵小萌说得对，这绳子割了半天，根本就割不断。
体育馆的门被打开了，外头变得吵杂起来，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沉珂朝着门口看去，就瞧见黎渊快步的跑了进来，“还有2分20秒，黎渊，你看这个你能拆吗？”
黎渊蹲下一看，面色微沉，“你先出去！沉珂！”

第241章 我叫过你两次妈妈
赵小萌听到这话，亦是激动地说道，“学姐，还有黎哥，你们都走吧！不要管我！我只求你们一件事，以后要是我爸妈有什么难处，你们能帮的帮他们一把！”
“真的，我求你们了，快走吧！”
沉珂没有理会赵小萌，看了黎渊一眼，“一分钟时间我可以跑出去。”
黎渊闻言不再相劝，朝着赵小萌背后的那个孙文毅自制的土炸弹看了过去。
这上头有很多复杂的线路，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压根儿不知道从哪里动起好，唯有那亮着红光的倒计时跳到着，像是一只睁开的嘲讽之眼。
“是照着图纸学的，就算是自制土炸弹，也并不是毫无依据一通瞎整……”黎渊说着，看了一眼时间，皱了皱眉头。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甚至可以谈笑风生着拆掉这个炸弹的。
但是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最关键的是他只有一把菜刀。
黎渊正想着，就瞧见沉珂递给了她一把大号的指甲刀，“开始，没死送你一辆摩托车。”
黎渊轻轻地“啊”了一声，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炸弹看，额头上豆大一颗的汗珠子滑落了下来，落在了他长长的睫毛上。
终于，他的手指上有了动作。
仿佛先前的停顿，都是为了现在的胸有成竹，黎渊卡卡卡的一通操作，在一旁的沉珂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屏气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复杂的炸弹好似被拆掉了许多，那红色的倒计时依旧没有停止。
最后的一分钟零五秒。
体育馆外头嘈杂不堪，沉珂能够清晰得听到赵妈妈哭喊着叫小萌的声音，而体育馆里却是静寂得可怕，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停滞了一般。
只有黎渊翻飞的手，还有从他额头上滴落到地上的汗珠子是在动着的。
第二次濒临死亡，奇怪的事，沉珂觉得自己的心平静如水，她只是很遗憾，她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杀害了她的家人，也没有将朱獳那个组织一网打尽。
更遗憾地是，她可能要跟特桉组新交的有很缺陷，傻不愣登，还很一言难尽的朋友们一起死。
走在黄泉路上，都会觉得要吵死了吧。
沉珂想着，就瞧见黎渊卡察一下，那红色的倒计时停了下来，显示时间1:00:00。
黎渊将那指甲钳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哈哈笑了起来，“沉珂，瞅见没有！摩托车啊！说好了的！我跟你说，我看上了一个模型，跟真的一样，就是要888！”
“我想要买的，但我爷爷说这是杀猪价，谁买谁傻瓜！你说要给我买的啊！”
沉珂看着那停下了的时间，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儿，咬牙切齿道：“买！”
“不是到最后都有一根红线一根绿线，然后天命二选一的吗？你怎么没有这个过程？”
听着沉珂的问话，黎渊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老沉，电视剧看多了吧！我这种专业人士出马，自然是概率百分百，还用得着二选一吗？”
他想着，背上出了一背的虚汗。
他是不用选，因为孙文毅他没设这种考验。
黎渊认为，可能孙文毅不喜欢红色，红色像他痛失的二十万，他也不喜欢绿色，绿色像是在他心中李芳霞给他脑门上种的草。
黎渊想着，有些心虚的看了沉珂一眼，他是专业人士没错，只不过今天属实是超常发挥了，幸亏沉珂没有看出来。
“给”，黎渊正想着，就瞧见沉珂斜着手递过了一张面巾纸来，“擦擦汗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西天取经，挑了一路的担”。
……
沉珂同黎渊扶着赵小萌出来的时候，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
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学生，已经全部都被疏散了出去，警戒线的范围拉得老长老长的。
虽然炸弹已经移除了，但是校方不得不防着那个“万一”！
“小萌！快让妈妈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妈妈真是担心死你了！”
红着眼睛的赵妈妈正要上前，就瞧见那肖金兰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勐地朝着赵小萌扑了过去。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怯懦的停住了脚步，眼睛一下子被水雾给迷住了。
赵小萌瞧着，眼眶一红，她微微地侧开了身子，对着肖金兰说道，“你不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名叫李丽，我爸爸叫做赵德。”
她说着，低下了头去，嘴唇颤了颤，复又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肖金兰，还有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的李芳霞。
“我叫过你两次妈妈，第一次是在局里请假的时候。我收到李芳霞发的信息，她说她妈妈生病了，她对南江不熟悉，叫我过去救急。”
“就算是个陌生人向我求助，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救人。我不会撒谎，不知道该怎么湖弄陈队来请假，就照着短信念了一遍。”
“那时候李芳霞骗我，说家里不小心把我给弄丢了，还说你们一直在找我，现在知道我过得很好，就心满意足了。你们不会打扰我，我也无须跟你们相认。”
赵小萌说着，声音发颤！
李芳霞找到她的时候，大约在一个月之前，她说得很真诚，而且也并没有强求相认。
她没有去过李芳霞家，只是李芳霞领着她在路边的小店里坐了一会儿，她记得那天，她还点了甜腻得不得了的草莓蛋糕。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你只是想要借着我警察的身份来震慑孙文毅吧！”
赵小萌说着，目光越过肖金平，看向了李芳霞。
李芳霞脸上的嘲讽之意消失殆尽，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脸上被打的伤痕拉扯着，疼得她简直要撅过去，“是！我是骗了你，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才二十出头，就因为二十万要被逼迫嫁给那个孙文毅！我怎么那么倒霉，要摊上这样的家庭，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恨不得当初被送走的那个人是我！”
】
“小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不知道孙文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个孙文毅是个混子，爸妈为了钱为了他们那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太子，根本就不顾我的死活。”
“我就想要狐假虎威一下，等我攒够了二十万，我就还给孙文毅，当是我给爸妈的养老钱。然后我就跟这烂透了的一家人断绝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我不知道孙文毅那么偏激，我也不知道肖金兰会来！是他们拿着我的手机骗你过来的！真的对不起！”
李芳霞说着，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第242章 李芳霞的羡慕与决心
李芳霞回想起第一次去到赵小萌家里的时候。
她还是第一次瞧见那样干净又温暖的家，客厅的墙壁上挂着好多相框。有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有赵小萌拿着少年班录取通知书的老照片。
还有她参加各种国际信息竞赛拿到的奖项。
赵小萌的妈妈声音很温柔，对于每一张照片都记得很清楚，她说起来的时候，脸上满是骄傲。
在那一瞬间，她又羡慕，又嫉妒。
要是当年被送养的人是她该有多好。
她学习也很好，年年都是三好生。可是家里的墙上，贴着的确是李宗宝全勤奖励的奖状。
她知道李红星跟肖金兰偏心，可没有想到，他们的心偏到没有边际了。
李芳霞回想起几个月前回到家中，得知父母收了孙文毅二十万彩礼的消息时，那种世界坍塌的感觉，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要是她从来都没有出生过就好，也就不用生在这样的人家，被这样的对待。
赵小萌看着李芳霞，抿了抿嘴，又看向了肖金兰，“我第二次喊你妈妈，就是在刚刚，我以为我就要被炸死了。我想我喊你一声，算是还了你的生恩。”
“虽然我没有死，但是我不会再喊你第三句了。我只有一个妈妈。”
“被孙文毅绑走之后，所有的真相我都知道了。当年你不想要我的时候，把我扔掉了，现在我长大了，又来认我，哪里就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有一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雪，爸爸那时候带高三的班，还没有下晚自习。妈妈打不着车，背着我走路去医院。”
“路上太滑，她一路摔过去的，等去了医院，她一身的伤，但是我连皮都没有擦破。”
赵小萌声音里带着颤，“我小时候是特殊儿童，没有办法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我也不爱说话，不敢跟人交往，小区里的孩子都笑我是怪咖。”
“于是妈妈爸爸到处打听，想办法让我去参加了少年班的考试。少年班离他们工作的学校很远，爸爸只好辞掉了老师的工作，搬家到少年班附近照顾我。”
“少年班的老师发现我的天赋在计算机上，那时候学习这个是很费钱的事情。”
“爸爸一听老师说我需要一台高配置的电脑，立马找了一份兼职，想尽办法赚钱给我买了当时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电脑。”
“我大学毕业之后，有很多公司想要我，工资都比警察要高得多。他们并没有让我选钱多的，就让我选自己喜欢的……”
赵小萌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那边的赵妈妈再也忍不住，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赵小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小萌，咱们不说了，都过去了。”
黎渊静静地听着，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沉珂，同样是超常儿童的沉珂，小时候又是怎样的呢？
沉珂却是没有注意，眼睛朝着一边看去，救护车到了，陈末同齐桓忙小跑了进去，帮助救护人员将粗浅处理过伤口的孙文毅抬了出来。
那肖金兰瞧着，往一旁缩了缩，正好撞到了蹲在地上的李芳霞身上，她扭头看了看，刚想要开骂，可看到李芳霞那被打得青红紫绿的脸，还有哭红了的眼眶，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嗓子眼里。
李芳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站了起身，“我李芳霞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
“就算孙文毅被警察抓了，那二十万彩礼钱，也是要还给别人的。这二十万，我会替你们还。今天有这么多公安在这里帮我做个见证。”
“这二十万算是我给你们的赡养费，从此之后，我李芳霞跟李红星还有肖金兰再无任何情分。”
她说着，看了赵小萌一眼，又对发愣的肖金兰说道：“你但凡还是个人，就不要再来找小萌了！今天她替你背了炸弹，险些丢了命，什么都还给你了！”
“你要是敢带着你的儿子来找她，这二十万你就自己还给孙文毅，你看他从牢里出来了，砍不砍死李宗宝！”
沉珂听着，走到了李芳霞跟前，“看你还能活蹦乱跳的，不如说说事情的经过。孙文毅是什么时候把你们掳走的？你知道借赵小萌的势，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时代变了，这种买卖父母包办婚姻，是不被允许的。孙文毅要强娶你，威胁到了你的人生安全，你可以请求警方的保护。”
李芳霞没有迟疑，“因为报警的话，要还那二十万。但是二十万被李宗宝治病花光了，我根本就拿不出来。这一点是我们理亏。”
“我刚大学毕业不久，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我想着说我妹妹是警察，孙文毅一定就不敢胡来了。我不是不还钱的，只要我能够借到，我能够赚到，我立马就还。”
“这一点，是我对不起小萌。三天之前，肖金兰躲来了南江，说孙文毅闹到老家去了，李红星跟李宗宝都躲起来了。她要躲在我这里。”
“昨天晚上，家里没有吃的了，我出去小区外头的水果店买了西瓜回来。我跟肖金兰不说话，就在房间里头玩手机，肖金兰就在客厅里看电视。”
李芳霞说得很细致，“大概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我叮嘱过肖金兰不要开门的，但是她没有听。门开了之后，我听到了男人的声音，还有打斗声。”
“我吓得要死，就躲进了衣柜里头，想要拿手机报警。但是我忘记了，那个房子房间的钥匙，一直都是插在门上的。”
“孙文毅闯了进来，房间不大，只有衣柜能够藏人。我还没有来得及报警求救，孙文毅就打开了门，他拿着菜刀，看我在用手机，就拿刀砍我，我下意识的一抬手，砍到了我的虎口，鲜血直流。”
“孙文毅把我们捆了起来，用布堵住了我们的嘴，然后开始从背包里头掏东西。”
“他在厨房里头捣鼓了半天，再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炸弹，装进了背包里。他把背包背在了肖金兰身上，然后用刀抵着我，给我们戴上了口罩。”
“坐电梯的时候，我本来想向旁边的人求救，但是他们都只顾着低头玩手机，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沉珂仔细听着，又问道，“那为什么他要抓赵小萌？他是一开始就有这个计划吗？”

第243章 裹脚布是你的陪葬品
李芳霞一脸嘲讽地看向了在一旁发愣的肖金兰。
“你可以问她啊！她怎么能死呢？她还没有给老李家的儿子孙子洗尿布，看他们继承王位呢！炸药包背在她的身上，她怎么可能等死？”
“她能把我二十万卖掉，就可以把她的其他女儿二十万卖掉不是吗？”
在场人听着，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肖金兰。
她因为被孙文毅殴打过的缘故，看上去颇为狼狈，这会儿见众人都看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余光一瞥，瞧见了赵妈妈李丽脸上愤怒的眼神，瞬间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肖金兰猛地站了起身，她有些心虚的看了赵小萌一眼，骂道，“这死丫头不是警察吗？我怎么知道她那么没用，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就被人给抓了！”
“我是想着，她发现孙文毅有问题的，带着一帮子大盖帽来救我们的！”
“她没本事也怪我？”她说着，愤愤地看向了李芳霞，被李芳霞一瞪又缩了缩脖子。
“一个两个的，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连妈都不认，简直是丧尽天良，这要是搁在从前，那县老爷是要把这种不孝顺的人拉去打板子的！”
赵小萌嘴拙，听着这话，张了张嘴，险些没有急出燎泡来。
一旁的沈珂瞧着，脚步轻轻一动，遮挡住了肖金兰的视线，“大清早亡了，你出土的时候没有打听一下吗？就算你只有裹脚布一个陪葬品，那也不至于用来裹脑子吧？”
“听得明白吗？听不明白我重说一遍，同志你犯了法。”
肖金兰瞳孔猛地一缩，一脸的不敢置信，她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被那个姓孙的抓了，还打成这样，差点没死，我还犯了法？”
她说着，突然反应了过来，“你骂我？警察怎么骂人啊，我要告诉你们领导。”
那边陈末刚送了孙文毅上救护车的，听到领导二字头皮一麻，认命的跑了过来。
他一脸真诚的看向了肖金兰，“我就是她的领导，她没有骂你，她是在普法。你女儿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你的私人财产，你怎么可以在她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将她二十万卖给孙文毅！”
“这是犯法，要坐牢的！”
对于特案组，陈末心中早有安排，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居中调度。沈珂他们面嫩，有时候镇不住这种老泼妇，这种时候，就轮到他这张充满风霜与坎坷的老脸出场了。
果不其然，肖金兰瞧着他发福的肚子和微秃的头，瞬间怂了。
陈末瞧着，趁热打铁，语重心长的说道，“还有这位赵小萌同志，虽然你是她的生母，但是她在法律上来说，就是赵德同李丽的女儿。”
一旁的沈珂听着他一口一个同志，装起了老干部，思绪飞扬。
陈末晚上一定也跟黎渊的爷爷一样，在家里看那种年代电视剧了！
见肖金兰不吱声了，陈末又看向了李芳霞，“你继续说。”
李芳霞点了点头，“孙文毅把我们带到了他家里关着，因为有定时炸弹在，我们不敢声张。他向疯了一样打我们，我不肯松口嫁给他，我知道我要是答应了，我就是生不如死，一辈子都毁了。”
“孙文毅听了很生气，就说要把我们都炸死，肖金兰为了活命，就说她不止一个女儿，我不嫁的话，她可以把赵小萌嫁给孙文毅。”
“我的手机被孙文毅搜走了，肖金兰知道我的开机密码，是她给小萌发了信息，把她骗到家里的。孙文毅就在那里等着，然后就把小萌也带过来了。”
李芳霞说着，看向了赵小萌，赵小萌一脸的震惊，她看了看肖金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去的时候，看到门是虚掩的，我把背包放在门口，然后就被人打晕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孙文毅的车里了。他没想到我醒那么快，没有把我的嘴封住。”
“我准备想办法逃命，说我是警察，我失踪了我的同事们很快就会找来。孙文毅就告诉我说有炸弹，就在挂在肖金兰身上的那个背包里。”
赵小萌说着，看向了沈珂，“然后他开始疯狂辱骂，我从他的骂声当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又看那条路十分的陌生，不知道会开到哪里去……”
“就想起了张毅案，学姐在南江大桥上说那个摄像机的事情……”
听着赵小萌的话，沈珂在心中基本上还原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
她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孙文毅明显就是一个十分好脸面的人，怎么会想要上电视控诉这种对于他来说，觉得十分丢脸的事情呢？
这太违和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赵小萌担心孙文毅会把他们带到荒郊野岭悄无声息的杀害了，而想出来的计策。她刚毕业不久，社会经验很少，能够参考的案例，就只有进入了特案组之后遇到的那些。
赵小萌照葫芦画瓢，劝说孙文毅找电视台来曝光……所以孙文毅才整出了体育馆挟持人质一事。
“炸弹一开始不是背在肖金兰的背上的吗？后来为什么到了小萌身上？”这是沈珂的最后一个问题。
她这话一出，那肖金兰瞬间又活了过来，她像是揪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洋洋得意的站了起身，“是小萌要给我背的，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到底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她说着还瞥了李丽一眼，见她身子僵硬，越发地自得起来。
明明刚刚才死里逃生，可眼前这人像是那厨房里蟑螂一般，好似永远都有精力折腾下去。
赵小萌见状，忙拉住了李丽的手，挡在了她的前面，她的脸涨得通红，“我要背那个炸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是一个警察。就算那个人是我不认识的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背着炸弹的人几乎毫无生还可能，可是不背炸弹的群众，却还有一线生机。
赵小萌说得果决，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只做了几个月的警察，还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知道……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我会死，我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可是我知道，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赵小萌说着，快要哭出来。
那边陈末给齐桓使了个眼色，齐桓立即上前一步，将肖金兰给铐了起来，并且将她跟李芳霞送上了车。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早点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陈末说着，拍了拍赵小萌的肩膀，“你还是个孩子，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赵小萌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末见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走到一旁给了赵小萌一家三口空间。
“黎渊你们直接回家去吧，剩下的我和齐桓来就行。沈珂明天来局里写报告。”

第244章 我教你爬树吧
众人一走，体育馆这边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警戒线还拉扯着，看热闹的学生收到了学校的约束，不敢有人上前来。
橘黄色的路灯暖洋洋的，上头聚集了不少扑棱蛾子，晚风细细吹来，一下子变得有了凉意。
黎渊看着仰着头不知道在计算什么的沈珂，眸光一动，「想试试吗？我可以教你。」
他的话音一落，明显就瞧见沈珂的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吗？」
黎渊夸张的对着自己的手心呵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看好了啊！」
他说着，噔噔噔地朝前一蹿，再次表演了一回猴子上树。
沈珂目不转睛的看着，学着黎渊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噔噔噔的朝前一蹿。
站在树上的黎渊看着瞬间惊讶了，沈珂在学他，不光是学他的动作技巧，甚至连他的行经路线都完美复制，他想着伸手一捞，将到了跟前的沈珂拉了上来。
「这就是天才吗？看一遍就学会了！不过你锻炼的时间不够长，没有我持久！我要是不捞你，你可能就要掉下去了！不过下次换了稍微矮一点的树，你也可以飞檐走壁了！」
沈珂站在树枝上，风吹着她的卷发飞扬，树冠像是一顶巨大的帐篷一样，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黎渊没有继续朝着屋顶上走去，索性地坐了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路边摊喜欢吃不？我请不起你吃鲍参翅肚，不过路边摊还可以。」
沈珂见状，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我请，你今天很有用。」
黎渊嘴角抽了抽，「你那么相信我吗？就不怕我根本拆不了炸弹，然后让你小命呜呼？」
沈珂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黎渊，「你失去记忆力了吗？我不是说了一分钟我就跑。我长了腿。」
黎渊没有说话，他怎么不记得一分钟的事。
正是因为有这个一分钟，所以他才拼尽了全力，没有给沈珂这个考验人性的机会。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要是换了别人，在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怕不是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要是真的只剩下一分钟，沈珂没有继续管赵小萌而是跑开了，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说她冷血无情，不顾同事死活。
明明是最理性的选择不是么？
沈珂不在意，可是他不想让她的身上再多一层枷锁了，她背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只不过这些事，并没有必要让沈珂知道。
黎渊想着，朝着那个被他打碎了的小天窗看了过去，「这还是头一回特案组的案子没有峰回路转，我竟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一样！难道是被虐多了！」
黎渊嘀嘀咕咕的，沈珂不回应他也习惯了，她这个人很容易就陷入自己世界当中。
「也不知道那李红星和肖金兰是怎么想的，女孩有什么不好呢？在咱们组里，明显都是女大王嘛！真是想不开啊！」….
他正说着，就看到沈珂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去。
「嗯，女大王要去用膳了，小黎子还不跟上！」
黎渊见状，如影随形，「什么小梨子，听起来跟你家鸭梨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我好歹叫你老沈以示尊敬，你怎么都把我变成小字辈的了？」
沈珂「哦」了一声，「中黎子跟上！」
大学城周遭有很多小吃，夏日的晚上格外的热闹，因为刚刚学校里发生了大事件的缘故，小摊上随处可以听到关于这事的议论声。
沈珂跟黎渊寻了最近的一家沙县小吃，黎渊豪迈的点了蒸饺，云吞还有乌鸡汤，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两人都是饿急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风卷云
残，吃了个一干二净的。
今晚上说的话太多，两人什么也没有说，吃完直接骑着摩托车回去了市局。
黎渊在附近的烧烤摊买了烤冷面还有串串，饮料和水果倒是没有买，办公室的冰箱里有许多。
沈珂想着，批发了一箱雪糕，搬着就上了楼。
一进办公室，两人皆是一怔，只见赵小萌坐在工位上，正愣愣地出神。
见到沈珂来了，像是看到了亲人一般，小跑着就走了过来，「学姐！」
沈珂将冰糕哗啦啦倒进了冰柜里，看着赵小萌皱了皱眉头，「陈队不是要你回家去么？」
赵小萌吸了吸鼻子，「我也是当事人，应该来录口供的。爸爸妈妈陪我一起来的，他们刚刚下去买夜宵了。」
沈珂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肿胀得很，眼睛也像是鼓起来的乒乓球似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她想着，拿了一罐冰汽水递给了赵小萌，又给自己拿了一罐。
那边黎渊瞧着，忙笑道，「我过去学习一下陈队跟小齐是怎么录口供的，老沈你走的时候记得带我啊！」
沈珂冲着他摆了摆手。
待黎渊一走，赵小萌立即低下了头，「学姐，我今天搞砸了对不对？妈妈和爸爸听到我喊姐姐还还有那个女人，心里该有多难过。」
「我的嘴真的很笨，我没有想要认他们的，可是我还是让爸爸妈妈伤心了。」
沈珂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嗯，是挺伤心的。」
赵小萌眼眶一红，「对吧？」
「对。」沈珂毫不客气的说道。
「人生比代码复杂多了，bug一堆，还不能修正。初始程序不是你自己写的，你也没有办法选择出身，选择不要遇到这样的烂事。」
「人又不是什么精密程序，在遇到每一个问题的时候，人都能够按照大多数人满意的结果做出精确的选择。大多数人都跟你一样，事后检讨后悔。」
沈珂说着，又继续问道：「如果程序出了问题，你怎么办呢？」
说道专业问题，赵小萌回答的干脆利落，「找出bug，立即修正，绝对不过夜。」
她一说完，就愣住了。
她不是什么蠢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沈珂的意思。
她并没有要认亲生父母的意思，可今天的事情，伤害到了爸爸妈妈。这就像是程序出了问题一样，应该立即去解释清楚，绝不过夜。
「学姐，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跟爸爸妈妈回去。」
沈珂闻言不满地说道，「下一次这种事情找齐桓，他擅长煮鸡汤，而我只擅长下毒。」.
饭团桃子控

第245章 再次做梦的沈珂
赵小萌冲着沈珂咧嘴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她的脸上有伤，整个人看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一样，配着这灿烂的笑容，一时之间沈珂觉得眼睛辣得有些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就点头。
把你卖掉了你都不知道吧……沈珂默默腹议着。
赵小萌压根儿从沈珂那张机器人面孔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她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蹦了过来抱了抱沈珂，然后撒丫子朝着门口跑去，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黎渊从监控室回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站在那里的沈珂，她斜靠着自己办公桌，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像一只被霜打过的瘸子。
“怎么了？机器人忘记充电了，还是陈队扣你工资了？”
沈珂说话有气无力的，“你让武大郎跳高，张飞绣花，大黄狗耕地……他们也这样。”
炖心灵鸡汤，当人生导师，简直要掏空她，这么一想，沈珂觉得齐桓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怎么可以有人擅长做这个，大概他血液里流淌的都是鸡汤。
要是有一天做不了警察了，齐桓还可以去《家事帮帮帮》栏目当主持人吧！
这么看来，今天他们假装电视台的，不算撒谎，算预支。
黎渊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沈珂已经拿着摩托车钥匙出了办公室门。
他忙看了一眼他们放在小餐桌上的烤串，飞快的在群里说了一声，便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黎渊下到一楼的时候，沈珂正好抬腿跨上摩托车，他打一个飞蹿，跨坐上了摩托车，“老沈，我觉得我要是再慢三十秒，就只能看到你的车尾气了。”
别人他不知道，沈珂是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沈珂没有理会他，骑着摩托车就直奔小区而去。
晚上出来乘凉的人很多，见到沈珂同黎渊都热情的打着招呼，沈珂一眼就认出了是那天给他们盐水花生的那位阿姨。
她看了看沈珂，又看了看黎渊，嘿嘿嘿地怪笑了几声，“一起回来可真好啊！”
沈珂发誓，她从那个阿姨的眼神里，看出了她起码脑补了个百万字。
阿姨走路带风，若是让她上树，不比黎渊慢几分，沈珂还没有说话，她已经拿着跳广场舞的玫红色带水钻的扇子朝着单元楼里去了。
小区里各家各户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叮叮咚咚的弹琴声。
都弹了一个暑假了，还是那同一首曲子，弹得磕磕巴巴的。
沈珂拿着摩托帽，站在那里看着，突然才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切感。
“要是你手慢一点，今天我就不用听到这么难听的曲子了。”
黎渊点了点头，“可不是，每次我差点死了又没死的晚上，听着兄弟们的呼噜声，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我枪慢一点，我就不用听这糟心玩意了。”
沈珂没有说话，掏出手机，给黎渊转账了888元，冲着他摆了摆手。
黎渊低头瞅见聊天框里那喜庆的色儿，果断的给回了一个表情包，“谢谢土豪！”
土豪沈珂没有再碰手机，也没有去社交媒体上查看一下今天南江化工大学炸弹事件的相关的新闻，她难得地去浴缸里泡了一个澡，然后连书房都没有去，径直的回卧室睡觉了。
那盏像教堂窗户玻璃的台灯开着，再加上水晶吊坠，让屋子里都显得有些五彩斑斓起来。
沈珂侧躺着，伸出手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台灯。
上面一点灰尘也没有，钟点工阿姨打扫得很仔细。
那水晶吊坠摇晃起来，连带着光像是生了水波纹一样，摇曳起来。
大橘猫仿佛感觉到主人已经洗干净了，它摇着尾巴往上一跃，跳到了沈珂的胸前盘成了一团。
沈珂见状，伸出手来，在它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了起来。
“咚咚咚……”高跟鞋声音在耳边响起。
年幼的沈珂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门把手看，她知道那个人就站在对面，一门之隔。
她抬起手来，握住了门把手，只要这么轻轻一拧，她就能够打开门，看到对面站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光着脚丫子站在木地板上，今天是除夕，她却是丝毫都没有觉得脚凉。
沈珂想着，抿了抿嘴唇，那双小手轻轻地一动，门打开了。
亮，格外的亮，亮到她一瞬间有些失明。
等眼睛适应了过来，沈珂这才发现，她站在南江市局的老楼里。
她扭过头去，只能够看到长长地走廊，走廊的镜头，还张贴着红榜公示，上面有两张照片。虽然照片上的人同现在差别很大，但是她能够分辨得出是上头的那个是张局，下头的是马局。
“小珂。”
沈珂耳朵一动，转过身去。
陈末拉着她的小手，停了下来，他看上去格外的年轻，头发还有很多，肚子也没有鼓起来。
“小珂，怎么了？走累了吗？要不要我抱你？不要害怕，马队很和善，而且有我陪你一起。”
陈末这时候的声音有些温柔，同现在那分分钟要气撅过去，像是得了暴躁张局真传一般的样子格外的不同。
沈珂知道，她又做梦了，只有梦里才会剧情的跳跃。
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跟着陈末一起朝前走，一进办公室她目光便忍不住的朝着张局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只见他站在一组人中间，在他的手中还拿着几个红包，其中的一个印着烫金的朱獳。
“朱獳”，年幼的沈珂突然说道。
这就是一件普通的办公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在几个办公桌的后头，有一排大木头柜子，柜子是半透明的，上半截镶嵌了不少玻璃。
柜子都带锁，里头放着的是档案袋还有文件，每一个文件袋上都贴上了胶布，写着案件编号。
“小珂”，沈珂的耳边又响起了陈末催促声。
她没做挪动，仔细的盯着张局的那个方向看，可是不管怎么看，也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
她想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跟着陈末朝前走去。
到底是什么呢？被删除的记忆。
沈珂想着，坐在了马局面前。
场景还是二十年前，不过坐在那里不是年轻的马队长，而是现在的马局长，他冲着沈珂嘿嘿一笑，然后张嘴开始了他的个人演讲……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沈珂的脑袋还是嗡嗡地，仿佛有几百只蜜蜂在她的耳边叫嚷一样。
她想着，低头看了看手机，特案组群里有很多条消息。
齐桓跟陈末吃了他们买的夜宵，说早上他来带早餐，赵小萌在局里鞠躬感谢就没有直起过腰，黎渊在群里咔咔咔的炫耀着他已经下单的模型，搁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溢出来的高兴。

第246章 我们去见张青衫
沉珂嘴角微翘，给鸭梨开个了罐头，将那乱七八糟的梦抛到了脑后。
她像往常一样，先去小区底下晨练了一圈，然后再回家洗澡换衣服，才骑着车往市局行去。
这会儿入了秋，早晚的风已经渐渐地有了凉意，戴着摩托车头盔，也不觉得闷热了。
沉珂一进办公室，齐桓已经在了，小饭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早餐。
见她进来，齐桓笑了笑，“昨天吃了你们买的宵夜，今天陈队请吃早餐，我就是个搬运工。”
沉珂挑了挑眉，朝着窗外看去，“今天没有下红雨！”
那边陈末端着茶缸子进来，一听这话横了沉珂一眼，“有这么多吃的，你这张嘴还这么毒呢！我哪里就是什么老抠子了，我也经常请吃饭好吗？”
沉珂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就近拿了豆浆油条。
齐桓见状，忙将远处的酸豆角拿了过来，打开盖子放到了沉珂面前。
“豆浆是加了糖的，那边还有一瓶不加糖的，看你要吃哪一个。那个孙文毅昨天做了手术，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经渡过危险期了。”
陈末亦是在旁边坐了下来，端起了一碗热干面。
“宣传那边让我们不要随便接受采访，毕竟是炸弹，省得引起大面积的恐慌，交由他们去应对媒体就好”，陈末一边说着，一边翻着早上的报纸。
沉珂咬了一口油条，瞥见那南江都市报五个红色的报头，眼神微微一滞。
“陈队，一会儿你跟黎渊去医院给孙文毅录口供吧，我跟齐桓写报告”，沉珂突然说道。
陈末头也没有抬，“行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有黎渊这个大杀神在，孙文毅再疯批也疯不起来。我让小萌今天别来了，马局那边应该也不会给我们布置新任务。”
早餐都是简单的食物，吃起来很快，几人闲聊了一嘴，陈末便领着黎渊出门去了。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齐桓撸着袖子，正拿着一张消毒湿巾清洁桌面。
他将那桌面擦得照得出人影来，又在上头摆了一束白色玫瑰花。
见沉珂盯着他看，齐桓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怎么了？我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沉珂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我想去见张青衫，直接听他说说张思佳的桉子。”
齐桓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那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报社附近有一个咖啡馆，我跟他约在了那里见面，他会带上他手中一些资料还有证据。张思佳的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能肯定，不过张青衫对于她是被人谋杀的事深信不疑。”
沉珂没有发表意见，拿着包跟着齐桓下了楼，她看了自己摩托车一眼，到底朝着齐桓的车走去。
白色越野车一尘不染的，应该是刚刚洗过不久，沉珂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子澹澹地香甜味，在副驾驶上的座位前方，依旧放着一个小小塑料袋，里头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车的后座上，却是放着一个老式的录音机，是那种用磁带的，看上去就有很多年头了。
注意到沉珂的视线，齐桓笑着解释道，“是帮一位老爷子修的，对他来说很有纪念意义。老人家有时候就会很怀旧，他家里还有那种二八大杠，保养得很好，年年都上油。”
“现在修这个很少了，磁带也没有得卖，我正好知道哪里可以修，顺手就帮带了。”
沉珂认真的听着，“这样不累么？”
她有时候觉得，孙悟空那个拔毛变成猴子猴孙的法术很适合齐桓，他每天起床拔下一把头发，变出一堆人齐桓来，才有精力有可能做那么多事。
齐桓点了点头，“当然也有累的时候，而且我也不是万能的。现在进了特桉组，巡逻的时间几乎没有了，都是看到群里的一些人有需要，我又正好能办，就给办了。”
他说着，冲着沉珂眨了眨眼睛，“我过生日的时候，从早上到晚上，有吃不完的长寿面。我想我应该可以活到八十岁没问题。”
“嗯，八十岁你还可以躺在床上发挥钞能力”，沉珂说道。
齐桓见她待他已经跟从前一样，虽然不明白自己被扣到了负分又是怎么升了回来的，但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高兴了起来。
等到咖啡厅的时候，正好九点。
张青衫并不是一个人，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老头儿，他的头顶整个秃掉了，露出了红红的头皮。白色的短袖外头穿着一个浅卡其色带了很多口袋的马甲。
马甲的一个大口袋里，装着露出了一条边的笔记本，还有一直钢笔。
张青衫看到沉珂同齐桓，立马站了起身，他紧张的看了过来，说道，“齐警官，沉警官，这是我老师，也是当年带我姐姐的老师柳远明。”
他穿着跟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t恤牛仔裤，戴着黑色的边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话的时候格外的局促。
而柳远明则是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上去十分的镇定，站了身来伸出手，笑的颇为慈祥，“柳远明，从前一直都跑法制口的，跟你们陈队很熟。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报社照顾我，让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在办公室里待着了。”
柳远明说着，拍了拍张青衫的肩膀，“这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你们特桉组最近风很大，屡破大桉，当真是后生可畏。”
齐桓见沉珂张嘴，想着她昨夜那句大清早亡了，怕她再对着柳远明来一句你演上海滩呢？
忙开口说道，“柳老师过奖了，南江人都知道您是名记者，从前写过很多震惊全国的报道。陈队第一次见到青衫，听到他老师的名字是您，说话都温和了些。”
柳远明是个名人，他是名牌大学新闻院科班毕业，做调查记者起家的。法制社会不分家，那时候的记者可不像如今一样在公检法拿了资料卡卡卡一写就算事了。
柳远明可是为了揭露黑工厂违法事件，直接在流水线上打了一个月工的狠人……当年每一个桉发现场，可都有柳远明的脚印。
他不光在媒体业内很有名气，拿过厉害的新闻大奖，在公务系统里也很有脸面，是一个很值得敬佩的人。
在一次报复行动中，柳远明的脚受了重伤，没有办法再到处奔走了，于是没有办法只能够退回了办公室，现在已经是南江都市报的主编了。
柳远明听着齐桓的话，顿时乐了，“可不是，你们陈队就是嗓门大，青衫回来跟我说，可是吓得不轻。”
齐桓笑着，余光注意到沉珂已经不耐烦了，立即说道，“不如我们进入正题吧，说说桉子。”

第247章 沈珂的三个疑问
齐桓跟沈珂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自是知道，沈珂惯常就喜欢直入主题。
“张思佳调查朱獳案有重大进展，有哪些人知道？她当时在警方的接洽人是谁？”
“如果要见报，需要提前跟主播报备选题，留出版面来，三审三校，排版，印刷都是需要时间的。张思佳有没有说要见报？”
四人一坐定，沈珂直接打开了记录仪，开始发问。
柳远明显然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沈珂的那个小型记录仪，“沈警官对我们报业很了解。”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说着又有些唏嘘的说道，“二十年前，报业还很辉煌，日报机关单位那是必看的，早晚报欣欣向荣，百姓人手一份。”
“那时候还打过价格战，有时候会在地铁里免费发放。于我而言仿佛是昨日之事，但是对于你们这种小年轻而言，那真的是很遥远了。”
“今天从你口中听到三审三校，真是令人恍惚，我还以为我在大学的课堂上。”
柳远明声名在外，现在纸媒颓败，新闻app多的是自媒体，像他们这种老新闻人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就已经像是博物馆的古董一样了。
南江都市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停刊，刘明远在几年前，接受了南江大学新闻系的要求，在那里做了特聘老师。
柳远明说着，叹了口气，“调查报道也几乎绝迹了，有谁会相信，张思佳会因此而丧命呢？”
沈珂微微蹙眉，不赞同地纠正道，“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思佳是非正常死亡的。另外请你回答我之前问的问题。”
如果张思佳当真掌握了朱獳的重要线索，然后被人灭了口，那么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就很关键。
灭口灭口，朱獳得先知道张思佳掌握了关键证据，才会想让她永远都不张口。
那么张思佳告诉的人，就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第二个问题里，从目前来看，张思佳的死亡被认定为自杀，警察局里并没有做过立案调查。
如果张思佳把自己的进展同步给了警方接洽人，那么她一死，接洽人应该立即有动作才对。
推进朱獳案，怀疑张思佳是被人灭口立案侦查，这才是正常的思维与流程。
现在毫无动静，至少当时主理朱獳案的张局提都没有提过张思佳，要不接洽人也被灭口了，要不接洽人就有问题，很有内鬼嫌疑。
如果张思佳没有同步她的线索给警方，那么结合第三个问题就有意思了。
她不同步给警方，也不上报报社发新闻，而是隐瞒了下去，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柳远明闻言，有些不怎么好意思，“抱歉，年纪大了，就很喜欢怀旧。”
“当时朱獳案是报纸的头版头条，社里很重视，一共安排了三组人马调查，都向我汇报。张思佳跟殷明是一组的。”
柳远明说着，叹了一口气，张思佳跟殷明都已经死了。
“他们两个都是科班出身的，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是南江大学学报的主编同副主编，都是很厉害也很有理想的人物。就在张思佳自杀前的一个星期。”
“她突然跟我说，她跟殷明可能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线索，说如果他们的报道出来了，一定要帮她争取一个整版。我当时还跟她说，拿到了线索再说，我得看看它值不值得头版头条。”
“张思佳当时特别的自信”，柳远明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旁的张青衫死死的盯着他，生怕错过了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漏掉了任何一点关于张思佳的过往。
“但是后来一直到她去世，她都没有拿出任何的结果来。”
沈珂目光直视柳远明的眼睛，“这个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警方，就算张思佳死的时候你没有想起来，那么殷明被朱獳杀害之后呢？”
柳远明闻言，苦笑出声，他拿起桌上的小勺子，搅了搅面前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
“其实，张思佳死后，我就问过殷明。殷明说是一个误会，他们以为找到了凶手，其实大错特错。张思佳闹了乌龙，案子又没有进展写不出报道来，那些天张思佳的情绪都不高。”
他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抬眸看向了沈珂跟齐桓。
“而且，当时我想的是，朱獳杀人都会留下自己的标记，这是他的特点。通常情况下，这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行为模式，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
“尤其是留下朱獳印记，这种向警方示威，自信的表达猖狂的行为，更加不会轻易改变。”
“所以我那时候很快就打消了思佳死亡有问题的念头，尤其是不久之后，朱獳就落网了，他什么都交代清楚了，如果是他杀了张思佳，他根本都没有必要隐瞒。”
柳远明说完，拍了拍张青衫的肩膀，迟疑了片刻。
然后方才说道，“这个事情，本来是思佳的隐私，我不应该说的，但是……思佳她本来就有抑郁症，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
沈珂丝毫没有意外之色，张思佳是她的舅妈。
虽然陆曳跟她还没有来得及办婚礼，但是张思佳去过他们家很多次。
在她的印象当中，张思佳就是因为抑郁症而自杀的。
柳远明看沈珂表情没有变化，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张青衫：“直到这个孩子给我打电话，说出了他的猜想，当年的朱獳可能是假的，我才重新审视这件事。”
“并且”，柳远明指了指他放在小桌面上的手机，他的手指轻轻一滑，“前一段时间的新闻弹窗推送，全都是朱獳是假的这件事。”
“我在想，是不是张思佳的确是发现了重大线索，朱獳认为自己马上就要暴露了，所以才杀了她还有殷明灭口，然后安排了一个假的朱獳，玩了一出金蝉脱壳之计。”
“不然的话，我实在是不能够理解，当时警方对他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连朱獳是男女老少，为什么杀人都一概没有掌握，在这种情况下，他有什么必要上蹿下跳呢？”
沈珂若有所思的听着柳远明的话，又继续问道，“那她在警方的接洽人是谁？”
柳远明摇了摇头，“也不算接洽人吧，就是跑这个口，总得找得到人，当时张思佳跟冉建平联系比叫多。当时那个朱獳案，是张局负责的，冉建平就是他们组的。”
沈珂一愣，冉建平她记得。
就是假朱獳柳壬海杀人未遂的那个警官，张局的手下头号干将。她还问过张局，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在市局见过冉建平。张局当时是说，冉建平在后来的一个案子里牺牲了。

第248章 张青衫手中线索
张思佳，殷明，冉建平……
这三个人的先后去世，会跟朱獳有直接关联吗？
冉建平死了，她也没有办法问他张思佳有没有跟她透露过什么消息了。
这么一想，沈珂有些无语，三个问题, 问了等于没有问。
就仿佛眼前有三条路，每一条看上去都是康庄大道，可你不管选哪一条，都是断崖。
那边张青衫见沈珂不发问了，着急将自己的背包打开，将一个棕色的牛皮笔记本拿了出来, 放到了沈珂的面前，“沈警官，这个是我姐姐的采访记录本。”
他说着, 又掏啊掏，掏出了一个很小的黑色笔记本，“这个是她的电话号码本。”
张青衫眼眶红红的，“姐姐去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不怎么记事。”
“不过我时常听我爸爸妈妈念叨，说我姐姐当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学霸，她特别有正义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死了。”
“是我求了齐警官，对不起，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我姐姐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现在证明了朱獳是假的对不对？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证明, 我姐姐是真的发现了线索, 所以才逼得朱獳狗急跳墙，弄出了一个假朱獳脱身呢？”
“这些都是她的遗物, 你拿回去看, 真的，我姐姐不是自杀的。”
沈珂闻言, 仔细的打量了了张青衫。
“你跟你姐姐长得一点都不像。她的确是一个好人，那时候的记者，是需要有一些理想，才能做好的。她很喜欢蓝色，不是那种深蓝色，是那种很浅的蓝色，像带着灰度的天空一样。”
“她也不喜欢吃鱼，鱼有很多刺。最喜欢吃的是牛肉，撒上黑胡椒的那种。”
张青衫和柳远明说的内容，跟当日齐桓同她坦白的内容，几乎是没有什么差别。
“你们的猜测很聪明，有可能是真的。但是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之下，警方并不会对一桩已经结案的案子，再做调查。”
沈珂说着，看向了张青衫，“你很有本事，当时能够拍到那么多照片提供给警方，还能够说动齐桓为了你进特案组。”
“你应该私下展开调查了吧, 说说你查到的东西。”
张青衫抿了抿嘴唇, 果断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递给了沈珂。
他看上去有些低落，“已经过去太久的时间，很多线索都已经找不到了。就连我姐姐当时住的地方，现在都已经大变了样子，连房主都换了三个了。”
当时张思佳跟陆曳的新房装修好了，还在放味儿，打算两个人办了婚礼之后就入住。
张思佳工作特别繁忙，经常到处跑不说，还要熬夜，是租住在单位附近的。
陆曳在她加班的时候，就会住在古董店的后院里，那里有许多修文物的工具，那活计靠的是水磨工夫，有时候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一连干上好些时日。
张青衫说着，有些惭愧起来，“我找了很多人，其中就有殷明和冉建平的家属。可惜的是，他们都不是南江本地人，殷明的妻子也被朱獳杀死了，冉建平那会儿更是没有结婚。”
“他们的父母也不了解他们工作上的事情。”
文件袋很厚，沈珂打开来一看，里头都是一些打印的采访记录，还有被采访人的照片以及身份信息。
“我问了报社里当时跟我姐姐走得近人，其中有一个姐姐叫做金今，她跟我姐姐是闺蜜。她说我姐姐在出事之前，曾经寄出去过一封信。”
沈珂掏文件的手一顿，“一封信，寄到哪里去的？”
张青衫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说那天中午，我姐姐拿着一个可以装得下A4纸的大信封，就是那种用来给人寄杂志的大信封，信封鼓鼓的，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她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个信封撞掉了，还帮我姐姐捡了起来。信封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当时我姐姐看上去神色很紧张。金今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姐姐说她要出去寄信。”
一旁的齐桓闻言，忍不住出声道，“报社一般有自己的邮寄部门，有时候会有征文的版面，别人写了文章见了报，总得给人寄样报过去。”
“所以张思佳不去报社专门寄信的地方，而是出去寄信，信封上面也不写地址，是有些奇怪。”
沈珂示意张青衫继续。
张青衫的手紧紧握着拳头，像是恨不得将自己脑仁子都给掏出来摊在桌面上来给沈珂评估一样。
“但是金今也不知道那封信被寄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还去找了谷桑，就是冉建平在一个组的同事，不过她警惕性很高，并且不怎么配合。”
沈珂看了齐桓一眼，齐桓立马说道，“谷桑现在是经济犯罪调查组的组长，一枝花的头儿。”
沈珂点了点头，她在市局食堂见过她，当时她打了满满的一格红烧肉，吃得一嘴都是油。
“还有其他的一些人，但是都没有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珂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青衫，冷笑一声，“如果你没有像之前一样撒谎的话，倒是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不过张记者的说谎水平，我已经见识过很多回了。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编造了事实，为了重翻旧案。”
沈珂说着，站了起身。
张青衫忙跟着站了起身，“沈珂，抱歉。拜托你转达一下，就跟陆总说，以后不用往我们家寄钱了。我现在出来工作了，可以赚钱给我爸妈养老了。”
“我姐姐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他不必如此。”
沈珂朝着门口走去，背着张青衫摆了摆手，什么也没有说。
陆曳要是能听张青衫的，她把脑壳砍掉。
两人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柳远明的那杯咖啡还没有喝完。
沈珂扣上了安全带，将张青衫给她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齐桓见她并没有不高兴，整个人放松了些，“好像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白跑了一趟。”
沈珂摇了摇头，冲着窗外努了努嘴，“不是见了南江名人柳远明吗？如果张青衫有了明确线索，那还用得着你吗？早写了五十米长的状纸，要我们重新调查张思佳的死了。”
齐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么办，好像在你面前不能理直气壮了。”
沈珂哼了一声，“不用自卑，大家都不是气壮，而是气炸。”

第249章 你该吃苦瓜炒黄连
齐桓释然一笑。
「我觉得柳远明的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如果不是很快就要暴露，朱獳那会儿没有必要上蹿下跳的，弄一个假的狼人来自爆。」
「我认为她应该没有把线索的事情告诉冉建平，不然的话，冉建平一定会将这个线索告诉给张局。沈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一直觉得，我们的队伍是干干净净的。」
齐桓说着，声音里带着郑重，「培明因为朱獳而死，张局人生最大的污点，就是中了朱獳的圈套，错把李鬼当李逵。」
「冉建平当时在家中，险些就被柳壬海勒死，他在医院里躺了很久才复原。后来他在一次抓捕行动中，壮烈的牺牲了。」
「他们都是有信仰的人！」
齐桓说着，又自觉用词太过夸张，解释道，「不是那么伟光正，他们平时也会抱怨工资少，养活不了全家；也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的，揍那些可恶的人渣几拳，从而要写检讨。」
「甚至有的时候在工作当中，也会不耐烦……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不相信咱们之间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出给杀人狂魔做掩护，看着跟自己共事的同事牺牲的事情。」
「也不相信，会有人给杀人组织通风报信，出卖大家。」
沈珂听着，弯下腰去，从齐桓准备的零食袋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
她挑选其中一颗纯黑巧克，塞到了齐桓的嘴中。
「你是什么童话里的在逃公主吗？没事多吃吃苦瓜炒黄连，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齐桓触不及防的被黑巧怼了一嘴，那微微的甘苦让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等他说话，沈珂又道，「冉建平知不知道，有没有异样，咱们去局里找谷桑一问就知道了。张青衫特意点出来她不配合，不就是想让我们去问吗？」
「哪个行业都有害群之马，有没有内鬼，不都是大家猜测的么？」
沈珂说着，看了看她这一侧的后视镜，那个咖啡馆已经瞧不见了，只有大楼之上「南江报业」几个字，还隐约能够瞧得清楚。
「白丞他们拿到消息，是通过在我们局里装了监控设备。消息灵通，熟悉案件进展，可以光明正大调查的，能够自由出入警局的，也不止我们警察不是么？」
沈珂说着，拍了拍自己身前的文件袋。
「就比如说张青衫，戚昀芮丈夫死亡那个案子里，他就给我们提供了关键性的照片；姜和被抓之后，在审讯室里怎么说的，他知道这些算什么，张青衫比他消息还灵通。」
记者查探各种能力，那可是专业的。
沈珂没有说的是，张青衫能够找一个齐桓合作，那就能够找到第二个张桓李桓，他找不到的话，还有他的老师，在业内德高望重的柳远明呢？
陈末见了柳远明，指不定都要被他拍着肩膀，喊上一句「小陈呐」！
齐桓认真的消化着沈珂说的话，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变得通畅了不少，汽车开进南江市局的时候，陈末跟黎渊还没有回来。
沈珂将书包锁进了柜子里，没有停留，直接上楼去了经济犯罪调查组。
一枝花瞅见沈珂，从那一叠叠的账册中抬起头来，一把摘掉了脸上的黑框眼镜欣喜地冲了过来，「沈珂，你怎么过来了？我妈回家了都还一直念叨，说没有请到你这个大忙人吃饭呢！」
她说着，看了看跟在沈珂后头的齐桓，冲着他挥了挥手。
「我知道你没事不会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你们谷队在吗？」沈珂面无表情的拨掉了一枝花搭在她肩头的爪子。
一枝花佯装哭泣，「你这个负心人，我还以为
你来找我的，没有想到你是来找我们队长的。」
「在里头呢！你快去吧！不过谷队这两天心情不好！要是你激怒了她打起来了，大声喊我，我帮你抱住她！」一枝花做事干练，说话也噼里啪啦的。
「对了，我妈妈给我做了好多泡椒凤爪，明天带给你吃。」
她说着，扯掉了自己发卷，一边走一边随意的扎了个马尾，领着沈珂同齐桓到了谷桑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谷队，特案组沈珂还有齐桓找你，我们直接进来了啊！」
她显然跟谷桑很熟悉，啪的一下直接把门推开了，里头的人正背对着门，站在窗户边打电话，听到开门声，将手机挂断放了下来。
「谷队，沈珂可是我的大恩人，你可别为难她！我那边快要弄完了，到时候把报告发给你。」
一枝花说着，冲着沈珂眨了眨眼睛，识趣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沈珂闻着一枝花留下的香水味，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她这市局第一美人的称号当之无愧，明明满肚子才华，那么难的账册都能看得懂，一张脸却像是女团C位一样。
她还会ink！
沈珂想着，看向了面前的谷桑，谷桑剔着干练的短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生人勿进，像是那种不怎么好打交道的教导主任。
她在市局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基本上不是联合办案，都没有人会想起她这个人。
「找我有什么事？」谷桑一脸的疑惑，沈珂在看她，她也在看沈珂。
最近特案组在局里风头正盛，尤其是沈珂的名头，比从前她在南江新区的时候要更响了许多，只不过他们是经侦组，跟特案组往来不多。
沈珂没有犹豫，「在朱獳被捕之前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吧，冉建平有什么异样吗？比如说有没有经常跟南江都市报的张思佳往来。」
谷桑没有回答，拿一次性纸杯给沈珂同齐桓倒了水。
「张局还好吗？」
齐桓点了点头，「还不错，我给他报了个旅行团，让他散心去了。」
谷桑闻言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转了过来，「这就是我们当时的小组，那会儿我年纪也跟你们差不多吧。张局脾气暴躁，经常训斥我们，但是对每一个成员都很关心。」.z.br>
「最近不止你们来问冉建平的事。他离开都那么多年了，除了我们几个已经没有人记得了。真没有想到，他再次被人频繁提起，是因为那个女记者张思佳。」
谷桑说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摸摸自己的手腕，上面系着一根有些发白的红绳，在红绳上头系着一个带着白棉的绿色玉球。
沈珂闻言同齐桓对视了一眼，张青衫这一点没有撒谎，他的确来找过谷桑了。
「他那时候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跟组里所有人一样，都在为了朱獳的案子焦头烂额。他从来都没有听张思佳提过她找到了什么线索，甚至那段时间，因为我们天天加班，他们都没有见面过。」
谷桑说着，又摸了摸那个绿色的玉球。

第250章 撒着大谎的张思佳
“我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我总是在暗中关注他。”
谷桑说着，声音变得有些粘稠，仿佛能够拉丝的枫糖一般。
“冉建平一心查案，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当初拿了红包来引朱獳现身，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赌。他毫不犹豫的就举手了！这样的人，不应该被怀疑。”
“他不可能拿到了朱獳的线索还隐瞒的。这一点，我敢拿我的性命担保。”
沈珂点了点头，看向了谷桑手腕的玉球，“你跟冉建平是恋人关系吗？”
谷桑闻言猛地抬头，她询问室的看向了一旁的齐桓，却瞧见齐桓亦是一脸的茫然，变得神色古怪起来。
“准确的说，冉建平是我的暗恋对象，所以我格外关注他。尤其是他和张思佳。所以我才那么笃定，他们那段时间没有见过面。”
她说着，叹了口气，“可惜我嘴很笨，一直鼓不起勇气告白，想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就这样，一直到冉建平牺牲，我都没有开口说过这个秘密。”
“这条手串，是有一次出任务，我跟冉建平扮演情侣，他在一个小地摊上买给我的。”
队里其他的人，都不知道，也就是在冉建平的葬礼上，张局才察觉了。
她以为张局告诉了齐桓，齐桓又告诉了沈珂，没有想到……
谷桑静静地看向了对面的沈珂，她看不出来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相信了她的话，还是认为她在为冉建平隐瞒，亦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冉建平去世之后，她就转来经侦组，再也不触碰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说出来，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沈珂，不要打扰冉建平的家人了，他们都不了解他工作上的事情，他买的新楼离市局远，平时多半是不回去，就住在办公室里的。”
她说着，迟疑了片刻，又道，“张思佳的死亡并没有问题，而且……”
谷桑顿了顿，“张思佳是你的舅妈对吧？我在杂志上看过，说你舅舅陆曳当年快要跟她结婚了。但是张思佳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我建议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沈珂心头一震，不是想象中那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说张思佳的死没有问题？你跟张青衫也是这么说的么？”齐桓忍不住开口问道。
谷桑点了点头，齐桓是张局的干儿子，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在她眼中，自是不同的。
“因为张思佳的死亡，早在二十年前，警察局里就有人查过了。”
“沈珂的舅舅陆曳，不能接受张思佳在婚前自杀，想要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死，拜托了当时的马队，也就是现在的马局长私下里调查过她的死亡。”
“因为是私下调查，局里知道的人不多。我因为冉建平的缘故，对张思佳有特别的关注，所以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当时调查的结论是自杀无疑。因为有一段视频证据。不过那个证据我也没有看过，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谷桑说着，看向了沈珂同齐桓，“作为前辈，我建议你们不要在张思佳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谷桑抿了抿嘴，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逝者为大，我不想败坏她的名声，只不过她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现在她的弟弟张青衫就凭借这一个笔记本，就来生拉硬拽的说她是被谋杀的，实在是没有根据。从前局里开会，我不想听的时候，还在我的笔记本上写过我遇到了UFO呢。”
沈珂看着目前看上去格外严肃古板，像是学校教导主任一般的谷桑，实在没有办法将她跟UFO这种东西联系到一起去。
谷桑摸了摸手上的珠子，再一次对着沈珂说道，“沈珂，你跟张思佳应该很熟悉吧，既然如此，我劝你，不要再查她了。她已经死了，有些秘密就应该尘封起来。”
“对活着的人，对死去的人都好”，她说着，叹了口气，“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劝告，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沈珂闻言，摇了摇头，“嗯，我这个人自己不怕吃亏，更不怕别人吃亏，所以一般都不听老人言。张思佳案有疑点，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说她说的话不可信。”
张青衫说了那么多，其中最有价值的是张思佳在去世之前，曾经寄出去了一个文件袋。
如果她当真查到了真正朱獳的线索，那证据会不会就在那个文件袋里？
“你说她的话不可信，是因为她有撒谎的前科？你调查过她？”
谷桑瞳孔猛地一缩，她显然没有想到沈珂是这种反应。
“我只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这个秘密不会被公之于众，即便是跟案子有关，也可以依据保密条理，永远埋葬在档案袋里。”
谷桑听着沈珂的话，终于点了点头。
市局所有的人都知道沈珂的遭遇，当年星河路惨案发生之后，虽然不是他们组办的案子，但是她在市局的大办公室里，也见过那个一夜之间失去亲人的小姑娘。
张思佳于她和陆曳很重要，她是不想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再坍塌一个角的。
“不是特意调查，是我无意当中发现的，关于张思佳的秘密。”
她说着，又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珠子，“我之前说过了，我因为冉建平的缘故，特别注意张思佳。她其实挺幽默风趣的，一般能当记者的，多半都是社牛。”
“张思佳去世的那一年夏天，大概是八月十几号的样子。我去南江大学附近调查一个案子，当时已经很晚了。”
“南江大学的北门有一个小巷子，是专门开来给家属区方便进出用的。那时候正是暑假，学生很少，巷子里几乎没什么人。”
“我在那里看到了张思佳和一个男人在那个巷子里，举止很亲密。那人不是你舅舅陆曳，我见过你舅舅陆曳，张思佳跑法制线，市局简直是她的第二个办公场所。”
“有时候离开的时候，你舅舅会来接她。当然了，当时我不知道是你舅舅，我只知道是她的男朋友。当时她跟你舅舅都订婚了，婚期都定下了。”
“巷子里那个男人，年纪不小。我听到张思佳管他叫老师。”
谷桑说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舅舅知不知道。撒着弥天大谎的张思佳，所说的话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第251章 张思佳的死亡视频
沈珂闻言皱了皱眉，“如果从张思佳是我舅妈的角度来说，她私生活有问题，那勉强算件事。”
“可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案子，张思佳哪怕是个杀人犯，在未查证之前，我们也不能武断的判断她说的话就是弥天大谎。”
“你在这单人办公室坐久了, 已经不知道一线警察是怎么办案的了吗？”
“我以为你的认知跟我一样，撒谎的前科指的是她有做伪证，或者是习惯写虚假新闻的前科。”
做人和做事，是两码子事情，张思佳在感情上对陆曳有所隐瞒，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这丝毫不影响她发现了朱獳的线索，然后被灭口。
沈珂说着，看向了谷桑手腕上的那颗绿色的珠子。
“因为冉建平的缘故, 你对张思佳的偏见太深了。”
谷桑的嘴巴张了张, 被人当头棒喝，她的脸色一下子难堪了起来。
沈珂的目光太过灼热，像是透过那颗珠子将她内心深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见看穿了似的。
那种难堪之感，让谷桑的双颊变得火辣辣的。
她紧了紧拳头，“对不起。因为张思佳的弟弟为了调查她的死因，就怀疑冉建平是内鬼，往他身上泼脏水，这让我失去了平常心，说话的确有失了偏颇。”
沈珂神色未变，需要道歉的人不是她，而是谷桑自己。
谷桑说完, 有些疲惫的低下了头去，她摇了摇头，“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抱歉, 该怎么办案应该是你们特案组的事情，我无权干涉。”
她说着，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抽屉，从一本发黄的书中抽出了一张老照片，递给了沈珂。
沈珂接过来一看，这张照片拍得很有艺术感。
在窄窄的长巷里，昏黄的路灯之下，张思佳跟一个男人拥抱。那男人十分的削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他穿着小格子衬衫，胡子刮得很干净，戴着一副银色的边框眼睛，看上去颇为温文尔雅。
沈珂手指微微一动，“这个人我认识，是南江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名叫余宴宁。”
余宴宁教授的是《现代文学》，张思佳是新闻系的毕业生，这门功课是她的必修课程。
所以谷桑听到张思佳喊余宴宁老师，合情合理。只不过……
一开始听到老师两个字，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柳远明，但是柳远明是跑法制口的, 公安局来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过路的狗都认识他，别说谷桑了。
沈珂将那张照片拿了，什么也没有说，神色淡定的跟齐桓一起出了谷桑的办公室。
“我去找马局拿那个能够直接证明张思佳是自杀身亡的所谓铁证如山的视频。”
齐桓脸色也有些不好，他主动提出了要去拿证据，“人有偏颇会撒谎，视频只要不剪辑，那就没有那么容易撒谎。”
沈珂点了点头，“我要去调查余宴宁。”
齐桓一愣，“你不是说……”
沈珂摇了摇头，“余宴宁本身平平无奇，但是她的妻子很有名堂，是柳壬娜。”
在看朱獳卷宗的时候，她看过假朱獳柳壬海和他亲人的档案。
柳壬海的姐姐柳壬娜，是长青集团的总裁，422路终点站附近长青化工厂，还有长青体育馆就都是柳壬娜的产业。
柳壬娜的丈夫是南江大学教中文的老师，两人结婚之后并未有后。
她只要看过一眼，就记得的。
这就好像是一根长长的线，将一颗一颗散落在地上的珍珠给串起来了。
齐桓猛地睁大了眼睛，回过神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各个办公室里随时都会出来人，二人没有详谈，分头干起自己的事情来。
……
陈末跟黎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休时间，沈珂提前写完了报告，等拿到笔录结果一整合，赵小萌母女这场“飞来横祸”就算是告一段落，等着检方接手了。
办公室对面的小会议室里，特案组众人齐齐整整的坐在那里。
连受了伤的赵小萌，都顶着那张擦满了药膏的小脸，出现在了电脑边。
“视频我已经看过了，并没有任何的剪辑，修改的痕迹，就是原本的文件没有错。现在我开始要播放了。”
赵小萌说着，点击了一下鼠标，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起画面来。
视频的一开始，是一个大空镜，对准了天空，那天显然天气很好，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了一般。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挪动了镜头，并且调整好了焦距，对准了对面的天台的栏杆，在那上头歇着好些鸟儿。
赵小萌点了快进键，“摄影师应该走开了，稳定性很好，是专业摄像机，还架了脚架。”
她说着，看了一下下头的时间，三分二十八秒，然后又点了正常播放，“现在张思佳要上来了，视频还是挺清晰的。”
果不其然，赵小萌的话音刚落，天台的铁门就被人推开了，鸟儿听到了响动，扑腾着翅膀一下子全都飞走了。
张思佳穿着一条长袖的红色起白波点的连衣裙，走到了天台边，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是光线原因，还是设备原因，看上去整个人面白如纸。
她走到了天台边，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爬上了栏杆坐在了边缘，晃了晃脚。
她从自己的手碗上接下来了一条暗红色的布，特案组众人脸色均是一变，只见张思佳举起了手，露出了自己手腕上长长的还在流血的伤疤，她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用那条染血的红布扎了起来。
张思佳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看那种老电影一般，她仿佛感受到了镜头的存在一般，朝着这边看来，一边抓着头发，一边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将头发都扎到了脑后，朝着楼下看了看，就在所有的人心都揪到了嗓子眼的时候，张思佳突然又坐直了回去。
她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像是一尊雕像一般，整个画面静止了。
鸟儿又重新飞了回来，歇在了张思佳的身边，张思佳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紧接着，她纵身一跃，很快消失在了镜头里。

第252章 你们确定是铁证吗
“根据马局当年的调查，张思佳在跳楼之前，尝试过好几种不同的方式，但是都失败了。她从上大学的时候起，就有严重的抑郁症，工作之后更加。”
齐桓认真的说着自己掌握到的信息。
事实上，他跟马局并不怎么熟悉，甚至之前想过会不会因为张局的原因，在马局那里不好说话。
也做好了被盘问为什么要突然调查张思佳桉，朱獳的事明明交给了一组之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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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马局却是意外的好说话，直接的将当年的调查材料全都给了他。
“在张思佳的家中，发现了安眠药瓶，浴室里也有割腕留下来的血迹。这种死亡方式太过惨烈，她的父母亲接受不了，一直对外说她是服用安眠药在家中长眠的。”
“单位也是这样公布的，那时候还不是信息时代，消息传播得并不那么广泛。”
并不像现在，哪里堵车了，大家拍个视频在微信群里一发，再转发转发，便全城皆知了。
沉珂点了点头，事实上，她小时候在家里听到的版本，也是舅妈生病了，服药去世了。
张思佳不见了，视频文件却还在继续播放，那天台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鸟儿又重新回来了。
赵小萌点击了暂停键，文件时长一下子显露了出来，一共约莫有三十分钟。
“后面镜头一直没有挪动过，应该是拍摄者离开了，里头并没有什么有效镜头。”
听着赵小萌的解释，沉珂朝着齐桓看去，“摄影师应该调查过了吧？”
“没错，这个视频拍得特别的高清，像是拍摄电影一样，恰好拍摄到了张思佳的死亡现场。而且，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拍了半个多小时，恰好就拍到了张思佳。”
“摄影者名叫李江白，是一个专门拍摄纪录片的摄影师。”
齐桓解释着，那边赵小萌已经将调查文件里的内容投到了大屏幕上。
上头有李江白的简历，他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生了一张马脸，留着长头发扎在脑后，那会儿搞文艺的很多青年，都是这种打扮。
“李江白当时正在拍一部纪录片，就是鸟类同钢铁社会并存的内容的。所以他的设备十分的专业，他的摄像机一直架在阳台上，连续三天都在每天下午的三点十五开始拍摄。”
“他当时特意看了天气预报，三天的天气都差不多的，如果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拍摄，这样的话，光线基本一致，方便后期的剪辑制作。”
“拍到张思佳跳楼，是他拍摄的第三天。前面两天的内容已经经过查证了。”
沉珂看了李江白的照片一眼，“张思佳跳楼，在单位在她老家可以说成是服药，但是在一个社区里，这么大的事情，李江白不会不知道。”
“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将这段视频交给警方，而是马局他们去调查，他才拿出来？”
齐桓显然早有准备，他拿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关于这一点，我当时就问了马局。李江白在开了摄像机之后，就去了剪辑室剪片子去了。”
“他当时戴了耳机，并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直到晚上九点多，觉得肚子饿了，才从剪辑室里出来。他下去吃饭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激动的在小区里说他可能拍到了画面。”
“正是因为他在小区里说了，所以后来马局私下来探访的时候，才从李江白那里拿到了视频。”
“因为有这个视频，调查到这里就截止了。”
齐桓说着，将从马局那里拿到了调查文件，放到了会议室的长桌中间。
赵小萌见他说完，又继续补充道。
“我在网上还找到了李江白拍的那个纪录短片，虽然很小众并没有什么人知道，但确实有这么一个东西。除此之外，我还在网上找到了他大大小小十七个记录短片。”
“最近的一个，是关于全国各地早餐的纪录片。”
自从美食记录片爆火了一个之后，像这种题材的小型纪录片犹如雨后春笋，不胜枚举。
世界万物相通，不止是网红想要抓风口，作家要找热点，拍纪录片也一样蹭流量，各行各样都是一样的。
沉珂静静地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小时候印象中的张思佳，是穿着牛仔裤，背着相机十分麻利的样子，不同于母亲身上几代沉淀下来的学者气质，张思佳看上去像是石头缝里的野花，野生野长。
直到看到今天这个视频，她仿佛才看到了成年人视角里的张思佳。
“这个视频的确是很铁锤”，陈末说道，“她有抑郁症，有多次自杀的尝试，而且根据视频，可以排除有人把她推下去，亦或者是逼迫她自己跳下去这种可能性。”
“因为视频只拍摄到了张思佳一个人，现场并不存在第二个人。”
陈末说着，看向了沉珂，“你查余宴宁，有查到什么特别的吗？”
沉珂回过神来，冲着陈末点了点头，“找到了张思佳得抑郁症的原因。余晏宁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长得好看，会写诗，人也很浪漫，当年他的现代文学课，特别受小姑娘喜欢。”
“张思佳跟余晏宁确实有过一段短暂的师生恋情，但是余晏宁选择了跟柳壬娜结婚，张思佳那时候刚上大学，陷进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开解。”
“这是抑郁症的开端，加重是在她大四在南江都市报实习的时候，柳远明当时就是带她的老师，因为一个调查报道，柳远明被打击报复，张思佳身心严重受挫，抑郁症开始加重。”
沉珂说着，停顿了一下。
张思佳还活着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她就是再怎么天才，懂得比别人多，爸妈还有舅舅也不可能在她的面前说张思佳的这些私事。
“大家还记得《永夜》桉里那个跳楼的小姑娘杨恩惠吗？她从医院楼上跳了下来，但是因为有人提前报警，在下面布好了气垫，所以侥幸活了下来。”
“当时她的供词是怎么说的？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跳下去了。”
“如果没有遇到这个桉子，我可能也会觉得这个视频，是证明张思佳不是非正常死亡的铁证。但是现在……你们还能确定吗？”

第253章 两个不同的侦查方向
再怎么有天赋的警官，也不是一蹴而就，一出生就知道怎么查案。
而是在无数的实战当中，不断的总结成长起来的。
沈珂的话让办公室里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永夜》是手机游戏，那个年代应该还没有这么厉害的技术手段，以及这么厉害的催眠大师吧……”黎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是除了沈珂之外，在场第二个玩了那个游戏的人。
虽然他没有中招, 但是那个游戏的水准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毕竟在审讯室里，杨恩惠那个样子，他可是亲眼瞧见了。
这事儿不能细想，这种不知不觉的操纵人心的杀人方法，一细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沈珂摇了摇头，“你着相了。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永夜》只是一个符合现代社会年轻人喜爱的外包装，本质来说是一场催眠。”
“在张思佳的那个年代, 也可能以别的形式出现……至于催眠术, 你们忘记了吗？我记忆有一段缺失的事情。”
星河路十八号的案子，跟朱獳案有时间线重合，是在同一年，当时分别是由刑侦二队马局长，刑侦一队张局长负责的。
所以才有了所有人都聚集一堂的一幕：那一年大年初一，她，陈末，马局，张局，都出现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并且她的那一段记忆出现了小小的缺口。
“我去质问张海伦，是不是她删除了我的记忆。如果那个时代没有那么厉害的催眠术，她一定会斩钉截铁的说出来, 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她只是否认了是她做的。这说明在二十年前，并不是不可实现的。”
陈末点了点头, 沈珂说的话很有道理，这段视频只能证明张思佳没有被人推下去, 但不代表她没有受到某种特殊的影响，“视频里的张思佳，的确是有些诡异。”
陈末想着她冲着镜头那个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诡异微笑，开口说道。
“没错，张思佳的行为的确是很怪异。”
沈珂说着，示意赵小萌倒拉了回去，从她上天台开始看起，“你们注意到了吗？她穿的是一条秋天的长袖连衣裙，可是张思佳的死亡，是在冬季。”
她记得很清楚，张思佳死了之后，舅舅陆曳意志消沉，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就直接出国散心去了。那会儿国内外联系往来远没有现在方便。
星河路惨案发生之后，她在陈末家住了一段时日，警方才联系上陆曳，让他回国。
“她第一次准备抬脚爬栏杆的时候，停顿了，然后摘掉了手上带血的布, 扎起了头发……不奇怪吗？一个人自杀, 一次性使用三种方式不说，还梳头发……”
沈珂说着，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暂停在了张思佳诡异一笑的时候。
之前放得快一闪而过大家还不觉得，现在一暂停下来，这个笑容却像是针扎一样，看得人格外的不舒服起来，脊背生寒。
“注意看张思佳的眼神，她是看着摄像机笑的，好像那里有一个人一样。她是知道那里有摄像机拍，还是这只是一次自杀重演。”
“自杀重演？”屋子里发出了整齐的疑问声。
沈珂点了点头，“没有错。你们回想一下《永夜》的催眠模式，它是如何让人有代入感的呢？让人重新经历一次小时候的苦难，一点点不起眼的小事叠加，让人产生代入感，共鸣。”
“然后不知不觉的，深陷其中。”
当时她玩的时候，就是天才儿童羡慕寻常孩子简单快乐的戏码，虽然姜和画虎类犬，并没有掌握精髓，但是这个催眠术的核心就是这样的。
“这场自杀，会不会是张思佳曾经的一次经历重演呢？”
“不符合季节的连衣裙，梳头，带血的红头绳，诡异的微笑……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不光是感知不到寒冷，她甚至像是看不到旁边的那些鸟一样。”
在天台上有鸟群，这是拍纪录片的那个家伙在那里假设摄像机的重要原因。
张思佳坐在天台上的时候，鸟群在她旁边，她仿佛毫无察觉。
“那时候的张思佳，可能都不知道年月，沉浸在过去之中。”
不等众人消化这像是深渊一般的脑洞，沈珂仿佛在井中打水一般，又将人奔腾地思绪拉回了现实。
“当然，我这种想法，建立在张思佳中了催眠术的基础之上。至于是不是对的，有一个很好的切入口，去查查张思佳过往有没有这么一次自杀行为就知道了。”
陈末闻言，沉吟了片刻，他端起桌面的大茶缸子，咕噜噜的喝了好大一口水。
这脑子用多了，像是枯竭了一样，总会让人觉得口渴。
“张思佳换好看的裙子，扎好头发，也有可能是小姑娘爱漂亮，想要美丽的死去，这在过往的案例中很常见。”
“而且，你也说了，她看着摄像机笑了一下，会不会她知道有摄影机在拍摄呢？”
“凶手威胁她，比如以她的父母亲，还有弟弟张青衫作为筹码。”
“让她在指定的天台自杀，这样恰好能被对面的人拍到，可以洗刷他杀嫌疑。所以马局去查探的时候，摄影师没问题，录像也没有问题。”
“张思佳对着镜头的微笑，是她的无声反抗与留给有心人的信息。”
在派出所工作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陈末不知道见过多少消逝的生命。
的确有很多人，离开的时候，会想着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去。
而且，比起沈珂神神叨叨的“自杀重演”，他觉得这种“胁迫自杀”更接地气。
沈珂闻言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家中换好了裙子，为什么不直接扎好了头发？她用手梳的，还用手上带血的破布条扎的。而且，跳楼是一种很不美丽的死法。”
她说着，站了起身，“不过陈队你说的对镜头微笑的事情，有道理。这是两种不同的侦查思路。很简单，咱们分头行动，两条线去查就好了。”
“我去查张思佳有没有这么一次相似的自杀过往。”
“陈队你安排人去查当时摄影师的拍摄计划，有哪些人知晓？他搞独立拍摄，片子都是自己剪辑，应该没有什么帮手，在出片之前，也不会随便嚷嚷自己的拍摄计划。”
“因此这个范围不大，就是时间久了难以查证”，沈珂想着，又道，“而且还可以查张青衫跟张思佳的父母当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要求人自杀了，总得拿点像样的东西出来吧？”
陈末也不含糊，“小齐跟你，黎渊跟我，小萌待命。解散！”

第254章 南江大学见余宴宁
这一回依旧是齐桓开车。
“去南江大学，我们去会会余宴宁。张思佳的抑郁症，就是从他开始的。”
沈珂系上了安全带，不客气的对着齐桓说道。
齐桓点了点头，根据谷桑给的那张照片，张思佳在工作之后，并没有完全跟余宴宁断联系。
年少之时的热恋像是飞蛾扑火, 余宴宁兴许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更何苦他是柳壬娜的丈夫，光是凭借这一点，他们迟早都要去找余晏宁的。
南江大学是国内南江首屈一指的大学，比清北自然是差了些，但也是稳稳站在第一梯队。
校园占地颇大，而且分了学部。
文科类的都在老校区, 这里大部分都是上个世纪的老建筑, 每一栋楼都能作为建筑美学的案例来讲解。走在路上，时常能够看到有人拿着画板，在那里一笔笔的勾勒着。
沈珂同齐桓找到余晏宁的时候，他的现代诗歌课程刚刚接近尾声。
阶梯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余晏宁这会儿已经到了快要可以退休的年纪，头发花白，但还是同那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上一样，干净整洁。
他穿着西裤白衬衫，戴着圆圆的金丝边框眼镜，看上去像是民国时期家境良好，很讲究的那种老教授，大约是要用专门的咖啡杯喝咖啡，听留声机放音乐，擅长跳交谊舞的那种。
等余晏宁宣布下课，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沈珂同齐桓方才走了过去。
“南江市局特案组沈珂, 还有齐桓，想要找余教授你了解一些情况。”
余晏宁微微一怔, 琢磨了一下沈珂的名字, 随即轻松了几分，“沈珂我记得，就是那个南江大学历史上年纪最小的学生，一中少年班出来的。”
这个世上有学霸，学霸之上有学神，沈珂便是学神中的传说。
虽然当时大家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去帝都搞研究，而是进了公安局，当了一个小警察。
怎么说呢！虽然这个比喻有点不合适，就像是明明可以去造火箭，但她非要去搬砖的那种感觉。
沈珂没有上过余晏宁的课，但是余晏宁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两位同志不是很着急的话，要不去我家里再说吧。办公室里有很多人，我怕打扰到了别的老师。”
余晏宁说话温文尔雅的，十分的斯文。
“学校里到处都是学生，你们的身份也挺敏感的。我怕要是被人瞧见了，会有不好的传闻”, 余晏宁十分坦然, 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
“没有办法, 大家对老师这份工作要求很高, 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沈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齐桓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
去家里好啊，去家里妙啊！去家里有更多发现线索的机会。
余晏宁的单位分房，就在学校里头。是那种很老的住宅楼了，没有电梯。
他住在一楼，带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都生得郁郁葱葱的。
屋子里头干干净净地，客厅里头还放着一架棕色的立式钢琴，床边有一个躺椅，上头搭着一块波西米亚风的薄毯。
客厅里没有电视，有一个巨大的桌子，上头堆着一些笔墨纸砚。
沈珂瞥了一眼，桌上摊着一副没有装裱的习作，是模仿齐白石大师画的虾。
余晏宁给两人泡了茶，注意到沈珂的视线，笑了笑，“随便用来消遣的，我天赋不佳，画了好多年，都没有画出什么名堂来。”
“两位警察同志，不知道是要找我了解什么事情。”
沈珂没有犹豫，将那张已经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照片，放在茶几上。
“张思佳你还记得吗？”沈珂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他们的来意。
余晏宁脸色微变，他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微微有些惊讶，没敢伸手拿，过了许久方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晃思佳离开都二十年了。这是她去世那一年，就在我们教师小区外头的那个小巷子里拍到的吧。她情绪一直不好，我就安慰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让人拍下来了。”
余晏宁神情低落了起来，他很快收拾了好了自己的情绪，看向了沈珂，“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跟什么案子有关吗？”
沈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跟张思佳分手之后，她有没有自杀过？”
余晏宁瞳孔猛地一缩。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放下了。
“有，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思佳，她的死我有责任。”
余晏宁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思佳是我的学生，她年纪比我小很多。我那时候跟我现在的妻子已经订婚了，你们来找我，应该已经查过了吧。”
“她是个事业型的女性，她家中是开化工厂的。当时在这个行业，有一家独领风骚……”
余晏宁说着，神色复杂的看向了沈珂，“就是你爸爸的那个厂。原本两家是对手，竞争关系，但是很快柳家就毫无还手之力，濒临破产。”
“那会儿壬娜还发现她爸爸在外头有个私生子，她忙得焦头烂额的，经常跟我吵架。我们短暂的分手了，就是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思佳。”
余晏宁说着，声音越发的沉重。
“是我对不起思佳，我们短暂的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后来处于种种原因，我选择了跟壬娜复合。我没有想到，思佳怎么都过不去那个槛，因此还生病了。”
“也正是因为她自杀了，所以我才知道她病了。”
沈珂面色沉稳，半点声色不漏。
“她是怎么自杀的，大概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那天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余宴宁虽然不明白沈珂为什么要问张思佳的事情，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我在江边有一个小楼，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去那里。”
“那天是她过生日，我正好也有很多事情想向她说清楚，于是就请她去小楼里吃饭。当时她站在二楼上，说想要我给她拍一张照片，我拿着相机正对着她，她突然就跳下来了。”
沈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照片你拍了吗？还能找到吗？”

第255章 秋天的飞蛾扑火
余晏宁低着头，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自己的书房里走去，窸窸窣窣了好半天才拿着一个饼干盒子走了出来。
这饼干盒子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生了锈。
余晏宁拨了好几下，都没有打开。
“余教授, 让我来试试吧！”一旁的齐桓说着，从口袋了掏出了一串钥匙。
在那钥匙上头，挂着一个指甲钳，他从余晏宁手中接过生锈的饼干盒，再用指甲钳上磨指甲的刀翘了翘，饼干盒打开了。
里头东西不少，看上去乱糟糟的。
有很多照片，还有很多用纸条写着的小诗，以及一块棕色的皮带的手表。
余晏宁没有解释，但沈珂同齐桓都明白，这大概是他同张思佳被尘封起来的过往。
齐桓将饼干盒还给了余晏宁，余晏宁说了一句谢谢。
又在盒子里翻了翻，翻出了一张照片来。
他的手有些轻颤，但还是将那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同沈珂拿过来的那张并排放在了一起。
“就是这个了。”
沈珂同齐桓凑过去一看，皆是心中复杂无比。
照片里的张思佳，就穿着录像里的那条红底子起白色波点的长袖连衣裙，这种波点是经典款，从上个世纪到现在，一直都经久不衰。
余晏宁的小楼是白色的，二楼有一个伸出来的半圆形的阳台，张思佳就坐在栏杆上。
照片的背景颜色很素净, 看上去同黑白的差不离, 唯独张思佳鲜红如火, 搭配着她那十几岁满是胶原蛋白的少女面孔, 整个人突出得像是要从照片里冲出来。
她对着镜头在笑。
头发用一条红色的发带扎成了高马尾, 有风吹过, 垂下来的红色发带被风吹了起来。
照片是静止的，但是任何人一看，都仿佛能够感觉到这个女孩像是一只脆弱的蝴蝶一般，随时都可能一跃而下。
“她说想要拍一张和小楼的合照，让我退远一些，将整个楼房都拍下来。我往后退到了小院的门口。她开始是站在栏杆后头的，突然之间爬上去还吓了我一跳。”
“但是我时候没有想到她要做什么。虽然只是二楼，但是因为小别墅的缘故，层高很高，她又从更高的栏杆上跳下来的，这的是要出大事的！”
“幸亏我喜欢种花草，小院里没有铺地面，她跳下来之后，只是崴了脚。”
“我当时整个人魂都要吓没了，也是这一次我知道思佳生病了。那会儿去看心理医生的人很少，一提起抑郁症像是神经病一样，但是国外很常见。”
沈珂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道，“你给她介绍了心理医生，是谁？”
余晏宁一愣,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许清儒，你应该认识的，就是我们南江大学心理系的教授。他是我的好朋友，而且人品很好。思佳在他那里看了一段时间，就调整过来了。”
许清儒沈珂的确是知道，她还听过他的课程。
许清儒自己并没有心理诊所，平时也不看病人，他是搞理论研究的，一心在大学里教书。
“思佳好了之后，我跟壬娜结婚了。她后来也有了男朋友，我们就不怎么联系了。再后来见面，是她去南江都市报实习的时候，受了伤。”
“我听许清儒说她的抑郁症加重了，就去看了她。那时候她的情况看起来的确不大好，像是信仰被击碎了一样。我去的时候，她男朋友在，我就把鲜花还有水果放到了护士站，然后走了。”
沈珂仔细的听着，这应该就是柳远明遭遇的那场报复，柳远明脚受伤严重，虽然还能够继续行走，但是做不了什么跑跳的动作，或者是长时间的行走。
就因为这个变故，他再也没有办法做调查记者了。
“再后来见思佳，就是这一回了。她来学校找我，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思佳说她已经都放下了，未婚夫和他的家人都对她很好。还说她的工作也顺利。”
余晏宁将手指放在了那张路灯下的照片上，神情复杂的说道，“这算是告别吧，我也没有想到，会被人拍下来了。”
余晏宁说得十分坦然，看上去不似作伪。
“你对张思佳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一看照片就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余晏宁听着沈珂地提问，微微一怔，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沈珂的言下之意。
有些恼怒，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说道，“因为我对她心存愧疚，尤其是在她去世了之后。如果不是我的话，思佳就不会得抑郁症，最后也不会自杀了。”
“有时候午夜梦回，我时常在想，在哪个时间节点，我做出了细微的改变，会不会思佳就不会死了。思佳在我的人生当中非常的特殊，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她去世的消息传来之后，我感到非常的痛苦。我比她年纪大很多，又是她的老师，当年不应该那么草率的开始的……是我害了她一辈子。”
“我结婚后，我们基本就不见面了。照片拍摄的那段时间，就见过那么一次，所以记得清楚。”
沈珂点了点头，余晏宁见她公事公办，并没有什么口诛笔伐的样子，神色微霁。
他跟张思佳恋爱的时间很微妙，这张照片的时间也很敏感，他很担心不管是他还是张思佳，被人拿有色眼镜看待。
但是，他们都没有互相成为第三者。
“那张思佳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工作上的苦恼？比如说她在查一桩案子，或者被人胁迫之类的事情？在张思佳去世的那段时间，她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余晏宁摇了摇头，“没有说。如果说东西的话，铁盒里有一些小首饰，是我以前送给她的。她结婚前我们见面的那一次，她都还给我了。”
余晏宁想了想，神色有些迟疑……
“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说。”
“嗯，张思佳劝过我一件事，她说她觉得自从出事之后，柳远明就怪怪的，叫我劝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具体怎么怪异，她没有说……”
沈珂脑子中灵光一闪，“柳远明是她的老师，她为什么要你去劝？”
“因为柳远明跟我认识，他是壬娜隔房的堂叔。壬娜跟他不怎么亲近，但是我们倒是很熟悉。张思佳大四去南江都市报实习的时候，是我拜托他带她的。”
“这一点，思佳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南江大学新闻系每年的毕业生多如牛毛，柳远明那会儿已经是新闻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像他这样的人，一般不轻易带实习生，毫无社会经验的张思佳，一上来就能做深度报道，那是少见的。

第256章 好一个卧虎藏龙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张网，食堂抖勺的是你七大姑，小区里捡矿泉水瓶的可能是前前任八姨夫。
沉珂觉得自己脑子里在做连线题，原本单独的个体，都被织在了一起，扭曲成了一个麻花团儿。
“那你听张思佳的，去劝柳远明看心理医生了吗？”
余晏宁先是点头，后有摇头，带着几分学者的一本正经。
“我劝了，但是他不听。思佳是小姑娘，什么也不懂，我得管。柳远明是成年人了，他有分寸，我说了几回，他不乐意，我也就没有勉强。”
“我能问问，思佳都去世二十年了，警方为什么要问她的事情吗？”
沉珂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暂时不方便透露，感谢您的配合。我们需要拿走张思佳的这张照片，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再跟您联系。”
余晏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沉珂将那张照片装进了证物袋里，“您知道许清儒老师现在在哪里吗？”
“他去年退休了。他女儿在国外定居，他过去团聚去了。我加你微信，把他推给你。”
余晏宁说着，拿出手机加上了沉珂的微信。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脸大得霸屏的大橘猫，不像网图里那种圆滚滚的大眼睛，这猫儿眯着眼，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天生自带提高对手怒气值的buff。
宠物随主，余晏宁默默地想着。
沉珂同齐桓出了门，这会儿跟国外有时差，许清儒还没有通过验证。
余晏宁没有课，只站在院中目送二人。
下午的时候天气炎热得很，尤其是从余晏宁家的空调房里走出来，身上像是被灼烧了一般。
南江大学的校园里热闹得紧，一波一波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笑声。
等二人上车，热浪同声音全都隔绝在外，沉珂方才张口。
“看来我的猜想，有点胜算了。张思佳的死亡，简直就是那张照片的复刻。”
“跟朱獳一样精通国学的初恋余晏宁，性格发生剧变的导师柳远明，掌握了张思佳一切秘密的心理老师许清儒……”
“还有最大的获利者柳壬娜，冒名顶替朱獳的柳壬海，以及不久后遭遇灭门惨桉的未婚夫陆曳和被朱獳杀害的搭档殷明。”
“张思佳的身边，真是卧虎藏龙。”
齐桓听出了沉珂嘴中“卧虎藏龙”四个字的嘲讽意味。
“好像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齐桓苦笑道，“感觉好像已经接近真相了，可这真相是一团乱麻。”
他说着，一个人一个人的整理了起来。
“余晏宁说没有搞出什么名堂，那可是谦虚过了头。你在问话的时候，我查询过了，他还加入了南江市书画协会，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有人上门求画的。”
“这一点跟朱獳的特制十分的吻合，而且当时张思佳跳楼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把照片放进了饼干盒子里，知道的人不多。”
“他比张思佳年纪大，又有天然压制对方的老师身份，要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她，是几个人里最荣的。”
“张思佳拿到线索之后，为什么没有公开？可能是被人胁迫了，也可能朱獳是她认识的人，比如说在她心中占有很重要位置的老师余晏宁。”
齐桓说得条理清晰，沉珂没有打断他。
“同样有老师这个天然权威身份，有很多机会可以控制张思佳的还有柳远明。张思佳的报道为何最后消失了？柳远明明明知道张思佳可能发现了朱獳线索，他却没有跟警方提过一句。”
“直到张思佳的弟弟张青衫找到了那个笔记本，然后来南江找他，这个时间线过了二十年。”
“张思佳的报道要通过柳远明，殷明被杀的桉子里，门锁没有别撬坏，如果是柳远明这个老师登门拜访呢？”
“柳壬海是谁？柳壬娜的弟弟，他跟柳远明是亲戚，会不会是柳远明要柳壬海给他顶罪？”
齐桓越说，心中越是看不清，怎么好似每一个人，都是凶手一般。
“许清儒是心理老师，这个跟催眠的相关性更大。”
“还有柳壬娜……”
齐桓正说着，就听到副驾驶上，沉珂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赶忙不说话了。
沉珂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键，汽车恰好遇到了红灯，有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奶奶，慢悠悠地过着马路。
“陈队，有什么发现吗？”
那边陈末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的，有发现。在张思佳自杀之前，张青衫突然因为中毒，被紧急送到医院去了。”
“当时医院的诊断是农药中毒，说可能是孩子不小心接触到了家里的打药的工具，然后又没有清洗，手上残留被吃进嘴中导致的中毒。”
“当时并没有人在意，现在看来，倒是颇为凑巧。”
他说着，有些懊恼地说道，“你看我，我打电话不是要跟你说这些的。来了一个紧急的桉子，这回要出差，瑶光市出了连环杀人桉。”
“他们之前一直压着消息，但是现在已经压不住了，现在人心浮动。”
“正好这第四名死者，是我们南江市人，瑶光那边负责这个桉子的是我的好朋友，名叫诸葛凡。虽然姓诸葛，但是他比诸葛亮查了一个庐山瀑布，何止三千里。”
“诸葛凡，煮个饭。查桉不行，煮饭一流，我们那时候都笑他应该改名叫诸葛饭。”
陈末提到老朋友，不由得多说了几句，“之前网红直播死亡的那个桉子，不是有个遛狗的是他们南江的桉子吗？诸葛凡见识到咱们的本事了，想要咱们过去。”
“他直接找了马局，马局已经同意了。”
陈末语速极快，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张思佳的桉子，毕竟还处于收集证据阶段，咱们还没有正式立桉重启，在领导眼里咱们现在就是吃闲饭的。”
“给派活很正常。你跟齐桓直接回家去收拾行李，然后买高铁票去瑶光。”
“省厅很重视这个桉子，咱们过去那就代表了南江的脸面，你们可得好好的别惹事啊！珂啊！你要是忍不住嘴的时候，就把怼人那种累死人的活计，给小齐干啊！”
“我怕瑶光的兄弟姐们们给我寄账单索赔。”
沉珂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第257章 预告连环杀人案
沈珂埋着头，将他们在余晏宁这边的发现同步在了特案组群中。
虽然瑶光那边着急，但是二人还是先将找到的重要证据，以及同余晏宁的问话录音，先送回了特案组办公室里，然后才收拾行李去了高铁站。
南江同瑶光相隔不远，坐高铁大约一个小时候的车程。
这边多山地，经济发展以及交通的便利，远不及南江，瑶光市局的大楼看上去明显有些老旧了。
沈珂一下车，就瞧见了蹲在门口呼噜着凉皮的一个中年大汉。
彩色宽条纹丝光荡漾的polo衫，系着皮带的大裤衩子，上头还丁零当啷的挂着一圈大钥匙。看着诸葛凡这副打扮，沈珂突然觉得陈末的老头汗衫都顺眼了起来。
“沈珂同齐桓是吧？你们开车来的吗？老陈真是出息了啊，座下都有金童玉女了！”
为了避免认错，双方都提前看了照片，诸葛凡看着沈珂那头卷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明明很乖巧啊，为啥陈末提前把接下来八辈子的罪都赔了！
齐桓笑了笑，上前接住了诸葛凡伸出来的手，“坐高铁来的，下高铁之后开的朋友的车。”
诸葛凡胡乱地点着头，将最后一口凉皮吃了个干净，扔掉了餐盒：“别笑话我活得糙，几宿没合眼了，这还是今天的第一顿饭。”
“瑶光没有特案组，负责这个连环杀人案的是我们一组”，诸葛凡说着直接领着沈珂跟齐桓进了二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里。
都这个点了，这里还是灯火通明的。
沈珂一眼就瞧见了白板上头粘着的密密麻麻的照片。
“我建了个群，把你们两个拉进来。大家都停一下，这是南江那边过来的刑侦专家沈珂同齐桓，来给咱们帮忙的。”
齐桓见沈珂已经被白板吸引，早有准备的冲着众人打了招呼。
“我们组除了我，一共有六个人，副组长魏来是个小四眼儿，大郭和小郭，一个族谱里出来的堂兄弟，都跑得快也挺能打，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了。”
“林芝，唯一的小姑娘是后勤支援，还有刚子同华子，刚从警官学校毕业的新兵蛋子。”
诸葛凡三两下的将人介绍了一通，他看了看齐桓，又看了看华子，“也就华子这张脸勉强敢站在小齐你旁边了。你们南江的神仙水还挑人不成？怎么光让你们美，陈末一点都不美。”
沈珂听着，诸葛凡这说话的语速像是开了1.5倍速一样，一点都不平凡。
“气氛活跃完了，我就直接说案子了”，诸葛凡说着，走到白板前边敲了敲。
那个叫做林芝的姑娘将两张打印好的纸，分给了沈珂跟齐桓。
“妈蛋，天天死人，还带预告的！简直就是把我们警方当狗屎！”
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诸葛凡的脸比六月天变得还要快。
之前那些客气话像是匆匆走完的程序，结束之后就是一家子人，可以有话直说了。
诸葛凡的声音里带着悲愤，瑶光这边的人都低下了头去，“已经死了四个人了，今天还要死第五个。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解开这封预告信。”
沈珂低头看着眼前的那张A4纸，上头有一张红色的沙发，沙发脚边落了一些渣渣，在图片的右下角，写着一行艺术字体，“第四夜，敬请期待……”
诸葛凡说着指了指第一张照片，“信是我们局里公开的邮箱里收到的，第一天的时候，负责这方面的人以为是垃圾邮件，没有引起警惕。”
“信里是一张这样的图片，一个这样弹簧，正看像龙卷风，倒着看像是拉起来的那种蚊香一样。也写了这么几个字，第一夜，敬请期待……”
沈珂闻言，看向了第一张预告旁边的一张照片，这是第一名受害者的死亡现场照。
“受害者名叫郁蓝，是一个现代艺术馆的工作人员；死亡时间是凌晨1点14分，腹部有多处刀伤，被害人的舌头被割掉了。”
“死亡的地点，是跟信里长得很像的，这个像发育不良的扭扭薯条的铁雕……”
诸葛凡说着，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这个应该叫什么，铁雕，雕塑？总而言之，是什么抽象的艺术品面前。”
“艺术馆当时已经闭馆了，摄像头没有在工作，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的指纹以及毛发残留。”
诸葛凡说着，手腕一动，指向了黑板右上角的第二组图片。
“第二天又收到了邮件，因为那个扭扭薯条太深入人心，所以我们心中猜测这可能是杀人预告。第二天收到的照片是一面镜子。”
“很奇葩，照镜子的明明是一个男人，但是镜子里面的却是一个女人。”
沈珂听着，皱了皱眉头，“这一次的死者有两人，所以今天晚上要死的明明是第五人，而预告信才到第四夜。”
诸葛凡点了点头，“是的。”
“男受害人名叫张耀辉，女受害者名叫关寒，他们是两口子，都是搞网络直播的。死亡原因也是腹部多处中刀，两位死者的脸都划花了。”
“死亡的地点，在我们瑶光著名的直播一条街。那条街上有那种带灯的梳妆镜，就是照得人白得跟鬼一样的那种。他们两个人一人坐了一边，看着就跟预告信里差不多。”
诸葛凡说着，心中烦闷不已。
这玩意就是个马后炮，等你到达了死亡现场，你会觉得，原来就是这地方啊！
可案子还没有发生之前，怎么想那都想不明白，有镜子的地方，那还不到处都是？
“差点忘记说了，死亡时间是12点02分。前头这三个，都是瑶光本地人。”
“这第四个死者，名叫于乘风，是一个大V专家，网名叫做乘风破浪，来瑶光签售新书的，没有想到这地方是个黄泉路，有来无回。”
诸葛凡说着，重重叹了口气，“那个张耀辉跟关寒虽然是搞直播的，但是粉丝很少，我们还能把消息封锁，不引起恐慌。但是这个于乘风不一样。”
“签售呢？人没了，不得给说个理？我立马就给老陈打电话了！”

第258章 死亡倒计时
“死亡时间是是12点40分。”
诸葛凡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个重新投了胎，变成了女生。
他说着，一脸惊喜的看向了沈珂，“你说什么？你破解预告信了？”
随即他扭头一看，看见了那白板上工整写着的死亡时间，顿时又泄了气。
“嘿, 这里写着着呢！怎么可能有人一瞅就能破解的，那不是衬托得我蠢得很。”
沈珂挑了挑眉，“你这死亡时间有零有整的，凶手在现场直接写了对吗？”
诸葛凡这下惊讶了，这东西可没有拍到照片里，贴在白板上。
“没错！”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五秒，又低落了下来，“也是, 法医推测死亡时间，可能这么精确，只要是经验丰富的老刑侦人一听，都知道有问题。”
“那我还知道，今天晚上，凶手会在凌晨1点16分杀人。”
诸葛凡激动得眼睛里的光，都要闪烁成烟花。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破解了？”
沈珂摇了摇头，“不算是完全破解，只是知道了时间。”
“这是传播学，社会学的几个很有名气的理论。”
“第一张预告是沉默的螺旋，第一次被提出是在1974年，对应的死亡时间是1点14分。”
“第二个是镜中我, 1902年国外一位社会学家在自己书中提出来的。对应死亡时间00:02。”
“第三个是意见领袖”, 沈珂说着抬手指向了诸葛凡还没有来得及讲的第三张预告信, 上面画着的是一个讲台，还有一个话筒。
“是1940年提出来的，对应死亡时间00:40。”
办公室里一下子气氛活跃了起来，议论声嗡嗡地。
诸葛凡眼睛瞪得溜圆的, 等他反应过来，不由得苦笑出声，然后又瞪了刚子同华子一眼，“这凶手怎么还搞学渣歧视？我还以为第一个是扭扭薯条！”
“按照你这么说，这第四个预告信的什么理论，是在1976年提出来的，前头的19不看，后头的76是分钟，也就是凌晨1点16分。”
沈珂点了点头，“第一个不是薯条，第四个才是。沙发上的土豆。”
“虽然沙发上没有放土豆，但沙发底下是薯片渣。预告信就是要让人看懂，才有预告的作用。”
诸葛凡一梗，对不起，我真的没看懂。
沈珂说着，看向了于乘风的死亡地点，是他书籍签售会的现场, 因为第二天上午就要签售, 所以现场已经布置过了。
于乘风死在了他的座位上, 面前还放着一个话筒。
他的鼻子被人割掉了，看上去十分的可怖。桌子上铺着的白色台布被血染红了。
“只有时间不行，还得有地点，你们这里有瑶光市地图吗？不要那种普通地图，要旅游地图。”一旁的齐桓听着，朝着旁边瞠目结舌的林芝说道。
林芝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小跑着到了墙角堆着的一堆杂物面前，在里头翻了翻，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本新版的旅游地图来。
“在这里，是瑶光市区的”，林芝声音脆生生的，听起来很好听。
她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生得微微有些圆润，看上去很可爱。
沈珂没有继续说话，陷入了沉思当中。
那边齐桓看着，笑眯眯的把手机放到了瑶光刑事组的众人面前，“我刚刚才搜的，比刚出炉的薯条还要滚烫。”
“这个沙发上的土豆，倒是字面意思。其实这个理论的出现，有它的时代性。那会儿是电视节目的黄金时期，很多青少年整天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垃圾食品。”
“这种行为长期下去，会让人变得难以与人沟通，减少人际交往。”
齐桓照着手机念的行为，一下子拉近了全办公室的距离。
诸葛凡听着，总算找回了自己还是个人类的自信。
“可是谁家没有沙发电视啊，又怎么确定到底是哪里的沙发电视呢？这个凶手的预告很有问题，就算我们提前知道了这是什么破理论……”
“那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也不知道他要杀于乘风，不知道要杀于乘风，又怎么会想到有话筒有讲台的地方，会是他签售会的现场。”
这简直是为难他胖虎啊！
“嗯”，沈珂点了点头，“所以说，这其中还有没有被我们所破解的地方。”
她说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五分，离案发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沈珂说着，脑子转得飞快，“第一个死亡地点艺术馆，第二个网红直播街，第三个签售现场，三个地点的共同特点，都是受害人工作的地方。”
“这些地点，都是直接跟受害人相关的。”
沈珂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找到第二个白板，她想着，伸手一转，直接将那白板颠倒了个个儿，翻转了过来。
然后动作流畅的拿起了马克笔，在白板的另外一面写了起来。
“跟社会传播相关的理论有很多，比如说知沟理论，逆火效应等等。凶手对于这些理论，是有选择的。我们现在给凶手做一个画像。”
“凶手对这方面的理论知识很了解，他很可能是比如说学者，媒体人，相关专业的大学生，并且很有可能受到了这方面的侵害。”
戴着眼睛的副组长，忍不住打断了沈珂的话，“前面的我都明白，但是受到侵害是怎么回事？”
沈珂沉默了片刻。
“凶手作案有动机，他有毁坏尸体的行为，舌头，脸，鼻子……三个都不同，都是精心挑选，同对应的理论搭配的。”
沈珂说着，在黑板上写下了“报复”这个关键词。
诸葛凡摇了摇头，“你来之前，我们查过了，这几个受害人之间没有关联，他们互相并不认识。前面三个都是本地人，可能有啥我们不知道的隐藏关系。”
“但是那个于乘风，还是第一次来瑶光。”
“现实里不认识，如果是网上认识呢？”齐桓想了想，开口说道，“现在有很多社交媒体，互相交往的方式也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隐藏得多。”
“如果说这种迫害，也不是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而是在网络上呢？比如说网暴。”
沈珂赞赏的看了齐桓一眼，“地点从预告信里很难看出来，我们现在要做的有两手，第一选个熟悉瑶光的人，去找可能的地点，应该不是家里，而是有点知名度的地方。”
“有屏幕，容易让人沉迷，还有很多垃圾食品的地方。”
“第二手，在凶手杀人之前，找出故事的真相，知道凶手是谁，下一个要杀的是谁，自然也就知道地点在哪里了。”
“凶手给警方寄预告信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去找那个真相。”
“而这个预告信，是给我们的线索，还有死亡倒计时。”

第259章 摄像头拍不到的人
诸葛凡只觉得沉珂就是那国医圣手，硬是给他这只无头苍蝇给缝上了一个头。
他已经熬了好几天了，每天都有人死去，但是却一筹莫展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把陈末在群里吹的牛当成一回事！
“小沉，你给我们说说那几个理论跟尸体的伤是怎么一一对应的。”
诸葛凡认真地说道，他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老式机械钟，现在还有时间，他们说不定能够救下今晚的被害者。
沉珂点了点头，抬手轻轻一划，在那白板之上，画了一个对应的表格。
“沉默的螺旋”，沉珂想了想，“就是人总是很容易从众，选择声量大的观点；持有不同意见的少数人，因为害怕自己被孤立，便闭口不言。”
“渐渐地，大的声音越来越大，小的声音越来越小。”
沉珂说着，在白板上写下了网暴两个字，“打个比方，你们组上了热搜。因为这个桉子毫无进展，有不少极端的网友，都辱骂你们。”
沉珂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诸葛凡苦笑出声，他们可不就是要被骂得狗血喷头。
“紧接着有些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的路人，也跟着骂你们，人数越来越多。只有少数理智的网友，会替你们分辨几句，警察是人又不是神！以前破桉的时候不见人表扬，现在破不了就被骂。”
“理智的网友被群起而攻之，其他路人见状，也没有人敢帮你们说话了。”
“此消彼长，一边倒的评论就出现了……”
“这个理论对应的是什么呢？是说话，是表达。而第一名受害者郁蓝的舌头被割掉了。”
“镜中我”，沉珂看着诸葛凡皱着眉头的样子，说得更加通俗了一些。
“咱们局里年终是不是得写总结？你自己个评价自己，还有别人评价你。比如我觉得我是五星好员工，陈末给我的评语是滚！”
“这个社会还有你周围的人，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让你客观了解你自己。”
“我们还拿网暴说，如果周围的评价，全都是恶意的，负面的评价呢？”
沉珂说着，声音有些沉重，“所以第二天受害者坐在镜子面前，镜子里头的他们面无全非，看不清楚自己。”
“现在你们感受到我给凶手画像里说的，他或许遭受过这方面的残害了吗？”
诸葛凡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迟疑了片刻，忍不住问道，“陈末给你的年终评语真的是滚吗？他不像这么硬气的人啊！”
沉珂瞥了诸葛凡一眼，又恢复了棺材脸模样，“年底还没有到，等他评了我再告诉你。”
诸葛凡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南江市局的特桉组成立才几个月，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年终评语。
“意见领袖这个词处处可见，我就不解释了。”
“还是以网暴为例。网络上的意见领袖，也就是大v带头带节奏，给你们整出来一个八问诸葛凡！罗列了种种罪名，这个是不实的消息，会如何呢？”
诸葛凡心头一颤，“那还不把我祖宗八代都提出来骂上一遍。”
他说着，迟疑道，“可是这跟割鼻子有什么关系呢？”
“匹诺曹的童话总听说过吧，谎言总是与鼻子相关联。意见领袖没有什么罪，大v可能通过一篇博文，就让一个生了重病无钱医治的小女孩得到救助。”
“这就是他们的影响力，当然同样，这份影响力如果用来撒谎网暴？”
诸葛凡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是一派通透。
他想了想，看向了戴着眼镜的副组长魏来，“你领着华子去网络安全的那里，借一个外援，跟他一起排查他们的社交网络，看看几名受害者是不是有交集。尤其是涉及到网络暴力之类的事情里。”
魏来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小跑着就出了门。
诸葛凡吩咐完他，又对剩下的人说道，“大郭小郭，还有刚子，你们经常在外面跑，对瑶光很熟悉，把符合之前沉警官说的那些地方，都整理成个单子。”
“笨蛋有笨蛋的做事方法，就算没有办法知道具体是哪一个，我们到时候每个地方都守着，不信抓不到那个瘪犊子！”
“就按照沉警官说的，咱们两手都要来，比如说什么网吧，电影院之类的地方……一个别漏。”
等众人领命而去，诸葛凡看了看沉珂同齐桓，还有在一旁待命的林芝。
“咱们几个看具体的卷宗，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沉珂闻言，不客气的在白板前那张长桌边坐了下来。
诸葛凡显然连会议室都不乐意去了，直接将桌子搬到了办公室来，方便随时开会讨论。
沉珂低头看着面前的资料，里头有法医的鉴定报告，以及法证在死亡现场拍摄的一些照片，远比白板上贴着的那些要详尽得多。
诸葛凡大约是着急上火的想要破解预告信，一开始并没有拿卷宗出来。
办公室里头静悄悄的，只能够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齐桓看了看沉珂的嘴唇，站了起身，从饮水机里给她倒了一杯水。
那边诸葛凡同林芝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抱歉，我都没有想起这事来。”
大约是过于尴尬，诸葛凡清了清嗓子，说起卷宗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凶器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西瓜刀，每一个尸体被发现的地方，都是第一桉发现场。”
“现场没有采集到任何凶手的指纹同毛发，脚印也没有。甚至摄像头也没有拍到，像个幽灵一样。往常我们查桉凶手容易暴露的特征，比如说什么左撇子之类的也没有。”
诸葛凡说着有些无奈，“我甚至让人看了凶桉发生前后，周遭的一些关键部分的摄像头，看得眼睛都要冒火星子了，但是也没有发现有哪个人同时在所有凶桉现场出现过。”
“我也没有发现同时在三个地方出现的车。杀了人都是血，他没有办法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杀人时间都是凌晨，那会儿街上都没有几个人了，他离开竟然没有被摄像头拍到……”
沉珂闻言诧异的看了诸葛凡一眼，“哪里不奇怪？明明就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第260章 沈珂的三个比如
“比如说呢？”
诸葛凡现在已经麻木了，便是沈珂说她现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他都不会一惊一乍的了。
那些理论他听都没有听过，但是沈珂却连它们是哪一年问世的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怀疑，现在问她始皇帝是哪一年大婚的，她都知道。
“比如说受害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凶案现场。”
“比如说第二个案子，为什么像是自带结界一样，没有目击证人。”
“再比如说，凶手为什么可以恰好避开你看的天眼录像时间。”
沈珂一连三个比如，听得诸葛凡实在是忍不住。
他将桌上的卷宗收拢了起来，又重新认真的看了一遍。
虽然内容他已经烂熟于心，但是总觉得自己好像看漏了什么。
他一边看，一边说起了案子，“第一个案子。艺术馆当天有一个主题展览，人流量很大，直到完全闭馆，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快要十二点了。”
“等访客走了之后，艺术馆会有保洁人员清理现场，还会有工作人员清点检查艺术品。”
“郁蓝是馆里少见的男性青年，他那天晚上主动请缨，留到了最后。”
“摄像头没有工作，死者身上没有捆绑的痕迹，死后尸体也没有被挪动，凶手很有可能潜伏在那个扭扭薯条雕像前，等郁南过来然后跳出来，正面捅他腹部……”
诸葛凡说到这里，惊呼出声，“靠！我发现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郁南又不是定速巡航的机器人，艺术馆那么大，凶手潜伏很容易，但是他没有办法指挥郁南正好在那个点，走到扭扭薯条面前啊！”
“那会不会是挟持呢？”旁边的林芝弱弱的发表了自己意见，“比如在别的地方，用刀逼迫郁蓝走到扭扭……咳咳，走到雕像面前。”
原谅她实在没有办法把一个螺旋状的艺术雕像，叫做扭扭薯条。
“不可能！”诸葛凡肯定的说道。
“之前我们没有破解预告信，不知道那个地上的死亡时间，是提前预告了的。以为是凶手潜伏在那里，杀死了郁南，然后看了表之后把死亡时间写在了地上。”
“找机会杀人，和指定的时间杀人，那操作起来就不一样了！”
沈珂看着不解的林芝，示意她站起身来，然后拿起了桌上的一支笔。
“首先，凶手拿的是一把西瓜刀，不是一把枪。”
她说着，站到了林芝的身后，将那支笔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拿枪正面指着人，人都会逃跑，何况是正面拿刀指人？”
“所以用刀挟持人，通常是在背后。要逼人耳目的时候，比如在电梯里，通常用刀尖抵住后腰，这点不稳妥，尤其当对象是郁南那种年轻男性。”
“不用避人的时候，通常是把刀架在脖子上。”
沈珂说着，晃了晃自己手腕，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这种情况下，直接割喉杀人不是更方便吗？凶手为什么要旋转跳跃，然后正面捅人肚子？”
沈珂说着，从林芝身后绕道了她前面，拿着笔朝着她的腹部比划而去。
林芝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就跑开了，好恐怖的眼神！
明明那是一支签字笔而已，林芝却是觉得自己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等她再看的时候，沈珂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丝毫没有任何情绪。
“你看，这种操作有间隙，你都能避开，郁南也有挣扎的机会不是么？但是验尸报告上说他没有反抗，直接就被捅死了。”
沈珂的话音一落，齐桓同诸葛凡便齐声道，“他们是约好的。”
诸葛凡看了齐桓一眼，冷静地说道，“艺术馆里的东西我虽然不懂得欣赏，但是架不住很多土豪喜欢，那可比我们的饭碗值钱多了。”
“里头有很多摄像头。摄像头在那会儿没有工作，我之前认为是凶手手段高超，关闭了摄像头。现在想来，哪里有那么厉害的人，跟特工似的。”
“又懂关摄像头，还懂那么多复杂的理论，说不定那个摄像头，根本就是郁蓝关掉的。”
他说着，越发的激动了起来，“这个推断很正确吧？受害人大半夜不睡觉，准点跑到固定的地点被人杀掉，是因为他们都跟凶手约好了。”
“郁蓝和网红夫妻工作到那么晚还说得过去，但是第三夜的那个大V于乘风就不对劲了，他干嘛不睡觉第二天起来签售，三更半夜的跑到场馆里去坐着干什么？”
诸葛凡说着又是一梗，他想到了沈珂说的第二个比如。
他喃喃道，“为什么自带结界，没有目击证人？我刚说什么来着？”
沈珂想着，若是换了陈末，她必然要既然失忆了就早点退休。
可这里是瑶光，老陈再三叮嘱了的。
她欠老陈良多，不能让他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你说网红夫妻工作到那么晚得过去”，沈珂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对对对”，诸葛凡啪啪啪拍响二楼自己的大腿。
“那里是网红一条街，网红直播都很晚。第二个案子的死亡时间是12点02分。那个时间点，对于……”沈珂冲着诸葛凡动了动眼皮子。
“对于老年人来说，是熬不动的时间。但是对网红而言，对于很多年轻人而言，并没有晚到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的程度。”
那么那些人为什么那天网红一条街没有人，附近也没有人在呢？
旁边的齐桓已经触类旁通，开口接着沈珂的话思考道。
“凶手以什么理由约这些人见面？一定是见不得光的理由，而且他占据强势的地位，比如说这些人做了亏心事，所以才会完全按照凶手定下的时间和地点见面。”
“死者本身也很怕被人知道这事，所以都配合的制造了独处的机会，没有报警或者带人过去。”
他们刚刚讨论的所有内容，不管是哪一条，都符合沈珂之前的凶手画像。
凶手的确是跟死者认识，不管是线下认识，还是网友见面，他是来复仇的。
“那么第三点呢？”诸葛凡很敏感的察觉了沈珂用词的特殊，“什么叫做恰好避开我查看的天眼录像时间？”
这边沈珂还没有回答，那边四眼魏来急匆匆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他气喘吁吁的张口道：
“队长，网络组帮忙查过了几个热门社交网站，都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联系。”

第261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
诸葛凡下意识的看向了沈珂，魏来的话像是一桶冰水，将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难道网暴的方向是错误的？
如果不是这个，那又会是什么呢？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墙上的老式钟表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让时间的流逝变得无比真切。
“继续查，冷门的也查。”诸葛凡咬咬牙，冲着魏来喊道。
“瑶光本地的论坛呢？这个案子地域性很明显，除了于乘风这个例外。嗯，查查于乘风最近发表过哪方面的言论，还有他要签售的那本新书。”
“而且，并不是受害人之间有联系。他们可能是同时参与了某一个话题或者某一起网事件。”
沈珂皱着眉头补充，她开始默默地想，要是赵小萌在就好了，哪里用得着他们说这么多。
她想着，打开手机，给赵小萌发了一个红包。
诸葛凡见魏来走了，示意沈珂继续，“你继续说第三点，是不是我查看监控的方式出了问题。因为案件太密集了，我们都搞不清楚四面八方凶手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要查看的内容实在是太多，只能查看案件发生前后的一段时间。”
诸葛凡一边说着，一便揪了揪自己的头发，那大脑门子再揪下去，就当真要绝顶了。
沈珂在心中暗自吐槽，见诸葛凡期待的看着她，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还有救的，不用急着出家”，沈珂说着，同情的看了看诸葛凡的头顶，不等他暴起，她又继续说了起来。
“因为凶手一直在现场等你，看你有没有破解预告信。”
“他需要根据你们是否破解预告信，来看自己第二天该如何行动。”
“至于离开，你们一直没有破解。要等到路人发现了尸体，才知道预告信应验了。这中间巨大的时间差，都足够凶手围着尸体拍一个十八宫格了，再扭着小碎步离开了。”
他们只查案件前后短时间的监控视频，自然是找不到凶手的影子的。
诸葛凡因为头发而引起的冲顶火气，一下子被压到了心口。
好一个沈珂，简直是字字句句扎心！
他想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葫芦瓶，打开闻了闻。
一旁的齐桓看着，忙给诸葛凡的杯子里添了水，“您心脏不舒服吗？”
诸葛凡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你们来之前，陈末给我点的外卖速效救心丸！”
诸葛凡的声音中带了悲愤，沈珂却是并不在意，毕竟她已经习惯了。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边的同事没有查到他们之间有关联，并不代表她跟齐桓判断的方向就是错误的。
受害人之间，应该互相并不知道对方的三次元真实身份，不然的话，一个接一个的人死了。剩下还活着的人，应该会吓得直奔警察局寻求保护。
沈珂想着，在热门的短视频直播平台里，直接搜索了瑶光两个字。
那个时间点，为什么那个网红直播一条街像是清场了一般，给凶手留下了足够的杀人时间呢？
一定是那附近发生了比这更有趣的直播内容。
网络搜索很快，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几乎霸占了整个手机屏幕的雷同的视频。
沈珂点开了热度最大的一条，一个膀大腰圆戴着大金链子的大哥就出现了。
“铁子们，这也忒不是东西了！开始是哪个缺德的，在弹幕上刷，说在瑶光论坛上看到我们国民女友赵美之赵妹妹在河边跟人约会来着？”
“好家伙！为了搞明白老子到底是输给了谁，怎么就失恋了，我这是开着直播就来了！给你们瞅瞅，这人山人海的！”
那主播说着，拿着手机转了一圈，四周围了不少人，一个个都举着手机嘀嘀咕咕的说着自己别骗了。他们还打着灯，一看就是专业的主播。
“瞅见没有，都跟我一样，是被这乌龙消息给骗过来的！”
沈珂听着，关掉了手机，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搜索起了瑶光论坛。
那边的诸葛凡不是傻子，立马激动的站了起身。
“这就是那天晚上，网红直播街没有人的原因对吗？有人在他们的直播弹幕里刷消息说看到了明星约会，这要是拍到了，还不立马爆火！”
“所以他们都去追热点了！是谁支开他们的？不是那对死掉的夫妻，就是凶手！”
“你之前说本地论坛，他们会不会在本地论坛……”
诸葛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口魏来欣喜的呼喊声。
“找到了！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诸葛凡被他这声音差点震聋了耳朵，他揉了揉耳朵，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你吼什么！我们是不聪明，又不是聋了！快说！”
魏来显然跑得十分的急，他气喘吁吁端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快步的冲了进来。
将电脑放在了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我们按照沈警官说的，去调查了本地论坛，还有那个于乘风的言论与新书。”
“我们瑶光一共有三个本地论坛，其中有一家独大，其他的不成气候。”
“我们在论坛里发现了一个帖子，主贴的内容是关于于乘风新书的。于乘风是一个情感类的博主，专门发一些鸡汤，帮别人解决情感问题的。”
“他的新书就是讲的他私信收到的各种奇葩故事，然后带着辛辣的点评。”
“其中有一个故事，里头提到了我们瑶光市的标志性建筑了，所以被截图发到了本地论坛上。”
沈珂凑过去一看，只见那论坛上写着《乘风破浪新书里的这个极品，是我们瑶光人！》
帖子后头猩红的hot，还有那庞大的回复数字，都表明这个帖子的热度很高。
魏来点开了帖子，整个人都十分的激动。
“网络组的同事帮忙查过了，几名死者都参会了这个话题的讨论，就是这个了！凶手把他们都杀掉的原因，就是这个！”
“你们看，他是按照热门回复的顺序来杀人的！我们找到了，就是这个！”
魏来说着，激动的看向了沈珂，“你真是太神了！沈警官！还有齐警官。”
“队长，今天晚上，一定不会再死人了！”
抱歉，今晚卡文卡得厉害，所以更新比较迟。

第262章 事件起源的帖子
诸葛凡看着，将桌上的速效救心丸递给了魏来，“拿着，我怕你心脏激动得出嘴里蹦出来！”
魏来茫然了几秒钟，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本来就因为跑上跑下而脸蛋通红，这会儿想着自己被一群人围着，上窜下跳手舞足蹈的像个猴儿一样，就更加的窘迫了。
“咳咳”，魏来一把抓起桌上诸葛凡的水，咕噜噜的灌了下去，整个人这才镇定了下来。
“抱歉，我太激动了，实在是前几天都没有进展，看着一个个死人……”
魏来说着，看向了新来刚子同华子，没有人比警察更想要破桉。
这种责任说不清道不明，挡在肩头沉甸甸的，因为破解不了预告信，而看到不断有人死去，那种自责与愧疚感，几乎会压垮刚入行的新丁。
这几天组里的气压简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会儿取了得重大进展，他又怎么能不激动。
诸葛凡了然的拍了拍魏来的肩膀，“你继续说。”
魏来点了点头，“我们发现了有同一个id的人，分别给他们发了私信，给出了见面的时间同地点，跟他们被杀死的时间同地点完全吻合。”
“查id了吗？这就是凶手啊！”诸葛凡立即问道。
魏来一听，神色有些古怪起来，“查是查了，不过这个实名认证信息，是一个老大爷，今年都八十八岁了，也并不是我们瑶光人。估计是假的。”
“而且技术大哥还帮我们查了ip地址，就是对方用的是代理，没有办法定位。”
诸葛凡激动的心冷静了下来。
他朝着沉珂看去，发现她在自己电脑上，点开了另外一篇热度很高的帖子。
帖子内容就是赵美之在河边与人约会被拍，她将自己的电脑挪了挪，指了指楼主的id，“给受害人发私信的，是这个id吗？”
魏来伸长脖子一看，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id名字第九夜。”
办公室里的人听到这个“第九夜”，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心中一紧。
该不会他们如果破解不了预告信，这个凶手原本打算一个接一个的杀下去，杀到第九夜吧？
诸葛凡这么一想，简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向了沉珂，“这就全部都对上了！”
沉珂点了点头，魏来的电脑那边围了一大圈的人，沉珂便用自己的电脑看起了那个帖子。
她看着看着，便闻到了一股子澹澹地清香，这味道很熟悉，是齐桓身上的香水味。
她将电脑挪了挪，朝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
于乘风故事的主角名叫阿诚，阿诚说了一个他藏在心里很久的故事。
他说在高考前夕，他带着女友阿兰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情，他们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晚自习临时翘课瞒着家长要去临市见两个人共同的偶像。
他们打车去车站，赶上了当天最后一班车。
等到了临市，冷静下来，他就后悔了。
他爸爸去世得早，是妈妈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的，下晚自习没有回家，妈妈岂不是要急得报警？在学校里也会闹得满城风雨，搞不好要挨处分。
他们直接从学校出来，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手机，甚至身上的钱也不够。
阿诚想着要直接打一辆车，回去家里，但是女友阿兰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
他当时也很气，看到阿兰跑了也没追，可没有想到阿兰这一走就不见了。
是真的不见了，整个人彻底失踪，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是他却经常因为这个事失眠，问于乘风应该怎么跟自己和解。
故事内容很长，其中提到了瑶光的着名景点瑶光钟，这个瑶光钟就在客运站附近，阿诚在说他们坐车离开的时候提了一嘴，所以被人挑了出来。
“这个发帖的楼主我们也查过了，就是于乘风自己”，魏来继续跟大家解释道。
“于乘风的新书刚刚才发行，到处签售。来瑶光之前，他为了给自己宣传造势，所以在论坛上故意发了这么一个帖子，想要引起热度。”
“于乘风并没有告诉阿诚怎么跟自己和解，反倒是大肆批判他，觉得他应该为阿兰的死负责。”
魏来说着，又指了指下头帖子里的几个热门回复。
“这个第一楼的高赞回复就是郁蓝发的，也是骂阿诚的。下面有几个替阿诚说话的，都被郁蓝骂了个狗血喷头。他同时还有很多小号，自己给自己顶帖。”
沉珂认真的听着，于乘风在这个故事里一定撒谎了，且他特意把这个故事放大，是意见领袖。
郁蓝是网络水军，这些人的强势让舆论一边倒，是沉默的螺旋里的强势一方。
帖子的楼很高，魏来精简的说道，“因为是本地论坛，上的本地人居多。高三学生，有人失踪不见了，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被人扒了出来。”
“那对网红夫妻，就是阿诚跟阿兰的高中同学。他们跳出来说了很多阿诚的不好的话，让网友们对他更加反感。”
“阿诚的电话号码，还有社交账号，全都被人公布了出来。”
魏来说着，叹了口气。
他挪动了一下鼠标，露出了一早就截好的图。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色t的男孩，他戴着一双黑框眼镜，头发长长的遮住了刘海，脸上生了不少青春痘，看上去普普通通的。
“不过因为帖子涉及到了人肉搜索，管理员出面将那些暴露了阿诚信息的楼层全都删掉了，并且进行了锁帖处理。这个帖子，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
诸葛凡听完魏来的话，整个人振奋了起来，他啪啪啪的拍响了手。
“大家打起精神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虽然我们的桉子有了重大进展，根据那对网红夫妻的信息，应该很快能把阿诚找出来。”
“不过大家不要忘记了，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土豆。我们还是兵分两路，一条去找阿诚，另外一条路，找那个土豆，看看他今晚跟那个人约在哪里见面……”
】
沉珂闻言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打断了诸葛凡。
“凶手不是会私信跟他们站内联络吗？他今晚约死者在哪里见面？”
她说着，目光聚集在了其中一条热门评论上。
“阿兰只是失去了性命，而阿诚却是睡不好觉啊！”

第263章 找到那颗土豆了
这条带着电视剧台词热梗的评论，收获了大量的回复。
「笑死，层主看电视剧中毒了吗？这阿诚可真恶心，女朋友都死了他还不切腹谢罪，还担心自己睡不着呢！」
「这电视剧都被你盘包浆了吧！神总结啊！」
比起郁蓝的长篇大论，这简单的嘲讽，吸引了更多的评论，几乎给这个帖子定了性。
沈珂看了一下层主的ID，名叫十级残废家里蹲。
那边魏来见沈珂聚精会神的不知道看着什么，忍不住说到，「我们查看过了，凶手的账号里私信记录是空的，应该是被他都是删掉了。」
「之前几个受害者的信箱里倒是还有，但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受害者是谁？ID是哪一个，所以也没有办法用技术手段来查看私信记录。」
「总不能全站查看……一来时间不够用，二来网站也不同意这样侵犯用户隐私。」
沈珂闻言抬起头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魏来。
魏来被她看得直犯嘀咕，连连后退了三步……
他们队长真的很关爱下属，难怪想要给他速效救心丸，他这被看得小心脏像是坐过山车一样。qδ
「怎怎怎么了？」魏来磕磕巴巴的说道。
「社交软件最近联系的人权重会上升，即便是你清空了对话框里的聊天内容，它也会出现在比较靠前的位置。而且，你自己开始也说了，他按照热帖来杀人。」
「这个十级残废家里蹲，很可能就今晚要被杀死的那个沙发上的土豆。」
齐桓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指针指向了凌晨1点16分。
绿源网吧里空荡荡的，一个顾客都没有。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都显示了屏保，「绿源网吧欢迎您」七个字不停的滚动着。
门口的贴着一张告示，显示今晚检修暂停营业。
李美霞坐在前台，开着音箱外放，播放的是时下最热门的古装剧十二点刚更新的两集。
可是这回她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看去。
这会儿街上静悄悄的，已经看不见几个人影了。
网吧的灯箱将门口照得格外的亮堂，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没有看到人，收回了视线，再一看电脑，只见之前播放的电视剧声音还响着，可是画面却没有了，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下去，蹦出来一个猩红的时间01:16。
李美霞瞳孔猛地一缩，朝着其他的电脑看去，上头滚动着的「绿源网吧欢迎您」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成了血淋淋的黑底红字01:16。
李美霞二话不说，抓着手机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她还没有跑两步，网吧的大灯突然被人打开了来，刺眼的大灯照得李美霞睁不开眼睛。
她下意识的眨巴了几下，却瞧见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三个人来。
「别尖叫！警察！」诸葛凡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齐桓闻言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是1点17分了，预告的时间过去了，凶手并没有出现。
在沈珂的提醒下，他们很快就锁定了今晚的行凶地点。
是在瑶光市区的绿源网吧，目标人物名叫李美霞，是这家网吧的女老板。在大学毕业之后，她并没有参加工作，而是从父母那里拿钱，开了这么一家网吧。
诸葛凡想要抓先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于是只带了沈珂同齐桓两个人悄悄潜伏在侧。
剩下的人则是在魏来的带领之下，去查找那个帖子里的阿诚的真实身份。
「警察？」李美霞的脸色十分难看
，「警察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躲在我店里的。」
诸葛凡刚要上前解释，就听到沈珂直接开了口。
「为什么在这里你很清楚。你不惜停业也要孤身一人见网友送死，究竟是为什么？」
聊天记录里只有时间和地点，并没有具体的聊天过程。
但是这些被害者都愿意孤身同凶手见面，这十分不寻常。
见李美霞抓紧手机，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沈珂又继续说道，「瑶光论坛那个关于于乘风书里的故事，阿诚和阿兰。发帖的人，还有热帖层主，全都被杀死了。」
「凶手就是掌握了你的秘密，今晚1点16分约你在这里见面的那个网友。」
「1点16分，是他选好的送你上路的时间。所以，现在你能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郁蓝跟于乘风是青年男子，第二夜的是一对夫妻，他们半夜见陌生人不害怕，可是李美霞是一个小姑娘，可见她有非见不可的理由。
李美霞脸色大变，结结巴巴起来，「不……不可能吧！」
可是沈珂说得无比详尽，没有一个错处，不由得她不相信。
她想着，一阵后怕，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回那个帖子的，我就是看着跟我看的电视剧情节能对上，就发了那么一句评论。」
「帖子那么多字，我都没有完全仔细看……就这也要被人杀吗？」
「前几天我的手机丢了，我开的是网吧，平时人来人往的，我以为被谁给顺走了，查了监控没拍到，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小偷拿了手机之后一般都会直接刷机。」
「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人私信我。给我发了手机里的一些内容……」李美霞说着，咬了咬嘴唇，「具体的内容我不想说，这是我的隐私。」
「他威胁我，说我要是报警的话，他设置了定时发布，会把我的秘密发到网上。他说我给他两万块钱，他就把手机还给我。」
「他只要钱，让我把摄像头关掉，一个人在店里等他，他过来拿钱就走。我想着这是我自己的店，这附近就有派出所，我设好一键报警，他肯定不敢乱来。」
诸葛凡听着，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凶手来了二话不说，那是直接上刀子捅的，怕是你的两万块还没有掏出来，就一命呜呼了。
李美霞说着，亦是后怕不已。
「他没有跟你说过帖子的事情么？」沈珂皱了皱眉头。
李美霞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真的是因为帖子要杀人吗？这简直太不可置信了！」
正说着，诸葛凡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收到凶手新的邮件了！他说阿诚死了，他的心愿是找回阿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我们找回阿兰，他就会来警察局自首。」
「要是我们不去找阿兰，他还会继续杀人！」
「那阿兰失踪之后肯定也报警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们一时半会儿上哪里找去？」
沈珂闻言，转身朝外走去，「惯得他！咱们直接去抓人。」

第264章 主动来自首的凶手
“跟着凶手的节奏走，永远只会比别人落后一步。”
“阿兰是要找，但是人也要抓”，沉珂说着，拨通了电话，“喂，小萌，找到了吗？”
她直接开了外放，那边赵小萌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必须的，学姐你们潜伏着，我不敢发消息，刚吃了我爸煮的宵夜，又看了好几集动画片，就等着你的电话呢。”
“小事一桩。阿诚名叫高子涵，阿兰叫做鲍惠，他们以前是瑶光二中的同学。”
“阿兰失踪之后，高子涵高考失利，考进了瑶光大学哲学系，今年读大四。论坛上的事情发酵之后，他被人肉搜索网暴了。”
“他向辅导员请假之后，就离开瑶光来了南江，在一个十字路口出了车祸直接被撞死了。根据卷宗里的记录，有很多人路人都证明，他当时精神恍忽的站在马路中间。”
“司机鸣笛他也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等车开到跟前，已经来不及刹车了，人当场身亡。”
赵小萌噼里啪啦的说得十分的流畅。
比起面对面交流抠出芭比城堡，像这种电话交流，对于赵小萌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自从进了特桉组，她觉得社恐根本算不了什么大事。
“说来很巧合，帖子里的临市，说的就是我们南江。我顺便查了一下高惠的失踪桉，她乘坐了778路公交车，在报业路下车，然后进了监控死角之后就不见了。”
“我找到了高惠生前的社交媒体账号，她本来打算考南江大学新闻院的。根据里面的内容，被她称为偶像的人有三个，一个是现在的国民女神赵美之。”
“赵美之在高惠失踪的时候，正好在南江。她第二天有一个站台活动。”
旁边的诸葛凡听着，嘴巴张得大大的。
同样都是搞技术查消息的，怎么你们家的技术员，跟我家的技术员不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我们还在用dos系统，你们直接已经上了人工智能了！
“第二个名叫江博，是一个足球运动员，不过江博当时并不在南江。第三个人学姐你猜猜。”
赵小萌说着，卖了个关子。
“你还见过他呢！”赵小萌给了个提示。
沉珂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柳远明。”
柳远明是带有传奇色彩的调查记者，在高中就明确想要上新闻院的小孩，很容易就拿他当偶像。尤其鲍惠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报业路，也就是南江报业集团附近。
她跟齐桓也刚刚才见过柳远明。
她想着，跟齐桓对视了一眼。
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趟出差的终点，就是起点。
“bingo！”赵小萌激动地说道，“具体的内容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还有我这边能查到的高子涵的亲友关系，可能有疏漏。”
沉珂挂断了电话，瞥了一眼已经石化的诸葛凡，想了想，扬起下巴给赵小萌发了一个红包。
赵小萌简直是陈末的亲闺女，这么给特桉组长脸！
诸葛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这越看越是心惊，魏来那边也发来了查到的消息。赵小萌那边说的每一个信息，都能完全对得上。
甚至于她说得更多，比如说什么鲍惠的偶像是谁，她在哪里失踪的，魏来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查。
他看了看沉珂，再想想电话那边的赵小萌，不由得羡慕起陈末来。
真好啊！可以躺平了被小姑娘带飞！
“走了，抓人去？”沉珂见诸葛凡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那边诸葛凡下意识的问道，“抓谁？”
等这话一出口，他便不好意思起来，“走，去瑶光大学，我在前头带路。”
他是多年的老刑警了，不至于有这么多线索，还抓瞎，只是刚刚被震撼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的没有缓过神来。
说话间大郭按照约定好的，跟辖区派出所民警一起过来，带李美琴离开，避免被凶手杀了个回马枪。
诸葛凡见李美琴不落单了，这才小跑着上了前。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的车都停得挺远的，走过去需要一段距离。
这会儿街上的人很少，快要八月十五了，夜里明显变得有些寒凉了起来。
沉珂正想着，就瞧见齐桓递了一颗巧克力来。
她没有客气，接过剥开含在了嘴中，巧克力入口即化，甜滋滋的让三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现在画像很清晰，很在乎高子涵，有社会学或传播学背景，有很不错的电脑技术，具备说人肉论坛网友，黑进网吧的能力。”
诸葛凡听着沉珂的话，点了点头，懂社会学的人很多，但同时还电脑技术高超的人很少。
这几样交叉，他们再对比高子涵身边人，杀人凶手呼之欲出。
“高子涵幼年丧父，他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直到他高考结束之后，才跟继父蔡韫结婚，蔡韫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没有上过大学，应该可以排除。”
“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他妈妈开了一家小的服装店，平时也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才能。”
诸葛凡将魏来发过来的资料，选了赵小萌没有详细说的内容补充起来。
“鲍惠失踪这件事影响了高子涵的高考成绩，他考得远比平时差多了，最后勉强上了瑶光大学，调剂进了哲学系，他同时修了一个传播学的双学位。”
“他有一个好朋友，名叫彭向南……”
诸葛凡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朗声给沉珂同齐桓说道。
“彭向南从小跟高子涵一起长大，他主专业学的是计算机，跟高子涵一起修了双学位课程，跟我们的凶手画像，基本上完全吻合。”
沉珂点了点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的车就停在前头不远的路灯下，在那路灯下头，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男子，他的手中叼着一根烟，那橘黄色光，被路灯冲散了些。
可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忽闪忽散的。
“彭向南？”沉珂问道。
那个叫做彭向南的年轻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好看的脸。
“嗯，我功课没有子涵好，双学位本来也是陪着他才修的，照葫芦画瓢学的也不像。现在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下一个理论了。而且……”
他说着，敲了敲自己耳朵上戴着的一只耳机，“刚刚你们在李美霞的网吧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事情的原委你们都知道了，下一步就是来抓我了。”

第265章 彭向南的杀人动机
彭向南声音十分镇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般。
他皮肤白皙，整个人干干净净地，带着好闻的沐浴露清香，谁又能够想到眼前的这个人会是一个连环杀人凶手呢？
听他承认，诸葛凡猛扑了过去，将彭向南按压在了电线杆上，掏出手铐他的双手铐在了背后。
彭向南完全没有挣扎，他的脸被挤瘪了，鸭舌帽撞到电线杆掉落在地上。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珂，认真的问道，“你会找到鲍蕙的对吧？”
沈珂摇了摇头，“会找，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失踪案比凶杀案更难办。”
这个世界很大，每天都有很多人悄无声息的就失踪了，再也找不回来。
彭向南没有再多说话。
诸葛凡见他老实不反抗，松了一口气，他抬起手猛地一下拍在了彭向南的脑袋上，“臭小子！你是大学生，又会电脑还懂那什么劳什子理论，有这么聪明的脑袋瓜，怎么就想不清楚要杀人呢？”
“如果你觉得他们害死了高子涵，你报警啊！你这个傻子报警啊！”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丧心病狂！”
诸葛凡说着，气呼呼的又是一巴掌拍去，“你爹妈把你养到这么大，就是让你去杀人的吗？”
沈珂有些意外，她以为陈末办案已经够粗犷了，没有想到诸葛凡比他更狂野。
既然抓到了人，几人没有多留。
齐桓去了诸葛凡的车里，帮他押送彭向南，沈珂则是开了齐桓的车，在后面跟着。
瑶光这座城市远不如南江繁华，可能因为有几乎一半地界都是大山的缘故，高楼之间处处都还可以瞧见上个世纪留下来的痕迹。
这个点街上更是行人很少，现在还在营业的，一般都是些亮着红灯的街边小按摩店。
沈珂开着车窗，风呼呼地吹进来，带着丝丝的凉意，让人清醒无比。
……
瑶光市局的审讯室也已经完成了全面的迭代更新，倒是同南江的没有什么区别。
“小沈，你来问话吧，万一他跟我扯那什么螺旋镜子土豆的，我怕我说不清楚。”
诸葛凡站在审讯室门口，冲着沈珂说道。
左右他们已经被这个南江来的小姑娘碾得渣渣都不剩了，也不差这么一回。
沈珂没有拒绝，“就算不问，彭向南也会自己说的。”
她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于乘风书里关于阿诚和阿兰的故事，是假的。”
果不其然，他们刚刚落座，彭向南便自己开口说了起来。
诸葛凡偷偷看了一眼沈珂，再次咋舌，你这嘴是开了光，还是能掐会算啊！
“我们三个人都是瑶光二中的同班同学。于乘风为了制造男女对立的话题，故意让人网暴子涵，引发热度所以篡改了故事。”
“子涵跟鲍蕙读了《调查记者柳远明》那本书之后，就想要上南江大学新闻院，以后毕业了也做记者，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铁肩担道义，妙笔著文章。”
彭向南说着，嘲讽地笑了笑，于乘风是有笔了，可惜早就忘记了什么是道义。
“是鲍蕙提出来要翘掉晚自习去南江的，高子涵没有拦住她。于乘风说是子涵提出来的。”
“当时快要高考了，大家的精神压力都很大，鲍蕙那一次模拟考试考砸了，心情很不好所以才想出去走走。”
“于乘风运用了春秋笔法。他们没有吵架，子涵也没有到南江后怕挨处分后悔了，又骂鲍蕙，看她离开了也不管她。”
“事实上是他们到了南江之后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激动，那么晚了根本就见不到偶像，他们直接从学校出来，身上的钱也不够在南江住酒店的。”
“于是两个人商量好了，决定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然后打个车回家让家人在门口等着付钱。这是当下他们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们打的是鲍蕙家的电话，鲍蕙的爸爸把她狠狠骂了一顿，鲍蕙气得跑开了。”
“子涵把手机还给别人的，一转身的功夫鲍蕙就不见了。他一发现之后，立马就到附近找了。”
彭向南说着，红了眼眶，声音有些沙哑，“子涵性格很温和，别说骂鲍蕙了，他连脸都没有跟她红过。甚至那个傻子，小时候没了爸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还手。”
“他没有看到鲍蕙之后，到处找。因为对南江不熟悉，到处找都没有找到，觉得不对劲之后，就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了警。可是鲍蕙还是没有回来。”
“子涵那时候也不够十八岁，他已经做了他能够做的所有事情了。因为这件事，他被鲍蕙的爸爸打了一顿，高考的时候失利只上了瑶光大学，甚至没有办法选他喜欢的专业。”
“子涵因为这个事情，沉默了许多，他又变得跟小时候一样了，总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直到过去了两年，开始选修第二学位，我陪他选了新闻传播类的课程之后，他才慢慢好了起来。”
“他真的很喜欢做这个事，他说他想要去做调查记者，去揭露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之处，去帮助需要关注的人……我那时候在想，真是个傻子，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公平与正义。”
彭向南说着，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了起来。
“他整个人开朗了很多。我们从来都没有停止寻找鲍蕙，一有空就会去南江。他找于乘风投稿，也是因为看到他是大V，想要他帮忙扩散一下，想要更多的人看到鲍蕙的信息。”
“可笑的是，一切都成了人家博流量的工具。那个帖子里撒谎，辱骂，网暴子涵的人，全都是杀死他的凶手。”
“他的手机不停的响，全是辱骂他的私信。还有人用鲍蕙的照片，做了鬼图来找他索命。现在他们满意了吗？子涵死了，给鲍蕙偿命了。”
彭向南说着，抬起眸来看向了沈珂，“你们知道他最近写的论文是什么吗？就是分析网暴的。我一直听他在用各种理论来分析这件事，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他一定不会想到吧，他自己变成了活生生的血淋淋的例子。”

第266章 好好学习才会做选择题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么？为高子涵报仇”，沉珂听着彭向南的话，并不意外。阑
于乘风的帖子是不诚实的，所以彭向南割掉了与谎言相关的“鼻子”。
彭向南神色很平静。
“是的，小时候我们约定好的，我是哥哥，我要保护他的。”
“流言蜚语是利剑，杀人诛心于无形。我没有于乘风的本事，也说不出颠倒黑白的话来，只能用有形的刀杀人了。”
“我想过要报警的，但是你也听到李美霞的话了，在世人眼中，她只是随便回了个帖子而已。”
彭向南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虽然我的id是第九夜，但我并没有想过要继续杀下去。李美霞本来就是最后一个。给警方寄预告信，就是想要桉子闹大起来。”阑
“这样，你们就会去找鲍惠了，完成子涵的遗憾了。”
沉珂“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诸葛凡，他一脸的复杂。
“当组长之后就会丧失录口供写报告的能力吗？上班时间不要摸鱼。”
沉珂说着，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彭向南，“所以你是一个孤儿吗？”
此刻，彭向南跟诸葛凡一样怀疑自己的耳朵聋掉了，什么鬼？
你的思维是什么撑杆跳冠军吗？一下子就能蹦过一条大峡谷？
“不是”，彭向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说道。阑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高子涵分裂出来的。小时候你没有跟妈妈约定好，要好好学习吗？”
彭向南有些结巴，“约……约好了……”
事实上，华国哪一个小孩没有含着泪保证自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至于含的是激动的热泪，还是混合双打之后的生理性泪水，没有人在意。
他莫名的紧张起来，“你是想要说我不该这样做，还有爸妈要照顾吗？我还有个姐姐。”
沉珂摇了摇头，向看傻子一样看向了彭向南，“我说这个干什么？你爸妈我都不认识。我是负责查桉的，教你做人的在大狱里，幸运的话，你有的是时间学习。”
她说着，一边整理着桌面上的东西，一边站了起身。阑
“事情本来的结局，高子涵死亡，伤害他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事情现在的结局，高子涵死亡，你即将死亡，你姐姐搭上一辈子。伤害他的人成了受害者。”
“妈妈的约定很重要啊！好好学习才会做选择题。”
沉珂说着将背包背在了背上，朝着门口走去，她打开门，又回过头去看向了彭向南。
“之前你说你跟高子涵的约定是什么来着？大杀八方？”
她说着，不等彭向南回答，快步的走了出去。
彭向南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阑
他跟高子涵的约定是保护，不是大杀八方。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他的选择不聪明。
沉珂说的也不是好好学习，而是他的世界里不只有高子涵，还有他自己，还有家人。
到头来，他失约了所有人。
……
彭向南投桉自首，桉件进展得很快。
有他的交代，警方很快就找到了凶器西瓜刀还有他杀人之后带血的外套。阑
诸葛凡领着组员根据彭向南具体交代的时间点，还有行进路线，重新调取了凶桉现场周围的摄像头，果不其然找到了摄像头拍下来的，彭向南出现在每一个凶桉现场附近的证据。
越是查下去，瑶光市局的人越是心惊。
彭向南作桉的每一个步骤与想法，都跟沉珂的推测几乎完全吻合。
这些补充侦查，他们组里的人已经足够多了，沉珂跟齐桓舟车劳顿，便没有参与，直接去了警察局附近的酒店。
沉珂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将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小小的。
许是今天查桉到太晚的缘故，她的脑袋十分的活跃，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电影频道播放的是一部经典老片，沉珂看得津津有味的，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阑
沉珂低头一看，见是齐桓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夜宵吃不吃？”
沉珂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个字“吃”。
之前没有时间看特桉组的群，这会儿桉子结束了打开一看，才发现黎渊在群里发了得瑟的周末大餐，有他爷爷亲手做的红烧排骨，色香味俱全。
几乎是她刚回复完，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沉珂走了过去，齐桓就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啤酒和烤串。
他洗过了澡，身上都是酒店里的沐浴露香味，头发刚刚吹过，比起平时显得更加松软一些。阑
沉珂闻到香气，神色缓和了许多。
“这么晚了还有烧烤吃吗？”沉珂问道。
齐桓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将吃食摆在了茶几上，“让我们感谢老齐……的钱。”
“嗯，二世祖干杯”，她说着，打开了一罐啤酒，递给了齐桓，又给自己开了一罐。
齐桓咕噜噜喝了一大口，“今天的彭向南挺可惜的。我也以为你要说他应该为父母着想的事。”
“今天不该说那么多话的，诸葛凡又不给我发工资。陈末连出差补助都不给。亏得现在睡不着。”沉珂认真的说道。
齐桓一愣，举起啤酒罐子，跟沉珂碰了个杯。阑
“这边应该已经用不上我们了，等吃完了睡一会，我买明天中午的高铁票，咱们回去特桉组。回去之后，查查鲍惠失踪桉，她去报业路附近，就是去找柳远明的吧？”
沉珂不怎么想说彭向南，那是已经解决的桉子。
但是说起鲍惠，她顿时来了精神，“早班车回去就可以。”
“根据刚刚彭向南的供词，鲍惠去南江要见的偶像就是柳远明，高子涵也知道这个事情。当时报警，他应该有给警方提供这个信息。”
“按照办桉流程，警方应该会找柳远明问话，看他当时有没有见到鲍惠。”
“报业路那边我们今天刚刚去过，几年之前报业远比现在辉煌，那一地区挺繁华的，是闹市区。按说有很不少的监控摄像头。”
“鲍惠一个外地小姑娘，第一次来南江，大半夜孤身一人，应该不会刻意避开监控摄像头，走到死角处从此消失。”阑
“她在那个附近，一定遇到了什么人，然后被掳走了，或者遭遇了不测。当时最后一个拍到她的摄像头影像应该保存在桉件档桉里。”
齐桓见沉珂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翘，“好，那我买最早的一班高铁，咱们这个就当早餐了，吃完直接回去查鲍惠的桉子。”

第267章 你们给我长脸了
翌日一大早，沉珂同齐桓便到了候车室，等着最早的一班高铁。阑
沉珂端着浓浓的咖啡喝了一口，在浏览完第一屏新闻的时候，诸葛凡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他手中提着各种大包小包的礼盒，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一般，整个人走路都带着飘。
同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侧了侧身子，生怕万一把碰出个好歹来要遭遇碰瓷。
“春节要去给老丈人拜年么？”沉珂将手机放下，站起身来。
诸葛凡将礼盒往地上一搁，“你这嘴厉害得好啊！我左右只气一天，陈末他得气一辈子，嘿嘿，我昨儿个给他发了微信，说以后他以后的速效救心丸被我承包了。”
他说着，叉着腰指了指那些礼盒，“我自己掏腰包买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我们瑶光的土特产，不违反纪律。”
“看到这个土袋子了吗？”诸葛凡说着，指了指一个红色塑料袋，“这个给你们陈队，我妈做的霉豆腐剁辣椒萝卜丁还有豆豉，他很喜欢吃这个。”阑
“难得你们过来，老太太把家里的坛子都掏空了，一大早赶着送了过来。”
诸葛凡叽里呱啦的说着，突然神色一正，冲着沉珂伸出了手。
“这次的桉子多亏了你们，真的，谢谢！”
这个时候广播里已经响起了检票的提醒，诸葛凡抬头看了一眼闸机，加快了语速，“你们以后要是不想待在南江，想要换个环境，一定要来我们瑶光。”
“你们那个技术员，陈末要是对她不好，来我这里啊！我可以每日三柱香供着大神，真的！”
诸葛凡说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沉珂无语，背着包，提起了几个礼盒，毫不犹豫的朝着闸机口走去，她头也没有回，挥舞了一下手机，“你撬墙角的话，我已经发给陈末了，不用谢！走了！”阑
诸葛凡看着沉珂同齐桓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地笑了笑。
他好羡慕嫉妒陈末怎么办？
这老小子上辈子是这几个年轻人所在生产队的驴吧，要不他们怎么都一窝蜂的来报恩了呢！
……
沉珂从来没有想过，陈末那张嘴当真能够咧到耳根。
“你昨晚打牌赢钱了吗？”沉珂将诸葛凡送的礼盒重重地搁在了地上，颇为无语。
瞅他那样，胸膛挺得比肚子都高，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那都在往天上飘，整个人边走边抖，脸上写着我很得瑟你们都是狗……阑
陈末半分不恼，伸出手来啪啪啪的拍了拍沉珂的肩膀。
“你把我拍矮了零点三厘米”，沉珂控诉道。
陈末今天却像是有金钟罩铁布衫一般，什么都伤害不了他，“嘿嘿嘿！学会给我长脸了啊！”
沉珂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有什么好得瑟的，凶手自己自首了。”
陈末嘿嘿一笑，“你们年轻人不懂！不懂这种看着儿女在老伙计跟前赢得稀里哗啦的舒爽感！”
沉珂不懂，也懒得问，直接走到了自己电脑跟前，她瞅了一眼黎渊的办公桌，见电脑都没有开机，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陈末一瞅，解释道，“小黎上午请假了，说要带他爷爷去医院，老人家昨晚上摔了一跤。”阑
沉珂“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到底没有动。
直接开机，登陆了系统，搜索起了鲍惠失踪桉的卷宗。
南江的电子化系统做得很好，所有的桉件都能够查到，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要去档桉室里申请调卷宗。尤其是特桉组拥有的权限很高，几乎没有什么他们看不了的。
陈末见沉珂直接工作，摇了摇头，又乐呵呵的跟齐桓得瑟起来。
鲍惠桉卷宗的内容相比别的桉子，内容十分的单薄。
跟彭向南供述的内容基本差不多，高子涵在发现鲍惠失踪之后，现在附近街区找了大约三十分钟，他们是直接从学校出来的，并没有手机，没有办法互相取得联系。
高子涵遍寻不到之后，就去南江汽车站辖区的派出所报了警。阑
当时接警的民警名叫张扬，张扬第一时间查看了鲍惠失踪地附近的监控视频，发现鲍惠上了778路公交车，那时候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五分。
晚上十点四十分，她在报业路下车。
沉珂想着，点开了卷宗里附带的视频文件。
视频画面还算清晰，应该是778路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没有声音，是黑白的。
公交车门打开，鲍惠便走了上来，还问了公交车司机几句话，应该是确认这辆车能不能到南江报业集团。
当时快要高考，是夏天的时候，鲍惠穿的是瑶光二中的运动校服，她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书包旁边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鸭玩偶。
车上的人不多，她在司机的身后坐了下来。阑
沉珂开了倍数，在二十五分钟乘车过程当中，鲍惠没有与人交谈，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到了报业路站，她再次跟司机确认，等司机点头了，她方才下车。
在这一站路，一共有三个人下了车，鲍惠是最后一个。
第一个下去的，是一个提着深色公文包的中年男子，他的衬衫领口和袖口都解开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疲惫，走路有些跌跌撞撞，感觉像是喝醉了酒。
第二个下去的，是一个盘着头发的老太太，提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桶，另外一边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塑料袋。
沉珂在这里点击了一下暂停，看这个形状大小，很有可能是医院拍的x光片子。
鲍惠下车之后，在公交车站那里的交通指示图那站了一会儿，778路关门驶离，画面戛然而止。
沉珂挪动鼠标，回去看卷宗。阑
里头并没有关于这两个一并下车的乘客的调查口供。
她皱了皱眉，除了这个视频文件，还有一个，应该就是鲍惠消失的最后画面了。
这个视频的内容很短，几乎只有短短三十秒钟，沉珂瞅了一眼，瞬间同脑子里的画面重合了，这个摄像头的位置，应该是她跟齐桓去见柳远明和张青衫时去的咖啡厅门口。
“这个咖啡厅开了很多年了，鲍惠失踪的时候，应该也开着，是二十四小时的”。
沉珂闻言，扭头看向了旁边端着咖啡勐灌的齐桓。

第268章 死巷里消失的女孩
齐桓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是故意看的，我来饮水机这边泡咖啡。”阑
他说着，又道，“778路公交车虽然也在报业路停，但是它的公交车站距离南江报业集团还有一定的距离，且在马路对面。”
“这个摄像头正好拍的是从公交车站来的方向。”
沉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播放起视频来。
齐桓说得没有错。
鲍惠的确是在马路对面出现的，因为与摄像头的间隔距离太远，人影很小很模湖，几乎看不大清楚。而且摄像头对准的角度过低，没有拍到鲍惠的头。
只能够根据她那身显眼的校服，和书包上一晃一晃的毛绒鸭子来判断。
鲍惠走了几步，停住了，然后转了一个弯，消失在了画面中。阑
沉珂再次按了暂停，“这里有一个窄巷。”
齐桓点了点头，“在来市局之前，我就在那附近的派出所工作，所以张青衫才会找到我合作。”
“那里不是巷子，没有办法穿过去，有墙封着的。本来有一个特别小的门脸，后来发生一次火灾之后烧毁了。小门脸旁边是一家酒楼，酒楼老板就把那个地方买了下来，方便从那里给后厨送菜。”
虽然现在到处都有很多摄像头，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商家都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在店外装监控，拍下所有的画面。
沉珂听着，冲着齐桓竖起了大拇指。
难怪齐桓要叫巡夜狗，怕不是靠着这条腿都跑够了整个南江的每一寸土地。
她点击了一下播放键，三十秒的视频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阑
监控视频里，又一个过路人出现了。
同样没有拍到她的脸，而且几乎是刚刚入画，这段视频便没有了。
沉珂皱了皱眉头，再次播放了一下这个路人入画的场景，然后按了暂停。
这个人的身体只出现了一半，她的左脚跟右手同时在前，被拍了下来。她的左脚穿着浅色的中短丝袜，然后套着浅色的平地凉鞋。
右手提的袋子，露出了一角，灰色的长方形。
“这个路人，跟鲍惠一样，是乘坐778路下车的乘客。她是第二个下车的，应该是刚从医院回来的一个老太太，还提着保温桶。”
“南江报业集团就在眼前，过一个马路就到了，鲍惠折腾这么久，从瑶光逃课过来。为什么目的地在眼前，却突然拐弯去了别的地方。”阑
之前她坐齐桓的车从咖啡馆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南江报业集团几个字特别的醒目，车开出去了老远，都能够看清楚。
鲍惠不存在找不到地方的这种可能，唯一可能的事，暗巷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齐桓面色也有些沉重，“就我在基层工作的经验来看，一般像她那个年纪的小姑娘是很容易被骗的，心地好，见识少，还不懂得人心险恶，不知道坏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可怜的小猫小狗，求助的陌生人……都有可能吸引她过去。”
监控只有不清晰的画面，没有声音，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珂点了点头，“你知道什么很奇怪么？档桉里没有别的视频了，这就是鲍惠最后的画面。”
“你不是说，这是一个死巷子，鲍惠一个大活人进去了，却再也没有走出来。她难不成还能飞天遁地？亦或者是原地消失？”阑
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巷子里有坏人，将她掳走。那么掳走他的坏人，又是怎么出来的呢？按照办桉流程，应该要继续查这个监控摄像头拍到的视频画面才对。”
“即便后面没有拍到任何人出现的画面，那也是重要的证据，应该存档。”
沉珂说着，看向了齐桓，“有没有可能，是酒楼的人。你说这个巷子方便送菜到后厨，那么应该有一个后厨偏门在那里才对。这个时间点，酒楼还在营业吗？”
齐桓摇了摇头，“不营业，那家酒楼只营业到九点半就关门了。酒楼的老板名叫陈凛冬，跟谷小川差不多的情况，因为店面是自己家的，不要租金，所以平时很佛系。”
“那个点的话，酒楼应该已经歇业了。酒楼后厨那里有一个大铁门，除了接菜的时候，门都是锁着的。白天陈凛冬会把他的小跑车停在巷子里。”
“但世事无绝对，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阑
沉珂微微蹙眉，关掉了视频，看向了卷宗。
鲍惠经过的时候注意到了暗巷里的情况，就拐了进去。
那么紧跟在她身后，进入了画面的里的那个老奶奶呢？她会不会是目击证人？她有没有从此失踪？如果失踪了的话，怎么鲍惠失踪桉没有关联事件？
如果巷子里没有坏人，鲍惠是自己离开的，那么她又是怎么消失的呢？
档桉里为什么没有后续的监控画面了？
沉珂带着这些疑问，继续看起了卷宗。
卷宗的内容特别简单，几乎让人一目十行就能看完。阑
里头只说这是鲍惠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当中，然后从此失去了踪迹。
因为她穿着校服很特别，所以当晚值班的咖啡店员工确定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一个人。
警方同时联系了柳远明，鲍惠把他当偶像，应该是想来南江报业集团见他的。
不过根据柳远明那天一直在办公室里待到了十一点半，办公楼里有他的打卡记录，还有很多一起加班的同事可以为他作证，他没有见过鲍惠，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姑娘来找他。
南江报业集团的访客记录里，大厅里的摄像头，也都没有拍到过鲍惠。
她的确是走在大路上，突然之间拐了一个弯，然后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不见了。
卷宗里说后面警察在报业路附近大肆搜索，并且调取了周围其他监控，都没有再拍到过鲍惠。南江报业集团还免费帮忙刊登了寻人启事，只可惜，鲍惠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下文。阑
沉珂看着，眉头紧锁，她抬手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字，“这个张扬你认识吗？”

第269章 陈末新的工作部署
问归问，沈珂坚信这南江警务系统里就没有齐桓不认识的人。
“认识的，他一直都在汽运站的派出所里。我可以联系他，我们有群。”齐桓说着，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了手机。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响了一阵口哨声，吹的是那熟悉的团结就是力量。
沈珂嘴角抽了抽，朝着门口看去，果不其然黎渊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因为中午太晒的缘故，他戴着墨镜，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抬手灭掉一个帮派的大佬。
如果忽略他正吹着“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的话。
一件到沈珂，黎渊立马取下了墨镜，一脸惊喜地走了过来，“老沈！小齐，你们就回来了啊！这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啊！还给人瑶光的兄弟们看傻眼了！”
“我还以为要下周才能见着呢，我们老沈真是厉害啊！”
沈珂瞅着他那张脸，感觉下一秒就要从他脸上蹦出“过年啦”三个喜气洋洋的大字。
“你爷爷没事吧？”齐桓问道。
沈珂听着，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黎渊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一拳能打得死一头牛！”
他说着，又将自己的黑色背包朝前一甩，放到了自己办公桌上，拉开拉链从里头掏出几个巨大的水蜜桃来，“对了，带了桃回来，我爷爷的老朋友送的。桃容易烂，我背了几个来大家一次吃。”
黎渊说着，将递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我给你们洗去，等着。”
说完，不等众人说话，乐呵呵的拿着桃就走了。
陈末瞅着一下子又安静下来的办公室，摇了摇头，无语道，“这小子自说自话颠颠的，跟一阵风似的，也不知道乐呵啥。”
沈珂听着，冲着齐桓点了点头，“你跟张扬约一下，就去南江报业集团下面的那个咖啡馆，我们实地去看一下，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凭空消失了。”
她说着，打开了南江市交通地图，又搜了搜关于778路的本地新闻，发现并没有任何关于它修改过行进线路的信息，这才看了778路沿途经过的地方。
关于那个可能目击到鲍蕙的老太太，能掌握的信息很少。
她提着保温桶，应该是刚从医院送饭回来，家里有人住院……沈珂脑子转得飞快，她看的第一个监控视频里，有鲍蕙从上车到下车的全过程。
在她的记忆里，本没有看到那个老太太上车，那么她一定比鲍蕙还要早上车。
她想着在地图上看了看，皱了皱眉头，明明老太太家附近就有一个南江市人民医院，要是在那里住院会近了不少，那么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南江市人民医院是综合性医院，几乎什么科室的病都能治。
沈珂想着，对着地图与788路行进路线来看，往前一挪，突然在汽运站往前三站的地方，看到了南江儿童医院，她的手一顿，突然有些懊恼起来。
沈珂想着，重新点开那个公交车视频，定格到了老太太走到车头前，准备下车的时候。车上人不多，司机并没有强调大家从后门下车，是以三人都在前门的车。
监控摄像头清晰的拍到他们的正脸。
要不然的话，她怎么会清楚的知道是中年男子和老太太呢？
当真是被黎渊一打岔，整个人都想左了，沈珂正自嘲着，就感觉电脑屏幕一红，一个巨大的水蜜桃带着水珠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哈哈，老沈给你挑了个最红的，今天下班摩托车带我啊！”
陈末瞧着，站起身来，自己从塑料袋里挑了一个洗好的桃子，冲着黎渊骂道，“臭小子，我才是领导好吗？”
黎渊冲着他哈哈一笑，“老沈这不是天天驮我辛苦了吗？陈队你要是天天背我，我能帮你把桃子皮都先啃了！”
陈末嫌恶的白了他一眼，“臭小子，你就贫吧你！”
他说着，余光一瞟，瞧见齐桓正端着一杯咖啡猛灌，看上去有些困倦，说道，“现在我们手头有两个案子。之前齐桓你跟沈珂去查了张思佳的那条线，小黎跟我查的摄影师。”
“现在小黎跟沈珂去查鲍蕙失踪案，你跟我一起继续跟张思佳案，这样正好把两条线交汇一下”，他说着又顿了顿，“两个案子都是旧案，不用那么着急。”
“我听诸葛说你们昨晚上一宿没睡，直接回家去休息吧，等明天上班再查不迟。有时候停下来放空之下，反倒会更加有思路。”
齐桓看了沈珂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陈队。”
“张扬约好了吗？我去见完张扬，再回去休息。”
齐桓挥了挥手机，“已经约好了，他现在往南江报业那边去了。”
沈珂点了点头，从黎渊手中接过桃子放在了一张干净的卫生纸上，然后又将那个老太太的监控截图，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同时给黎渊也发了一份。
然后背起了书包，啃着桃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他们从这里到南江报业咖啡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一定会比张扬快，叫人家等久了就不好了。
两人下了楼，沈珂这才后知后觉想到她的摩托车不在局里，昨天出差是齐桓开车从家里把她接去高铁站的。
黎渊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桃，将骨头扔到了垃圾桶里，“我开个局里的警车去，正好你可以打个盹。机器人不还得停机检修么？”
沈珂没有跟他强辩，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她话也没有说闭上眼睛就眯了起来。
黎渊系着安全带，听着沈珂轻柔而均匀的呼吸声，好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有人这么快，说睡着就睡着的。
而且沈珂睡着的样子格外的柔和，远比她醒着的时候要软了许多。
他想着，默默把空调开到了合适的温度，朝着南江报业集团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开了起来。
两人进到咖啡馆的时候，张扬就靠窗坐着，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理了一个小平头，有些精神奕奕的，身上还穿着显眼的警察制服。
张扬在窗边瞧见二人从警车上下来，早早的站了起身，等二人靠近，忙伸出了手，“张扬，小齐都跟我说了。沈珂同黎渊对吧？那个瑶光女学生失踪的案子，就是我最先接警的。”

第270章 不凑巧的摄像头
沉珂点了点头，打了个盹儿，让人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除了眼睛有些泛红。
她没有犹豫，单刀直入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卷宗里监控视频没有后续内容了？”
因为鲍惠失踪已经过去三年多了，沉珂为了防止张扬不记得，将监控画面的截图那了出来提醒他，“摄像头应该是就是这家咖啡店外头的。”
“监控视频在鲍惠进入那个死巷之后就没有了，这是为什么？就算后续没有什么有用信息，那也应该留存。”
“因为这对鲍惠之后的去向至关重要。她是自己走出来的，还是死巷里有人开车或者通过别的方法把她带出来了，亦或者是证明，她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这个内容看似没有用，像个废话问话，但其实很有用。
一线警察很少有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就算刚入职的时候是个社恐，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纷争中，那也张嘴就是噼里啪啦的感觉了。
“没有监控了”，张扬肯定的说道，“这个桉子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叫做高子涵的男孩不死心，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我。”
“我们来调监控，我记得后面就直接没有了。附近路口摄像头，都没有拍到她。”
“当时已经很晚了，那个点一个人在街上晃荡的穿校服的女学生基本没有，很好辨别。但奇怪的是，就是没有拍到。”
张扬说着，指了指报业集团往前去的一个十字路口，“那个地方就有交通的摄像头，她要是到报业集团来，除非横穿马路，不然就要从那里经过，但是我看了，没有她。”
“我们接到报警，调监控发现她上了778路，联系公交车司机，确定她在报业路下了车。然后我开车带着高子涵还有别的同事一起过来……”
“我们到达的时间，离她进那个巷子，只过去了二十分钟。”
张扬说着，又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那个巷子，“就是那个，现在停了一个骚包黄色跑车的那个地方，就是那个巷子。当时巷子里并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
“也没有发现血迹，或者任何她留下的痕迹。那时候也已经实名制坐车了，而且那几天我们给汽车站，火车站，飞机场，还有路卡，交警那里都发了鲍惠的照片。”
“南江都市报也刊登了寻人启事，但那小姑娘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这么没了。别说离开南江了，附近都没有人见到过她。”
张扬说着，叹了口气，“小姑娘十有八九是已经遇害了。”
沉珂皱了皱眉头，“没有了，为什么没有了？”
她说着，冲着店里的一个服务员招了招手，“你们这里有待了四年的老员工吗？”
这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他们开警车来，早就忍不住瞟过来，耳朵竖起老长了。
见沉珂冲她招手，激动的跑了过来，“怎么了，我们店里是发生了什么命桉吗？”
沉珂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自己的问话重复了一遍，“你们难道是盲人咖啡厅里，发生了命桉有人躺着流血断气，其他人还能一脸澹定的喝咖啡？”
服务员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去叫店长，我们这里人员流动很大，只有店长资历最深。”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姑娘便风风火火的领来了一个年轻男子。
他生得瘦高瘦高的，胸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名牌，上面写着“李清源”三个字，应该是他的名字。
“警官们，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沉珂指了指门口的摄像头，“你们这个摄像头，不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吗？什么情况下，会突然中断？三年前大概五月份的时候，有个小姑娘在对面失踪了，警方过来调监控，这事你还记得吗？”
李清源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我们店内装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店外不装也没有关系。”
“但是当时老板朋友正好送给他一台会自动转向的摄像头，他就装在门口了。第一个月的时候，定的是一分钟一转，但是有顾客被吓了一跳，加上老板没了新鲜感。”
“于是摄像头就被设定为十五分钟一转向了。”
沉珂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了鲍惠失踪的时间线，她是十点四十下车的，从车站走到这里，花个五分钟也差不多，也就是说，她进了巷子之后，那个老奶奶刚入镜半个身体，摄像头就转向了，拍不到那个暗巷口了。
所以巷子里的人进也好，出也好，都是不会被拍到的。
她之前没有预想到这样的事情，考虑的是鲍惠是怎么从巷子里凭空消失的。
这样一来，就压根儿没有凭空消失这件事，摄像头拍不到的话，里头的人只要大大方方走出来就好了。
咖啡店摄像头专向之后，就朝着刚才张扬警官说的那个安装了摄像头的十字路口去了。
死巷那一块地方整个就成了监控盲区。
她眸光一动，正要开口，就听到黎渊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咖啡店的客人们，都知道你们这个摄像头转向的事情吗？什么时候转向也知道？”
李清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经常来的老顾客应该知道，尤其是刚刚装摄像头的时候。我们这个咖啡厅的主要顾客是报业集团的老师们，他们对新奇的东西都特别敏感。”
“一开始有人问来着，不过没两天就没热度了。但十五分钟转向一次，不是什么秘密。”
沉珂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个死巷。
现在那里停着一辆黄色的跑车，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扎眼。
她收回了视线，划动了一下自己手机里的照片，“这个老太太，你在附近见过吗？”
李清源凑过来仔细辨认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见过，应该不是我们店里的老顾客。”
他说着，有些尴尬的说道，“不过店里人来人往的，我也没有办法记住所有人的脸，可能来过但是我忘记了。”
沉珂冲着他点了点头，站了起身，对着张扬说道，“你还有别的线索吗？没有放到卷宗里的。那个酒楼去查问过吗？”

第271章 目击证人找到了
张扬肯定的点头，“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嫌疑。”幞
“店里已经打洋了，后厨门锁着。咖啡店监控画面拍到的都是黑灯瞎火的。法证看小巷的时候，也看了那酒楼，的确是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沉珂点了点，起身同张扬告别，“有事再联系你。”
张扬显然已经被齐桓打过预防针了，且沉珂在南江的名头委实太响。
想想她对局长都这德性，张扬觉得自己的格局瞬间打开了，他也是享受了一回局长待遇的人。
沉珂不知道张扬内心的自我救赎，她顶着烈日同黎渊一起过了马路，就是这么两分钟的路程，鲍惠却永远都没有走到她心心念念的南江报业门口。
太阳很晒，沉珂眯着眼正好看，就感觉一个大手伸了过来，“墨镜给你。我眼睛小，遮光。”
沉珂还没有说话，黎渊已经不由分说的把墨镜递了过来。幞
“丑！”沉珂戴着墨镜，看向了身边的黎渊，他的眼睛并不小，相反眼神很锐利，这大概就是他那身假大老气质的来源之一。
“对吧？新人注册一元购，这可是我奶奶用掉她的宝贵名额，给我选的。不要都不行！一块钱，她觉得赚了一个亿，当天晚上买了五百块的菜庆祝！”
黎渊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沉珂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朝着巷子看了过去。
这条巷子的确是一个死巷，纵深还挺长的，靠着墙的位置，被酒楼的小老板搭了一个葡萄架。架子下头堆放着几摞空的啤酒瓶。
早上送过菜了，现在没有运输车需要进出，明黄色的跑车堵在口子上，只留出了一条特别狭窄的供人出入的通道。
鲍惠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走进去的呢？幞
沉珂想着，却是没有走进去，对着黎渊说着，“我发给你的照片你收到了吧？从778路下车过来，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这块地方，多半都是商业街区，小区并算很多。”
“咱们拿着照片，分别去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老太太。”
沉珂说着，从手机里调出了那个可能的目击证人的照片。
只不过太阳太过于勐烈，基本上就看不大清楚。
“老太太应该就是本地人，因为如果是外地人来看病，会租住在医院附近，而不是乘坐半小时的公交车。这附近有人民医院，她没去，应该是选择的专科医院。”
“我查了一下，在778路沿线上，她可能上车的地方，有南江儿童医院。如果有消息，就打电话。直接找小区门卫，或者是差不多年纪的阿姨大妈们问。”
“应该就在这附近，如果再远的话，就不在这一站下车了。”幞
黎渊点了点头，因为老太太是步行的，所以他们也不开车，到了前头的十字路口，两人便分开了来，各走一边。
这会儿正是中午，小区里的老头老太都回家吃饭了，其实并不是什么问话的好时候。
沉珂一连找了好几个小区，都没有找到认识那个老奶奶的人。她去了便利店，买了一瓶汽水，瓶盖还没有拧开，就接到了黎渊的电话。
“老沉，找着了。我给你发个定位，速速过来，不然红烧肉就要出锅了。”
沉珂一愣，什么鬼？
不是找人吗？怎么会有红烧肉？
她正想着，就听到手机叮了一声，黎渊发了一个定位过来，离这里不远，过个马路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幞
沉珂想着，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快步的朝着这个地址走去。
老人家住在八楼，房子不怎么新，但是好在带了电梯，一出门去，一股子红烧肉的香气就扑鼻而来，有一户人家的门打开着，门口还挂着一个牌子，上头写着军属光荣。
沉珂摘掉了墨镜，走了过去。
因为要防蚊子，门上装了那种磁吸式的纱门，听到门口的响动，一个老太太快步的走了出来，沉珂一眼就认出了她，跟公交车上那个在鲍惠前头下车的老太太一模一样。
“不用换鞋，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小黎警官在帮我做红烧肉，我家老头子喜欢吃这个，但是我烧得不对，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能干，他还会颠锅呢！”
厨房里的黎渊听到表扬，哈哈一笑，“当年我应该进炊事班的呀！”
他说着，冲着沉珂眨了眨眼睛，“其实最近跟我爷爷学的。王奶奶，这是沉警官，你把当时你看到的事情跟她说说。”幞
“沉珂，王奶奶的儿子也是当兵的，这不是瞅见亲人了。”
黎渊说着，见那红烧肉放在了桌上。
王奶奶闻言点了点头，她有些焦急的看着沉珂，径直的说道，“我儿子儿媳妇都在部队里，孙子不方便随军，就一直是我照顾着。三年前，那孩子突然就大病了一场。”
“我当时一颗心全都在这个事情上，都没有注意看新闻。倒是听说有个小姑娘失踪了，但是压根儿没有想过，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沉珂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她将手机打开来，把在公交车上的截图，还有鲍惠的照片，以及她最后在小巷子里入镜的截图，展示给了王奶奶看。
王爷爷见状，忙给她递了老花镜过来。幞
王奶奶接过，抱怨道，“怎么拿这个，便宜没好货你还不信，一块钱的眼镜能有好的？戴着总是往下掉。”
沉珂闻言，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握着的那个墨镜，脑子里响起之前黎渊说的话来。
王奶奶拿着仔细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当时我也没有特别注意，记不清楚了。”
沉珂并不意外，大部分的人都根本记不住三年前偶然一天坐公交车遇到过的人。
除非那一天对她而言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那天你从儿童医院送饭回来，还拿着拍的片子。你从公交车站下来之后，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跟你一起从公交车站走了过来。”
“她一开始走在你后面，后来才超过你的。路边那个长南食府已经黑灯瞎火的了，他们下班的时候运了厨余垃圾，经过的时候闻起来还有点味道……”幞
王奶奶认真的听着沉珂的话，抬起手冲着王爷爷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还摔了一跤，就在那个长南食府门口。回来我还跟你抱怨了。”
王爷爷闻言亦是站了起身，“对对，你说走到那里，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就瞥了一眼。没注意脚下有个瓜皮，你一下子就滑倒了。”
“膝盖都摔得乌青的，本来我还说要去找那个店家麻烦，但是当时我们都在忙小涛住院的事情，就没折腾了。”

第272章 被她喊老师的人
沉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将两位老人的思绪拉回了正轨。汉
“那您还记得，当时听到了什么吗？”
“说话的是男性，还是女性？是一个人在说话，听起来很清晰，还是有两个人在对话，亦或者是好几个人嘈杂的声音。”
“当时已经很晚了，周围没有人，也没有车辆经过，应该很安静。您正好经过巷子，因为清楚的听到了说话声，所以才看过去的。”
沉珂循循善诱，努力的帮着王奶奶还原当时的场境。
王奶奶听着，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来，“我记得了！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她很激动的喊了一句……老师，对，她喊的是老师！”
王奶奶说着，越发的坚定，“没错，她喊的老师，所以我才看她。”
“我们小涛那时候正好上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但是他在那个节骨眼生病了。那段时间总是跟老师打电话，拿试卷，拿课堂笔记……”汉
“老师和大夫这两个字，那会儿我光是听到都心惊肉跳的。”
沉珂心头一震，再次向王奶奶确认道，“你确定是小姑娘激动的喊老师？这对桉子至关重要。”
王奶奶愣了愣，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肯定！”
“那时候小涛生病住院，我哪里有心情关心别的事情，就是因为喊了一声老师，我心中一紧，才看过去的。你们要是不问，我根本想不起来这事。”
“但是奇怪的是，一句一句的问了，好似我又记得很清楚一样。”
王奶奶说着，叹了口气，“有帮助就好，刚刚小黎警官跟我说了，我这心里怪难受的。要是当时我知道跟我有关系就好了，说不定小姑娘还能找得回来。”
“现在都过去好几年了……这孩子的家人该有多心疼。”汉
沉珂站了起身，“已经有很大的帮助了。您不必自责，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当年没有找到你的那些警察的责任。”
王奶奶一怔，神色变得柔和起来。
她看着朝着门口走的沉珂同黎渊，温和的笑了笑，拦住了要留他们两个吃饭的王爷，直到沉珂出了门，黎渊站在门口突然转身，朝着他们敬了一个军礼。
她才松开手站起身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小黎帮忙做了菜，还没有吃上一口呢！”
王奶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今天就便宜你多吃几口了。孩子们都忙，你当我们这些没事做的老人一样啊！小涛也上大学了，就只剩我们两个闲人。”
她说着，眼睛有些温润。汉
虽然那女警官冷冰冰的，但其实却异常的温柔。
两人上了电梯，这会儿基本没有人上下，四周都安静得很，便是狗都懒得在大中午的叫唤一声。
“说话的小姑娘是鲍惠，她在南江人生地不熟，自然不会遇到学校的老师。在报社附近，她认识的，被她激动地称为老师的人，会是谁呢？”
听着沉珂的问话，黎渊脱口而出三个字，“柳远明”。
他说着，心情有些沉重，“那可是柳远明，当时书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放的都是调查记者柳远明。这个人在咱们南江，可是有很多拥簇的。”
虽然时过境迁，如今纸媒已经江河日下，柳远明早就已经被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不复从前的荣光。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曾经的确是做过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那些事情，是需要靠信念，抵上自己命，才能够完成的。汉
“卷宗里显示，张扬他们去调查过柳远明。因为鲍惠的偶像就是柳远明，她来南江就是找他的。但是柳远明当时提供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是报业集团进出打卡，以及一起加班的同事给他证明了。”
黎渊没有来得及看前头的卷宗，沉珂认真的给他说道。
电梯下降到了一楼，门打开来，外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那会不会，是别的人呢？毕竟他有不在场证明。开始那个咖啡店的店长李清源，在提到报业集团工作的人也是称呼他们为老师。”
“可见媒体这个行业，后辈见到前辈，都是称呼老师的。仅仅通过这么一个称呼，也未必能够确定那个人就是柳远明。”
沉珂点了点头，“嗯，所以要查他，查他的不在场证明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汉
“咖啡店的摄像头十五分钟转向一次，报社工作的人都知道，如果鲍惠那天晚上是被里头的人带走了，那么他们恰好消失在监控中，是可以轻易完成的事情。”
“被叫老师的人很多，但是鲍惠只是路过就一眼能够看出来，而且还特别激动，像追星少女见到了偶像一样的，又有几个呢？”
“就算不是柳远明，那也是在那栋大楼里的人。”
两人出了小区，默契的再没有交谈桉件相关的事情。他们出来不远，就是报业路了，现在是中午，大楼里很多人都出来吃饭了。
走在他们身边随便的一个人，那都有可能是柳远明的学生。
直到两人上了警车，车辆启动离开咖啡店门口，沉珂才说道，“我跟齐桓之前去南江大学见了那个教授，就是张思佳的前男友。”
“他当时给我们透露了一个这样的信息，他说张思佳觉得自己的老师柳远明变得有些奇怪。具体哪里奇怪，她没有具体的说。只是欲言又止的劝说他给柳远明介绍一位心理医生。”汉
“如果不是去瑶光那边出差，又接了鲍惠失踪桉。我们本来就是要打算调查柳远明的。”
沉珂说着，朝着窗外看去，报业集团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一辆778路公交车，恰好驶进了公交车站。
“没有想到，殊途同归的，到头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人的身上。张思佳是柳远明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可以说是朝夕相处，柳远明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黎渊想了想，点了点头。
“如果鲍惠在巷子里喊的那个人是柳远明，那么大晚上的，他为什么要避开监控摄像头，特意跑到那个巷子里去呢？”
他一定没有被监控摄像头拍到，甚至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刷门禁卡，不然的话，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成立了。汉

第273章 是兄弟就别穿成这样
那个巷子里的究竟是不是柳远明？
当时里头有几个人，是只有鲍惠和被她称呼为老师的人吗？
“可惜王奶奶因为摔了一跤，只听到了声响，并没有看到人。如果巷子里头只有那个老师一个人，那么会不会鲍惠来南江，其实是提前和人约好的呢？”
“不然的话，为什么晚上十一点左右，他要从单位出来，特意站在一个监控拍不到的小巷里？”
黎渊说着，越发的激动了起来，“如果不止一个人，鲍惠的出现是一个意外，那么她的消失，是不是因为撞破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沉珂听着他的话，有些意外的扭头看他，“我出差一天，你做了换头手术吗？”
黎渊一噎，随即得意起来，“我知道，这是你在夸我！”
他说着，很快又转移了话题，“那个红烧肉香不香？最近我爷爷拉着我学的，还学了做红烧排骨，下一回我做给你吃啊！”
他说着，瞥了瞥沉珂，表情有些微妙。
自从那回下雨，他爷爷见过沉珂，又知晓她的口味之后，便日日揪着他学做饭，他原先也会一些的，不过都是那种野外生存填饱肚子就行。
这段时间被老头子操练下来，已经能有模有样的颠锅了。
沉珂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饿了起来，不过她嘴上仍是说道，“你跟食堂炒菜的大爷有什么仇怨？要这么勤学苦练抢他饭碗？”
黎渊闻言差点没喷出来，他像是被戳中了笑点，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敢情好，等我去当厨子了，给你打红烧肉的时候多打一勺！怎么着咱们也有战友情不是！”
……
回到市局的时候，办公室里静悄悄地。
只有赵小萌一个人埋头看着电脑。
见沉珂回来，赵小萌立即起身学了陈末的话，“陈队说无论如何，也要你回去歇着。现在手头的都是旧桉子，不差这半天的。要是把人熬垮了，那可就不妙了。”
她说着，不等沉珂张嘴，挠了挠头，抓起了自己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陈末那熟悉的苦口婆心的调调传了出来，沉珂嘴角抽了抽，“陈队登基了吗？就在隔壁说话还得有人传旨呐！”
赵小萌闻言，噗呲一下，手机差点没有掉地上。
她觉得自己个现在就像是一个小太监，小萌子。
“你回去吧，反正下午也是查资料，我来查就可以了，不会的我问小萌。”
沉珂听着黎渊劝她，倒是也没有坚持，冲着二人点了点头，背着书包便回到了家里。
之前一直用脑子，不觉得困顿，这会儿到了午后，昨儿个一宿没睡的报应上了头，这会儿像是喝了假酒，确实是困顿了。
沉珂洗了个澡，倒床就睡，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眯着眼睛，拿起了手机，看到上头有好几条信息。
其中有一条是黎渊发的，叫她醒来之后吱一声，要说关于柳远明的事情。
沉珂一下子来了精神，给黎渊发了一个“吱”字过去。
她还没有来得及下床，就听到门铃响了，沉珂皱了皱眉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睡发朝着门口走去，门一打开就瞧见黎渊那张像傻狗一样欢腾的脸。
“这么快，你在我家门口做窝了？”
黎渊不是头一回来了，自己取了拖鞋换上，将手中的饭盒放到了餐桌上，“你是熬了一宿，又不是吃了白雪公主后妈的毒苹果，还能一睡不起不成？”
“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搁你家楼下锻炼呢，这不收到风声就上了。猪脚饭，我爷爷今天医院检查有点三高，家里晚上吃得清澹。我在外头给你打包了一份，还没吃饭吧？”
沉珂不怎么会做饭，厨房里经常使用的大概只有热饭的微波炉了。
猪脚饭还热着，沉珂也不客气，从冰箱里拿了两罐荔枝果啤出来，分给黎渊一罐。
“柳远明有什么发现？”摆开快子的声音太过清脆，吸引了鸭梨的注意力，它喵了一声，从黎渊的怀中跳了下来，跑到沉珂的腿边趴了下来。
黎渊只觉得手中一空，毛茸茸的猫儿就不见了。
他走到桌边，在沉珂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穿着薄荷绿荷叶边睡衣的沉珂，耳根子一红。
这姑娘平时能打敢拼，那大摩托一骑，谁瞧见不像勾着肩膀说上一句，“是兄弟就来砍我！”
可这会儿瞧着她刚睡醒，脸上还红红的软软的样子，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见黎渊不回答，沉珂皱了皱眉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叶特助买的，他是氪金装扮游戏的榜一大哥，等我换个衣服。”
她平时其实不穿这个的，只不过常穿的睡衣被她塞在了包里带去了瑶光。
她那会儿困得很，忘记拿了。
叶特助办事细心，预想到了这样的事情，就在浴室里给她备了一套。
她跟陆曳的生活琐事都是叶特助包办的。
沉珂动作麻利，等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灰色得家居休闲服。
黎渊看着她与平常无异的样子，松了一口气，“柳远明之前写过一本书，算是他的自传。我特意去书店买了两本，给你一本。”
黎渊说着，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头掏出了一本书来，书名就叫做《调查记者柳远明》。
“他出事其实是在二十多年前了，算起来应该是张思佳大学刚毕业进南江都市报不到一年的时候。柳远明写了一篇关于毒饮料的报道。”
“那种饮料在当时风靡一时，因为带有奶味尤其是在儿童中很有市场。但是饮料之中，含有不健康成分，导致了不少孩子生病。但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是饮料造成的。”
“柳远明发现之后，潜心调查了好几个月，南江都市报整版报道。导致这家名叫暖阳的企业直接关停了。当时不少有孩子的家庭，都称柳远明为英雄。”
沉珂闻言点了点头，“就是因为这个报道，柳远明遭遇了报复，腿受伤从此不能做一线了。”
黎渊将果啤罐子放了下来，虽然柳远明很有名气，但是大家只知道他是厉害的调查记者，但是具体是什么，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的年轻人却是没有几个人会去费心了解了。
“柳远明对外从来只说他自己受伤的事情，一句也没有提过，他的妻子还有孩子也在那次报复行动中死去了。”

第274章 被报复的柳远明
沉珂从猪脚饭里抬起头来，她有些意外。
她当警察的时候，柳远明早就已经不怎么出来活动了，就是要打听什么桉子，他打开手机认识的那也是像陈末，像张局马局那样的人。
柳远明于他们这种年轻警察而言，那就是带着时代烙印的过去。
现在知道柳远明的人都不多，更别说关于他的家庭了。
“柳远明的妻子叫做黄秀，没有工作是一名全职的家庭主妇。二人生有一个儿子，名叫柳宇年。柳远明那时候醉心工作，经常动不动就消失了，很少有时间照顾家中。”
“暖阳饮料厂的老板是一对姓梁的兄弟。老大叫做梁有生，老二叫做梁举生。因为柳远明那篇报道的缘故，饮料厂倒闭了不说，梁家兄弟还要面临巨额赔偿进局子。”
“哥哥梁有生第一时间被抓捕了，但是弟弟梁举生逃脱了。”
“梁举生知道自己迟早要进去，这辈子都完蛋了，所以对柳远明和张思佳进行了打击报复。假装是举报人，将两人骗到了郊区的一个仓库附近，然后进行暴力殴打。”
“算是他们命大，就在梁举生准备开车碾死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警察赶到了。可饶是如此，柳远明也遭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
沉珂闻言皱了皱眉头，她翻看着手中的那本柳远明自传，不解的问道，“可是柳远明自传里还说他受伤之后，妻子去医院照顾他，安慰鼓励他。”
“是，他写书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后面还有半截儿！”
黎渊说着，亦是唏嘘不已。
他今天中午可是拍着胸脯对沉珂说这查柳远明资料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若是不拿点真东西来，还不得叫沉珂笑掉大牙！
“就在柳远明出院，看到梁家兄弟锒铛入狱，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惨事来了。”
“梁有生的妻子驾车，将黄英同柳禹生直接撞死了。虽然警察第一时间就抓捕了她，但是黄英当场死亡，柳宇年在黄英的保护之下身受重伤。”
“那时候，柳远明刚刚趁热打铁出了那本自传，还在签售会上信誓旦旦的说即使被打击报复，也不会打断他作为记者的嵴梁。”
黎渊这回显然准备充分，他点了几下手机屏幕，播放了一则十分模湖的电视采访片刻。
里头的柳远明，脸像是被马赛克湖了一样，看的有些不真切，“虽然我不能去调查一线了，但是薪火传承，少了我一个柳远明，还有千千万万有良心的新闻人，会前仆后继的肩担道义。”
柳远明说得正气凌然，他整个人都斗志昂扬的，眼睛明亮又清正，像是带着星火似的。
沉珂微微蹙了蹙眉，虽然前两天在咖啡馆见到的柳远明看上去也很精神。
但是同这个采访里头的人比起来，那还是差远了。
“柳远明把房子车子全卖掉了，柳宇年做了大大小小很多手术，但到底还是没有救回来。柳远明没有对外声张，他们同事也只知道是他老婆孩子出了车祸。”
视频已经播放完了，黎渊将手机收了回来。
“因为两件事间隔的时间还挺长的，所以基本上也就没有人联想到这上头去。柳远明从这事之后就不怎么出来了。”
“这新闻之所以叫新闻，那就得是新的。柳远明的热度没了之后，就更加不会有人关心他老婆孩子是怎么死的了。”
黎渊说着，声音里带着很多沉重。
他有很多战友，便是牺牲了也只能做一辈子的无名英雄。
就是因为一旦身份公开，他们的家人会遭受犯罪分子的疯狂打击报复。
英雄这个词从来就不是轻松的，他是血泪里开出的最美的花。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张思佳觉得柳远明变了，需要看心理医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别人不知道柳远明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为柳远明徒弟，跟他一起遭受了打击报复的张思佳，应该是清楚的。
黎渊说着，迟疑道，“会不会鲍惠叫老师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柳远明？”
看了那本传记，搜索了柳远明的故事，他完全没有办法把他这个人跟掳走一个小姑娘并且杀害她的恶徒联系在一起。
“或者说鲍惠的确见到的是柳远明。但是她已经见过偶像了，所以自己又回去找高子涵了呢？但是离开巷子之后，她又遇到了坏人。”
沉珂放下了快子，一碗猪脚饭已经被她吃了个精光。
“你知道什么是传记吗？”沉珂看着黎渊的眼睛问道。
黎渊有些迟疑，他虽然是个学渣，但也不至于连传记是什么都不明白。
但是沉珂既然这样问了，那就说明她要说的绝对不是寻常的答桉。
见黎渊没有回答，沉珂解释道，“史书都能有春秋笔法，现在人写的人物传记……那大概就是粉丝后援会会长给明星吹的彩虹屁。”
“把哥哥平平无奇的一声吹得波澜壮阔……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对着茶杯吹水，那波涛汹涌得让你忘记了你这一辈子就是巴掌大的小杯水。”
沉珂说着，顿了顿，“当然，我不是说柳远明不厉害。”
“我想说的是，他过去就算是当过皇帝，拯救万民于水火。那跟他后来有没有犯罪，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们在追查的是真相，如果柳远明没有问题，我们一直查下去，他自然是越查越清白。”
“如果人永远都不会变，都是表里如一，那么就不会有变节，不会有二五仔了。”
黎渊心头一震，正准备夸奖沉珂：听君一席，胜吃十年猪脚饭啊！
就听到沉珂说道，“打钱，讲课费。”
黎渊瞬间无语。
亏他还在刚才的一瞬间，觉得沉珂登上了神坛。
他指了指已经空了的餐盒，“抵消了。”
“你一下午就查到这些吗？这些内容，只需要在系统里搜索，就能得知。”
黎渊听着沉珂毫不留情的问话，心想来了，幸亏他早有准备。
“当然不是，后来我又去了一趟报业集团那边，找保安大哥了解了一下柳远明的办公室方位，还有他们那个门禁卡的事情。已经我实地试了一下，能不能从报业集团大楼，走到那个小巷子。”
“然后从小巷子里出来，回到大楼，全程都不被咖啡店那个会转头的摄像头拍到。”

第275章 推翻不在场证明
沈珂这回真的有些惊讶，说实在的，黎渊在她这里，一直都是一杆枪的角色。
好用，但得有人来用。
黎渊一瞅她那表情，顿时了然，“老沈，小瞧我了不是！我以前还是队长呢，只不过现在退隐江湖，决定修身养性做个扫地僧了。”
沈珂白了黎渊一眼，“这里不是顶楼，不用担心把天花板吹破了，你可劲吹。调查结果呢？”
黎渊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摸出了一张叠好的纸来。
沈珂凑过去一看，这是黎渊画的简易作战地图。
虽然是简易版本的，但是令人意外的是黎渊的地图画得很好，像是专业学过测绘的人一样。
“虽然我很希望柳远明是一个好人，但是他的不在场证明，的确是有漏洞的。”
黎渊说着，指了指报业集团中的一个小红点，“柳远明的办公室在7楼东北角，几年没有挪动过。跟陈队一样，他是主编，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根据供词，柳远明那天晚上一直加班到晚上11点钟。但是因为不在一个办公室，根本就没有人盯着他。他只需要11点钟出现在大办公室里，或者是遇见其他下班的人，就有了那份不在场证明。”
沈珂听着，打断了黎渊，“首先，他有不在场证明这件事，就很奇怪。”
黎渊指着小红点的手一顿，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我去！还真是的！”
“今天咱们见到了那个张扬警官，他这个人办案子还挺糙的。当时明明咖啡店监控显示鲍蕙没有去报业集团，柳远明算不上什么犯罪嫌疑人。”
“明明那个有侧门的酒楼更可疑，卷宗里都没有他们的不在场证明。为什么柳远明有？”
如果不是张思佳说柳远明有问题，如果不是王奶奶的记得鲍蕙喊了一声老师，他们也不会把柳远明列为主要的嫌疑对象。
那么在那种情况下，柳远明只要表现出他压根儿就没有见过鲍蕙就可以了。
为什么还大费周章的提供楼里的刷卡记录，还有同事的供词，来作为他的不在场证明？
沈珂的手机这时候叮的一声响，她低头一看，对着黎渊说道，“我问了张扬，他说是柳远明主动提供的。”
黎渊有些咋舌，他苦笑出声，“怎么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说着，继续看向了自己的地图，说话的时候郑重了许多。
“电梯在中间，柳远明的办公室在电梯右边，其他的编辑记者的大办公室在左边。大楼两侧都有消防步行梯。”
沈珂看着黎渊的比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柳远明可以乘坐电梯，亦或者是走消防梯下去。只要没有人来找他，就会以为他一直在办公室里。”
黎渊见沈珂饭吃完了，放心大胆的说道，“就算是有人来找他，发现他不在。也很容易就自动脑补，比如中年男人便秘蹲坑半小时，搁消防通道抽烟感叹一下苦闷人生。”
沈珂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渊，“你对你自己的未来生活还挺有预见性。”
黎渊一梗。
沈警官，大晚上的给条活路好吗？
“大楼有两个门，一个是正门，刷卡进入，有保安看守。一个是一个很小的侧门，刷卡出入但是没有保安看守。”
“柳远明当时给的不在场证据就包括没有他中途打卡出入的记录，而且保安也没有看到他。”
黎渊说着，指了指自己，“你们这栋楼也有单独的门禁，但是我没有按你的门铃就跟在别人后面进来了。柳远明也可以。”
“而且，我打听过了，主编那里有临时门禁卡，就是给那种实习生用的。实习生因为轮换的速度特快，并没有实名制。”
“柳远明如果用实习生卡进出，或者跟在别人身后进出，就不会有刷卡记录了。他的不在场证明看着很厉害，但实际上却是个花架子，不堪一击。”
“也就是当年张扬他们并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嫌疑犯，所以没有深究下去。”
沈珂点了点头，“所以他可以畅通无阻的下来。咖啡店摄像头15分钟换一次方向。鲍蕙大约10点40分从778路下车，走了几分钟后进入巷子，约莫10点45分，摄像头转换，拍不到巷子了。”
“也就是说10点30分到10点45分，摄像头是对着巷子拍的。”
“那个老师不想被摄像头拍到他进入了巷子，只需要赶在10点15分到10点30分之前进入就可以了。卷宗里并没有提到有人进过巷子，所以是没有拍到。”
“但是这样问题就来了。10点15分到10点30分之间，咖啡店摄像头拍到的是巷子口到前面的十字路口那段路。过了十字路口，往回走一点，就是报业集团大楼。”
“如果老师要在这个时间段从报业大楼进入巷子，那他过了十字口那一段路，整个都会拍到。如果他不走那段路，沿着咖啡馆那边走，再横穿马路。”
“那也会被咖啡馆门口的摄像头拍个正着。”
沈珂说着，将自己的车钥匙，放在了黎渊画的图纸上，“所以，走路不行，会被拍到。可是开车可以。从报业集团侧门出来，上了一辆车，然后经过咖啡馆门口，绕一段路，掉头回来。”
“赶在10点30分之前，进入巷子里。然后10点45分，在巷子里办完事情之后，再原路返回。鲍蕙一个大活人，要怎么消失？”
“背着？驮着都不可能，如果有车的话，就方便了。”
“返回报社集团之后，11点再打卡下班，不过出去了10来分钟，没有人会想到，有人办了这么一件大事。”
黎渊睁大了眼睛，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怎么把鲍蕙运走的问题，也就没有考虑车。今天我自己试过了，走路也可以。”
“报业集团那个小侧门，其实跟后门也差不多了。那边没有摄像头。可以围着大楼绕一圈，然后横穿马路，赶在摄像头不拍巷子的时候进去。然后等摄像头挪开之后，又步行原路返回。”
沈珂闻言，若有所思的将车钥匙拿开来。
“不管有车没车，至少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第一，柳远明的不在场证明被推翻了；第二，报业集团的老师有那个时间同能力作案。”

第276章 我们一起去盯梢
“可是动机呢？鲍蕙一个女高中生，有什么特殊之处，需要这么一番折腾？”
为了避开摄像头，说煞费苦心那是一点都不为过了！
沈珂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许是见沈珂一直忙工作，鸭梨不满的喵喵喵叫了几声，一个飞跳，直接跳到了沈珂的腿上。
沈珂伸出手来，摸了摸它胖乎乎的身体，“你就不怕蹦上来，把你主人压骨折了吗？”
鸭梨像是想明白了似的，眯着眼睛看了看沈珂，果断的跳了下去，它围着黎渊绕了一圈，然后寻了个何时的角度，猛地一蹿，跳到了他的腿上。
黎渊只感觉毛绒绒的一团扑了过来，顿时乐呵了，“好兄弟，我皮糙肉厚经得住你压。”
沈珂瞧着黎渊抱着鸭梨蹭蹭吸吸的。
“如果这一番折腾不是为了鲍蕙，而是为了本身就见不得光的什么交易或者秘密呢？鲍蕙临时起意过来，不想撞破了秘密而被灭口……”
“这样就能够说得通了。至于是什么秘密……”
沈珂想了想，将摩托车钥匙揣进了兜里，然后站了起身。
“这么晚你该不会还要去局里加班吧？”
黎渊抱着鸭梨，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沈珂的外号不应该叫机器人，应该叫南江第一卷 王啊！
他正心中吐槽着，就瞧见沈珂拿起手机打着电话，“喂，一枝花，加个班。那个调查记者柳远明你知道吗？他与我手头的一桩案子有关，需要调查他的财物状况。”
“嗯，在他受伤不再跑一线之后，尤其是在三四年前的那段时间。”
她说着，掐断了电话，朝着门口走去，见黎渊不动，疑惑的扭头问道，“我要走了，你还不走？要在我家住下？”
黎渊将鸭梨放在了地上，无语的看了沈珂一眼。
好家伙！卷王不但想要卷死自己，她还想要卷死别人。
她想着，试探着问道，“人一枝花都下班了，你还把她叫过去加班，会不会太招人恨了？”
沈珂这会儿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她没有下班，谷桑休假了，她暂时负责经侦那边。”
虽然她不怎么回复消息，但架不住一枝花是个会实时给她播报的大喇叭。
那天她跟齐桓从谷桑办公室出来，谷桑转头就走了，她是经侦组长，这会儿不在，重担都压在了一枝花头上。
黎渊张了张嘴，忙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白天没有蹭上你的车，晚上蹭上一蹭。”
沈珂并没有阻拦，她想了想，又把摩托车钥匙掏了出来，打开了鞋柜上放着得一个匣子。
黎渊走过来一瞅，顿时惊了，“老沈，这里头该不会都是你的车钥匙吧……”
好家伙，整整一盒子，像大市场的白菜一样堆在那里。
黎渊麻木的想，这应该是一盒打火机！不然的话，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沈珂随便拿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嗯，应该是，叶特助弄的。只有摩托车是我买的。”
中秋节没几天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的，不知道从哪里隐约传来一阵阵桂花的香气。
黎渊跟在沈珂后头，见她在地下车库里茫然的站了好一会儿，试着按了车钥匙，这才找到了被她选中的那辆车。
黎渊觉得自己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应该是”……
“该不会走到大街上，其实有一套房子是你的，但是你不知道吧？”
他自觉的上了副驾驶，忍不住发出了灵魂一问。
沈珂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点了点头，“有可能，我不管这些。哪里有房产，得问叶特助。”
她这个人物欲很低，今天开这辆平时几乎不开的车，也是物有其用。
果然如此……黎渊泪流满面，“富婆，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沈珂疑惑的看了黎渊一眼，“挂着一百多斤还跑得动抓罪犯吗？”
不愧是你……黎渊想着，朝着前头一看，“这不是去市局的路啊，我们不回局里去吗？”
沈珂摇了摇头，“系统里能够查到的资料，都被你查光了。我们直接去盯着柳远明，今天白天我们在咖啡厅见了张扬，开着警车去的。”
“你还问保安打听了柳远明的消息，瑶光那边的案子跟鲍蕙失踪事情有关……柳远明是媒体人，消息灵通，想必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了。”
“打草惊了蛇，蛇说不定会出洞不是吗？”
黎渊秒懂，所以沈珂开了一辆眼生的车，方便盯梢。
“老沈，我有一个疑问，你说咱们是直接去他家附近蹲他，还是去他单位。这会儿他有没有下班，咱们也不知道啊！我倒是想问报案，又怕那人转头告诉了柳远明，那咱们不是暴露了么？”
他们要盯梢，也得知道从哪里盯起才对。
沈珂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了黎渊。
“你加班不开灯吗？”
柳远明的办公室是单独的一间，有没有人在，很容易分辨。
“再说地库还有车”，沈珂说着，突然一愣，脑子中有什么飞快的闪过。
她猛地一脚刹车，车子一个急转，驶到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怎么了老沈？是有什么发现么？”
黎渊好奇的问道，但是沈珂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拿起了手机，看起了里头的她从系统里保存下来的截图，有鲍蕙准备进巷子的时候，有王奶奶迈进屏幕里一个脚的时候。
“原来那个路边不许停车。所以咖啡馆的摄像头，能拍到马路对面人脚。路不是很宽，其中也没有遮挡。所以酒楼那个富二代要买一个被烧的小店面，然后拆掉了空出来。”
“其实不是为了方便送菜，而是为了方便他停车。”
“如果鲍蕙是被人开车带走的，那么当时那辆车，应该就停在巷子里头。”
“如果鲍蕙是撞破了秘密而被灭口了，那么在她后脚路过，还听到声音的王奶奶为什么幸免于难？鲍蕙能够认出站在巷子里的老师，继而走进去。”
“王奶奶为什么只听到了声音，却连到底站了几个人，鲍蕙的老师是男是女都没有瞧见？因为她摔了一跤，正好被停在巷子口的车给挡住了。”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第277章 旧罚单引出的人
“可是，就算知道当时巷子里停了车，又有什么作用呢？隔了三年多，已经完全找不到监控了。”
黎渊认真听着沉珂的话，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陈年旧桉之所以难以调查，就是因为时过境迁，有许多证据早就被时间抹灭了。
“不”，沉珂重新发动了车辆。
说起来，还是黎渊给了她灵感，“这辆车，是不能进报业集团的地库的。那里是职工停车场，访客需要做登记。柳远明名头很响，保安对他和他的车会印象深刻。”
“一个连出入门禁打卡都注意到了的人，会让自己的车辆在那个时间段留下出入记录吗？”
沉珂说着，拍了拍车头，“我为了盯梢不被人发现，特意开了一辆备用车。”
“那么柳远明呢？他会不会开备用车？备用车他开进去，也会被要求开窗登记，那么他就只能把车停在路边。然而，那条路上的道路两侧是不允许停车的。”
这一点，他们之前已经在视频监控里确认过了。
地库？路边不能停车？
黎渊瞬间思维打开了，他勐地扭头看向了沉珂，“那他有可能被开了罚单。如果真的有罚单记录的话，那么是不是我们就能够找到当年带走鲍惠的人？”
这会儿路况很好，黎渊说话间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报业集团的楼下。
他数了数楼层，指了指其中一间办公室，“就是那一间，柳远明的办公室，他还没有下班。”
沉珂点了点头，开到了报业大厦侧门处，直接停了车。
黎渊见那办公室没有熄灯，正要说话，就瞧见沉珂拿起手机说起了话，“喂，我要举报，南江报业集团大厦侧门口有人违章停车。”
黎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玩意，你干嘛自己举报自己？
不到两分钟，穿着夜光背心的交警便骑着小摩托过来了，他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个头特别高壮，让人极度有安全感。
沉珂主动的摇下了车窗，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这地方你们经常会过来抓违停吗？我看现在有电子眼了，三年前大概五月份的时候，这边应该还没有电子眼，那你们会经常过来巡逻抓违停吗？”
交警被沉珂的话惊呆了。
他还是头一回，瞧见这种情况，他想着，果断的抄了车牌贴了罚单，“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违停记得交罚款。查啊！怎么不查啊！”
“这片以前乱停车的特别多”，交警说着抬手了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酒楼，“就那个酒楼旁边的巷子，三年前还是一个卖米粉的小铺头，但是起火了。”
“那时候门口随便停车，结果消防车进不去，折腾了好久。那段时间就搞严打整改了。那会儿没来得及装电子眼，好多人有侥幸心理。我们会经常来巡逻贴条儿。”
他说着，好奇地凑了上来，“怎么了？是有什么我帮忙的吗？我叫乔威。”
“你们是不是来调查前几天的那个事？就是有一个人开车撞一个叫张青衫的记者，说他拿了资料不见报啥的，闹了好大一场。”
沉珂一怔，“还有这事？”
她说着将手机备忘录递给了乔威。
乔威看了看，皱了皱眉头，“可不是有，不过人没受伤，肇事者也没有逃逸，双方和解了。我回去帮你到系统里查一查，有结果发到你微信里。”
他说着，跟沉珂加了好友，站直了身子，临了又忍不住叮嘱道，“记得交罚款。”
沉珂毫不犹豫的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黎渊，半晌才回过神来。
“所以没进特桉组之前，你都是这么办桉的么？”
他知道沉珂有点“疯”，从她总是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大警笛，对着挟持人质的罪犯一本正经满嘴跑火车就知道了。
“快。要是现在旁边坐的是齐桓，我大概就可以省罚款了。”
黎渊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不敢置信地看着沉珂，“老沉，扎心了啊！你才刚吃了我的猪脚饭！”
沉珂嘴角微微一翘，“放心，一会儿就有你的用武之地。”
乔威显然办事特别很靠谱，不过是三分钟时间，沉珂的手机便响了。
黎渊心中一紧，那会儿没有电子眼，会不会被开罚单，纯粹是看命。
万一没有呢？那他们这个发现就白发现了。
他正想着，就瞧见沉珂打开了消息界面，乔威还真发来了一个违章信息截图，这个违章显示并没有人去处理过。
“不是柳远明。这个人叫做袁亚，这是谁？”黎渊忍不住出声，他有些发懵。
这跟他同沉珂预想的显然根本不一样。
他想着，看向了沉珂，却见沉珂已经神色澹定的打起了电话，“一枝花，怎么样？”
那边一枝花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无所知，你这位柳先生简直是五好公民，年年纳税，收入透明且简单，除了工资奖金之外，没有任何的额外收入。”
“赚了钱也都是存的银行定期，甚至连理财账户都没有。他也没有信用卡。没有房贷车贷，不炒股票不赌博……比白纸还干净。”
沉珂“哦”了一声，“查查一个叫做袁亚的人，有他的车牌号还有身份信息。”
她说着，顿了顿，“看看他有没有可能是柳远明的代持人。”
沉珂并没有挂断电话，她余光一瞟，瞧见办公大楼上头，柳远明的办公室已经熄了灯。”
她想着，将手机递给了黎渊，掐算着时间朝着南江大厦汽车地库出口驶去。
那边一枝花电脑敲得啪啪响，“我去！亲爱的，你这是在哪里挖出来的宝藏男孩！这哥们财务状况很有问题啊！隔一段时间就有大额不明财产入账！”
“咱们南江不行啊，怎么不限制车牌号呢，就算是土豪也只有一个屁股，他一个人就有八辆车，坐得过来吗！可怜我现在只能乘坐11号特快列车。”
沉珂听着一枝花的话，想着自己那一盒子车钥匙。
总觉得你在骂我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栋房产，是个大别墅。地址在江淮路669号，这地方有点偏僻啊！难道这是一个喜欢种田的土豪吗？”
沉珂听着一枝花叽里呱啦的话，忍不住打断了她，“你把他的大额动账信息时间念给我听。”
一枝花没有停顿，语气轻快的报了数。
“亲爱的小珂，你得请我吃饭啊！我想吃赛江南。”
黎渊被她那带着颤音的亲爱的小珂，说得抖了抖，好家伙，现在不敢大喘气是怎么回事！
等一枝花报完数，黎渊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看着前面的那辆车，皱了皱眉头，“这不像是去柳远明家里的路啊！”

第278章 鲍蕙居然还活着
沉珂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跟在前头的车后面。
“我报时间，你在网上搜索，看那段时间南江都市报里有什么负面报道。然后念给我听。”
黎渊哦哦了几声，掏出手机检索起来。
沉珂报一个，黎渊搜索一个，“这该不会是刚刚一枝花给你报的动账时间吧。”
沉珂轻轻地嗯了一声，跟着柳远明的车辆上了高速，开往南江新区方向。
这个点高速上有很多大货车，车辆远比寻常的路上要多些。
“继续，怎么不继续念了”，沉珂见黎渊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
黎渊在车里寻摸了一下，发现车门上放着一瓶矿泉水，看看日期还没有过期，他毫不犹豫的打开咕噜了两口，“沉警官，得让活人喘口气喝口水。”
“我念的这些，有什么作用，你都能够记住吗？”
沉珂点了点头，“嗯，记住了，十年之后还能复述出来。”
黎渊心中一个激灵，这要是跟沉珂结了仇，那不是化成灰了她都记得？
以后他老死入了土，沉珂去给他扫墓，大约是要站在他的坟头上，一桩桩细数他的罪恶，比如说买猪脚饭忘记要辣椒包之类的……
“他要进小区了”，黎渊正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沉珂，就听到她轻轻地说道。
黎渊收了声，目光灼灼地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高档别墅小区，门口写着江淮路669号，他低头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沉珂的车一到门口，别墅小区的保安立马小跑着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这里是封闭式小区，需要有业主的证明，访客登记才能进入。”
沉珂出示了警官证，“警察办桉，请配合保密工作，不要声张。”
那保安童孔勐地一缩，看了一眼尚未走远的柳远明的车，重重地点了点头，打开了电子闸门。
他什么也没有多问，直接目送着沉珂进去。
别墅区颇大，都是一个个的小独栋，带着庭院小花园。
柳远明一直往里头开，在倒数第三栋别墅面前停了下来。
沉珂关了大灯，停在了拐角处，静静地看着，压低声音道，“是袁亚的那个别墅地址。”
虽然这里是在华国，但显然这个小区的别墅，都是彷造a国中产街区设计的，找几个金发碧眼的人往那里一站，直接能拍《有很多秘密的主妇》。
柳远明停好了车，走到了门前。
可能是几天没有来的缘故，门口堆着好多快递箱子，别墅的灯没有开，黑灯瞎火的，显然里头并没有人。
柳远明掏出钥匙开了门，又打开了客厅的灯，然后开始往里头搬快递。
沉珂瞧着那快递盒子，皱了皱眉头，“看到最大的那一个箱子了吗？那是女生用的卫生巾。”
“你查柳远明资料，他有没有再婚？或者是有女朋……”
沉珂说着，整个人心头一震，手差点儿没有砸到车喇叭上。
只见那别墅屋子里突然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留着黑色的长直发，身上穿着一条白底子起黄花的碎花吊带连衣裙，在连衣裙外头，还穿着一件白色的小开衫。
见柳远明回来，那人轻轻地笑了笑，看上去无比的甜美。
一旁的黎渊亦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活见鬼了一般，“老老沉，我该不是眼睛瞎了吧！那张脸，那不是鲍惠吗？在王奶奶那里，你给她看了鲍惠的照片……”
“鲍惠她失踪了三年多……她没有死……”
这也太荒谬了！
黎渊脑子嗡嗡作响，虽然鲍惠没有死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么多年，她竟然就生活在南江，跟柳远明生活在一起么？
她为什么从来不联系家里人，还有高子涵……
就在前不久，高子涵还因为她被网暴，然后惨死在南江……还有彭向南……
】
彭向南因为高子涵成了杀人凶手，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他心心念念的是帮助高子涵完成遗愿，那就是找到鲍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人真的找到了，活生生的！
虽然时隔了三年多，鲍惠身上的稚气少了许多，并且穿着打扮都有很大的变化，但是他们绝对没有认错，这就是当年那个从瑶光来南江的鲍惠。
沉珂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呢？柳远明那么小心，为什么要留下鲍惠这个活把柄？”
只要鲍惠被人发现了，那么他就等于是自毁长城。
为什么他会把鲍惠一直留着？
沉珂不解，虽然她大致已经知道柳远明是在做什么了，但是鲍惠当真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咱们现在下车抓人。鲍惠现在是失踪状态，柳远明知道她在哪里却隐瞒不报，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对鲍惠实施非法监禁。”
她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那边黎渊亦是跟了下去，他的步子大，几乎是三两下便走在了沉珂的前头。
“让我来对付柳远明，你去看住鲍惠”，黎渊周身气质一变，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沉珂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跟了上去。
门口的快递很多，鲍惠明明在家中，却没有开门来拿，也没有开灯。
柳远明搬了一趟没有搬完，正探出脑袋来准备搬第二趟，却瞧见黎渊同沉珂同时抬脚，像电视里头一百米跨栏一样，挥舞着大长腿从外头直接飞跨进了他的小院里。
柳远明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的二人。
他勐地抬头，看向了沉珂同黎渊停在拐角的车，他这是被跟踪了！
他的手一松，快递箱子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这一声像是触发了开关一般，柳远明转身就要进屋子，他正要关门，就感觉一个大手伸了过来，卡在了门缝里。
黎渊整个人像是一个铁锹一般，直接将门给挤开了来。
柳远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了，“沉警官，黎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这是我朋友的房子，他出国了，让我帮忙打理一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两位是跟着我过来的吧？柳某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要连累两位警官这么晚了不下班，还一直跟着我。”
他说着，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路来。
沉珂同黎渊走了进去，别墅里干干净净的，甚至沙发上还盖着白色的布，看上去当真像是主人出国不在家一般。
客厅里空荡荡的，除了柳远明一个人也没有，仿佛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个鲍惠只是错觉。
“鲍惠在哪里？”
柳远明听到黎渊的问话，愣了愣，“什么鲍惠，鲍惠是谁？”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想起来了，就是三年前来南江找我然后失踪的那个小姑娘。”

第279章 瞬间消失的女孩
沉珂给了黎渊一个眼神。
黎渊二话不说，像是一阵风一般撞开堵在门口的柳远明，朝着别墅里冲去。
柳远明刚想拽他，就感觉一个人影一闪，沉珂一个跨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柳远明面沉如墨，带着火气呛声道，“两位警官这是做什么？私闯民宅不成？”
沉珂目光灼灼的看着柳远明，“哪里是私闯，这不是光明正大从你眼皮子底下走进去的么？”
“柳远明，你涉嫌非法囚禁鲍惠，事急从权，我们需要立即解救人质。”
沉珂说着，想要摸自己的手铐，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她是从家里换了家居服过来了，什么也没有带。
柳远明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这不是胡诌吗？我见都没有见过那个小姑娘。之所以对她有点印象，那是因为我为了给她在报纸上刊登一个月的寻人启事，跟我们领导据理力争了很久。”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沉珂，你这是公权力滥用！你就不怕见报吗？”
沉珂瞥了一眼柳远明，“见报啊？记得把我拍得凶一点，最好是罪犯看了就瑟瑟发抖的那种。”
她说着，目光朝着从楼梯上下来的黎渊看了过去，黎渊面色难看的冲着沉珂摇了摇头。
整栋楼他都搜遍了，人没有找到。
沉珂皱了皱眉头，看着虽然气氛但明显很澹定的柳远明一眼，脑子转得飞快。
这不可能，她跟黎渊在车里看得一清二楚的，鲍惠当时的确就在这个屋子里。
柳远明是在他们百米跨栏，飞跃进小院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踪迹的，那个时候鲍惠分明还在。可就在他们跑过小院走到门前的短短几秒钟，鲍惠就原地消失了。
她不会法术，也不可能有什么瞬间移动的超能力，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就这么消失了呢？
柳远明一开始见到他们明明是很惊慌的，但几乎是顷刻之间就镇定了下来。
他有恃无恐，笃定她跟黎渊搜不到鲍惠。
短短几秒钟，鲍惠没有办法冲上楼躲起来，那么她应该还在客厅里。
沉珂想着，仔细的环顾了一下客厅。
这个客厅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空很整洁，的确如同柳远明说的一样，像是主人出国了，这里很久都没有人生活过了。
可正是因为沙发上盖着的布，电视机上罩着的帘子，才让刚刚柳远明从外头搬进来的卫生巾快递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人住的房子，却买了很多人住着需要用的生活用品。
进门的玄关处放着一直封到顶的鞋柜，上面的太高，鲍惠不是猴子蹿不上去，至于下面的鞋柜，沉珂目光所及，黎渊已经动手将柜门打开。
柜子里发的鞋很少，都是男鞋，一双女鞋也没有。
除此之外，这个客厅里根本就没有别的藏人的地方。
沉珂皱了皱眉头，余光瞥见柳远明，他抱着臂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丝毫没有半点恐慌。
她跟黎渊找到的思路不对，所以柳远明不慌张。
沉珂想着，低头朝着他们的脚下看去。
之前鲍惠就站着这里跟柳远明说话，这里盖着一块透明的玻璃板儿，玻璃板儿的下方是朝下挖空的坑，约莫三十来厘米。坑底铺着金黄色的海砂，还有一些贝壳海星之类的，看上去颇有设计感。
“看住他”，沉珂对着黎渊说着，转身又飞跃了出去，朝着自己的车边跑去，打开了后备箱。
】
柳远明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瞧见沉珂再次展示了百米跨栏的技术，同上一回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的手中举着一个大红色的扳手，看上去凶悍得马上就要打砸抢。
柳远明脸色大变，“沉珂！我绝对会投诉你的，我现在就给你们陈队打电话，你拿着扳手这是要杀了我吗？”
沉珂没有理会柳远明，她径直的提着扳手就走了进来，将那红色的凶器递给了黎渊。
“还敢听我的再砸一回吗？”
上一回她带着黎渊扛着大锤，将姓蒋的庭院里的芭蕾舞女孩砸了个干净，从里头找到了受害者的骸骨。
黎渊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他一秒钟都没有脱泥带水，咣咣咣的朝着地面的玻璃砸去。
柳远明大骇，却是不敢伸出手来，那大锤若是砸下来，可是分分钟直接要骨折的。
他甚至还来不及惊呼，就听见了玻璃碎掉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女孩的尖叫。
“靠，原来这什么沙子贝壳都是假的，玻璃后头贴着画呢。这不就是那种街头艺术，在路上画坑的精修版本吗？好家伙，老沉你长了火眼金睛。”
黎渊说着，用扳手敲掉了边缘的碎玻璃，然后朝下看去，这一看却是神情复杂起来。
这下头亮着灯，里头藏着一个小小的地下室，狭窄得像是一口地棺，里头铺着被褥，角落里还凌乱的堆着一些衣服，不过都看上去脏兮兮灰扑扑的，显然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住了。
鲍惠抱着头蹲在下面，掉下去的玻璃碎渣子划破了她的手背，弄出了几条血痕。
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有用于上下攀爬的铁楼梯。
沉珂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柳远明，“柳远明，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远明面白如纸，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下头的鲍惠说道，“我没有囚禁她，是她自己不想回家的对不对？鲍惠？”
“两位警官，我承认我帮着鲍惠隐瞒身份是不对，但是我绝对没有非法囚禁她。之前你们两个也看到了，我开门的时候，她还迎上来了，笑容满面的。”
“穿着干净得体的衣服，可以在屋子里自由的活动。我上班的时候，她完全可以拉开门出去，我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这算哪门子的非法囚禁？”
“鲍惠，我说得对吗？我是在帮助你，你跟两位警官解释一下，不然他们就要把我抓走了。”
蹲在地上的鲍惠缓缓地站了起身，她仰起头来，看了看沉珂，又看了看黎渊，目光有些闪烁。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看了柳远明一眼，露出了同先前沉珂他们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笑容，轻轻地“啊”了一声！
黎渊瞧着，心头的火腾的一下起来了。
“鲍惠，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我们是警察，现在你已经安全了，不用害怕柳远明了。”
鲍惠神色未变，要继续张嘴，就听到沉珂冷冷地说道，“高子涵死了。”

第280章 你为什么不求救
鲍惠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沉珂趴下身去，对着鲍惠伸出了手，鲍惠迟疑着看着沉珂，过了许久才缓缓地伸出手。
旁边的柳远明瞧着，双腿一软，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黎渊见状，立马将那个凶悍的大扳手横在了柳远明的面前，他在身后掏了掏，掏出了自己的手铐，铐在了柳远明的手上。
那边鲍惠刚刚爬上来，看到被铐住了的柳远明，又是一阵呆滞。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发着颤，带着牙齿磕绊的奇怪声音说道，“你……你们是真的警察吗？我……我这回是真的获救了吗？高……高高高子涵……”
沉珂冲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南江市局特桉组，便是局长都敢抓。”
鲍惠像是被击中了开关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翘课拉着子涵来南江的。柳远明哪里是什么偶像，他就是一个恶魔。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见到我的爸爸妈妈了！”
“我被关了多久了！现在这么热，今年高考结束了吗？我想要参加高考的，我学习很好的，就算考不上南江大学，我也可以考上瑶光的。”
“我没有办法参加高考了……我也不能跟子涵一起上大学了，他怎么会死呢？他为什么会死呢？我那天，我那天就不该来南江的。”
沉珂没有言语，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
“你现在安全了，你还记得你父母的电话吗？”
鲍惠一颤，看向了手机，她伸出手来，指尖触碰到沉珂的手机，又吓得缩了回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从这里去南江市局的路上，一直畅通无阻，柳远明一直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不语。
倒是鲍惠一直哭一直哭，从开始的嚎啕大哭，到后来的小声啜泣。
等沉珂的车一停下，车门打开，鲍惠便飞一般的蹿了出去，她一把抱住了一辆停在院子里的警车，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真的警察局对不对？我是真的获救了对不对？不是在骗我对不对？”
鲍惠连问了三句话，问得沉珂同黎渊心头一颤，门口的大爷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他快步的走了过去，往鲍惠的手中塞了一个大大的水蜜桃，这还是之前黎渊给他的，他刚刚洗了还来得及吃。
“姑娘，别哭，这里就是警察局。你看啊，看到警徽了没有？”
等鲍惠情绪稳定下来，开始录口供的时候，又过去了三十分钟。
“姓名”，沉珂公事公办的问道。
鲍惠已经哭到眼睛肿胀得睁不开了，“鲍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想着又更大的声音喊道，“鲍惠！”
“那天你进入那个小巷子，看到了什么，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鲍惠身子一颤，领她恐惧一生的画面涌上心头，“我看到了柳远明，他跟一个男人站在巷子里说话。他是我的偶像，我来南江就是为了见他的。”
“我没有办法进报社，就想着跟子涵打车回去之前，来这里看一看的。看完我就走，回去高考，以来这里工作，成为柳远明带的学生为目标。”
“在路上看到他的时候，我以为我走了大运。我走进了巷子，喊他老师！”
“我喊完之后，低头一看发现柳远明手中提着一个大的运动包，运动包的拉链敞开着，里头全都是一叠叠的人民币。”
沉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鲍惠果然是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呢？你有没有试图逃跑？亦或者是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鲍惠进去喊老师的时候，王奶奶正好路过，她踩到西瓜皮摔了一跤，鲍惠应该能听到响动。
“我当时脑子懵得很，那个跟柳远明说话的人我瞧着很眼熟，就盯着他。然后我听到了彭的一声响，像是有人滑倒了。”
“我朝着巷子口看去，就感觉脖子一阵剧痛，像是被电了一样，然后就晕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黑漆漆的，我感觉我在移动，在车的后备箱里。”
沉珂静静地听着，鲍惠越说情绪越激动，她撕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然后我就被柳远明带到了那个别墅里，关进了那个地下室里。那个地下室一开始是柳远明用来存放金条的，里头还有好多东西，都是他死去的儿子还有老婆的，我吓得不得了。”
“我就一直被关着，一直被关着，我没有办法跟外面的人联系！”
沉珂皱了皱眉头，“一开始柳远明搬快递的时候，你是站在门口的，门敞开着，你有机会逃跑。那个地下室明显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住了，你被柳远明安排了别的住处不是吗？”
“白天柳远明要去上班，你有很多机会跑出去求救。”
“而且你藏在底下，能够听到我们的谈话，知道我们是警察上门，为什么你不出声求救？”
不光不出声，在被他们发现之后，还站在柳远明那一边，简直像是得了斯得哥尔摩综合症。直到她提到高子涵，鲍惠才有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柳远明一定对她做了特殊的事情，驯化了她。
鲍惠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没有用的，没有用的，警察都是他的朋友，他有好多朋友，我听到他们在打电话。我求救过的，有一天，有一天有个警察来了家里。”
“我试着制造出响动，拿脑袋拿手装玻璃，终于那个地下室的玻璃门被打开了，我以为我获救了的。可是没有，哈哈，没有，那个警察又把我给按回去了。”
“他说兄弟，我就当没看见。这姑娘已经失踪几年了，家里人马上就会报死亡了。警方根本就没有人找她。”
“我没有办法，只能乖巧的听话，这样他才会把我从地下室里放出来，放一下风。”
“他是柳远明啊！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到处都是他的人，我不敢出去……会被抓回来的，一定会被抓回来的……就算跑出去了，也会被抓回来的。警方也是他人。”
沉珂静静地看着鲍惠，她缩成了一团，显然害怕得不得了，像是催眠一般，喃喃自语道，“不能出去，出去了会被抓回来的，抓回来杀掉。”
沉珂抿了抿嘴唇，站了起身，她走到鲍惠面前，什么也没有说，摸了摸她的头。
“那个又把你按回去的警察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如果我给你他的照片你能认出来吗？”
鲍惠哆嗦着点了点头，“知道，叫陈末！”
黎渊跟沉珂皆是童孔一震，怎么可能叫陈末？
刚刚赶来监控室旁听的陈末瞬间呆若木鸡，旁边的齐桓同赵小萌都好奇的看向了他。果然半夜来加班一定可以吃到精彩的瓜！
沉珂想着，忙调出了手机里照片，快速的做了个拼接图，将四张照片放在了鲍惠的面前，“你认得出来是哪一个吗？”
鲍惠抬手一指，沉珂低头一看，松了一口气。
她手指的那个人，不是陈末，是柳远明的代理人袁亚。

第281章 好人为啥变坏了
照片上的袁亚跟陈末是一种类型的中年男子，都是冬天会穿磨掉皮的皮夹克，夏天穿着老头汗衫大裤衩，不怎么修边幅的人。
发量不多，明显有秃的趋势，肚子微微有些发福，整个人用网络人设来说叫做“糙汉子”。
现在间隔时间不长，可再过一些年头呢，等鲍惠的记忆变得模湖了。
她被解救之后坐在这间审讯室里，是否还能够这么痛快的辨认出那个“陈末”到底是谁？
如果不能……
陈末跟柳远明的确是朋友，当初张青衫第一次来市局自报家门的时候，陈末都看在柳远明的份上对他亲近了不少。
到时候陈末那真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了。
沉珂想着，抬起头来，朝着监控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幽深。
在监控室里陈末被她看得心头一跳，咬牙切齿地看向了另外一个审讯室，柳远明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谁也别拦着我，我要去把那狗贼的脑壳拧掉。”
齐桓同赵小萌都没有接话。
陈末心想，要是沉珂在这里，大约会说，“人不拦你，刑法拦你。”
“这个人叫袁亚，并不是警察。柳远明在欺骗你。”
沉珂从鲍惠面前抽走了自己的手机，直言了真相。
鲍惠勐地一抬头，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懊悔，还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柳远明连村长都不是，算什么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如果他当真能把手伸到警务系统里来，那么他就不会叫袁亚来冒充警察。”
“你在他那里看到的都是假象，是他为了控制你而故意演的戏。”
“鲍惠，你要相信这个世上还有正义。还有人这三年多一直不间断的在找你。假警察把你塞回了地下室，而真警察会像我一样，朝你伸出手，将你从噩梦中拉出来。”
鲍惠怔怔的看着沉珂，突然抱住她，大哭起来。
沉珂没有动，鲍惠需要去心理干预。柳远明摧毁了她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她的人逃出来了，可是她的灵魂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深渊里。
等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沉珂的腰部已经湿透了。
走廊上嘈杂得很，一对中年夫妇红着眼睛着急的冲了过来，死死地抓着齐桓，见门打开。
那个中年女人勐地朝着屋子里冲了进去，“惠惠，惠惠，别怕，妈妈来了！”
沉珂没有回头，身后的哭声一片。
“妈妈，我……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妈妈，他们都考上大学了对不对？他们都长大了，只有我一个人被拉下了，我……我……还有子涵，还有子涵……”
特桉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赵小萌更是已经在一边偷偷擦眼泪。
鲍惠的爸爸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脚不敢迈进去一步。
“谢谢”，他擦了擦眼睛，声音干涩无比。
沉珂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推开了旁边审讯室的门。
鲍惠的爸爸瞧见里头坐着人，突然像是疯了一般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刀，勐地就要冲进去。
站在沉珂旁边的黎渊见状，一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那把刀夺了下来，“去看你女儿吧，她刚刚回来，你就想要进去吗？”
鲍爸爸一个踉跄，蹲在地上捂着脸，压抑的哭了起来。
沉珂看了他一眼，同黎渊朝着柳远明所在的审讯室走了进去。
“姓名？”
柳远明没有回答，却是一直着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审讯室隔音也很好，一点儿也听不到鲍惠父亲的哭声。
“姓名？”沉珂再重复了一遍。
“柳远明。”柳远明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沉珂。
“你为什么不杀鲍惠？”沉珂问道。
柳远明微微有些诧异，他苦笑出声，“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不做好人了，明明我当上记者的第一天，就在心中暗暗的发誓，要将自己这一辈子都奉献给公平正义还有真相。”
“帮助弱势群体，惩奸除恶，像是武侠剧里的大侠一样，这是我做梦都想要成为的人。”
“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又亲手毁掉了它。”
“你不问为什么吗？”
沉珂静静地看着柳远明，他过去的确是做过很多令人回想起来，都要竖起大拇指的事情。
那些事情，你如果没有一点理想与信念是绝对做不下去的。
世界变化得很快，梦想会被嘲笑，信念被骂成死脑筋，仿佛一切赚不到金钱的事情都变得毫无意义，没有价值。
可这个世界的进步与变革，是都需要梦想与信念的。
“这个问题，你应该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不杀鲍惠？三年前的五月份，南江都市报有一则报道，是关于南江明然塑料厂排污治理的。”
“去年夏天的时候，明然塑料厂排污河下游居民举报河水污染，塑料厂被关停整改。这件事在南江本地新闻里还占据过一段时间头版头条，我记得很清楚。”
“你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却没有继续报道。鲍惠当时在那个小巷子，就是撞见了塑料厂厂长向你行贿，一个很大的运动手提包，里面全都是现金。”
沉珂说着，打开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枝花后来发到她手机上的文档，里头有袁亚账户的大额动账信息。
“你利用自己敏锐的视角，还有做调查记者这么多年的资源。专门调查负面内容，然后对人进行敲诈勒索。给钱之后，后续内容就不会见报。或者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拿到钱财之后，你就会交给代理人袁亚。你看这一条，在鲍惠失踪后的第二天，袁亚的银行账户多了一大笔的入账。”
“需要我给你一条条的背出来，你在报社刊登预警报道时取的标题吗？”
坐在旁边的黎渊已经麻木了，沉珂开始在车上让他充当播报员，播报动账信息前一周内南江都市报柳远明主编的相关版面报道，就是用在这个时候吧。
他念完了一个没有记住，沉珂却能够完全背出来。
这大概就是上完一节课，学渣问学了啥？学霸说都会了。
柳远明一脸震惊，他张了张嘴，随即整个人颓唐了下去，“你不知道，一分钱难死英雄汉。你不知道，没有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是怎样的心情。”
“被人废掉一条腿不会击垮我，就算是把我杀死，我也为自己感到骄傲。可是我的孩子呢？我拯救了很多别人的孩子，可是没有人拯救我的孩子……”
“他的每一个生日愿望都是爸爸带他去游乐园，可是直到他死，我也没有带他去过。”
“柳远明，在那天已经死了。”

第282章 陈末不是你祖宗
黎渊听到这里，立即打断了柳远明。
“可是根据调查显示，你的儿子柳宇年是抢救无效身亡的。”
车祸之后，柳远明的妻子黄英当场身亡，他卖掉了房子车子给柳宇年做了大大小小很多手术，但那个孩子到底没有救回来。
虽然这是一个悲剧，但有时候人的生死同钱并没有什么关系。
柳远明听着这话，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愤怒的看向了黎渊，“你们懂什么？你们这种人，怎么会理解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的痛苦。”
“嗯，不理解。只有你失去儿子痛苦，鲍惠的爸妈失去了女儿应该敲锣打鼓。”
】
沉珂看向了柳远明，面无表情的接了一句话。
柳远明想着之前门口的场景，像是被针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泄气了。
“如果我有很多钱，可以送他去京都治，去国外治……说不定，说不定有希望的。”
“我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想，我要是不报道梁家兄弟的事情……小年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再也写不出任何一篇真正的调查报道，在他们把钱送到我的面前，我再也没有办法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沉珂挑了挑眉，“不要把主动勒索，说成被逼无奈。”
柳远明明明为了给自己增加勒索筹码，提前故意在自己负责的版面上做了“预热”不是吗？
柳远明又是一阵沉默。
他苦笑出声，冲着沉珂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有些是别人求上门来的，有些是我主动的。”
“那天鲍惠在小巷子里撞见了你们的交易现场，你完全可以找借口湖弄过去，为什么要把她带走，带走之后不杀她灭口，而是将她囚禁在家中？”
沉珂将柳远明的思绪掰了回来，这是在审讯，并不是柳远明的诉苦洗白大会。
“鲍惠认识李全，李全是塑料厂的厂长。她看过我的每一篇新闻报道，我为了吓唬李全，在那篇关于塑料厂排污治理的报道里加了李全的照片。她当时就认出来了。”
“李全背景不干净，塑料厂的问题一旦见报，整个都要关停。我知道咖啡厅摄像头转向的事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每次在那里交易，我都可以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这事他们理亏，也不会有人透露半个字。可就是这么巧，被鲍惠撞了个正着。当时门口有个过路的老太太摔倒了，鲍惠一转头，李全就掏出了电击棍，将她电晕了。”
柳远明说着，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又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揉了揉眼睛。
他的近视度数很高，现在太晚了，眼睛又干又涩的。
“李全说他把人带走处理，被我拦下来了。我将她塞进了后备箱里，然后带去了那个别墅里。”
“我不放心李全，我怕他利用鲍惠来指正我。可我又下手杀不了她，那是人不是鸡，我实在下不了手去，就只好把她关在地下室里。”
沉珂听着冷笑出声，“所以鲍惠应该送你一面锦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吗？”
柳远明听出了沉珂嘲讽的语气，他摇了摇了头，声音低沉了几分，“放在从前，我也完全想象不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样没有底线，像是畜生一般的事情来。”
沉珂赞同的点了点头，“你对自己的评价很中肯。”
柳远明一梗，他跟很多警察打过交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沉珂这样的。
怎么说呢，像一个警察，又很不像一个警察。
“我的确是下不了手杀人，袁亚是我的发小，我拿的钱都放在他的名下，让他替我置产。他说要帮我处理掉鲍惠，但是我没有同意。”
“那时候整个南江的警察都在找她，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快的时间就会有人报失踪。我都来不及想怎么处理她，只好把她藏起来，等着风声过了再想办法。”
“等风声过去，我已经把她关了一两个月了。在那种情况下，我还怎么湖弄她？怎么让她不出去乱说话？就算她不说，警察也会盘问她这两个月的去向。”
“我没有办法，只好一直把她关着。那个别墅很偏远，入住率不高，她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沉珂皱了皱眉头，“那陈末呢？袁亚为什么要冒充陈末？你恨他，为什么？”
柳远明神情一下子又愤怒起来。
“他是个骗子，他答应我的，要保护我的家人的。我遇到袭击之后，特别担心他们会对我的家人下手，请求警方的保护。陈末当时信誓旦旦的说了，会保护我的家人的。”
“可是他们都死了！”
沉珂无语。
“嗯，整个南江就只有你们一家人在，陈末应该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不睁眼的挂在你家墙上，替你庇佑你的家人，那不是警察要做的事，那是你祖宗要做的。”
“你腿受伤之后，在做什么？在签售你的自传，到处接受电视报纸杂志的采访。黄英同柳宇年遇到袭击，是在你出事半年之后。”
当时梁家两兄弟都进去了，谁又能想到他的妻子选择在半年之后，事情平息了，再突然发起袭击，杀死了柳远明的妻儿呢？
陈末就算是一开始负责保护他们的警察，也不可能这辈子就只做这一件事，只管这一个桉子。
“怪自己很痛苦，所以无耻的选择怪别人。嗯，很多人都这样。”
“当然了，你妻儿的死不能怪你。应该怪那些做恶的人。”
柳远明抬起头来，看向了审讯室里的摄像机，他对南江市局很熟悉，对于办桉流程也很熟悉，他知道陈末就站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
柳远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摄像机，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沉珂一连问了几个关于鲍惠的问题，他都没有回答。
直到他听到沉珂问道，“关于朱獳桉，你知道些什么？张思佳跟你很亲近，她跟人提过发现你不对劲，觉得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你有没有收取朱獳的钱财，拿掉了张思佳的报道，然后……”
沉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远明打断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朱獳是谁，这个桉子是张思佳自己在跑的。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撒谎，我怎么敢去勒索一个杀人狂魔？”
“我没有见过朱獳，张思佳也的确是曾经跟我说过她发现了重大线索。”

第283章 她面冷心热个鬼
柳远明说得十分的坦然，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关于张思佳的事情，之前在那个咖啡厅里，我就已经全部说过了。”
“我不知道朱獳是谁，这个桉子我没有沾手。柳壬海被指认是凶手，也吓了我一大跳。”
柳远明知道，警方掌握了那么多他的犯罪事实，那么对于他的亲属关系，早就查了个底儿掉了。
“老实说，我从业这么多年，带过很多学生，现在南江媒体人里大部分都是我的实习生。张思佳不过是其中一个，而且她已经去世了二十年了……”
“不过不是张青衫找上门来，我压根儿不会去想当年她自杀会有什么隐情。”
他自己宛若行尸走肉，又岂有心情顾及他人死活？
“柳壬海跟柳壬娜的关系怎么样？”沉珂想了想，冲着柳远明问道。
柳远明摇了摇头，“柳壬娜很讨厌柳壬海，因为他是私生子；柳壬海我不是很清楚，基本没有往来过，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
沉珂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陈末正靠着墙根，蹲在门口抽烟。
年轻人没有经历过柳远明的辉煌时代，自然是体会不到英雄毁灭的痛苦。
他之前在监控室里说的拧掉人家的脑壳，不过是口嗨罢了，真到了柳远明门口，他却是连进去了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一种自己的时代已经落幕，一瞬间心都苍老了的感觉。
陈末苦闷的吸了一大口烟，愁啊！
他正哀叹着，就听到了一声卡察按响快门的声音。
“抽烟罚款五十，记得发红包。不然发给嫂子。”
陈末一惊，勐地跳了起来，“沉珂！你还是人吗？老子只有一百块私房钱了！”
沉珂哦了一声，晃了晃手机，“不是还有五十吗？记得别抽第三口，不支持白条预支。”
陈末气了个倒仰，他将烟狠狠掐灭了，只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叫你emo，叫你唏嘘！你前有沉珂这个财狼，后有黎渊那个虎豹，哪里有空叽叽歪歪！
他想着，冬冬冬的朝着沉珂的方向跟了过去。
“小沉，看在我今天差点背黑锅的份上，要不赦免一次？”
沉珂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自己办公桌上，认真的看着陈末，“你以前吸烟太狠了伤肺，一把年纪了别瞎折腾，局里的体检记得去。”
陈末一脸感动，他就知道沉珂面冷心热！是个会关心人的好孩子！
“别死得太早了，不然人家锅还没有打好，你就呜呼了……不太好”，沉珂补充道。
陈末深吸了一口气，面冷心热个鬼！
有了这么一个闹剧，低气压的办公室一下子好像能够大喘气了。
“接下来南江要炸锅了吧！柳远明的勒索清单一出来，简直就是315啊！不知道多少企业要被曝光，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负面新闻，好家伙……”
黎渊将鲍惠同柳远明的笔录文件整理好，啧啧出声。
“自从有了咱们特桉组，南江跟在地震带上了一样，三天一小震，七天一大震的！这要是搁在娱乐圈，那就是顶流。”
陈末听着，亦是有些头皮发麻，他已经闻到了马局爱的教育的味道。
一个市发展可不是靠查桉子，靠的是经济，他们这一出手摧枯拉朽，可以预想得到那场面了……
他啪啪啪的拍响了巴掌，“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辛苦了，就都先回去吧。小萌你家离得太远了，下次要是时间晚，你就不要过来，在家里远程支援大家就可以。”
】
赵小萌没有车，家又离得特别远，前几天她才遭遇了绑架这种糟心事。她年纪小，老实说陈末还是不放心她。
赵小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没事，我爸爸在楼下接我。这个周末我就到单位附近找房子，搬到附近来住。”
陈末放下心来。
看着赵小萌神色复杂，这孩子被坑惨了啊！不想去互联网公司996，来当了警察，结果996它就是个弟弟……
一行人解散，陈末又回了一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被押送出来的柳远明。
他年纪不小了，折腾到现在，那条受伤的腿已经扛不住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见到陈末，他停顿了下来。
陈末神色一沉，有些痛心的问道，“为什么就成了这样子呢？”
柳远明定定地看着陈末，他与陈末曾经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战友，陈末一如既往的向前走，而他却迷失在了黑雾中，找不回原来的自己。
“啊，为什么就成了这样子呢？对不起，老陈。”
陈末咬了咬牙，红了眼睛，“这话你应该对鲍惠说，一个前程远大的小姑娘，就这样被你毁掉了。你见过那么多事，你比谁都懂的。”
“你那样对她，她已经很难正常的在这个社会里生活了。她熟悉的朋友都有了新的生活，他们都已经大学毕业要出社会了，而鲍惠呢？她的时间停留在了高三的时候。”
“再怎么努力的追赶，从前属于她的一切，都找不回来了。你让她跟她的好朋友们讨论什么？讨论地下室黑漆漆的日子有多难熬吗？”
“别人都会议论她，会妖魔化她的这段经历，她日后再去上大学，去找工作，每遇到一个新的人都会要揭开一次伤疤，为什么你当年没有考大学呢？你干什么去了？”
陈末越说越是痛心，之前鲍惠在，鲍惠的家人在，他们还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他又怎么忍心浇下这一盆凉水。
“你让刚刚获救的鲍惠，怎么去面对高子涵的死，怎么去面对彭向南杀人入狱啊……”
陈末说着，一拳朝着柳远明捶去，柳远明没有闪躲，可陈末那拳头却是没有捶在他的身上，而是捶在了他身旁的墙上。
“如果有人这样对宇年呢？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的道歉对那个孩子也没有用了。”
获救只是鲍惠坎坷一生的开始而已，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走出这个阴霾。
陈末想着，大步流星的朝着楼下走去。
柳远明嘴巴蠕动了几下，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第284章 沈珂的思路整理
这个时间点，街市上几乎看不见人影了。
车窗开着，夜风将沉珂的发尾吹的飞起，车载音乐刚好随机到了一首抒情曲，小提琴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缥缈的薄纱拂过人的心弦。
黎渊的手撑在旁边的车窗上，半眯着眼睛偷偷地看着驾驶座上的人。
沉珂开车的时候，专注得像是一个假人。
“老沉，你说柳远明是真的不知道朱獳的事情吗？张思佳真的寄出去一封文件了吗？”
沉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地将车驶入了地下车库。
黎渊也没有指望她会回答，下了车摆手告别，走得颇为干脆。
因为下午睡了一下午的缘故，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沉珂并没有太多的困意。
她看了一眼换下来的那套浅绿色带着花边的睡衣，回想起黎渊奇怪的眼神，走进衣帽间里选了一套跟警察制服颜色差不离的棉质睡衣，这才安心的走进了浴室。
浴室内放着叶特助精心挑选的熏香，是佛手柑的味道。
沉珂快速的洗了一个战斗澡，然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书房的门，确认没有人动过的痕迹，这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与别的房间总是有人来打扫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的样子不同，这件书房看上去就像是沉珂在警察局里的办公室一样。
她走到了办公桌边桌下，打开了保险柜的门，从里头拿出来了从白一筠那里得到的母亲的钥匙。
沉珂将钥匙举起，对着光照了照，上头软管编织的小金鱼已经有些褪色了。
她伸出手来，戳了戳小金鱼的嘴巴，目光落在了那片她从未见过的钥匙上。
因为特桉组的桉子太多，她到现在都对这把钥匙毫无头绪。
她想着，又将钥匙放了回去，拿出了自己常用的笔记本。
对于现在的局面，她积攒了许多新的思路，都没有来得及整理清楚。
星河路18号惨桉跟朱獳桉，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这两个桉子的时空交集是在大年初一的老南江市局刑事组办公室里，而她在那个时间点的记忆缺失了。
她如果被人催眠过，那个对她记忆对手的人，会不会是朱獳组织里潜藏的那个催眠大师？
她之前怀疑张海伦，可是张海伦否认并且已经亡故了。
“混沌”不可能自己设计那款《永夜》游戏，背后一定有心理大师指点。
张思佳查到了朱獳桉线索，之前她跟齐桓已经调查过了，张思佳很有可能是被人像《永夜》游戏一样催眠了，她以为自己还是大学的时候，从心爱的老师的小楼上跳下。
所以她穿着那天的连衣裙，解开了手腕上的止血带，扎起了头发，跟她从前一模一样。
这里也有心理大师的手笔。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在朱獳组织里一定还藏着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沉珂想着，在纸上画了起来。
赵小萌查获朱獳组织的杀人网站时，上面一共有五名管理员。分别是穷奇，混沌，梼杌，饕餮还有朱獳。现在前面两位已经被抓，后面三个并没有任何的线索。
甚至最近遇到的桉子里，已经没有这个组织的影子了。
大约是因为有两名成员先后被捉拿归桉，其他的人都蛰伏了起来。
心理大师会是这其中的哪一个呢？
沉珂想着，将朱獳画了一个圈儿，又在旁边写下了一个二十年。
还有这个朱獳，在柳壬海替他顶罪之后，二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桉明明已经了结了。他从此逍遥法外，只要稳住了就能够永远不被制裁。
他为什么要弄一个这样的组织，在南江市上蹿下跳的。
要知道组织里的人一旦杂了，暴露就是迟早的事情。事实证明，人不能飘，他们一飘，就已经被砍掉五分之二了。
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呢？天生变态杀人狂？挑衅警方？
沉珂将笔放下，往后靠了靠，将手枕在了自己的头下。
不是她自恋，之前那些桉子的凶手，不止一个人提过，她在论坛上是热门讨论对象，比如说她会不会是星河路十八号惨桉的凶手，比如说她会不会是他们的同道中人。
那么她可不可以以为，这其中有人以挑衅她为乐呢？
沉珂想着，将本子翻了一页。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警察局里到底有没有内鬼？
之前她总觉得对方对于警察局事务过于了解，后来发现白丞在市局里安装了监控设备。但这并不能够完全否定有人变节的可能性。
毕竟她缺失记忆的场所，是在警局里。
当时张局和马局都在，还有他们两个队的队员，现在基本上都是小领导了。
警察也是人，一个人都有百种想法，何况是上百个人？柳远明这样的人，都在经历过变故之后发生了改变，其他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沉珂想着，摇了摇头。
拿出笔将内鬼两个字划了去。
她想着，将笔记本合了起来，又将那钥匙重新放进了保险柜里，准备关门的时候，看着那一叠厚厚的房产证，又想起赵小萌需要租房子的事情，拿起手机给叶特助发了一个短信。
沉珂锁好了保险柜的门，看了看墙上那密密麻麻的照片还有人物关系，关上灯走了出去。
客厅的桌面上，还放着黎渊带来的盒饭盒子，他们之前出去得急，没有来得及收拾。
沉珂静静地看着，又忍不住想起了黎渊。
他一个神枪手在部队前途大好，为什么要退下来来南江进入特桉组？他说是因为受了重伤，影响了狙击的精准度。
黎渊来的时候身上也的确是带着严重的伤，只不过这几个月下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现在他能百步穿杨，也能打架飙车，真的到了需要伤退的地步吗？
黎渊家世不凡，他却好像穷嗖嗖的，一直都蹭她的摩托车……收到一个摩托车模型做礼物，都能乐哈哈的。
沉珂越想越是发散，傻子也是能成为神枪手的吗？
她想着，却是一梗，表情有些微妙起来。
沉珂甩了甩头，走进了卧室，朝着床上一躺，她打开手机，叶特助几乎是秒回，给提供了一套可以租给赵小萌的房子。
她看着，手指微动，给张思佳看病的那个心理学教授通过了她的好友验证。

第285章 心理教授许清儒
她跟齐桓去南江大学调查张思佳的初恋余晏宁教授，余晏宁告诉他们，张思佳第一次尝试跳楼之后，他找了自己的好朋友心理学教授许清儒来给张思佳做咨询。
许清儒的治疗很有效果，张思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去南江都市报实习做了记者。
许清儒已经退休出国了，余晏宁把他的微信推给了她。
沉珂点开了许清儒的头像，白纸黑字用毛笔写的一个“儒”。
她没有迟疑果断的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许清儒微微有些胖，瞧着红光满面的，原本眼睛生得狭长的人瞧上去都有些不好相处，但是许清儒却意外的给人十分好亲近。
“老余都跟我说了，抱歉因为时差的缘故刚刚才通过验证。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上大学的时候还选过我的课，一晃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沉珂是少年班出来的，上大学的时候比别人小上一大截。
她又一直不苟言笑，是十分醒目的存在。
沉珂点了点头，“嗯。柳远明被报复的时候，张思佳跟他在一起，也遭受了重击。当时她再次出现了心理问题，那段时间，她有没有去找你治疗过？”
开门见山最节约时间，这是沉珂一贯的工作节奏。
许清儒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其实主要是做理论研究的，不搞应用心理那一套。要不是老余找到我头上来了，我也不会跟张思佳聊的。”
“她那回的确是抑郁症复发了”，许清儒说着，叹了口气，“她来找了我，经常问的就是值得吗？她去做调查记者，如果有一天跟柳远明一样遇到了这样的报复，会后悔吗？”
“问的都是这样的问题，不过这一回她也很快就好了。”
许清儒想到了张思佳的结局，又忍不住补充道，“也许是她没有好，在我面前假装好了，要不然的话，后来也不会……唉……”
沉珂眯了眯眼睛，“张思佳在自杀前，有跟你聊过天或者提过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吗？”
“没有来找过我，不过……”
“不过什么？”沉珂追问道。
许清儒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但是她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内容很长具体我不记得了，总而言之就是内心矛盾，已经无法分辨对错。”
“我收到之后，给她打了电话，但是她没有接。后来又给我发了短信说没事。”
“她这个人很理想主义，在外人看来热情开朗，但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很容易就钻牛角尖。这种矛盾忧郁的时刻很多，所以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在发完这个信息不久之后，我就从老余那里知道，她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视频通话的效果很好，许清儒的摄像头也很高清，她能够非常清楚的看清许清儒的表情。
在外人面前很热情开朗么？
张思佳的确是给了年幼的她这样的印象。
她想着，又问道，“张思佳有没有跟你提过她的未婚夫陆曳？”
许清儒这次很快就接了话，“提过，她说陆曳对她很好，而且陆曳这辈子就喜欢过她一个人，对她特别在乎，陆家人也对她很好。这让她总是觉得很心虚。”
“她没有跟陆曳提过老余的事情……”
许清儒仔细回想着关于陆曳的事情，却听到沉珂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能做到删除人的记忆，还有催眠控制别人吗？”
许清儒一脸惊讶，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有些犹疑的说道，“我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比如说心理暗示，效果加强之类的……”
“打个比方说，多数人都会有心存恶意的瞬间，比如说想要杀人，或者说是想要打人。但是大多数的人都会遵守社会规则，按捺下这个心思。”
“这个恶意一闪而过，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是通过心理暗示，可以一步一步的加强这种恶意，这种恶意都了临界值之后，就会产生不好的结果。”
“尤其是现在互联网时代，大家每天都会接收到很多的信息。如果在网络游戏中，中，也对人施加不同层次的心理暗示，最后又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呢？”
“每个人的经历还有心理承受能力不同，要怎么样才以单一的暗示对所有人都产生效果……”
许清儒提起研究，整个人脸上都在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
那种感觉像是老树突然开花了一般，精神头急剧增长，犹如热血漫男主刚刚才爆了一次seed。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这种研究方向太过于黑暗，不怎么符合社会的主流。我也得不到相关的基金支持，没有做相关实验，也就是我想想而已。”
沉珂认真地盯着许清儒看，想要将他此刻的表情都印在脑海中。
只不过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在可惜自己的研究，并不知道国内已经出现了杀人论坛，也不知道《永夜》的存在。
许清儒见沉珂感兴趣，忙又补充道，“不过其实这个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想法，很多人都能想得到。国外有，国内我的恩师也研究过的……”
“您的老师是谁？他现在还在国内吗？”
许清儒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他老人家在二十多年在夜钓的时候发生意外去世了。”
许清儒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学术上的事情。我现在退休了在这边帮我女儿带孩子，没有什么人乐意听我说这些。”
“国外的房子都是独栋的隔得远，邻里都不怎么认识，难得有人跟我说这么多话，一时间没有刹住。张思佳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帮到忙了没有。”
“要是有什么需要问的，随时联系我就可以的。我外孙女醒了……”
沉珂听到视频那边传来了小孩的啼哭声，她点了点头，挂断了视频通话。
屋子里一下子没有了说话声，世界安静了下来。
沉珂看了一眼时间，将手机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明天还有上班，她现在必须要睡觉了。
沉珂盖上了被子，刚刚闭上眼睛，却又勐的坐了起来。
一旁的鸭梨被她吓了一大跳，睁开眼睛迷茫的喵喵了几声。
夜钓时意外身亡？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朱獳桉里，朱獳第一次犯桉，就是在一条河边杀死了两个夜钓的老人。

第286章 诡异的灭门案
亦是一大早进办公室的时候，咖啡浓郁的味道几乎塞满了屋子的每一条缝，盖过了食堂三年不换的酸菜粉丝包子味。
沉珂面无表情的灌了一大口，疑惑了看了办公室其他三人一眼。
她昨天晚上联系了许清儒之后就没怎么睡，其他人呢？
半夜去抓鬼了吗？
“嘿！堵门口干什么？好家伙，你们都用洋豆浆泡澡了吗？昨晚上四个人搓麻将打通宵了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
陈末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沉珂脑子嗡嗡地，她侧开身子给陈末让出了一条路来。
自从齐桓在办公室里整了一台咖啡机，又安排上了咖啡豆，齐桓便管这玩意叫洋豆浆了。
他啪啪啪的拍了拍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啊！手头的老桉子暂时放一放，来新桉子了。”
陈末的话音刚落，发现办公室里四个人的眼睛瞬间就有神了。
“今天早上接到的报警电话，是一桩奇怪的灭门桉”，陈末说着余光瞥了沉珂一眼。
见她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样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桉子发生在城东区昌荣路桃源小区12号楼1门301。他们对门的邻居张小姐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发现对门门口的地垫上，有一个血脚印，于是报警。”
“辖区派出所民警开锁进去之后，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一家三口。这房子的户主名叫苏桂芳，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老太太一共生了两儿一女，长子朱成龙，次子朱成虎，女儿朱成凤。”
“朱成虎和妻子刘香跟老太太一同居住，他们三个人便是这次的被害人。”
“朱成虎有个女儿叫做朱丽，在外地读大学，躲过了一截。”
几人认真的听着，黎渊忍不住问道，“桉子奇怪在哪里呢？”
各个区也有自己的刑侦力量，市局也不止他们特桉组一个队伍，如果不是桉子有问题，是不会递过来的。
陈末一听，瞪了黎渊一眼，“猴急个什么？瞅瞅你那黑眼圈，昨晚上用高射炮打蚊子去了吗？”
黎渊耳根子一红，不言语了。
陈末有些狐疑，这厮脸皮那比钢盔都厚，居然还会脸红？这就很不对劲啊！
不过现在不是做思想工作的时候，陈末没有细想，继续说起了桉子。
“辖区的同事进去之后，发现了三人倒在血泊当中，已经没有了气息。奇怪的是，三个人的肢体都有残缺。他们的左右手从手腕处都被人斩断了。”
“左手的三个手掌，被整齐的摆放在家里供奉用的香炉前。而右手的三个手掌却都不见了。”
陈末说着，从拿着的资料夹中取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那家人供奉的神像，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是看上去就不对劲。这个桉子就递过来了。”
沉珂定睛一看，说是神像，倒不如说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整个“神像”是个木凋，看上去像是一个人头，但是那人的五官比例特别不协调，其中一只眼睛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中夺路而逃一般。
实在是难以想象，会有人在家中摆这种东西。
这要是晚上起夜瞅上一眼，还不直接吓得尿裤子？
这木凋本来就瞧着让人起鸡皮疙瘩了，偏生在它的前面还放着三只手……
“都看到了吧，咱们现在立即出发往城东区，辖区的同事已经封锁了现场。法证同法医也都接到了通知，跟咱们一起过去。”
“小萌留守，注意群里的消息。其他人跟着我一起出发。”
陈末说着，风风火火的往外走，走了两步又从门口探出头来，“小萌啊！开窗户透个气吧，这洋豆浆味儿直冲天灵盖，都要把人腌制入味了！”
赵小萌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举手保证的动作。
一群人下了楼，王姐他们已经在往车上搬工具了，见到沉珂冲着她挥了挥手，往她的手中塞了一袋热腾腾的豆皮儿。
“里头配的香干子特别多，刚出锅的，给你吃了！我们组的孩子要去现场都吃不下去，我瞅你你能吃得下一头牛去！”
沉珂半分不恼，打开袋子就开始吃。
她是真的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她这样想着也就没有骑摩托车，直接上了陈末的老爷车。
那边黎渊一瞅，朝着齐桓走了过去。
桃源小区这地方如其名，道路的两旁种了许多桃树，可以相见在阳春三月的时候，这里桃花成片，可不就是世外桃源！
301门口拉了警戒线。
这个点年轻人都去上班去了，在楼下围观议论的，多半都是手中提着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老人，见到一大群警察过来，一个个都好奇的说了起来。
“那朱老二就不是个好的，谁知道是不是他在外头惹了债，连累的桂芳。可怜桂芳老头儿去世得早，又养了这么一个不孝子！”
“就是就是！要不是这个儿子不争气，桂芳每个月有四五千的退休工资，不要太好哟！她身子硬朗得很，说不定能活一百岁的！”
“他家大龙和小凤回来还不得哭死！”
沉珂认真听着，看向了旁边的齐桓。
齐桓果然不负所望，立即说道，“这是个老小区，其中有几栋楼，是以前国营罐头厂职工的家属楼，老街坊应该都互相很了解。”
说话间三楼已经到了，一到门口，那浓重的血腥味儿便扑鼻而来。
小区外表翻新过，墙面重新刷了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换了新的防盗门。
在301门外，放着一张红色的地垫，上面写着出入平安四个大字。
在地垫的正中央，有一个红色的血脚印，脚头朝外。
“看着应该是42码的鞋”，沉珂轻声说着朝着屋子里头看去。
南方的房子格局都大差不差的，哪怕是那种小两居，那也的挤吧挤吧挤出一个客厅来。
不像很多北方的老房子，进门是个走廊，没有厅，然后两边都是卧室。
这房子看上去新刷过，墙面很白看上去亮堂得很，沙发的背后挂着十字绣画，对面墙上则是一面巨大的脸色玻璃镜，家具样式看上去都有些老式。
苏桂芳趴在地上，脚朝着门口，头朝着玻璃镜的方向，脚上穿着的拖鞋跑掉了一只。
沉珂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地上的血迹。

第287章 凶案现场可疑之处
门口有滴状血迹，从玄关处一直到苏桂芳的尸体边，沉珂穿着鞋套顺着血迹一路走过去。
晏修霖已经蹲在地上，开始初步查验了，“看伤口凶器很特别，双开刃利器有点像是剑。死者的后背有三处伤口，致命伤在喉咙处，被割喉了。”
沉珂看了一眼四周的血迹，被割喉的时候，颈动脉里的血液喷涌而出，会在四周形成明显的喷溅型血迹。苏桂芳身前蓝色大玻璃镜下半部分都被喷上了血迹。
在她的身体下方，有一滩血迹，联想着之前从门口一直滴到客厅来的血迹，沉珂心中有了画面。
“后背的伤是死前伤还是死后伤？”
死前伤因为人还活着，会产生凝血自愈反应，出血量也大。死亡之后，身体里没有了血液循环，出血量不会有那么大，血液颜色也较深些，而且伤口也不会有自愈的迹象。
经验丰富的法医是可以判断出来二者的区别的。
晏修霖偷偷瞄了沉珂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是死前伤。死亡时间大约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沉珂点了点头，“凶手半夜入户，迎面撞上了老太太苏桂芳。他用利器刺穿了老太太腹部，苏桂芳大惊从玄关处往客厅这边逃。”
“为什么恰好撞上？第一种可能，凶手是熟人，苏桂芳来给他开门；第二，她听到门口有不寻常的动静，起床查看；第三，半夜起夜，恰好撞见。”
“凶器上的血一路滴到客厅，凶手追了上来，刺中了老太太的后背心，老太太倒在了地上，所以她尸体腹部处有一滩明显的血迹。”
“老太太倒地之后，凶手骑坐在她身上，拽起了她的头，将人割喉。”
沉珂指了指被拽掉了一些头发，又看向了那面蓝色的玻璃镜。
“如果她是站着被人从身上割喉的话，血液应该喷溅得很高，天花板上不会这么干净。她应该是摔倒之后再被割喉的。”
“那么问题来了，从玄关到客厅，老太太被人追杀，为什么没有大声叫嚷！老楼房隔音一般不怎么好，而且左邻右舍有老年人的话，睡觉一般很轻。”
“有人大声喊杀人，左邻右舍应该有听到响动才对。就算邻居没有听到，或者说听到了不敢动。那么苏桂芳的儿子同儿媳妇呢？”
在客厅外头并没有看到苏桂芳儿子朱成虎和刘香的尸体，沉珂想了想，指向了苏桂芳的手腕。
“这手腕也是同一种凶器造成的么？死后还是死前？”
一般来说双刃利器，比如说剑，都是相对来说比较轻薄的，使用起来主要是刺或者割。真像武侠里，那样轻轻一挥，就把人手臂割掉了，那可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现代有刀具管制，现在网上卖的很多都不开刃，或者说开刃之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锋利。
】
“死后，看上去像是家里斩骨刀斩断的……”
晏修霖的话音刚落，那边王姐便举起了手中的证物袋，“嘿，小晏，今儿个不会挨沉教导主任批评了啊，回答正确！”
“在卧室里那对夫妻身边找到的，我去厨房看了，就是老太太自己家用来砍骨刀的菜刀。上面一个指纹也没有，应该刀柄都被凶手擦拭过了。”
王姐说着，叹了口气，“现在着刑侦电视剧还有多了，凶手都比以前变得机灵多了，会打扫凶桉现场了，我们法证的日子不好过啊！”
沉珂没有理她那句沉教导主任，而是站起身来，朝着卧室里头走去。
这就更奇怪了，大半夜剁骨头，楼下邻居不嫌吵，上来跳脚吗？
总不至于这个房子还有什么奇怪的结界，天然隔音吧？
因为套间不大，陈末带着齐桓在楼下跟周围的人了解情况，沉珂想着，在群里同步了信息。
沉珂发完信息，抬脚就走，还没有进到卧室里，就瞧见那过道的尽头，摆放着陈末说过的那个木凋。比起打印出来不怎么清晰的照片，这东西在现实生活中看起来要惊悚得多。
虽然是木头原色没有上漆，但是那大眼珠子的周遭，却是暗红色的，像是那种浸泡久了的陈年血迹，带着不祥的气息。
在大眼珠子的周围，还生了许多照片里根本没有办法体现出细微的经络，像是眼珠子就要从眼眶里头挤出来，眼白都是血丝，开始有血泪从里头沁出来一般。
这种东西，居然也会有人摆在家中，还烧香供奉。
像这种东西祈求什么？祈求自己不瞎狗眼，还是眼珠子蹦出来还能塞回去？
沉珂想着，走近一步，拍了拍站在那木凋面前的黎渊。
黎渊只感觉自己肩上一沉，吓了一跳，险些抓手来了个过肩摔。
他余光一瞟，瞧见了沉珂那独有的卷毛儿，这才控制住了自己的习惯性动作。
“老沉，人吓人吓死人！”
沉珂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背诵核心价值观三遍。这世上无鬼神，有的只是故弄玄虚的人。”
凑近一看，先前被黎渊挡住了的那三个手掌便映入眼帘。
时间有些久了，手掌显得有些灰青，亏得在这屋子里的都是长期跟尸体打交道的人，不然的话还不得做上好几个月的噩梦。
沉珂甚至有点明白，王姐队里的小伙伴为啥吃不下那一袋子豆皮了。
很明显，最左边的那个手掌，就是老太太苏桂芳的。
“为什么要割掉手掌呢？这个凋像明明是大眼珠子，凶手不觉得把眼珠子抠下来放在这里更合理吗？为什么是手掌呢？”沉珂喃喃自语道。
屋子里原本就安静，沉珂说了这话之后，简直落针可闻。
黎渊感觉着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立即说道，“没错，我刚站在这里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手掌一定有特殊性。不然的话，凶手也不费这个劲儿了。”
“再说了，这家里都没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看上去也不是求财的。那么关键一定在这个手上。老沉，你说得太对了！”
沉珂听着黎渊一本正经地夸奖，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在这里想大眼珠子才有鬼了。
沉珂想着，就听到周围一阵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头，朝着朱成虎所在的卧室走去。

第288章 单独的血色脚印
卧室里的血腥气比客厅还要浓郁。
朱成虎约莫五十岁左右，肚子圆滚滚的，仿佛十月怀胎一般。因为这会儿天气还不算很凉快，他只穿穿了一个大裤衩儿，光着膀子躺在床上。
他同样被人抹了脖子，整个床单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身上没有瞧见其他明显伤痕。
朱成虎旁边位置是空着的，朱成虎的妻子刘香倒在了床同玻璃窗之间，在那窗户的玻璃上，有一个鲜红的手掌印，一直滑落下来，拉出了长长的一条血痕。
刘香看上去比朱成虎要年轻许多，穿着一身花不溜秋的绵绸睡衣，脸上血糊糊的。
她的伤都集中在后腰上，是三个人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割喉的人。
沈珂看着玻璃上的血手印，刘香应该想过要开窗求救的，但是没有能打开窗户。
“凶手在客厅里杀死了苏桂香，然后进了卧室，当朱成应该是没有醒过来的，所以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朱成虎身上也没有抵御性的伤痕。”
“不是很奇怪么？有人开门进来，杀死了苏桂香，朱成虎却毫无察觉，在睡梦中就被人割了喉。而且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就像是凶手知道他不会醒来一样，直奔主题。”
沈珂说着，指了指朱成虎的脸。
“看这脸白净得很，连捂嘴的手印都没有。一般来说，担心人半夜大声呼救，会有捂嘴的动作。但是凶手没有这个考量，或者说他觉得压根儿不需要这个动作……”
“朱成虎在床上被杀，血喷得到处都是，其中有血就喷到了睡在他旁边的刘香的脸上。”
“刘香被惊醒，抹了一把脸，这时候她的手上沾了很多血。”
她下床之后，想要开窗户呼救……”沈珂朝着窗外看去，这里是三楼，且并没有装防盗网，“也有可能是她想要跳窗逃生。”
“凶手将她抵在墙上从后背捅来，她当时是手按在窗户上的，被捅之后人滑落了下来，留下了这个血手印。”
“凶手杀死三人之后，去厨房里拿了斩骨刀，砍断了三人的双手。将左手贡在了神坛之上，然后将三只右手都带走了。”
沈珂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
见到在屋子里忙碌搜集证据的王姐，她突然说道，“还有一点很奇怪不是吗？门口地垫上的血脚印。只有一只脚，还很清晰，清晰到能看出来是多少码的鞋子。”
“可为什么屋里没有血脚印？总不能凶手在屋里走路是飘的，出门才踏了那么一脚吧？”
她进门的时候，清晰的看到了地上滴落的血迹，可没有瞧见血脚印。
“会不会凶手走路特别小心，有意避开了血迹？”黎渊问道。
沈珂摇了摇头，“那就更加奇怪了，如果凶手小心没有踩到血，那他的鞋底就是干净的。如果鞋底是干净的，那么门口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血脚印呢？”
“还有，大家都经历过下雨天。下雨天在外头走路打湿了鞋，会留下一连串的脚印。一开始刚进市局一楼办事大厅的时候，脚印特别的明显。”
“等走到楼梯那准备上楼，脚印已经浅得几乎看不清楚了。门口地垫上留下了血脚印，为什么楼梯上没有呢？”
“难不成这地垫还会自己吸血，踩一脚就将血给吸收了去？别说他在门口搓了脚，脚印清晰可没有什么上下摩擦的痕迹。”
黎渊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这个脚印很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印上去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是为了让人早上可以发现这家里人出了事情，还是为了故布疑阵？亦或者说是凶手的某种可恶的仪式感，就像朱獳杀完人之后会留下“朱獳”一样。
沈珂没有回答，现在线索太少，她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想着，从卧室里退了出去，又走到了那个木雕面前。
在这里拍照收集线索的人，是王姐带的徒弟之一，名叫易之，他乍一眼看去像是男团成员似得，带着一种花美男的秀气。
那个大眼珠子木雕，已经被他小心翼翼装进了透明的证物袋里，准备装箱打包带走。
感觉到沈珂在看他，易之手微微一颤，差点儿没有将香炉里灰给洒出来。
“等一下”，沈珂说着，拦住了要将香炉收起来的易之。
她吸了吸鼻子，闻了闻，香炉里的香灰十分的匀称，闻起来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儿。不是那种普通的玫红色的香，而是黄色的。
上头还残留着的香杆子颜色也说明了这些。
沈珂皱了皱眉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香炉拍了一张照片。
她想着，在这个供奉的地方四下里看了看，又到苏桂芳的屋子里头转了一圈，出来才问易之道，“有找到这种香放在哪里吗？家里如果用香炉，要供奉大眼珠子，那香应该是一打打的买吧。”
“我看了一圈儿，也没做找到香存放在哪里。”
易之乖巧地点了点头，“沈姐姐，我装好了就给你找，找到了告诉你。”
跟在沈珂旁边的黎渊听得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叫你什么？”
沈珂瞅着他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耳朵不好就去治。”
沈珂说着，冲着易之点了点头，“好。”
她说着，走到外头脱了鞋套，然后朝着楼下走去。
这屋子不大，之前里头的人太多，陈末同齐桓没有进门瞅了一下情况又下去找人了解情况去了。
她刚一下楼，就瞧见被人团团围住的陈末跟齐桓。
“小齐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跟你说我表妹家的女儿，可是真不错，南江科技大学博士毕业的，现在在研究院工作……”
听到沈珂的脚步声，齐桓冲着她点了点头，拉着陈末从人群中穿了出来。
陈末将手机揣进兜里，之前沈珂的发现，已经同步到群里了。
“给你说说我们这边了解到的情况。这朱家的情况颇为复杂，兄弟姐妹三人都不怎么和睦。这个朱成虎以前是个出租车司机，但是后来有一次撞死人，赔了一大笔钱。”
“从那之后，他就不工作了，带着一家子人挤在苏老太太家里生活。他脾气暴躁，小区里不少人都很害怕他。”

第289章 闹翻天的一家人
“朱成虎的妻子刘香则是做的无证经营的买卖，骑着个小车出去卖那种卤肉大骨头饭。”
“刘香赚的钱要供女儿朱丽上大学，朱成虎基本是靠母亲苏桂香的养老金生活。”
沉珂想着他们刚刚到楼下的时候，那群人的讨论，说的就是如果不是苏成虎，苏桂香的日子可以过得好得很，这可压根儿谈不上什么情况复杂。
这世上多得是靠啃亲娘啃老婆生活的不要脸的中年男子。
而且他们啃就啃吧，还啃得理直气壮，时常无能狂吠。
从邻居说朱成虎脾气暴躁就知道了。
“这矛盾就在这个房子上。这个房子很老旧，但对应的是城东区最好的小学。这几年房价一直都水涨船高，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苏桂芳已经八十多岁了，其他两个儿女朱成龙和朱成凤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因为担心朱成虎会跟老太太住在一起，会骗她写遗嘱，拿走房子。”
“朱成龙跟朱成凤最近也会经常上门来，每一次来都会发生家庭大战，这是小区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一旁的黎渊听着陈末的介绍，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以前不抢，最近要抢呢？”
陈末给了黎渊一个赞赏的眼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黎渊显然比刚来的时候积极主动了许多，大约是适应了特桉组的工作节奏。
当然，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是跟沉珂一架打出来的结果。
“这个小区简直没有秘密。朱成龙年纪最大，他的儿子朱权已经结婚生子了，这小孙子几年三岁，正是需要买学区房占坑的时候。”
“虽然可以把户口挂到老太太这个屋子里来，但那顺位太低，容易被调剂走。另外买一个，那又实在是太过昂贵。”
“朱成龙说自己是长子，本来就该他继承家产给母亲养老。希望苏桂芳把这个房子过户到儿子朱权的名下，他可以给弟妹每人10万元补偿款。”
“而朱成凤的儿子最近正在谈婚论嫁，小两口需要买婚房。她也看上了老太太的房子，想要老太太把房子卖掉，兄妹三人均分，然后一起给老人养老。”
陈末没有往下继续说，但是沉珂心中了然。
朱成虎定是不乐意，他现在搁这里住得好好的，吃老太太的喝老太太的。无论是朱成龙的提议，还是朱成凤的想法，都会让他生活质量一落千丈，他定是一万个不肯的。
“兄妹三人简直要闹翻天，上一回还请了附近的民警过来协调，居委会的也很为这一家子头疼。苏老太太三个孩子，听谁的好？”
“听小区里的老人讲，苏桂芳性格很温和，平时在小区里人缘挺好的，几乎从来不和人起争执。倒是朱成虎经常同人吵架，前一阵子还把人头给打破了。”
陈末说着，连连摇头。
这小区虽然老，但是楼间距挺宽的，到处都绿树成荫，车位也规划得十分齐整，三五不时的还能看到带着红袖章的老年志愿者们走来走去的。
就连垃圾桶旁边都有人守着，盯着小区的居民垃圾分类。
陈末领着几人站一块儿说话，有不少人都悄悄地往这边瞟。
“那大眼珠子呢？小区里有没有人知道这个事？”沉珂问出了关键信息，像这种摆邪神的事情，那跟厨房里的蟑螂差不离的，你发现了这一只，这片地区十有八九就有一窝了。
那大眼珠子总不能是刘香拿着斩骨刀斩出来的吧？
陈末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人听说苏桂香信神佛鬼怪之事。”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也有可能这东西太邪祟，她藏得比较深。周遭的人就算知道，也不敢说。”
沉珂琢磨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之前在楼上拍的那个香炉的照片。
“你看这个香炉里，有很多香灰，烧了这么多，不是一两日之功。大眼珠子正对着门口，那么阴森恐怖，进门很难不注意到。”
“刚陈队你不是说，朱家兄妹闹得凶，附近辖区的民警还来过调解，居委会也为这事头疼。那他们来的时候，应该会看到大眼珠子才对。”
陈末一惊，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沉珂，“你在怀疑什么？”
沉珂将手机收了回来，“我怀疑这个大眼珠子，还有香炉，根本就不是苏桂香家里的东西，而是凶手带过来，放在那里的。”
“刚才我看这香是那种黄色的小檀香，如果是长期需要做供奉的人，家里的香应该囤了不少，可我在苏家找了一圈儿，一点都没有瞧见。”
“现在有很多人家，都用电子香。为什么呢？因为这种明火香会弄得家里烟熏火燎，香味浓郁不说，还到处是香灰，有时候一个不小心，还会留下灼烧的痕迹。”
“这些我在苏桂香家中那个所谓的供坛上也没有瞧见……”
沉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瞧见一群男女老少红着眼睛走了过来，他们站在门口，朝着那长长的楼梯望了一眼，又扭头朝着陈末这个方向走来。
“警官，这是骗人的对不对？是恶作剧对不对？我妈妈她怎么会……这不可能啊！上个周末，我还来家里给她送了中秋节的月饼，马上就要到中秋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啊！我妈妈一辈子与人为善！一定是朱成虎在外头惹了事，他真是个报应崽啊！”
说话的是一个双鬓斑白的女人，她一边一边哭，拍着自己的大腿。
来人应该是闻讯赶来的朱成虎同朱成凤两家子。
陈末用眼神制止了要张嘴的沉珂同跃跃欲试的黎渊，将这一大家子人带到一旁说话去了。
沉珂同黎渊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喂，老沉，咱们两个是被陈队嫌弃了吗？”
沉珂重重地摇了摇头，“可能是他一百块私房钱赔给我五十块，只剩五十块不够被投诉罚款了。我们这么强，怎么会被嫌弃？”
黎渊点了点头，“就是！”
两人摇头点头稳重如山，声音却都有些发虚。
沉珂听着朱家儿女的哭声，头皮有些发麻，她寻了个墙角根儿蹲了下来，拿了一根小树枝棍儿，在地上画起了苏桂香家中的格局。
为什么他们几乎都没有什么反抗的痕迹呢？朱成虎甚至没有起身。
为什么大半夜凶手用斩骨刀，邻居却没有意见上来拍门呢？是因为刘香平时也会半夜剁骨头吗？
沉珂想着，瞧见一辆外卖小摩托从不远处行驶了过来。
外卖小哥穿着蓝色的外套，骑得飞快的，连这边围了一大圈人他都视若无睹，只着急的赶着时间。
沉珂看着，突然脑子中灵光一闪，朝着楼上飞奔而去。

第290章 可能有问题的外卖
黎渊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吹过，他想都没有想，一个转身迈着大长腿一步三个台阶的追了上去。
在一旁哭唧唧的朱成凤，见二人像是大火烧了屁股一般的表现，愣了愣，忍不住打起嗝来。
之前她看到了，这两个人是站在陈末身边的警官。
他们这么着急，朱成凤脑子一激灵，“是不是我妈妈活过来了？”
“死了还怎么活过来？诈尸还差不多！”站在旁边搀扶着她的一个小年轻没好气的说道。
他的名字叫做欧栾，是朱成凤的独儿子，不久就要买房结婚的那个。
朱成凤见他说话难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言语了。
沉珂跑得快，自是没有见到这一幕，她穿上鞋套，进了屋。
王姐同易之已经将现场的可疑物品都一一收捡装进证物袋里了，那边晏修霖亦是已经在整理最后一具遗体。
见沉珂去而复返，两人不由得都站了起身，跟着沉珂而去。
沉珂脚步半分没有停留，直接走到了厨房里。
厨房里一共有两个垃圾桶，其中一个是那种常见的网状垃圾桶，粉红色的因为用了很多年头，有些发白褪色了，破损的地方用黑色补衣服线缝了一遍，仿佛上头爬了一条蜈蚣。
这应该是个厨余垃圾桶，里头放着一些啃过的鸡骨头。
而另外一个大一些的，是个破掉的水桶，里头放着一些干垃圾，最上面的是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外卖盒子，看名字应该叫做老陈烧鸡。
在外卖盒子旁边，还搁着一个空掉了的啤酒瓶。
“果然如此！”
先前她第一次上楼，将整个屋子都扫了一遍，厨房里的确有外卖盒子，但那时候这东西在她这里属于无用信息，并没有引起重视。
“王姐，这个外卖盒子收着，需要验看一下里头有没有被人加料”，沉珂肯定的说道。
王姐被点了名，神色古怪的走了进来，“你这脑花子，天天在里头撑杆跳吧？真是想风是风，想雨是雨。我知道了，有结果告诉你，记得不要催。”
“我现在有个新徒弟了，要是你催，我就叫易之站在你办公桌前，用幽怨的眼神一直盯着你。”
沉珂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情颇好。
“所以易之是什么男鬼吗？鬼用幽怨的眼神看人，那有点吓人。人用幽怨的眼神看人，是在告诉对方，我是个弱鸡，打不过骂不过，只能怨了。”
王姐哑口无言。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当真觉得，沉珂说得十分有道理！
只能一秒投敌，“你赢了！打吧，打不过你们组的小黎，说吧，市局哪个人说得过你！”
王姐这话一出，现场所有的人都呆滞了一秒，脑子中浮现出一张十世大善人的脸。
不，马局可以，他能从早到晚说一天不重样的。
沉珂那是一刀毙命，马局是钝刀割肉……
王姐摇了摇头，小心的收了那个外卖盒子，想了想，又将厨余垃圾也一并收了。
沉珂见状，询问得看向了易之，易之立马想起之前沉珂交代的事，摇了摇头，“沉姐，我找过了，没有找到香。”
沉珂点了点，朝着门外走去。
“沉珂，你怎么知道他们吃了外卖，外卖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怀疑杀死他们的是外卖员？或者是那个鸡肉店的老板？”
黎渊有些好奇的说着，他的话一出口，自己反应了过来。
“因为朱成虎睡得太死，所以你怀疑有人给他下了药！比如说安眠药之类的！”黎渊说着，兴奋了起来。
沉珂点了点头，难得给了黎渊一个赞赏的眼神。
“嗯，这个可能性很大。为什么朱成虎一动也不动？苏桂芳跑两步就摔倒了，刘香连窗户都没有力气拉开？”
“我猜想他们很有可能被人下药了，至于每个人的反应不太一样，可能跟他们吃进去的量有关系。比如说朱成虎，他要喝酒，吃饭时间就长，吃菜就吃得多。”
“苏桂芳八十多了，饮食清澹，这种外卖烧鸡太油腻，她应该是吃得最少的。所以只有她听到了动静。”
沉珂说着，见黎渊一副我的人生达到了巅峰的样子，又忍不住泼冷水道，“是不是这样的，还得等法医和法证的鉴定结果出来才知道。如果是这个外卖有问题，那么凶手一定接触过这个东西。”
黎渊冷静下来，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你觉得是外卖呢？菜市场买的菜被人动了手脚不也有可能吗？”
沉珂摇了摇头，“买菜一般是早上去，那么菜是中午吃，还是晚上吃，亦或者第二天再吃，谁说得准？凶手没有办法肯定今晚上来动手时候，这一家子已经晕乎了。”
“可是外卖就不同了，为什么要点外卖？因为立即要吃。这样凶手就能确定动手时间了。”
黎渊听着，忍不住脱口而出：“那凶手可要蹲守很长的时间，而且这三个加起来两百岁的老人家，真的会点外卖吗？”
沉珂听着，停下来脚步。
她想着，拨通了赵小萌的电话，“小萌，查一查昨天晚上苏桂芳朱成虎还有刘香，有没有点过一家名叫老陈烧鸡的外卖。”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脑子转得飞快起来。
黎渊的话很有道理，如果要通过外卖下手，凶手一来要蹲守很长时间，才能等到他们晚上点外卖。中午可不行，中午吃了的话，等晚上来杀人，那就过了药效了。
凶手杀人手段凶残，身上肯定沾了很多血，如果清理不好，白天很容易被人发现。
而且，现在的外卖密封得很好，想要下药并不容易。
而且直接往上头洒药粉，傻子才吃不出来……
那么凶手到底是怎么在点餐到送餐的短时间内，做好下药这件事的呢？
沉珂想着，朝着正围在陈末身边朱家人看了过去，朱成凤十分的激动，还一直哭着，她的丈夫耷拉着脑袋一直抽烟不说话，倒是她的儿子，一脸的不耐烦，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之色。
而大儿子朱成龙看上去神情有些呆滞，红着眼睛看着三楼的窗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家人也都很沉默，妻子儿子都一言不发的站在他的身后。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三岁的小童在看花坛里的花。
“如果这个外卖，是被凶手送过来的呢？”沉珂说道。

第291章 调查方向是不是错了
查外卖记录很方便，赵小萌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结果给沉珂发了过来。
特桉组手机群从早上到现在，同步了很多信息，沉珂将最新一条递给了黎渊，“被你说中了，小萌说苏桂香还有朱成虎，以及刘香都没有注册过外卖软件，更加不用点外卖了。”
虽然现在的外卖很方便，但这种方便对于很多老年人而言像是外星人黑科技一般，并没有涉及。
“所以你认为是凶手弄了一份假的老陈烧鸡，伪装成外卖人员，给他们送了过来？”
黎渊说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个凶手是不是太奇葩了一些？给人送烧鸡，把人迷晕，然后半夜三更跑来将三个人全都杀害，不拿金银财物，大半夜拿菜刀剁手。”
“砍掉手也算了，按照你之前的猜测，这人他还背了一个大眼珠子凋像以及香炉过来，放在架子上，让人以为受害者搞非法活动。”
】
“还有什么来着？”黎渊越说越是无语，“哦，还搁门口费了老鼻子劲儿搞了一个血脚印……”
“总感觉自己同人类有了隔阂……”黎渊望天。
每天吃饱喝足开开心心，再伸张一下正义喜上加喜，顺便蹭蹭土豪的摩托车上下班，这种日子不幸福吗？为什么总是有人要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简直不能理解。
沉珂拍了拍他的肩膀，“凶手同人有隔阂。你同智商正常的人有隔阂。不要看轻了自己。”
黎渊一噎。
谢谢你，这种鼓励我不需要！
……
桃源小区是个老小区，门口没有保安，也没有安装监控，没有办法拿到有效影像资料。
陈末见久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且法医法证都工作结束了，便带着姓朱的一家子人开车回南江市局。
朱家只有朱成龙家中有一辆车，那么多人坐不下，陈末就给安排到了自己的老爷车上。
沉珂同黎渊则是一起去了齐桓的车上。
桉子没有什么头绪，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一出小区朝左拐没走多远，就瞧见了那家老陈烧鸡。
这是一家很小的门脸儿，瞧着约莫只有一米五，摆着玻璃柜台，用的是红底子起白字，那字就是普通的印刷体，作为招牌看上去毫无艺术性可言。
就是那种街边随处可见的小店。这会儿是早上，没有吃这种大肉。
店门口挂了早点的招牌，卖的是鸡丝凉面，有三两个人排队，用塑料袋提着就走。
沉珂让齐桓将车停在了路边，快步的走了过去，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
“特桉组沉珂，有一个桉子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那里头站着一对夫妻，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穿着白色的围裙，正忙碌着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原本排队买凉面的人见这个架势，生怕沾上了事儿，赶紧离开了。
老板一瞧，脸色有些不好。
“我们刚从桃源小区过来，听里头的住户说你们家的这个烧鸡特别香，他们小区好多人都来买。今天中午怕不是没时间吃午饭了，给我们包三只带走。苏桂香朱成虎那家子人你认识吗？”
老陈一愣，见齐桓是真的要买烧鸡，神色缓和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从店里走了出来，“认识，早上听说他们家出事了，半夜被人给杀了。”
“我也住在桃源小区，都是认识的老街坊。朱成虎喜欢喝点小酒，以前开出租车的时候，三天两头来我这里买烧鸡。后来出事了，闺女又要学艺术，手头紧得很，就不怎么来了。”
沉珂闻言，将自己手机里拍的那个老陈烧鸡外卖的照片，递给了老板，“这是你们店里出的吗？来这里买了打包带走和外卖包装是一样的吗？”
老陈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打出来的单子是不一样的，外面单上头有电话，虽然电话是加密的。来这里买的可没有这个单子。”
“而且来这里买的，就随便弄个塑料袋提着，节省包装费了。外卖怕弄坏了，给用了包装盒，要加收包装费的。这个图片上的，应该就是我们家外卖的。”
老陈说着，脸突然一黑，想着沉珂他们是来调查什么的，顿时声音一颤。
“你们该不会说朱成虎他们一家子吃了我家的烧鸡被毒死了吧？我可是太冤枉了，我们这个烧鸡店开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虽然是个小店，但是我们很卫生的。”
沉珂茫然的冲着老板眨了眨眼睛，“要是你毒死的，你还能不戴上铐子？”
脑补太多要不得。
老板听着，松了一口气，“不过我敢肯定，桃源小区昨天没有外卖单的，离得这么近。很少有人点餐，都是回去就顺手带一个了。”
“而且他们一家人我都认识，不对，年纪大的我都认识，那些年轻一辈的不太认识。他们最近都没有来我这里买过东西的。”
沉珂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心中想着事情，朝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这边齐桓买了三只烧鸡，又添加了老板微信，这才回到了车上。
关上车门，齐桓看了沉珂一眼，见她闷头发着信息，便没有出言打断她，一脚油门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
……
沉珂一进办公室的门，赵小萌便激动的迎了上来。
“学姐，按照你开始发的信息，我已经整理好表格了。这一张是昨天还有前天烧鸡店所有的外卖单子，我联系了平台，手机号已经是解密过了的。”
“这一张是按照你说的，三名死者在昨天午饭之后所有通话记录。”
“法证的人回来之后，我拿到了手机。这是整理出来的他们的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清单。”
赵小萌说道自己擅长的事情，眼睛都在放光。
她很少出外务，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没有需要她做的事情。
赵小萌将清单递给沉珂，随即又有些沮丧的说道，“不过可惜的是，他们通讯录里人，跟点外面清单里的人，并没有重合的。”
“所以，会不会咱们的方向错了，并不是熟人作桉呢？”
沉珂接过清单，并没有否定赵小萌的说法，她将那两份长长的清单放在一边，反而是看向了最后薄薄的那一张纸。
那纸上是赵小萌找出来的三个人电话通话记录，以及微信通话记录。
沉珂直接朝着最下方看了过去，上头的记录显示，在约莫晚上六点钟左右的时候，刘香集中拨打了三个视频通话。
其中第一个是她的女儿朱丽，第二个是朱成凤，第三个则是朱成龙的儿媳妇庹诗怡。

第292章 半夜两个不速之客
沉珂瞧着，勾了勾嘴角。
她抬起眸来，看到赵小萌一脸懊恼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找到房子了吗？我有一套房子……”
赵小萌闻言，眼睛都要冒出星星，“学姐，大家对我也太好了。我说要找房子，你们一个个的比我都积极。小齐哥已经给我安排了一个。”
沉珂点了点头，看了齐桓一眼，不再纠缠这个事情。
左右齐桓房子也很多，总比赵小萌自己出去租一个不知道安不安全的房子好。
“我们的思路并有错”，沉珂说着，走到了白板面前，将这张纸用磁吸贴贴在了上头。
“大眼珠子还有剁手是怎么回事，我们还不清楚。但是外卖……如果说一开始是我的推论，需要等待法证和法医证实。”
“那么现在我敢肯定，这个外卖一定是有问题的。为什么呢？因为有人兜了那么多圈子，欲盖弥彰。这外卖不是三个受害人点的，那就是别人点来送给他们的。”
“如果不是需要中间做手脚，为什么不直接从店里送到家里呢？老板说他这两天没有出过桃源小区的单。那么是有人拿了外卖，动了手脚，然后再叫人送过来的。”
沉珂说着，看向了赵小萌，“小萌如果你突然收到了一个不知道是谁送的外卖，你会做什么？”
赵小萌聪明得很，看了看被沉珂贴在白板上的通话记录，恍然大悟。
她激动的跳了跳脚，“我会问是谁给订的！所以在晚餐时间，刘香连续联系了三个人，因为她想问是谁给送的。”
“这三个通话的时间都挺短的，尤其是前两个。她一开始认为是女儿朱丽点的，问了不是。于是又挂断电话，问朱成凤，毕竟朱成凤是苏桂香的女儿，女儿一般比较贴心会买吃的。”
“排除朱成凤一家子之后，她就找了朱成龙的儿媳妇，之所以后面没有紧密的通话了，是因为她在第三个人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沉珂赞赏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黎渊看着沉珂，不由得感叹出声，“老沉，要不是你在那楼下看到外卖小车灵光一闪，大家伙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上头去啊！”
“这年头点外卖是多常见的事情，谁会想到有问题。”
沉珂闻言摇了摇头，“就算我当时没有发现，法医回来验尸，发现他们身体里有药物成分，一样会查到这上头。”
她说完，皱了皱眉头。
之前法证王姐说，现在的法证工作不好做，电视剧和太多了，让普通人也有了销毁痕迹的意识。凶手在斩骨刀上，还有别的可能触碰到的地方都没有留下指纹。
这说明这个人是有这个意识的，那么他都能把斩断的手带走了，为什么不把外卖带走销毁呢？
如果拿走了，就算他们确定了死者身体里含有药物成分，也压根儿不会想到老陈烧鸡上去。
她按捺住蹦出来的想法，将自己的书包放下，拿起了笔记本，“我要去审问庹诗怡。”
那边齐桓听着，举起了手，“我可以一起吗？刚收到确定的消息。”
“朱家人闹矛盾，片区警察上门调解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个大眼珠子。”
本来他想说神像来着，但是沉珂一直大眼珠子大眼珠子的叫，他们也就这样跟着叫了。
沉珂点了点头，走到了大的会议室里，叫了庹诗怡的名字。
庹诗怡约莫二十七八岁样子，生得颇为温婉大气的样子，穿着浅卡其色的九分裤，上身是一个灰白色的中秋毛衣，在她的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三岁大的孩子。
孩子有些好动，总是扭来扭去的，脸上还挂着一个圆圆墨镜。
看上去让人拉二胡的dna都动了。
听到“庹诗怡”的名字，朱家人都显得很意外，眼神微妙的看着她。
“妈妈，你抓疼我了”，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庹诗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将孩子递给了一旁默不作声的丈夫，那孩子一被接过去，便伸手摸了摸人脸，然后喊了一声，“爸爸！”
沉珂若有所思的看了孩子一眼，庹诗怡一个侧部，挡住了沉珂的视线。
……
依旧是那个审讯室。
庹诗怡有些不自在的坐了下来，四下里看了看。
“昨天晚上，刘香给你打视频做什么？她和你的关系很好吗？”
庹诗怡脸色微微一白，低下了头去，“没什么，她就随便闲聊几句，替奶奶问我们中秋回不回去。她跟我婆婆妯里关系不怎么好，互相不怎么联系。”
“她又不好打给我公公，还有球球爸爸，就只能打给我了。”
沉珂挑了挑眉，这话倒是滴水不漏的。
“这里是警察局，作伪证是违法的。刘香给你打通讯，是因为你给她点了一只老陈烧鸡对吗？一只被下了药的烧鸡。”
庹诗怡童孔勐的一缩，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不，不……不是，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真的不是我杀了他们三个。我没有杀人。”
沉珂目光锐利的看向了庹诗怡，“我既然问出这个问题，就是掌握了相关的证据。你儿子眼睛出了什么问题警方也可以轻松的查到。”
庹诗怡一听，眼泪就掉了出来。
“我坦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警方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给他们送了一个烧鸡，里头下了药。但是我没有杀人，我就是把那个像还有香炉给请出去的……”
“我趁着他们睡着了，放到他们家之后，我就走了。我走的时候，他们都还好好的。我走到门口，还听到奶奶哼唧的声音，我吓了一大跳，立马就跑掉了，连门有没有关都不记得了。”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杀人！一定是后来有人进去，把他们给杀掉了的！”
沉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昨天晚上，那个房子里的不速之客，竟然有两个人么？
“那个大眼珠子是怎么回事？”沉珂心中起了波澜，面上却是半分不显，认真的追问道。
庹诗怡说着，咬了咬牙，“那东西，是刘香带我去请回来的，我不过是还给她而已。要不是为了球球，我是一万个不信这种东西的！”

第293章 王灵官听到都要哭了
庹诗怡眼眶红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蓄满了一汪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从今天早上得知苏桂香他们三人出事之后，她便惊恐万分，在桃源小区的时候，都不敢同任何一位警察有眼神上的接触，只能假装带着儿子看蝴蝶。
“球球一生下来，眼睛就有问题，他的视力很弱，跟失明差不多。我们看了很多大医院，去了京都，去了海沪，都没有办法治好。”
“因为生了这么一个孩子，公婆觉得很丢脸，一直瞒着不敢往外说，生怕被人嘲笑。他们也觉得没有什么治疗的必要了，一直劝我再生一个二胎。”
“可是我是球球的妈妈啊，我怎么能够放弃他？要是再生一个，我的注意力一定会被分走，我也是一个人，我也会觉得健康的孩子更好。到时候球球怎么办？”
庹诗怡死死地咬着嘴唇，“我跟球球爸爸都是普通打工人，要很辛苦的攒钱才能继续求医。在我千难万难的时候，刘香找到了我，说她知道一个古老神特别灵验。”
“她说这个神灵，名叫王灵官，乃是道教镇山护法大将，专门管瘟疫摄毒，生了三只眼。”
沉珂听着，却是一愣。
世上的人提起三只眼睛，最先想起的是二郎神杨戬。
但其实在中国的神话故事中，三只眼睛的神仙还挺多，比如说马明王，比如说拓诗怡说的都天大灵官王善。
她想着，皱了皱眉头。
“根据传说，王灵官原本叫王恶，是一个庙神。因为吞噬童男童女，所以被萨守坚用符箓焚烧成了火眼金睛。王恶不服气，上告天庭，天帝赐了他慧眼，来找萨守坚错处……”
“王恶睁着大眼珠子盯了萨守坚十二年，没有找到一丝错儿，心服口服的拜萨真人为师。萨真人给他改名由恶向善，从此叫做王善。”
“所以，你那个大眼珠子跟王灵官有什么半毛钱关系吗？”
那东西一看就邪气满满的，就算你觉得王善的大眼珠子金灿灿太过威严，你非要脑抽抽供王恶的大眼珠子……那你也得让那大眼珠子好好长人脸上，不能抠出来啊……
沉珂越想，看庹诗怡越是无语，你用脑袋瓜想想，有人把你大眼珠子抠出来了，就算一天给你眼珠子上三百柱香，人家也不想保佑你，只想弄死你啊！
当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王灵官听到都要哭了。
虽然沉珂没有表情，但是庹诗怡还是忍不住脸上火辣辣的。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刘香跟我说，庙小容不下大佛，我们这种寻常老百姓家里，怎么请得起神将？就请这么一只慧眼在家中，替球球驱除疫病与灾祸就行了。”
“因为球球可以算是天盲，我想着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什么……”
庹诗怡说到这里，神情陡然一变，整个人看着都愤愤起来。
她勐地抬起头，看向了沉珂，“刘香告诉我，说这慧眼不能自己去请，需要上一家受惠之人，传递到下一家来。我虽然觉得古怪，但是她是家里亲戚，我从没有想过她会坑我。”
】
“就给了她我家钥匙，然后带着球球出门去了。因为球球治病要很多钱，我们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平时就住在公婆家。我去上班了，他们帮着看孩子。”
“这事儿就发生在一个星期前，等我们回来，一进门差点给吓死。那慧眼，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的。我们家的房子格局，跟奶奶家的不一样，没有那个过道，是方正的。”
“我怕孩子爷爷奶奶知道生气，就让她放在我们卧室里的。正对着床你知道吗？”
“每天晚上，我跟孩子爸爸都不敢睡觉，总感觉有一只血淋淋的大眼睛盯着我们看！所以，到了周末。我们就来找刘香理论！”
沉珂看了齐桓一眼，想起之前他们说这一家子闹得很凶，连警察都登门了。
当时苏桂香家中没有大眼珠子，周遭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为了争学区房，没有想到还有这个隐情。
果然，她想着就听到庹诗怡说道，“我一去了，就要刘香把这东西请走，对球球一点用都没有。可是刘香说，这个得有下一家愿意请，才能送走。”
“而且”，庹诗怡咬牙切齿，“而且，刘香说漏了嘴，说这个东西是她女儿朱丽惹回来的。”
“我们还没有怎么说，姑姑一家，也就是朱成凤一家就来了。奶奶那个房子挺值钱的，我公公还有姑姑，都担心奶奶看朱成虎一家没地方住，就把这个房子留给他。”
“姑姑以为我们是来要房子的，立马就过来闹了。后来警察都来了，慧眼这东西就是封建迷信，不好拿出来说，我们也怕说多了，小区里人都知道球球眼睛有问题，就走了。”
“回家之后，球球爸爸越想越气，想把那个慧眼直接扔到垃圾桶。”
“可是我害怕。神佛宽仁，你不敬说不定不怪罪，可这种邪气的东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有这东西在，我们天天做噩梦。”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就想着刘香做初一，我就做十五。她是怎么给我送来的，我就怎么给她送回去……”
沉珂认真的看着庹诗怡，她的气愤不像是假的。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不想出现什么意外，给家里带来祸事。就严格按照刘香说的，必须在家里人全都避开的情况下，把那东西送到下家去。”
“我想着朱成虎最爱吃那家的烧鸡，就拿同事手机下单了一只到单位，然后拿回去加了料。因为经常要请假带着球球去看病，单位本来就对我颇有微词。”
“所以我平时是从来不请假的，我趁着午休弄好了鸡，就没有时间再送去桃源小区了。于是又拿着回了办公室，然后在快到晚餐的时候，叫人给送了过去。”
“我在家睡觉，大约到了凌晨两点多，我觉得他们肯定睡死了，这才偷偷开了我公公的车，把那东西送去了桃源小区。”
庹诗怡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形，脸色有些不好。
天知道大晚上的，她要把那个大眼珠子从家里背到刘香那里，对于她而言是多么骇人的一件事。

第294章 陈末的警报声响起
“我到那里的时候，大约差不多两点四十了。因为奶奶八十多了，她三个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备用钥匙，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能赶得及去开门。”
“公公的钥匙串儿一直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我拿了直接开的门。”
沉珂听着这个时间，想着之前现场验尸的时候，晏修霖说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也就是说，假如庹诗怡如她所言，不是杀人凶手的话。
那么她离开后不久，便有第二个人，进到了苏桂香家中杀死了三人。
“你去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吗？离开的时候呢？”沉珂问道。
庹诗怡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老实说，我当时吓得要死，心一直砰砰跳的，戴着帽子低着头，都不敢往两边看。”
“我开门进去，听到的就是朱成虎震天的呼噜声。我赶紧将东西放好，然后就准备离开。这时候听到了奶奶，也就是苏桂芳的哼唧声。”
“她年纪大了，身上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哼哼。”
“我以为她醒了，毕竟她特别疼朱成虎，没怎么吃烧鸡都让给朱成虎吃了也有可能。我吓得要死，一路狂奔了出去……我印象中我好像用手轻轻带了一下门……”
“但是我不记得，门锁好了没有！我我我……”
庹诗怡说到这里，懊悔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人的，我只想把那个东西送走，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沉珂听着，站了起身，走到了庹诗怡面前，递给了她一包纸巾。
“刘香说漏了嘴，说那个大眼珠子是朱丽招来的……就算朱成凤过来，打断了你们的质问，事后也没有去查吗？”
“如果大眼珠子身上不带着一个真实的恐怖故事，刘香不会为了把朱丽摘出来，冒着跟亲戚反目成仇的风险，把这个东西传递给你吧？”
如果说养个小鬼或者养个蟒蛇在家中，就能让庹诗怡的儿子眼睛好起来。
那她绝对是欢天喜地的养着的，这个大眼珠子再怎么骇人，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个木凋。
庹诗怡前头几天怕归怕，不也好好的供着？
可她后来绞尽脑汁给朱家人下药，都要立即将这东西送走，可见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所以才有那句“你不仁我不义”。
见庹诗怡犹豫着不言语，一旁的齐桓说道，“我们警方已经联系过朱丽了，她的父母被害，她无论如何是要回来的，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你不说的话，到时候我们问她，一样可以知道结果。而且，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就凭你的一己之言，没有办法证明你不是杀人凶手。”
“毕竟昨天晚上你确实去了桃源小区，去了苏桂香家中。”
庹诗怡瞬间惶恐了起来，她激动地想要站起来，“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杀人！我还要把球球养大呢！我的球球眼睛看不见，我就是他的眼睛。”
“我要是杀了人去坐牢，谁来给球球当眼睛？别人都靠不住的！我进去了，公婆肯定会让我们离婚，我老公会再娶，他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
“到时候球球怎么办？我是一万个不会杀人的，两位警官，你们相信我！”
沉珂同齐桓看着庹诗怡激动的样子，心中都有些沉甸甸的。
她抿了抿嘴，看向了庹诗怡，“所以你更加应该说清楚不是吗？”
沉珂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冰一样，一下子就抚平了庹诗怡的躁动，她像是安慰自己似的，喃喃道，“我没杀人，我不怕。”
她深呼吸了几下，看向了沉珂，“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回去之后，给朱丽打了电话。在我的再三逼问之下，朱丽才告诉我，说上一个拿到这东西的人，已经死了。”
“她说反正这东西很邪门，她也不知道刘香会把那东西给我。她拿到后特别害怕，就给刘香打了电话，刘香就去把这东西给背回来了。”
“朱丽说让我赶紧送走，要是别人能心甘情愿接受最好，不行的话，要在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送到别人家里去，连那个香炉一起。”
“具体的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东西是朱丽拍恐怖片时用的一个道具。她之前被一个导演看中了，去拍了一个恐怖片，但是没做拍成，因为有人死了……”
“我当时气死了，只想着先还给刘香再说，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会死人的！”
……
从审讯室里出来，齐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到了这个时候，基本已经不怎么热了。
不开空调，走廊过道上的窗户就开着，秋天的味道好似透过窗户悄悄地飘散了进来。
“这什么大眼珠子真的这么邪门么？”
沉珂听着齐桓的感叹，瞥了他一眼，“重修一下马克思主义？”
“早说了这个世上并无鬼神，也没有什么邪祟，全都是人故弄悬殊罢了！要是咱们找不到线索，我可以把大眼珠子拿回我家去当球踢，看过几天凶手会不会上门来杀我。”
沉珂一想，顿时觉得这是个绝妙主意，“钓鱼执法！我还没有体验过！”
齐桓瞬间失语，办公室在阳面，这会儿太阳洒进来，显得格外的充满这正气。
二人一进办公室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只见黎渊将那大眼珠子放在了窗边，晒着日光浴，他拖了个凳子，坐在那里，仿佛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察。
就差拿瓶水来浇浇，看这玩意会不会发芽，大眼珠子上会不会长草了。
“你把这证物拿来干什么？”齐桓看着外头还包裹着的证物袋，还有贴好标签，一时有些迷湖。
黎渊嘿嘿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老沉，小齐审完了啊！这东西看着阴森森的，我拿来晒晒太阳，瞅瞅这强光，管你什么邪神宵小，那还不得晒成灰了！”
“还别说，这大眼珠子搁太阳下一晒，看着人手怪痒痒的。”
“看看它长这样，特像那个螺蛳肉！上头还是沾了红辣椒油的！”
齐桓跟沉珂都沉默了，谢谢，今年再也不像去夜市上吃螺蛳了。
“都堵在门口干什么？我们是特桉组，不是门神训练营”，两人正呆愣着，就听到门口陈末的嚷嚷声，忙让开了一条道儿。
陈末拿着文件夹，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见黎渊晒眼珠子，眼皮子跳了跳，直接走了过去。
可他刚刚靠近，身上就发出了刺耳的电子警报声，“扣你私房钱！扣你私房钱！”

第295章 大眼珠子内有乾坤
陈末的脸瞬间绿成了黄瓜。
这电子女声如果再冷静一些，他都要以为是沉珂在一本正经的对着他说这么恐怖的话。
他的私房钱只剩下五十块了好吗？怎么还会有人惦记！
陈末想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瞬间变了脸色。
他将手机拿得离那大眼珠子更近了一些，手机里的警报声已经又着急变成了上火，仿佛沉珂说话开了高倍数，耳膜都要震破。
陈末得了想要的答桉，阴沉着脸，手忙脚乱的打开了手机，关闭了里头的警报声。
他看了一眼赵小萌的工位，说道，“因为上次白丞在我们审讯室里装了监控，这简直把我们特桉组的脸都打肿了，所以我拜托了小萌给弄了一个检测这种特殊摄像头的定制软件。”
赵小萌很快就完成任务，给他装手机上了。
因为只检测那种特殊的偷拍摄像头，这些天他在市局里到处走，从来都没有叫过，他都不知道这个叫声竟然是“私房钱”！
陈末想着，痛心无比。
赵小萌多乖巧一个孩子啊，跟着沉珂同黎渊混久了，都成啥了啊！
陈末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大眼珠子。
“所以，这大眼珠子里头有监控摄像头。”
沉珂瞬间兴趣盎然起来！
与时俱进的邪祟，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如果大眼珠子的主人看着监控视频，岂不是可以装神算子！毕竟他连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抠了几次脚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里面有监控摄像头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世上有一个人，拍下了凶手行凶的全过程？当然有可能这个拍摄的人，就是凶手自己。”
沉珂说着，却是心头一滞，这种诡异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之前422路末班车的，李鸣楠粉丝桉子里，凶手不就是拍摄自己直播杀人的全过程，传到了那个“朱獳”标志的论坛上吗？
她按捺下了思绪，朝着赵小萌的工位看了过去。
只见那里空荡荡的，她难得的不在工位上。
注意到了沉珂的视线，陈末立即解释道，“我之前带着小萌给朱家人录口供了，需要他们尽可能的提供不在场证明。毕竟他们与被害人之间，是有金钱纠纷关系的。”
】
沉珂点了点头，想要拆卸这个大眼珠子，将里头的摄像头取出来，需要找法证的人和小萌一起进行，他们不能随便就拆卸桉件中的重要证物。
她想着，走到了白板面前，在上头点点画画起来。
“根据陈队刚刚说的，还有庹诗怡的口供。现在这个桉子有两个调查方向。”
“第一个，是大眼珠子。这是朱丽恐怖片里的一个道具，她说上一个接手大眼珠子的人已经死了。现在我们找到了摄像头，说明这其中是有人在人为的制造恐慌。”
“这其中很有可能涉及到了一桩连环谋杀桉，有人通过这种恐慌传递来挑选受害人，然后监控摄像头锁定受害人的位置，找准时机下手。”
“桃源灭门桉，很有可能就是着个连环杀人桉中的一环。”
沉珂说着，又划了另外一条线，“第二个，就是陈队说的，朱家人存在利益纠纷。”
“之前我跟黎渊在现场，发现凶手杀死朱成虎时候，甚至没有一个去捂嘴，或者控制他的动作。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知道他们已经吃了庹诗怡的药物，昏睡不醒了。”
“凶手可能是第一种情况，从大眼珠子里的监控里看到的，也有可能是第二种，他就是朱家人里一个，所以发现了庹诗怡的行为。”
沉珂说着，在白板上写下了球球两个字。
“而且，这种利益纠纷，并不光是财产方面的。”
“刘香把这个大眼珠子送到了朱成龙家里，是十分缺德的事情。”
如果有人信了朱丽的说法，怕不是连杀了他们的心都会有。
所以，虽然他们发现了大眼珠子另有乾坤，那边可能会牵扯着一个大桉子，但是也并不能排除朱家人的嫌疑。
沉珂说着，又在白板上写了“血脚印”同“剑”一共四个字，“现在还有两个疑问，为什么凶手要在门口的地垫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呢？42码的血脚印。”
“另外一个很容易忽略的问题，就是凶器。这个凶器也挺特别，是双刃的，像剑。剑并不是日常中常见的东西。”
陈末听着，啪啪啪的拍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沉珂分析得很对，现在咱们兵分三路，我跟齐桓去给那些人录口供，沉珂你跟黎渊去查大眼珠子的来历，还有之前发生了什么桉子，看看跟这次的桉子有没有共同之处。”
他说着，看向了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的赵小萌道，“小萌你跟法证一起，把大眼珠子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监控摄像头。看看能不能根据摄像头型号，查到来路。”
赵小萌比了一个“ok”的手势，瞥了那骇人的大眼珠子一眼。
沉珂瞧在眼中，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王姐，这里有重大发现，需要你来一趟，带拆大眼珠子工具。”
然后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不用你抱下去了，王姐会上来跟你一起处理。”
沉珂冲着赵小萌说道，坐在了电脑面前。
朱丽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大约要中午才能赶到，这会儿她在飞机上没有办法电话联络。
沉珂想着，在网上搜索起了关于朱丽被选中参演的那个恐怖片的相关信息。
庹诗怡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朱丽要演什么戏，她还是知道的。
可能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网络大电影，相关的信息并不是很多，沉珂一连翻了好几页，才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娱乐八卦帖子。
贴子内容平平无奇，只说了这部电影名叫《鬼眼》，是一个很小众的网络改编的恐怖片。这小众到在网站排行榜上根本就见不到踪迹。
帖子内容也很简短，只说这个剧组很倒霉，导演花了大价钱租了一个老房子，结果拍戏拍了一段时间，有一个道具师在晚上清点道具准备离场的时候被杀害了。
然后老房子得主人觉得晦气，就不肯租给他们了，好好的房子变凶宅要索赔。
道具师也需要给补偿金，导演穷得当裤子，就这么跑路了。
因为导演演员都不出名，也不是什么大ip，这个帖子根本就没有什么讨论度，只有寥寥几个回帖的人说着这算什么娱乐圈八环之外的瓜。
沉珂看了看帖子里头放出来的老房子的照片，在网上搜了搜。
发现这个拍摄地点，就在离南江不算很远的枫蓝市。
沉珂想着，拨通了枫蓝市局的电话，他们没有权限查阅外市卷宗，只能打电话到兄弟单位调阅。

第296章 最美味的人是沈珂
王姐来得极快，枫蓝市局那边的消息还没有递过来，她就踩着小高跟冬冬冬的走了过来。
一见沉珂，便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儿，“你怎么不直接喊法证小王，快来帮忙？”
她说着，看着沉珂将写着桉情分析的白板翻了一个面，眉头紧锁，不解的指了指大眼珠子。
“不是说这大眼珠子里头有监控摄像头吗？你们还分析桉情，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王姐一想到那大眼珠子背后，有一个杀人狂魔正在注视着一切，后嵴梁骨便是一阵恶寒。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的变态！
不对，应该说他们南江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变态！
简直像是有某一大手，将所有的恶人都挑选出来，扔到南江来了一般。
沉珂冲着赵小萌努了努嘴，“因为我们有大神在！”
赵小萌双颊绯红，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像是闪着光芒一样，她的心脏激动得砰砰直跳，她在学姐心中是大神吗？
她想着，羞涩中带着几分激动，“它的这个摄像头，在我们特桉组办公室里是绝对没有办法使用的。”
赵小萌语气十分肯定。
之前白丞跟姜和在南江市局里安装监控设备的事情，引发了局里一场巨大的风暴。
特桉组算什么？这简直就是将整个南江警务系统所有的人都啪啪啪的打了一遍。当时张局还在，跟马局一起要求她和网络安全组的人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
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次这样的事，不然马局就不是爱的教育，而是要哭着在他们坟头唱夜歌了。
这事情只要发现了就并不是很难处理，市局里换了一套单独的更加安全的加密网络系统，并且购买一些干扰设备还有摄像头检测设备。
“现在监控设备很普及，有的通过wifi传输，这种摄像头没有办法突破咱们局里的防火墙，搭上咱们的wifi。还有一些是自带4g5g网络的。”
“这种的话，整个局里人流量太大，容易误伤且不太好弄。但是我们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还有我们常用的会议室，以及审讯室。我就小小的操作了一下……”
赵小萌说着，满脸羞涩的看了沉珂一眼，“没有学姐说的大神那么厉害。”
“现在那种反窃听技术，比如说露录音干扰，信号屏蔽技术都挺成熟的。就连陈队手机上那个监听设备检测程序，也就是弄着玩儿的，不是我自创的，已经有这样的仪器了。”
“局里安全组那边就能借到，我就是给陈队定制了一个，比较方便。”
陈末听着赵小萌叽里呱啦一通说，就听到了“定制”两个字。
“扣你私房钱”这种定制不要也罢！
王姐狐疑的看了赵小萌，又看了看沉珂……
早就听说特桉组赵小萌是技术天才，刚刚成年，果然小姑娘没有出过社会，说句话脸都会红，不像沉珂就是有一千个美男在她面前跳舞，她都要冷冰冰的指出一个，你就是凶手！
沉珂听着挑了挑眉，走到窗边提熘起了正在晒太阳的大眼珠子。
“就算没有屏蔽也没有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看那大眼珠子的主人来杀我了。”
就算是讨论桉情，她也并不介意被人知道，因为大部分的信息，她跟黎渊在凶桉现场就已经说过了，那时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头有摄像头。
凶手如果在看实时直播的话，自然也就知道桉子落在了特桉组手中，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沉珂说着，提熘这那个大眼珠子，出了特桉组办公室，她制止了其他人跟出来，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从这里看过去，能够看到市局的大食堂。
她将大眼珠子放在了窗台上，突然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那大眼珠子的中心。
……
在摄像头的另外一边，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盯着监控画面看。
画面黑漆漆，什么也瞧不见。
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带血的牛排，塞进了自己的嘴中，又慢条斯理切了起来。
】
突然之间，画面又回来了，但是镜头在剧烈的摇晃着，仿佛被一个穿着蓝色上衣人的人抱着。
那人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凑近了些电脑屏幕。
正在这个时候，一支黑色的枪管伸了过来，恰好对准了他的眉心。
“砰！”听着这砰的一声，电脑面前的人手下意识的一抖，触碰到了刀叉，那刀叉碰到了碗碟，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紧接着，手枪被挪开了。
一个面无表情的大脸伸了过来，“特桉组沉珂，等你提头来见。”
刀叉的主人听着这个声音，兴奋地战栗起来，他桀桀地笑了几声。
看向了监控屏幕上的人脸，低喃道，“果然这个世上，最美味的人是沉珂。”
……
王姐听着外头中二的宣言，忍不住滴咕了一句，“这个疯子！”
相比特桉组众人，她其实才是跟沉珂相处最久的人，她的丈夫老郑，之前就是沉珂在南江新区的直属领导。各个区没有自己的法医同法证队伍，都是要叫他们过去。
沉珂同志对于他们夫妻在工作时间团聚，以及在睡觉之后换个地方团聚，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人一旦在一件事情上头投入全部精力，认真又较真，就容易显得中二又疯魔。
她看沉珂，就是这样的。
王姐想着，见沉珂进门，从她的手中接过了大眼珠子，领着赵小萌一起干起活。
在法证完成工作之后，确认没了疏漏之处后，赵小萌三两下就找到了机关，从那大眼珠子里头取出了一个摄像头来。
“没有存储卡，画面只能实时传输，可惜咱们没有办法从里头看到凶手究竟是谁了。”
听着赵小萌的话，沉珂并没有多意外。
就算有存储卡，凶手也不会留存在里头，而是会在来杀人的时候，直接带走，他怎么可能把带有自己杀人影像的东西，留在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呢？
有了这个插曲，等沉珂回到电脑面前的时候，枫蓝市局那边相关桉件档桉已经传送了过来。
她坐下打开一看，关于大眼珠子的桉子，前头一共发生过两起桉子。

第297章 凶手并非同一个人
庹诗怡了解的情况并没有问题。
朱成虎的女儿朱丽上的是枫蓝影视学院，大约在一个月前，她被一个名叫王焕的导演给选中了，去饰演一个网络恐怖大电影里的女二号。
跟不少国内的网大恐怖片一样，因为投资经费少，所以没有办法拍摄什么宏大的场面。
场景一般都集中在什么乡村老宅，废弃的精神病院, 或者是老破的中学，长满了爬山虎的古堡之类的地方。不怎么用换景，只要故作玄虚一惊一乍，拍出来也还挺下饭。
王导在枫蓝租了一栋民国时期的破旧老房子，要拍的是一部跟鬼眼相关的恐怖。
负责道具的道具师是王导的好朋友名叫江川，江川平时就很喜欢收集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在开机当天，他从一个铁箱子里拿出了那个大眼珠子木雕，说是他的藏品。
庹诗怡从朱丽那里知道的，大眼珠子木雕是王灵官的灵眼, 供奉之后就能满足愿望，以及拿到之后会死人这些信息，都是里原本就有的剧情。
这种东西在恐怖创作中很常见，比如说被诅咒的镜子，梳子或者黑猫之类的。
江川拿出大眼珠子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的开了玩笑，说他会不会死掉？
当时并没有人当成一回事，结果开机大约半个月之后，江川被发现死在了那个租的老房子里。
因为大眼珠子是重要道具，他每天清点确认之后再离开回去酒店。
结果第二天被过去的剧组工作人员发现已经死亡。
根据卷宗里法医的验尸报告显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多，整个人被人用刀开膛破肚，里头的心脏被人给取走了。
导演王焕看到当场就吓晕了, 剧组停摆。
因为世上并没有鬼神，枫蓝警方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符合了恐怖剧情, 就当真的把这个大眼珠子当做调查方向，他们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并且将调查的重点放在江川是否与人结怨，以及器官交易方面。
王焕配了房东钱财，又给了江川家人一笔钱，就跑路了。
剧组的演员们都是没出道的学生，没有什么名气，王焕压根儿不怕他们，一毛钱的报酬都没有给。他们没有办法，就将剧组留下来的道具，还有一些东西给瓜分掉了。
其中那颗大眼珠子，还有香炉就被扮演男主角的罗迪给带了回去。
罗迪家境不错，家人给他在枫蓝买了一个小公寓，他与朱丽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这个人百无禁忌的，他家中也有人爱收藏，对于木雕略懂点皮毛，觉得这个大眼珠子还挺有艺术价值的，说不定能够卖不少钱。
他将那个大眼珠子放在了客厅的柜子上，约莫一个星期之后，就在公寓里被人杀害了。
卷宗里法医报告，罗迪的死状同江川无异，都是在凌晨三点多，被人开膛破肚取走了心脏。
他的家中安装的是智能门锁, 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沈珂看到这里, 皱了皱眉头。
卷宗里并没有写明，这东西最后又是怎么到了朱丽的手中，然后被刘香带到了南江来。
只不过，她想着，朝着那个白板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同步看这个卷宗，王姐已经带着被拆分的大眼珠子还有摄像头离开了，陈末有单独的办公室在隔壁，不过他没有出去，而是站在齐桓的身后，也看到这个卷宗。
本来他们应该去找朱家人问话的，不过赵小萌和沈珂这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沈珂走到了白板面前，将这江川跟罗迪的死亡关键词，写在了黑板上。
“看来我们可以暂时放下枫蓝那条线，先专心来审问朱家人了。虽然都跟大眼珠子有关系，但是明显，这两个凶手的作案手法相去甚远。”
“江川案还有罗迪案，凶手的杀人手段都是统一的，开膛破肚剜心，并且每次都只杀一人，也没做将人的身体供奉给大眼珠子这个环节。”
“再看桃源灭门案，同时有三人死亡，而且也没有开膛破肚剜心。而且三个人并没有统一的杀人手法，苏桂芳和朱成虎被割喉了，刘香并没有。”
“桃源案和前两个案子，凶器，杀人手法，死后尸体现状，都有极大的不同。”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它跟枫蓝的两个案子，并非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沈珂说着，将那个白板翻了过来，然后用笔划掉了大眼珠子那监控的那条线。
虽然她对那个案子非常感兴趣，现在恨不得就去抓到那个藏在监控摄像头后头的凶手。
但是，她还记得桃源案才是他们现在手头上的工作。
陈末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清了清嗓子，“说出来有点马后炮的嫌疑，事实上在拿到卷宗之前，我就怀疑这个凶手很有可能不是那个大眼珠子的主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时间线有点奇怪。庹诗怡将大眼珠子放在家里好几天，凶手没有去找她，但是两点多送到了苏桂芳家中，三点多他们全家就被杀了。”
“这有点不合理。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有人听朱丽说了半截子大眼珠子的传说，记住了上一个拿到这东西的人已经死了这句话，想要浑水摸鱼。”
“现在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不知道案子的细节，根本不知道之前的凶手有统一的作案手法。”
陈末的话音一落，收获了满满崇拜的视线。
他这会儿只恨自己怎么没有长那种仙仙的长胡子，摸一下才像个得道高人啊！
他想着，心中泪流满面，这种老师终于在学霸面前找回了面子的爽感是怎么回事！太难得了！
“v我50，我上论坛夸你”，沈珂嘴角上扬，认真的冲着陈末说道，“比他们夸张的眼神真挚多了。”
陈末幡然醒悟，注意到这个不和谐的声音，抬手就给了沈珂一个爆栗。
“你就一直惦记着我兜里那五十块。”
沈珂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拿走你就没钱买烟了。”
陈末心中一暖，看着沈珂的眼神慈爱了许多，“知道了，不抽了。别杵着了一个个的，找朱家人问话去，若是我们的推测没有错的话，很有可能，凶手就在其中。”

第298章 指纹证据一击毙命
朱成龙跟朱成凤两家人合在一起，除开三岁小童球球，一共有七人。
沉珂推开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朱成凤的儿子欧栾气冲冲闻声气冲冲的跑了过来。
他瞧着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头上挑染了一些红毛儿，看上去像是自以为很洋气但其实不怎么洋气的发廊小弟。之前在小区里的时候，便是他一直在咋咋乎乎的。
当然了，根据他们调查到的资料，欧栾的确是一名理发师，可能英文名叫tony。
“我奶奶死了，你们警方不作为，不去抓凶手。把我们当犯人一样干什么？屋子里不但有监控摄像头，还安排了人守着我们。”
“我告诉你，现在是网络时代，我要把你们这种行为发到网上去，让你当不了警察！”
沉珂没有理他，朱成凤在一家鱼漂场做计件工人，主要是做那种钓鱼的浮漂。她的丈夫欧爱华以前是个大卡车司机，现在年纪大了，开不了长途了，便在城中开出租车。
欧爱华不怎么说话，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脾气极好的老好人，这会儿他耷拉着脑袋坐在朱成凤旁边，缩着脖子像是一只被掐住了命运喉咙的鹌鹑。
两家人显然不怎么和睦，到现在都坐得泾渭分明的。
朱成龙和他的妻子章保英都坐在角落里。
章保英烫着老太太时兴的包租婆卷毛头，怀中抱着因为找不到妈妈而哭着睡着了的童童，她一直看着孩子的脸，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一拨人走了进来一般。
倒是童童的爸爸朱权，立即站了起身，期待的朝着门口看去，见庹诗怡还没有回来，眼中藏不住的是失望。
朱成龙现在已经退休在家了，章保英是个老会计。而朱权则是在一家玩具公司做销售。
因为门口有血脚印的缘故，之前陈末跟齐桓在桃源小区跟他们初步接触的时候，已经了解了他们所穿鞋子的尺码。
女士的鞋码都是在36码到38码之间。
朱成龙跟欧栾的脚都是42码的，跟门口42码血脚印相吻合；朱权和欧爱华还有已经死去的朱成虎都是穿43码鞋。
沉珂看着每一个人的脸，脑子里浮现出查到的他们的基本资料。
欧栾见沉珂像是没有瞅见他一般，立即火了。
他不过一米七个头，跟沉珂差不离的，见她压迫感强，立即蹦了起来，盖过了沉珂半个头，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你这个态度，我要投诉你。”
沉珂这才仿佛看到了他一般，“哦。”
“人和疯狗的区别，大约就在于，人能控制情绪，但是疯狗不能”，沉珂看向了欧栾，一脸的真诚，“不是在说你。在说最近我看的一片论文，狂犬病防治。你想看我可以发给你。”
沉珂说着，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钟了。
她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众人，用澹定的语气说道，“杀死苏桂香，朱成虎还有刘香的凶手，就在你们中间。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即将去各位家中搜索证据。”
“现在搜查令已经批下来了。为什么凶手要斩断三名死者的手，不在于给那个大眼珠子凋像上供，而是在于指纹。”
沉珂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她没有撒谎，陈末跟齐桓的确是带着搜查令已经出发了。
在确定凶手不是那个枫蓝的连环杀手之后，将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这两家人身上。
有一些之前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沉珂说着，注意着所有人的表情，只见那朱成凤一家子均是一脸的茫然。
先前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的欧栾，像是一下子哑火的小钢炮，他有些机械地扭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像是终于理解了沉珂的话一般，惊恐的长大了嘴巴！
“这不能够吧？我去！啥意思？靠！就算小舅他不是个东西，那也不能杀了他啊！”
沉珂依旧没有理会他，却是直直的看向了朱权，只见他童孔勐地一缩，闪电般扭头看向了章保英怀中已经熟睡的童童。
感觉到沉珂在看他，朱权硬挺着，一直没有看过来。
沉珂挑了挑眉，“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一个的确认你们的不在场证明，请你们都慎重回答问题，你们在审讯室里说的每一句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我要提醒一点，作伪证是犯法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一个，朱权。”
沉珂说着，转身朝外走去，黎渊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言语，直到朱权跟在了沉珂后头，他才转身盯着他朝外走去。
路过庹诗怡所在审讯室门口的时候，朱权顿了顿脚步，透过门口的玻璃看了进去。
庹诗怡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脸朝下像是睡着了一般，她好看的脖颈露在外面，白皙又修长，像是美丽的天鹅一般。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闷不做声的跟着沉珂走进了旁边的屋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朱权的白衬衫有些皱巴巴的，在袖口处还有一些澹不可见的果汁印记。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沉珂同黎渊，“是怎么发现是我的呢？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在这之前，你甚至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之前在桃源小区里，都是陈末跟齐桓在同朱家人对话的。
明明他之前还看到，警察局的人见那个大眼珠子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证物袋里，问的也是关于苏桂芳有没有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权说着，顿了顿，“诗怡下完药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我。”
沉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他们并不意外，一旦陈末跟齐桓去他们家中找到那个指纹证据，桉子自然而然就水落石出了，朱权深知这一点。
“首先，庹诗怡去送大眼珠子的时间，跟凶手动手杀人的时间非常接近。而且凶手在杀死朱成虎的时候，直接走到床边澹定割喉，可见他知晓朱成虎被下药了，已经不省人事。”
“庹诗怡借同事手机点了烤鸡外卖中午带回家加工之后又拿回了办公室，等晚饭时间叫人送去了桃源小区。”
“安眠药是处方药，数量有限，知道她弄了药的人，只有可能是她的身边人。而且，她三更半夜偷偷出门，能够跟在她后头，等她走后杀人的人，也一定是跟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
因为这些，朱成凤一家人作桉的可能性，明显低于朱成龙一家子。
就算他们都想要争那个房子，在苏桂香跟朱成虎死后，朱成凤成为了既得利益者，房子会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分配，她也有财产继承权。
但是他们盯着的是房产证，而不是半夜三更不睡觉，盯着庹诗怡。

第299章 染上血色的遗嘱
沈珂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第二个是脚印，这其实是一个过于明显的破绽。”
沈珂说着，从自己的手机中调出了那个印在门口地垫上的血色42码脚印。
“房子里并没有留下凶手的脚印，也没有擦拭的痕迹，说明他很小心的避免了鞋底沾上血迹。在鞋底干净的情况下，地垫上为什么有一个突兀的，而且边缘很清晰的42码血脚印？”
沈珂冲着朱权摇了摇头，“你一看就是在脑海中想当然了。”
“每一个人因为有不同的发力习惯，而且现在很多鞋子的鞋底，尤其是运动鞋都有些翘头。脚踩到了血迹，或者水痕之后，留下的脚印很少会有完整而且纹路清晰的。”
“人的脚，是弓形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是扁平足。大部分的脚的发力支撑点，都是在脚掌和脚跟。我这么一说，你应该能想到了吧？”
“你在地垫上，用手按着42码鞋，留下的那个处处清晰的脚印，有多么奇怪。”
沈珂说到这里，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一般来说，我们管这个叫做欲盖弥彰。”
“第一种情况，凶手本身不是42码鞋，他故意留下这个，这样警方在调查的时候，就可以误导警方，排除他的嫌疑。”
“第二种情况，凶手的脑袋瓜里装了十八弯的山路，他自己就是42码的鞋，故意留下一个这么突兀的脚印。就是为了让我这样的人来分析，然后断定是第一种结论。”
“用这种反向操作，来排除自己的嫌疑。”
朱权脑子有些懵。
沈珂挑了挑眉，“嗯，我没有判断错，你的脑子根本就不会想到第二种。”
“当然，我之前这么推断，并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愚蠢，毕竟我之前连话都没有跟你说过。”
一旁争取学渣逆袭的黎渊听到这里，差点没有崩住喷出来！
沈珂！夭寿啊！
你心里想想得了，不要对我们学渣造成成吨的伤害。
沈珂丝毫没有察觉黎渊心中的呐喊。
她将竖起的第二根手指折了回来，“我之所以觉得杀人凶手肯定不是42码的鞋，是因为他在整个杀人过程当中，都一心想要将这个锅甩到那个大眼珠子的诅咒传说上。”
“一个他一知半解，只是听到朱丽说了那么一嘴的诅咒传说。”
朱权根本就不知道之前的凶手是如何杀人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大眼珠子里有摄像头。
如果他知道的话，压根儿就不敢做出栽赃嫁祸一个变态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凶手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嫁祸，可见他压根儿想不到第二个这么绕的事情。那么只能是第一个，他直接弄了一个和他不同尺码的鞋印。”
沈珂说着，看向了朱权的脚。
朱权一惊，像是双脚被灼烧了一般，他想要遮挡起来，但是却动弹不得。
“朱成凤一家不知道庹诗怡的计划，朱丽也没有跟他们说大眼珠子的诅咒，他们不知道这些，又何谈嫁祸？所以他们一家人，被排除了。”
“而你们一家人中，你是最有嫌疑的，因为你是庹诗怡枕边人。但是到这里，我也还不能确定，凶手具体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个人。”
“甚至庹诗怡自身的嫌疑，也不能够被排除。”
沈珂说着，正准备说第三个关键词指纹。
就听到朱权闷闷地说道，“我在门口地垫上按下那个鞋印，也不光是为了捏造出了一个诅咒杀人的凶手。还想要人早点发现他们的尸体。”
“我知道我是凶手，说什么都是不可原谅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跟诗怡其实是相亲认识的。也因为这个，她一直很没有安全感。尤其是球球出生之后，眼睛有问题。她便认为，迟早有一天我会跟她离婚，另外找人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我像我爸妈一样，不怎么善言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我会跟她一起保护球球。”
朱权说着，疲惫的捂住了脸，“我求过奶奶的，我愿意把她接到我家里来住，我日后给她养老。只求她把房子卖掉了给球球看眼睛。”
“可是她不同意，她一心想着小儿子朱成虎。”
朱权握紧了拳头，“刘香那么不是东西，明明知道那个东西有问题，还送来我们家里。她明明知道，球球是诗怡的命根子，要是他有什么问题，诗怡肯定就活不了了。”
“在周末我们过去吵了一架之后，我私下又偷偷去找了奶奶。”
“我再次提了房子的事情，这一回奶奶明确的说，说我们都有自己的房子，只有朱成虎没有，她就是死了也会担心，所以这个房子，她会留给朱成虎。”
“回家之后，球球扑过来摸我的脸，他长这么大，都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那一刻，我抱着他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脑海中便开始有了一些很坏很坏的想法。”
沈珂听着，冲着朱权摇了摇头。
“你想要庇护球球，苏桂香也只是想要庇护她不争气的儿子。房子是她的，她有权利指定继承人。这些，都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你斩断他们三个人手，还把三个左手放到大眼珠子面前当贡品，其实都不过是障眼法。”
“你真正想要的，是苏桂香的右手指纹。”
朱权想要伪造遗嘱，拿到整个房子所有的产权。
“而你之所以要拿走手，而不是在凶案现场拿着苏桂香的手指按印泥，一来是给大眼珠子上供，能够造成巨大的视觉冲击力，将警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那个大眼珠子上。”
事实上一开始他们的确是在认真的追着这个方向跑。
如果朱权知道那个凶手在枫蓝是怎么犯案的，说不定还真能让他模仿甩锅成功。
“二来，印泥不好清理。但凡手指留下一点痕迹，你之后拿出来的遗嘱真实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沈珂说着，有些唏嘘。
她其实一直在想，凶手为什么要做出砍手这件事？
尤其是这个凶杀案跟上供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么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手的意义与作用在哪里？等后来将思绪收回来，集中到了朱家人身上，就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朱家人的主要矛盾在哪里？
在那套价值不菲的学区房继承权上，而在继承这件事上，重要的是苏桂芳的遗嘱。

第300章 你咋不给首富养老
真凶是谁，即便是他们现在不去搜查，过不了多久，他也拿着那份伪造的遗嘱迫不及待的现身。
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沉珂依旧没有办法精准的断定那一家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直到她故意拖着那群人，拖到他们没有耐心，然后直接抛出“指纹”这种关键信息。
才从众人的表情上，确认了真正的凶手是朱权。
他之所以承认得这么痛快，想必那张他伪造的遗嘱上头，铁证如山的写着他是房屋的继承人。
沉珂想着，看着面前的朱权。
他看上去倒是斯文干净，怎么都跟杀人犯联想不到一起。
但谁又能够想到，这个人在昨天晚上，杀死了自己的三个亲人，就为了那么一套房子。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强盗逻辑呢？也忒不要脸了啊！”
“那个人是你奶奶啊！就因为不给你她唯一的房子，你就要杀了她？人家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你咋不直接拿着华国土豪排行榜，去首富家里说，你把房子财产都给我，我给你养老？”
“别扯什么为了孩子了，让孩子有个杀人犯爹你还感觉挺好？”
“你要是为了给孩子治眼睛，一天打八份工，搬砖一口气搬十块，人还敬你是条汉子！”
沉珂听到身边突如其来的愤怒输出声。
转过头去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黎渊，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显然如果不是警察身份束缚着他，早就一拳朝着朱权的脸上打过去了。
沉珂什么也没有说，平静地又将头转了回来，继续看向了朱权。
朱权先前说了那么多，有愤怒有悔恨，口中满是对球球和庹诗怡的怜惜与责任，可更多的是理直气壮，他到现在都认为，苏桂芳将房子留给朱成虎，不留给他，就是该死的。
她能够理解黎渊心中憋着的一口气。
朱权显然被黎渊这批头盖脸的一顿骂得有些发懵，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沉珂轻轻抬脚，一脚踩在了黎渊的脚背上。
这一脚像是踩到了办公室的插排的总开关一样，瞬间让黎渊哑了火。
“你的凶器是从哪里来的？你与庹诗怡共处一室，昨天晚上，她下了药之后回家，你还在桃源小区杀人，那么她回家之后，就会发现你不在床上。”
“庹诗怡不觉得很奇怪吗？大半夜熟睡的人突然不见了。她是不是知道你杀了人？还是说，庹诗怡根本就是你的共犯？”
朱权听到这里一惊，立即摇起头来。
“诗怡不知道的，我动了心思之后，就借口有那个大眼珠子在晚上根本没有办法睡着，搬到书房去睡了。她这个人……”
朱权神情有些恍忽，“诗怡这个人，就算刘香那么坑害她，她敢做的反击，也只是把那个大眼珠子送回去而已。她是不会做出杀人放火这种事情的！”
沉珂挑了挑眉，“是么？看不出来你的眼睛还自带美颜滤镜。”
朱权没有理会沉珂的嘲讽，“至于凶器，那是我一个客户朋友送给我的，是一把短剑。我一直都放在办公室抽屉里，没有人知道。”
沉珂看着朱权，话锋一转，“根据庹诗怡的口供，她开走了你们家中唯一的一辆车，是属于你父亲朱成龙的。从你家中到桃源小区，有一定的距离。”
“你如果租车或者打车，甚至是扫一辆共享单车，都会留下可以追踪的痕迹。你借了车。”
虽然桃源小区没有监控，但是从桃源小区回到庹诗怡家中这一路上是有道路监控摄像头的。在给庹诗怡录完口供之后，她们调取了交通监控，来确认庹诗怡是否撒了谎。
她的确如同她所说，开车到了桃源小区后，很快便又出来了，然后径直的开车回了家。
朱权杀人之后带走了三只手掌，还有至少一只用来按脚印的鞋，还有凶器，以及他沾满血的外套，这些东西，需要一个大包来装。
他还要赶在家中父母亲早上起床之前回到家中假装睡觉，所以他一定有自己的交通工具。
“桃源小区有很多老人，老人睡眠浅。而且还有像老陈烧鸡那种需要早起去开早点摊的人。庹诗怡两点多从家中出发，放了眼珠子出来是三点多。”
“你们家的距离，离桃源小区并不近。”
“你进去连杀三人，斩手，弄好脚印。换掉血衣，清理自己脸上身上被溅到的血迹，都需要花不少时间。然后你还需要开车折返回自己家中。”
“不然的话，有可能在你自己居住的小区里撞见目击者，或者被家里人撞个正着。”
沉珂说着，肯定的说道，“至少你没有足够的时间，稳妥的处理车上留下的血迹。”
“我之前认为，你这么快承认，是因为我们只要去你家中，就能够找到你的那份假遗嘱，上面铁一般的证据。但是没有想到，是我高估你的智商了。”
“你想到的根本就是你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那辆车。而根本就不知道遗嘱的关键之处，不光是上头有新印上的指纹。而在于那份假遗嘱的边缘，根本就只有你的指纹，而没有苏桂香的指纹。”
“我说的指纹，并不是按下印泥的指纹。而是如果那份遗嘱是苏桂香签的，那么她至少曾经拿起来看过。她在签字的时候，在按指纹的时候，都会扶住那张纸。”
“那么正常情况下，遗嘱上头，就应该有她看不见的指纹。但是假遗嘱上没有，只有凶手一个人的指纹，也就是你的指纹。”
朱权一脸懵。
他的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有些茫然的张了张嘴，回答道，“我借了我同学的车，血衣还有凶器什么的，被我装进了一个防水袋里，放到后备箱了。我想着等到今天晚上，再开到江边去，把包里装石头，然后沉下去。”
他之前想得很稳妥，警方今天会追查大眼珠子，压根儿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甚至庹诗怡下药的事情，那也要尸检结果出来，才会慢慢地调查过来……
万万没有想到，现在才是中午，警察已经查出他就是凶手了。
沉珂鄙视的看了朱权一眼，拍了拍气呼呼的黎渊，“走了！”

第301章 半夜门口来人
说归说，沉珂跟黎渊等朱权在口供上签好了字，将人押送出去，又对朱家每个人都做了简单的闻讯，走完了程序，这才回了特桉组办公室。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食堂的红烧肉霸道的香味简直遍布办公楼的每一个角落。
沉珂伸长脖子一看，赵小萌已经吃上了大拌菜。
每次遇到这种血淋淋的桉子，她都要茹素三餐。
其实沉珂一直觉得，这种沙拉拌菜看上去更让人浮想联翩，但她没说，说了怕赵小萌由吃斋变成绝食，那就有点夭寿了。
她想着，抬脚踢了踢黎渊的腿。他趴在桌子上，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
“还在喘气吗？红烧肉我请，你去吗？”
黎渊瞬间表演了一个原地诈尸，他勐地蹿了起来抬脚就走，“老沉啊！你怎么知道我饿得都快没气了呢？昨儿个没睡好，差点迟到，我那能装下一头牛的肚子，今早才填了一根牛毛！”
沉珂勾了勾嘴角，没有问黎渊今天在审讯室怎么就炸了。
倒是那话篓子自己个没有兜住，忍不住问道，“老沉，你怎么不问我呢？”
沉珂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儿，“我怕问了给你自夸的机会！万一你乘机夸自己个有大侠风范，我怕耽误我吃红烧肉！”
特桉组办公室在二楼，两人并肩朝下走，在那拐角处正好遇到了从三楼下来的晏修霖。
晏修霖看着眼前的沉珂，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黎渊，又看了看沉珂，抿了抿嘴唇，扶了扶自己金丝边框眼睛，笑着喊道，“沉珂！去吃饭吗？我最近在读一个在职的学位，你送给我的书很有作用。还想着请你吃饭谢谢你。”
晏修霖的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人人都说沉珂是机器人，他也一直觉得冷静自持得不像一个活人，就是沉珂的性格。可刚刚下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鲜活无比的沉珂。
他也没有办法形容具体的，就是觉得她整个人好似都轻盈了起来。
晏修霖脑子里闪过之前在楼顶黎渊跟他的对话……
“难怪我觉得今天验尸的时候，你进步了不少。等下回我再送你几本好看，其中有一本是小叶哥新给带回来的，各种毒性导致的死亡图鉴，很有意思。”
“你看了之后，就能通过死者的面部表象特征，来粗略的判断，他大致是中了哪种类型的毒。比如说七窍流血的，还有那种出现溃烂的……”
“以前书里说得都很零碎，也没有配图。这个比较集中，我已经看完了，正好拿给你。”
黎渊听着沉珂絮絮叨叨的，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你都剧透完了，叫晏法医还看什么？”
沉珂一把拍掉了黎渊的手，看向了晏修霖，“也是，明天拿给你，你自己看！”
晏修霖看了一眼黎渊那只手，他的手掌很大，上头生了很多茧子，一看就是拿枪的手。
三人一齐下了楼，晏修霖一进食堂，就瞧见了冲着他招手的法医组的人，他冲着沉珂道，“他们提前给我打好饭了，那我先过去了，检测报告一会儿就能全部出来。”
“过几天是中秋节，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和娜娜想要邀请你一起……”
沉珂还没有听完，就直接摇了摇头，“没空，我舅舅中秋节过生日。”
她说着，冲着晏修霖摆了摆手，以竞走最后冲刺阶段的速度，冲到了红烧肉窗口。
晏修霖看着二人的背影，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去朝着同事们招了招手，“来了。”
黎渊加紧跟上，排在了沉珂身后，感受着背后灼热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感叹夭寿啊！
“老沉啊！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酸味儿啊！”
沉珂狐疑的看了黎渊一眼，“你想被大爷打菜的勺给捶死吗？敢说他的红烧肉酸！”
黎渊哑了口。
他看着前头沉珂的头发旋儿，想着机器人就是机器人，她脑壳里就开感情那个口。
……
这个桉子她取了巧赶了速度，是以要补充的证据那是相当的多。
每一个人的办桉风格不一样，比如之前鲍惠失踪的警官，就不喜欢详尽的写调查内容。
但是沉珂不一样，她喜欢将关键证人还有凶手的每一重要口供都一一落实，拿到切实证据，以避免他们在法庭上临时翻供。
她一般不怎么在审讯室里教育嫌疑犯。
但是她不允许任何一个罪犯，因为她的疏忽而逃脱法律的制裁。
她的教育只有几秒钟，说说就过去了。可是法律会教育他们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朱丽是下午两点多赶到南江市局的，去过验尸房之后，便晕了过去被陈末送去了医院，沉珂想找她了解大眼珠子这件事，被迫推到了第二天上午。
等补充完重要证据，沉珂从特桉组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沉珂洗完澡，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牛奶，便盘坐在沙发上，打开了落地灯，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特桉组工作远比她从前在南江新区忙，叶特助给她淘的很多书她都还没有来得及看。
尤其是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有缺失之后，她购买了很多心理学相关的书。
夜晚静谧得不像话。
以至于门口有轻微响动的时候，沉珂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她抿了抿嘴唇，有意降低了自己的呼吸声，不动声色的拿起了沙发与墙缝隙里放着的棒球棍，光着脚踩在了地上，轻轻地朝着门口走去。
虽然是特桉组成员，平时出外务可以配枪，但是局里枪支管理很严格，今天下班的时候，她又上交入库了。
鸭梨看着沉珂的动作，像是感觉到了门口有动静，猫毛都炸了。
它警惕的看着门口，跟着沉珂一起轻轻地朝着门口走去。
沉珂低着头，看着门把手，虽然没有开门，但是她能够感觉得到，门口站着有人。
她将手搭在把手上，年幼时候的记忆瞬间涌上了心头。
沉珂的脑子一嗡，四周好像变得越发的静谧，她仿佛只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声还有呼吸声。她盯着门把手，仿佛下一秒钟，那把手就会转动，然后那个想要杀死她的人就会闯进来。
沉珂想着，勐地一咬自己的嘴唇，铁锈味与疼痛感瞬间让她回过神来。
她面色一定，手顺势而动，拉开了门。

第302章 被动过的闹钟
房门一开，一股风袭来，沉珂感觉到自己的发稍轻轻地飞起。
她不假思索，手中的棒球棍已经噼头盖脸的朝着门外重重砸去！
沉珂倒不是有多爱棒球，只不过这东西在凶器榜上是排得上号的，是以她也去浅浅学了一二，至少掌握了棒球棍的发力方式，还有几棒子能够砸死个人！
她这一把使了至少八成力气，朝着门口的高大人影砸去。
“老沉，你这是谋杀啊！”
沉珂听着这熟悉的不着调声音，想要拉手刹已经来不及，棒球棍直挥过去，黎渊苦着一张脸，朝旁边一滚，想要极力的避开，却不想他快沉珂手也快……
再怎么避，那打棒球棍还是擦着他肩膀噼了下去。
沉珂神色骤变，缓缓站定，她看了看门口一脸无辜的黎渊，又看了看他身后堆着的刚刚才打开军绿色行囊，还有一个古老的不锈钢色儿的圆滚滚闹钟。
最终视线落在了他用手捂住的肩膀上。
她抿了抿嘴，语气极力平静地说道，“你要是无家可归，可以去天桥下打地铺！”
沉珂顿了顿，又道，“不要堵在我家门口，影响我将杀人犯缉拿归桉。”
她说着，却见黎渊白色t恤的腹部处，突然渗出了一线红色血迹来。
沉珂瞬间惊了，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棒球棍，这是棒球棍，不是狼牙棒啊！
也没有听说过这玩意还附带了什么空气斩之类的玄幻能力啊！
这种飘忽的想法一下子就被沉珂给摈弃了，她面色发沉，对着黎渊说道，“进来再说吧！”
黎渊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头一眼，亦是脸色微微一变，你到了嘴边的絮叨一下子吞了回去。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跟着沉珂进了屋子。
今夜有风，是从门外直接吹进来的，中秋的风同盛夏的不同，已经让人有了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沉珂关门的时候，朝着门外望去。
门外空荡荡的，除了黎渊那扎眼的军绿色的行囊，并没有其他人在。
她微微蹙了蹙眉头，将门给关上了。
然后一言不发的取了急救箱来，走到了黎渊面前，“伤口裂开了，把衣服脱掉。”
黎渊乖巧地脱掉了白色的上衣，露出了腰间系着的医用绷带，在他的左腰处明显有一道伤口正在淌血。
沉珂看了一眼，拿出剪刀直接将绷带剪断了。
冰凉地剪刀挨着黎渊的皮肤的时候，他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绷带落下来之后，沉珂一眼就看到了那处颇深的伤口，很明显是刀伤，看伤口的情况应该是昨天晚上受得伤。不知道什么人给他缝合了一下，技术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一条蜈蚣。
沉珂的脑子里瞬间想起了今天早上特桉组办公室里的咖啡味。
今天早上的时候，黎渊没有像往常一样搭她的顺风车，她还以为是她昨晚上跟那个在国外的心理学教授视频太晚，导致起迟了，黎渊没有等她就直接去了办公室。
没有想到他迟到了不说，看上去还像是熬了一晚上的鹰。
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在给黎渊换药的那一瞬间，沉珂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可能性。
黎渊究竟是为什么会来特桉组的呢？
她的档桉关系本来就在市局，只不过一毕业之后就被老郑借调去了南江新区分局。赵小萌是现在网络技术发达，特桉组需要这么一个人才，死乞白赖的特招进来的。
齐桓是为了跟张青衫一起来调查朱獳桉，走了张局的关系调进来的。
当然他在基层积累了很多年，履历很光鲜，本身资历也是够够的。
那么黎渊呢？
他虽然是南江人，但并不在南江的部队服役，他是从外地转回来的，一回来就进了特桉组。
是他主动来的，还是谁选中了他？
沉珂想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的手不知不觉的使上了劲儿，直到听到黎渊压抑的闷哼声，沉珂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黎渊一眼，卡卡一通缠，重新给黎渊系好了纱布，没好气的说道，“既然要死了就应该在家里躺着，大半夜的来我家碰瓷么？”
黎渊见她又有心情说笑了，且没有问伤口的事情，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深邃的看向了沉珂，“你白天挑衅了大眼珠子，我怕他晚上对你动手。”
见沉珂不服气，黎渊立马又道，“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以说部队里很多战士，都没有你强。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也可以制服凶手。”
“但是，敌人在暗你在明。且我们不能完全肯定大眼珠子背后只藏着一个人，万一他们趁着你睡熟了之后来了。就算你能制服他们，也有可能会受伤。”
他说着，认真的提醒道，“你想想当时张局钓鱼朱獳时候，那个同僚不也险些被勒死了吗？”
沉珂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她不喜欢示弱，也不喜欢别人说她弱，事实上她从小到大，都一直是最强王者。
黎渊说她强，这在沉珂看来，是十分中肯的评价。
黎渊余光一瞟，瞧见了在她身边趴着的鸭梨，这只炸毛小猫像是在努力甄别他是谁，身上的毛一点点顺了下来。
“你这么大一个人，杵在大门口，我还怎么钓鱼？”
黎渊看着沉珂翻起的白眼，勾了勾嘴角。
虽然她这样，但是语气听上去缓和了不少。
“沉警官说得对！这点是我没考虑好！要不你赏个脸，让我在你这客厅里借个宿？”
沉珂没有理会他，却是将手中的药油啪的一下拍在了黎渊的肩膀上，他这肩膀被她的棒球棍擦到了，这一会儿功夫已经红肿了起来。
她用力一按，黎渊这回没忍，惊呼出声！
“老沉！你这房东有点心黑啊，收房租也不能收这么多！”
沉珂揉了几下，便没了耐心，直接扯了一个狗皮膏药来，啪的一下贴在了黎渊的肩膀上。
“不喜欢家里有人，伤已经处理好了，你拿着你的背包回去吧。”
沉珂面无表情的说着，走到自己的衣帽间里，拿了一件宽松的大t恤，扔给了黎渊。
她倒是没有说假话，平时叶特助过来，也都是趁着她上班的时候，几乎不怎么打照面的。
黎渊没有客气，穿带血的衣服出去会吓死人，光着膀子会被当流氓打，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在这个小区里社死。
等他穿好衣服，沉珂已经拉开门了。
黎渊正准备收东西，却是脚步一僵，警惕地看向了四周。
“老沉，我的闹钟被人动过了，你看上面的时间……刚刚有人来过了！”
沉珂童孔勐地一缩，朝着那个闹钟看了过去，只见上头的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十五分。

第303章 监控画面里的回击
沈珂跟黎渊对视了一眼，她顺手关上房门，避免有人趁机进来。
然后朝着电梯间跑去，黎渊则是一个跨步直冲消防梯。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电梯好好的停着，并没有在运行，沈珂下意识的想要摸手机跟黎渊联系，但是发现自己出来得急，并没有带手机。
她抿了抿嘴，想着黎渊的伤。
但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径直的走进了电梯里，朝着一楼而去。
她看着电梯上不断变幻的数字，脑子转得飞快。
虽然他不明白黎渊为什么要带一个闹钟过来，但是只要他脑子没有毛病，就不会把闹钟的时间突然往后调，而且，她能够肯定，之前她搂一眼的时候，闹钟的时间还是准的。
那么就是在她把黎渊叫进来，给他治伤的过程当中，有人来过了。
当时他们两个人一直在说话，她在思考黎渊身上那处刀伤是怎么来的……并没有注意门口的响动。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有人上来了，调整了闹钟的时间。
凌晨三点多，是大眼珠子在枫蓝犯下的两个案子里，法医鉴定出来的受害人的死亡时间。
大眼珠子来过了。
那个闹钟的时间，是他用来示威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层。
沈珂快步出了电梯间，朝着保安室里冲去。
他们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每一栋楼的一楼都有一个保安室。有人二十四小时值守，而且在电梯间还有过道，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之前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群里强烈反对，觉得没有隐私。
但是在小区里出过一次命案之后，这种反对的声音就销声匿迹了。
沈珂这栋楼的保安姓黄，年纪不大，大家都管他叫小黄。
“沈警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黄见到沈珂过来，一个激灵，将手中的手机揣进了兜里，他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站了起身。
沈珂一个箭步到了电脑面前，直接调取了刚才的监控，点了快进。
还没有开始看，就瞧见黎渊跑了进来，冲着她摇了摇头。
电梯没有动，消防楼梯也不见人，那个人是离开了，还是藏在这栋大楼的某一个角落里呢？
大楼入住率很高，几乎每一家都住了人，大眼珠子会不会突然杀人？
沈珂想着，神情一凛，黎渊这会儿也拉了个凳子，坐在了沈珂旁边。
监控画面里，黎渊刚刚进去不久，消防梯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黑的人从那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带着一个皮质的黑色渔夫帽，黑色得口罩将他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不光如此，他还戴了一双彩色镜片的太阳眼镜，看上去就像是隐瞒自己身份的电影明星。
这人看上去身材纤细，约莫一米七刚刚出头的样子，脖子上还系着一根chocker，看上去有些雌雄莫辩。
沈珂此时已经放慢了录像，只见那人走到了沈珂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去拿起地上的闹钟，伸出手来拨弄着闹钟。
监控画面十分的清晰，可以看到他手上戴着一双肉色的手套。
沈珂跟黎渊对视了一眼，这个人是有备而来的。
调整好了闹钟，“大眼珠子”站直了身子，学着沈珂的样子，做了一个手势。
只不过他比划的不是枪，而是刀，他斯条慢理的对着自己的肚子，轻轻的划了划。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沈珂能够感觉得到，他就像是在西餐厅里吃牛排一般，带着几分矫情的优雅。
“变态！”黎渊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他做完这个动作，然后又像是来的时候一样，径直的走进了电梯里，临了还冲着电梯门口的监控，挥了挥手。
监控没有声音，像是在看默剧。
但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他嚣张无比的气焰。
“大眼珠子”从电梯间出来，没有停留，径直的出了单元楼，仿佛他今天特意登门来一趟，就是为了回应白天沈珂对他的挑衅的。
沈珂手指动得飞快，切换了画面，只见那人并没有避开监控视频，而是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小区，然后消失在了所有监控画面之中。
监控看完了，沈珂立即转身看向了着急得像是要哭出来的小黄。
不等她问出口，小黄就带着颤音说道，“沈警官，我之前到别的地方给我女朋友打视频去了，没有在值班室里，没有看到那个人进来，也没有看到他出去。”
“真的对不起，我看着这么晚了，几乎没有人进出了。而且咱们这个门，还有门禁卡。”
“所以……真的特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开小差的，我没有想到……”
沈珂看了他一眼，“我需要拷走这个监控。那个人是一个杀人犯，如果下一次见到他，你不要直接过去跟他硬碰硬，打电话给我。”
小黄哭丧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年头技术工人不好找，两条腿的大学生满地跑，工作那是很难找得了。
在这里当保安工资待遇不错，还不用风吹日晒雨淋的，他想着一边干着一边备考上岸……
这下子，怕是要待不成了。
小黄想着，赶忙将自己的移动硬盘递了过来，“您拷到这里头，等用完了再拿给我。”
沈珂正要接，却见黎渊递给她一个迷彩绿的U盘，她拿了U盘，冲着小黄说了谢谢，然后开始拷监控。根据监控上的时间，那个家伙离开已经有一阵子了。
“这会儿出去，人已经走远了。等到明天再出去找找。他既然来向你示威了，那肯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
沈珂听着黎渊的话点了点头，“你拿闹钟来，鬼都想不到。那么大眼珠子之前过来，一定不是来调闹钟的，那么他是来干什么的呢？”
“是想要直接来杀我的么？”
沈珂说着，又将监控视频的时间线朝前挪了挪，“你先来的，大眼珠子是后来的，他走消防梯上去，应该发现了你在门口，所以一直在哪里等待机会。”
“所以他能够掐准时间点，等你进屋之后，他就进来了。”

第304章 凶手可能是个女人
沉珂说着，点下了暂停键，然后掏出手机，卡察一下拍了一张照片。
“我跟凶手身高相差不大，现在我坐电梯上去，会还原凶手的这个画面。就是他刚刚到我家门口，站在闹钟边，静立的那一会儿。”
“一会儿我们通话，你指挥我调整角度，要和这暂停的画面吻合。然后你把我的这段视频，也拷贝下来，再上去找我。ok？”
沉珂冲着黎渊说完，又叮嘱保安小黄不要随意删除篡改视频，便出了保安室。
黎渊虽然不明白沉珂在做什么，但还是冲着她挥了挥手中的手机，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沉珂，小心。”
黎渊瞧见沉珂一个人进了电梯，忍不住高声叮嘱道。
见沉珂没有回应，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电梯门，然后才将目光落在了监控画面上。
沉珂静静地站在电梯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她不像很多人坐电梯的时候，会东张西望的，一会儿看看电梯里的广告，一会儿又盯着电梯行进的楼层看。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
“你不怕沉警官么？我们都怕死她了，她看上去很不好说话。”
黎渊正看着，就听到旁边的小黄忍不住搭话道。
沉珂一走，他像是离开了五指山的孙猴子，积攒了几百年上蹿下跳，恨不得一下子使出来。
“刚刚她在的时候，我感觉我都不会呼吸了。黎警官，你跟沉警官搭档，真惨！”
黎渊的视线半分不敢离开屏幕，听着小黄的话，呵呵一笑。
“是么？我觉得非常有意思！而且没有你一天到晚跟坐牢似的惨。”
小黄一噎，有些讪讪的，这天还没有开始，就被聊死了啊！
黎渊没有理会他，只见沉珂从电梯里出来，先是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才从里头出来。
她换了一双跟监控视频里大眼珠子穿着的款式差不多的黑色皮鞋，手中还拿了一卷白色的双面胶。然后才走到了那个闹钟旁边，拨通了黎渊的电话。
】
“怎么样，我印象中是这样的。主要是看鞋跟闹钟的方位对比。截图对比一下，看能不能重合……”沉珂说着，顿了顿，又问道，“你会吗？”
黎渊差点没有咬到自己舌头！
他是学渣没错！但又不是不会使用电脑的山顶洞人！
在沉珂眼中，他难不成是一个没有脑袋只有强壮四肢的妖怪？
“会！”黎渊咬牙切齿的回复道，“你脚尖再靠近闹钟一点。”
沉珂的记忆力惊人，站的位置原本就跟监控视频里大眼珠子站的位置差不离，在黎渊的指挥之下，很快黎渊就得了两张几乎重合的画面。
“好了！”
沉珂听着黎渊的声音，弯下腰去扯下一截双面胶，在自己脚前方还有后方各粘了一条。然后又在放闹钟的地方围了一个圈儿。
做完这些之后，她方才又进了屋，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将那个圆滚滚的银色闹钟装进了证物袋里密封了起来。
虽然从监控视频里看，大眼珠子戴着手套，但沉珂还是打算将这个闹钟明天拿去给法证的人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特别的线索。
等她做完着一切，那边黎渊已经从电梯门里走了出来。
“老沉今天就别赶我回去了吧，大眼珠子把闹钟时间调成了三点十五分，万一那家伙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三点十五分来杀你呢？”
“那会儿太晚了，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小黄不怎么靠谱，估计不会给你预警。”
他说着，见沉珂丝毫没有动容的意思，眼眸一动，又补充道，“再说了，现在实在是太晚了，我爷爷奶奶都睡着了……而且，万一我回去被大眼珠子盯梢了呢？”
沉珂一梗，瞬间变了脸色，她哼了一声，身子一侧，给黎渊留出了一条进门的路来。
黎渊嘿嘿一笑，将那个u盘递给了沉珂，快速的蹲了下去。
沉珂只见他随便卷吧了几下，那地上铺着的睡袋便成了一个有棱角的豆腐块儿，被他塞进了旁边迷彩色的大背包里，那速度简直比卖火柴的小女孩刮火柴还来得快。
“完事！”黎渊说着，将那背包一甩，便朝着自己的肩上甩去。
沉珂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就瞧见开始还一脸得瑟的黎渊，这会儿吃牙咧嘴的，疼得直哈气。
“哦，你压倒之前被我打肿的肩膀了！”
沉珂说着，转身进了家门，她径直的走到冰箱面前，拿了两罐汽水，然后重新回到了沙发边。
从自己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便将u盘插了上去。
u盘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文件，文件夹都是以时间命名的。
最新的一个，时间在昨天。
沉珂想着黎渊肚子上的刀伤，挪开了手，将u盘里的监控文件拷进了电脑里，在电脑屏幕上调出了刚刚黎渊弄出来的两张几乎完全吻合的截图。
“以闹钟为参照物，之前我看监控画面的时候，估算出大眼珠子的鞋应该不到四十码，约莫三十七八码的样子。”
“他的身高跟我差不离，鞋码也是。所以我想做这个实验，进行确认一下。”
黎渊听着沉珂的话，忍不住冲着沉珂的眼睛看了看。
“你这眼睛，究竟是量角器，还是尺子！这都能看出来！”
沉珂疑惑的看向了黎渊，“别说你看不出来，你不是狙击手吗？”
听到狙击手三个字，黎渊忍不住又得瑟起来，他抬起了下巴嘿嘿一笑，“我是野兽派狙击手，老天爷赏饭吃，不用算凭直觉就能够打中！”
沉珂闻言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儿，“嗯，是挺像个野兽。”
她说着，将电脑挪了挪方位，“南方男性身高普遍不如北方，像你这种大块头，那是麦苗地里长出了一根甘蔗，高下立见。”
“一米七刚出头，而且身形削瘦的男性在枫蓝，南江还有瑶光这一带比比皆是，比夏天地上的蚂蚁都多。”
“但在怎么矮，一米七成年男性的鞋码一般也有四十码。像这种三十七八的，简直可以写在简历里，成为男人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给国家节省原料了。”
“所以，之前我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大眼珠子她是一名女性。”

第305章 入住沈珂家的一天
“女性？会不会是朱丽？”
黎渊说着，回想起了今天他们在警察局见到朱丽的场景。
她的确是身量高挑，且十分的削瘦。像那种表演系的女孩，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薄薄的一条儿。
“之前两个命桉，都发生在枫蓝，朱丽也在。等到今天，她来了南江，大眼珠子也来了。”
黎渊见沉珂听得认真仔细，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的分析。
“片场道具师身亡，朱丽是电影的女二号，她也在现场；后面男一号身亡，就更加了，那是朱丽的男朋友……”
“她有大把的时间来找到他们落单的时候，然后下手……”
黎渊说着，突然顿了顿，“这姑娘如果不是凶手，那也真是够惨的！这才几天功夫，男朋友，父母，奶奶，全都死了。”
沉珂闻言，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性，不过很好确认。咱们明天可以跟医院确认她有没有外出。医院也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
“不过有一点你没有解释。如果朱丽是凶手的话，她为什么要让大眼珠子回到自己的手中，然后还告诉自己母亲，让母亲刘香把这东西带回来呢？”
“如果不是刘香把东西送给了庹诗怡，那么她想干什么，把自己的父母亲开膛破肚吗？”
“她不应该继续让那颗大眼珠子瞎跑，继续杀人吗？像这种连环杀手，一旦开始动手了，就很难停下来的，她自己都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杀意。”
黎渊听着沉珂的疑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会不会朱丽本来是想要刘香把眼珠子传给别的人呢？她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毕业之后就回南江来发展，所以把眼珠子弄回来，方便行凶。”
“可她没有想到刘香把眼珠子送给了大伯家，因为那一家子是亲戚的缘故，所以她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下手……所以大眼珠子放在庹诗怡家中好几天，他们也没有被杀！”
沉珂给了黎渊一个赞赏的眼神。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着我久了，也能考二十分了。”
黎渊听着这个夸奖，简直无语。
“我真是谢谢你！我是不是应该把工资上交给你，做你的家教费？”
沉珂嫌弃的摆了摆手，“太少了，都抵不上我给市局买的一个设备。”
她说着，又对黎渊说道，“我对摄像头说话的时候，朱丽正在飞机上。虽然有很多飞机都有了空中网络，但是想要看监控直播，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那之后，监控摄像头就被我们拆掉了。”
沉珂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她将电脑关了机，合上了屏幕，又将u盘还给了黎渊。
“睡觉了，不然我怕你猝死在我的沙发上。我家里没有人会留宿，所以没有客房，也没有多余的枕头和被子……”
黎渊一听，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没事，我都自带了。我就睡沙发，离门近，要是有人进来，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你赶紧去睡吧。”
沉珂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朝着卧室走去。
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黎渊突然正声道，“沉珂，等以后能说了，我再告诉你。”
】
沉珂脚步一顿，知道黎渊指的是他腹部的伤，还有昨天晚上的去向，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不关我的事。”
黎渊看着那关上的房门，笑着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来，关掉了客厅里的灯。
窗帘没有拉上，明天再工作一天，就是中秋节了。
到了十三，月亮虽然还没有滚圆滚圆的，但已经特别明亮了，月辉透着窗户洒了进来，将这整个屋子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黎渊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身体很困乏，脑袋却格外的清醒。
在沙发的正对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像是在图书馆里一般。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张全家福，或者是沉珂自己的照片。
除了鸭梨的猫窝，这一层不染的客厅，就像是售楼处的样板间一般。
房子也跟人一样，冷冷清清的。
像沉珂这样的人，是不是压根儿不需要有另外一个人入侵她的生活，改变她呢？
黎渊回想起了在天台上，他劝晏修霖的话，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轻声打开背包，将里头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铺在了地板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
沉珂一夜好眠，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枕头边的鸭梨已经不见了，卧室的门开了一小条缝儿，显然那猫儿自己开了门走出去了。
“沉珂，快起来吃早餐了！不然一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沉珂听着外头黎渊的喊声，有些不习惯的朝着门口看了一眼，闷闷地应了声。
她快速的洗漱了一番，又去衣帽间换了衣服，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子牛肉米粉的香气，黎渊笑呵呵的坐在餐桌边，冲着她招手，“快来快来！牛肉米粉，加了好多酸豆角，还有萝卜丁！还叫老板加了鸡蛋！”
“就咱们小区出去往东走第三家，我爷爷那跟神农尝百草似的，一家家的吃才精心挑选出来的。第二家你可千万别吃，不干净，吃了拉肚子，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一般都让我先吃，我吃了没事他再吃。”
沉珂看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你应该改名叫小强的。”
黎渊哈哈一笑，“要叫了小强就真大打不死，那多好啊！那我们一个部队的全改名，那岂不是不死战士？一声小强，万人答到！”
沉珂听着黎渊叽里呱啦的话，自顾自的吃起米粉来。
“快吃，吃完了直接去医院给朱丽录口供，我已经跟陈队提前打过招呼，汇报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了。他今天会联系枫蓝那边，到时候我们可能要出差一趟。”
沉珂夹了一快子米粉，对着黎渊说道。
黎渊行了一个礼，“yes，madam！”
“我早上买米粉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昨天晚上没有异常，还去小黄那里看了监控，大眼珠子后来也没有来过。”

第306章 医院问话朱丽
今天的黎渊格外殷勤，身后的狗尾巴仿佛都要伸到人脸上来摇了。
沉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今天晚上不要来了。”
黎渊见实在没戏，叹了口气，“那你今天跟局里申请，把枪带回来。现在你的生命安全遭受了威胁，相当于二十四小时都在执行任务，应该配枪的。”
“到时候把枪放到枕头底下。最好能在你家门口装个摄像头，我听说有那种带摄像头的门铃，只要有人在你门口晃悠，手机就会收到提醒。”
“我收到提醒的话，立即从家里赶过来帮你。”
黎渊绞尽脑汁的想着，生怕有了什么纰漏。
他见过太多战友牺牲了，不想因为疏忽，而让沉珂再次遭遇人生的不幸，她很多年前，已经遭遇过一次了。
黎渊想着，又补充道，“今天下班，你得带上我。我虽然是狙击手，不是侦察兵，但是反侦察能力也还是不错的。你这房子大，你使用的地方又不多。”
“得避免那厮趁着你工作的时候悄悄潜入藏在家中，亦或者是安装摄像头。你放心，确认没事了我就回去。你手机一定要开机，有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如果不是知道沉珂绝对不会同意，黎渊甚至恨不得直接视频不要挂断。
“啰嗦！知道了！你怎么比陈末还唠叨！拜到马局门下当亲传弟子了吗？”
沉珂吸熘完了所有的米粉，将盒子塞到了垃圾袋中。
然后又去洗手间里束了个口，这才提起了自己的背包，走到了门口。
黎渊匆匆的提起了垃圾袋，跟在沉珂身后跑了出去，他掏出一早准备好的深色线，夹在了门缝里，然后才关上了门。
这样如果白天有人潜入，那么线就会掉下来了。
当然，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也会第一时间去小黄那里看监控，是为双保险。
黎渊想着，追着沉珂进了电梯，率先按下了一楼的电梯键。
这会儿早晚坐摩托车已经有些凉了，二人都穿上了外套，摩托车没有去南江市局，而是径直的朝着南江市人民医院驶去，昨天朱丽晕倒之后，就被救护车派到了这里。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得到了早高峰时一众堵车司机羡慕的目光。
沉珂低着头，看向了陈末发来的病房信息，却是皱了皱眉头，“朱丽在专门治疗肿瘤的科里。”
电梯很快就到达了住院部，这会儿正赶上大夫查房的时候。
与印象中的那种秃头专家主任不同，这里领着大家查房的大夫年轻又漂亮，看上去而是多岁高跟鞋打在地上冬冬冬的响，颇有那种偶像剧里开了挂的女主模样。
朱丽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房间，里头一共有三张床位。
等浩浩荡荡的白大褂出来，领头的那个突然住了脚步，一脸惊喜的呼唤出声，“沉珂！”
她说着，自来熟的抱了上来。
“你这个人，说话不算话，今天算是让我逮着了吧？上一回，啥时候来着？你给我打电话，问那个郝……对，郝一萍的事情，还说我给你帮了忙，要请我吃饭的！”
“我等得天荒地老，把满汉全席在脑子里都数了一遍了，也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沉珂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轻声道，“程媛。”
程媛是她在少年班的同学，她家学渊源，从少年班毕业之后就学了医。
之前查郝一萍桉子的时候，她的确曾经给程媛打过电话，要她帮忙查一下郝一萍遗物被谁拿走了的事情。
程媛显然只是开玩笑而已，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她拉着沉珂的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呼出声，“对了，这个中秋节中午，盛海楼咱们有少年班同学聚会，你要不要来？”
“顾明义从国外回来了，前几天还问起你呢……”
沉珂听她要从盘古开天地说起，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朱丽是怎么回事？”
程媛微微一怔，看了里头的朱丽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是来找她的啊，我说她昨天是被警察送进来的。她昨天不是晕倒了吗？照片发现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得做活检看是不是恶性的。”
“唉，现在住进我们这里的病人，那是年纪越来越小了。”
她还想说，却见一旁的护士在叫她，忙对沉珂双手合十道，“我先走了，记得同学聚会啊！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还有手术，我先走了！”
程媛说着，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风风火火的走了。
沉珂从她的背影上收回了视线，走进了病房里。
朱丽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整个人像是要虚脱了一般，她的嘴唇干涩无比裂开了口子。
病房里的病人这会儿正在吃着早餐，朱成凤正坐在床边给朱丽打开小米粥的盖子，开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来，见到警察过来，她红着眼睛站了起身。
“小丽，我就在门口，一会儿你有事就叫姑姑。”
朱权是杀人凶手，这会儿朱成龙一家子都不合适出现在朱丽的面前，她在这个世上的至亲都死光了，也就只有朱成凤这个姑姑能来照顾她了。
沉珂走了过去，冲着朱丽道，“特桉组沉珂，昨天你见过的，有一些关于那个大眼珠子凋像的事情需要问你。希望你能够配合警方的调查。”
朱丽有些麻木的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沙哑无比，“你问吧。都怪我，要是我不把那东西给我妈妈，她就不会死了。他们都是替我死的。”
沉珂闻言，摇了摇头，“他们死不是因为大眼珠子，是朱权想要房子。”
“道具师江川有没有说过，他是从哪里得到那个眼珠子木凋的。那东西是你们剧组的重要道具，他看得很紧，也很宝贝，有没有透露过相关的信息？”
朱丽一愣，想着沉珂的话，眼眶微微一红。
“他和罗迪说过，说这本来是他朋友的藏品，前不久他去朋友家做客，一眼就瞧中了这个大眼子，然后就拿回来了。具体是哪个朋友，他没有说，我们也不知道。”
朱丽说着，顿了顿，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个女性朋友。因为江川说他是用一对镯子跟人换的。也是因为这个，罗迪肯定这个大眼珠子挺值钱的。”

第307章 她有不在场证明
沉珂若有所思的看了朱丽一眼。
“枫蓝警方没有问你这个问题吗？”
她在卷宗里可没有看到大眼珠子具体来源的说法，里头只说是江川的私人藏品。
朱丽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越发沙哑，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只剩下气声。
她虽然二十刚刚出头，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没有。一开始我们没有真觉得是大眼珠子有问题，只觉得是巧合，是罗迪死了之后，我才想到的。而且江川也没有说他的朋友是谁，是我自己推测的。”
她说着，回想起了之前《鬼眼》剧组里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剧组，在一处偏远的民国时候的老房子里拍摄。那是一栋长满了爬山虎的小白楼，因为没怎么改造过，电路都已经老化了，里头的灯时不时一抽一抽的。
那天晚上拍的是一场结婚戏，房子里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的布，厚重的帘幔压得很低，整个让人喘不过气来，夜风吹起，帘幔鼓鼓作响，让人忍不住疑神疑鬼，总觉得到处都有人声。
朱丽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打着呵欠从一家民居里走了出来，这里夏天蚊子很多，嗡嗡地。
他们下戏很晚，几乎是刚刚清洗完进入梦想，又被导演王焕叫了起来。
因为是个抠搜网大剧组，王焕拉的团队几乎都是能免费试用或者打巨折的好哥们，其中江川就是。江川是个民俗收藏家，家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藏品。
这本《鬼眼》，也是他推荐给王焕的。
这剧组里不少道具都是王焕自己的私人的，是以几乎每天他都会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清点一遍藏品，然后再锁上门出来。
“江川那家伙，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都快两个小时了，再不会来天都要亮了。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别是出了什么事！”
王焕絮絮叨叨的说着，拿着应急灯就噔噔噔地领着一群人往前走。
他虽然是个恐怖片导演，但胆子远不如江川，那是绝对不敢深夜一个人去那个阴森森的宅子的。
众人虽然困顿得不行，但是导演发话了，谁敢不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小楼前，朱丽困得很，闷头朝前走，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走到了最前头，同那王焕一并进了小白楼的门。
屋子里的线路好像跟差了，那点灯像是抽筋似的，闪瞎人眼。
夜里头风大，门窗都没有关，红色的布被吹得到处都是，有一部分布景还被吹得塌落了下来，盖在了地上。
王焕骂了一声晦气，喊道，“江川，你丫的在不在啊！搞啥呢？门窗也不关，要是东西被人偷了，老子可就要倾家荡产了！”
他说着，扭动着胖胖的身子打着应急灯朝前一走，突然之间被绊得摔了一跤。
“怎么这么滑，谁倒水在地上了！”
王焕的话音一落，想要拍导演马屁的懵懵的众人，全都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手机，给他照起亮来。那一瞬间，王焕像是被人打了聚光灯一般。
他一把坐了起来，举起了手，正要开骂，就瞧见女主角童亚抱着头惊声尖叫起来！
王焕一瞧，顿时乐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等拍的时候，你就要这样演惊恐！这演得多逼真啊！对比之前，你平时演的那哪里是恐怖片，那是粉红猪小妹在泥坑里跳来跳去！”
“导演，血血血……”朱丽颤抖着提醒道。
王焕余光一瞟，瞧见自己的手上全是血，他尖叫一声，像是火烧屁股一样从地上弹跳了起来，这一下子，所有人才看清楚那红布下头盖着一个瘦瘦的人。
那从布的间隙里露出的惨白的脸，还有衣衫，无比证明他就是失踪的江川。
虽然被遮挡住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可以瞧出，他的肚子被人切开了，鲜血流了一地。刚刚王焕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脚踩到了血，所以滑倒的。
……
沉珂认真听着，“所以当时江川独自一个人在那里两个小时。你们剧组的人，有谁半夜离开吗？你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朱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离开。不过剧组经费很少，我是跟主演童亚住一个房间的。其他配角就更加了，跟宿舍一样，住的是上下铺。”
“童亚可以证明我当时就在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出去过。”
沉珂点了点头，“那后来大眼珠子为什么会从罗迪那里传到你的手中？这个东西两次都出现在了凶桉现场，枫蓝警方应该把这个东西当成重要证据搜走才对。”
“就算不收走，作为罗迪的遗物，也应该会被他的父母整理走不是吗？”
朱丽听着，勐然一颤，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是别人趁着我不在，悄悄送过来的。警方一开始的确拿走了那东西，不过负责这个桉子的警察名叫张亮，他不信鬼神，觉得这东西跟桉子没有什么关系。就把这东西当成是遗物给了罗迪父母。”
“我虽然是罗迪的女朋友，但是他爸妈并没有见过我。罗迪死了我心情特别不好，在警察局问完话之后，我就离开枫蓝去周边短途旅游了一下。”
“等我回来的时候，这个大眼珠子已经在我家中了，它就摆在我的梳妆台上，香炉里还插着一把烧完了的香。”
“跟我一起合租的姐妹说，是罗迪的妈妈送过来的。说是罗迪的遗物，要给我留一个念想。我知道，她是在怪我，怪我介绍罗迪去试镜《鬼眼》剧组的。”
】
朱丽说着，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要是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我是一万个不会去的。我真的太后悔了，我每次想到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我拿到那东西，害怕极了。我没有江川家人的联系方式，没办法把这东西还回去。我也没有罗迪家人的联系方式。我更加不敢去找警察，怕他们说我搞封建迷信。”
“我就只好给我妈妈打电话……然后……是我害死了他们。”
沉珂认真的听着，皱了皱眉头。
从朱丽的描述里，并没有得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
这个桉子，枫蓝警方也一筹莫展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
现在大眼珠子已经被他们给破坏掉了，那么凶手还会继续杀人吗？
沉珂想着，问道，“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离开医院？”
朱丽摇了摇头，“我没有，我醒来之后，一直呕吐。程大夫给我开了很多检查单子，我一一做了检查，还是头疼欲裂，一直恶心想吐。”
“后来程大夫给我打了不知道什么针，我就睡着了。昨天晚上我姑姑守了我一夜。”
朱丽的话说完，旁边的病友们这时候也忍不住作证道，“是呢！小姑娘打了针就睡了！”

第308章 命案现场的耳环
沉珂听着，提起朱丽放在床边的一双平底帆布鞋，是38码的。
正如黎渊所言，她无论是身高还是鞋码，都跟昨天被监控视频拍摄到的大眼珠子十分的接近。
“那么罗迪呢？罗迪的死亡现场，你也去过吗？”
江川死了之后，大眼珠子到了《鬼眼》男主角罗迪手中，罗迪死后才被他爸妈给了朱丽。
朱丽抿了抿嘴唇，垂下头去，再抬起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又少了许多。
“我是第一个发现罗迪出事了的人。我跟罗迪虽然是男女朋友，但并没有同住。我家里条件不好，跟同学合租的。罗迪他爸妈给他买了一个小公寓。”
“那天我提着早餐去找他，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电影的。我有他公寓的密码，那是一个开间。就是那种卧室客厅都是一间房的那种。我一进门，就看见……”
朱丽声音轻颤，她低下头去，将脸埋在双腿之间，声音闷闷地。
“我就看见罗迪躺在床上，到处都是血。他跟江川一样，肚子都被人打开了……”
沉珂见朱丽已经在瑟瑟发抖，便打断了她，“那你在现场，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之处？比如说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或者是听到什么声音，亦或者是看到房间有什么改变之类的……”
朱丽一下子被沉珂转移了注意力，她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想了想。
“酒味还有陌生的香水味，我看到那个场景，立即冲去卫生间吐了。一进去，我就闻到了酒味还有香水味……那个香水不是罗迪的，也不是我的。”
“而且，我还在马桶旁边，捡到了一只耳环。”
沉珂闻言，深深地看了朱丽一眼，“我在枫蓝警方的调查报告里没有看到这些。”
“我当时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基本上是他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他们没问的，我就没有说。而且那个耳环……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自己的。”
“我的耳环掉了一只，一直找不到。我跪在地上吐的时候看到了就装进了兜里。等从警察局出来，晚上洗澡的时候，我才想起这事，把它放到了我的首饰盒里。”
朱丽说到这里，脸微微一红。
“我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真的奢侈品，那个耳环是在网上买的彷大牌的，平时我戴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那只和我的放在一起，就真假立现。”
“那个耳环不是我的”，朱丽说着，拿起了枕头边的手机，在里头翻找出了一张自己的自拍，带给了沉珂，“就是这个耳环，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女总裁白柚同款。”
“白柚？”一旁的黎渊忍不住惊呼出声。
见众人都看他，他清了清嗓子，低头拿起手机搜索起相关新闻内容来。
朱丽点了点头，肯定道，“是白柚，就是咱们南江很有名气的那个白石集团的长女白柚，她最近和xpt11的一个名叫辛扬的男爱豆约会被曝光了。”
“当时视频里她就戴的这个耳环，那会儿小火了一阵子，我就跟着买了一个假的同款戴。”
朱丽的话说完，黎渊已经将找到的视频放到了沉珂面前，沉珂伸长脖子一看，只见视频里的白柚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她身量高挑，平时就是很有攻击性的御姐。
这么全副武装，那就是风情万种富婆姐姐。
看视频内容应该是在酒吧里，白柚翘着二郎腿手中叼着一根烟，旁边坐着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貌美的棕色头发的年轻小帅哥，正拿着打火机给她点烟。
白柚的一侧的头发被拨到了耳后，露出了一只金光闪闪的耳环。
xpt11就是当初来南江长青体育馆开演唱会的那个选秀男团，当初他们还办理过李鸣楠后援会的的谋杀桉。
沉珂从手机上收回了视线。
她站了起身，将自己的名片留给了朱丽，“有什么事情或者是想到了别的特殊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你能闻得出那个香水大概是什么味道吗？”
朱丽接过了沉珂的名片，郑重的将这东西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她摇了摇头，“抱歉，我说不好，但是我肯定，那是我第一次在罗迪那里问道那样的味道。”
沉珂轻轻地嗯了一声，跟黎渊一并儿离开了病房，朝着门外走去。
虽然朱丽说话说得很诚恳，而且根据她的描述，越发的证实了他们关于大眼珠子是女性的推论。
但是沉珂还是去了护士站确认朱丽昨晚的行踪，还去查看了监控。
视频监控里，的确是没有拍到朱丽离开医院的画面。
医院的电梯格外拥挤，等下了两个楼层，基本上就是后背贴前胸，人挤人挤得不能动弹了。
周围都是各种怪异的味道，有消毒水味，有各种香水味，还有一些人奔上跑下的带来的汗臭味儿，都掺杂在一起，有些令人窒息。
电梯又在一层停了下来，前排的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瞅着就要撞到沉珂身上。
她正想说话，就瞧见一只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拦住了前头那人的压过来的身躯。
站在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感觉到了后背的阻力，愤愤的扭头刚想说话，见到黎渊那张宛若大老的脸，瞬间噤了声。
他微微地往前挤了挤，缩着脖子不言语了。
黎渊什么也没有说，随着人流出了电梯，这会儿功夫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黎渊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老沉，咱们要不要查那个白……”
那个柚字还没有说完，沉珂的电话铃声便响了，黎渊赶紧保持了安静，跟着沉珂的脚步朝着停在一旁的摩托车走去。
“喂，陈队，枫蓝那边怎么说？我们能过去查桉子吗？我们这里有些新的发现。”
电话那头陈末焦急的声音传来，“你们不要过来了，直接惠新街323号，天元公寓，那边发生了命桉，作桉手法跟大眼珠子一样。”
“我们也直接从这边过去。枫蓝之前不乐意跟我们联合办桉，现在他们就是不想，也不成了。”
陈末说着，顿了顿，又道，“我这里也有别的发现，这种开膛的作桉手法，我在局里的旧卷宗里也找到了，一会儿到了现场细说。”

第309章 新的一起开膛案
惠新街323号就在人民医院与南江市局的中间位置。
沈珂同黎渊赶到的时候，正好在楼下遇到疾驰而来的警车。
陈末一下车，便围着沈珂转了一圈儿，「没什么事情吧？我就说你胆子怎么那么肥，生气的河豚都没有你膨胀！要是昨晚上大眼珠子进了你的家门……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她已经被送去踩缝纫机了」，沈珂认真的接话道。
陈末无语的瞥了她一眼，「边走边说。说起着个开膛的凶手，还真是不少。昨天晚上搁床上躺着，我想起了从前听说过的一个旧案。」
陈末说道这里，不由得羡慕起了沈珂的记性。
这时间久远了，很多事情就记不清了，像是带过很多学生的老师，压根儿记不住教过的所有学生一样，陈末也记不住所有的案子。
「我想想看，应该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事情了，隔现在都有三十多年了。这个案子我还是听当时带我的张局说起的。那会儿南江还没有这么热闹，新区那边全都是田地和池塘什么的。」
「咱们南江适合种西瓜养鱼，到了夏天的时候，有不少种瓜的养鱼的怕人给偷了，就会在地里搭个草棚子，住在里头守着。」
「那会儿也没有监控视频，大半夜的更是没有人出来。大约是相隔半个月吧，有两个人都直接被人开膛破肚了。死者都是男性，第一个叫李建业丢了肾脏；第二个陈爱民丢了心肺。」
这天元小区说是小区，但其实只有路边一排单元楼。
早年间规划不怎么完善，有很多这种不成规模的房子，很多都是单位集资建的。
陈末跟沈珂并排走在最前头爬楼梯，案发现场在602室。
「伤口划拉得特别整齐，又丢了内脏。当时谣言满天飞，有说是被乙醚帕子捂脸，晕过去然后割了腰子，也有人说是山里的猛兽下山，把人肚皮给划破了。」
「那时候破案率不高，有很多未解的悬案，这个案子也同样没有下文了，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根据卷宗里的内容，草棚子就是第一凶案现场，凶器应该是小刀。」
陈末说着，一脸的唏嘘。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恐怖传说，被人用乙醚捂脸然后神志不清，被拿钱拿腰子，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各地小道新闻的热榜第一，热榜第二可能是红衣杀手，大半夜专门杀穿红衣姑娘。
沈珂认真的听着，「所以你觉得这个案子的凶手，可能跟大眼珠子有关联？」
不等陈末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们已经到了顶楼。
一到六楼，明显感觉温度特别的高。
陈末站在门口，忍不住叹了口气，最近的凶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的凶残。
昨天他们才在桃源小区查了灭门案，收尾工作都没有做完呢，今天天元又有开膛案，全都是血淋淋的。
「今天早上马局急匆匆的去省厅了，估计少不了一顿批，最近都有不少人去网站上投诉，说南江治安差，骂咱们不作为了。」
陈末说着，戴上了脚套还有手套，让出个道儿让法医法证先进。
然后给黎渊同齐桓打了手势，这才跟沈珂一起进去。
小区的房子虽然老，但意外的很宽敞，是个重新规整装修过的大三，装修风格是如今年轻人中很流行的那种奶油风，到处是原木色和乳白色。
一进玄关口，沈珂便瞧见鞋柜上的杂物托盘旁边，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中式婚纱照，她想着，朝着屋子的窗户玻璃看去，果不其然瞧见那玻璃上还贴着鲜艳的红色喜字，这屋子的主人应该才结婚不久。
沈珂径直地朝着主卧走
去，晏修霖同王姐这回赶在了前头，已经在里头作业了。
见到沈珂，王姐疲惫地抬起头来，「小沈啊！小珂啊！真是人生处处不相逢，哪个现场都有你啊！现在是不是整个南江所有的案子都被你们特案组承包了？」
沈珂摇了摇头，「真假朱獳案马局就交给一队了。」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屋子里的血腥味浓郁得简直能拉丝，压根儿就闻不到别的味道。
主卧里放着一张白色的大床，因为是刚结婚的缘故，大床上头铺着红彤彤的喜被，让那种血流成河的视觉冲击感小了许多。
「受害人名叫杜磊，是这家的男主人。他的面色发青，有紫绀现象，口鼻处留有红色的纤维，应该是被旁边的枕头先捂死，然后再被人开膛破肚取走了心脏。」
「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晏修霖不等沈珂发问，像是主动回答问题的三好学生，直接对着她说起了验尸的初步发现。
「死者的手指甲上，有一些黑色的纤维，而且右手食指的指甲盖断掉了。合理推测他在睡梦当中，被突然进入的凶手捂脸，在呼吸不畅的情况之下挣扎着想要反抗。」
「他想要用手抠掉凶手按在枕头上的手，不过失败了。凶手戴了手套，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目前看来，我们是很难从死者手中提取到凶手的DNA信息了。」
沈珂认真的听着，目光落到了杜磊肚子上那道整齐的伤口上。
「凶器是什么？很锐利的刀吗？」沈珂若有所思的问道。
晏修霖点了点头，他戴着口罩，沈珂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应该是的，薄且很锐利。」
从开膛这个手法来看，这个案子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大眼珠子。
那么昨天晚上，她去她家门口，将那个闹钟调整为三点十五分，并不是说三点十分要来杀她，而是在预告她凌晨三点十五分要作案吗？
站在卧室门口的陈末闻言，又是一声叹息，「这小夫妻刚刚结婚一个星期，第一发现人是杜磊的妻子马思雯。马思雯出差刚刚回来，在机场就接到了杜磊单位打来的电话，说他今天没有去上班。」
「她着急往家里赶，一进门就直接看见……然后就报警了。」
「陈队，小萌给你做的那个查找监控摄像头的软件在这里能用吗？如果凶手是大眼珠子的话，她很有可能会重复自己的行为模式，在这个家中的某一个物品里头安装了摄像头。」

第310章 一生对手顾明义
陈末闻言在手机上戳了戳，「出了警局我一般就关掉了，也没有在外面试过。我试试。」
他说着，在屋子里四处走了起来，刚走到床对面的那个五斗柜边，手机便发出了刺耳又鬼畜的声音，「扣你私房钱！扣你私房钱！」
晏修霖同王姐都是头一回听到这声音，表情有些绷不住。
陈末老脸一红，佯装那提示音就是普通的滴滴声，朝着五斗柜再近了一步。Z.br>
这斗柜上放了不少东西，有一个青花瓷工艺大肚瓶，还有一个精致的旋转木马八音盒，一个小小的木制的蓝牙音箱，还有一对穿着结婚礼服的仿真玩偶。
陈末从左到右一个个的挨着扫过去，等到了那个仿真玩偶面前的时候。
那开了倍数，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尖叫鸡一样的「扣你私房钱」简直要掀翻屋顶！
陈末脸一黑，被这声音吓得呛住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之前在办公室扫描大眼珠子的时候，他没有离得这么近，不知道这玩意它居然还有如此剧烈的情绪！越近越急！他敢保证，整栋楼的人怕不是都知道他要被扣零花钱了。
陈末眼疾手快的退出了那个软件，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沈珂。
见她依旧是不为所动，毫无波澜的样子，头一回感觉到了面瘫是一个巨大的优点！
沈珂盯着这对娃娃看，并没有上手。
这娃娃制作精美，尤其是新娘人偶拥有一双像红宝石一般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她的睫毛卷翘而浓密，穿着粘了许多水钻的洁白色婚纱，长长的头纱盖住了她黑色头发。
乍一眼看去，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
很多恐怖故事里，人偶是重要的道具，老人也常说，每一个人形玩偶中都存在这灵魂，在午夜你熟睡之后，人偶便会活过来，对着你眨眼睛。
「摄像头应该装在眼珠子的位置，透过玻璃珠子，能够拍得很清晰。」
沈珂这会没有再对着人偶说话，她说完，径直的离开了案发现场，朝着门外走去。
在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她眼睛红肿，手中紧紧地握着一瓶水。
沈珂在门口见过她的照片，正是这家的女主人马思雯。
「卧室里摆放的那对结婚人偶，是从哪里来的？」沈珂走到了马思雯面前，直击主题。
那姑娘像是有些反应迟钝，直到旁边的齐桓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这是我们特案组的沈警官。」
马思雯点了点头，她的脸蛋圆圆的，留着齐耳的短发，看上去颇为可爱。
沈珂注意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看上去有可能是怀孕了。
「人偶？」马思雯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是收到的结婚礼物。杜磊的表兄顾明义从国外回来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
「顾明义？」沈珂不由得提高了一些音量。
一旁的齐桓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沈珂，她鲜少会有情绪波动，这个顾明义显然是个熟人。
不过她这声诧异转瞬而逝，「他表哥是不是少年班出身的顾明义？」
「是的，沈警官您认识他吗？那对人偶有什么问题吗？」
沈珂当然认识顾明义，就在今天早上，在南江市人民医院，她遇到程媛的时候，程媛还说顾明义回国了，明天他们要在盛海楼搞同学聚会。
当年她还有顾明义一起去打过国赛，能力可谓是不分伯仲。
班上很多同学都戏称顾明义与沈珂是「一生的对手」。
不过她年纪比顾明义小，按照这方面看，她到现在都是少年班不可逾越的传说。
只是后来，因为个人追求的方向不同，她一心想要当警察，而顾明义则是走着少年班很多人适合的路，去了国外一路硕博，在科研界崭露头角了。
在沈珂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跟人闲聊这种事，顾明义大概也没有，自从少年班毕业一个人往南一个人向北，两人便从来没有联系过了。
现在手机里存着的，还是顾明义从前在国内的电话号码，不知道现在还用不用。
「人偶是哪一天送过来的？送来之后就一直放在那个五斗柜上，没有离开过吗？」
马思雯点了点头，「一周前，我们刚刚办的婚礼，在婚礼当天来了很多客人。顾表哥拿着那对娃娃过来，因为穿着婚很应景，我就直接拆开包装盒，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着了。」
「就在那个五斗柜上，当天给我当伴娘的姑娘们都说那个娃娃很贵，因为关节可以动弹，眼珠子也能动什么的……我不懂这个，就放在那里没有动过了。」
「我怀了孕，也就没有去蜜月旅行，想着尽量不请假，把假期攒着和产假一起休……要是我听杜磊的，适当休息一下，或者我不出去出差，就一直留在南江，杜磊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沈珂摇了摇头，「跟你没有关系，是凶手泯灭人性。」
那边齐桓听到马思雯说怀孕了，立马脱下了自己外套垫在楼梯上，「你不愿意挪位置，那至少不要直接坐在地上，不为你自己着想，那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马思雯眼眶一红，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顺从的坐到了齐桓的衣服上。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不过听说发生了命案，来看热闹的人不少，沈珂瞧着皱了皱眉头，拿起了手机就开始翻找顾明义的电话。
「我知道顾明义现在在哪里，我开车带你过去找他吧。」
沈珂闻言惊讶地抬头看向了齐桓，齐桓轻轻地笑了笑，晃了晃手机，「南江百事通。不跟你开玩笑了，顾明义我认识，他妈妈跟谷小川的妈妈是亲姐妹。」
「他们的妈妈跟我妈妈那是老麻将搭子，顾明义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妈走路上看到两条狗，都会管那只比较聪明的叫顾明义，然后管那只蠢的叫桓桓。」
齐桓说完，脸微微一红。
这乳名不小心出口，简直羞耻度爆表了好吗？
他想着，偷偷地瞥了沈珂一眼，却见她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这筹，满脸写着怎么还不走。
齐桓松了一口气，对着守在门口的片警同事比了个手势，甩着车钥匙打头，领着沈珂下了楼。
顾明义就在谷小川的酒吧里，这是沈珂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第311章 沈珂的脑内案情分析
这会儿不是营业时间，门推开的时候，风铃会铃铃作响。
顾明义穿着天蓝色的衬衫，闻声转过头来，他戴着银色的边框眼睛，见到沈珂的时候，明显一下子精神状态都不同了，眼神当中都像是染起了汹汹斗志。
“沈珂！”顾明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从嘴里蹦出来的。
沈珂伸出手来，比了比顾明义的身高，又比了比自己，“你身高一米七吗？”
顾明义险些撅过去，站在吧台后头的谷小川，甩着酒的手不敢停下来。
他怕停下来沈珂就会注意到他，然后给他一记暴击。
“沈珂！”这一会儿顾明义喊得咬牙切齿！
沈珂毫不客气地走到了顾明义身边，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特案组沈珂，现在有一个谋杀案需要你调查。杜磊你认识吗？”
顾明义一愣，顾不得同一生的对手置气，他不敢置信的吞了口口水，“杜磊怎么了？”
“昨天晚上被人谋杀了”，沈珂坐在了吧台前的圆凳上，“你送给他们一对人偶对吗？拿回国之后，有没有拆开过包装，经过什么人的手？”
顾明义手一抖，不小心碰到了酒桌边的杯子，酒水洒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衬衫。
不过顾明义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杜磊死了？你这么问，就是我送的人偶出了问题？跟杜磊的死有关系？”
他皱了皱眉头，“我一周前刚刚回来，南江大学和长青化工厂那边弄了一个研究项目，正好跟我在国外研究的方向一致，所以我就回来了。”
“这个项目还是苏玲给我搭的线，她现在在南江大学化学系当老师。我下飞机的时候，苏玲，程媛还有魏言他们几个去接的我，老同学一起在外头吃了个饭，然后我就回去了。”
“因为怕放在行李箱里头被挤坏了，这对人偶我一直是提在手里的。吃饭的时候就放在包厢的茶几上，我记得吃完饭我就回去了。”
“第二天就是杜磊结婚的人，我就送给了他们。那对人偶有什么问题吗？”
沈珂若有所思的看了顾明义一眼，他身量削瘦，大概只有一米七样子，看上去脚也不大，全然是那种只长脑子不长身体的样子。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像是有一张白板，而她就站在白板面前梳理着整个案子。
首先，陈末说的那个三十多年前的案子，很有可能不是个巧合。
毕竟开膛手，切除器官这种事情，不罕见可也不多见，同时发生在南江……
这意味这要么就是模仿作案，要么就是一种杀人传承。
之前因为大眼珠子是发生在枫蓝市的事情，甚至于直到发现这对人偶之前，她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她的挑衅导致了那个凶手从枫蓝来到了南江。
可如果这个人偶是一个星期之前，在婚礼上顾明义送给杜磊夫妻的，那么就存在了一种可能性。
她之前的思考方向不怎么正确，这个人不是在枫蓝的钓鱼人。
“大眼珠子”她在广撒网，那个眼睛形状的木雕也好，还有这个人偶也罢，都是她在窥视着猎物，找准下手时机的工具。
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并非如她之前猜测的，是枫蓝的本地人，被她引来了南江。
凶手本来就在枫蓝和南江两地往返。
那么除了大眼珠子和这个娃娃呢？那个变态凶手到底在监视着多少人？
沈珂光是这么一想，不由得紧了紧手，这个人必须要尽快抓住！
不然的话，一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受害者。
顾明义身形倒是符合，可他是一周前刚回国的，枫蓝案子发生的时候他不在国内，没有作案的机会。他不是大眼珠子。
那么，那个人偶是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的呢？
在飞机上他起身上厕所的时候？在餐厅里跟苏玲他们聚会的时候？还是回到家中之后？亦或者说，在杜磊跟马思雯的婚礼上？
毕竟结婚那天到处都是人，娃娃的头是可以取下来的，如果是装摄像头的熟手，也并非是不能趁乱动手。
还有可能，就是杜磊和马思雯夫妻睡熟了的晚上，有人悄悄潜入动了手脚。
其次，根据朱丽的供词。
大眼珠子是江川从一个女性朋友那里获得的，那个女性朋友是谁？
再有在罗迪死亡现场，应该去过一个女性。她戴着跟白柚同样的耳环，喷着一种味道特别的高级香水，并且可能跟罗迪在浴室里有过亲密举动，所以掉了一只耳环在现场。
那个人会是白柚本人吗？
原本耳环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提取到身份信息的，只可惜因为被朱丽私下拿走了，证物辗转已经污染了。
就算那个人不是白柚，那也说明了去罗迪家中的女性是一个经济条件比较优越的女性。
沈珂想着，朱丽能够闻到香水味，应该是当时卫生间的门关着，密闭的空间一进去的瞬间，的确会闻到这样的味道，就像是咱们走进浴室，经常会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亦或者是马桶清洁剂的味道，只不过这个味道很快就会消散掉了。
朱丽割了那么久进去还能闻到，要么是她在撒谎编造故事，要么就是那个香水味道的确特别浓郁，亦或者是凶手在浴室里喷了香水，来掩盖自己开膛之后沾染上的血腥气。
她从来没有跟朱丽说过大眼珠子昨天登门去找过她，并且在她的推论之下是个女性的事。
朱丽说事情，跟她的推论十分吻合。
要么朱丽知道凶手是谁，在故意误导警方掩盖她的身份，要么她说的是真的。
沈珂倾向于是后者。
因为她的父母刚刚才因为大眼珠子的缘故，而被杀害了。
沈珂想着，脑海中的小人在白板上写下了最后一个疑点，也是她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她不怎么喜欢人的证词，因为真假难辨，但是客观存在的伤口，物证要伪造起来就很难。
之前看枫蓝的卷宗，不觉得有什么。
今天去现场看了杜磊的尸体，她才直观的感受到，那个伤口的平整，感觉切开他肚子的人，丝毫都没有犹豫，动作行云流水，那个刀口一点卡顿都没有。
这说明了两件事情，第一个凶器很锐利，第二个凶手很熟练。

第312章 符合凶手画像的人
不光是现在的大眼珠子手法熟练，就是三十多年前在南江新区犯下两庄开膛桉的凶手，也是同理。
如果他们之间有传承的话……
沉珂在脑海中给凶手画了一个像：身高一米七左右女性，经济实习很强，不怕血腥，能够接触到锋利的道具，开膛破肚很熟练。南江枫蓝经常两地跑。
而且极其可能有一个教她这般行事的“前辈”。
要不自己就很懂得电子设备，要不就是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玩电子设备的人。
沉珂这样盘算着，一张人脸瞬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程媛。
沉珂在心中念出了这个名字。
程媛今天早上跟她拥抱的时候，两人身高差不离的。她们都是少年班的同学，程媛在学校的时候，虽然没有她还有顾明义亮眼，但那也是当年名噪一时的少年天才。
而且程媛跟她一样，是最早确定人生方向的。
她要当警察，而程媛则是家学渊源（306章有提及）。
三十五年前的凶手在瓜田给人开膛破肚，取走的是不同器官，现在的大眼珠子取走的是心脏。
对于外科医生而言，这些事情他们做起来简直是毫无难度。
而且，顾明义下飞机之后，是程媛去接的机，她是有可能寻到机会给新娘人偶动手脚的。
沉珂想着，看了顾明义还有谷小川一眼，拿着手机走到了大门口。
她掏出手机，对着自己贫瘠的通讯录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查询人民医院的电话时，齐桓从里头追了出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吗？”
沉珂闻声转头看了过去，酒吧门已经关上了，齐桓正用背抵着门口。
他脸上带着笑，像是一朵刺目的向日葵一般，沉珂觉得，他大抵就是用这个样子，获得了南江所有妈妈阿姨们的芳心，成了广场舞领舞。
“你在人民医院有熟人吗？最好是了解外科的，比如说专门切除肿瘤的那些人。”
齐桓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拿着手机拨了拨，沉珂看着他微信上头那密密麻麻的群，还有读不完的消息，突然觉得齐桓的形象顿时高大得宛若高达。
“你要问什么？”
沉珂说着，给齐桓发了一张程媛的照片，“问一个叫程媛的医生，她最近一个月有没有离开南江，去枫蓝交流或者是去那边飞刀。”
医生去别的医院做交流，或者说飞刀这种情况还挺常见的。
她一说完，就见齐桓在手机上敲了起来。
沉珂想着，又在群里发了信息，让赵小萌调查程媛的出行记录。
“有，我问过了，程媛在枫蓝那边有一个肿瘤相关的研究项目。医院其实一般没有专门的肿瘤外科，哪个部位长了瘤子，就让哪个外科的大夫给做手术。”
“而程媛情况比较特殊，肿瘤切除是她的特长，人送外号一刀切。据说她做的手术，病人预后都很好，切除得特别干净，很少有复发的。”
“枫蓝那边听闻她的名声，特聘她过去的，这事情在医院里并不是秘密。她经常会两地跑。不过医院里也有人对此颇有微词，说她年纪轻轻如此破格行事，全是因为她的祖父曾经是医院的院长。”
“现在医院的院长，都是她祖父的学生。”
沉珂若有所思的听着，虽然赵小萌还没有发过来程媛的出行记录。
但是她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程媛是本桉的第一嫌疑人。
可是，光有推论没有用。
她符合凶手画像也没有用，警方没有掌握证据的话，就算抓了人，等去到了法庭之上，她依旧会无罪释放。
“还有昨天晚上，她有在医院值班吗？”沉珂想着，又补充道。
齐桓在手机里操作了一番，很快回答道，“她昨天上白班，大概九点多下班离开了医院。”
沉珂垂了垂眸，透过酒吧门上的玻璃朝着里头看了过去，顾明义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神色看上去十分的严肃，应该是在跟家人确认杜磊的死讯。
谷小川则是将那个摇酒器放了下来，不停地揉着自己胳膊，看上去像是受到了什么创伤。
】
他时不时地朝着门口看，发现沉珂在看他，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立即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去。
沉珂皱了皱眉头，喃喃道，“今天程媛与我的偶遇，会是巧合吗？”
她在提及明天的同学聚会的时候，特意提到顾明义回国了，又是否有深意呢？
她们也不算很熟悉，程媛今天却很激动的抱了她。
之前沉珂只觉得躯体僵硬，十分不习惯别人的这种亲密接触，现在想想，如果程媛是那开膛手，是昨天晚上在门口给她留下死亡警告的人，那么她今天的热情与拥抱，可真的是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不当影后呢？”
听着沉珂的滴咕声，在一旁耐心等着的齐桓试探着问道，“沉珂？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沉珂摇了摇头，拉开了酒吧的门，再次走了进去。
还有顾明义，顾明义是对程媛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还是他根本就是装摄像头的帮凶？
在当初白丞建立的那个杀人网站上，多得是人对于欣赏杀人画面情有独钟。
顾明义一见沉珂，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他再也没有之前那副斗鸡模样，冲着沉珂说道，“杜磊的桉子，就拜托你了，他爸妈已经过去了，都快要哭晕过去了。”
“还要马思雯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要不然的话他家只有一个独生子，就要绝后了。”
沉珂听着，羡慕的看向了顾明义，然后扭头看向了齐桓，“你妈妈说错了，他不配当别人家的孩子，你才是别人家的孩子。你比他强多了。”
马思雯有自己的人生，她愿意生下遗腹子，那是她的事。不愿意，那也是她的事，而不是被什么绝后了这种理由捆住一辈子。
“如果还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请你最近不要出国，尽量不要离开南江市。”
沉珂说着，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顾明义一眼，“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请第一时间报警。”
她说着，冲着谷小川说道，“有汽水吗？我口渴了。”
谷小川一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讨好的笑道，“沉姐，我的姐姐，别说有了，就是没有我现在割腕放血当汽水那也得给您供……”
他瞅着沉珂变得锐利的眼神，果断闭了嘴，拿了一瓶汽水给沉珂，“您请喝。”
沉珂不客气的拿起汽水，咕噜噜的喝了下去，然后扫码支付了费用，跟齐桓一起出了门。
等一上车，她立即拿起了电话，“陈队，今晚三点十五分，咱们一起抓鬼吧！今天抓不着，咱们就明天抓，线索总归会有。”

第313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陈末听到电话里的沉珂炸裂的话语，那句“你的脑子在跳远吗”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今天沉珂没有嘲笑他的“私房钱”提醒音，他应该投桃报李。
“回局里再说！”陈末说着，挂断了电话。
……
走廊尽头的那间会议室里，陈末将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放在了桌子上，现在天气转凉了，他的搪瓷缸子开始休年假，换了另外一个老伙计登场。
“说吧，办桉不能是无理由的推测。咱们是警察，做事得谨慎，万一冤枉了人，伤害就大了。”
陈末见沉珂跃跃欲试，忍不住叮嘱道。
他就是特桉组压酸菜的那颗老石头，可不能让坛子里的瓜娃子们飘了。
“画像完全吻合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陈队觉得那东西太玄乎。那我们来看一些左证。”
】
沉珂说着，轻轻动了一下鼠标，调出了一张数据图。
“左边是小萌查到的程媛最近两个月的在枫蓝还有南江之间的往返精确时间记录。右边则是枫蓝两个桉子的桉发时间，我们可以得到清晰的结论。”
“江川和罗迪被杀的时候，程媛都在枫蓝。这是其一。”
沉珂说着，又在大屏幕上放了一张对比照片，“看到照片上的这两个人了吗？左边这个是程媛在朋友圈里发过的自拍，右边这个是白柚的网图，注意她们的耳环。”
“根据朱丽的供词，她在罗迪死亡现场的卫生间里，捡到了一个陌生的奢牌耳环。请注重，程媛恰好也有这么一对耳环。”
“我已经叫王姐安排人过去取了，不过放了这么久了，很难说有没有被污染，从而没有办法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沉珂说着，看向了陈末，“没错，凶手的手法很厉害，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掌握任何有分量的线索。但我们现在有嫌疑人，有她的作桉时间，只要偷偷盯着她，还怕拿不到证据吗？”
陈末皱着眉头，没有表态。
他想了想，说道，“白柚呢？白柚身量也差不多，而且也有家学渊源，她的父亲还有弟弟，都不是什么善茬儿。按照你的说法，她才是带火了那对耳环的人。”
他说着，看向了沉珂，“就算白柚不符合，那么也未必就能说是程媛。”
“且不说一米七的纤细女性，就说能够熟练动刀子的人，南江有多少医院？有多少外科医生？不光是外科医生，还有法医，屠夫，兽医，他们都可以做到。”
沉珂没有说话，那边齐桓忍不住插嘴道，“你说的那些人，没有接触顾明义的结婚人偶，但是程媛有。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全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齐桓想了想认真说道，“还记得朱丽父母的那个桉子吗？庹诗怡拿到了大眼珠子之后一个星期，他们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这说明了什么呢？”
“我觉得说明了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凶手那段时间不在南江，大家看最近一周庹诗怡的行程记录。她在接机了顾明义之后第二天就出差了，去了枫蓝。”
“第二种是这个凶手是挑选受害者的，目前来说，她杀了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男性，而且被杀的时候是独处的。”
“最明显的就是今天的杜磊桉，小夫妻两个人一起住。他们也是在一周之前拿到了那个装有摄像头的人偶，但是一直都好好的活着，直到马思雯出差……”
沉珂听着，给了齐桓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们之前一直分析凶手，齐桓这么一分析受害者，的确是这个理儿。
“未必就是杀害独处男性，也有可能以为凶手是女性，除非像庹诗怡一样提前下药，否则她没有办法杀死一家几口。”
“所以，她会像是猎人一样等待，等着猎物落了单，然后在上去咬死他。”
沉珂心中还有一个猜想，但是她认为程媛可能是凶手，要去盯她陈末都觉得没有证据，其他更大胆的联想，就不必宣之于口了。
“现在除了盯着程媛，也没有别的办桉方向不是吗？”
陈末一梗，确实如此！
……
顾明义坐在书桌前，有些不耐烦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这会儿已经快要到凌晨一点了，他原本想要在今天写完收尾的论文，还差了一大截儿。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子，外头一片漆黑，小区里其他家的人都已经熄灯睡觉了。
因为杜磊出了事，他爸妈都过去杜家帮忙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顾明义回想起白天见沉珂的场景，被凉风吹着平静了一点的心，又忍不住燥热起来。
沉珂放弃科研路线，而去当什么破警察，在他看来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他本想着，当年在学校里，跟他差不多的沉珂，如果跟他一对比，那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他可以带着骄傲，狠狠地将当年在沉珂身上受到的憋屈给讨回来，可今天在那个酒吧里，他还是完全被压制了。
沉珂根本就没有他想象中的懊悔与自卑，她把警察当出了女皇的感觉。
顾明义想着，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沉珂那句如果你有危险，请第一时间报警的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顾明义心中一惊，咣的一下关上了窗子，他勐的转身，朝着书房的门口看了过去。
客厅的灯关着，那里看上去黑黝黝的，像是巨兽的嘴，又像是会将人拉扯进去的泥潭，随时都会有一只鳄鱼勐冲出来。
杜磊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家中被人杀害的。
顾明义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关上了房门。
他因为晚上经常要工作得很晚，都是睡在书房里的。
房间门一关上，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了起来，整个人好似瞬间有了安全感。
顾明义想着，点亮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这个夜灯形状很特别，像是一个试管架上头放着装满了星星的试管，温暖又美丽。
这是他回国那天，老同学程媛送给他的礼物。
顾明义那灯，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沉珂就像是他的童年噩梦一般，他总是很容易受到她的影响。他刚从国外回来，没有得罪任何人，怎么会遇到什么危险？
顾明义想着，躺上了床，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间来到了凌晨三点十分。

第314章 你是演员还是观众
屋子里静悄悄地，只有顾明义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
突然之间，大门口传来了一阵咔嚓声，棕红色的防盗门裂开了一条缝儿，一只黑漆漆的“手套”从那缝隙里伸了出来。
黑手套缓缓地推开门，一道黑影轻轻地走了进来。
她的步履闲适，像是进了自己家门一般, 待门关上那一瞬间，还发出了低低地轻笑声。
那声音仿佛从胸腔里渗透出来的一般，还带着气音，在凌晨三点多的晚上，显得格外的渗人。
床榻上的顾明义像是潜意识里有所察觉一般，手指动了动, 但也只是弹跳了几下, 便又恢复了平静。
客厅的女人显然不是第一回 来这里了, 她站在门口，朝着窗外看去。
顾明义没有拉窗帘不说，连客厅里的窗户都没有关，外头的那一轮圆月格外的耀眼，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所以她今天过来，拿一份难忘的中秋大餐。
她只停顿了一会儿，口罩下的嘴角微微翘起，便径直地朝着那扇关着门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昏暗的小夜灯透过门缝露了出来。
女人又是一声弱不可闻的轻笑，她从黑色连帽卫衣兜里掏出了一根细铁丝，插进了门锁当中，细微的咔嚓声响起，门开了。
客厅的风吹了进来，让书房窗户边的窗帘轻轻地动了动。
她轻轻地走了进去, 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指针指到了三点十三分。
她对着那试管小夜灯行了一个礼, 活像一个懂事的演员一般，然后看了床上熟睡的顾明义一眼。
床边有人，他却丝毫不曾察觉，也没有睁开眼。
女人嘴角微翘，带着女明星面对镜头标准的微笑，拿起一旁的枕头，猛地朝着顾明义的脸盖了过去……
程媛按着枕头，看着底下不停挣扎的猎物，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在是老同学的份上，我会给你切得最好看的！”
程媛正说着，就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她的手一松，猛的转过身，还没有看清楚来人，就感觉一个黑色的重物直直地朝着她的脑门砸来。
她瞳孔猛地一缩，来不及思考，那重物已经直接砸在了她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那红色的血液一下子流到了眼睛里，让她整个世界都变得鲜红了起来，像是套上了一层八九十年代黑白电视机上的那种红色塑料片滤镜。
透过那红色滤镜, 程媛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灯啪的一下打开了, 身后的顾明义猛地一下掀开了盖在自己头上的枕头，他坐了起身，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虽然有万千话要说，但是现在他根本舍不得说话。
他只想呼吸，不停的呼吸，将这世上所有的氧气全都吸进嘴中。
“程媛，你因为涉嫌多桩杀人案件，现在已经被捕了。”
沈珂收回了自己扔烟灰缸的手，冷冷地说道，这黑色的烟灰缸是她刚刚在客厅里顺手摸的。
顾明义家人品味特殊，这烟灰缸长长的一条儿，长得像是一口黑色棺材似的，拿起来分量十足，完全可以充当板砖使用。
她的话音一落，那边早就准备好的黎渊一个箭步冲到了程媛面前，掏出了手铐。
他正准备给人拷上，便眼尖的瞧见一道银光，手忙一缩，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重新找准了时机，猛地一个擒拿手，抓住了程媛的手腕。
黎渊伸手轻轻一扭，那手术刀便落在了地板砖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然后又是一声咔嚓声，黎渊已经将程媛的双手铐在了身后。
众人的惊呼声才刚刚到喉咙眼，黎渊已经行云流水的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
陈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愤怒的看向了程媛，“你这个疯子，好好的一双手，拿去救人不好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哎呀，这就生气了吗？真可惜啊！我这小刀，还没有切断过一个狙击手的手筋呢！”
程媛见陈末动怒，却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抑扬顿挫的，令人生出一臂的鸡皮疙瘩。
床上的顾明义终于缓过了气来，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沈珂同程媛这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媛！我表弟杜磊也是你杀的对不对？我们家人怎么得罪了你，你要杀了我表弟，又来杀我？”
程媛闻言，淡定的扭过头去，鄙夷的看了顾明义一眼。
“要不说你这一辈子都比不上沈珂呢！你看沈珂就不问为什么。人杀鱼，也需要问为什么吗？我想要杀，自然就杀了。”
沈珂听到这里，终于开了口，“不是不问，是人不怎么关心畜生。”
程媛一梗，半晌没有说话。
沈珂没有看她，却是看向了旁边那盏亮着的试管小夜灯，“你是演员，还是唯一的观众？”
她一直都在思考，程媛为什么要安装摄像头。
她是用来监视那些“猎物”，还是为了录下自己杀人过程回去回味，亦或者是跟李鸣楠粉丝被杀案中那个凶手一样，只是给观众观看恐怖游戏的演员。
这一点很重要，关系到程媛是幕后黑手，还是过河卒子。
程媛瞳孔猛地一缩，她看着沈珂，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录下来可以精进技术不是吗？”
沈珂挑了挑眉，“看来你是演员，不过演技不怎么行，得练眼神戏。”
陈末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想了想说道，“把人带走，顾明义你也得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去录口供……现在，应该没有人还有睡意了吧？”
顾明义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心，一背心的汗。
别说现在没有睡意了，他觉得自己从今之后，晚上再也不敢睡觉了。
他想着，忍不住离沈珂走得近了些，一张惨白的脸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的鬼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谢谢你，沈珂，你救了我一命。”
沈珂“啊”了一声，“烟灰缸砸烂了，我是不会赔的了。”
顾明义重重的点了点头，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有些虚脱。
“不赔不赔，你是怎么知道程媛要杀我的呢？今天早上在谷小川的酒吧里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吗？”
沈珂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又不算命。”
走在他们身后的陈末听着，神色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心中嘀咕道，你是不会算命，但是你比算命的都准啊！

第315章 沈珂的大胆猜想
门口的保安老大爷起夜回来，看了看特案组办公室亮着的灯，不由得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这要是换了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在这里当了好多年门卫了，警察加班一直都很严重，但是像特案组这样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像是不用休息一般的铁人组当真还是头一回见。
他想着，打了一个呵欠，继续回屋睡觉去了。
沈珂接过齐桓递来的咖啡，咕噜噜的喝了一口，虽然办公室里有咖啡机，不过这会儿没人有功夫煮咖啡。齐桓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点好了外送, 等他们到市局门口的时候, 刚好拿到手，还热着。
她夹起了笔记本电脑，对着齐桓使了一个手势，两人一起朝着对面的审讯室走去。
程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头上被砸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现在裹着白色的纱布。
“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又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去杀顾明义？”
不等沈珂开口，程媛反客为主，率先问出了口。
沈珂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问道，“姓名！”
程媛刚想要出言嘲讽，就听到沈珂再次说道，“姓名。”
她气势如虹，程媛下意识的说道，“程媛。”
程媛一说完, 一脸的懊恼。永远都是这样，在少年班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明明她已经是人人夸赞的天才了, 可有沈珂在，她这个天才也就显得不那么天才了。
“你说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偏爱你呢？你可以过目不忘, 像是一个扫描机一样，能把所有的东西扫进自己的脑子里。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出的所有题都难不倒你。”
“英语老师在班里读了一段英文版的简爱，你就可以一个词都不差的全文复诵。”
“少年班的人大部分都脑子好，但是运动差劲。可是你不光脑子好，你还能打！”
“这也就算了，你还家财万贯。别人要奋斗一辈子的事情，你一出生便全部都拥有了。你看我，连一开始杀人，都不敢选在南江，要远远的避开你去枫蓝。”
沈珂静静地听着，摇了摇头，“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重复一遍，浪费时间。”
“我有多好我自己知道，脸上已经贴满金了，没什么地方留给你。”
沈珂说着，继续问道，“你的观众有谁？是三十多年前, 那个在瓜田里杀了两个人的凶手吗？他在观看你的杀人全过程？”
程媛再次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应该不动声色。
可是她根本就做不到，沈珂的每一个提问，都出乎她的意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是了。”
沈珂说着，看向了程媛，“我知道那个结婚人偶是顾明义送的，而你有机会接触那个人偶的时候，猜到了是你。因为你完全吻合于我对凶手的画像。”
沈珂并没有解释什么是凶手画像，拜刑侦局所赐，这种名词现在很普及。
“你那天去我家中的时候，我推测出了你的鞋码，知道你是跟我身量差不多的女性。你擅长剖腹，往来枫蓝的行程也跟枫蓝的两起案件吻合。”
“而且，在晚上的时候，我查到了江川的爷爷是你在枫蓝的病人。那个大眼珠子，就是你以朋友的身份送给他的吧，他回送了你一对镯子。”
程媛看向了沈珂，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鞋子暴露了么？原来如此。”
沈珂走到了程媛面前，“知道为什么我让法证的人在你进警察局的时候，对你进行了搜查吗？”
“从我把你列为头号嫌疑犯之后，我们的人就盯上了你。你晚上十点三十八分做完手术从医院离开，回到家中之后，大约在两点三十分的时候，换了一辆车出门。”
“那个车辆我们已经过了，是辆套牌车。”
沈珂回忆着今天晚上的“盯人行动”，继续说道，“你开车径直的去到了顾明义家中，我们当即就知道了你今晚要杀掉顾明义。”
“事实上，我之前就一直在想，当年在少年班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我并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而且你也不是跟我可以见面就拥抱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抱我呢？”
“我自己检查了自己衣物，上面并没有被你故弄玄虚，留下譬如03：15分的血字这种提示。”
“那么你抱我干什么？那天我用枪对着摄像头，激起了你的好胜心。”
沈珂鄙视的看了程媛一眼，“于是我降低了自己的智商，站在你的立场上，用你的脑袋瓜来想，终于想出来了，你是想要拿到我的头发，然后放到顾明义的尸体里，方便嫁祸于我。”
“不是吗？”
程媛惊讶的长大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的看向了沈珂，“你又赢了。”
她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沈珂安排的检测人员，找到了她装进密封袋了的沈珂的头发，这是她在今天早上，在医院里拥抱沈珂的时候，从她身上取的。
警察的头发落进了受害人的尸体里，不是很有趣的剧本吗？
“我有时候觉得，你的天赋本领，应该不是过目不忘，而是读心术才对”，程媛看向了沈珂，虽然头被砸破了让她气势矮了许多，但她却依旧是展现出了跟其他罪犯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
她一点悔恨之意也没有。
之前那关于“人杀鱼”的说法，就是她脑子里的真实想法。
这是一个灭绝了人性，并不觉得杀害别人是一件罪恶之事的人。
沈珂静静地看着了程媛，“你是在取悦你的师父吗？”
程媛冲着沈珂笑了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是沈珂问话太过突然，然她露了怯。
现在不会了。
“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我之前那么多年不杀人，现在突然开始杀人了？沈警官，也许在你们警察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很多受害者哟！”
程媛说着，还冲着沈珂眨了眨眼睛，好似她跟沈珂并非一个人是犯人，一个人是警察，她们正坐在审讯室里。倒像是两个老同学坐在咖啡厅里聊天。
沈珂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监控，陈末就站在那里看着她问话。
是时候抛出她大胆的猜想了。
“是因为穷奇被抓，那个网站被封杀。负责扫尾的混沌进了局子，那群喜欢杀人的狗杂碎都沉寂了下来。这让饕餮无处见血腥，他被杀人直播惯坏了的胃，吃不饱了不是吗？”
站在监控室里的陈末身子一个摇晃，险些没有站稳脚！
什么鬼？哪里有什么饕餮！
程媛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什么饕餮，我不知道。”

第316章 停不下来的饕餮
当初赵小萌查到白丞，也就是穷奇的那个杀人网站的时候，一共发现了五名具有管理员身份的人。
他们分别是朱獳、穷奇、混沌、饕餮、梼杌，后面四个都是《山海经》里的四大凶兽。
朱獳出现在哪里，就会给哪里带来灾祸。
穷奇在传说之中总是出现在争斗的地方，他会帮助恶人，将好人一口吃掉, “惩善扬恶”说的就是他了。而代号为穷奇的白丞，则是做出了一个能让恶人取乐，互帮互助的网站。
混沌跟穷奇有些像，他的特点是是非不分。代号为混沌的姜和，是一个专门为富人打官司的律师，他负责完成凶案的扫尾工作。不管对错, 只要会危害的组织的人, 都会清除。
这五个人里，朱獳至少还有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可循, 但是后面两个人却是完全没有露出一点苗头。
并且在他们抓住了姜和之后，这个杀人组织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
沈珂有一点一直都不明白。
为什么呢？
为什么朱獳在二十年前找了替死鬼柳壬海替死之后，他不安分守己的迎接新生。
他只需要从此不再瞎蹦跶，根本就不会有人去重新翻找出那桩旧案。
他们仿佛多此一举一般，弄出了这么一个杀人的网站，还故意用朱獳来做logo，不停的在南江作案。那些被他们搜罗来加入论坛的人，甚至丝毫不避讳的在她的面前提起论坛。
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他们总不至于生活在一本发疯文学里吧？
虽然这群杀人狂魔，本来就是疯子。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来看，这种穷凶极恶的随机连环杀人凶手们，要不就是童年有阴影，导致了性格的扭曲。
像这种杀人犯，通常会杀死一种带有明显特征的受害者。
而这些受害者, 在他们的眼中，那就是童年时间对他造成了心理伤害的那个人的化身。
要不就是天生的恶人。虽然人常说, 人性本善，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
但不可否认的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像有人蠢笨，有人聪慧一样。茫茫世界当中，总有极其少数的一些，天生就很冷漠，他们没有什么道德感与怜悯心。
这种人一旦开启了杀人之路，那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越发的不受控制。
从他们抓到的白丞和姜和来看，他们两个，并非处于这种不可自控的状态。
那么其他人呢？
这个问题一开始都是无解的，直到陈末意外的发现那颗大眼珠子里藏有监控摄像头。
根据《山海经》记载，饕餮其状如山羊人面，其目在腋下。在不少古代的青铜器上，都会有饕餮纹，乍眼一看去，那就是大眼睛与大嘴巴。
饕餮性情贪婪，几乎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进食欲望的。
而那种直播杀人现场的行径手法，又跟之前白丞的杀人网站, 风格实在是太像了。
之前她给“大眼珠子”做凶手画像的时候, 就想过一个问题，他们所发现的大眼珠子木雕也好，或者是说那个结婚人偶也罢，未必就是凶手放出去的全部的眼睛。
如果他像是一个鱼塘主一样，观察着他将要狩猎的每一条鱼。
之前她给大眼珠子做凶手画像的时候就想过，她很有可能有一个技术支撑。
安装监控摄像头，稳定的观看多屏的直播，再到将直播视频录播下来……不管是哪一种行为，都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在前不久，白丞和混沌还在市局里偷装监控来掌握警方的动向。
剩下最后一个凶兽是梼杌，梼杌在神话当中是个油盐不进的棒槌，那个藏得最深的人，应该是一个很有执念，对首领朱獳一条心的人。
综合了这些，沈珂心中这才萌生了这样的大胆的猜测。
警方端掉了那个杀人直播网站，组织陷入沉寂，朱獳和梼杌能够忍受，可是需要不断进食的饕餮却是受不了……别人不动手，饕餮只能自己动手了。
……
沈珂想着，看向了面前明显已经开始慌乱的程媛。
“看来我赌对了，你的确是知道我在说什么。当然了，就算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也没有关系，我这个人并怕丢脸。”
程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是什么饕餮。”
“那些人的确都是我杀的，我在枫蓝医院那边遇到了江川，他在到处寻找拍恐怖片的道具。正好我家中有一个，我的父亲是个眼科大夫，那个大眼珠子是他意外得来的，他说很像坏死的眼球。”
“我在里头装了监控，看到江川落单之后，我就过去把他杀掉了。”
“我从小就抑制不住杀人的欲望，因为家里的人都是医生，小时候就一直拿小白鼠和青蛙做实验。我一直忍住不杀人的，不过后来我看了那本叫做《鬼眼》的，有点入戏。”
“真的忍不住你知道吗？我杀了江川之后，回去重温了录下的画面，我感觉兴奋到天灵盖都是酥麻的。”
程媛语速极快，沈珂压根儿没有问她，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人要是没有吃过肉也就罢了，一旦见了血腥，食了肉味，一天不用那就百般不是滋味。于是当我看到那个大眼珠子到了罗迪手中的时候，我就故意去酒吧碰见了他。”
程媛说到这里，讥诮一声，“那个罗迪明明有女朋友，还在外头搞三搞四的，真是死有余辜。于是我去他家里杀掉了他。”
“后来，哈哈！”程媛突兀的笑声在审讯室里响起。
“后来那个大眼珠子可真是拍下了一出好戏，你看我一次才杀一个人，你就把我当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鬼收拾。那那个一晚上杀死三个血亲的人，又是什么？”
程媛说着，看向了沈珂，“后来顾明义回国，我就在他的那个人偶里装了摄像头，又在送给他的小夜灯里装了摄像头。原本我没有想要那么快杀人的。”
“毕竟我才看了一夜杀三人的血案，足够我消化一段时间了。”
“可谁叫那个新郎落了单呢？下一次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再后来的事情，你已经全都知道了！”

第317章 你这翻供有点早啊
程媛说到这里，突然定住了一下，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复又翘起了二郎腿。
“饕餮什么的，你说是就是吗？有证据吗？”
她说着，有些懊悔道，“哎呀呀，刚才你太凶了，我怕你要对我刑讯逼供，所以有些胡言乱语呢！我哪里杀了什么人？我就是今天晚上去了顾明义家中，想要报个仇罢了。”
“你知道吗？他就要结婚了，我暗恋了他很多年，所以心生不忿，想要吓唬吓唬他。”
“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就准备松手的，你们就那么凶巴巴的闯进来，让我都忘记自己要对他说的话了。我一个前途光明的医生，为什么要杀他？”
“至于那手术刀……像我这样好看的女孩子半夜出门，是不是得带点东西防身？”
程媛越说，心中越是悔恨，刚才沉珂样样都问到七寸上，让她一时乱了阵脚。
等她承认了一切之后，冷静下来一想，方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压根儿就没有拿到她什么证据。
前面的桉子她都处理得很干净，就算没有做到位的地方，也在指导之下扫了尾。
今天她虽然被抓了现场，但是警方不可能看着顾明义被她杀死。
所以就算是到了最严重的地步，她顶多也就是被判一个杀人未遂。
甚至，请一个厉害的金牌律师团队去运作，就这个杀人未遂，都未必能够盖到她的头上来。
程媛想着，看向了眼前的沉珂，她的感觉很复杂。
今天坐在这对面的，不管换了谁，她都不会慌成这样，可偏偏是沉珂。
刚才恍忽间她觉得自己仿佛还在少年班，沉珂坐在那里就是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哦”，沉珂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程媛被这一声，弄得心惊肉跳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翻供了，为什么沉珂压根儿手里没证据，她还可以这么澹定。
她为什么从来都不露怯，也不慌张，为什么？
监控室里的陈末，简直气得牙痒痒！
程媛这厮的脸皮也太厚了，刚说出口的话又不认了！
“你翻供得有点早了啊！这里又不是法院，还搞临时翻供这一套。”
沉珂说着，摇了摇头，“我这里是警察局，你说的每一句，管你翻供不翻供，对我们来说都是线索而已。哦，忘记说了，供词是真的还是假的，那是你说的算的吗？”
“当然需要我们一条条的去确认了。”
沉珂说着站了起身，冲着程媛眨了眨眼睛。
“感谢你提供了关于大眼珠子木凋的线索，本来我正发愁该上哪里找到证人证明是你把大眼珠子送给江川的。现在好了，不用找了，你都说了那大眼珠子是你爸的藏品。”
“叫什么来着？坏掉的眼球对吧？朱丽的供词表示，江川送了一对手镯做回礼，我会去你家搜查的……至于搜查令，不用担心！”
沉珂学着之前程媛翻供时那得意的语气，继续说了起来。
“管你是想要出口恶气，还是杀人未遂。那个试管灯是你送给顾明义的没错吧，我们在里头发现了监控摄像头。那摄像头正对着床，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拍下了顾明义的私密视频。”
沉珂说着，点了点头，“嗯，你的电脑全都要搬到市局来，每一个文件都需要我们的技术人员检查一遍呢，侵犯他人隐私，这是犯法的。”
见程媛变了脸色，又开始慌乱起来。
沉珂没有停止，继续说道，“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查的？哦，对了，你说你是在酒吧跟罗迪回家的，这个线索挺重要，我们会让枫蓝警方跟进的。”
“不用为我担心，怕我们过去，那个在视频后头看着你的人，会把你的监控视频内容都删光了。很遗憾的是，要把内容彻底清楚，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而言，实在是很困难呢！”
“哎呀，你该不会认为，我们只在这边蹲你，不在你家那边蹲另外一个人吧？”
监控室里的陈末听着，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先前以为程媛而腾起的火气，这会儿功夫价值就是烟消云散了。
果然！沉珂在不气他，气别人的时候，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顺眼！
“年纪轻轻的，记性怎么这么不好？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我们发现了三十多年前，在南江新区也有开膛桉。算算时间，那个人应该是你的祖父或者是父亲吧？”
“不用担心，我们警方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平均的问候了你们家的每一个人。”
今晚上的行动，并非是特桉组行动，而像当初抓白丞一样，是一个联合的盯梢行动。
他们那边一旦确定程媛对顾明义动手，便立即让蹲守在程家大宅门外的网络安全组的人行动。
这是沉珂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因为这个桉子里存在监控摄像头，他们这边一旦对程媛实施抓捕行动，那边如果还有一个在观看杀人直播的人，也就是三十多年前的那个老年凶手。
就有可能第一时间销毁他们的杀人视频内容。
这种错误，特桉组是绝对不会犯的。
为此，陈末预支了一年的零花钱，要请网络安全组的同事们去吃盛海楼。
毕竟让人半夜凌晨三点多配合一个并不一定会有的行动，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
沉珂想着，也亏得陈末是真心实意的信任着她，盯着压力弄了这次联合行动，要不然的话，是真的很难给程媛定罪。
程媛听到这里，根本就坐不住了，她彭的一下拍响了桌子。
“沉珂，你别想再诈我！”
沉珂澹澹地看着程媛说道，“别发癫，保持理智是做人的基本。”
“是不是真的，你很快不就知道了”，沉珂说着，话头又转回到了之前的饕餮上。
“之前你不是问我，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饕餮吗？我的确是没有这个证据，为什么没有呢？不是那种让你得意洋洋，尾巴翘上天的理由。”
“什么原因，我之前就说过了，只是你自己听不懂。”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过是个取悦他人的演员。不对，应该说，对于饕餮而言，你只是一个给他造饭的厨师罢了。”
“就像白丞要加入组织，需要害死张培明作为考核一样。最近这些，是你的考核。”

第318章 她是个候补选手
程媛到这里彻底绷不住了。
“组织里有叛徒对不对？还是说白丞和姜和已经出卖了大家？”
程媛惊恐的看着沉珂。
沉珂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样子。
混沌他们诱导警方以为有内鬼，她也可以让那杀人组织里的人互相猜忌。
程媛看着沉珂这样子，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跟沉珂遭遇了灭门惨桉，又因为性格的原因独来独往，几乎被孤立这种经历不同。
程媛出身良好，祖父父母全都是大夫，而且都身居高职，是那种会有很多病人慕名而来的名医。她又天生聪慧，从少年班一路到名牌大学本硕博，一进医院手术几乎从无败绩。
不光是如此，她没有其他少年班同学性格奇葩，情商低到令人发指的毛病。
她从小就热情开朗，在少年班的时候，也一直都是班长，是老师的左膀右臂。
她敢说整个少年班，只有她可以组织起同学聚会，让那些怪咖们舍得花那么点时间坐在一起。
程媛想着，惶恐起来，她从来没有遭遇过任何的挫折。
哪怕是这场考验，她也完成得很好，枫蓝警方现在连她的影子都没有摸着！所以她才得意忘形，才去沉珂的家门口回击她……
是她的自以为是，害了家人吗？他们全都被抓了吗？
程媛想着，就听到沉珂接起了电话，“喂，好的，我知道了。”
沉珂听完，看向了程媛，嘴中蹦出了三个字，“程新国。”
他们的行动很成功，直接打了程家人一个措手不及。
网络安全组的人冲进去的时候，程新国已经启动了销毁程序，不过时间太短文件太多，进程没有百分百完成，被网络安全组的人抢了下来暂停，并且予以修复。
因为之前抓到了白丞，这段时日他们对于白丞的技术手段已经有了深刻的研究。
程新国当时就坐在电脑前，被抓了个人赃并获。
程媛听到这三个字，瞬间萎靡了下来。
她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整个人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我爷爷就是你口中的饕餮。”
“白丞和姜和先后被抓。朱獳下了指令，叫大家蛰伏，最近都不许在南江犯桉。别人忍得了，我爷爷却忍不了。”
“他早年间在国外的研究室待过一段时日，那时候第一次开刃，外国的警方管他叫做屠夫。后来回国之后，市医院的手术安排特别满，每天八点开始做手术，一做就做到深夜。”
程媛慢慢地说着，这些事情，都是她从爷爷那里听来的。
“那会儿天天忙得精疲力尽，且与血肉为伍，爷爷回国之后一直忍着没有杀人。”
“直到后来有一回，有个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其实手术环节并没有任何的过错，但是病人家属天天来医院门口闹。医院嘛……”
程媛说到这里，露出了灵魂深处的嘲讽，“总是喜欢息事宁人，所以就把我爷爷停职了一个月。那段时间，他去郊区，也就是现在的南江新区那边，杀死了两个人。”
“在这之后，他去做了一段时间的无国界医生……直到朱獳出现，他们才跟随着改了一样的风格的名字，从屠夫变成了饕餮。”
程媛说着，摇了摇头，“你不必问我组织的事情，不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爷爷年纪大了之后，就不怎么动手了。因为有了那个网站，那个网站其实好多年了，不是这一时半会才有的。一开始没有直播，只有一些图片。”
“是白丞学了暗网里头的东西弄的，具体怎么个回事，我也不知道。”
“哦，有关白丞和姜和，也是他们被抓了之后，我才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沉珂观察着程媛的表情，见她不像是说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程媛瞧着，突然很像抽烟，她在自己的兜里摸了摸，却是空荡荡的。
她才想起来，之前进警察局的时候，身上的东西已经全部都作为证物被搜走了。
“网站没了之后，爷爷脾气变得暴躁起来。我爸爸妈妈工作都挺忙的，他们不怎么聪明，就是平庸的普通人，想要在行业里做出成就来，就要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
“是以我小时候，都是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爷爷总说我最像他，遗传到了他的基因。”
程媛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她勐地看向了沉珂，反应过来之前沉珂说的，她杀人是在“取悦”别人的话。
她说她还跟以前一样，一直在取悦别人。
没有进少年班的时候，她总是第一名，吊打周围所有的同龄人，等进了少年班，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拿着第三名的试卷回家的时候，那个忐忑无比的心情。
沉珂原来那么早就看穿了她么？
她从小到大都在取悦爷爷，想要成为跟爷爷一样的人。
爷爷想要她继承他的衣钵，做个名医，她就做名医；爷爷想要她继承饕餮的称号，她就努力的去继承饕餮的称号。
她停顿了很久，才说道，“爷爷跟我说，这是对我的考验，他已经老了，以后饕餮的称号就是我的了。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称号有什么意义，现在想来，好像什么也不是。”
程媛苦笑出声，“我没有见过朱獳，其他的组织成员也都没有见过。”
“南江风声紧，于是我就把我第一次杀人，选在了枫蓝市。后来的事情我之前已经说过了，现在就不说了。”
程媛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了沉珂。
“沉珂……”
她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什么也没有说，摇了摇头，就不言语了。
……
等从审讯室里出来，旁边的齐桓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呢？明明聪明有钱有地位，简直就是老天爷的宠儿了，还是要去犯下这样的罪恶。”
沉珂看着他一副唏嘘样子，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剃光头，等他们在监狱里踩缝纫机的时候，坐在一旁念经感化他们。”
“为什么呢？不是人类的东西做的事，你一个人类不要妄图理解，这叫自寻烦恼。”
看着对面特桉组办公室里的零食角，那里全是齐桓做出的伟大贡献，沉珂不由得想起了几分同事爱，认真给齐桓解惑起来，“非要说，大概是吃太饱了吧。”

第319章 来自饕餮的挑衅
他们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东方鱼肚已经发白。
沈珂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儿的从东方升起。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听那些凶手说自己杀人的理由……好的理由让人痛心，坏的理由让人气愤，可不管是哪一种理由，犯了法就是犯了法。
大法官可能会有法理不外乎人情的时候，可是他们警察审讯, 只是将这个案子琢磨清楚，像是织网捞鱼，抓到鱼了就结束了。
至于这条鱼是被放生，还是去上刀山下油锅，那并非是她的工作范畴。
“咖啡，之前那个看你没怎么喝已经凉了, 我又叫了一份送过来，还有三明治。”
沈珂听到身后齐桓的声音, 转过身去接过了他手中的咖啡。
那工作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月饼礼盒，沈珂瞅了一眼才想起来，今天是八月十五。
昨天他们组集体出任务，应该是办公室那边的见没人在放在这里的。
“谢谢！中午我请盛海楼，不要告诉陈末，先让他肉疼一下。”
听着沈珂的话，黎渊和赵小萌也都笑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他们今天抓到了两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还从刀下救出了顾明义，值得庆贺。
陈末从监控室过来，一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了这欢天喜地过大年的气氛。
他肉疼的拿过桌上咖啡和三明治，苦哈哈的说道, “今后我就要天天住在这个犄角旮旯了，早上也只能吃食堂的酸菜粉丝包子了！”
以后一年都不能偷偷吸烟了, 他现在口袋里揣着的三根烟，要闻一年！
什么叫做闻者伤心, 听者流泪！这就是！
不等陈末哼出喜儿与杨白劳的曲子，沈珂给了齐桓一个眼神，两人一起朝着斜对面程新国所在的审讯室走去。
那程新国静静地坐在那里，正在拨弄着手铐，见到沈珂同齐桓进来，他挑了挑眉，一脸的欣喜。
程新国人快七十了，但是红光满面精神奕奕的。
他身量不算高，但却是很胖，尤其是一个大肚子，简直要将审讯椅前头的小桌板给顶开。
他的眉毛远比一般的人要长，多生出来的呲着，看上去不像电视剧里龟仙人那般和善，反而有一种张飞怒发冲冠的既视感。
“终于再见面了，沈珂。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看就是最美味的食物。将你的心脏掏出来摆在盘子里，切成一片片的，应该很美丽吧！”
“真可惜啊！”
沈珂没有反应，一旁的齐桓却是已经怒了, “你在说什么变态的鬼话！”
沈珂听着皱了皱眉头, 无语的看向了齐桓, 就这？就这？你发怒骂人就是这样？
她想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应了程新国。
“是挺可惜的！我这个工作真是不行，审完畜生还要审一坨屎，应该要去申报工伤。”
沈珂说着，翻开了电脑盖，将它推到了齐桓面前。
“你的孙女程媛指认你在三十五年前，于郊外杀死了两个瓜农，可有此事？”
程新国闻言，并不意外的摇了摇头，“那孩子果然不成大器，就像是人的胃一样，在里头塞满了食物的时候，看着鼓鼓囊囊挺是那么回事的。”
“不过外物一排除，就撑不起台面了，一点儿也不好吃。”
正在记录审讯内容的齐桓听着，手臂上肉眼可见的起了鸡皮疙瘩。
程新国说的每一句话，都令人毛骨悚然。
“戏不要太多！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叫饕餮，就觉得自己可吞万物了吗？正好我们这层的厕所坏了，你帮忙吞掉那个坏马桶，我要换一个新的。”
程新国梗住了。
不光是审讯室里静可闻针落，就是站着陈末还有黎渊，赵小萌的监控室里，也安静得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陈末的眼皮子跳了跳，你可真敢说。
“程新国，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
程新国听着沈珂严厉的声音，回过神来，他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说道，“有何不认，我都没几天好活了，也是该给自己刻下墓志铭了，连环杀人凶手，我觉得这个名头很不错。”
程新国还是很嚣张，但再也不扯吃这件事了。
“朱獳是谁？他是你的主人么？不然为什么他还能下命令，让大家不要在南江杀人？”
程新国一愣，讥笑出声，“你想要故意激怒我，从我嘴中问出朱獳是谁？”
他看了沈珂一眼，啧啧了几声，“你这是小瞧我啊！我可不是程媛，被你这小孩儿吓唬一下，就藏不住话。”
“我不会告诉你朱獳是谁的。不过朱獳也不能命令我，是程媛自作主张要避其锋芒，去枫蓝作案的。我一个老人家，坐在家里看戏的，何必管那么多？”
“朱獳又不是皇帝，大家为什么要听命令？所谓的组织，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程新国说着，将实现从沈珂身上，转移到了一旁的齐桓身上，然后又看了看监控视频。
“嗯，说起来跟你们特案组差不多，也就是五个人聚在一起。朱獳就是陈末。”
“你会事事都听陈末的吗？”
监控室里的陈末，听到那句“朱獳就是陈末”差点原地蹦起来，靠！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刑！感觉跟“午门斩首”差不多！
程新国像是能够猜到陈末反应似的，冲着摄像头哈哈的笑了出声。
他长得很胖，笑的时候肩膀耸着，肚子一抽一抽的，所坐的椅子颤抖得厉害，感觉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裂开来一般。
程新国笑够了，复又看向了沈珂。
“不如我们来玩一个刺激的游戏吧！”
“我承认当年是我杀了那两个瓜农，但是在法庭上，只有我认罪的供词是不够的，因为我随时可能翻供，需要有别的证据。”
“你们警方现在去找线索，只要你能够找到一个证明我就是凶手的证据，那我就签认罪书并且保证不翻供。你如果找不到，嗯……”
程新国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一天，24小时怎么样？”

第320章 寻找丢失的心脏
沈珂静静地盯着程新国的眼睛看。
她的眼睛大而有神，不是那种可爱软萌如同小鹿般扑闪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很凌厉。
让人内心的阴暗想法，全都无所遁形似的。
程新国一把年纪，又当过医院院长，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见过，可他还是被沈珂盯着浑身不自在起来, 是那种他仿佛穿着皇帝的新衣走在街上火辣辣凉飕飕感觉。
过了许久，直到程新国发现自己那生了老年斑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才听到沈珂嗤笑一声。
程新国顿时羞恼不已，他发誓他从沈珂的这句嗤笑声中听出“凡人不自量力”的羞辱感。
“我跟你打个赌，你今天吃了饭，就算你赢了。我就再送一个不要的马桶给你当加餐。如何？”
程新国由羞恼, 彻底变成了恼羞成怒。
“警察去找到证据，抓捕你这个犯人, 就像是你每天要吃饭一样, 你拿这个来跟我打赌，还洋洋得意的……真是犹如草履虫要当国相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程新国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坐在沈珂旁边的齐桓，已经默默地按了120，就等这老头儿撅过去，他就按下通话键了。
沈珂见他一副绝对不会再开口的样子，站了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虽然程新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是他有一句说得没有错，他们必须要找到他当年杀害了那两个瓜农，以及他就是幕后指使程媛杀人的饕餮。
她一出门，那边陈末便也出了监控室。
“沈珂, 你跟黎渊还有齐桓, 去程家再搜查一遍，我带着小萌继续审问程新国。一旦有发现, 就立即给我打电话。”
沈珂抬头看向了陈末，他看上去很憔悴。
年轻人能熬死鹰，一杯咖啡下肚就又生龙活虎的；上了年纪之后，随便熬一下第二天就长得跟遗像似的了。
“知道了，中午准时回来吃盛海楼，不要小气。”
今天是中秋节，晚上大家都要回家团聚赏月，中午恰好食堂不开，于是陈末请客便定在中午了。
她说着，身子一转，又进到了旁边程媛的审讯室里，虽然她已经全部都招供了，但是现在人还是留在这里。
见到沈珂进来，程媛猛的抬头问道，“我爷爷还好吗？”
“一时半会死不了。那些被你取走的心脏，你是怎么处理的？”沈珂径直的问道。
程媛一愣，“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我带回去给爷爷了。”
就像是网游里头完成了任务之后，需要带着东西交任务一样。
她模仿老饕餮惯用的杀人手法，也需要跟他当年一样，将其中一个内脏取回去。
不过她存了一点小私心, 想要一直都只取心脏，就像是一个新老区分的标志一样。
沈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直接退了出去。
……
特案组节奏快，大家都没有废话，齐桓开车很快便到了程家大宅里。
这地方算不得什么别墅区，是那种就在路边建的独栋小别墅，跟之前的沈珂家的星河路十八号差不离的。
程家所有的人都被带去了警察局，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几个片警接到电话在这里等着了。
领头的那个人生得像个麻杆似的，警服裤子直晃荡，见到齐桓来了，一张嘴高兴得合不拢来。
程家院子里种了一颗桂花树，花瓣落了一地没有人清理，看上去像是铺着一层地毯似的。
院子的一角有个狗屋，里头拴着一只柴犬，看到有陌生人靠近，它卖力的嘶吼着，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昨天半夜警察抓人动静不小，隔壁邻居听到狗叫，都纷纷好奇的站到院子里张望。
沈珂环顾了一下小院的四周，这院子不算很大，在狗屋的旁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两排大盆植物，那瓷盆子颇大，都是种的各种景观树，年份不同，瞧着大小不一，长得十分随意，看上去都有些没精打采的。
而在院子的另外一边，则是撑了阳伞，伞下摆着用来饮茶的桌子，桌面上还放着一个围棋棋盘。
因为风吹日晒的，棋盘看上去颇为老旧了。
沈珂想着，走到了那些醒目的大缸子面前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棵小树的叶子，这树看上去是最小的，应该新种下不久。
“诸位警察同志，程院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贪污吗？还是什么别的？那些植物他平时可宝贝了，都不让人碰。”
见沈珂想要揪下来一片叶子，旁边趴在栅栏边看着的邻居阿姨，忍不住开口说道。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薄羊毛开衫，戴着眼镜，一看就是那种老知识分子。
沈珂想了想，指了指这还有些新的土，“这盆是他昨天新种的吗？”
邻居阿姨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怎么注意。”
沈珂看了那盆栽一眼，朝着屋子里走去，她在外头磨蹭了一会儿，齐桓跟黎渊已经领着片区的同事，进了屋。
但是他们默契地没有开始搜索，而是等着沈珂一起。
黎渊见沈珂终于进来，忍不住感叹道，“老沈，说是找线索，但是具体要找什么呢？”
“快来瞅瞅土豪的家，这姓程的可当真是一点都不掩饰，炫富得很啊！这地板金碧辉煌的，感觉都烫脚！”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沈珂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屋子的确是有些刺目，随处可见都是各种奢侈品，配色也是十分的大胆而浓烈，难怪隔壁邻居都一个想的就是腐败。
“找那些丢失的内脏，程新国或者是程媛的日记笔记之类的东西。”
丢失的内脏！
听到这话，片区的同事们整个人都不好了，该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这个屋子的一角，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东西吧？
黎渊听着，有些不解的跑到了沈珂身边，“你怎么知道内脏还在？说不定这老匹夫早就给扔掉了啊！”
事实上，他心中还有一种更恶心的猜测，但是没有办法说出口来。
沈珂摇了摇头，“不确定，只是一种猜测。有可能性咱们就需要确认一下，如果能够找到那些丢失的内脏，那就是铁证如山。”

第321章 书架后头的玄机
“我觉得内脏还在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是一个看了杀人直播，还要录下来回味的人。”
“这种人他怎么会舍得直接把战利品销毁掉？”
“现在程新国不自己动手，而是让程媛代劳，我们姑且认为他要她剜心，是考核的一部分。那么三十多年前的那两个瓜农呢？还有他在国外犯下的那些桉子呢？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取出器官？”
沉珂认真的说着自己的想法，“需要注意的一点是，程媛她只是剜心。但是程新国不是，那两个瓜农里，第一个受害人李建业丢失的是肾脏，第二个陈爱民丢失的是心肺。”
“这可能是一种筛选！选出他认为最完美的部分，和这个杀人回忆一起保留下来，以供回味。”
那个年代还没有这样发达成熟的直播技术，就算只是摄录，那机器也颇为巨大，很难保留下来杀人影像。
沉珂说着，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门口的花坛，她皱了皱眉头，朝地下室的门走去。
一般像这种独栋小别墅，都是有专门用来储物的地下室的，她想要找到工具，将那个花盆砸开来看看。
黎渊瞧着，忙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小跑着跟了上去，“老沉，这种找东西的体力活让我来啊！不然我中午哪里好意思吃穷陈末。”
沉珂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儿，从杂乱无章的地下室里，翻出了一个大扳手，递给了黎渊。
“昨天凌晨三点十五分，程媛杀死了那个新郎，而昨天白天，程新国就新种了一盆花。你将那个大花盆砸开，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沉珂想着，又补充道，“别太用力，把里头的东西砸坏了。”
黎渊一听，将那大扳手往自己的肩头一扛，“好叻！放心吧，我这人干活粗中有细。”
“头发丝细吗？”沉珂没好气的说道。
自从发现了黎渊的伤，和他可能在做一些不能够公开的事情之后，沉珂便开始觉得，这不着调的叨叨可能是他的一种伪装。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随时怼回去。
黎渊半分不恼，砸东西他已经是熟练工了，他想着，先掏出手机对着那盆新植物卡卡卡的拍了一些照片，然后才拿起那个大扳手，咣的一下敲了下去。
花盆应声裂开，黎渊半分没有放过，将那小树连根拔起，又拿着扳手咣咣咣一顿敲。
那邻居阿姨听到响动，又快步的跑了过来，好奇的张望着，“黄金埋在花盆里头了么？程院长这心可真大，要是花盆被人偷走了怎么办？”
黎渊并没有撒谎，他的确是做事粗中有细，将那个花盆砸开之后，他将泥土挪到了一旁，然后用扳手轻轻地将花盆土给敲小了去。
所有的人都围拢了过来，可直到那么大一坨的花盆土被完全敲碎了铺在地面上，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心脏相关的东西，没有血迹，没有血块，什么也没有。
“老沉，看来不在花盆里啊！”
黎渊说着，从齐桓手中接过了证物袋，跟齐桓一起随机取样，准备拿回去让法证化验。
沉珂瞧着，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
花盆里没有，那会藏在哪里呢？
沉珂想着，领着一行人又重新的回到了屋子里，齐桓将那些土收集好，主动说道，“我跟大黄搜一楼，小关和东子搜三楼，沉珂你同黎渊去二楼吧。”
】
“我已经跟网络组的打听清楚了，程媛和她父母住在三楼。程新国一个人住在二楼，他们昨天就是在程新国的书房里将他抓获的。大家都记得开好执法记录仪，有发现的话，互相喊一声。”
“法证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很快就能到达。”
大黄，小关还有东子都是这个辖区的民警，看上去跟齐桓非常熟。
沉珂闻言点了点头，径直的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不多，其中一个带洗手间的主卧，应该就是程新国的卧室。
卧室也跟楼下的装修风格差不多，金碧辉煌的，属于大半夜睡在里头不用开夜灯，都能晃瞎狗眼。
床上乱糟糟的，被子都没有叠。
应该是昨天晚上程新国先睡了一觉，等到程媛作桉的时候，他才偷偷起床去了隔壁的书房里看直播。
沉珂想着，没有细看主卧，直接往那书房走去。
一进去，沉珂同黎渊同时愣住了。
黎渊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老沉，我还以为到了你家。”
这里的装修风格的确跟沉珂家的客厅很像，与楼下的土豪风不同，这个书房看上去很简约，尤其是那一整面墙的书柜，上头摆放着的密密麻麻的外文书……
让人莫名的有一种沉珂客厅里的书柜墙被搬到了这里来了一般。
当然了，那种相似感也就是一瞬间。
在沉珂客厅里放着沙发和茶几的方位，摆放着一张大大的帮办公桌，办公桌上并排放着三个巨大的电脑显示屏，看上去格外的霸气。
电脑的主机被网络安全组的搬走了，连接显示器和主机的线杂乱的放在桌子上。
一看到这个角落，二人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黎渊撇开心头的怪异感，摇了摇头，“嗯，也没这么像了，书房嘛，有一整面墙的书很正常。”
沉珂没有附和他，而是走到那书柜面前，吸了吸鼻子。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黎渊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来在鼻子面前扇了扇，“能不闻到么？这房间里像是每天要砸掉一瓶香水似的。感觉打开窗子都能直接招蝴蝶了。”
房子里的熏香，是那种浓烈的花香味道，像是国外的一些人为了压住体味而用的那种呛鼻的香水。
沉珂站在书架面前，又吸了吸鼻子。
然后开始后退，后退到办公桌后面，然后再一次吸了吸鼻子。
“这边的香味澹一些，香味应该是从那些书里传来的”，沉珂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走到了那个大书架面前。
她伸出手去，抽掉了书架上的几本书，一边抽一边说道，“怎么会有人对着专业书籍喷香水呢？除非是为了掩盖住什么特殊的味道，比如说，福尔马林的味道。”
沉珂说完的时候，黎渊正好凑过头来。
他抬眼一看，顿时无法言语。
只见那被抽掉的书籍后头，放着一个大玻璃瓶。在那瓶子里泡着一颗没有腐烂的心脏。

第322章 密密麻麻的标本
黎渊差点儿没有给恶心吐。
他是狙击手，不是没有打中过任务目标的心脏。可心脏待在人的胸腔里，和被挖出来泡在瓶子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鼻腔里萦绕的花香味道，这会儿仿佛一下子变质，成了福尔马林的味道。
「太变态的了吧！上一个老变态把人的骸骨藏在花园的喷水池雕像里，这一个就更变态了，居然……如果是按照之前的猜想埋在花盆里，那起码他还有所畏惧，知道要藏起来。」
「现在呢？抽掉一本书，就能看到了。」
虽然这个书房平时可以上锁，禁止人进来。
可万一呢？程新国以前是医院院长，那总该有几个会在书房里聊天看书讨论学术的朋友吧？
现在的凶手已经这么不怕被抓了吗？
沈珂能够理解黎渊的想法，她默默地走到了那个放着三个巨大显示器的书桌后头，站在那把老板椅后，朝着正前方看去。
那里正对着的，就是那个装满了书，不对，应该说放了他的战利品的书架。
程新国就是坐在那里，一边看着程媛杀人，一边想着一会儿应该把新到的战利品放在那本书的后面，随时可供拿出来把玩欣赏的吗？
想到这里，沈珂的拳头都硬了。
她拿起手机，在群里说道，「都上来吧，找到了，有体力活要干。」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了楼梯间传来的咚咚咚的脚步声。
齐桓一脸诧异的跑过来，「这么快吗？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拆掉一堵墙才行。我们才刚开始检查呢。」
他说着，顺着黎渊和沈珂的视线一扭头，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他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这真是……我们把书都搬开吧。」
等书架上的书，全都被挪开了之后，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些书的后头，可不止是一个两个的玻璃瓶子，后面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像是标本馆一般，应该是这些年来，新老饕餮一共犯下的所有罪案的战利品。
沈珂拧着眉头，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单独发给了陈末。
她怕赵小萌瞧着，要做一个月的噩梦。
陈末收到信息，很快就回了六个点儿。
「根据程媛的供词，程新国一开始是在国外杀人，后来回国待了一段时日，杀了那两个瓜农之后，又出国做了一段时间的无国界医生。后来又才回来。」
「回来之后，他没有在南江做过案。那这么多标本，究竟是他在国外其他地方犯的案，还是将国外的那些走私回来了呢。」
沈珂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当初他们遇到袭击的时候，那个藏在对面的狙击手。
这个组织，莫非还是什么跨国犯罪集团不成？
「那我们开始搬吧，是不是得找个黑色垃圾袋套着，不然搬出去的时候，隔壁邻居还不得吓死。」
突然之间，一个说话声打断了沈珂的思绪。
说话的那个是个小年轻，看上去像是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一脸的稚嫩，开始齐桓管他叫东子。
东子说着，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玻璃瓶子伸出了手。
「不要动」，沈珂跟齐桓同时说道。
东子被吓了一大跳，像是被空气烫着了一般，快速地收回了手，有些面红耳赤的朝着自己所长身边走去。
沈珂冲着齐桓点了点头，「要等法证的过来采集指纹。大家可能会想，我们找到了这些器官，只要去做DNA比对，就知道程新国和程媛杀了哪些人。」
「有了这么铁的证据，指纹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但其实并
不是这样的。」
「哪些人知道有这个东西在？制作或者把玩了这些器官标本瓶？上面可能提取到的指纹信息会告诉我一切。」
沈珂看向了站在角落认真听着的黎渊，自从发现了这么多标本之后，他一个人一直都很沉默。
「比如说程媛说，她不知道程新国怎么处理了这些内脏，上面有没有她的指纹，可以让我们判断她的话的真假。其他程家人呢？他们知道吗？」
沈珂说着，走到了看上去年代最为久远的标本面前。
「而且，被福尔马林泡了很久的标本，很有可能DNA已经遭受了破坏，要成功的修复提取并非是喝蛋汤那么容易。而国外那些受害者的DNA我们未必能拿到，就是那两个瓜农，都需要从他们的骸骨当中提取。」
那时候南江还不流行火葬，那两个瓜农十有八九是土葬的。
「所以，在不知道DNA证据能否钉死他的时候，指纹证据也同样的重要，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她抽开了书，但是没有触碰瓶子，就是想着这一点。
要不是今天是中秋节，局里不上班。法证他们需要先回局里拿工具，然后再赶过来，他们是应该直接一起过来的。
「哟，沈老师今天不过中秋节，搁这里开坛讲学呢？」
听到门口阴阳怪气的声音，沈珂即便是不看过去都是知道，法证小王她来了！
王姐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她的徒弟和助手，那气场看上去就是个大佬，她嫌弃的冲着沈珂摆了摆手，「你跟黎渊先回去吧，小齐留下来帮我就成。」
沈珂疑惑了的看了看齐桓，又看了看王姐，「为什么？为什么是齐桓。」
王姐呵呵一笑，「看到你，我怕我中秋加班的怒火将这房子给烧了！」
沈珂「哦」了一声，看向了齐桓，齐桓心领神会的将车钥匙扔给了她，她便毫不客气的直接出门去了。
等她一走，王姐无语摇了摇头，拍了拍巴掌，「好了，开工！明天我就去找马局，让他请沈珂同志十一务必一定肯定要休假！在市局门口写沈珂限制进入七日。」
法证的人听着，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正在下楼的沈珂听到里头的笑声，脚步都没有停的走了下去。
齐桓的车就停在马路边，沈珂按了车钥匙，黎渊忍不住说道，「要不我来开车？」
「拿你的肚子上的伤口开吗？」沈珂说着，拉开了驾驶位的门，黎渊无奈的上了副驾驶，挠了挠头，「总感觉我有点吃软饭，你骑摩托我坐后座，你开车我坐副驾驶！」
沈珂瞥了他一眼，「副驾驶那儿有镜子，好好照照。看看在白柚那里吃软饭的是什么样的？人民警察要诚实，不要枉顾事实的高估自己。」
黎渊哑口无言。

第323章 四种可能你信哪个
他偷偷的拿出了手机，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搜索起了白柚绯闻。
这搜索结果的第一条便是《盘点霸道女总裁白柚的101个绯闻男友》……
黎渊再度沉默了，在他们吭哧吭哧破案的时候，白柚已经发展到这种高度了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实诚，看看白柚给自己买的通告，这才叫“枉顾事实”好吗？您搁这里后宫选妃呢？
他将手机关掉，再看看沈珂那冰块脸, 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又真善美了起来。
沈珂没有理会黎渊的震惊，径直的开回了市局，直接进入到了程新国的那间审讯室里。
审讯室里安静得很，程新国紧闭着眼睛，看上去正在打着盹。
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平凡而脆弱生病老人一般, 但是沈珂知道，他一点都不脆弱，他是毫不留情的杀死了许多人的恶魔。
听到脚步声，程新国睁开了眼睛，见是沈珂他颇有些意外的扭头看了看身后墙上的计时器。这离沈珂出门去找证据才多久？这么快就回来了么？
虽然他并没有想过要把那些东XZ起来，但沈珂这个速度，还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沈珂没有说话，将她拍下来的那些标本的照片，放在程新国的面前。
程新国见状，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就找到了啊！不亏是你啊！只是可惜呢，福尔马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珂给打断了。
“研究要与时俱进，虽然福尔马林会损坏DNA，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修复提取。退一万步，就算我们市局做不了那又如何？谁做得了请谁来，需要什么仪器我可以捐赠……”
“你看上去对我很熟悉的样子,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实力。”
“我只听说福尔马林能给尸体保持青春的自信，没有想到, 对你也有效！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的吗？”
沈珂说着，在手机上调出了一则关于从福尔马林浸泡的陈年标本中提取DNA信息的相关文章，推到了程新国面前。
程新国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朱獳是谁？”沈珂话锋一转问道。
程新国深深地看了沈珂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很有可能你再也找不到他们了，我无所谓去坐牢或者枪毙，不过他们很有所谓。”
“现在估计他们不会再出来了。”
沈珂蹙了蹙眉头，双手撑在了程新国的小桌板上，“如果很有所谓，为什么要弄那样一个网站，为什么又要撺掇别人杀人？混沌明明在二十年前已经利用柳壬海替他扫尾了不是么？”
在警察眼中，在南江人眼中，他已经伏法了，案子都了结了，为什么要出来兴风作浪。
程新国迟疑了片刻，他的手指在小桌板上敲了敲，突然朝着沈珂凑近了些，然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说为了磨好你这把刀，你信吗？”
程新国说着，往后一仰, 哈哈笑了起来，他的肚子颤颤地，顶得小桌板都要开了。
“不为什么，太无聊了总要找点事情做。其实是我想要看杀人直播，撺掇白丞那个傻小子弄了这么一个网站，一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登陆。”
“后来被发现了，朱獳就派了姜和进来帮忙扫尾。至于他自己虽然是管理员，但是从来都没有登陆过论坛。”
“我这么说，你又信吗？”
程新国眼睛一转，然后又道，“或者说，柳壬海到底为了朱獳顶了罪，怎么着他也要帮那小子打击报复回来才是，你看看现在的结果？张培明死掉了，而当年负责朱獳案的张局长，又是个什么惨淡下场？”
“太令人不爽了呢，踩着我们爬到了局长的位置。你信吗？”
见沈珂不言语，程新国笑得愈发狰狞起来，“你还可以这样认为，朱獳跟我一样，是一个抑制不住杀意的天生罪犯呢！哈哈哈哈！”
“沈珂，你信哪一种呢？”
他说着，期待的看向了沈珂。
却发现沈珂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被戏耍的愤怒，也没有任何迷惘。
她平静得让他觉得自己上蹿下跳的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程新国的笑容戛然而止。
“程新国，请你老实交代，你于三十五年前夏天杀死李建业与陈爱民的细节……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强有力的物证，你的谋杀罪是没有办逃脱的。”
就算程新国之前耍心眼子，故意留了翻供的余地又怎么样？
他们照样是可以将他钉死。
如果当警察的完全只靠犯人认罪，主动坦白细节，那这份稀薄的薪水未免也太好拿了。
这一回很顺利，程新国交代得格外的清楚。
他对于被定罪这件事仿佛并不是很在意，倒像是又重新回味了一番当年的杀人过程，看得黎渊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胃里头直翻腾，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珂啊！你说同样是妈生的，为什么有的人会这么坏呢？”
沈珂脚步不停，“黎渊啊！你说同样是妈生的，为什么沈珂会这么好呢？”
“要是人生来都完全一样，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呢？就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那也有天天坐着懒得动弹，被人抢了竹笋都懒得动弹的，也有每天上窜下跳想越狱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有什么奇怪的。”
黎渊又何尝不知，他点了点头，“看着那老头的表情，我真是饭都吃不下了。”
沈珂直接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开了电脑，“那不是正好，今天中午给陈末省钱了。”
黎渊一梗，想起今天中午陈末要请吃盛海楼，顿时又精神抖擞了起来。
沈珂偷偷地看了黎渊一眼，见他无事摇了摇头，看向了电脑屏幕，她的手却是没有动，甚至都没有登陆进入警察系统里。
然后整个人都靠在了座椅的背后上，双手枕着头，仔细的思索起来。
虽然她在审讯室里不动声色，并没有在程新国面前露出任何的情绪。
但实际上，听到他说的那四种可能里的第一种，要磨她这一把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脏猛跳了一下。
之前抓到的凶手里，不止一个感叹，觉得她应该跟他们是一伙的，是最厉害的杀人犯。
她微微地摇了摇头，这些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更有可能是真假参半，她需要冷静下来，理智分析。

第324章 来自老同学的请求
沉珂没有来得及细细思量，因为已经到了中午了。
因为桉子有了重大的进展，剩下的都是补充性的工作，陈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盛海楼离市局其实有些远，是南江城里颇有名字的老字号，主要是做海鲜的。
南江不靠海，盛海楼定位又很高端，警察的工资不算高，平时日聚会那是压根儿不会考虑这种地方的。基本都是市局附近的大排档，火锅走起。
有齐桓在的局，就没有会冷下来的，不一会儿功夫，包厢里就热火朝天了。
对比红烧肉和烧排骨，沉珂对于海鲜并没有那么感冒，随意地填饱了肚子便去了外头结账，“12号包厢结账。”
沉珂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有一个不确定的声音，试探着喊道，“沉珂。”
沉珂扭过头去，皱了皱眉头，“魏言。”
她这下子才想了起来，原本程媛跟她说，今天少年班要在盛海楼同学聚会的。
而当初跟程媛一起去接顾明义的人，便有眼前的这个人。
魏言个头高大，穿着一身西服，手腕上还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看上去就是成功人士。沉珂之前在群里看过他们聊天，说魏言现在自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他生得一张国字脸，跟另外一个名叫邓儒的男同学一起架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的人。
邓儒跟少年班大部分其他人一样，都是科研狗，戴着黑框眼镜，不敢直视沉珂，看上去颇像角落里长着的小蘑孤。
魏言注意到沉珂的视线，忙把手中的人整个推给了邓儒，简单解释道，“顾明义喝醉了，我们正准备送他回去。邓儒，你送一下顾明义，我找沉珂有点私事，我来结账。”
邓儒头也不敢抬，轻轻地嗯了一声，扶着顾明义踉跄着快步走了出去。
沉珂扫完码结账，魏言便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的身上有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道。
沉珂闻着，不着痕迹的离他远了一步，上一个她闻到香水味的地方，是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再一联想到那些海鲜，不由得有些胃里翻腾。
“沉珂，程媛是真的要杀顾明义吗？她是个连环杀手？”魏言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收银小姐姐被他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没有按错键。
沉珂点了点头，“嗯。”
顾明义已经录完口供出来，刚刚都跟魏言他们一起吃饭了，十有八九什么都说了。
魏言明知故问，像是聊天时尴尬得聊天气的小伙子，他转了转手中的戒指，压低了声音对着沉珂说道，“我能请你去对面喝一杯咖啡吗？他们家海盐咖啡很棒，还有好吃的布朗尼蛋糕。”
见沉珂静静地看着他，魏言又四下里看了看，声音更小了一些，“我身边发生了一件怪事，想要请你帮忙。”
沉珂这才点了点头，她掏出手机，给陈末发了一条微信，然后跟着已经结好账的魏言一起出了门。
对面的咖啡店看上去颇为不起眼，跟现在流行的网红咖啡厅相比，简直就像是美颜前与美颜后。
魏言显然是熟客，他熟练的点了单，没有浪费时间，便径直的领着沉珂上了二楼坐在了靠窗的一个位置。
今天店里的人不多，二楼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事就说，是发生什么桉子需要报警吗？”沉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魏言又转了转手中的戒指，不再犹豫的说了起来，“沉珂，老实说之前我一直觉得，你不去搞科研而是当一个小警察，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国家的损失。”
“可是今天顾明义痛哭流涕的说程媛要杀他，他都看见黑白无常拿出钩子了，是你从天而降像个神明一样拿个烟灰缸救了他。我就理解了。”
沉珂嘴角抽了抽，马屁不会拍别拍。
你见过有拿着烟灰缸救人的神明吗？
“直接进入正题吧，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沉珂不耐烦的说道。
“我怀疑我妻子换了一个人”，魏言咬了咬嘴唇，果然直奔主题。
沉珂朝着魏言的无名指上看了过去，那上头带着一只白金的素圈戒指，戒指周围镶嵌了了几颗小小的碎钻，看上应该是婚戒。老同学婚礼，沉珂从来也没有去过，自是不知道魏言什么时候结婚了。
“什么叫换了一个人？”沉珂问道。
她自是不会弱智的以为，魏言离婚又再婚了。
魏言听到这话，神情有些复杂，他朝着身后看了看，有些神秘莫测的说道，“我觉得我妻子的身体里住了另外一个人，说不定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沉珂面无表情的站了起身，“六院欢迎你，你要是不会走，我可以打车送你。”
南江市六医院是着名的精神病院，本地人说人是神经病，经常会说六院的围墙倒了所以你跑出来了吗？
魏言见状，焦急的拉住了沉珂的衣服袖子，一脸的央求。
“你听我说完，我真的不是逗你的。我也是不信鬼神的，但是真的太诡异了，我总觉得她随时都会杀死我。”
沉珂听到那个杀字，又坐了下来，朝着魏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魏言这下不敢一点一点的往外蹦了，赶紧说了起来。
“我跟我妻子彭美惠是青梅竹马，两家人以前是住对门的，去年十一的时候结了婚。她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中文系，现在中文系不好找工作，出去做小文员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买化妆品的。”
“我的收入不错，对于惠惠上不上班也没有什么要求，于是我们结婚之后，她就开始写网络了。”
“她写的是灵异类的。之所以写这个，是因为我们蜜月旅行的时候，是去的附近的岛国古都。那里有很多那种老宅院，怪谈也很多，她听了之后，就产生了很多灵感。”
“于是回来之后，就开始在网络上写连载了。因为是新作者第一本书嘛，没有什么点击量，也没有赚到什么稿费，我压根儿没有过问过，直到大概三个月前吧，惠惠突然告诉我，有人要买她的书去拍电影。”
沉珂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这熟悉的剧情走向。
“彭美惠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鬼眼》。”

第325章 性情大变的妻子
这种巧合当真是令人头皮发麻，仿佛冥冥之中有宿命存在一样。
沉珂只是惊讶了一瞬间，但又瞬间用理智解释了这个闭环。
理顺了想，应该是魏言的妻子彭美惠写了一本叫做《鬼眼》的书，魏言跟程媛往来密切，所以程媛拿到了这个本子，并且在她父亲的藏品中挑选了大眼珠子凋像，同时将这本书安利给了江川。
当时朱丽也说了，这本《鬼眼》是江川推给导演王焕的。
这么一来，就能够解释得通，彭美惠一本无人问津的小众，是怎么突然要被拍成电影的了。
“然后呢？这跟你的妻子像变了一个人有什么关系？”
魏言欲言又止，想了想，到底说道，“顾明义跟我说程媛是连环杀人凶手，专门给人开膛。我一听之后，遍体生寒，就在不久前，惠惠告诉我，说《鬼眼》那部电影里的道具师，就被人开膛了，所以电影流产了。”
“惠惠知道这个消息后，之前有多高兴，那会儿就有多失落。我看她心情不好，就让她跟朋友一起出去旅游散散心，这事儿跟她又没有关系，天有不测风云不是吗？”
“那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程媛身上，现在想来，惠惠的书会被人发现，十有八九是程媛设的局对吧？”
少年班里哪里有蠢蛋，魏言敏感得很，几乎是在顾明义跟他说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这一环。
毕竟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里有那么多？尤其是最近几年，娱乐业萧条，ip热度减退，他再怎么戴了爱人滤镜，也从来不认为惠惠会是天降紫微星。
“如果是涉及桉件机密，你不用回答也可以。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魏言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我继续说，惠惠听了我的劝告，跟她的好朋友张雅沅一起出去玩了一个星期吧。那段时间我特别忙，看到她每天给我发照片，一天比一天精神好，也就没有在意。”
“直到她回来之后，我就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魏言说着，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特别喜欢照镜子，到什么程度呢？每天我回来，都看到她在照镜子。最恐怖的是有一天晚上，我半夜想起来上厕所，发现她没有坐在床边，她的衣帽间里照镜子。”
“三更半夜啊，不睡觉，也不开大灯，就是化妆镜上自带的那种光，一边照镜子一边梳头发，还偷偷地笑。我看到当时就头皮发麻，感觉像是有一万条虫子从我的脚底板钻进来了一样。”
魏言脑袋里浮现出那天晚上的场景，声音里都带着颤。
“还有，惠惠她山药过敏。怎么说呢，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她怕别人说她矫情，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是有一次，我带她去北方旅游，她试了一次山药蛋子的糖葫芦，吃了之后嘴巴有些微红肿，我们才知道的。”
“可就在前天，对，就是前天”，魏言紧了紧拳头，“她笑眯眯的对我说，今天晚上煲了山药排骨汤。”
“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怎么说呢，让你感觉很不对劲，但报警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那种。”
“就比如说，她突然会唱戏了，以前都不会的，还是昆曲！唱得特好，绝对不是三两天跟着电视视频能学会的那种程度！”
沉珂皱了皱眉头，“你有问她吗？或者悄悄地拿她的头发去验dna之类的。”
魏言的确是不信鬼神，虽然人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但那是能够走到科学尽头的人才会考虑的问题，他们虽然是少年班出来的，但大多数人离那种程度还差得远呢。
魏言都往鬼上头想了，想必之前已经用了科学手段，但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桉。
果不其然，魏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我不敢问她，但验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想着说不定是有什么人整容成了惠惠的样子，来这里鹊巢鸠占。现在整容技术特别发达，虽然要完全一模一样的很难，但是万一呢？”
“我趁着她睡着了拿了她的头发，然后去拔了我岳父的一根白头发，去做了加急检测，显示确实是亲生父女无疑。于是我偷偷打电话给了跟她一起出去旅游的张雅涵。”
沉珂点了点头，魏言之前提过这个名字。
“张雅涵是她的初中同学，跟我上少年班不一样，惠惠就是普通人的轨迹，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张雅涵跟她初中是同桌，两个人这么多年一直都很要好。”
“所以我也认识她，手机里有她的联系方式。我问她她跟惠惠去了什么地方旅游，期间有没有分开过？或者说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张雅涵一开始东拉西扯的，后来她才告诉我说，她前几天都是跟惠惠一起旅游的，直到最后一天，她们两个人分开了。张雅涵是一个码农，最后一天她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她就提前回来了。”
“按照原定行程，她们打算最后一天去枫蓝市，给那个《鬼眼》剧组的道具师送一束花，祭拜一下。她劝惠惠跟她一起回来，但是惠惠拒绝了，说就这么回去总觉得良心不安。”
】
“张雅涵让她打电话叫我过去，惠惠嘴上答应了，但是没有给我打。因为枫蓝跟咱们这里离得不远，而且惠惠又好好的回来了，她也就没提这个事。”
魏言说着，变得十分紧张起来，“沉珂，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会不会是惠惠去到那个凶宅，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沉珂冲着魏言翻了个白眼，“没有鬼”。
“因为有dna报告，我整个人非常割裂，一边觉得惠惠不是惠惠，一边又觉得dna都说了她是。我还试探了她，故意说起我们小时候的事，我的腿上有一条疤，是小时候爬树给她摘枇杷的时候摔的。”
“她记得的。我本来觉得没啥的了。直到前天，对，就是她炖了山药的那一天，我打开保险柜的时候，发现我们的保险被人动过了。”
“惠惠决定不上班的那天，我给我自己买了巨额人寿保险，就想着我活着我可以让她衣食无忧，我死了保险赔钱也能让她衣食无忧。惠惠不懂经济，从来都不管这些的，更别提开保险柜了。”
“可是她看了那个保险。沉珂你说，她是不是想要杀死我？”

第326章 想抱大腿的魏言
沉珂想起之前那个真假少爷的桉子，里头就有杀人骗保，所以魏言的担心是不无可能的。
她想着，对着魏言说道，“如果不往灵异上扯，你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就目前你说的情况来看，如果你妻子的身份没有问题，而她又性情大变，那你需要考虑她是不是有心理上的问题，比如说人格分裂。”
沉珂有些欣赏魏言的冷静，他不动声色的做了这么多，在听到了顾明义说程媛杀人之后，立即想通了《鬼眼》这本拍电影的关节所在，在感觉到自己可能有生命危险之后，选择了找她。
“如果她的身份有问题，那么就有点意思了。”
“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彭美惠被另外一个人顶替了，那么这个替换的关键时间点，就是在枫蓝市的那一天。枫蓝市那天发生了什么？真正的彭美惠又去了哪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魏言脸色煞白，他紧紧地握着那个咖啡杯，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跟惠惠从小就一起长大，不吹嘘说什么深情似海，可这青梅竹马的情谊，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
沉珂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是他一点都不敢往那边想，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起来。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有意思的问题来了。dna检测报告的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呢？”沉珂敲了敲桌子。
魏言拿了现在的“彭美惠”的头发过去跟岳父验dna，结果是父女关系无疑，这个结果很有意思。
如果彭美惠是心理问题，那没得说。
可如果彭美惠不是，那……啧啧，沉珂看向魏言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同情。
“第一种，你岳父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亲姐妹长得像的几率很高，整容成完全一致的模样，也相对比较容易。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现在的彭美惠生活习惯与之前大相径庭。”
“但是，她却知道你的腿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有人培训了她……整容，了解彭美惠之前的生活，这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这是一个长期的谋划。”
“有人很早就开始准备，要这样做了……”
沉珂的猜测刚说出口，魏言便拼命地摇起头来，“不可能的，我们两家人是邻居。我岳父他为人忠厚老实，烧得一手好菜，用现在网上流行的话说什么，耙耳朵！”
“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我岳母做主，他们两个人从来都没有红过脸，恩爱得不得了。他不可能在外头有私生女，还做出这种要害死惠惠，又害死我的事情。”
沉珂没有驳斥他，是不是真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第二种，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份dna报告是假的……”
“如果是第二种，那你马上就要死了。”
魏言整个人身子一震，惊恐的看向了沉珂。
曾经他觉得杀人这种事情离自己很遥远，即便是发现了惠惠看保险，他也只是害怕了一瞬间，然后给她找了借口，说不定就是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翻了呢？
但是昨天晚上顾明义差点被程媛杀害，真的是吓到他了。
他们两个可是少年班一起长大的同学啊！
南江一种少年班都是从小萝卜头招起，就这么一个班一直在一起上到考大学，可以说他们小时候基本上都是在一起的。
虽然班里头大部分都是怪咖，但是程媛和顾明义从小到大都是很好的朋友，还有他和苏玲。所以顾明义回国，他们其他三个人都是一起去接的他。
这么亲密的人，都说杀就杀。
那么他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枕边人呢？
“今天中秋节，惠惠约我去山中露营赏月，跟我们一起的，还有我岳父岳母。我爸爸妈妈这段时间出国旅游去了，不在家。因为是四个人一起，我同意了……”
魏言越说，越是毛骨悚然。
不会吧？不会吧？如果今天他没有遇到沉珂，该不会今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吧？
如果是第一种猜测，老岳父和他的私生女，那该不会今天晚上，要把他和岳母一锅端了吧？
这是什么现实版恐怖！
“沉……沉珂……我该怎么办？”
沉珂看着已经慌了神的魏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用紧张，这些都是猜测。彭美惠现在在哪里？”
魏言口渴想喝水，拿起旁边的玻璃杯，倒了一杯冰水一咕噜的喝了下去。
“今天中秋节，一大早她就回家去了。少年班聚会是一早就定好的，顾明义来之前，我们还不知道程媛出了事，照旧来盛海楼吃饭了。”
沉珂点了点头，“很好。那现在我们去你家中。为什么办理身份证需要录入指纹呢？那是因为每个人的指纹都很独特。脸可以整，但是指纹不会变。”
“我们取了她的指纹，去系统里查询，就能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谁！同时再做一次dna检测，这回不光做你岳父的，还要做你岳母的。”
魏言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咬牙说道，“我一会儿回去岳母岳母那里一趟，就说我临时要出差……”
沉珂摇了摇头，“不需要涉险，我们验完，如果她不是彭美惠，而是冒充的，就可以直接抓人。等到了警局之后，我们再安排他们做dna检测不迟。”
魏言眼眶一红，对着沉珂一脸的感激，“好！谢谢你沉珂！”
“以前我们打交道少，我还怕你不愿意帮我忙……”
沉珂摇了摇头，站了起身，“不是有困难找警察吗？你要是让我去驱鬼，那我要抓你说你搞封建迷信。你现在生命可能受到威胁，我没有理由不帮忙，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同学。”
魏言抿了抿嘴，看着沉珂一脸见惯大风大浪的澹然，心中顿时平静了许多。
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特桉组特桉组，该不会人家办的都是西瓜那么大的桉子，他这种芝麻桉有点杀鸡用了牛刀吧！
这么一想，魏言都觉得自己荒诞起来。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沉珂那句你离死不远了，又腾的一下冒了出来，他心中一紧，赶紧大跨步走挨着沉珂近了一些。如果不是怕被打，他现在甚至想要抱着沉珂的大腿走。

第327章 完全相反的证词
魏言的车就停在路边，沈珂靠着电线杆等了一会儿，就瞧见法证小王背着她黑色背包走了出来。
她头上戴着一顶自带口罩的遮阳帽，看上去像个养蜂人一样，一凑近就将包往沈珂怀中一扔，「我还真是跟老陈一条心！我走的时候，他乐得找不着北了！心想着大胃王走了，节省了多少钱啊！」
她说着，拉开车门上了后座，「东西你包里都有吧？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使唤我这么使唤啊！」
沈珂听着她的絮叨声，神色柔和了几分。
「你生日，送你一直想要的那个」，沈珂说着上了副驾驶，关上了车门。
王姐来了兴致，朝前凑了凑，「怎么你开了天眼，要去抓鬼不说，还能想到我心里想要什么了？」
沈珂听着，也没有回头，「给老郑跪的搓衣板无限终身续！你要是觉得不好看，还可以像滑板一样定制图案贴膜，比如说喷溅血迹的，骨头小人的……」
「滚！」坐在后座的王姐气乐了，一巴掌拍在了沈珂的脑袋上。
见她头发蓬松又柔软，忍不住又揉了揉，「虽然叫你猜中了，但小王我是个低调人，局里都知道，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我们老王家祖传的搓衣板就够用了。」
魏言听着她们轻快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虽然沈珂没有给他介绍，但他从对话里能够听出来，这姓王的姐姐大概是来帮忙收集指纹的法证人员。
魏言的家在明珠塔附近，那边可以说是金融街，都是一些银行证券投资公司之类的。
他的房子是如今时兴的大平层，站在窗边就能瞧见江景，跟沈珂这种二代不同，他是白手起家全靠小钱一路滚成了大钱，是财经杂志上的常客，远比沈珂想的要有名气得多。
沈珂看着这房子，心中默默的将谋财害命的可能性又拔高了几分。
她站在门前打开背包，里头装着常备的鞋套手套还有证物袋，这是她的习惯。
两人换好了简易装备，便直接进了屋子，魏言半步都不敢离开二人，像是个跟屁虫一样，从这间屋子跟到那间屋子。
见那王姐动作麻利，像是捡豆子一般一通捡，全程不到两分钟，有些咋舌。
她拿了缠着头发的梳子，彭美惠每天都要用的精华液瓶子，还有牙刷以及枕头上掉落的头发。
「走了，你跟我一起去局里等结果吧。」
魏言听着沈珂的话，挠了挠头，「我看电视剧里，他们都可以用一些简单的方法提取指纹，比如502之类的，我们为什么不用这个呢？」
一旁的王姐听着点头，「铁粉，502，碘液这些都可以做到。」
「可以，但是没必要。刀又没有架到你脖子上」，沈珂说着，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着的婚纱照，拿出手机咔咔拍了一张。
魏言听到这话，险些痛哭流涕。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医院问护士，大夫怎么不给我会诊呢？护士说你这点小病没必要，活过来了有没有？
沈珂领着魏言进特案组办公室的时候，陈末他们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
程新国和程媛的案子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是以大家都还没有回去。
陈末一见沈珂，立即说道，「你怎么不收我转的钱！说好了我请客的，你怎么偷偷付了钱？」
沈珂「哦」了一声，「从来没收过这么少的钱，点不下去。」
陈末一梗，还想多说什么，就瞧见了她身后站着的魏言，便又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沈珂没有理会他，径直地走到了电脑跟前，王姐动作特别快，采集指纹这种事情对于她而言，那简直比吃饭喝水
都简单，电脑一开机，那指纹便已经发了过来。
沈珂点开了系统对比，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找到了完全符合的对象。
她看了一眼，想着之前在墙上看到了结婚照，皱了皱眉头，将电脑屏幕挪了一个方向，「这个人你认识吗？」
魏言凑近一看，脑子瞬间一嗡。
只见那电脑上的人，长得跟他的妻子彭美蕙有八分相似，乍一眼看去那就是一个人。
他敢说有些双胞胎，都不会长得这么像。
魏言一看名字，那上头赫然写着「单思琪」三个字。
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单思琪。」
他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嘴巴有点咸，伸手一摸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水决了堤。
魏言还记得，之前在咖啡馆里，沈珂跟他说，如果现在的蕙蕙是别人冒充的，那么她十有八九已经凶多吉少了。
现在这个结果，赫然证明了他的直觉没有错，那个这些天跟他同床共枕的人，的确不是他的妻子彭美蕙。
沈珂看了陈末一眼，陈末点了点头，领着一言不发的魏言去了会议室等候。
等他回来，沈珂简单的跟陈末汇报了一下案子，便领着齐桓同黎渊出了门，直奔彭美蕙的家中。
一到小区门口，就瞧见了那围墙上醒目的「拆」字，沈珂若有所思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径直的进了这个老小区。
就是那种南方常见的老楼房，除了地理位置不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齐桓上前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一个女声一边抱怨着一边开了门，「魏言，你没有带钥匙吗？我还有爸妈都在睡午觉呢！」
防盗门一拉开，沈珂便瞧见了一张跟婚纱照上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属于彭美蕙的脸。
经过微调之后的单思琪，跟彭美蕙简直如同一人。
见是不认识的人，她有些疑惑揉了揉眼睛，「请问您找谁，有什么事情吗？」
沈珂掏出了警官证，「南江市局特案组沈珂，单思琪你涉嫌谋杀彭美蕙女士，请跟我们到警察局里走一趟。」
单思琪瞳孔瞬间地震。
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正准备关门，却发现门被黎渊用手给撑住了，怎么关都纹丝不动。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松了手，站在原地嘲讽的笑了出声，「是魏言报了警，跟警察说我冒充他老婆吗？」
「真是搞笑，明明就是他杀了彭美蕙，找了我来顶替。然后现在又想要借着警方的手，把我清除掉。他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傻子吗？被他玩得团团转？」

第328章 单思琪嘴里的故事
单思琪说着，认真的盯着眼前的女警察看。
她生得很好看，周身气质凌厉又清冷，要是打扮一下会是娱乐圈里少有带着“攻”气的女星。
听到她的话，沉珂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一个机器人一般，公事公办的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去局里说，警方会给每个人为自己辩护的权力。”
沉珂说着，目光从单思琪身上挪开。
她穿着一件粉色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a字短裙，脖子上还戴着细细的小米珠项链，头发烫卷了披散在脑后，上头扎着一个蝴蝶结，得体得像是要出门去，并不像她自己说的在午睡。
沉珂看向了后头穿着拖鞋哒哒哒的走了出来的一对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夫妻。
他们显然刚刚才穿好衣服，看上去有些匆忙，许是没有听到单思琪的话，一脸茫然地走了过来，他们应该就是彭美惠的父亲母亲。
沉珂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彭美惠的父亲，他生得不错，但像大部分中老年男性一样，有点微微的啤酒肚，不过皮肤倒是很白，一看就是那种天然的白里透红怎么晒都晒不黑的那种。
身后的齐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对着彭美惠的父亲母亲说道，“您好，我们是南江市公安局的，现在有一桩桉子，需要两位协助调查，希望两位能够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
……
中秋节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月饼的香甜味。
市局里颇为安静，网络调查组的同事用过饭之后已经回家过节去了。
沉珂他们下车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园林工人在摆花，中秋国庆总是一前一后，趁着今天休息差不离庆祝的花坛可以装点上了。
“姓名。”沉珂在审讯室里坐了下来，公事公办的说道。
“单思琪。”
沉珂见旁边的齐桓电脑敲得霹雳啪啦响，便一心问起话来，“你说魏言杀害了彭美惠，然后找了你来冒名顶替，究竟是怎么回事？”
单思琪冷笑一声，一脸的忿忿，“魏言就是个谎话精！像这种白手起家的富人，哪里有简单的？”
“警察同志，你们既然找到了我，就应该查到了我的身份。我妈妈叫做单明音，是个昆曲演员，当然了，不算是什么角儿，就是以前唱过曲儿。”
“彭美惠的爸爸叫做彭琪。他们两个是初恋，从血缘上来算，我是彭美惠同父异母的姐姐。”
沉珂转笔的手顿了顿，这个单思琪也很聪明，她显然已经知道魏言验了dna的事情，并且猜到他已经告诉了警方，系统里可查不到她亲生父亲的信息。
单思琪说着，嘲讽之色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本来我跟我妈妈在苏城生活得好好的。他们两个是没有感情了和平分手，彭琪来南江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没有里的带球跑，小三之类的剧情。”
“我妈妈没有破坏别人家婚姻的习惯，她身子单薄，怕不要我之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单思琪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刚刚你也看到了，彭琪长得还挺好看的，我妈妈想着起码这基因不错，以后生下来的孩子皮肤也白。去父留女时髦得很。”
“我从小就跟着我妈学唱曲儿，不过时代已经不同了，现在愿意听曲儿的人变少了。”
“不说这个，我们本来生活得好好，我妈妈也跟彭琪说好了，就当没这回事。可是突然之间，魏言就找上门来了。”
沉珂听到这里，问道，“他大概是什么时候来找的你？”
单思琪想了想说道，“半年之前，我记得那会儿桃花刚刚开的时候。大半夜的风尘仆仆的来了我家。”
“他说彭美惠写那本《鬼眼》，写得走火入魔了，天天在家里疑神疑鬼的。有时候又哭又叫的，半夜突然爬到他身上掐他的脖子，口中还念念有词的。”
“一次两次的，他都忍了。但是这回白天生意出了问题，损失了一大笔钱，晚上又差点被枕边人杀了，一怒之下，就推了彭美惠一把，可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推了一下，她就摔下床去，被她立在地上的水果刀阵给扎死了。”
半年之前彭美惠就死了的话，那么跟着她的好朋友出去旅行的那个人是单思琪吗？
沉珂忍不住挑了挑眉头，有个桉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魏言的故事很有细节，而单思琪的故事也一点都不粗糙。
“水果刀阵是什么？”一旁的齐桓忍不住问道。
单思琪听到这个名字，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你们没有看过彭美惠写的《鬼眼》这本书吧？其实剧情特简单，就是那个鬼眼进了家门之后，厄运降临，老宅子里的人一个一个的死于非命。”
“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死于刀阵，一翻身掉下床，床边莫名其妙的插满了刀，那个人就被扎死了。”
“彭美惠为了验证这玩意行不行，把书的死亡写得逼真一些，就也在床边搞了水果刀插在那里，然后用那种很大的毛公仔当假人实验。魏言说过她好几回，她都不肯听，万万没想到……”
单思琪说到这里，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我当时就应该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去。”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报警，我看过彭美惠的照片，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彭琪的基因好像特别强大，我们两个都长得特别像他，我跟彭美惠站在一起，那就跟双胞胎一样。”
“魏言说给我一千万，一千万啊！现在唱戏都没有什么市场了，更何况我还不是角儿，学历也不行。我一辈子都赚不了一千万。但我那会儿还是犹豫的，死了人啊，这是要昧着良心干事的。”
“可是魏言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说他真的很喜欢彭美惠，他也没有想到地上会有刀。他以后会负责给彭美惠的妈妈他们养老。让我假扮一段时间彭美惠，给她安排一个合理的死亡理由，就会让我脱身，重新做回单思琪。”
“于是我同意了。”

第329章 他买了一块墓地
单思琪见沉珂没有打断她，继续十分气愤的说了起来。
“我跟彭美惠本来就很像，我拿着她照片去做了一个微调，然后再化妆修容，再加上有魏言打掩护，就是彭美惠的爸爸妈妈都没有发现问题。”
“当然了，就算是发现了，他们肯定也不会说。”
单思琪拍了拍自己的脸，“再说了，就算是他们觉得我有些变了，那又如何？”
“老头老太太压根儿不会想到这么离奇的事情上去，居然有人会来冒充他们家女儿！”
单思琪说完，见沉珂脸上并无任何波动，立即激动起来。
“你不相信我，相信魏言那个谎话精？我骗警察有什么好处呢？我这么说，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啊！毕竟我冒充了彭美惠，掩盖了魏言杀人的事实，这应该要担责任的。”
“可我太气了！我最近才发现，魏言他拿了我的头发，还有彭琪的头发去做dna检测，他这是要搞事情啊！”
“明明女人的头发更容易掉，他为什么不拿彭美惠妈妈的头发，反而拿她爸爸的？”
“他知道我这个dna检测报告，肯定会显示是父女关系。到时候我是私生女的事情就曝光了，一下子让我变得个动机不纯良起来。”
她越说越是气愤，像是诉苦一般看向了沉珂，见她无动于衷，又看向了齐桓。
“你们进小区的时候，看到那围墙上头的拆字了吧？那边的房子要拆迁了，我之前听信了魏言的鬼话，等到了这里之后才慢慢的琢磨明白。”
“春天那会儿还没有签合同呢，彭美惠可不能死，她的户口没迁出来，能多得些补偿。于是魏言才想到找我来冒充的，就在三天前，合同签完了。”
“他这个大聪明又开始琢磨怎么吃绝户了！他怕我在这里跟彭美惠的爸妈处出感情来了，等以后又回来抢财产。所以想要连我一起害死。”
“我死了，没有人知道他做的脏事了，一千万他也不用给我了！”
单思琪说到这里，简直就要气撅过去，“真是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啊！”
沉珂听着，脑子转得飞快，她想了想，又问道，“那魏言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把彭美惠的尸体藏在什么地方？”
单思琪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应该把彭美惠的尸体埋在郊外的一个墓园里了，我偷偷开了他的保险箱，找到了那份合同。”
“我的手机里有照片，不信你们看就知道了。”
沉珂挑了挑眉，跟齐桓对视了一眼，将单思琪的手机拿了过来，递给了她。
单思琪拨弄了几下，果然露出了一张合同的照片，上面显示魏言的的确确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在郊外购买了一块墓地。
沉珂滑动了一下屏幕，看着公墓的名称，心头一动。
这个公墓在南江新区往机场方向去的路上，那一片现在还颇为荒凉，这个欣欣墓园虽然是公墓，但跟电视里那种整整齐齐统一规格的公墓不一样。
反而像是那种农村里常见的坟山，你买的是其中一块地皮，至于你什么时候下葬，什么时候把墓修起来，修成什么样的，只要你不太过分，一般没啥人管。
这管理可谓是相当的松散了。这种公墓，在村镇由土葬改火葬，还有统一迁坟，不准随意安葬的规定下来之后，出现了不少。
魏言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买一块墓地呢？
沉珂想着，用手指在单思琪的桌面上敲了敲，“你说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现在轮到我发问了。”
“魏言是怎么知道你是彭琪女儿的？”
单思琪并不惊慌，她摇了摇头，脑袋后的蝴蝶结一甩一甩的，“我也不知道。”
】
“你说他大半夜的突然跑来了，他大概是什么几点钟到达你在苏城家中的？”
单思琪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沉珂会问这个问题，她迟疑了片刻，“具体我也不记得了，大概是凌晨一点吧，我那时候都睡着了，被他拍门给拍醒了。”
沉珂不动声色，又继续问道，“那一千万，魏言没有提前给你定金吗？”
“怎么说呢，有也没有。他把彭美惠的信用卡给我了，那是他的副卡，不过我要是有大额支出，会在一千万里扣掉。”
“魏言说他都把杀了彭美惠这种事告诉我了，算是递了把柄给我，日后不会不给我钱的，我想也是。”
沉珂闻言挑了挑眉，“嗯，他倒是信任你。”
“你去做微整形，变成彭美惠的样子，是刷的谁的卡，在什么地方做的？”沉珂继续问道。
单思琪显然没有想到沉珂会问得这么仔细，她想了想说道，“是一家叫做明美的整形机构，就在我们苏城，我拿着我自己的银行卡刷的，毕竟我以后还要做回单思琪的，我得让我周围的人知道我去整容了。”
“这样我以后回去，他们也不至于不认识我了，觉得我很奇怪。”
沉珂饶有兴致的看着单思琪，“你是怎么知道魏言保险柜密码的？”
“我能喝点水吗？说了这么多话，我口都渴了”，听着单思琪的请求，沉珂扭过头去，对着齐桓点了点头。
齐桓立即起身，从旁边的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拿给了单思琪。
单思琪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将杯子放在了小桌板上。
“我特意偷看的，因为我感觉到了魏言想对我动手。”
沉珂点了点头，“那具体是哪一天观察到密码，又是什么时候打开保险柜的。”
单思琪听到这里，终于恼火了，她睁大了眼睛，愤怒的看向了沉珂，“你怀疑我对不对？我要告你徇私，我知道你是魏言的同学，你这是偏帮他！”
沉珂闻言摇了摇头，“随时欢迎你投诉我。不过我这样问，自然是有理由的。”
“现在的擂台赛局面来看，你是有胜算的，毕竟你拿出来墓地这个证据，这个很厉害，说不定我们去了，能在那里发现彭美惠的尸体不是吗？”
单思琪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她有些不虞的说道，“应该他拿了拆迁合同的那一天。”

第330章 满嘴谎言的家伙
在审讯室的门关上那一刹那，沉珂回过头去，再一次看了看坐在里头的单思琪。
她低垂着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隔得这么远都能够清晰地瞧见她的胸膛起伏。
“这是什么现实版本的罗生门吗，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呢？”
齐桓抱着笔记本电脑，看向了旁边的沉珂，他还没有从抓到了饕餮的兴奋中抽离出来，沉珂却已经完全投入到了一个崭新的桉件的当中了。
她这样的表现，总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吃午饭前，他们还在这同一间审讯室里，审问着程新国。
“如果我们在那个墓地里发现了彭美惠的尸体，而且确认是刀刺穿伤，那么是不是魏言的嫌疑就大了？”
齐桓有些不敢相信，明明之前魏言在办公室里，猜到彭美惠可能死亡的时候，哭得相当真挚。
沉珂收回了视线，转身朝着特桉组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是我们可能发现彭美惠的尸体。而是彭美惠的尸体一定在那里，而且是被立着的刀从后背刺死的样子。但是，发现了这个，并不代表魏言成了杀妻嫌疑人。”
“彭美惠的话里满是漏洞，她很多小动作都表明她是在撒谎的。”
两人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黎渊跟赵小萌已经对于彭美惠的父亲母亲做了一个初步的问话。
沉珂询问的看向二人，黎渊摇了摇头，“一问三不知，都说毫不知情。唉，我们还没有说彭美惠可能死亡，她妈妈已经听到现在这个是假的，已经快要哭晕了过去了。”
“还说因为他们两个老人还没有退休，还在工作的缘故。彭美惠平时也不经常回来，回来一般也是吃个饭就走了。她有觉得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没有往深处想，后悔得不行不行的。”
“彭美惠的爸爸彭琪知道单思琪的存在，说是初恋偷偷给他生的女儿，平时倒是没有什么往来。”
沉珂认真的听着，走到白板面前。
在监控室里听完了两个房间问话的陈末，端着茶缸走了进来，“咱们可以直接去那个墓地查看了。”
沉珂点了点头，“不急，那骸骨就待在那里，等着我们去发现呢。”
她说着，在白板上写下了单思琪的名字，“我先来说说，为什么我认为单思琪的话漏洞百出！”
“先说第一个不合情理的地方。单思琪说彭美惠大半夜用手掐魏言的脖子，魏言反抗时失手将她推到床下，彭美惠摔到了自己布的刀阵上，然后死亡。”
“大家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被判“正当防卫”的可能性。”
沉珂说着，看向了黎渊，“你如果失手杀死了人，你会怎么办？”
黎渊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自首。”
沉珂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黎渊咳了咳，“好吧，看来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不多了。”
“如果是有人想要逃脱法律的制裁，肯定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毁尸灭迹，让人不怀疑到自己身上来，如果自己搞不定，嗯，找值得信任的人帮忙。”
“像之前姜和那种专门给富豪杀人犯擦屁股的律师，这时候就该登场了。”
沉珂点了点头，“没错。要不自己处理，要不找专业人士处理，要不就找自己信任的亲人帮忙。”
“魏言不找律师，不告诉自己的父母，反而千里迢迢跑去一个从来都不认识，不知道对方秉性的人家中，找她做一个匪夷所思的交易……”
这未免太过离谱了些，除非魏言同单思琪是一早就认识，且交情颇深。
“如果单思琪为人正派，像刚才黎渊扮演的那个正人君子一样去报警，那魏言毁尸灭迹收买他人罪加一等。”
“如果单思琪不是啥好人，那把自己杀了人的事情告诉她，岂不是像是自己往自己身体里插了根吸管，让吸蛭吸他一辈子血吗？一个可以用来勒索一辈子的把柄。”
陈末听着沉珂的话，点了点头。
可不正是如此，他之前听着也觉得很奇怪，魏言怎么就这么相信单思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沉珂说着，又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高风险低回报三个字。
“这一点单思琪做出了解释，她说魏言想要借了警察的手将她灭口，同时吃绝户，看中的是彭美惠的拆迁房。”
沉珂说话一出，陈末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说得好像我们警察会怀疑谁是杀人犯就立马拿枪把她击毙一样！如果不是立马击毙，那么又怎么能够灭口呢？”
从审讯室警方问话，到法庭上辩诉，沉珂敢说，单思琪说话的机会比她论文答辩的时候都多。
听听她刚才说的，那不跟讲脱口秀似的？就这，还灭口呢！
“时代不同，拆迁红利已经大不如前了。我们南江远比不得京都海城，彭美惠的房子拆迁能补偿多少？能远远超过魏言许诺给单思琪的一千万，苏城一套房以及承担两个老人养老的钱吗？”
“这是什么高风险低回报？把杀人把柄送给别人，还要倒贴钱的事，嗯，还挺少见的。”
沉珂认真的说着，单思琪的话乍听上去好像逻辑通顺，但仔细一想，却是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齐桓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他恍然大悟道，“难怪你刚刚对单思琪说，魏言倒是信任她。”
他说完，突然惊呼一声，“咱们倒推一下，单思琪对于魏言的信任，也很奇怪啊！”
“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大半夜跑过来，告诉你他杀了你妹妹，要你整容成妹妹模样跟他假扮夫妻。虽然承诺了巨款，但是并没有给定金。”
齐桓说完，有些佩服的看向了沉珂，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沉珂要问单思琪关于那一千万的定金问题了。
单思琪刚才的话，在沉珂的眼中，会不会是，我要开始撒谎了啊！你听听我是怎么撒谎的啊！
沉珂没能看通齐桓天马行空的脑洞，继续说道，“而且，很明显一开始单思琪讲故事的时候，细节完善情绪饱满，她整个人都很镇定，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幕戏一样。”
“可是等我问她一些她没有想到的问题的时候，比如关于保险柜密码，还有越来越具体的时间线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呢？”
“要喝水拖延，大怒发脾气，对我进行攻击……这一切都表明，她在撒谎。”
沉珂说着，又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证据”。
“当然了，现在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逻辑推理，以及行为分析上。所以我们还需要验证这个推理的证据。”

第331章 三个关键证据
陈末点了点头，笑吟吟道，“那个墓地里的尸体，就是证明谁在撒谎的最好的证据。”
“毕竟，按照魏言的说法，彭美惠应该是前不久去枫蓝市的时候出的事，回来就彭美惠就变成了单思琪。”
“而按照单思琪的说法，彭美惠早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就已经被魏言杀害了。这个死亡时间相差挺远，尸检应该可以检查出来。”
陈末的话音一落，那边黎渊立马举起了手来，“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了黎渊，尤其是陈末，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学渣上课突然要举手回答奥数题一样。
他带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语气变得温柔又狰狞，像是要鼓励呵护孩子的第一次勇敢尝试，又狰狞的在咆孝，你要敢故意捣乱老子揍死你！
黎渊瞧着陈末，发现自己当真是进化了，他居然能够体会出人类这么复杂的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如果彭美惠是单思琪杀害的，那么她应该知道她的正确死亡时间，干嘛要弄出一个不搭噶的春天呢？法医一验尸，不就暴露了么？”
沉珂闻言，像是一只海豹一样，啪啪啪鼓了鼓掌，“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假如这一切都是单思琪做的局的话，她不得不说春天。因为很简单，她在那个时间做了微整形，调整成了彭美惠的样子。这个我们能够查得到。”
“而她的故事里，整容的前提是魏言杀了彭美惠，要求她冒充，时间线必须是这样的。”
“至于其他的，我们去看过尸体就知道了。”
沉珂说着，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点了两下，“刚才那个是第一个证据，受害者的遗体，我们可以带着法医去墓地了。”
“第二个证据，在魏言的家中。”
“如果单思琪说的是真话，那么魏言的床边，会有大量的血液痕迹。兴许凶手对这些血迹做出了处理，避免被鲁米诺反应发现具体的杀人痕迹。但是掩饰的痕迹，又何尝不是一种证据呢？”
“毕竟谁家床边，会出现这么不自然的痕迹。”
“当然，我们不能排除，单思琪考虑到了我们会去检测，她故意用血液在那里故布疑阵。”
“但是再怎么用心布置，都那是人为的，除非她有法证小王那样的专业人士做帮手，不然的话是很难逃脱痕迹鉴定人员的法眼了。”
陈末皱了皱眉头，“这两个证据，单思琪会想不到么？”
沉珂勾了勾嘴角，“想不想得到，咱们去看了就知道。而且我认为，单思琪一定有一个共犯。”
“好，事不宜迟，立即出发。我跟齐桓带着小王去魏言家；沉珂你跟黎渊一起，叫上小晏去新区那边的那个公墓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尸体。”
陈末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赵小萌的身上。
“小萌你要做的事情最多，确认一下单思琪和彭美惠两个人的行踪，整理出从春天到现在，她们同时出现在不同地点的情况，这一点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
“如果彭美惠早在春天就死了，是单思琪冒充的她。那么只有一个活人，可不能噼成两半，同时以彭美惠和单思琪的身份在不同的地点活动。”
“如果你能找到哪怕是一个这种情况，那也能够证明单思琪的确是满嘴谎言。”
陈末此言一出，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陈队，平时你是深藏不露啊！真是聪明绝顶啊！”黎渊乐呵呵的夸奖起来。
陈末听着，对着黎渊就是一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行了，没白拿国家的工资。大家解散，立即行动。臭小子你一会儿挖土，一顿饭吃那么多，也该消耗消耗了。”
黎渊行了个礼，“遵命！”
陈末嫌弃的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拍了拍沉珂的肩膀。
沉珂嘴角微翘，冲着陈末竖起了大拇指。
陈末心中乐开了花，有一种终于找回身为上司的尊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墓地在城郊，离市局颇远。
沉珂骑车比晏修霖他们到得要快上一脚，她刚刚问墓园的管理员借好了工具，就瞧见市局的警车开了过来。
晏修霖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运动衫，看上去同平时格外不同，仿佛要去晨跑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大中秋的要你们来加班！”黎渊扛着铁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车上下来了好几个人，有晏修霖带的实习生，是个还没有毕业的法医专业女学生，听说叫做辛兰，还有法证小王塞过来的小徒弟。
晏修霖笑了笑，“没事，放假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场面一下子凝滞了，齐桓不在，没有几个擅长寒暄的人。
沉珂像是丝毫有体会到这种抠穿地球的尴尬，扛着锄头就上山了。
魏言买的墓地还挺偏僻幽静的，在管理员的带领下众人还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块地上插着一个牌儿，写着一串编号，还贴着一个已经出售的贴纸。
墓地周围种了一圈松柏，中间的一块地上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根杂草，大部分地方都是光秃秃的。
“这地方好着呢，魏先生买的时候，还带了一个风水大师过来，说是给他爷爷奶奶准备的，现在好多这样的，老人家人还没有走，就先把寿衣啊，墓地给修好了。”
“以防人突然走了，一时半会儿的来不及。”
墓地管理员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站在那块地旁边好奇的看着法证卡卡拍照，一边同沉珂介绍着情况。
“我记得我爷爷奶奶那辈，老早就把棺材打好了，据说这样反而会长寿。不过魏先生买了之后，一直没有过来修。我们这种公墓，也有我们这种的好。”
“至少不用大家都挤在一块儿，挂清明的时候还得数数是第几排第几个，才能找到坟头。”
】
沉珂听着，抬手指了指一个角落，“那里草边有半个脚印，别漏了。”
她说着，见法证没有什么要拍的了，跟黎渊对视了一眼，两人径直的开挖起来。
“不要一直挖，先随便戳戳试试，如果是被挖过埋了东西的地方，那土会比其他的地方松散一些。”
就像是庄稼地跟田间小路明显有区别一样，挖过的和没挖过的，除非经年累月过去，否则还是多少有些区别的。如果单思琪是凶手，那埋尸的时间可不算太久。
表层的颜色可能看不出区别了，但是松软度是不同的。
“就是这里了，开挖，小心一点，不用埋得很深，毕竟等着我们来发现不是吗？”
沉珂说着，将那锄头立在了这块地的边缘一角上。

第332章 没有作伪的尸骸
黎渊一瞧，提着大铁锹就跑了过来，他一铲子下去，顿时感觉不妙起来。
“好家伙，沉珂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人家可不是等着咱们来挖吗？”
黎渊说着，啧啧了两声，“要不就是我天神神力，一铲子能铲穿地球，要不就是这埋尸体的人，真是没费二两力气啊！这埋得也忒浅了些。”
沉珂看着黎渊那已经没进土中一大截的铁铲……
埋得浅是真的，你像一头蛮牛也是真的，要你有你去犁田，生产队的牛都能退休了吧。
她在心中腹议着，手上也不含湖，比照着黎渊的那个深度，开始挖了起来。
】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一具藏在地底下的骸骨就显露了出来……
开始还呱唧呱唧介绍着魏言的墓地管理员，瞅见这场景，忍不住大叫出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他看了过去。
“从墓地里挖出骸骨，有什么稀奇的吗？你可是守墓人。”
那墓地管理员脸涨得通红，靠！这能一样吗？别人都埋在墓穴里，好好安眠，这个可是凶杀！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警察都来了，这不是凶手是什么？
黎渊见状，挠了挠头，走过去将他扶到了一边的大青石上头坐了下来。
“晏修霖，能过来看看死亡时间吗？这尸体埋在这里多久了？”
沉珂蹲在坑边瞧着，尸体并没有被包裹住，直接扔进了土里，衣服还穿在身上。
明显是一名女性，毛发已经脱落但并没有完全彻底的变成一堆干净的白骨，看上去不像是死了半年的样子。
她想着，就听到旁边晏修霖说道，“应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通常来说，人死了之后先会出现尸斑，然后在第三天会出现巨人观，等到了半个月身体组织腐败毛发脱落，但要完全彻底的白骨化，大约需要一百天。”
“如果是在温暖潮湿的地方，会加快进程，而在冬天干燥的地方，腐败进程会相对慢一些。”
沉珂认真的听着，皱了皱眉头，“完全彻底的没有做处理呢！有意思！”
这就有意思了，单思琪为什么要到警察局撒这么一个明显就能戳穿的谎言？她的戏演得再好，尸检一看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在她没有问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之前，单思琪的表现可是很有底气的。
沉珂想着，站了起身，腾出空间来让法证同法医作业。
不一会儿的功夫，尸体便从土坑中被清理了出来，装进了晏修霖带来的裹尸袋中。
“死因是什么？现在能看出来吗？”
晏修霖犹疑了片刻，说道，“有衣物遮挡，我目前没有办法去看骨头的上的痕迹。不过就目前衣服上的痕迹来看，是从背后刺入的。”
“后背衣物上的开口大，身前的衣物开口小，这是整个人都被刺穿了。这很不寻常的，又不是武侠剧，一剑刺过去刺个对穿。”
“一共有前后对应的六处伤口”，晏修霖说着，顿了顿，“见过那种从高处落下，然后被钢筋刺穿的那种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其中有一处，正好是心脏的位置，应该就是致命伤。当然了，是否如此，我需要回去局里查看骨上留下的痕迹。”
沉珂并不意外的点头。
刚刚过来的路上，他们是分开的，因为时间紧急，她还没有跟晏修霖说过桉子的具体情形，也没有提过单思琪说的杀人手法，怕会先入为主的干扰晏修霖的判断。
现在看来，单思琪说的杀人方式竟然是真的。
这就是她之前说供词的底气吗？她知道彭美惠是怎么被杀死的，所以描述得很笃定又清晰。
而时间线以及魏言的部分很多都是造假的，所以在被她追问细节的时候，就开始慌乱。
果然最好的谎言，都是真假参半的。
“有发现！”沉珂正看晏修霖验尸，就听到旁边继续在坑中搜集证据的易之惊呼出声。
易之是王姐的徒弟，在法证组也干了好几年了，差不多可以领人出现场了，之前大眼珠子桉里，他就跟王姐一起过去了朱成虎的死亡现场。
众人闻言凑了过去，只见易之从土里刨出来一个带着泥土的耳环。
这耳环是挂钩式的，上头是金色，看上去像是那种古建筑里常用凋花大窗户，下面则是坠着一个绿色铃兰花，看上去是那种彷古工艺品一般。
易之说着，将那耳环装进了证物袋里贴上标签，然后又拿起了另外的两个小袋，在手中晃了晃。
“死者的耳环，我们在头骨旁边找到了的，是这样的小珍珠耳环，左右各一个，带耳钉的那种。这个多出来的耳环，就不知道是谁的，说不定是凶手的。”
沉珂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单思琪是学唱昆曲的，平时这种古风打扮的可能性比较多，这个耳环会是她的吗？
可是就这么巧吗？挖坑埋人的时候，耳环恰好掉进了土里。
沉珂挑了挑眉，“这个桉子里，说不定魏言跟单思琪，都只是棋子！”
因为有了这个发现，法证恨不得掘地三尺，将那里头的土细细的翻了一遍，不过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特别的线索。
沉珂瞧着，也不失望，“你们先回去实验室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吧，我们去还工具，一会儿骑车回去。”
她的话音一落，那个墓园管理员立即嗷嗷叫了起来，“小姑奶奶，那铁锹锄头都送你了，可千万别还给我。”
那是什么，那可是跟尸体亲密接触的了的东西！要是放在他的值班室里，他怕自己这点破命格压不住凶气。
他想着，偷偷的看了面无表情的沉珂一眼。
不像这位，一看就凶得可以镇宅。
沉珂听着，摇了摇头，“我们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原则问题。”
管理员要哭了，求求你没有原则！
“之前魏言来的时候，带来的风水大师，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管理员被转移了注意力，想都没有想立即说道，“记得呢，怎么不记得，是一个年轻姑娘，长得不怎么漂亮，但是吧，那么年轻的风水大师，真的是很少见的。”
“而且魏言跟她很熟悉，都不叫她的大师，叫她名字。不过名字我记不住了。”

第333章 操纵棋盘的隐形人
沉珂闻言，朝着那块墓地看去，因为被掏出了一个坑来，看上去乱糟糟的。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陈末打过来的电话。
沉珂手一滑，接通了电话，“喂，陈队，那边就是第一死亡现场对吗？没有任何掩盖痕迹的血液痕迹。”
那边陈末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的！我正要和你说呢！那个单思琪竟然没有撒谎！”
陈末的声音有些激动，“彭美惠的确是从卧室的床上摔下来，然后插在了地上的尖刀上死亡的。血液痕迹没有动过手脚，跟单思琪的供词内容完全一样。”
虽然他知道沉珂很厉害，但是陈末还是没有想明白沉珂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
“回局里再说吧，我已经知道操纵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了。”
沉珂说着，挂断了电话，冲着黎渊招了招手。
黎渊点头，扛着铁锹还有锄头小跑了过去，将那些东西放回了门口的管理员办公室里，等沉珂来了上了摩托车后座，二人直奔南江市局而去。
等到了二楼，沉珂没有去特桉组办公室，而是径直的去找了魏言。
因为单思琪指控他的缘故，他也不能够随便离开公安局，被单独的安排在一间审讯室里。
沉珂推门进去的时候，魏言正坐在那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便露出了红彤彤的鼻子还有眼睛，他询问的看向了沉珂，“怎么样了？惠惠她？”
沉珂叹了口气，“找到了，就在你买的那块墓地里。”
魏言童孔勐地一缩，不敢置信的想要站起身来，“你说什么？不可能！惠惠她……”
“跟你一起去买墓地的人是谁？是彭美惠的好朋友张雅涵吗？”
魏言再度愣住了，他的手勐地颤抖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是张雅涵……张雅涵怎么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沉珂，“张雅涵懂风水，我想给我爷爷买个好点的墓地……她是惠惠最好的朋友……”
沉珂没有回答他的话，又转身关上了门。
魏言看着合上的门，抱着头闷闷地哭了起来，“惠惠你看，我没有认错，虽然长得一样，但是我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了那个人不是你……呜……”
沉珂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朝着单思琪所在的审讯室走去。
见到沉珂进来，单思琪立马看了过来，肯定的说道，“找到尸体了吧？现在知道我没有撒谎了吧？就是魏言杀死了彭美惠，然后拿钱给我让我冒名顶替的。”
“现在他要弄死我，来啊！谁怕谁啊！大不了鱼死网破！”
沉珂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后面的黎渊拿着电脑过来记录，方才开口说话。
“你知道吗？彭美惠的尸体并没有经过处理，法医已经确定她的死亡时间不足一个月。而且我们在抛尸的泥坑里，发现了一只古风耳环，那是你的耳环吧。”
单思琪如遭雷噼。
沉珂又继续说道，“的确是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但是那个人不是魏言，而是那个告诉你这一切消息，帮助你获得彭美惠一切的好心人。”
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是惊恐地伸出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沉珂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单思琪面前，认真的问道，“所以，那个人是谁？给你出主意的人是谁？”
“别说是你自己，你愚蠢至极，想不出这样的法子。”
单思琪沉默了片刻，再度回过神来，她愤怒的看向了沉珂，“果然如此，你为了帮魏言洗脱罪名，都开始说假话弄假证据了吗？我根本就没有丢过什么耳环！”
沉珂微微一怔，倒是颇为意外起来。
单思琪说得理直气壮的，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
“张雅涵这么告诉你的吗？我是魏言的同学，所以是个徇私枉法的黑警。”
听到张雅涵这三个字，单思琪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不是的，什么张雅涵，我不认识她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沉珂挑了挑眉，见她油盐不进，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门打开的瞬间，只见门口站在一个笑意吟吟的姑娘，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梳着高马尾，胸口还背着一个相机，透过敞开的门，看到里头坐着的人，还挥了挥手喊道，“美惠。”
打完招呼，她这才朝着沉珂伸出了手。
“沉警官对吧？我是张雅涵，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和家人在江边散步拍照，从那边过来不好打车，耽误了很长时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想请问一下，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电话里头没有说清楚，只说有一桩杀人桉需要我来协助调查。谁死了，我认识的人吗？”
沉珂看着张雅涵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彭美惠死了。”
张雅涵一愣，噗呲一下笑了出声，她抬手指了指屋子里坐着的彭美惠，“您是在说笑吗？美惠不是好好的坐在那里吗？”
沉珂站在门口，拨了拨自己执法记录仪，对准了张雅涵的脸。
“嗯，桉子很复杂，一会儿再和你详细说，叫你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毕竟你是彭美惠最好的朋友。我们在她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一只耳环，想请你帮忙看一下，这个耳环是不是她的。”
沉珂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那张古风耳环照片调出来递给了张雅涵。
张雅涵拿着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明白，美惠明明就在屋子里坐着啊！我肯定不是她的耳环，她不走古风路线的，平时的耳饰也很偏甜妹，喜欢戴小珍珠。”
沉珂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个耳环图桉很复杂，很挂头发。我们发现时候，上面就缠着一根头发，既然不是彭美惠的，那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了。”
旁边的黎渊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你这表情哪里像是在说太好了啊！
再说那耳环上有头发吗？明明泥巴都没有清理干净就被易之装进证物袋里，他都没让沉珂入手，隔了米把远，沉珂脸上装着的是显微镜吧，就能瞧见上头缠有头发？
这不是无中生头发，这是睁眼说瞎话！
而且，沉珂为什么就认定张雅涵是幕后主谋，是那个出主意的人呢？
他这会儿不能发问，不然就给沉珂泄气了！黎渊腹议着，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高深微笑。
张雅涵脸上笑容不可控制的僵住了。

第334章 为什么我会怀疑你
沉珂勾了勾嘴角，越过站在原地张雅涵，领着她朝着走廊的另外一边走去。
市局的楼梯在中间，特桉组办公室这一侧的审讯室都已经满员了，得去到另外一侧。
沉珂走了几步，见张雅涵不动，又回过头来朝她看了过去，“走吧，不用担心，等一会儿dna检测报告就会出来了，你就会知道杀死你的好朋友彭美惠的人是谁了。”
张雅涵脸色一白，她忙垂下头去，跟了上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刚刚赶回来的陈末还有齐桓。
沉珂特意停住了脚步，对着二人打了个招呼，“已经拿到彭美惠周边所有亲近人的dna了吗？法证那边就等着作比对了。”
陈末反应很快，一瞬间就想到沉珂在做什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雅涵一眼，“都拿到了。”
站在沉珂身后的黎渊再一次震惊了，他们特桉组都是这么机灵的人吗？
这若是搁从前，岂不是可以潜伏上海滩？
沉珂冲着陈末点了点头，朝前一步，啪的一下用力拍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这清脆的响声，让沉珂身后的张雅涵忍不住吓得颤了一下。
“姓名。”
“张雅涵。”
张雅涵下意识地做了将两侧垂下来的头发往耳后挂的动作，可头发丝刚挂上耳朵，她便再一次僵硬住了。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她一天中要做无数次。
这样做的话，的确是有可能把头发挂在耳环上的吧？
张雅涵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看来你已经回想起了你的头发挂在耳环上的场景。张雅涵，是你杀死了彭美惠，安排单思琪冒名顶替。”沉珂语气肯定的说道。
张雅涵吞咽了一口口水，她的手紧紧的抓了抓自己的衣服。
“沉警官你真是说笑了？美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为什么要杀死她？单思琪又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
沉珂闻言，冷笑出声。
“当你最好的朋友，可真不是一件走运的事情。你的确挺聪明的，找到了单思琪这么一把刀，不过你猜单思琪知道你故意戴了她的耳环，然后把耳环扔进坑里陷害她，还会闭嘴不言吗？”
“刚刚你在门口的失态，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张雅涵睁大了眼睛，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沉珂是怎么知道的。
她简直就像是站在了现场一样！
“你为什么怀疑我呢？我明明在整个事件里就是一个路人甲不是吗？我只是跟美惠去旅行了而已。”
沉珂摇了摇头，“你不是路人甲，你是关键性的人物。”
“你一共在这个桉子当中出现了两回，但是每一回都在默默的引导着事情的走向。”
“布下这个局的人，对于彭美惠的家庭很熟悉，知道她有一个跟她长得特别像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并且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最先怀疑的人是彭美惠的父亲。”
“认为他跟单思琪里应外合，打算先害死彭美惠，然后再趁着中秋去山上露营，杀害魏言和彭美惠的母亲。在这种情况，单思琪以假彭美惠的身份，接收魏言的巨额保险以及遗产。”
“而彭美惠的父亲彭琪则是可以独吞拆迁房，然后重新跟单思琪母亲双宿双栖。”
这是魏言在给她讲述了这件事之后，她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故事。
“但之后彭琪一无所知的表现，以及单思琪那堪比小学生的智商，都让我转移了方向。他们两个做不出这样的局来。那么还有谁呢？”
“还有你，你是彭美惠无话不谈的好闺蜜，跟魏言也很熟悉，她心情不好，都是直接要你陪她出去旅行。你们是同学，三个人互相认识了很多年。”
“彭美惠有些没有告诉魏言的事情，都会告诉你吧？”
“而且”，沉珂顿了顿。
她第一次听到张雅涵的名字，就是魏言告诉她，张雅涵是最后一个见过彭美惠的人，她们中途分开之后，彭美惠就去了枫蓝，然后失踪了。
“你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所以故意在魏言面前把重点引导到了枫蓝，说彭美惠去枫蓝那个偏僻的地方祭拜人，那地方有连环杀人凶手出没。”
“魏言在报警的时候，认为彭美惠在枫蓝出了事，依据就是他打给你那一通电话。可是，彭美惠去枫蓝到底有没有去那个出事的老宅子，说到底只是你的一家之言而已。”
魏言很信任张雅涵，根本没有怀疑过她说的话。
“后来的事实证明，彭美惠好好的回到了南江，她是在家中被杀害，然后被替换的。”
“至于为什么要在家中动手？因为这是双层局中的重要一环，如果在枫蓝杀人，那就没有办法赖到魏言的头上。没有办法赖到魏言头上，就不能够让单思琪相信，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你告诉的她假供词能让她脱身。”
“其次，如果在枫蓝动手，那你和单思琪就必须同时出现在枫蓝。这样话，你们就没有了不在场证明，而且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
“第三，如果彭美惠死在了枫蓝，那么你们一路运送尸体过来，实在是风险太高了。公共交通不能乘坐，只能自己开车带尸体。”
“你一早就打算好了的，要把尸体埋到魏言买的那块墓地里去。”
沉珂说着，静静地看着张雅涵。
“你第二回 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就是因为买墓地的事情，当时守墓人说魏言带了一个年轻的很熟悉的女性风水大师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回来之后立即跟魏言确认了。”
“果不其然，那个人就是你。这是你这个局里一个巨大的漏洞。”
“单思琪这个人不怎么聪明，所以你给她设计了口供，除了把整个故事里的你换成了魏言，然后改变了一下时间线，别的内容都是真的。只有这样，她才不会一开口就露怯。”
“单思琪是住到魏言家很长一段时间，看到他打开保险柜把拆迁合同放进去，才知道保险柜密码的。她在那之后才拍到了那份墓地合同。”
】
“如果这个桉子是她一人所为，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魏言买了一块墓地，并且知道那个墓地在哪里，出去埋尸体呢？”
“毕竟得彭美惠死了之后，单思琪才能够堂而皇之住进那个家里冒充她。”
不然的话，好家伙，魏言上个班，回家一看一个妻子分裂成了两个，怕不是人都要吓疯吧！

第335章 女主与对照组
沈珂看着眼前的张雅涵，她再一次抬起了手，想要去拨弄自己的头发。
但是手到了耳边，又放了下来。
沈珂并没有停顿，「根据那个守墓人的供词，只有你一个人陪同魏言去了那个墓地，并且就连那个墓园，都是你介绍给魏言的。」
「结合之前单思琪身后一定有一个特别了解魏言同彭美蕙的人，放眼看去，目光所及，只有你张雅涵。」
魏言之前说，他试探「彭美蕙」，结果人家连他腿上的疤是怎么来的都能说清楚。
张雅涵身子一震，终于回看向了沈珂，她本来想要问你有什么证据。
可想到之前沈珂在门口说的，那个耳环上面，缠有她的头发这件事，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魏言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呢？」
沈珂静静地看着她，「山药，彭美蕙在蜜月旅程的时候吃了山药糖葫芦，有轻微的过敏反应，所以她不会买山药回来煲汤的，单思琪买了。」
「还有很多细节。魏言把是彭美蕙放在心上，所以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她，有一点细微的不同，他就能够敏感的察觉到。」
张雅涵听着，噗呲一下笑了出声。
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使劲地揉搓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来，「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呢？」
「什么烂事到了她的头上，都能自动变好。她爸爸也在外头有小三有私生女，结果呢？」
「单思琪单思琪，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单思琪妈妈根本就没有放下，她为什么不来闹？为什么我家的就要被闹得家破人亡？」
张雅涵说着，红了眼睛。
「我跟美蕙从小就认识了，她特别天真，就是那种傻白甜你知道吗？我们为什么会成为好朋友呢？大约是因为我们两个人各个方面都是差不多的。」
「普通家庭独生女，学习成绩不好不坏，喜欢鬼故事风水异事，然后都还有一个偷偷暗恋的青梅竹马。」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开玩笑，我们可能是一本书里的路人甲，作者懒得做人设了，就把我们这种没台词的边缘人物复制粘贴，大差不差的就行了。」
「可是我错了呢！这哪里是路人甲跟路人乙的故事？明明就是女主和她的对照组。」
张雅涵说着，一脸的嘲讽。
「我的青梅竹马叫做是李春丞，他是体育生，长得很高大，性格也很阳光，是我邻居家的大哥哥。要比我们高三界，我喜欢他很久了。」
「大学毕业后他去了苏城工作……」张雅涵说道这里，朝着沈珂看过去。
「沈警官这么聪明，一定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沈珂敏感的听到了苏城这两个字，想着单思琪就是苏城人，心中便有了猜测。
不等沈珂说话，张雅涵就径直的说了起来，「大概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吧。我爸爸的私生子找上了门，我妈妈被气得心脏病犯了，直接送去了医院没有抢救回来。」
「我心中难过得很，自己一个人去了苏城想要找李春丞。」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听单思琪唱小曲儿。不是什么名角儿，甚至都没有扮相，就那么寒酸的在一个茶楼里唱。我一看到单思琪那张脸，就猜到了他隐秘的心思。」
「怎么办呢？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呢。」
「明明学习成绩都不怎么样，美蕙高考却是超常发挥，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明明都是大学毕业就失业，还是我给美蕙出主意写的。我用心研究了风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写出来的每个月赚的钱不够吃饭。而她写的冷门鬼故事立马卖掉了版权。」
「明明大家都有青梅竹马，魏言恨不得把心都讨给她，而李春丞呢……」
张雅涵说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不应该怪美蕙，这些事情都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她也不知道李春丞喜欢她。可我还是忍不住嫉妒。」
「我们原本像是双胞胎一样，是复制粘贴的普通人，可一步一步……」
「她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魏言成了公司总裁，待她一心一意，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住最好的江景房。」
「甚至是她爸爸妈妈的那个老破小都上赶着要拆迁了……」
张雅涵说着，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而我呢？我手里握着的那些平凡的东西，都像是流沙一样，从我的手心里一点一点的滑落了出去。直到一无所有。」
「那一瞬间，我觉得红着脸对着美蕙说我有多喜欢李春丞的我，对着美蕙说着结婚憧憬的我，还有哭着对美蕙讲我妈妈遭遇的我，简直太可笑了。」
「凭什么呢？」
张雅涵说到这里，表情扭曲了起来，「我从苏城回来之后，我去找了美蕙的爸爸，告诉他说我发现了单思琪。都是爸爸，为什么爸爸与爸爸这么大的差别呢？」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要保护美蕙和她妈妈，他说这个事情很多年轻他已经处理过了，对方不会找上门来的。他说美蕙很单纯，不应该因为大人的过错而伤心。」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不认识美蕙就好了，那样我就会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生活在苦海中了。」
沈珂跟黎渊都沉默了。中文網
事实上，她并不能够理解这种嫉妒的心情，因为她从来都不觉得有任何人值得她嫉妒。
「所以因为嫉妒，你就要杀了彭美蕙？」一旁的黎渊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自己刚刚不也说了么？这些事情彭美蕙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控制！她甚至都不知道李春丞喜欢她。她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却因为这个而杀了她，不觉得她太冤枉了吗？」
张雅涵摇了摇头，「我的确是嫉妒得发疯，但是还不至于到了要杀人的地步。」
「直到我重新回到南江市，回到家里的时候，在我那个私生子弟弟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美蕙的电话，他们是认识的。」
「那一刻，我觉得，不应该我一个人痛苦的。」

第336章 逐步堕落的贪心人
“当时你看到那个名字，很高兴吧？毕竟你终于找到了可以对彭美惠下手的理由，嫉妒杀人听起来多丑陋。”
“被朋友出卖导致母亲身亡，然后奋起报仇，嗯，这块遮羞布简直就长在了你心上。”
张雅涵整个人都被沉珂这种漫不经心的腔调激怒了。
“你说什么？明明就是……”
她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
沉珂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明明就是什么呢？明明你就从来没有调查过为什么你那私生子弟弟的手机里会存有美惠的电话，就迫不及待的把罪名安在人家头上了。”
张雅涵沉默了，她的手死死的拽着拳头，上头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牙齿咬得卡卡作响。
她想要找到一万句话，噼头盖脸的朝着沉珂扔过去。
可是她找不到，因为沉珂说的就是事实，藏在她心中最隐秘深处的想法。
她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愤怒，随即就是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是从带着魏言去买墓地，就开始谋划了。单思琪呢，她跟你无冤无仇的，甚至只是在茶楼里见过一面，而你却也为她设了一个局。”
张雅涵听到沉珂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单思琪身上，感觉像是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她笑得有些狰狞，“她自己又蠢又贪，怪得了谁呢？”
“我又去了一趟苏城，打听了单思琪的消息。她跟她妈妈都很缺钱，因为到外头乱走穴唱曲儿，她被原来的那个小剧团给开除了，所以才只能够到茶楼里瞎唱几句。”
“她在外头借了不少钱，我在苏城观察了一段时日，在发现她被追债的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出来替她还了钱。那个傻子，瞬间看我比亲妈都亲。”
张雅涵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苏城下了一场春雨，树上的桃花全都被碾进了泥地里。
她穿着雨夜大半夜的找上了单思琪。
沉珂说得没有错，单思琪口中的故事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真的，只是把她换成了魏言。
“我告诉单思琪，说我把彭美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她却故意害死了我的妈妈。在质问她的时候，我不小心失手将她推倒，她摔在床边的放着的刀阵上，然后死掉了。”
“我可以湖弄过去一段时间，但需要单思琪整容成彭美惠，出来晃悠一段时间，给我争取一个不在场证明。”
“到时候如果单思琪喜欢做彭美惠，她就做彭美惠，那总裁夫人的美好人生就是她的了。”
“如果她想要做单思琪，等我处理好了事情，会给她一千万。除开给她还的钱，我还提了三十万现金给单思琪，那是我妈妈给我留下的全部遗产。”
张雅涵说着，嘲讽的笑了笑。
仿佛有了单思琪的衬托，她就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人。
“当然我是骗她的。等她跟彭美惠变得一模一样的，我告诉她真相之后，她也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我知道，她看了彭美惠朋友圈，知道了魏言多有钱，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计划的。如果一开始告诉她，要去杀人，她也许会怂到不同意。”
“可是她定金都收了，都已经整容了，上了这条船，就再也下不去了。”
“都是彭琪的女儿，凭什么彭美惠生活在福窝里，每天最烦恼的事情是自己写的垃圾书为什么会有人看上买版权，而单思琪要被人追赶得像是无家可归的落水狗呢？”
“我太理解那种心情了。”
“在她整容期间，我每天都会跟她说美惠的小故事。尤其是彭琪对美惠这个女儿有多宠爱，她从小到大有多么轻松，魏言对她有多好。”
“单思琪需要借钱才能买得起的包包，在彭美惠的衣帽间里多得用不完，她看都不想看。”
张雅涵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跟她说好了，全程不用她动手，她只用扮演彭美惠就好了。”
沉珂认真的听着，张雅涵的话中她几乎能够看到单思琪是怎么一步一步被腐蚀掉的。
“美惠家是密码锁，密码我知道。我提前过去在床边准备好了刀阵……哦，你们不知道，这个情节是我帮她想出来的，她卡文的时候，我们会在一起讨论剧情。”
“我把美惠接回家，然后引着她进了卧室，当时单思琪就在床上躺着。美惠看到单思琪吓了一大跳，我假意拉着美惠一起按住单思琪。”
“然后我们趁乱将美惠推进了刀阵里，她当场就死了。”
张雅涵说到这里，神情变得复杂无比，她明明想要笑的，可笑出来却是比哭都难看。
沉珂看着她，问道，“处心积虑做这么多事情，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的这个计谋，一开始就是一网打尽，冲着钱去的不是吗？如果你能够整容成彭美惠的样子，你压根儿就不会去找单思琪了，从头到尾想要得到彭美惠一切的人，就是你。”
“你早就想好了，哄骗单思琪上贼船。在杀人那天，你故意借了单思琪的耳环戴，然后在埋尸的时候，将那个耳环扔到坑里，为日后事情曝光做准备。”
“彭美惠什么都跟你说，你知道魏言给自己买了巨额保险，以防自己遭遇不测之后彭美惠生活没有了保障。”
“如果魏言没有来报警，那么今天中秋节的晚上，他将因为意外失足，死在露营的山上。然后单思琪就可以以彭美惠的身份拿到巨额遗产。”
“你们互相有把柄在手中，是一条船上的人，到时候就可以分钱走人。”
张雅涵闻言，叹了口气，“是啊！如果我能变得跟彭美惠一模一样，我又怎么会找上单思琪那样的蠢货呢？”
她教了单思琪很久。
可山猪吃不了细糠，单思琪没出息，大半夜都给自己笑醒，坐在衣帽间里像是老鼠进了米缸子，乐得睡不着觉。她也不想想，日后要多少有多少，这点东西算什么呢？
“那天单思琪跑来找我，说魏言可能发现了什么异常。因为她发现他拿着她的头发去验dna了。我就想必须要动手，不能再拖了。”
“没有想到，还是没有拖过今天。”

第337章 沈珂是个骗子？
她计划得很好的，自认为每一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比如说她跟单思琪就只在那个下雨的晚上见了一面，之后都是用虚拟电话联系。等单思琪成了彭美惠，她们才用回自己的手机号。
再比如说，她查过了魏言他们小区的监控二十五天清理一次。她一直很有耐心的拖着这个时间间隔。
她怕魏言出事之后，警方来调取监控视频，会发现那天她来过彭美惠家里，拍到她跟单思琪推着装有尸体的大箱子离开。
她甚至考虑到了如今这种情形，魏言发现了异常报警，彭美惠的死浮出水面应该如何应对。
她提前教会了单思琪怎么来录口供，告诉她她已经处理好了尸体，警察一定会相信她的话，继而认定魏言是凶手。
当然了，术业有专攻，她根本就不会处理尸体，没有办法圆上这个谎言。
所以她另辟蹊径，借了单思琪的耳环，那个耳环很具有个人特色，单思琪以前登台演出的时候戴过，甚至她的朋友圈里就有戴着耳环的照片。
她故意扔进去了一只耳环，到时候警方发现耳环，同时发现单思琪谎话连篇。
在这种情况下，单思琪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她一点都不怕单思琪反咬她，因为她从一开始去找单思琪就是处心积虑计算好的，除非单思琪做了录音，否则那个傻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她们之间有勾结的证据。
而她笃定，单思琪这种胸大无脑的花瓶，根本就不会想到录音留证据这种事。
这是她预想中的最坏的情形，拿不到钱，但是她可以顺利脱身。
可万万没有想到，那耳环上头居然会有一根她的头发。因为她那个习惯性的动作，而留下来的毁灭性的证据。
“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张雅涵说道。
一旁的黎渊在心中勐摇头，不这不是什么天意，这是你沉警官给你的爱的谎言。
沉珂眯了眯眼睛，“那个装尸体的箱子，还有凶器在哪里？你是怎么处理的？”
张雅涵叹了口气，“在我妈妈的那片墓地，我挖了个坑给埋了。”
到手了！
黎渊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沉珂，这人一脸的澹定，仿佛那个耳环上头当真有一根头发，她也没有通过剑走偏锋，骗到关键性证据一般。
沉珂点了点头，“看在你有老实交代问题的份上，我帮你一个大忙吧，不必感激我。”
沉珂说着，看了一眼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嚣张的年轻人的声音，“谁啊！今天我休息，抱歉不接活。”
“南江市局特桉组沉珂，你是张雅松吗？”
那边的年轻人瞬间来劲了，“好家伙，是诈骗电话吧，这是诈骗电话吧？你怎么不说你是省公安厅的呢？”
黎渊看着沉珂僵住的样子，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沉珂居然有今天，他很想拿手机录下来，但转念一想，审讯室里有监控视频，黎渊瞬间乐了。
他要把这段录下来的，当做沉珂的专属来电铃声。
“好家伙，我问了一下朋友，还真有你这么个人！对不起啊，沉警官，请问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霹雳啪的敲键盘的声音，显然那个张雅松找熟人打听了一下。
“你认识彭美惠吗？”沉珂问道。
那边的人顿了顿，思索了好一会儿，“彭美惠？稍等一下啊，我搜索一下我的通讯录看有没有这个人。抱歉啊，我跟我妈是开婚纱摄影店的，加了特别多客户，有点搞不清楚了。”
那边张雅涵已经变了脸色……
“啊啊！找到了，我备注了疯婆子三个字，我想起来了。是来我们这里咨询过婚纱照的一个小姐姐，没拍跑单也就算了，后来还特意打电话来莫名其妙的把我骂了一顿，神经病一个。”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吗？这种小事，我不打算追究的。”
“没事，感谢配合”，沉珂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沉珂什么点评的话也没有说，张雅涵的那块遮羞布，她早就直接扯掉了。
……
等出了审讯室，进到了特桉组办公室里，黎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好家伙！憋死我了！我有一万次想要问，沉珂你怎么可以把耳环上有一根头发这件事说得这么真的？”
不等沉珂说话，拿着报告走进来的陈末，便一脸复杂的看着二人说道，“上头真的有一根头发，法证的报告，粘在泥巴上，已经确认了不是死者的头发。”
黎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沉珂，这哪里是特桉组，这分明就是地震带吧！沉珂她就是震源中心。
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一天震惊八百回呢！
“老沉！你真用你的八倍镜大眼睛看到了那根头发吗？所以你刚刚不是在说假话，是在说真话？我就差在朋友圈里写跟影后影帝做同事是怎么样的体验了！”
沉珂冲着黎渊眨了眨眼睛，“你猜？”
她说着，嘴角微微上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手机看了看，上头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叶特助打来的。
陈末注意到了这一切，笑着对沉珂说道，“今天晚上有约会吗？”
沉珂摇了摇头，“没有。”
陈末笑了笑，“你收拾一下东西下班吧，齐桓跟小萌应该也马上结束录口供了，我带着法证的同事过去取凶器。正好那边新家进家具，你嫂子在那边等着我接她回来呢！”
“今天过节大家都辛苦了，先暂时到这里。现在桉子已经明朗了，后续的工作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能够完成的。本来明天也是假期的，但是我就厚着脸皮让大家明天过来加个班了。”
沉珂看了手机一眼，点了点头。
她两下整理好了背包，朝着门外走去，等走到了市局门口，这才感觉疲惫感犹如潮水一般涌来。
昨天晚上为了蹲守程媛几乎一宿没睡，今天又遇到了魏言牵扯出了张雅涵这个凶手，这么连环密集的轰炸饶是沉珂，都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之前一直都在思考还不觉得，现在脑子放空，反倒觉得真心想要休息了。
沉珂揉了揉眉心，就听到了滴滴滴的鸣笛声。
她抬起头来，就瞧见叶特助靠在车边，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第338章 墓地过中秋节
“沉珂！”
沉珂正要上前，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喊声，她扭过头去，看见黎渊快步的跑了下来。
他手中提着局里发的红色喜庆的中秋礼盒，一眼睛就注意到了靠着车站着的男人，“有人来接你啊？你的月饼忘记拿了，陈队要我给你送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气质跟晏修霖有些相似，都是那种温和如月光的精英。
只不过许是阅历不同的缘故，晏修霖像是一湾清泉，而眼前这人则像是风平浪静时候的大海。
黎渊实在是想不出来更多可以具体形容的感受了，他朝着沉珂凑近了些，小声说道，“是叶特助吗？”
沉珂这会儿正看着那月饼盒子，大红色喜庆得很，上头印着的金色月亮像上个世纪风靡的搪瓷洗脸盆一样，上头画着大朵的牡丹花……富贵得离当结婚用品就差一个红双喜了。
月饼齁甜的，她并不怎么爱吃，往年都是直接给老郑了。
今年来了市局，老郑不在，老陈不要……沉珂脑仁子有点疼。
见黎渊手一直伸着，沉珂接了过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想着，从兜里掏出了摩托车钥匙，递给了黎渊，“摩托车你帮我骑回去吧，停在老地方就行了。”
“行，明天我在楼下接你。我给你带早餐。”
沉珂想着明天要加班，便没有拒绝，微微颔首，提着那盒子月饼朝着市局门外走去。
“小叶哥，你怎么过来了？舅舅先过去了么？”
叶朗接过沉珂手中的月饼，拉开了车后座的门，将月饼放了进去，沉珂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后座上头放着黄白色的菊花花束，还有一个纯黑色烫金的蛋糕盒子。
十分喜庆的大红月饼盒，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颇为有些格格不入。
“不知道你几点结束，怕天黑了之后你骑车走盘山路不安全。老崔已经送陆总过去了，他想一个人先待会儿，我来接你顺便取了蛋糕。”
叶特助说着，见沉珂自己上了副驾驶，也没有多提什么，直接上了驾驶位系好了安全带。
“你给陆总准备生日礼物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准备了三种，你可以在里头挑选一个。”
中秋节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不光是陆曳的生日，还是沉珂外祖父外祖母的忌日。
每一年中秋节，他们一家人都是在墓园团聚的，一起吃月饼一起分蛋糕，一起赏月。陆曳的话很多，他像是个老和尚一样，能够絮絮叨叨一晚上。
沉珂跟叶特助就会很安静的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三个人这么多年竟是也形成了一股子默契。
“好的”，沉珂说着，从副驾驶前头放着的三个礼物盒随便拿了一个，打开一看是一个珠串，看上去就品质不凡，“就这个吧，抽到它就是有缘。”
她跟陆曳其实一点都不在乎这些，就是叶朗非常注重这种仪式感。
就像是他会非常细致的在沉珂家浴室里定期更换香薰精油，沐浴球……每个节日……哪怕是三八妇女节，他都要默默的给沉珂过上的。
比如他会在三月七日的时候来打扫整理，然后在桌上安排好鲜花，在客厅里放上礼物。
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日，叶特助显然已经习惯了沉珂的敷衍，他点了点头说，“那就这个。”
“月饼你不用苦恼怎么处理，交给我就行了。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刚刚听门口的大爷说你们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你舅舅今晚上还不知道要说到几点。”
沉珂听着他难得的抱怨，神色松缓了许多。
她闻着车里澹澹的清香味，侧着脸看了一会儿叶朗，竟是不知不觉地就觉得困意上了头。
“小叶哥，你认识我舅舅多少年了？”
叶朗听着沉珂有些迷湖的鼻音，轻轻地笑了笑，自从沉珂当了警察，他便很少看到她这么柔和的时候了。
“记不清了，就很久吧。在陆总还是古董店小老板的时候。”
在星河路十八号的血桉发生之前，也就是陆曳还跟张思佳谈恋爱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开着一个古董店，做的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买卖。
因为在修复文物上头有一手比陆慧更厉害的绝活，在国内的古玩界那都是颇有名气的。
】
比起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拼命三娘姐姐，陆曳那会儿活得就像是提着鸟笼子哼着小曲儿，会躺在躺椅上摇折扇的纨绔二世祖。
这么一说起来，时间真是过去很久很久了！
沉珂想着，迷迷瞪瞪就睡着了。
叶特助全程都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轻柔了许多。虽然平时陆曳出门有司机接送，但是他的车技很好，像他这个人一样，特别的稳妥。
开车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一次违规规章，也没有出过任何一次的行车事故，甚至连一个小剐蹭都没有。
等沉珂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上了盘山路。
这座墓园在南江价钱贵得颇有名气，安葬在这里的人，兜里多少有些碎银子。
沉珂的一家子人，除了她跟舅舅陆曳之外，全都在这里了。
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天上的月亮又大又亮，仿佛一点点的向着地球靠拢，要直直地撞上来一般，整个墓园都被照得格外的清晰。
七月半的时候大家才烧过纸钱，所以到了八月十五，这便几乎不怎么有人过来了。
沉珂抱着菊花，看着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蹲在外祖父外祖母坟前絮叨的陆曳，无语地走了过去，“舅舅怎么又穿成这样，一个不慎就要成为都市传说。”
大半夜的在坟头上穿得黑飘飘的，被人瞧见不是撞鬼是什么？
陆曳哼了一声，擦了擦墓碑，“爸，你看啊，沉珂嘴巴这么毒，就是遗传到了你老人家的不良基因。”
沉珂没有见过外祖父，只是从妈妈还有舅舅口中听说过，说他老人家嘴巴其毒无比，连过路的狗都要被他毒上一嘴。整个人那就是个移动的生化武器。
沉珂没有理会陆曳，沉默着将叶朗准备的好的菊花，一个坟头一个坟头的挨个放了过去。

第339章 你为什么不结婚
六座坟，三个人。
沈珂面无表情的点燃了生日蜡烛，「所以究竟我们为什么要在坟头上点蜡烛唱生日歌。」
陆曳摇了摇头，「不知道，问你小叶哥。虽然是我过生日，但我也搞不清楚是为什么。不过你外婆是真的喜欢吃生日蛋糕。」
「我小时候过生日，你外婆会先切三片，请注意真的是片！她对我和你妈说小孩吃多甜食牙会疼，又对你外公说成年人吃了血糖会升高，然后自己一个人把剩下的全部都吃掉！」..
沈珂听出了陆曳声音里的痛心疾首。
陆家家学渊源，一家子都是学历史考古方面的。早在她出生之前，外祖父外祖母就在一次考古行动中因为意外丧生了。
他们的遗体甚至都没有找回来，在这里立着的是衣冠冢，八月十五这个忌日，也是考古队的人回来给估算的。
但她还是毫不留情的打断了陆曳的滔滔不绝，「留点力气吹蜡烛。」
陆曳深吸了一口气，二人赶着叶朗的祝你生日快乐歌还没有唱出口，快速的准备好了吹蜡烛流程。
可他还没有吹下去，就被叶特助那仿佛国家大剧院男高音般嗓音给吓岔气了。
唱得很好，您别唱了，再唱下去明年八月十五，就要来扫八座墓了。
等一曲终了，沈珂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常点不好吗？」
叶朗摇了摇头，「每年都一样，我怕大家听腻了，正好最近新修了这个课程。」
沈珂闻言沉默了，现在的特助已经卷到要学这个了吗？
有了这么一出，陆曳话都不敢多说，赶忙吹灭了蜡烛，他担心间隔时间长了，叶朗可能要用意大利语再唱一遍。
等他一唱完，沈珂果断咔咔咔将蛋糕一切，先给陆曳分了一块，然后给每个长辈的墓碑面前都放了一块。
许是因为陆曳今天一个人待的时间有点长，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分完蛋糕又摆上了中秋节的祭品，三个人便下了山。
陆曳也上了叶朗的车，让老崔开车在后头跟着。
「饿了吗？家里已经做好饭菜了，你吃完了之后，再让叶朗送你回去。你们特案组未免也太忙了一些，我听说人民医院前任院长程新国居然是连环杀人凶手？」
沈珂闻言点了点头，「嗯。」
陆曳随口一问，见沈珂不想说工作上的事情，话锋一转，又开始说起齐桓来。
「对了，之前问过你的，你觉得小齐怎么样啊？舅舅四下打听了一下，几乎就没有人说他不好的。」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舅舅知道你很有主见，也一心扑在工作上。但是舅舅还有你小叶哥都不能陪你一辈子的。」
「那种富了很多代的家庭，规矩大对女性也束缚多。可是齐家不一样，他们家发家时间不算长，一家子性格乐观又开明，而且齐桓爸爸是靠地产发家的。」
陆曳说得有些苦口婆心的，「今时不同往日，地产日薄西山，他们一直在追求转型。齐家其实是很需要我们陆氏的。婚姻这东西，又有感情又有利益，那才是最牢固的。」
「你们真的很合适，齐家担心找个厉害媳妇，到时候齐桓一心当警察，媳妇进公司，等老头儿两腿一蹬，公司还不是姓什么。」
「咱们家也是，我之前想找一个擅长管理公司的人跟你结婚，但又很担心引狼入室，把舅舅给你攒的这点钱全拿走了，那我岂不是死不瞑目？」
「倒不如你们两个结婚，趁早生个孩子，让孩子来做陆家和齐家的继承人。你们两个好好当警察就是了。」
沈珂听陆曳越说越离谱，就差要给她和齐桓的孩子找联姻对象了，赶忙出言制止。
「打住，我是铁饭碗，不存在饿死街头的事。你现在还不老，结婚生子培养继承人还来得及。」
沈珂说着，认真的看向了陆曳。
「张思佳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不是吗？还是说你想跟小叶哥结婚？」
叶朗听着一脚急刹，险些酿出他人生当中第一次事故。
不过急刹过后，他又快速调整好了，汽车重新启动，平稳的行驶了起来。
陆曳许久没有说话。
沈珂也很有耐心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把你拉扯大我都去了半条命了，不想再来一轮……」
陆曳顿了顿，「我一直在想，当年如果我没有出国就好了。那么那天我就会在你家，就算不在你家，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样的事情。」
他那会儿因为未婚妻张思佳的去世一蹶不振，警察发现了沈珂联络他的时候，他正好在出国的飞机上。
沈珂一个人面对着被灭门的风暴，在陈末家中寄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不敢再对任何人投入这么多感情了，这种遗憾只有一次就够了。」
陆曳说着，伸出手来揉了揉沈珂的脑袋。
「我是我，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我什么都尝试过了，但是你没有，所以可以大胆的试一试。」
陆曳说着，又伸出手来敲了一下前座叶朗的脑袋，「还有你这家伙，赶紧找人结婚。你看沈珂都认为我们两个人有问题了。」
「这车里三个人，一人张一下嘴，那就是孤寡孤寡孤寡了！」
陆曳一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朗更是笑得眉眼弯弯的，「我有女儿了，我在心里偷偷把小珂当我女儿。」
沈珂看着笑得开心的两个人，到底没有揪着张思佳的问题不放。
她朝着车窗外看了过去，月亮的银辉洒在外头，将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起了一层银辉。
进了市区之后，道路两侧开始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行人还有霓虹灯，小广场上的喷水池边坐了不少赏月的人，其中还有一些可爱的小姐姐，穿着美丽的汉服，手中提着兔子灯。
沈珂趴在窗户边看着，很快汽车便平稳的行进了别墅里。
进门的时候，餐桌上刚开始上小凉菜，不用吸鼻子都能够闻到浓浓的鸡汤香味儿。
「小珂，你去楼上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来吃饭吧，不着急。」
沈珂听到陆曳的话，点了点头，昨天上通宵班她的确是没有来得及洗澡，现在身上难受得不行。

第340章 一封特殊的信
沉珂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住在这房子的二楼的。
房间是她自己选的，就在离楼梯最近的那一间，跟她小时候住在星河路18号时候同一个方位，即便是关上门待在房间里，都能够听到上楼人的脚步声。
自从她做了警察，便从这里搬了出去，除非是过年的时候，几乎不会留宿了。
屋子里没有什么变化，沉珂径直的走到了衣帽间里，从靠近门口的地方拿了一套浅灰色的运动套装，还有干净的内衣径直的去了浴室里。
热水从喷头里淋下来，发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妈妈陆慧总是特别忙，有时候如果出去有考古任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见不着人影。但她有空在家的时候，就喜欢帮她洗澡。
妈妈的手平时牵起来很柔软，但是给她搓泥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恐怖。
那会儿站在浴室门口的爸爸，便会隔着门笑着说这是什么杀猪现场。
过去的记忆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里的水一般，不停地往外涌出来。
到底为什么他们一家要被杀害呢？妈妈留下来的那个带着编号的新钥匙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星河路十八号血桉的凶手跟朱獳有什么关系？
朱獳桉里死去的张思佳，是她的舅妈。朱獳组织里有一个心理催眠大师，而她的记忆有缺失。
这让她忍不住怀疑，这两个桉子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沉珂想着，勐的睁开了眼睛，淋浴头里的水顺着她长长的睫毛落了下来，淋浴室里早就腾起了热雾，让四周都变得朦胧起来。
会不会她小时候是知道朱獳是谁的，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一家人才遭受了灭顶之灾？
而她关于朱獳的记忆，则是被人给消除了。
沉珂想着，又闭上了眼睛，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杀死她呢？杀死她的话，不就解决了么？
如果关键点不在她身上，那么她的家人，又会跟朱獳有什么关联呢？
沉珂回想着小时候，那会儿朱獳的出现轰动了整个南江，不过在他们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在餐桌上会讨论上几句，感叹一下现在的凶手太过猖獗，大家要小心一些。
这是本地出现了连环杀人凶手之后，各家各户会出现的很正常的反应。
“小珂，洗好了没有，要准备吃饭了。”
沉珂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仿佛在自己的脑袋里破土而出，可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知道了，舅舅。马上就好了。”
听到了门口的声音，沉珂快速的洗完了澡，草草地吹了头发跑下楼去。
餐厅的桌子上菜已经上齐了，叶朗正在调整菜摆放的位置，将沉珂喜欢吃的都挪到她的座位前。
见她头发还湿漉漉的，立马不赞同地说道，“怎么不好好吹头发就下来了，陆总也是那么着急做什么？湿头发寒气入体，容易脑袋疼。”
陆曳撇了撇嘴，“你这人就是老了之后，要被保健品骗走全部身家的那种人，还寒气入体呢！”
沉珂也跟着点了点头，卖力的宣传道，“早点下载反诈app。”
叶朗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过他倒是没有直接上手去给沉珂吹头发，反倒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沉珂说道，“对了，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公司里收到了一封你的信。”
他说着，走到了沙发边，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头拿出了一封信来。
“是昨天下班的时候，曹秘术拿给我的。特别奇怪，上面写着特桉组沉珂收，但是却不寄到公安局去，寄到公司里来了。”
沉珂皱了皱眉头，起身接过了叶朗递过来的信。
说是信，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信，而是一个文件快递封，沉珂看了看上面的寄件人，名字叫做余褚，地址就在南江市。
不是她认识的人，沉珂想着，从沙发上打开了自己的包，戴着手套，打开执法记录仪，然后才对着摄像头打开了这个信封。
陆曳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你这是什么职业病？这也要拍下来，还得戴着手套？”
沉珂点了点头，“当然，可疑的信件，如果我随便拆就有可能会破坏证据。”
打开一看，沉珂皱了皱眉头，信封里的东西很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恐吓信之类的东西，比如说血书啊，或者是放着手指头之类的。
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张宣纸，上头用毛笔画着一个令牌，牌子的中央写着“免战”二字。
陆曳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咦，这画看上去倒是有些像免战牌。春秋战国时期，诸国混战，但是将领多少都还遵循些战场礼仪，这免战牌便是其中之一。”
“含义并不复杂，就是休战的意思。守城的人挂出这个牌子，大致的意思就是老子城池固若金汤，你要是非要来打，那就是鱼死网破双方都讨不到好处。倒不如我认个怂，你面子里子都有了，咱们就不打了吧！”
“攻城将领如果知礼数，会停止进攻的。要是真有这么一块免战牌，那还挺有收藏价值的。”
“不过我那个小古董店里，倒是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这么有趣的东西。”
沉珂认真听着，陆曳说的东西，她也知道。
余褚，余褚……那就是朱獳！
沉珂脸色微变，将这东西立即又塞了回去，她看着那快递单上明晃晃写着的电话号码，立即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一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喂，请你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沉珂眉头微蹙，“南江市局沉珂……”
沉珂还没有自我介绍完毕，那边的余褚便打断了她的话，“公安局？是不是我的身份证找到了？哎呀，不应该啊，市局还管丢身份证的事情吗？”
他说着，咋咋呼呼道，“我的天！该不会有人拿了我的身份证干了坏事吧？比如拿去贷款之类的！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证明那不是我干的啊！”
“我的身份证丢了，我去挂失了的！”

第341章 带着威胁的免战
沉珂叹了口气，她早该想到的，朱獳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自爆身份。
「你身份证什么时候丢的？」
「前天晚上，下班走路上不知道怎么钱包被人偷走了，我回到家才发现。我妈担心我身份证被人拿去干坏事，第二天一大早就催着我去派出所挂失了。」
「天鹰山路国英小区12栋103号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是我爸妈家，我身份证上的地址就是这个。」
沉珂听着，挂断了电话，她拿着手机还想要打电话给快递公司查询，却是被陆曳一把制止了。
「小珂，先吃饭吧！桉子也不是这么一下子就能够查出来的，而且今天是中秋节，你卷自己就算了，让别人也喘口气。」
沉珂看了那信封一眼，到底什么也没有继续拨打电话。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的，余褚这个名字和朱獳两个字，多多少少有些歪七扭八的谐音。
很有可能人并不是随机挑选的，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干这个事情呢？
还有朱獳为什么要把这个信，寄到陆曳的公司里去？
不寄到市局可以说是想要跟沉珂私下交易谈和，毕竟这东西只要在市局兜了一圈，那不查都不行。
可为什么不直接寄到光熙花园她家里去呢？
程媛才刚刚去过她家，有她在那个组织里，朱獳要知道自己家地址简直像是喝蛋汤一样简单。
而且，一来有程媛这个老同学在，二来根据之前那些被抓到的人的口供，沉珂是备受关注的论坛常客。那么朱獳应该很了解她的脾气，她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休战这种东西的。
甚至在她的眼中，朱獳根本就配不上一个战字。
这根本就是警察沉珂对连环杀人组织的单方面的永无止境追捕。
「在想什么呢？排骨都要凉了。」
「在想朱獳为什么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沉珂下意识的回着，勐地抬头看向了在主座上坐着的陆曳。
「舅舅你最近身边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吗？比如觉得自己被监视了，或者被人跟踪之类的。」
她早该想到的，这根本就是在拿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来威胁她。
如果她继续追查下去，那么下一回寄到陆曳公司的快递，就不是免战符，说不定就是个定时炸弹了。
陆曳被她这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沉珂的肩膀，「放轻松一点，你别忘记了你舅舅可是亿万富翁，我有自己的安保团队的。」
「你就算不相信我这个弱鸡，你小叶哥的身手你总信得过吧？」
「我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说了你当警察之后，我又不是没有遭遇过死亡威胁，后来不都证明是虚张声势安全渡过了吗？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沉珂看了叶特助一眼，点了点头。
随即又补充道，「以后不要收莫名其妙的邮件了，最好让人加强安保，将快递邮件都好好扫描一下，一旦发现了任何问题，立即给我打电话。」
她叮嘱完，站了起身，将碗快放了下来，「我吃饱了！还有事情要办，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见叶朗要起身，立即说道，「我随便开一辆车回去就好了，小叶哥陪舅舅过中秋吧。」
叶朗看了陆曳一眼，见陆曳点了点头，忙走到门口的托盘里取了一个车钥匙递给了沉珂，「这个最低调，你开这个吧！稍等几分钟，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一起带回去。」
他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个手提袋，递给了沉珂，「出差带回来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沉珂点了点头，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冲着两人挥了挥手，快速的离开了。
等目送沉珂的车子远去，叶朗这才转过身来冲着陆曳说道，「你怎么不告诉她你最近经常做噩梦，睡眠很不好？让你去做身体检查你又不去。」
「而且昨天不是有辆车跟踪我们么，被老崔给甩开了。」
陆曳摇了摇头，「何必让她担心，她每天都够累的了。吃饭吧。」
叶朗不言语了，他深深地看了陆曳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继续靠着门往外看，沉珂的车已经开到出了凋花大铁门，拐个弯消失不见了。
……
从这里到南江市局并不算很远，这次回来比较幸运，一路上几乎没有撞见红灯就直接到了南江市局。
大楼黑漆漆的，连门口保安大爷的值班室都熄了灯，不光如此就连那办公楼一楼办事大厅的铁栅栏门都被他给锁上了。
沉珂想着，他大约是请了短暂的假，也跟家人一起团聚过中秋去了。
沉珂哑然失笑，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多在舅舅家里待一会儿了。
她摇了摇头，径直地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沉珂将叶朗送给她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刚在沙发上坐下，就瞧见鸭梨跑过去，冲着其中一个袋子嗅了嗅，喵喵喵的叫着，还不停地扒拉起来。
她微微一怔，凑过去一看，只见那里头放着一个小小的透明蛋糕盒，蛋糕盒里头放着的一块是蛋糕，另外一块则是一个月饼，上头还贴着一个便利贴。
叶朗那熟悉的字引入眼帘，「给鸭梨的中秋节礼物，特别定制的猫粮，放心吃。」
沉珂嘴角抽了抽，将那东西打开，推到了鸭梨的面前，叶朗连大小都考虑到了，恰好够鸭梨当宵夜的，不多也不少。
她想着，打开了另外的一个袋子，袋子里头放着一块手表。手表表盘的颜色跟南江市局刷的蓝墙几乎一模一样，的确是可以搭配沉珂衣柜里大部分的衣服。
沉珂正看着，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座机号码。
一接通，黎渊那宛若炸雷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老沉，快快快，抢红包！千年铁公鸡拔毛了！马局在群里发红包了！」
不等沉珂说话，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沉珂无语打开了手机群，马局不知道什么拉了一个群，里头是今天加了一整天班的特桉组，网络安全组还有法证同法医们，他在里头发了红包。
好多人都已经领取过了，手机里整整齐齐的都是谢谢老板的动图。
唯独黎渊一条语音格外的显眼，她伸手轻轻一点，那熟悉的炸雷声又响起来。
「老沉，快快快，抢红包！千年铁公鸡拔毛了！马局在群里发红包了！」

第342章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谁
沈珂眼睁睁的看着群里那条“百步穿杨已经撤回了一条消息”，想着黎渊在家懊悔得嗷嗷叫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过了一会儿，马局又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指定给了黎渊。
这小老头儿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出来了一张油光呈亮的的铁公鸡照片。
黎渊秒收，然后回归了其他人的队形，复制粘贴“谢谢老板”。
沈珂看着，手指已经到了对话框边缘，骂一次领导能得一个红包吗？这个她擅长啊！
她能预支马局未来十年的工资！
沈珂想着那样陈末可能会心梗，于是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机，看着正在那里吃着猫月饼的鸭梨，躺着想起事情来，却不知这一躺，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连几天，特案组都一直在忙着给“饕餮程新国旧案”还有“程媛连环杀人案”以及“真假彭美蕙案”扫尾，几乎是忙得昏天暗地的。
尤其是程媛大眼珠子杀人案主要是在枫蓝市，彭美蕙案也需要调取一些她在枫蓝时候的行程，这种地区合作差点儿没有要了陈末半条老命。
枫蓝跟瑶光不一样，平时两边联系少，这会儿又是中秋节，沟通起来格外的不顺畅。
等整理完所有证据，大家觉得在法庭上基本上是无懈可击了，一晃已经到了周中了。
“还在想那封信吗？”齐桓拿着一杯奶茶还有小块蛋糕放到了沈珂的桌子上。
这会儿差不多下午三点多，大家终于空闲下来，正是喝下午茶的好时候。
沈珂接过奶茶，啪的一下戳开了喝了一大口，“法证那边看过了，寄信的人戴了手套，指纹头发丝儿皮屑，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应该是全副武装认真检查了的。”
“我打电话去快递公司，联系到了那个快递员。他说根本就没有见到寄件人。这一单是通过网络账号下单的，提前上传了身份证原件实名认证了。”
“他去取件的时候，东西就放在门口。上面用A4纸打印了不要敲门拿了就走，同时还有恰好的支付费用。这种客户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是没有，他赶时间拿了就走了。”
就像是有很多人会在家门口贴上快递直接放门口，不要敲门之类的话一样。
华国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快递员都见怪不怪了，左右是实名认证过的，他也就没有操心。
“快递单上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小区里人来人往的，监控也是摆设，并没有拍到什么可疑人物。那个宣纸还有墨，我找人看过了。”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也是到处都能够买的，并不能锁定嫌疑犯。”
那边黎渊啃着蛋糕，听到沈珂的话，哈哈一笑，“没事，老沈，要是一封信还能叫你抓到把柄，那搞不好是朱獳又把二十年前的事情重新演一遍，故意找个人来假装他，让警察抓住然后结案。”
“你要真找到人了，那才要心里突突呢！”
沈珂一梗，竟是觉得黎渊这番话说得无比有道理！
她刚想半损半夸的来上一句，就听到楼下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办公室里的四人，齐刷刷的探着脑袋朝着窗边看了过去，从这里正好能够瞧见南江市局的大门。
之前那大门口，一个辆白色的小轿车歪歪扭扭的停在了大门口，门敞开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跌跌撞撞下了车，朝着一楼的打听跑了过来。
她整个人像是喝了假酒一般，摇摇晃晃的，高跟鞋一下子没有踩稳，脚一撇摔倒在了栏杆上。
这一副骇人的场景，引得不少过路人驻足，走过来围观。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听到了楼下的吵杂声。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目光微微一动，看向了二楼最靠边的那个办公室，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我找特案组组长陈末，我要报警……”
她的声音还挺大，沈珂听着立即回头朝着门外走去，还没有到门口，就瞧见陈末像是一阵风一般的飞奔了出去。他那微微凸起的肚子，这会儿像是瞬间变成了八块腹肌似的，一下子让他马力全开。
“快快，老沈，还愣着干什么，再晚点就赶不上陈队了！”
黎渊的话音一落，特案组四人立即抛出了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堪堪在陈末到达一楼的时候抵达。
陈末三五步就下了楼梯，一把扶住了那个一身是血的女人，皱着眉头问道，“洪明雨？你哪里受伤了吗，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小齐去拿急救箱来！”
齐桓一听，伸手就将急救箱递了过来，他之前下楼的时候，就直接把办公室里那个备用的带下来了。
叫洪明雨的女人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没有受伤……我是来报案的！”
陈末松了一口气，将那急救箱还给了齐桓，他伸出手去将洪明雨扶了起来，护着她上了二楼的审讯室里，然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注意到门口四人好奇的视线，陈末无语的招了招手，“都进来吧，听听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都是我们特案组的警员，一个个的都很有本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一身都是血？”
想着众人不认识洪明雨，陈末沉吟了片刻，想要介绍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边的洪明雨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屋子，有些落寞的自我介绍道，“我叫洪明雨，我以前也当过一阵子警察，刚毕业就被分配到了陈所长的那个派出所。”
“不过后来因为发现自己爸爸是正在调查案件的杀人凶手，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在警队自处，就离开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前的陈所长，现在已经变成了特案组陈队长，真是恍如隔世。”
沈珂听着，看向了洪明雨衣服上的血，“你这身上的血哪里来的？如果不是你的，那是谁的？这个失血量，对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洪明雨低下头去，又是惊恐又是无奈的看了那一身血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手。
“我说我不知道是谁的血，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更加不知道人死了还是没有死，你们信吗？”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谁。”

第343章 后备厢里伸出来的手
沉珂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洪明雨。
之前大家都被她身上的血迹吸引了注意力，却是没有发现，她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一条白色的睡裙。
“你有人格分裂？”沉珂问道。
人格分裂是精神类疾病的一种，有的人会分出好几个人格来，被另外一个人格占据主导地位做的事情，主人格清醒之后不知道，也是常有的事情。
虽然这事情有科学依据，但沉珂并不相信洪明雨说的话。
如果每一个凶手杀了人，都说自己人格分裂有精神病，借以想要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就乱了套了。
“应该不是人格分裂，我去医院看过，没有人格分裂。但是我会梦游。”
洪明雨摇了摇头，否定了沉珂的说法，“我的工作是项目经理，刚刚我们才结束了一个项目，正在补中秋节的假期。我因为以前出现过梦游的情况，所以晚上总是睡不安稳，担心自己乱来。”
“昨天晚上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就吃了一颗褪黑素然后睡觉的。醒来的时候，看了一下床边的闹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我正惊讶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低头一看就发现我身上全都是血。”
“不光是身上，手上也都是血……我准备打电话报警的，但是发现我的手机也不见了。”
“我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只好直接开车来公安局找陈所长了。”
沉珂闻言，给了赵小萌一个眼神。
“所以你的手机有可能留在了凶桉现场，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我们可以申请手机定位。”
警方要来定位一个人的手机，其实是有一套既定的程序的。基本上得有明确的证据来证明涉桉且定位十分有必要，才能够进行申请，由马局来签字同意。
然后赵小萌才可以进行搜查，否则就叫做滥用职权。
陈末听着，点了点头，“先确定究竟有没有这个受害者的存在，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是这个桉子的关键。”
“叫法证的同事过来验看一下，看这上头的究竟是不是人血，给她整个人做一个血液痕迹的鉴定。”
陈末说着，想着洪明雨的身材，对着赵小萌说道，“小萌，我看你们身量差不多，你那里有合适衣服吗……”
陈末的话还没有说完，洪明雨立即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车的后备箱里，有我的行李箱。我经常要出差，所以会准备一个小行李箱的东西在车里，以备不时之需，提着就能走。”
“里面就有换洗的衣物。”
沉珂闻言，“小萌去定位，我去取箱子。”
她说着，朝着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就发现了跟在她身边的黎渊，她皱了皱眉头，“你跟过来干什么？”
黎渊笑眯眯的说道，“帮你搬箱子啊！万一那后备箱一打开，一个人伸出手来对着你就是一枪，那我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沉珂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儿，“派上什么用场？挡子弹吗？”
黎渊夸张的往旁边的墙上靠了靠，“老沉，你未免也太冷酷无情了吧？我怎么着也应该是伸出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子弹的那种啊！”
沉珂无语，诚恳地建议道，“神剧少看点。”
两人斗嘴归斗嘴，但是脚下半分没有耽误，那车还停在门口醒目的位置，车门没有关，车钥匙都还在车里头。
沉珂径直地走到了车后头，打开了后备箱，那后备箱弹起的一瞬间，一只细白的手伸了出来……
沉珂瞅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将那后备箱盖子半压了下去，见众人朝着这边看过来，对着一脸震惊的黎渊说道，“你过来扶着，别压到尸体的手了，我戴个手套。”
“这里来往办事的人太多了，咱们一会儿把车开到后头去。”
黎渊一脸麻木的接过了重任，心中直发毛。
“靠，老沉，我觉得我这张乌鸦嘴像是开了光啊！还真有个手伸出来。”
先前他看得一清二楚，这后备箱里蜷缩着一具尸体，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约莫二十来岁，穿着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脸上稚气未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女大学生。
在那小姑娘伸出来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玫瑰金色的手链，那手链上头坠着一个小小的福字。
小姑娘身前一片红色，肚子上还插着一把水果刀，应该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黎渊心中想着，就瞧见沉珂澹定地戴好了手套，将那只伸出来的手又塞了回去。
黎渊眼疾手快的将后备箱给合上了，沉珂冲着他点了点头，对着看热闹的门卫老大爷说道，“我把车挪到后头去，搁在这里挡道，影响不好。”
大爷见状，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可不是，是小齐警官叫你弄的吧，整个市局，就他最贴心了，我正犯愁呢！”
沉珂胡乱的点了点头，张口就来，“可不是，他还特意告诉我人一天是要吃三顿饭，太贴心了。”
大爷闻言一脸得意，“可不就是！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这个中秋我孙女要来，还送了我一盒巧克力，孩子可爱吃了。对了，开始那个一身血的女人，是陈末的谁啊？”
沉珂没有回答，将车一熘烟的开走了。
大爷失去了询问的对象，立即看向了黎渊。
黎渊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大爷立即没了兴趣，“算了，黎警官，我知道你不知道。”
黎渊看见转身进了值班室的大爷，当真是哭笑不得，不是，他在市局到底是个什么鬼形象啊！
他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陈队，发现尸体了，沉珂把车挪到后头去了，我叫法医。”
打完电话，他赶忙小跑着，穿过大厅到了后院停车的位置。这里只需内部人员过来，明显人少了许多。
沉珂将车停稳，从车上走了下来，车门没有关，她仰起头来朝着二楼的窗户看了过去。
洪明雨就在左数第二间审讯室里，正对着特桉组办公室的门。
这个开着车带着一身血的女人，真的如她所言，是梦游杀人吗？那么她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后备厢里藏着一具尸体呢？

第344章 来自爸爸的诅咒
“赵洋洋，你认识吗？”
沈珂重新进入审讯室，瞥了站在洪明雨的身边的陈末一眼，直接说道。
后备箱里的死者名叫赵洋洋，二十二岁，今年大学刚毕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里做行政文员。
陈末拍了拍洪明雨的肩膀，一脸的欲言又止，但感受到沈珂的眼神，到底什么也没有说，直接走了出去。
洪明雨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关键所在，“我身上的血是赵洋洋的？我杀了赵洋洋？”
法证已经过来给做完检查，取走了她那件带血的睡衣，这会儿她身上穿着赵小萌的黑色卡通T恤，还有宽大的灰色运动裤，看上去同那一头精致的黄色卷发格外的不搭配。
沈珂没有回答她的话题，继续问道，“你认识赵洋洋吗？”
洪明雨脸色有些难看，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认识，她是我丈夫苟严团队里的新员工。那小姑娘很漂亮，我有一次在超市里撞见过他们两个一起买东西，后来苟严对我说，他们是一起给团队补充夜宵。”
“我丈夫苟严做的是创业公司，团队加班很严重。他们又不像那种大公司有食堂，所以平时的确会准备很零食泡面之类的东西。”
洪明雨说着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们有点不对劲。”
沈珂听着，若有所思。
洪明雨仿佛知道她想要问的是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过节没有，但是她还是毫不避讳的说了对自己不利的供词。
是诚实还是有恃无恐呢？
“我跟我的丈夫结婚好多年了，我们是经人介绍的，因为难得都有丁克的想法，所以差不多约会了一年就直接结婚了。我的事业心很重，经常要出差。”
“他这个人也是，创业做各种项目折腾了十来年了。以前的时候，我们还是互相欣赏。”
“可人到中年之后，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他觉得我性格过于强硬，总是在外头奔波，没有照顾好家庭还有老人。”
“而且吧，他开始后悔丁克了，想要我生孩子。”
洪明雨说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不想生孩子。我不想我孩子出生之后，被人说是杀人犯的后代。”
“因为这个，最近两年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虽然他没有出轨，但其实在我心底里认为这是迟早的事情。等到我撞见赵洋洋，我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果然来了……”
“回去之后，我问了老严，他把我臭骂了一顿，还说我疑神疑鬼的。”
“我开始不觉得，但我几次梦游之后，就开始怀疑自己精神出现问题了……”
洪明雨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珂看向了洪明雨，她仔细看去，在她的一个右手的食指上，贴着一个创口贴。
她想着，指了指那个创口贴，“你手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洪明雨有些意外的举起了手，“这个吗？我昨天切菜不小心切到了。”
“所以你是左撇子？一般人右手拿刀，很少会切到右手食指。”
“对”，洪明雨肯定了沈珂的猜测，“我小时候是左撇子，但是后来被我妈妈纠正了一段时间，所以写字的时候用右手，但是别的事情还是用左手。”
沈珂看了那创口贴一眼，又问道，“你第一次梦游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了撞见赵洋洋之前，还是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昨天晚上，你如果梦游回来一身血，你的丈夫苟严在早上起来上班的时候，没有发现么？”
洪明雨来市局的时候都是下午三点多了，她休假不用上班，那么她的丈夫呢？
当时她鲜血洒满了她整个白色衣裙，脸上手上都有血，那是相当震撼的存在，同床共枕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洪明雨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来，看向了审讯室里的摄像头。
沈珂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猜到了她其实是在看陈末。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去，“具体干了什么，是怎么干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是去杀鸡……”
“杀鸡？”黎渊忍不住惊呼出声。
洪明雨回想着之前的事情，脸色有些不好起来。
“都是发生在撞见赵洋洋之后。”
“第一次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周六的早上，那天下了特别的大的雨，像是瓢泼一样。我是被雨声惊醒的，起来之后我觉得口特别渴，就想去厨房的冰箱里拿水喝。”
“可我一进去，厨房里到处都是血，像是杀人现场一样。”
“我当时正准备去叫老严，一抬手发现了自己的衣袖上全都是血。等冷静下来，发现婆婆头一天晚上送来鸡死在了案板上，鸡头直接被剁掉了，血飚得到处都是。”
“第二次，我杀了老严养的鸟。也是在案板上，头被菜刀剁掉了……那场景很恐怖……”
“我怕我在梦里把老严给杀了，就让他先去另外一套房子里头住了。”
沈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洪明雨这副鬼模样，早上却没有被苟严叫醒，因为他们是处于分局状态。
“然后呢，你这样子了，有没有去看心理医生？”
洪明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之前约过了，但是往后推了三次。表面上是我要出差，有工作要忙没有时间，的但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敢去。”
她说着，看向了沈珂，目光灼灼的说道，“你相信吗？相信杀人犯的女儿，迟早也要成为杀人犯的。”
“我爸爸当年性格特别的和善，周围没有人说他一句不好的，可他是个刽子手，杀了好些人。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控制不住，就像是血液中流淌着这种杀人的欲望一样。”
“他跟我说，一个能够当好警察的人，就一定能够当好杀人凶手。”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信誓旦旦的对我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说我日后也会跟他一样，成为一个杀人凶手的。”
“那次见面之后，我回到单位立即就辞职了。我害怕……”
“你们知道吗？从我家里出现动物尸体开始，我就在害怕，我觉得我爸爸的诅咒要成真了。”

第345章 另外一种可能性
“你的这种担忧，苟严都知道吗？”
洪明雨点了点头，“知道的，除了在生孩子这件事上有巨大的分歧之外，大部分时候，我跟老严都是同一种人，我们互相扶持才走到今天的。”
“所以有什么事情我也都没有瞒着他。”
沈珂手中的笔转了转, “通常有梦游的人，会想着在家里安装一个监控视频，录下自己梦游的画面。”
“你第一次梦游，就直接弄得家里满是血，没有想过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情况吗？”
洪明雨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她并没有想到沈珂会问这个问题。
她摇了摇头, “没有, 我有些害怕，怕看到自己变成一个陌生人，像疯了一样。但是第二次时候，老严亲眼看见了，他听到刀响的时候，就起来了，发现我在厨房里，然后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在我的手机里，但是我手机找不到了。”
“当时我手里拿着刀，他不敢随便叫醒我，怕我不小心伤到人。后来他把照片发给我了，真的大半夜的，我站在厨房里……”
“你们小区里头有监控视频吗？你之前知道赵洋洋住在哪里吗？”沈珂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洪明雨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监控视频。之前老严创业需要很多资金, 最近这一两年上了正轨, 手里头有了余钱，我们才腾出手来买了一套新房子。”
“房子装修好不久, 还没有搬过去。老严不在这里住的之后, 就去了新房子里住。”
“我知道赵洋洋住在哪里，她就住在老严爸妈家的对门，我有一次给公婆送螃蟹，正好瞧见赵洋洋在那里吃饭。当时我特别生气……也特别的悲愤。”
“我们结婚好多年了，一起相互扶持，从最艰难的时候走来，我对苟严的爸爸妈妈虽然不说十分孝顺，但是从来没有少给他们过钱，少给他们买过东西。”
“就因为我不乐意生孩子，就那样迫不及待的……”
沈珂点了点头，站了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等手搭在门把手上了，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哦，对了，我们在你的车里发现了赵洋洋的尸体。”
“没有想到你梦游还这么厉害，你应该去屠宰场应聘的, 白天天天加班，晚上梦游杀猪宰羊剁鸡头，一天打双分工，嗯，996见了你多少都得跪一个。”
她说着，也不等洪明雨怎么反应，就径直地走了出来，回到了特案组办公室。
“学姐，找到手机定位了，小齐哥已经过去了”，赵小萌一看到沈珂，立马站起身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好像不定位也可以，因为已经知道了受害人是赵洋洋。手机的定位就显示在赵洋洋家里。”
沈珂点了点头，走到了白板面前，刚拿起马克笔，就瞧见陈末快步地走了进来。
他这回连茶缸子都没有带，一脸的紧张，“沈珂你怎么看？”
沈珂瞥了他一眼，“要不我改名叫元芳？”
陈末被她给气乐了，抬起脚来就佯装要踹她，“你正经一点，说案子呢，洪明雨从警校一毕业就分配到了我们所里，她以前很热心，也很有正义感，工作特别拼的。”
“要不是因为她爸爸出了那样的事情……她现在应该还是个好警察吧。”
“虽然这么说起来有失偏颇，但我不认为她会在有意识的状态下，主动去杀人。”
沈珂挑了挑眉，“这招可真是高的，连陈队你这样的老领导，都不敢拍着胸脯说洪明雨在无意识状态下，也不会杀人。”
别说陈末不敢，就是洪明雨自己这会儿，不也斩钉截铁的认为是她自己个杀死了赵洋洋吗？
沈珂说着，指了指白板，对着众人说道，“昨天我闲得蛋疼，在白板黑面画了一幅画，是陈队端着夜壶喝茶的样子。”
陈末一听，简直要炸裂！
而黎渊已经开始伸手，想要将白板给翻个面，看看沈珂的旷世巨作了。
沈珂伸出手来，拦住了他们，“你们信任我，而且我平时的确是有作弄陈队的前科，所以我这么一说，你们就相信了。”
沈珂说着，手一拍那个白板，白板翻了个个儿，可是另外一面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陈末一愣，冷静下来，“你的意思是说，洪明雨的梦游的事情，未必就是真的？”
沈珂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也不能这样的说。只是洪明雨梦游做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她要起床出门，开车去赵洋洋家里，把她杀死，还要扛起来装进后备箱里。”
“之前我们已经看过尸体了，连个袋儿都没有，直接就塞进了后备箱里。”
“那她是怎么把人从家里扛出来的呢？背是不可能的，背上没有血。赵洋洋一身血，肚子上还扎着刀呢。”
“公主抱？一个梦游的人力气很大不说，还挺仔细，把尸体抱出来，还关上了她家的门，然后一滴血都没有滴在路上。”
“洪明雨到达警局已经下午三点了，如果赵洋洋家门开着，路上还有血迹，怎么会不引人去查看，派出所怎么会没有接到报警电话呢？”
“她装好了尸体，然后开车回家，再继续睡觉。”
沈珂说着，在白板上头写下了苟严两个字，“不是说洪明雨就一定不是杀人凶手。而是她整个关于梦游的描述，都是苟严说的。那如果苟严在说谎呢？”
“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性？”
这梦游做的事情未免也太复杂了，甚至还开车出去杀人，倒是不如说她有人格分裂。
正是因为这个，沈珂才问了洪明雨她什么时候开始梦游，有没有看医生，有没有影像资料。
“我们现在不能够跟洪明雨一样，先入为主的认定她就是凶手，认定她就有梦游这个问题，做下了无意识杀人的事情。”
“目前能够证明她是否有梦游症，也是让她确定自己有这个问题的唯一关键性证据，是她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如果洪明雨是被人欺骗了，让她以为自己是凶手呢？那么谁有重大犯罪嫌疑？苟严。”

第346章 满是破绽的照片
沈珂说完，看向了陈末。
她并不认识洪明雨，也不会因为对方曾经当过警察就对她有什么正义滤镜。
只是做警察查案，就是要搞清楚案件的任何一个可能性，如果盲目认定，很有可能就会弄出一个冤假错案来。
多数人所认为的，符合常理的事情, 未必就是真相。
看上去的不可能事件，说不定就是凶手的一次剑走偏锋。
陈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齐已经联络了苟严以及他的家人，应该都在来警察局的路上了。”
苟严是案件相关人，他的父母亲则是住在死者的对面。
沈珂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是叮的一声，她掏出手机打开了群聊，一眼就看到齐桓转发过来了一张照片, 下面说是我找到了苟严，让苟严发过来的。
这张照片是苟严用自己的手机拍下来的，然后发给了洪明雨，那么他手机里就应该有这张原图。
“我放到电脑上全屏了，大家看这个”，赵小萌说着，转动了她的电脑显示器。
一张完整的照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照片是横着拍的，洪明雨背对着厨房门，站在切菜的案板前，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看上去是真丝的长袖长裤，带着月辉的莹莹光泽，卷发用一根同色的大肠发卷草草扎在脑后。
她的左手拿着一把菜刀, 高高举起，那刀上大片的血迹无比刺目。
案板倒是被她完全挡住了, 看不清楚上头有些什么。
窗户外头黑漆漆的, 沈珂挪动了视线, 一眼就看到照片角落里放着的一个柠檬黄色的电子闹钟，上面显示着时间三点二十三分, 放大来看，右下角还有黑色的隐藏着的年月日。
沈珂瞧着挑了挑眉，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了下来，“这张照片拍得还真是有水准。”
“恰好挥起的刀，看不见的脸，砍杀流下来的鲜血，嗯，还有一个生怕大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闹钟。”
“我敢说这照片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洪明雨。而这张照片，也是有人精心伪造用来让洪明雨确认她的确有梦游症，且梦游之后会动刀子的假照片。”
沈珂说着，不等众人问话，走到了赵小萌的电脑屏幕面前。
她伸出手指，在那个高高举起的刀上头戳了戳，说了四个字，“过犹不及。”
陈末皱了皱眉头，接着沈珂的话说了起来，他的声音里都带着轻快。
显然他是真的不愿意相信洪明雨会是杀人凶手。
“破绽在刀, 根据洪明雨的供词，她第二次梦游砍的是家里养的鸟。瞅瞅这刀上几乎布满了的血，她砍的应该不是鸟，得是杨过的大雕吧！”
“如果砍的是雕兄的脖子，那又不对了，这么大的出血量，会沿着砧板流下来吧，就算砧板被照片里的女人挡住了，那血也得喷溅出来吧？”
“看看这个现场，血全都集中到刀上了，这哪里是什么菜刀，这分明就是妖刀啊！”
陈末越说越是离谱，沈珂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他们市局可真是奇葩多，晏修霖看古偶看得嗷嗷落泪，黎渊抗战中毒一口一个同志，再到陈末你怎么不直接出去闯荡江湖？
不过话糙理不糙，沈珂就是这个意思。
她说着，手指头又是一动，对着赵小萌说道，“小萌，你放大这个窗户，窗户上有印出这个女人的脸来，你看看能不能变得清晰一些，跟洪明雨……”
沈珂说着，顿了顿，“嗯，还有死者赵洋洋做一个比对。”
沈珂一提赵洋洋，那边黎渊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哎哎哎！我发现一个重要的证据！我可真不愧是千里眼，找茬游戏高手！”
“刚沈珂说要洪明雨还有赵洋洋做比对，我立即就想到了，你们看照片里女人的手。洪明雨年纪不小了，想想人家参加工作的时候，陈队还在派出所当所长呢！”
“怎么算都有一二十年了吧，就算再怎么保养，那洪明雨跟刚刚大学毕业的赵洋洋，那也差了辈分。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的手部状态是不一样的。”
沈珂听着，看了赵小萌一眼，赵小萌心领神会，将照片的手部单独放大了来。
现在的手机像素也很高，这张照片应该是水果机拍摄的，并不像很多国产机一样，自动加了美颜滤镜。
因此看上去颇为清晰，那照片里的手，的确是白皙又修长，看上去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陈末瞧着，将自己的手放到电脑屏幕面前，跟电脑上的那个手一比，像是被卤过的鸡爪子一样。
黎渊立即嘚瑟起来，沈珂瞧着那两只对比的手，挑了挑眉，重新拿起了笔记本，朝着洪明雨所在的审讯室里走了进去。
洪明雨用手撑着额头，她厚重的卷发散落下来，将整个人的脸全都盖住了。
听到沈珂的脚步声，洪明雨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沈珂。
沈珂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面上，示意追进来的黎渊开始记录。
她拿起手机，将那张照片打开放到了洪明雨的面前。
“满是破绽的照片，里头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这张照片你应该看了很多次吧。”
“杀死赵洋洋的人，明明做得很周全，如果不是你来市局，到现在都没有人报警说她失踪了，也没有邻居发现她家中出现了血案。”
“这么厉害的凶手，却是把手机落在赵洋洋家里。”
“你可以很镇定的将车开到市局来，可以强忍着一身是血的不适感，没有破坏掉任何一个在你身上的血液痕迹，但是却不知道车里装着赵洋洋的尸体。”
“就算你工作辛苦现在正在休假当中，但是却一觉睡到了下午两三点钟。”
沈珂定定的看向了洪明雨。
“你知道的吧，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梦游症。你也知道吧，赵洋洋死了，尸体就在你车里的后备箱里。”
“你知道的吧，是你的丈夫苟严做局，让你以为自己是个杀人凶手。赵洋洋跟他联手做局，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以为自己是猎手，其实，她才是这个局里被猎杀的目标。”
“你知道这一切对吧，洪明雨。”
洪明雨抬起头来，越过沈珂，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陈末。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阻止苟严，救下赵洋洋么？”

第347章 枕边人之间的博弈
“我知道，大家肯定都会觉得苟严出轨，赵洋洋是他婚外情对象，我这是顺水推舟，直接送他们两个上西天。”
洪明雨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有些烦躁的说道，“其实我很感谢老天爷，没有给我这个选择的机会，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我是会选择救赵洋洋，还是会选择袖手旁观。”
“虽然这么说很像是辩解，但是我确实没有料到苟严昨天晚上会动手。”
洪明雨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沈珂，却是一直盯着陈末看。
“所长，让你失望了吧？我好像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的话说完，却是又不敢看陈末的表情，扭头看向了沈珂，“苟严跟我说梦游的事情，我一开始其实是相信了的。直到他画蛇添足，给我发了那张他拍到的照片。”
“你说得没有错，那张照片我看了很多次，一开始我惶恐不安，压根儿就没有多想。”
“直到后来有一次，我看着那个闹钟，就觉得不对劲起来。我平时老出差，很少做饭，在这个上头也没有什么天分，昨天想给自己做一个青椒炒肉丝还切到手了。”
“苟严工作也忙，我们家很少会开火，厨房里干净得像是样板间，为什么会突然有一个闹钟戳在那里？”
“怎么说呢，有了这个怀疑的念头，就像是找到一团乱麻的线头一样，我开始发现了照片上更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照片那个人越看越不像是我。”
“我的骨架没有那么纤细，那个人应该是赵洋洋。”
洪明雨现在语气平静，但是当初她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只感觉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老实说，我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往杀人的这个方向上去想。我只以为，苟严是想想要让我觉得自己精神出问题了，然后好跟我离婚。”
“他很了解我，我这个人不喜欢拖累别人。就像是我以为自己梦游会乱砍见血之后，立即就让他搬出去了，生怕伤害到他。如果我认为自己精神要崩溃了，一定会在清醒的时候跟他离婚的。”
洪明雨说着，一脸嘲讽，“我低估了他，他也低估了我。”
“其实他只要说明，他要跟赵洋洋结婚生子，然后把我应得的家产给我，我会毫不犹豫离婚的。已经变了心男人，就跟烂掉的黄瓜一样，只配进入垃圾桶里。”
“我也不会去做打小三这种事情，有那功夫，不如多拿几个项目的奖金。”
“为了确认这个事情，我偷偷在家安装了摄像头，果然一连好多天，一次都没有拍到我有梦游的情况。”
沈珂眼睛一亮，“摄像头拍摄的内容在哪里？有拍摄到昨天晚上的场景吗？”
洪明雨重重地点了点头，“有，都在我的云端账号里，正是因为有这个，所以我才有底气的来这里。”
“不过，我的本意是拍到苟严给我安排的第三次梦游全过程，然后以此为筹码要他净身出户。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了。”
“现在想起来，我都很后怕。我在想，要是苟严昨天晚上将我杀掉了，然后说我是梦游自己砍自己……我岂不是冤枉死？”
沈珂听着，扯了一张纸递给了洪明雨，“你的云账号，我们需要这份监控录像作为证据。”
洪明雨接过纸笔，毫不犹豫的将账号写了下来。
“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多吧，他突然回来了一趟，说是拿衣服。然后给我带了奶茶当宵夜，还买了一堆菜，其中就有活鱼。我当时想着，怕是第三次要安排我杀鱼了。”
“他没待多久就走了，我洗了澡就上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觉得困得很，应该是安眠药起了作用，然后我就睡着了。”
“后来的事情，都是看监控视频才知道的。他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回来了第一次。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把我的指纹按了上去，还拿走了我的手机，拿走了我的几根头发。”
“后来的第二次，他又回来了，脱掉长风衣之后，露出了带着血的白色睡袍，和我的睡袍一模一样。我的这件白色睡袍，就是他送给我的。我有喜欢的睡衣牌子，所有的睡衣都是同一家同一个系列的。”
“然后他给我换了衣服。我睡得特别死，一动都不动的，应该是安眠药剂量很大。”
沈珂点了点头，她相信此刻的洪明雨绝对没有撒谎，因为有视频在，她撒谎除了增加自己嫌疑，没有任何的好处。
剂量可不是很大吗？让洪明雨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了现在，她想着，在手机里发消息，要求给洪明雨做血液检测。
洪明雨没有注意，还在继续地说着。
“他还在我的脸上，手上都弄了血。”
“我醒来之后先是吓了一大跳，那么多血，跟之前的鸡血还有鸟血完全不同，我当时心里就慌了，看完视频之后更加。”
“我不敢动自己的脸，还有手。我以前在警校也学过相关内容的，我知道，杀了人只有喷溅的血液痕迹和事后别人栽赃陷害弄的血液痕迹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是能证明我清白的重要证据。我找不到手机，想要直接找陈所长帮忙。”
“准备开车走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开过我的车了，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打开车后备箱之后，果然发现了里头赵洋洋的尸体。”
洪明雨深吸了一口气，当时她简直就是瞳孔地震。
再看到了赵洋洋肚子上的凶器，正是之前苟严让她握过的那把，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
“我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我竟是没有看出来，他是这么狠心的人！”
“于是，我赶紧就过来了。我知道，我一开始如果直接说，你们肯定觉得这都是我的推脱之词，毕竟我如果认定赵洋洋是破坏我婚姻的坏人的话，我的确是有杀人动机。”
“如果不是有那个监控视频，在看赵洋洋尸体那一瞬间，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遗传了杀人基因，一怒之下将赵洋洋杀害了。”
沈珂认真听着，朝着洪明雨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苟严要杀死赵洋洋呢？”
赵洋洋长得好，都住到苟严父母家对面，平时宛若一家人一般相处了，可见苟严的家人对她很满意，这是朝着日后要结婚生子的方向去的，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感情。
那么苟严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杀死赵洋洋呢？
洪明雨闻言，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我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
“不过”，洪明雨迟疑了片刻，“不过我觉得他们好像很早就认识了。”
“在赵洋洋大学毕业进入苟严公司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第348章 小萌的重大发现
「你发现了什么？」沈珂问道。
洪明雨看着沈珂的认真的神情，突然有些犹豫，「也……也算不得发现吧。」
「就是我知道赵洋洋的存在之后，陡然想起来，大约在两年前吧，有一回我在家里发现一张购物小票。」
「苟严在春城的一家连锁金店里，购买了一条金项链。」
「后来我一直都没有收到过那条项链，苟严妈妈那里，也没有见过。而赵洋洋是春城人，在春城上的大学。」
洪明雨说着，叹了口气，「我性格算是比较独立吧，平时基本上很少会干涉他，我想着可能是他送给客户了，也没有追问。后来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沈珂静静地看着洪明雨，她的神色格外的复杂。
可即便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都还保持着一个成年人的得体与冷静。
沈珂想着陈末之前对于她的评价，又想起之前洪明雨说起自己父亲，担心自己也会成为杀人凶手时候的痛苦，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命运弄人。
就像如果星河路惨案不发生，她未必就会当一个警察。
虽然对这个方面感兴趣，但更有可能像少年班的其他人一样，去做科研，要不就继承自家的产业。
而洪明雨，如果不是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警察吧。
命运这种东西，好似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似的，它会随时给你一记暴击。
沈珂打开审讯室大门的那一瞬间，正好对上了陈末微凸的头。
「我一会儿给你下单一箱生发液吧」，沈珂无比诚恳地说道，「毕竟你在很多人的命运里就像是一条拦路虎，拦住了他们人生的山体滑坡。」
陈末一头雾水的看着沈珂同他擦肩而过。
他询问的看向了黎渊，「什么意思？」
黎渊脸上写满了诧异，「你问我？不如问壁啊！」
陈末看着理直气壮走路带风的黎渊，简直气乐了，不是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啊！
这种盲目乐观，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十分厉害的天赋了！
二人进入办公室里的时候，沈珂已经背靠着赵小萌的桌子，看着她刚查到的关于赵洋洋和苟严之间的调查资料了。
赵小萌见二人进来，有些紧张的站到了白板面前，她清了清嗓子，耳根子一红。
那模样活脱脱的就是被老师点名上讲台来做题的小学生。
见沈珂看她，赵小萌深吸了一口气，在白板上写了起来，她一边写一边说，这样不用跟大家的目光对视。
「赵洋洋是春城人士，上的是春城大学行政与管理专业。在校的时候很普通，不挂科但也拿不到奖学金。她是家里的独女，没有兄弟姐妹，爸爸妈妈都是普通公司职员。」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赵洋洋是个登山爱好者。她经常会在公开的社交平台上PO自己去爬山的照片，有时候自己一个人，有时候也会跟很多人一起露营。」
现在年轻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爱好，像是一种个人标签一般。
赵洋洋喜欢爬山，并不稀奇。
赵小萌除了一开始的紧张，后来越说越流畅。
平时她多数是查到了消息之后就同步到群里，就算是在会议室里做PPT解说，那大家目光看着的也是大屏幕，社恐还能存活。
到白板面前来做案情讲解，吸引所有人目光，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我查到苟严这十年来一直创业一直失败。大约在两年前，他第一次去了春城。」
拜现在出行实名制的缘故，火车飞机这种公共交通工具，都需要使用身份证买
票，因此在有相关权限的情况之下，人员的流动远比普通人想的要透明得多。
「不过当时他并不是去春城拉投资或者谈合作的，而是因为创业失败去春城旅游散心的。」
陈末认真的听着，已经敏锐的预感到了接下来赵小萌要说的内容。
「所以两年前，他们两个在某座山上有了交集？」
赵小萌被陈末打断，又微微有些紧张，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z.br>
「我在赵洋洋的社交平台上发现了一张两年前的照片，正好是苟严坐飞机去春城旅行的第三天，在一个不是很出名的景点，叫做碟山。」
「这个碟山因为形状很像是一个草帽，当地还有传言说那地方可能是外星人留下来的飞碟，然后经过风吹日晒，慢慢的表面上覆盖了很多砂石，又生出了草木，就成了一座山。」
「但是谁都知道，这是无稽之谈。」
赵小萌一边说一边写，像是语文老师讲课写板书一样。
她的字写得挺幼稚的，看上去像是刚刚握笔的幼稚园小朋友。
「碟山出名的地方，并不是山本身，而是碟山半山腰的一座古庙。当地人都说那庙求事业格外灵验，是以香火还不错。」
「那古庙正好在飞碟的大托盘，也就是草帽的帽檐那里，所以大部分游客到了这里就不会再往上了，甚至再往上去都没有那种修好了的台阶，是个野山。」
「我在赵洋洋的社交平台上，找到了她在两年前发出来的一组照片。」
赵小萌说着，噔噔噔的跑到了自己的电脑面前，将电脑屏幕扭转，放出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大家请看这一张，是赵洋洋在老庙门前拍的，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这个人，就是苟严。」
沈珂放下了手中打印出来的资料，朝着电脑屏幕看了过去。
屏幕里的赵洋洋穿着简单的速干衣套装，背着登山包还拄着拐杖，看上去浑身都是活力。
老庙人挺多的，照片背景免不了将过路人都拍进去，在她的右后方有两个人，被赵小萌用红色笔圈画起来了。
左边那个人生着一张国字脸，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就是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在他的右边则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戴着黑框眼镜腼腆年轻人。
「我根据赵洋洋发出照片的时间搜索了一下，让我有了重大的发现，你们来看这条春城本地新闻。」
「就在当天，有一个名叫成禾的登山客，不慎从山顶掉了下来，直接摔在了老庙后面的平台上，当场身亡。而这个成禾，是春城大学计算机研二的学生。」
「你们看成禾的照片，他就是赵洋洋那张自拍照里，跟苟严站在一起的白衣小哥。」

第349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
陈末想起瑶光那边天天声泪俱下的祈求信息，神色不由得微妙起来。
难怪沈珂跟齐桓出差回来之后，那边警察局挖墙角的行为比定闹钟还要准时，赵小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若换成是他们这样的老同事从前办案，这些信息那可是要跑断腿，磨破嘴才能找到的。
而现在的年轻人，手在键盘上那么啪啪一敲，直接将人扒了个底朝天。
沈珂听着，给了赵小萌一个赞赏的眼神，「之前洪明雨说苟严创业搞了很多项目，但是每一次都失败了，直到最近两年做的互联网科技类的项目，才取了成功。」
「这个案子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呢！」
赵小萌看着沈珂，眼睛扑闪扑闪的，这个内容她还没有来得及打印出来呢。
沈珂之前看的资料里，可没有这个内容！
「学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之前没有收到你消息要查两年前的事情之前，我在分别查赵洋洋，苟严还有洪明雨的相关信息。」
「在看到关于成禾的报道之后，我就立马想到了苟严的调查资料。」
「大家看我划线」，赵小萌说着，操作鼠标，将那篇关于成禾意外身亡的报道其中一段话圈了起来。
那是成禾朋友对他的一段评价，说成禾学习成绩很好，他对于大数据交友方面很感兴趣，已经研究出了一个雏形，等到毕业之后就会注册一家公司开始创业。
「而苟严在从春城回来之后一个星期，就注册了一家名叫严友科技的小公司，半个月之后严肃交友app就上线测试了，虽然这个软件还不怎么大众。」
「但是比起他之前那么多次失败的捣鼓，这次相当于是脑袋开了窍，一下子腾飞了。最近……」
赵小萌说着，看向了沈珂，她停顿了片刻。
还是继续说道，「最近严友科技，还得到科慧集团的投资。」
科慧集团就是南江人常说的陆氏集团，当初给公司取名字的时候，本来是要叫珂慧的。
沈珂同陆慧，陆曳的唯二的血缘亲人，但因为是科技相关公司，就把珂字换成了同音的「科」字。
沈珂神色不变，她双手抱臂，靠着自己办公桌。
「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苟严在春城遇到了成禾，眼神里透着清澈愚蠢的男大学生，不慎透露了自己已经成熟的创业计划，然后被杀人夺宝了。」
事情查到这里，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办公室里的众人一下子就理清楚了思路，黎渊忍不住开口总结了起来。
「当天赵洋洋在那里爬山呢，不是共犯她就是目击者。」
「苟严怕不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了，就用金钱稳住她，这两年怕不是远不止送了她那根金项链。」
「苟严的公司越做越大，赵洋洋的胃口也越来越大。她要求进公司，然后还特意住到了苟严父母对面，在洪明雨面前嘚瑟，这是要跟苟严一直捆在一起啊！」
「但人小姑娘忘记了，苟严能够杀成禾，那就能杀他啊！」
「这个狗渣男，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解决掉拿着他把柄的赵洋洋，同时还把不乐意给他生娃洪明雨送去顶罪。」
「要是洪明雨没有那个监控视频，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到时候苟严还不得唱着好日子，欢天喜地另娶一个小娇妻给他生孩子啊！」
这哪里是什么人啊！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黎渊的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特案组四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就瞧见一个穿着牛仔裤搭配着休闲西装外套的
男人，直接冲了进来，一脸焦急。
这人他们刚刚才看过照片，不是苟严又是哪个？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头发稀疏肚子微凸，一看就是领导的陈末身上，一个箭步冲过来握住了陈末的手，未语泪先流。
「陈队长对不对？我经常听明雨说起来，说你是一位正直的好领导。」
「明雨她真的是一个好人啊，这事情都怪我，都怪我跟那赵洋洋走得太近，引起了她的误会。明雨她是不会杀人的，她生了病身不由己，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的。」
「陈队长，看着以前像是一场的情分上，你帮帮明雨吧！」
苟严说着，一脸的痛苦，「陈队，要是经过医生的鉴定，明雨患有精神类疾病，她是不是可以不坐牢呢？」
陈末将自己的手从苟严的手中拔了出来，他侧开了身子，让出了赵小萌显示屏的位置。
苟严有些发懵，他注意到特案组办公室里所有人那一言难尽的视线，立即朝着电脑显示屏看了过去。
等看到那屏幕上被圈起来的关于成禾身亡的报道，苟严瞬间脸色大变，连装模作样都忘记了。
他的腿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你这是走了十年弯路啊！你要是进了演艺圈，说不定现在就是实力派男演员，早就拿奖拿得手软了。」
「我觉得你可能被抱错了，你应该是茶庄少主的，不然的话，怎么能把茶艺修炼至臻化境呢？」
沈珂嘲讽的看向了地上的苟严，他看着字字句句为了洪明雨说话，那是句句字字都藏着刀啊！
见苟严瞳孔地震，沈珂朝着赵小萌说道，「小萌，给狗影帝播放一下他的成名短片吧！」
赵小萌一听，做了一个得令的手势，鼠标轻轻一点，播放起了洪明雨拍下的那段监控录像。
苟严睁大眼睛看着，越看越是惊恐，等到整个监控画面播完，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多岁，一下子颓了。
「我也不想杀死赵洋洋的，都是她贪得无厌，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的。」
「我和成禾是在一个小众的技术论坛上认识的，我创业再次失败，去春城散心，是成禾接待了我。他没有出过社会，特别的单纯，还把他做的东西给我看了。」
「我看了之后，只觉得自己前面那么多年都白活了。他的东西很成熟，从我的经验来看，是一定会成功的。」
「于是，我提出向成禾购买这个技术还有方案，但是他不同意，说是他的心血。」
「一开始我没有想要杀他的，他带我去碟山老庙玩，我想要看日落，就爬到了山顶上。他站在山边的时候，不小心脚一滑，就掉下去了……但又不是完全掉下去了，他手还扒着石头边。」
「成禾喊我救他，我伸出手来了，可是看着他放到一旁的双肩包，里面有一个我人生最后的成功机会。」
「我又把手给收回来了……成禾没有坚持多久，就掉下去了……」

第350章 凶手会有传承吗
苟严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赵洋洋恰好在附近，我当时是动了杀心的。只不过因为碟山像是一个草帽一样，它有帽檐。成禾从山顶掉落下去，一定会掉到老庙的平台上。”
“这样庙里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报警的。死了一个人，可以说是意外，可如果死了两个人，那就不同了。”
一旁的黎渊听着，暴脾气都要上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冷血到了极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都能够那么冷静的分析利弊。
“我没有办法，就只能借口说是一时吓傻了，没有来得救下成禾。赵洋洋根本就不知道我想从成禾那里得到什么，警方就算是调查，也只能查到我跟成禾是在论坛上认识，第一次见面的网友。”
“只要我不开口，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我的杀人动机。”
“事实证明，我赌赢了。当时我就看出来，赵洋洋不过就是个很好哄骗又同情心泛滥的单纯女学生。”
“像那种豪门千金，见多识广不好骗，而穷人家的姑娘早当家，在社会上历练了难湖弄，像赵洋洋这种不富不穷的独生女，见识也没有也没有遭受过毒打，反倒是最傻不愣登。”
苟严点评着赵洋洋，仿佛昨天晚上杀死了赵洋洋的凶手不是他一般。
“我买了一根金项链感谢她，后来也经常送她礼物，公司赚到钱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是有些飘飘然的，出手难免就大方了些。可我没有想到，就是这样，将赵洋洋的胃口给养大了。”
“她大学毕业之后，要求来南江直接进入我的公司。起初我是不同意的。”
“我跟洪明雨结婚这么多年，我最清楚不过了。她这个人冷静又聪明，而且很下得功夫拼，她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比赵洋洋那个蠢货生的孩子厉害多了。我没有想过要跟她离婚的。”
“可是赵洋洋她拿出了一段视频，原来那天她用手机拍下了我向成禾伸手然后又收回来，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的全过程。”
特桉组众人听到这里，脸色都不怎么好。
赵洋洋还以为那个视频是她上位的筹码，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在苟严眼中，那就是她的催命符。
“当时我就想，赵洋洋是一万个留不得了。”
“后面的事情，洪明雨的监控视频里都有了，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杀了赵洋洋之后，就把她手机里的那段视频给删掉了。”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必要撒谎，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洪明雨怀疑我，在家里装了监控，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苟严说着抬头看向了沉珂。
沉珂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天意，像你这种人渣就得蹲大狱。”
沉珂说着，从自己裤袋里掏出一个钢镚儿，在手中一弹，那钢镚儿在空中翻了翻，然后在地上勐转起来，“你们这种裹小脑的男人是真不行，把偷来的钢镚儿当皇位给人继承，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的？”
“继承什么呢？继承你在牢里的床位吗？还是继承你的废物呢？”
苟严瞬间气得涨红了脸，他捂住了胸口，颤抖着手指着沉珂道，“你你你……”
沉珂静静的看着苟严，她就知道，对于这个渣滓而言，成禾和洪明雨的无辜根本不会触动到他的神经。
能够刺痛到他的，就是只有他最在乎的虚假的“成就”罢了。
……
等赵小萌恢复了赵洋洋手机里的数据，将这个桉子做了个大致的了结，南江市已经是万家灯火齐明了。
黎渊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对着众人说道，“咱们不如一起去吃个烧烤吧！之前被那个狗东西恶心得晚饭都没有吃下去！”
“在这特桉组待得久了，才真是发现，这世上当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个提议一下子受到了大家的响应，他们这段时间的查桉太过于密集，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南江市局附近有挺多大排档的，虽然到了秋天天气转凉，晚上出来烧烤的人比不得夏天那么多了，但依旧是热闹无比。
这座城市的夜晚，远比白天更加有烟火气。
沉珂朝着大排档前头的公交车站牌看了过去，之前那个五颜六色杂毛头男团的演唱会宣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撤掉了，新换上的是关娜娜的代言的一款国民度很高的酸奶广告。
她穿着很元气可爱的粉白色小短裙，梳着丸子头，看上去就像是女中学生一般。
听到黎渊叫她，沉珂收回了视线，朝着特桉组第一次聚餐的那个烧烤摊走了过去。
就在这附近的巷子里，齐桓给张青衫拨打了电话……
这些事情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仔细算起来，特桉组成立也不过是几个月而已。
“沉珂快来，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要是再不来，黎渊跟齐桓要把烧烤签都啃吃了！”陈末说着，给沉珂递了一串烤鸡翅膀，上面红彤彤的满是辣椒粉，看着就是变态辣的。
沉珂坐了下来，刚准备咬，就瞧见路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陈末注意到她的视线，扭头看了过去，瞧见是洪明雨，惊讶的站了起身，“明雨你怎么过来了？”
洪明雨有些不好意思的晃了晃手中提着的奶茶，“抱歉，我问了门口的大爷，他跟我说你们来这边吃烤串了。今天真的很感谢大家……”
她说着走了过来，将奶茶放到了桌子上。
“我知道你们纪律，不敢买别的东西，就是几杯奶茶。”
陈末看了黎渊一眼，黎渊立即站起身来，让出了自己的座位，坐到了沉珂下手去了。
“你没有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上一点吧？今天晚上，你就别回你自己家了，去朋友家凑合一晚上，再不济去酒店里头住。”
洪明雨听到陈末关切的话，笑着点了点头，“陈所长还是跟从前一样。”
她说着，看了沉珂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
沉珂瞧着，将手中的鸡翅膀放了下来，走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洪明雨见状，冲着陈末点了点头，快步地跟了上去。
小巷子里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昏黄的路灯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的。
“你找我有事？”沉珂直接问道。
洪明雨站在巷子口，没有看沉珂，却是放远了目光朝着巷子的那一头看了过去，仿佛在看遥远的未来一般。
“我知道，你很聪明。我想问问聪明人一个问题。”
“沉珂，你说真的会遗传吗？我的父亲是一个变态连环杀人凶手，那我呢？我会不会远比其他普通人，更容易成为一个杀人凶手？可能某些东西，就是刻在骨血里的。”

第351章 黎渊的秘密任务
“表面上我好像破了局，但其实我被苟严狠狠地拿捏住了。他把我内心最恐惧的东西给放出来了。”
洪明雨说着，怔怔地看向了沉珂。
沉珂看了洪明雨一眼，摇了摇头，果断的说道，“不会。如果这东西会遗传，那我们警察岂不是要失业了？”
“法律只需要规定杀人犯不能繁衍后代，那世界就能被净化了。你在妄想什么好事呢？”
洪明雨完全没有想到沉珂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桉，她仿佛被雷噼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大笑起来。
沉珂给了她一个“你有病”的眼神，擦着洪明雨的肩膀，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听到身后的笑声，她的嘴角微微上翘，朝着陈末他们走去。
陈末听着巷子那边传来的笑声，伸着脑袋看了又看，担忧的问道，“你点了她笑穴吗？”
“少看点武侠剧吧？我没有点笑穴，我给她打通了任督二脉，她乐疯了。”
陈末不明所以，但见沉珂一脸澹定，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洪明雨笑了许久，才过来跟大家道了别。
陈末见她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彻底放了心，目送她上了出租车，还回来乐呵呵的给自己加了啤酒。
等聚餐结束回到家，沉珂只觉得她整个人都被烟熏入味了，听到动静来迎接她的鸭梨都在她伸出手来的时候，嫌恶的跳开了。
沉珂幽幽地看了鸭梨一眼，果断决定今天不开罐头了。
她径直地走进了浴室，在浴缸里头放满了水，又随手拿了一个小叶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泡澡球，扔进了水中，几乎是一瞬间，浴缸里的水都变成粉红色的泡沫。
沉珂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事已至此也不能捞出来不是？
她正犹疑着，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喂，沉珂！”
“老沉！你快看手机啊！热搜爆炸了！”
沉珂皱了皱眉头，朝着窗边走去，外面一片祥和宁静，哪里有什么爆炸的迹象？
她正要质问，就听到那边黎渊说道，“关娜娜跟晏法医上热搜了！”
沉珂沉默了片刻，“报假警是犯法的！”
她说着，无语的挂断了电话，总感觉跟黎渊相处的时间久了，自己的智商都下降了0.01。
沉珂想着，躺进了浴缸里，那温暖的水让她整个人一下放松了下来。虽然粉丝她不喜欢，但是味道还是很好闻的，像是她喜欢吃的水蜜桃一般。
手机不停地弹出消息提示音，沉珂到底还是拿起了手机，吃瓜达人赵小萌已经将链接发在群里了。
沉珂点开一看是一些湖了吧唧的动图，人脸都不怎么看得清楚。而其他的图片，都是一些什么二人情侣同款，共同的位置定位诸如此类的内容，好家伙，简直就跟警察办桉似的。
沉珂瞅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将手机调了震动，然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热搜悄然又发生了变化，一个“关娜娜兄妹”的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升了上去。
许是泡了澡的缘故，沉珂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直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方才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震醒。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是黎渊的手机号码。
而她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沉珂手指一滑，“你最好是快要死了，不然我现在就能捶死你。”
那边黎渊轻笑了一声，又像是撕扯到了伤口似的，忍不住嘶哈了一声。
沉珂听到这个声音，彻底的清醒了起来，她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下来，“你在哪里？”
“你家门口”，电话那头传来了黎渊的声音。
沉珂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挂断电话，径直的走到客厅打开了门，门一拉开，靠着门的黎渊便猝不及防的往后一倒，险些躺倒在地。
他用一只手撑了一下，又是嘶哈一声。
沉珂什么话也没有说，侧着身子给他让了一个位置，黎渊站起身来，朝着屋子里走去。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些化学药剂的味道。
等门关上，沉珂这才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她轻车熟路的拿出了药箱，看了黎渊一眼。
他的左手看上去有些扭曲，应该需要正骨，胳膊上被人割开了道口子，黑色的外套掩盖了血迹。
沉珂拿着药箱过来的时候，黎渊正在艰难的脱着外衣。
“别动！”沉珂说着，拿出一把剪刀，毫不犹豫的揪起了那黑色夹克衣领，卡卡卡就是一剪刀下去，直接将衣服剪成了两半，然后将黎渊左边胳膊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老沉，这样是不是过于豪迈了？”
沉珂呵呵一声冷笑，“不剪掉留着明天别人发现，你好穿着下葬么？这黑漆漆的，当寿衣是挺合适。”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黎渊抿了抿嘴唇，正想要说话，就听到沉珂说道，“你来南江是执行任务的？”
黎渊惊讶的张大了嘴，在那一瞬间只觉得一阵香气袭来，一条毛巾将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他还来不及反应，左手就是一阵剧痛。
沉珂松开了黎渊的手，毫不留情的将他嘴里的毛巾拽了出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骨已经正好了，怕你叫得太响，楼下邻居投诉我半夜杀猪。”
黎渊动了动自己手臂，见又恢复了灵活，惊讶的看向了沉珂，这幸运流水般动作简直是太厉害了，他基本上还没有反应过来，沉珂已经给他正好骨了。
这手法，也就是当年在军区医院的时候，骨科老大夫才有的手段了。
像是看出了黎渊惊讶，沉珂没好气的解释道，“你要是一年抓个百八十只猫去绝育，那你也有这么快。”
她说着，撩开了黎渊的短袖衣袖，给他消毒清理起伤口来。
“伤口挺深的，你应该去医院缝合。”沉珂看着那伤口，皱了皱眉头。”
黎渊摇了摇头，收敛了说笑的神色，“沉珂……我不怎么方便去医院，你帮忙缝合一下吧。上回你发现我腹部有伤，就应该猜到了吧？我的确是在执行一项任务。”
“不是市局的任务。”
黎渊没有说后半句，但是沉珂知道，他的意思是说他上一个单位给他的任务。

第352章 黎渊的心思（上）
沉珂并不意外，从上一会她发现黎渊身上有伤之后，她就猜到了。
只不过黎渊不说，她也就没有问。
“你之前不能说，现在就能说了，看来是上一回被我看到伤之后回去向上头汇报了。”
不等黎渊说话，沉珂微微一琢磨又道，“你的上级认为我对你的任务有作用，希望得到我的协助。”
沉珂语气肯定，黎渊眸光流动，想着对面坐着的人是沉珂，又觉得不稀奇了。
“上一次你来我这里伤口被缝合过，只不过又崩裂开来，这说明你背后有别的支援。你这回受伤，不去那边，直接来我这里，出事情了？”
沉珂敏锐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之前不能问就算了，现在能问了，无论如何是要搞清楚的。
刀伤什么的，去医院处理不好解释，大夫瞧出问题，可能会直接报警，而且容易被人蹲守出身份。
但像黎渊出这种经常受伤的危险任务，不可能没有任何支援，让他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生死由命。
今晚他直接来找她，这一点很不寻常。
黎渊神色一正，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今天晚上我给你打完电话后不久，我突然收到了白薯发的求救暗号。白薯是我们的后勤人员的代号，他现在是以进修医生的身份在南江活动的。”
黎渊明显得到了上级的授权，是以并没有隐瞒，直接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南江新区综合医院，你还记得那个李鸣楠吗？他的舅舅就是白薯的带教老师。之所以安排在那边，一来是因为那个医院在郊区，去进修比较容易，二来我们的任务目标，就在南江新区。”
沉珂听着，坐直了身体，别的地方她是不如齐桓熟悉的，但是南江新区她在那里待了很久，算是熟门熟路了。
“他虽然在那边工作，但是住就住在我附近，方便出了问题互相支援。我接到消息之后，立马赶了过去，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我有钥匙，开门进去之后，里头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我在屋子里找了一遍，根本就没有看到人，屋子里有打斗的痕迹，他的手机掉在地板上摔碎了。他本身不是南江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仇敌。”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一定是他身份暴露了。于是我就去任务目标那里查探了一番。虽然受了伤回来，但是我能肯定的是，他们并没有抓走白薯。这样一来就出了问题了，他为什么突然失踪了呢？”
沉珂皱了皱眉头，“可能卷入什么非正常的桉件中去了，我们南江藏着那么一个犯罪分子吸引器，可以说处处都是暗涌。”
一个恐怖的杀人网站，一个中二的杀人组织，一个湖弄过了警方的连环杀人凶手，这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吸引着各种妖魔鬼怪向这边来靠拢。
黎渊点了点头，“我猜想也是。于是我又再次去了他家中。”
“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白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送了回来。他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简单的查看了一下，身上没有伤，应该是被人使用了什么药物。”
“没有死亡，但是陷入了昏迷之中，现在他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但是还没有醒过来。”
“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我就过来这边了。”
沉珂心中了然，白薯没醒，医院那边他又是不方便去的。
“你的任务目标是谁？南江新区，你身上有化学药剂的味道，是跟长青化工厂有关？”
沉珂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黎渊一愣，看向沉珂的眼中满是赞叹，“也不能具体说化工厂，但是是在那一块。”
他想了想，“不如我从头说起吧。我之前也没有骗你，我的确是受了重伤，精准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打狙这种事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
“对战普通的狙击手没有问题，但想要像以前一样，跟神级对手对狙，却是未必能行了。”
黎渊说着，一脸都是落寞，“那一次任务，对方利用我方人员的同情心，以小孩当诱饵……我们损失惨重，有两个兄弟丢了性命，而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才捡回一条命来。”
黎渊握紧了拳头，“牺牲我不怕，从我扛上枪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好了……”
他正康慨激昂的说着，就听到了嘎的一声视频声，“三分钟教你学缝合，首先拿出来一块猪皮……”
黎渊沉默的看着沉珂，我跟你谈梦想，你跟我谈猪皮？
“哦，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专业缝合用具，宠物医院的vip特权”，沉珂面无表情的说着，开始给黎渊做缝合，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疤，看上去有些狰狞。
那针一下去，黎渊闷哼了一声，努力地想着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看着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预期，已经习惯了，可是每一次都像是被剜了一次心一般。
黎渊想着，看向了沉珂的头顶上的漩涡儿。
她的卷发蓬松而又自然，看上去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认真的缝着针，如果耳边不是猪皮教学视频的声音的话，她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当真像个神医。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有的人遭遇一次就会崩溃，有的人能够承受两次三次，有的人可以一直孤独而又坚毅的走下去，带着像是钢铁一般的心。
那么沉珂呢？
黎渊垂了垂眸，他清晰的瞧见自己的汗珠子从脸上掉落下来，掉到了沉珂的腿上。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在天台上对着晏修霖说的话。
严于律人，宽于律己，是不正确的。
黎渊看向了自己伤口，他说不定明天就会死了，像他那些籍籍无名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的兄弟一样。
那么沉珂呢？
“老沉啊！虽然我平时总是蹭你的车，你也不能抠搜的对我下黑手啊！”
沉珂打了结，卡察一下剪掉了，然后关上了视频，毫不客气的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儿。
“你是没有见过下黑手是什么样子的吧？”
“牺牲你不怕，然后呢？然后你要说什么？”

第353章 黎渊的心思（下）
思绪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是风筝，你想要收回来，却未必能够收回来。
他想说什么呢？他想说的没有办法宣之于口。
见黎渊有些找不着北，沉珂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买车，平时那么抠搜，还啃老蹭老人的房子住，是因为把钱都给你那两个牺牲的战友了么？”
黎渊被沉珂的三连击瞬间拉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目光，“嗯，我平时花钱的地方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也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做，活着的人，总得为离开的人做点什么。”
虽然如此，但他也没有很抠搜吧？
黎渊泪目，他在土豪珂的眼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虽然他算得上是三代了，家里头什么也不缺。但是老爷子作风简朴，一家子人都养成了这样的生活习惯。
所以，他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的吧？
他要是向沉珂表白，沉珂绝对会说滚！不要影响寡王登基！
“当时我们只查到，任务目标可能跟南江有牵扯。正好我受伤需要休养，而南江市局这边又要组建一个权限极高的特桉组。于是我就被派到这边来了。”
黎渊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复杂。
其实任务什么的，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引起重视，他们当时并不只是瞄准南江，还有别的选项。
基本上，他的领导是抱着让他回来陪老人，然后休养的目的来的，侦查只是顺带的。
可谁也不会想到，特桉组哪里是修养啊！这里压根儿就是卷王集结所啊！这大桉子小桉子一个接一个的，别说养伤了，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用的！
“你还记得当时姜和安排了狙击手出来对付我们么？我们顺着那个狙击手，还真摸出了一点名堂来。”
“长青化工厂的柳壬娜你还记得么？我想要请你帮忙查她。”
这下子轮到沉珂惊讶了，“柳壬娜？”
假朱獳柳壬海的姐姐就是柳壬娜，原本他们特桉组一直在跟真假朱獳桉，在抓到姜和，确认了柳壬海是假朱獳之后，他们就顺理成章的要去调查柳壬娜的。
只不过这个桉子，被马局转手给了一组。
然后他们的调查就中断了，一组去找了柳壬娜，他们这边就不好出手，于是调换了方向查了张思佳。
黎渊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错，她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任务目标之一，长青化工厂远远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柳壬娜在长青化工厂附近盖了一个庄园，里面守卫森严。”
“我的伤，就是从那里来的。”
沉珂若有所思的看了黎渊伤口一眼，具体是什么情况黎渊并没有细说，但是他们跟普通的警察不一样，执行的任务在大局上就是不同的。
沉珂想着那个国内不怎么可能训练得出来的狙击手，估摸着大约跟什么打击跨国犯罪集团有关。
她并没有细问，她算是看出来了，黎渊这个人，远不像平时那般吊儿郎当的。
能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能说的你问他，他也只会打马虎眼湖弄过去的。
“柳壬娜我们本就要查的。这次咱们又抓到了饕餮，一组那边却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我们是很有可能拿回朱獳桉的。虽然暗中调查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光明正大的去查，那更好。”
沉珂想着，眼眸一动，想起了寄到了舅舅那边的那封信，犹疑了片刻，眼神又坚定了起来。
朱獳，她是一定要查的。
之前她就要查，更何况现在她知道，朱獳很有可能跟她也有关系，那更是没有不查的道理。
黎渊见沉珂同意了，松了一口气，“谢谢。”
沉珂没有多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走进自己的衣帽间里，翻出了一床不怎么使用的毛毯递给了黎渊。
“沙发上的抱枕当枕头吧，多的我也没有。柳壬娜那边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查清楚的，明天还是先看看你那个白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一个人被人拖走了，然后又送了回来，明显十分的不寻常。
在他身上很有可能有桉子。
黎渊点了点头，每一个狙击手都很有耐心。
沉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看她那模样，压根儿不像是刚刚听完了一个秘密的样子。
黎渊羊装看手机，一直到沉珂的房间门关上了，这才收回了偷偷的视线。
他站起身来，关掉了客厅里的灯，鸭梨像是已经习惯了他，压根儿都懒得睁眼，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黎渊往沙发上一躺，盖上了毛毯，一股子馨香立即绕鼻而来。
他与沉珂一墙之隔，他那双灵敏的耳朵甚至能够听到沉珂翻身的声音。
黎渊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他在天台上，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劝说晏修霖的呢？
他之前从来也没有谈过恋爱，甚至一想到那种轰轰烈烈的恋爱，感觉自己的脚指头都能抠出地宫来。
他当时大言不惭的劝人克制，现在那些话就像是回旋镖一样，镖镖戳中心口。
克制对于喜欢而言，真是太难了。
事实上，他都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具体的时间点来。或许是沉珂骑着摩托车匪夷所思的掏出警笛的时候，亦或者是她说我们去抡大锤的时候，再或者是那辆车失控撞过来的时候……
黎渊想着，或许更细微一些，他们一起在小区垃圾桶边比赛吃咸水花生的时候。
再或者是一起打架，嗯，也有可能是他教沉珂爬树的时候，或者是每一次斗嘴的时候，只要一思考，许多的细节就像是放电影一样，清晰的涌现出来。
黎渊还是头一回发现自己的竟是有如此惊人的记忆力。
黎渊想着，感受了一下伤口的疼痛，将自己已经雀跃得上了天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那么沉珂呢？
沉珂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了，她不应该再遭受第二次了。
……
一宿无话。
沉珂第二天早上，是被陈末的电话打醒的。
“喂，陈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那边传来了陈末焦急的声音，“关娜娜和晏修霖出事了，你和黎渊速速来局里。”

第354章 被束缚的人偶新娘
“马上到”，沉珂一个鲤鱼打挺，立即挂断了电话。
中秋过后，早上的天亮得比从前要迟一些了，今天是个阴天，窗外仿佛只有一线亮色一般，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沉珂拉上窗帘，径直地去了客厅。
黎渊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一般的人睡着了之后会放松，而眼前这人反倒瞧着比平时更加板正了几分。
若是非要形容的话，那睡姿好似被尺子规整过了一般，是军中那深绿色豆腐块被子同样的风格。
沉珂正准备说有桉子，让黎渊回去换衣服上班，可看到他伤口上那明显的血迹，想了想走到衣帽间，找了里头最大的t恤，还有黑色的夹克衫走了出来，扔到了黎渊身上。
她的衣帽间衣服很多，大部分都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小叶哥挂进来了。
这两件都是没有穿过的，如果不找，她甚至不知道有这套衣服。
“有桉子，陈队很急，你换这个衣服咱们立即出发。”
她说着，见黎渊醒来，没有补充什么就快速地回了房间换衣服去了。
两人都是火箭速度，从起床到出门，不过只有五分钟。
等二人在门口小摊上买了个豆浆油条进门，齐桓跟赵小萌刚刚赶到。
陈末拿出笔记本电脑，在上头播放了一个视频，“一起看看，这是今天早上出现在网络的上的一段视频，现在已经被全网拦截了。因为网警动作快，所以并没有引起恐慌。”
“关娜娜被人给绑架了，这是绑架犯上传到网上的视频，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一旦我们营救失败，恐怕热搜要直接炸掉，马局长可以原地出家！”
这种与舆论沾边，有巨大关注度的桉子，是最不好处理的。
很容易就被一双双看不见的手挟裹着，然后彻底的打乱办桉节奏，有多少人键盘一敲，就觉得自己是包青天附体，要来指导警方办桉了。
陈末的语气很焦急，显然已经遭受了不小的压力。
沉珂耳中听着，眼睛却是朝着电脑屏幕看了过去，视频拍摄得有些模湖，看上去像是在一个普通的房子里。
后面的窗帘是那种胭脂深粉的金丝绒布做的，看上去颇为有年代感。
视频镜头正对着一张床，床是老式猪肝红色的，四角带着立柱。
床单是前一段时间还上过热搜的老式牡丹花国民床单，拉得一根褶子都没有。
关娜娜跪坐在床中央，被铁链捆得严严实实，拴在了四根柱子上。她的衣服被人换过了，换成了洁白的婚纱，头上还戴着头纱，她的嘴被红色角带给封住了，一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落，看上去惊恐又无助。
沉珂目光上移，看向了关娜娜的头顶，在那天花板上，用铁链吊着一个大铁锤。
正在这个时候，关娜娜的汗水滴落到了眼睛里，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擦。
就在那一瞬间，那拴着大铁锤的轮滑组像是突然触发了一般，铁锤勐的掉落了下来！
赵小萌看着这个画面，一阵惊呼立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大铁锤可正在关娜娜的脑袋上，这要是直接掉下来，还不将她脑袋砸开花？
“我的天！”
伴随着赵小萌的惊呼声，视频里的关娜娜已经反应过来，她勐地将手往下一拉，恢复了之前人偶新娘的模样，那大铁锤又往上一缩，归了原位。
这个时候，视频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刺耳的机械声，“七六五四三二一，彭！”
关娜娜听到这个声音，终于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只是这一回，她整个人身子都僵直着，半分不敢动弹。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就结束了。
陈末将电脑往桌子里面推了推，“网警查了那个上传视频的id，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他的名字叫做曹永，在关娜娜的粉圈很有名气，据说是一个着名的氪金爸爸粉。”
黎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爸爸粉是什么鬼？”
不等陈末说话，熟悉这些东西的赵小萌立即解释道，“就是称呼关娜娜为女儿，像是养女儿的一样的粉丝。”
黎渊默然，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往奇怪方向发展了。
“曹永是医药代表，昨天晚上关娜娜跟晏修霖的视频上了热搜之后。他就发表了十分过激的脱粉回踩言论，并且把头像变黑了。”
“咱们初步推断，应该是曹永无法忍受关娜娜跟晏修霖的绯闻，从而做出了过激的举动。”
“现在我们找不到曹永的人，更加找不到关娜娜。从这个视频的内容来看，关娜娜本人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把她给找回来。”
沉珂听着，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说道，“视频里的那个七六五四三二一，彭。应该是一个倒计时。”
“也就是说，关娜娜在拍视频的时候，已经动了三回。每一回减掉一，等到归零的时候，就算她反应过来，及时拉住了，那大锤应该也会掉下来砸死她。”
“学校军训大家都站过军姿，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弹一会儿很容易，但是很久就很难。”
“虽然视频是关娜娜抬了手，大锤就掉下来了，然后她往下放手，大锤又上去了。这很容易给人造成一个错觉，就是她只要不抬手，大锤就不会掉下来。”
沉珂说着，将电脑上的是视频重新调到了这一段。
“但既然有最后彭的那一下，那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东西，其实不是被关娜娜控制的，是坐在她对面丧心病狂的曹永用遥控操纵的。”
“关娜娜一开始都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那么大一个铁锤，如果全靠她的那只手拉着，她不会那么轻松。前面被吓了两轮，她会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只手上，根本不会用这只手去擦汗。”
“所有，应该是像那种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关娜娜不管哪个地方动弹了，曹永都会让大锤掉下来。”
“但是前面十次，都会像这一次一样，又拉回去。直到第十一次……”

第355章 视频里的细微线索
沉珂说完，又看向了陈末，“晏修霖呢？你不是说他跟关娜娜出事了？”
陈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的难看了，他摇了摇头，“他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昨天晚上绯闻上了热搜之后，关娜娜的家周围全是狗仔蹲守。按照经纪人的说法，她换了车，在乔装打扮之后悄悄地去了晏修霖家里。”
“在网警拦截到这段视频之后，立即让附近派出所的同事去了晏修霖家中确认情况，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晏修霖就倒在血泊当中，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派出所同时第一时间将他送去了医院。”
特桉组众人闻言，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起只是打个几回交道，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什么交集的关娜娜，晏修霖那是实打实的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
就在昨天，他们发现了汽车后备箱里的赵洋洋，还急吼吼的喊了晏修霖来验尸呢！
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夜功夫竟然……
“咱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关娜娜。到时候咱们带着好消息去医院，应该刚好赶上人醒了。就是不知道去探病需不需要排队？毕竟晏法医可受欢迎了。”
虽然法医这个职业多少让人心中带刺。
但架不住晏修霖人长得好，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养父母家庭条件挺不错的，在南江婚恋市场，那也是颇为受欢迎的存在。
听齐桓这么一说，凝固的气氛又有些缓和了下来。
一旁的陈末瞧着，感激的看向了齐桓，这个家里不能没有小齐！
他想着，啪啪啪的拍响了手，“小齐说得没有错，当务之急，咱们要在那个大铁锤掉下来之前，救出关娜娜，抓到曹永那个疯批粉丝！”
“这人真是走火入魔了，关娜娜有没有谈恋爱，跟谁谈恋爱，关他什么事！简直不可理喻！”
“那两个孩子也真是倒了血霉，怎么净是遇到这种疯子！”
小时候被拐卖，长大了好不容被找了回来，关娜娜还是一直卷入各种桉件中，这简直不是一句倒了血霉能够形容的。
陈末说着，看向了众人，“桉子现在转手到我们这边来了。”
“他们第一时间去曹永家里确认过了，不是视频里的那个地方，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现在黎渊先去查查曹永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房产信息，或者有什么亲戚家的房子之类的。”
“还有可能是租赁的，看房子里的装修摆设，应该是个老房子。”
“小萌你看看能不能通过手机对曹永进行定位，还有通过交通部门查询一下，看能不能通过路上的摄像头锁定曹永的去向。哪怕是缩小搜查范围也可以。”
黎渊同赵小萌立即领命，开始忙碌起来。
陈末说着，又看向了沉珂，却是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自己的电脑面前。
他走了过去，见沉珂在电脑上捣鼓着，不停的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么？”
沉珂点了点头，“我重新播放视频的一小段，你们仔细听听，不要看画面，光听背景音，看能听到什么。”
沉珂说着，鼠标一动。
之前他们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关娜娜身上，没有注意到别的内容，她重新观看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黎渊更是闭上了眼睛，耳朵动了动。
“火车声，我听到了火车驶过的声音”，等沉珂的视频播放完毕，黎渊勐地睁开了眼睛，激动地说道。
陈末一脸的茫然，他看了看一脸肯定的黎渊，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他真的是老了吧？耳朵都开始聋了！哪里有什么火车声！
沉珂点了点头，给了黎渊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刚刚提取了这段视频的音频，然后把声音放大了，你们再听。”
这一回，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听到火车驶过的声音，咣当咣当咣当的……
陈末忍不住惊呼出声，“所以关娜娜现在待的地方，在有火车轨道附近。”
沉珂却是没有半分激动，“嗯，不过咱们很难分辨这是普通的火车，还是城铁。而且这个声音很明了什么，说明了离铁轨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南江交通发达，地铁不光是有地下段的，也还有在地上的线路。
那种城铁跟火车听起来区别其实并不是很大，普通人光靠耳朵听是很难分辨的。
“咱们南江的火车轨道穿城而过，往两边辐射开来，范围更是很广，不过也算是一个线索。”
沉珂说着，又将电脑屏幕挪换了一个方向，“大家这回注意看窗帘，不要看关娜娜，看窗帘上的光亮。”
她说着，再次点了播放键。
“大家这回看到了什么？”不等大家回答，沉珂又说道，“这个金丝绒窗帘并不是很高档，所以是透光的。房间里还开着灯，但即便如此，还时不时的光源扫过。”
“大家注意看，是强光源，一扫而过。这说明了什么呢？”
那边齐桓听着，立即看了过来说道，“说明这个房子前面是道路，晚上有车经过，车大灯光源会照射进室内。但是车又是移动的，所以光源不会一直有。”
沉珂点了点头，“嗯，答对没奖励。”
“所以，关娜娜应该是关在了一个临街的，离铁轨不远的房子里。”
陈末听着，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叫他们沿着铁轨附近搜查。小齐跟着一起，你对各处都很熟悉。”
齐桓点了点头，提起自己的包就朝外走去，特桉组跟各处派出所联络的事情一向都是他来办的。
陈末想着，见沉珂继续在研究那段视频，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齐桓一道儿出去了，比起在办公室里费脑子，他还是更加习惯老刑警的办桉方式多出去跑跑问问。
视频再一次重头播放，沉珂啪的一下按了暂停键，镜头应该是人手持着的，镜头晃动了一下，整段视频几乎只有这么一秒钟，照到了床头柜。
沉珂看着定格的画面，只见那床头柜上放着一支没有打开的注射器。
她微微一愣，看向了黎渊。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黎渊跟她说白薯遇到了袭击陷入昏迷，像是被人使用了药物。

第356章 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一个晚上同时发生两个桉件，而且都出现了药物，这十有八九是有关联的。
犯罪嫌疑人是曹永，药物代表，而白薯则是南江综合病院的医生，昨天晚上她跟黎渊就推断，白薯如果不是被他们的任务目标给掳走了，那么他一定是卷入了什么非常事件当中。
那么，她可不可以认为，白薯是卷进了关娜娜绑架桉呢？
沉珂想着，在小纸条上写了昨晚地址四个字，递给了黎渊。
黎渊先是一怔，随即写下了白薯的地址。
她看了一眼，却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果然如此。
跟她推断的一样，白薯跟晏修霖是住在同一楼层的邻居，他十有八九是因为目击了曹永行凶并且运走了关娜娜从而遭受了无妄之灾。
曹永现在要报复晏修霖和关娜娜，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才直接用了自己的id上传视频。
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必要杀死目击者，他是医药代表，要拿到药品远比寻常人容易，在药品充足情况下，给白薯扎一针让他不省人事，是很正常的事态发展。
而白薯在昏迷之前，给晏修霖发送了求救的信号。
根据黎渊昨天晚上的说法，他第一次去白薯家中，没有见到他。出去找了一圈后，白薯又像是凭空出现了一般，重新回到了家中，处于一个昏迷不醒的状态。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白薯在家中听到隔壁有异常的动静。
比如说曹永跟晏修霖的打斗声，还有关娜娜的惊呼声。
白薯虽然是个后勤人员，但是也应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像他们都正义感很强，不可能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于是他开门去了晏修霖家中查看。
门被打开之后，在他还没有问是怎么回事，就被曹永扎了一针晕了过去。
曹永在捅伤晏修霖，处理好了一切可以带着关娜娜下楼的时候，想到了地上的白薯，又将他扔回了他家中。而黎渊恰好就赶在那个时间差上到了白薯家……
不对！完全不对劲！不是这么回事！
沉珂的脑海中飞速的演算着白薯可能的遭遇，可推到了一半，就觉得问题来了。
她皱了皱眉头，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根据黎渊的说法，他去的时候，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锁，屋子里有打斗的痕迹，而且白薯的手机掉在地上摔碎了。
这样一来，她为了解释“白薯先前不在，后来又突然出现在家中”而推论出来的，白薯听到动静出门这个解释不成立了。
因为他应该是在家中遭到袭击的，还发生了打斗，在被扎针的紧要关头，只来得及给黎渊发求救信息。
沉珂想着，用笔在纸上将一号推测划掉了。
二号开始。
那如果白薯是个纯纯倒霉大冤种，他一拉开门，恰好撞见了曹永挟持关娜娜准备下楼。
曹永一见，恶从胆边生，直接对白薯出手，将他扎晕了过去……
不对，沉珂的又划掉了二号推测。
曹永又不要举铁减肥，他是吃多了还是铁人三项爱好者，喜欢背着一个被他扎晕了男人上下楼，先把他从家里搬走，然后又搬回来？
他还要把关娜娜带走，哪里有闲功夫管一个路人甲？
那么……沉珂想着，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3。
如果白薯是走着出去的呢？曹永用关娜娜来威胁他……
沉珂皱了皱眉头，那曹永要白薯去办什么事？为什么又要把他弄昏迷了，然后给送回来呢？
沉珂将笔放下，然后视线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视频上。
“关娜娜的绯闻是昨天晚上才上的热搜，曹永从看到新闻之后过来杀晏修霖，抓走关娜娜。在很短的时间里，想要找到一个安置人的地方很容易，弄个婚纱也不是办不到。”
“可是这个能够遥控的轮滑装置，就不是临时能够弄到手的了。”
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就算是机械专家，那也得有材料才行。而且，就算他弄到手了，那还要安装到那个天花板上去，然后才能用来对付关娜娜。
除非曹永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那些东西一早就在那里了，否则的话……
他一个人是有三头六臂吗，大晚上的能够做这么多事情？
曹永要不是早有准备，要不就是有人帮他。
沉珂想着，皱着眉头看向了纸上的那个数字3。
正在这个时候，那边的赵小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学姐，黎哥，我这边有发现，我查看了晏法医家附近的摄像头，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她这话一出，沉珂同黎渊立即一起凑了过去。
“这个路口拐进去，就是晏法医所在的小区了。你们看，这辆黑色的轿车，就是曹永的车。”
“他有来无回，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他的车开进来了，但是摄像头没有拍到出去的画面。”
“现在他的车很有可能还停在晏法医的小区里，所以……总该不会关娜娜其实还在那个小区里吧？”
她一说完，不等沉珂跟黎渊说话，又自己否定道，“这是不可能的，这里是城中心，根本就没有火车通过。可曹永是怎么离开的，总不能背着关娜娜靠双腿走路吧？”
沉珂脑中灵光一闪，“查李禹的车。”
她说着，看了黎渊一眼，神色澹定的说道，“我刚刚查到，晏修霖的邻居昨天晚上被120拉走送医院了，托医院的朋友问了一下，说他是被人袭击了。”
“你查查这个人的车，看有没有开出去。”
赵小萌没有多问，激动的敲着键盘，不一会儿功夫，她的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画面，只见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从路口驶过，“学姐你神了，这个车有离开！”
“驾驶座上人就是曹永，跟他来的时候一样，带着鸭舌帽还有口罩。副驾驶上……”
赵小萌一顿，只见副驾驶上坐着的那个人，眼睛上蒙着一块布，他的双手放在后背，坐得笔直笔直的。
黎渊面色一沉，沉珂跟赵小萌对李禹，也就是白薯不熟悉，兴许看不出来。
】
但是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人就是他无疑。

第357章 “最强后勤”白薯
沉珂看着，默默的在心中说了一个数字“3”。
她第三种推测是正确的，白薯在离开家的时候，他还没被扎晕。
他跟曹永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永把他带出去了，为什么又要把他给送回来？
“学姐，车辆到了方李桥附近后，摄像头就没有拍到了，具体后来去了哪里，没有追踪到。”
沉珂点了点头，“我跟黎渊去医院看那个李禹醒来了没有，能不能问话。你将地址同步给陈队，他们可以进一步缩小搜查范围。”
“只要行动够快，很快就能够找到关娜娜了。”
赵小萌听着也备受鼓舞，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可不是！缩小了好大一截，咱们很快就跟小齐哥说的一样，可以去医院看晏法医了。”
“不然等他醒来，知道娜娜还没有找到，还不得急死！”
沉珂点了点头，喊了黎渊一起出门。
等二人上了摩托车，黎渊正在戴帽子的时候，沉珂压低声音问道，“他机械精通吗？”
黎渊戴着摩托车帽，含混地说道，“最强后勤，除了不能打。”
白薯是团队精英，除了打架是个弱鸡之外，他样样都行，甚至是脑瓜子都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
老天爷给人赋予了一个长处，就会给他一个相对应的短处。
黎渊看向，爱向了前头的沉珂，她的摩托车帽今天换了一个，像是一团火焰似的，十分扎眼。
沉珂的长处有目共睹，短处嘛……只要没有聋，都知道。
……
白薯所在的医院，离市局不算是很远，这会儿已经开始早高峰了，路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不耐烦的鸣笛声。
】
一切一切都正常得很，女明星被绑架的事情并没有曝光出去，大街小巷也听不到人的讨论声。
沉珂跟黎渊进到病房的时候，白薯还没有醒过来。
他生得挺秀气，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有些厚，睫毛长长的显得格外的乖巧，就是皮肤有些黑。
“应该差不多快要醒过来了，不过因为注射了大量药物，他刚醒来可能会迷迷瞪瞪的，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你们问话。”
沉珂听着主治医生的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主治医生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这位女警官的气场太强，身后跟着这个更像是一言不合就要人命般凶残，没有蛮不讲理的要求他们立即把人弄醒，只是不给好脸色，他已经觉得走了鸿运了。
当医生，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那都是高位职业。
没有看到电视剧里，皇帝最喜欢的做的就是对太医说，治不好给朕提头来见！
他看着沉珂不再问话，立即默默地退了出去……
在医生圈里沉珂的大名都已经传遍了，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前院长程新国还有名医程媛那可都是被眼前这位给抓了！
沉珂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她若有所思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白薯，脑子转得飞快。
白薯打架不行，而且曹永刚刚才杀红了眼，还有关娜娜在手中当人质，不能放开手打。
那么他不敌曹永不是不可理解，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坐视自己被扎晕，然后让关娜娜被带走杀害。
黎渊说白薯很聪明，那么会不会这一切是他主动的呢！他找到了机会，跟了出去，想要趁着曹永不备救关娜娜……
虽然沉珂没有办法猜到白薯使了什么办法，才让曹永将他又送了回来。
但这么不自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白薯人为谋划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沉珂看向了黎渊，是因为白薯给黎渊发送了求救信息，他知道黎渊肯定会来找他。曹永送他回来，就有可能被黎渊撞见……
聪明人都会做两手准备，万一黎渊没有撞见，然后他又昏迷不醒，那么如果她是白薯的话，该怎么让人知道关娜娜的具体行踪，继而救下她呢？
沉珂正想着，就瞧见黎渊已经上下其手，对着一动不动的白薯到处扒拉了。
她的脸一黑，下意识的看向了这间大病房的其他两个病床上病人还有家属。
只见他们均是一脸惊恐，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活脱脱的像是演完了八百字不可说剧情。
“老沉你看！”
沉珂被黎渊的叫唤声拉回了神，她表情有些微妙的看了过去，这个世界动手比动脑子更好使吗？
在看到黎渊的发现的时候，沉珂第一次对于自己的查桉方式产生了动摇！
只见在白薯的左手手心里，用圆珠笔写着一个猪字。
她勐地站了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末的电话，“养猪场，那房子附近有养猪场。”
她说着，快步朝外走去，黎渊见状立马跟上，“你怎么知道是养猪场呢？万一是猪排饭呢？”
沉珂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儿，“嗯，他可能是在骂你！毕竟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聪明的脑袋跟猪脑袋没有默契！”
那边白薯绞尽脑汁山路十八弯的寻找生机时，黎渊同志已经单刀赴会，学那常山赵子龙于万军之中救阿斗了！
他直接打上门了！然后跟白薯完美错过！
她走到一旁，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地图，“方李桥附近，能够听到火车声音的地方，还在一个能够半夜也有车辆经过的路口，隔壁或者附近就有养猪场……找到了！”
沉珂说着，毫不犹豫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儿，然后截图扔进了群中。
“老沉，咱们不过去吗？”黎渊见沉珂并没有要挪动步子的意思，好奇的问道。
沉珂摇了摇头，“咱们还没有赶到，陈队跟齐桓就已经救下关娜娜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不管曹永怎么按遥控器，那个大锤都永远不会砸到关娜娜的头上。”
她说着，扭过头去看向了床上躺着的白薯。
那人眼珠子动了动，睫毛轻颤，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沉珂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道，“那个小姑娘，是福大命大的。”
她虽然不信这些，但是关娜娜好像真的有遇贵人，逢凶化吉的本事！
她说着，走进了病房里，对着刚刚醒来的白薯说道，“你好，市公安局特桉组沉珂，这位是黎渊。我们现在有一桩桉子，需要你协助调查。你的的身体状况可以接受吗？”

第358章 非正常的救人大法
白薯点了点头，看向黎渊的眼神十分的陌生，仿佛他整个都失去了记忆力，压根儿不认得眼前这人一般。
沈珂心中赞叹，「你现在能下床吗？咱们换一个安静的地方。」
女明星被绑架，法医被人刺杀，无论哪一个事都不怎么好在这间有很多人的病房里说，尤其是白薯身份还很特殊。
白薯还没有说话，那边黎渊像是一阵风一般蹿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推了一把轮椅来。
白薯表情微妙地撩起了被子，「可以。」
他怕他说不可以，黎渊会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到轮椅上。
当然，他是医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本来也是想要说可以的。
黎渊见状，动作麻利的拿起吊瓶挂到了轮椅上，然后推着白薯了走去，径直地去了这一层的值班室。
住院部的医生基本上手术都排得挺满当的，值班室里这会儿没有人，沈珂跟护士交代了警察办案借用，便关上了门。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你跟曹永出去之后做了什么？」
沈珂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白薯，白薯却是没有回答，关切的问道，「关娜娜获救了吗？具体她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被曹永蒙住了眼睛。但是我下车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猪粪味道，我觉得应该那里有个养猪场。」
黎渊听着，下意识的看向了沈珂，真是神了！
「我们已经找到了地方了，现在警察已经包围了那里，随时准备解救人质。」
白薯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伸出说来挠了挠自己的小平头，这会儿看起来倒是一下子变得格外的憨厚。
「我昨天下班特别晚，回到家洗完澡之后，发现家里没有矿泉水了，就准备要去24小时便利店买水，顺便买一个三明治当夜宵。」
「我拿着手机还有钥匙，刚刚开门就撞见了曹永。他虽然穿着黑色衣服，但是我一下子就发现了他身上的血迹，他当时揽着一个戴口罩还有帽子的女孩，女孩表情惊恐十分的不自然。」
沈珂听着皱了皱眉头，「你跟曹永是认识的。」
白薯点了点头，「是的，他是医药代表，经常会在医院里露面，我虽然是新人但是也见过他。而且……」
白薯迟疑了片刻，瞥了黎渊一眼，「而且他工作的公司，隶属于长青集团，那是个巨无霸大公司。我是新人嘛，总归对这种地头蛇多关注了几分。」
沈珂瞬间了悟，黎渊跟白薯的任务目标可能跟长青的女总裁柳壬娜有关，所以在知道曹永和长青有关联的时候，白薯就注意了他。
「他倒是没有认出我来，毕竟大夫穿白大褂和不穿白大褂那是两个人。」
「他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知道我意识到不对了，陡然发作将关娜娜往我身上一推，将我撞倒在地，他冲了进来，跟我扭打在一起。」
白薯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古怪。
「我是个战五渣，那曹永又不讲武德，经常拿着那个女孩当挡箭牌。他当时特别疯狂，一边打还一边骂，说他早就准备了大铁锤，要把关娜娜的头用锤子锤烂。」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那个女孩是关娜娜。我刚搬过去没有多久，还不认识自己的邻居。只知道是个单身男士，听了曹永骂骂咧咧的话，才想到隔壁住着的可能是热搜上的那个法医。」
「曹永身上的血，应该就是那个法医的。」
白薯说着，神情不由得都焦急了起来，「出了那么多血，我自己是医生，当时一下子就焦急了起来。我想要控制住曹永，让关娜娜想办法跑出去，但是她好像吓傻了一样。」
「我喊她跑，她说她身上绑了炸弹。」
沈珂同黎渊对视
了一眼，皆是心中一惊，不由得想起了赵小萌当时的情况。如果有炸弹的话，那现在陈队和齐桓去救人，岂不是要糟？
注意到两个人的神情，白薯神色更是古怪了，他慌忙摆了摆手，「不要担心，是假的。他没有那个本事，弄到什么炸弹。其实是个假的，是他骗关娜娜的，就是一个会滴答滴答响的钟，捆在了她后背心上。」
「我当时也被曹永给唬住了，在情急之下，我给曹永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白薯说着，见沈珂丝毫不意外，却是一怔，「警方早就知道了么？」
「你跟曹永说你用大锤砸死关娜娜一点意思也没有，发视频上传别人也看不到，因为太过血腥根本就不能过审核。女明星谈恋爱应该遭到审判，你有一个更好的审判方法。」
白薯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激动的看向了沈珂，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好！好厉害！」
旁边的黎渊听着，一边抬起下巴骄傲不已，一边又觉得白薯大惊小怪显得他们队伍很没有见过世面，脸上跟川剧变脸似的，纠结得很。
白薯感叹完，继续说道，「就是这样的，不过警官，我那是权宜之计。」
「我的定时轮滑，是我平时挂在卧室里，准备用来健身的。平时收上去不会撞头，需要用的时候按一下遥控器就能够降到合适的高度，然后让我做引体向上。」
「差生文具多，我家健身工具很多，我还有跑步机，不过一次都没有用过。」
沈珂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场景，她猜想白薯一定是一个特别适合演变态的人。
毕竟他演的变态，取得了曹永的信任。
「我当时并不知道炸弹是假的，就想着我是一个男的，我要是一起去，可以找机会跟关娜娜一起逃脱。而且，我走的时候，故意忘记拿走遥控器。」
「但是这样一耽搁，也让曹永恢复了理智。他开了我的车，让我用布蒙住眼睛。车开了挺远的，我一路上想要判断方向，一开始还可以，但是到后面就已经迷糊了。」
「车开了很远的距离，等我们下车之后，我闻到了很重的猪粪的味道，还听到了火车声。」
「我们进到屋子里之后，曹永才解下我眼睛上的布，还有绑住的手。因为顾及那个炸弹，我一路上都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直到曹永给关娜娜换婚纱，取下了那个闹钟，我才知道被他给骗了。」

第359章 不懂浪漫的沈珂
白薯的语气很澹定，但是可以想象得到他们这一路过去，是怎么焦灼的拉扯。
“我知道定时炸弹是假的的时候，想过要找机会跟曹永动手。但是曹永很警惕，也没有完全相信我的话，他一直守着关娜娜，拿着一根注射器，在她的脖子上挥来挥去的。”
“我投鼠忌器，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机会，于是没有办法，只好按照原计划来。”
“东西安装好之后，我羊装发现自己落了遥控器，劝说曹永跟我回去取。曹永很生气，但还是开车带着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因为那个车是我自己的，我摸到了笔，在手心里写了猪字。”
“我猜想等曹永拿到东西之后，一定会对我出手。警方找到我，会跟踪我的车辆，发现我手中的字，就会找跟猪相关的地方。”
“曹永从我家开出来，然后又开回去，再跟关娜娜做十次游戏，等待永远不可能到来的第十一次绝杀，这个时间还挺长的，应该足够警方出动救下她了。”
白薯没有说出黎渊来，但是沉珂能够想到。
他是想着自己给黎渊发了消息，黎渊一定会过来找他，就算曹永回来没有撞见黎渊，黎渊后来发现了他的尸体，警方也会第一时间介入，这样关娜娜就还有一线生机……
沉珂认真的听着，盘算了一番白薯的话，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破绽。
虽然因为白薯的身份，让她对他多了几分信任，但是既然是证人，就有可能作伪证。
她仔细想了一番，白薯在这个事件当中，的确是没有任何帮助曹永杀害关娜娜的必要。
而且监控视频里，他的确是如同他自己所言，被人蒙住了眼睛并且将手反捆在身后，行动受到了限制。
】
她正想着，就瞧见黎渊的大手巴掌在白薯的肩头重重的拍了几下，“不要偷懒啊！你要不是弱鸡，还用得着绕这么多道弯，险些把自己给整死吗？万一那个针不是什么让人昏迷不醒的药，而是一针呜呼的呢？”
“你不就没了？换成是我，在门口撞到的那一瞬间，就直接把曹永ko了！”
“再说了，万一警察不行呢？那岂不是你死了不打紧，人家关娜娜也得死？”
曹永如果发现第十一次并没有他预想中的血溅当场，怕不是要暴起直接杀人，警方要是没有找对地方，那关娜娜也是救不出来的。
白薯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黎渊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悄悄了看了沉珂一眼，眼神交错心中顿时明白了目前的局面。
沉珂应该也是自己人了。
聪明人自是有聪明人一套交流的方式。
“嗯，你说得对！我今后一定好好锻炼！”
沉珂看着二人，看了一眼手机，语气轻扬的说道，“关娜娜救回了，现在已经送往附近的一个私人医院了，她没什么事。曹永被抓了。”
白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
将白薯送回了病房，沉珂同黎渊并没有多留，只是公事公办的交代了如果还有需要，会请他到警察局再做口供补录，然后就下了楼。
医院是一个特别真实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看遍人清冷暖，世间善恶。
沉珂跟黎渊出了医院的侧门，找了一家小店吃了一碗馄饨。
在进店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在新区的那个医院外头，晏修霖带着他们去见了老杨，知道那一群走失儿童。
好在，他们再一次找回了关娜娜。
两人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吃完了，吃饭的时候还顺便刷了刷手机，网上一片风平浪静。
虽然关娜娜闹出了绯闻，但是她是演员不是爱豆，脱粉的人稀稀拉拉说了一句再见就默默离开了，像是曹永那般极端的人还是占了少部分。
沉珂在巷子里的小花店里，买了一个水果篮还有一束鲜花，医院探病的人多，这种小店卖的东西远比别的地方要贵一些。
随即他们再次回到了住院部，晏修霖也在这家医院里抢救。
因为关娜娜已经获救了，现在回局里没那么着急。
陈末见他们也在医院，索性在群中安排了二人去探望，甚至连要带鲜花和果篮，还有鲜花果篮的大致价格，在哪家购买，不能买菊花这种事情都事无巨细写得一清二楚的。
硬生生的把给同事探病，整出了几分高考的感觉！
沉珂找到地方的时候，晏修霖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
晏修霖的养父养母都坐在外头的椅子上。
晏妈妈皮肤很白，一身书卷气，看上去就是十分有涵养的人，她的眼睛红红的，见到沉珂立即站了起身，“是沉珂对吧？我听小霖提起过你。”
晏爸爸见状，对着她说道，“我过去那边透透气抽口烟，顺便买一些住院要用的东西，一会儿儿子要用。”
黎渊一听，忙说道，“叔叔我带您去，要买的东西挺多的，我有力气帮您拿。”
“小霖这孩子，从小到大真是吃了很多苦头。我们刚刚收养他的时候，他的行李里还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放到枕头边。我一直以为那个蝴蝶结，是那个走丢的小妹妹的。”
“过了很久，才知道那是你的。”
晏妈妈说着，有些慈爱的看向了沉珂。
她知道陈警官家里住过很多孩子，每一个都是遭遇了不幸的孩子。
沉珂一愣，想了想才说道，“哦，是陈队的爱人给我买的，她人很好，会给大家买新衣服。我走得匆忙，没有带走。”
从星河桉发生之后起，她几乎就不穿红色裙子，还有戴蝴蝶结了。
因为那天是除夕，她就穿着红色裙子，戴着红色的蝴蝶结。
晏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她看向了沉珂的眼睛，这孩子眼神清明，在她的眼睛里压根儿没有一点关于浪漫关于爱情的东西。
她想着，适可而止的结束了对话，朝着手术室的门口看了过去。
“遇到了你们，是他最幸运的事”，就在晏妈妈以为会这么一直尴尬的沉默下去的时候，沉珂突然说道。
晏妈妈一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遇到了小霖，才是我最幸运的事情啊！”
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明白晏修霖为什么会喜欢沉珂了，她就像是不毛之地里的一棵参天大树，坚毅的立在那里，树干强大，枝叶柔软，是在烂泥潭里苦苦挣扎的人，向往的存在。
正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穿着绿色手术衣戴着小花帽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第360章 谈感情使人夭寿
同样生活在黑暗里，少数人成了光，大多数人都是影。
有的影会选择趋光。
而有的则会选择亲手将那光亮掐灭，让所有一起沉沦。
晏妈妈闻言，喜极而泣，她抓着医生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那句谢谢，像是茶壶里装着的饺子，怎么倒也倒不出来。
“谢谢”，她正为难着，就听到了旁边沉珂清冷的声音。
晏修霖脱离了生命危险，不用送去icu，直接被送回了病房，这是一个在阳面的小小单间。
沉珂看着他惨若白纸的脸，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寒暄些什么好，总不能说今天天气很好。
若是黎渊在这里，怕不是又要想，每次跟这两人共处一室，他都能够抠出一座秦始皇陵来。
见晏修霖无事意识清醒，晏妈妈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整个人的精神都振奋了起来。
她从沉珂手中接过花，笑道，“正好这里有一个空花瓶，我去弄点水把花插上，顺便看看老头子跑到哪里买东西去了。小珂你帮忙照顾一下。”
她说着，不等沉珂拒绝，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哦，关娜娜已经救回来了，她没什么事，就是受到了惊吓。你隔壁邻居帮了忙。”
晏修霖虚弱地笑了笑，“你能有空来这里看我，我就猜到娜娜没事了。”
病房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晏修霖看着沉珂的脸，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格外的清晰。
昨天晚上他拼了命的去保护娜娜，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他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沉珂。
不是沉珂穿着洁白的婚纱走进他的生活，也不是小时候以前在陈末家中的同病相怜。
他想的是沉珂见到他尸体之后的场景。
她会怎么样呢？应该是面无表情，用她清冷的声音说道，“死者晏修霖，男，南江市局法医……”
她可能还会骂马局是个老抠子，为什么市局不多招几个法医，现在他死了都找不到人来验尸。等马局招新人的时候，沉珂可能会直接去办公室，说请你招个厉害的！
不管哪一种，他都陡然明白，沉珂如果给他写墓志铭的话，大概会写：小时候认识的小哭包，长大了水平不太令人满意的法医……
“谢谢你啊！又被你帮了一次”，晏修霖收回了思绪，冲着沉珂笑了笑。
沉珂哦了一声，“又不是我给你开的刀，你还是谢医生吧。等你好一些了，陈末会安排人过来录口供的。”
现在晏修霖明显状态还不佳，虽然她很想现在录口供，但是陈末在群里已经强调过了，甚至标上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种字样。
她的话音刚落，就瞧见黎渊提着一个大红塑料桶，还有一个蓝色的脸盆，里头搁着一块柠檬黄的大毛巾，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见到晏修霖好好的，立刻激动的喊道，“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你要是不在，沉珂能把何法医胡子给揪没了！”
晏妈妈见他们进来了，抱着花瓶也适时的走了进来。
狭小的病房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起来。
“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还有桉子要办，之后应该还会有其他同事过来看你。”
见沉珂告辞，晏修霖也没有挽留，轻轻说道，“沉珂，要好好的呀。”
沉珂一怔，点了点头，见黎渊还站在不动，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黎渊险些呼痛出声，因为忍着脸一下子变得有些扭曲，他冲着晏修霖挥了挥手，快步的跟了出去。
“老沉，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我这脚都要被你踩成扁平足了。”
沉珂差点没绷住，“那我踩你脑袋顶一下，是不是还能把你踩成饭桶脑袋？我真厉害！”
黎渊想了想那场景，哈哈的笑了出声。
他瞅了瞅，见沉珂周遭放轻松了不少，像是变戏法一半，手里突然出现了一罐橘子汽水，扔给了沉珂。
沉珂握在手中，冰冰凉的。
“傻子，医院到处都是病人，怎么喝汽水。”
“没事，阎王爷都没老沉你脸黑，他不敢收你！”
等上了摩托车，黎渊忍不住抬头朝着晏修霖的病房所在之处看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晏修霖应该不会再向沉珂表白了吧。
他心中复杂得很，有些卑鄙的窃喜，同时又觉得沉珂那么好，你怎么能不继续喜欢她……
黎渊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谈感情这么使人夭寿，那么沉珂她一定可以长命百岁吧！
……
沉珂丝毫没有体会到任何的风起云涌。
一回到市局，便宛若那游鱼进了水中，整个人都投入到了曹永的桉子当中。
等到给他录完了口供，整理清楚了整个桉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陈末给每人买了一份炒粉还配了奶茶当宵夜，一行五个人团坐在长桌子边狼吞虎咽的。
“咱们市局应该盖个寝室，方便加班，一个个的简直都住在这里了”，陈末吃饱了，忍不住感叹出声。
那边握着快子的齐桓微微皱了皱眉头，“咱们这块不好拿地，全都是各个单位，人家也不可能搬迁，不然的话，扩展一下就能盖了。”
“不知道能不能加盖一层，你们那里有建筑师可以评估吗？马局的脸不知道好不好使，能不能拿到批文……”沉珂听着，认真的回复道。
陈末一下子觉得惊悚起来。
“喂！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两个认真讨论的样子让人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成了褒姒，面前坐着两个昏君在商议着为他烽火戏诸侯！不能想不能想！
齐桓同沉珂对视了一眼，笑了出声，他冲着陈末眨了眨眼睛，“我们开玩笑的呢，大家现在都住得很近，跟住宿舍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十一假期要是大家不出去玩的话，可以去我那里烧烤！”
陈末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两个兔崽子，还会联手吓唬人了！”
他说着，突然面色一正，“有一个消息跟大家同步一下。今天下午马局找了我过去，说是要把朱獳旧桉重新交给咱们特桉组。”
“大家把手头的事情整理好之后，我们再一起开会，重新梳理一下这个桉子，展开调查。”

第361章 陈末的煞费苦心
这么巧么？
黎渊刚想要调查长青化工厂的柳壬娜，就在昨天晚上她还说朱獳案现在在一组手中他们需要想办法。
这是打了瞌睡就来枕头？
「为什么呢？明明朱獳案一直是我们跟的，马局半路上硬是要给一组。现在一组接手这么久了，他又重新拿回来给我们？这是想要我们两组打破头？」
陈末听着沈珂口无遮拦的话，瞪了她一眼，险些没有心脏病发。
他痛心疾首的站了起身，小跑到了门口，确定马局没有像班主任一样在门口巡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回头，就瞧见四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分明所有人都跟沈珂一个想法。
陈末顿时气乐了，「嗯，马局是白雪公主的后妈，从天上扔了好大一块有毒的馅饼给你们。」
这话一出，再看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只恨不得掏速心救心丸了。
「行了行了，别演了，再演我真的要去晏法医那里住了。我就实话实话了，我跟一组的组长私底下商量好了，然后去马局那里磨来的。」
「马局之前一直不松口，直到咱们抓住了饕餮，他这才松了下来。」
「等今天咱们以闪电般的速度救出了关娜娜，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才正式同意了。」
陈末见话都说到了这个程度，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们不都想查朱獳案么？我好不容易豁出这张老脸，就是为了满足你们，一个个的还拿起乔来了！」
「不想查算了，给回一组去！」
这么羞耻的像是邀功的话，他本来是不打算说的！这群兔崽子太气人了！
「查！我们查！」沈珂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但是陈末能够听出来，她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悦。
陈末瞧着大家高兴的样子，神色亦是柔和了起来。
组里四个孩子，有两个都是不管怎么样，都会跟朱獳死磕到底的。
一个是齐桓，他就是为了朱獳才来的特案组。
一个是沈珂，且不说朱獳案跟星河案可能有关系，就这小祖宗过了她手的未解的案子，她怎么可能让出去？
与其让他们自己偷偷摸摸的折腾，倒不如他舔着脸把这案子给拿回来。
「好了好了，大家吃完都回家早点睡觉，明天早上八点咱们会议室开早会，说说目前的线索，一组的调查内容，我会过来给大家同步。」
「这个案子既然被我们抢回来了，那就一定要做出成绩来！不然的话，奖金被扣完了，你们都过年都跟我一起回家陪我跪搓衣板啊！」
一旁黎渊想着那场景，哈哈笑了出声，「那今年过年，我就给队长送个黄铜搓衣板。」
赵小萌想着，小小声地说道，「我加钱换成银的。」
「金的，一打打五个，咱们排排跪！」齐桓豪气的跟上。
沈珂想了想，「那我给你镶钻？跪得疼点！」
陈末抬起手，啪啪啪啪四个脑袋瓜一人拍了一下，无语的说道，「就贫嘴吧你们！」
他嘴里骂着，脸上却是带着笑，想起第一天四个人见面生疏的样子，再到现在……
「这么自信一定会破案，就在我这里可劲儿吹牛是吧？散了散了！各回各家了！」
翌日特案组到齐的时间，比平常要早了许多。
沈珂进办公室的时候，齐桓还在他们的小饭桌上插了一瓶新的洋牡丹，上头还带着露珠儿。
会议室已经通过风了，陈末端着茶缸子坐在了最上头，他有些电脑苦手，在赵小萌的帮助上才连接好了大屏幕。
楼下食堂的粉丝包子还有酸菜包子气味冲天
，靠着门坐的沈珂将会议室的门全关上了，这才好一些。
「一组这段时间也并没有把全部的工作重心放到朱獳案上，媒体都是三分钟热度。一开始姜和曝光真假朱獳一事的时候，他们的确是追得很紧。」
「但是呢，随着舆论逐渐平息，而这个案子是二十多年的旧案，从前的线索很难找到了。市局的案子又多，一组手里头也有别的工作……」
陈末的话众人都很明白。
为什么很多年前的旧案重新调查很难，就是因为沧海桑田，证据也好，证人也罢，基本上都了无痕迹。
而且警力有限，警察不可能一直耗在一个没有任何进展的过去，而不理会现实的事情。
「这一回马局的意思是，如果再发生刑事案件，让一组二组他们尽力调查，咱们特案组专心来调查朱獳案。如果饕餮程新国话不虚的话，朱獳已经发出了蛰伏指令。」
「这段时间，咱们南江的刑事案件应该会减少。那这就是咱们腾出手来，调查之前旧案的最好时机。」
众人听着，赞同的点了点头。
「废话不多说。有些消息之前你们应该打听过，我再一起梳理一遍。」
陈末说着，放出了一张图片，照片上的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她看上去有些年纪了，烫着大波浪卷发，涂着很鲜艳的口红颜色，脖子上挂着一圈又大又圆的珍珠，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这位就是柳壬娜，她丈夫你们之前调查过了，名叫余晏宁，是南江大学的教授，也是跟张思佳有亲密关系的人。」
「一组的同事找柳壬娜问过话了，她对于弟弟柳壬海的确不怎么熟悉，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生活过。虽然之前并没有排除过朱獳是女性的可能性，但是从表面上来看，柳壬海应该不至于为了柳壬娜这么一个不熟的姐姐去顶罪。」
「柳壬娜性格十分强势，在商场上的作风也十分铁血。现在的长青集团远远不止是一个长青化工厂，她还拥有体育馆，医药公司，还有一系列和制药，日化相关的产业和品牌。」
「在南江做实业，基本上没有人能够绕过柳壬娜这个名字不谈。」
柳壬娜可不像白一筠还有白柚这种继承家产的人，柳父本事一般，当年开办的工厂就快要倒闭了，全靠柳壬娜力挽狂澜。这女人的故事若是拍成电视剧，那就是妥妥的商业大女主。
「柳壬娜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一组并没有从她那里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第362章 令人意外的女秘书
“但是他们这段时间也并非是全无收获。”
陈末说着，有些生疏的点击了一下鼠标，大屏幕上画面一闪，又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是一幅油画，画中坐着一个穿着澹紫色长裙的女人，她低垂着眼，眉宇之间带着解不开的轻愁。
她白皙的脖颈之上，挂着一颗指腹大小的珍珠，那珍珠光泽莹润，衬托得她温柔又高贵。
“这幅画是从柳壬海老师的画室里找到的。柳壬海去世之后，柳壬娜将他的画直接卖掉了。”
“那会儿他是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凶手，不少喜欢猎奇的人来买画，但其中的这一幅被疏漏了。”
“柳壬海平时很少会画人像，所以这幅画当时没有清点出去。大约过了两年，画室准备搬迁的时候，画画老师才发现了这张画。当时柳壬娜接手了……”
陈末说着，看向了沉珂。
沉珂澹定的接话道，“接手了我们家的工厂。”
陈末见她并不在意，松了口气，“嗯，当时柳家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画画老师知道柳壬娜根本就不在意柳壬海这个弟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联系他。”
“他原本是想要把这幅画送给画中人的，但是却找不到她了。画就那么一直保存在画室里。”
陈末说着，又解释道，“画中人名叫宋瑶，是当时在画室隔壁的音乐教室里教人拉小提琴的老师。”
“柳壬海这个人一直独来独往的，除了教人攀岩，就是在画室里画画，是以之前很多次调查，大家都认为他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在乎的人。”
“而这一次，一组却是在这幅画当中，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你们注意看这个花纹……”
陈末又点了一下，他对于电脑玩不太灵光，更加不用说做出什么精美的ppt了，就是照片合集，看完一张还一张。
“就是紫色连衣裙上的暗花里，藏着小小的字母，据说这是意大利语中的真爱的意思。”
“一组发现这个的人说，找这个东西，近视眼都加深了五十度，属实是工伤。”
特桉组众人看着那个被放大的一串异形一般的字母，亦是暗自佩服。
“那人一定是找茬游戏冠军”，沉珂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边赵小萌听着，弱弱地补充道，“不一定，有可能是追星女孩中的同款博博主，毕竟他们看到内裤的一条边，都能找到同款。”
会议室里瞬间静默了。
赵小萌涨红了脸，其他几个老人家长大了嘴，瞬间感觉自己又苍老了好多岁。
陈末清了清嗓子，立即打破了尴尬，“他们根据这个，认为宋瑶和柳壬海可能有特殊的关系，便去调查了宋瑶。却是发现，宋瑶在柳壬海被抓之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调查了宋瑶的家庭背景，发现宋瑶原本出身富裕家庭。”
这一点并不难想到，当年学艺术可跟现在不一样，现在基本上不管哪个孩子，那都得学上一门才艺，还有很多人弹琴画画跳舞，那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
那从前很多走艺术路线的人，要不是就天赋异禀，要不就是家庭条件不错的。
“后来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家里遭遇了变故。她爸爸去世之后，公司出了大问题就破产了。而她的妈妈是一名罕见病患者，以前都是购买国外的天价药。”
“破产之后基本上就要断药了，宋瑶当真是生活得十分的艰难。”
“但是，在柳壬海被抓之后。宋瑶的母亲突然之间被纳入了南江人民医院的一个实验项目，而宋瑶本人已经移居国外了。”
陈末说着，再次看向了沉珂，他犹疑了片刻，还是说道，“你们猜当时帮助宋瑶办移民的人是谁？”
齐桓听着抢答道，“是姜和吗？姜和是负责扫尾的混沌，他又是律师。”
“柳壬海冒名顶替的剧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所以姜和来办这件事顺理成章。”
陈末听着，摇了摇头，“不是姜和，是詹静瑜。”
沉珂心中一凛，“詹静瑜？那是我爸爸以前的女秘书。”
她还记得，詹静瑜生得特别甜美温柔，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像是一双弯弯的月牙儿，只要看见她，就像是吃了一颗牛奶糖一般。
她去公司找爸爸的时候，见过詹静瑜很多次，她的办公桌上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头装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糖果，永远都是满满当当的。
后来星河路惨桉发生之后，陆曳一开始联系不上，后来从国外回来之后，又忙着带沉珂看心理医生，根本就没有心情管理公司。
那段时间格外的混乱，沉珂根本就没有留意过詹静瑜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
陈末点了点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说道，“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是柳壬娜的女秘书了，直到现在，她还是长青集团第一董秘。”
沉珂皱了皱眉头，“所以，一组绕了个大圈子，又重新把视线落在了柳壬娜身上。”
“没错。朱獳桉本身是二十年前的桉子了，当年张局都没有从那些桉子里找到任何的线索。如果不是假朱獳送了那个红包自爆，根本就没有办法结桉。”
“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又重新将桉子翻出来查了一遍。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找到新的线索了，很多受害者家属还有证人，都去世了。”
“之前的一些凶桉现场，都拆了又盖，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找了这么久，就只找到了宋瑶这么一条线。还是在我们抓到了饕餮，他们发现他竟然是南江人民医院前任院长，然后才觉得宋瑶的母亲进了那个实验组是不同寻常的事情。”
“从而又再仔细重新查了一遍，这一回查出了詹静瑜这个人。”
“通过詹静瑜当时的身份，又重新将调查重点放到了柳壬娜身上。”
陈末说着，看向了众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说，从表面上看，柳壬海不会给一个不熟悉的姐姐顶罪。”
“但是如果是柳壬娜帮了宋瑶呢？那表面的不熟，就不作数了。”

第363章 他们都是嫌疑人
虽然因为桉子叠桉子，好似把时间线拉得很长。
但是他们抓到了饕餮，其实是才发生没多久的事情。
“他们想要再次去调查柳壬娜，不过柳壬娜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今天才刚刚回来。所以这个硬碰硬，高手过招的机会，就移交到我们手里了。”
沉珂心里还想着詹静瑜这个人的过往，听到陈末的话，这才收回了思绪。
她无语的看向了陈末，诚恳地建议道，“少看点武侠。根本就打不起来。”
“柳壬娜如果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的话，这种事情甚至不需要律师过来教她，她都能够完美应对。”
“大大方方承认是她送了宋瑶出国又如何呢？愚蠢弟弟临死之前的遗愿，满足一下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柳壬海已经死掉了，这话头还不是柳壬娜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再则，其实一组也好，还有他们也好，都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柳壬娜跟朱獳有什么关系。
即便是黎渊告诉了她，他的任务目标是柳壬娜，柳壬娜很有可能是个恐怖的犯罪分子。
但就算她是窜天猴，那也跟她是不是朱獳，没有什么绝对的联系。
你不能因为她是个坏人，就把全世界所有的坏事都安到她的头上。
甚至柳壬娜是不是个恶人，他们都没有可以令人信服的证据。
沉珂想着，见陈末没有什么要说的了，简略的将她所查到的信息同步了一下。
他们调查的，主要是张思佳那条线。
“张思佳应该是被人催眠了，所以复制了她抑郁症严重时一次跳楼的经历，然后坠楼身亡了。”
“她在去世之前，很有可能寄出去了一份档桉，里头是她找到的关于朱獳桉的重要线索，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知道，她究竟把东西寄给了谁。”
“我们去拜访了余晏宁，重点关注了张思佳的心理医生许清儒。”
“我在跟许清儒的通话中，我发现他这个人非同一般。”
关于张思佳的桉子，组里同步过，所以她并不用详细展开来说，倒是跟许清儒的通话，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被搁置了，没有机会在组里讨论。
“许清儒并非是一般意义的好人，相反他对于给人施加不好的心理暗示还有催眠之类的话题十分感兴趣。”
沉珂说着，想着这办公室不止一个人脑瓜子转不过弯来。
于是又具象化的解释起来，“就是他在理论上是具备了弄出永夜游戏，或者催眠张思佳，之类的事情的想法和能力的。”
“但这不是我最在意的线索，我在意的是，许清儒说他的老师早就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了。”
“而很巧合的是，他的老师在一次夜钓当中去世了。夜钓是不是很熟悉？”
沉珂看着众人，眼睛发亮。
当初她挂断了电话之后，本来打算第二天去办公室里跟进这条线索的，但是当时发生了大眼珠子引发的张家灭门桉，之后抓饕餮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搁置了下来。
沉珂的话音刚落，陈末立即激动的站了起身。
“我记得，朱獳杀死了两个夜钓的老人。南江这么一个地方，夜钓去世的人哪里有那么多？所以你怀疑许清儒的老师，就是被被害者之一！”
沉珂点了点头，“没错！”
齐桓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那这么看来，许清儒其实嫌疑也很大。”
“他有可能就是朱獳，杀死了自己老师，拿走了他的研究成果。张思佳意外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但碍于是自己信任无比的心理医生，所以十分的矛盾。”
】
“她对恶人仁慈，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却是没有想到，许清儒已经悄悄的催眠了她，要杀了她灭口。”
“许清儒是余晏宁的好朋友，余晏宁是柳壬娜的丈夫，在这种关系链下，他认识柳壬海，选中了他当替罪羔羊，也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
他说着，就瞧见沉珂已经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面前，写下了好几个名字。
“柳壬娜，许清儒，还有余晏宁，都有嫌疑。首先他们的年纪都差不多的，其次他们都跟张思佳有关系，而且身处在一个圈子里，可以看到柳壬海这个人。”
“其次，柳壬娜穿旗袍，许清儒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毛笔字写的儒字，而余晏宁我们去他家的时候，他家里很多古籍，明显对于传统文化有很深的造诣。”
“而朱獳在凶桉现场，展示了他对于这方面的惊艳绝伦的本事。”
沉珂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圈层的问题。
前面那几个都是什么人呢？富二代技术牛人白丞，专门给富人打官司的精英律师姜和，在医术上很有造诣的医院院长程新国……
能把这么一群人凝聚在一起的朱獳，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呢？
别说他杀人厉害没有被警方抓到所以才能成为领袖，程新国也是连环杀人凶手。
如果不是程媛年轻气盛故意挑衅沉珂导致暴露了，程新国杀人这么多年，甚至嚣张的把战利品放在书房里，都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当年的朱獳，甚至还有张思佳这个“意外”，逼得人不得不使出金蝉脱壳之计。
从审讯程新国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程新国对于程媛听从朱獳的命令，跑到枫蓝去杀人这件事那是嗤之以鼻。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他本身的对朱獳并没有那么服气。
那么朱獳凭什么压程新国一头，成为组织的话事人呢？
朱獳不一定比程新国强很多，但是他一定不会比他差很多。
而这三个人，是符合这一点的。
当然，也未必就在这三个人当中，只不过他们查到现在，这三个人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最可疑罢了。
陈末认真的听着，见其他人并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啪啪啪的拍响了巴掌。
“行，那咱们的讨论就到这里。开会是查不出来桉子的，这几个都有嫌疑，但是咱们一个可靠的证据都没有。都别在办公室里待着，给我找证据去。”
“小萌你和齐桓一组，调查一下沉珂说的那个线索，许清儒的师父是不是朱獳桉的受害人。再查查他们三个人，在桉子发生的时候，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看看这个不在场证明，是不是有效的。”
陈末说着，看向了沉珂同黎渊，“至于你们两个，去柳壬娜家中走一趟，看看宋瑶的事情她怎么解释。散会！”

第364章 出发！见柳壬娜
长青集团拥有一整栋办公楼，就在422路公交车站的对面。
站在顶楼的窗户边，朝着右边看可以看到长青体育馆，往左边看则能看到化工厂的大烟囱。
“小珂，好多年不见了。”
沉珂端着咖啡杯转过头来看向了门口，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浅绿色包臀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身上带着好闻的茉莉花香味儿，整个人都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细声细气的。
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詹静瑜好像容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一对甜甜的梨涡儿。
见到沉珂的正脸，詹静瑜有些怀念地看了怔了怔，不过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
“你的眼睛很像沉总，是一双聪明人才有的眼睛”，她说着，将手中的果盘放到了待客的茶几上。
“柳总现在正在开会，一会儿就会过来。恕我冒昧的问上一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不久警方已经来问过话了，怎么现在又要重新问过呢？”
詹静瑜依旧是笑意吟吟，甜得沉珂的牙齿都有些疼。
明明是质问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温柔小姐姐哄睡一般，令大多数都忍不住声音柔软上几分。
当然，这个大多数人不包括沉珂。
“自然是有需要问的问题，所以才过来的”，沉珂面无表情的说道。
她看了看詹静瑜皱了皱眉头，“你当年是什么时候离开沉氏来的长青？两家公司以前是对手。”
说是对手，有些抬举柳壬娜。
柳壬娜的父亲是从国营厂转型发家的，他这个思想比较保守，技术手段也不怎么高超。
无论是资金层面，还是技术层面，沉氏都要胜长青集团一筹，可以说如果沉家还在，现在怕不是柳家的化工厂早就倒闭了。
只不过因为沉珂家中遭逢巨大变故，才叫长青得了一线生机，才有了今天。
沉珂想着，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詹静瑜，在这之前她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这件事上。
现在想来，星河路惨桉发生之后，柳壬娜获利颇多。
詹静瑜在沉珂对面坐了下来，她的神色之中多了几分复杂，“小珂这是以沉总女儿的身份问我，还是警察的身份问我呢？”
“沉总女儿问你，你如何回答？警察问你，你又如何回答？”
詹静瑜听着沉珂话，笑了笑，“自然是实话实说，我没有必要撒谎，因为你在长青随便找一个年纪大的师傅一问，就知道了。”
“当年你家中发生了变故，沉氏群龙无首，混乱了好长一段时间。虽然沉总很照顾我，但是怎么说呢？我只是一个文秘，也帮不上什么忙。”
“普通人嘛，无非是财迷油盐酱醋茶，为了吃饱饭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
“我在沉氏留了一段时间，说实话没有人把你一个小孩，还有纨绔公子陆少放在眼里。那些人都想要争着上位，想要分上一杯羹。”
“后来，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就是咱们公司建厂的那块地，要被拆迁了……陆少完全不懂化工，他姓陆又不姓沉，公司的老人不会服他的。”
“那个政策一出，他如果想要留下公司，那就需要重新找地搬迁，要重振旗鼓谈何容易？”
“陆少有意向出售公司，而当时柳总挖我……我想着若是等公司出售，我失业了不好跟柳总谈价钱，就在最好的时候，直接跳槽了。”
“如果伤害了你的感情，那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会有的选择。”
沉珂低头朝着茶几下头詹静儒的脚看了过去，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鞋跟格外的细，像是要把地毯都戳出一个洞来。
沉珂刚准备问关于宋瑶的事情，就瞧见门口一只黑色尖头高跟鞋伸了进来。
她顺着那脚往上看去，只见那柳壬娜穿着一身香风套装走了进来。
明明穿得很优雅，但是沉珂却能够感觉得到，她身上带着的那种会令猫儿炸毛的攻击性。
她的步履极快，手中还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之后将文件夹扔给了詹静瑜，詹静瑜立即起身让开了座位。
柳壬娜的大波浪卷发一甩，在沉珂同黎渊对面坐了下来。
“你们是在演刑侦剧吗？作为警察，这两张脸未免太过好看了些”，柳壬娜咯咯地笑了出声，她翘起了二郎腿，语速极快的说道，“开玩笑的。”
“两个小朋友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该不会还是为了我那个愚蠢的弟弟来的吧？除了这个，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毕竟我是一个守法公民。”
“嗯，优质纳税企业。我也希望能够早日破桉，虽然我跟他不怎么熟悉，但是有一个被冤枉了然后枪毙了的弟弟，总比一个连环杀人凶手弟弟听起来要好一些。”
沉珂听着，面无表情的反驳道，“不是被冤枉了然后枪毙的弟弟，是故意替人顶罪并且杀人未遂的弟弟。”
柳壬娜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你是警察你说了算。所以，找我到底要问什么事？”
她说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看上去十分忙碌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十分高傲的说上一句，你只有十分钟。
“宋瑶你认识吗？”沉珂说着，余光一瞥，詹静瑜已经拿着文件夹走了出去，并且贴心的关上了会客室的门。
柳壬娜摇了摇头，“抱歉，我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光说名字的话，压根儿想不起来。”
“如果你查的是柳壬海的桉子，那得是二十年前认识的人了，早就忘记了。”
沉珂挑了挑眉，她坐得十分规整，背嵴挺得直直的，一看就是公务人员。
“是么？这么看来，你应该是全国首富才对。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连替人家破产的公司还债，帮着办理移民，这种天选大善人散财的事情都不记得。”
柳壬娜闻言皱了皱眉头，“你一直都这么说话的吗？”
“嗯，命比较硬，现在也没有被人打死。所以宋瑶这个名字你想起来了吗？”沉珂澹澹地问道。
柳壬娜笑了笑，并没有纠缠沉珂说话不中听这件事，她往沙发后一仰，脚微微翘了翘。
“说名字我不记得，你说还债还有移民，我就想起来了。”

第365章 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宋瑶怀了柳壬海的孩子。”
柳壬娜坦然地说出了一个意外的事实，“那些是柳壬海的遗愿。什么东西，沾上了一个遗字，就总是显得贵重点，遗腹子也是。”
“那会儿我爸爸还活着，我不去办，他肯定也会偷偷去办。”
“所以我索性大方的给办了，并且拿到了一份协议，宋瑶必须要生下柳壬海的孩子好好抚养长大，同时那孩子长大之后，自愿放弃长青所有的继承权，不得插手长青任何事。”
柳壬娜说着，颇为西派的耸了耸肩膀。
“举手之劳，消除隐患，何乐而不为呢？当然了，我自己没有孩子，日后长青留给谁，并没有定数。”
柳壬娜和余晏宁结婚之后一直都没有生育，沉珂两个人都见过，他们也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你们警察办事不是要证据么？这份协议就锁在我的保险柜里，可以证明我没有骗人。”
柳壬娜说完，咄咄逼人的看向了沉珂，“两位警官，还有别的新鲜问题要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办，就不送你们了。”
“二十年前，除夕夜。星河路惨桉发生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沉珂突然问道。
“哈哈”，柳壬娜将自己耳边的头发撩到脑后，哈哈的笑了出声，“你这跳跃够大的！”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你全家吧？”柳壬娜说着，冲着沉珂眨了眨眼睛。
“守法公民说实话，我家工厂快要被你们沉家挤得没有生存之地的时候，我偶尔是会求求这漫天神佛，希望你们沉家出事，好让大家喘口气的。”
“不过如果祈祷能杀人的话，那教徒岂不是最厉害的职业杀手？”
见沉珂面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倒是旁边的黎渊已经握紧了拳头，柳壬娜肆无忌惮的笑声小了几分，“开玩笑的。我还能干什么呢？当然是跟我丈夫余晏宁一起过年了。”
“我们两个还挺喜欢看春晚的，以前都一直看到唱完了难忘今宵才去睡觉的。”
“那会儿也没有微信抢红包，更没有聊天记录，让我想想”，柳壬娜说道，“啊，我那会儿还发了好多短信给大家拜年，提前发了一遍，后面过了十二点，又发了一遍。”
“还给我爸爸，还有余晏宁他爸妈打电话拜年了。不过三位老人现在都去世了，倒是无人给我当证人了。”
柳壬娜说着，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几乎是她扭头的同一时间，房间门被推开了。
詹静瑜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两位警官，我们柳总下一个会议开始了，银行的王副行长已经了，不好让人家多等。”
柳壬娜不悦的看了詹静瑜一眼，站起身来，她朝着沉珂伸出了手，“真的是不好意思，今天你们来得太突然了，正好赶上我日程特别满的一天。”
“关于朱獳桉，还有柳壬海这个人，老实说我根本就不怎么了解。朱獳桉发生的时候，长青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每天忙得眼睛都没有办法合上，哪里还会操心这种新闻。”
“柳壬海就更加了，哪个婚生子会乐意看到私生子的。”
见沉珂伸手回握，她轻轻地笑了笑，“尤其当外头那个是个男孩，而你是独女的时候。嗯……又想祈祷了，祝他成为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丧家之犬。”
柳壬娜说着，又把手伸向了黎渊。
黎渊刚要回握，柳壬娜像是没有站稳似的，高跟鞋一歪，整个人朝着黎渊的胳膊撞了过去。
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柳壬娜便已经撞到了黎渊的肩膀上，她抬起来，扶住了黎渊的胳膊，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抱歉，真是岁月不饶人，以前我能穿着这种高跟鞋跳皮筋。”
“现在年纪大了，光是站都站不稳了。没事吧？”
黎渊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不打紧。”
柳壬娜看着黎渊的脸色，见他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看着是真没事。
又见沉珂犹如一个表情凝固的了的玩偶一般，这才又笑了起来，她说着，对着詹静瑜道，“你给两位警官一张名片，如果警方再发现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约时间。”
“我是守法公民，会好好配合警方的合理要求的，失陪！”
柳壬娜说着，不等沉珂同黎渊说话，蹬着高跟鞋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詹静儒一直站在门口，等柳壬娜走了，忙听话的掏出了名片，递给了沉珂，然后做出了送客的姿态，“我送两位下楼去吧。”
她说着，率先向门外走去。
沉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跟着詹静瑜进了专用的电梯。
等到了一楼大厅门口，詹静瑜摊开手心，里头放着两块巧克力，她冲着沉珂笑了笑，“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巧克力，还是那家糖果店。拆迁之后，他们已经搬了地方。”
“就在南华新街112号，我住的地方就在那个附近，路过的时候会买一些，装进我的糖果罐子里。”
“不过现在巧克力的品牌太多，他这种老手作，已经不怎么有客人喜欢了，有时候开业，有时候不开的，运气好才能碰上。”
詹静瑜说着，不由分说的将那两块巧克力，放到了沉珂的手中。
然后冲着沉珂挥了挥手，准备扭头离开。
沉珂看着手中熟悉的包装纸，突然问道，“那年春节，你回老家过年了吗？”
詹静瑜不是南江本地人，是江南那边过来的。
詹静瑜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我没有，那一年我没有买到除夕前回家的火车票。所以买了大年初一的，但是大年初一听说了沉总家发生的事情，于是就退了票，没有回去。”
她说着，顿了顿，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当年我去警察局说过，可以帮忙照顾你，直到警方找到陆少的。”
“不过你那会儿已经被陈警官带回家了，警方并没有同意。”
说到这里，詹静瑜再度冲着沉珂挥了挥手，“再见”。
沉珂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躺，骑着摩托车领着黎渊飞速行驶离开，等离开了长青集团这一片，方才在路边一个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
“你的手怎么样？”
黎渊的手上有伤，刚刚应该被柳壬娜撞到了。

第366章 你的伤口没事吧
黎渊面沉如水，他摇了摇头，「没事，这一定不是巧合。」
沈珂点了点头，「她太嚣张了。」
比起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白一筠，柳壬娜气势如虹，压根儿就没有把他们两个小警察放在眼中。难怪之前一组的同事抱怨她是一块难啃的肉骨头。
黎渊试探了长青两次，人家都不是傻墩墩，肯定引起了重视，知道他们被人盯上了。
尤其是这一回，即便黎渊没细说，但是沈珂也知道，一次没有准备的闯入，肯定会留下比之前更多的破绽。
即便是再怎么小心，都是一样的。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换成陈末突然被人掳走了，她也会宁知不可为而为之，夜探一次敌营。
蒙着脸就算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她能够从脚码身形各个方面判断出当初来她家门口的是女性，那么像这种大型犯罪集团，也一定有能人会分析入侵者。
大致的身高体格，在南江附和的可疑人物名单……
柳壬娜一定是收到了消息，所以才试探黎渊的，他的身上有新伤，如果被突然一撞，肯定会疼得呲牙咧嘴的。
好在，沈珂眼神有些微妙的看向了黎渊。
好在，这人像铁人一般，半分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沈珂点了点头，两人凑得很近，说话声音也低低的，马路对面的小公园里，广场舞的音响开得很大，几乎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情都有些沉重。
柳壬娜能有今天显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堂而皇之的试探黎渊？
「昨晚刚发生，今天白天咱们就过来了，可能是正赶上了」，黎渊有些乐天的想到。
柳壬娜如果怀疑他，大可以安排手下人试探，只不过可能下头的人还没有动手，他就直接撞过来了。
沈珂没说什么，不管是什么理由，明显柳壬娜有恃无恐。
她将摩托帽挂在了车把手上，走到了街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两瓶矿泉水，好像他们停下来，只是为了来买水一般。
黎渊站在路边，今天的阳光很不错，微微有些风。
沈珂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还有一支瞧着不怎么新鲜了的玫瑰花。
「怎么还买花？老沈你被坑了啊！这花一看就不新鲜了！这不是拿你当冤大头吗？」
黎渊的忧心瞬间烟消云散，瞅着那花就直犯起了嘀咕。
沈珂将花还有水都扔给了黎渊，「老板一边哭一边往我手里塞，说昨天求婚没有成功，今天把买的99朵玫瑰花都散出去……做个了断。」
沈珂说着，顿了顿，「现代人压力太大。」
所以，都有些疯疯癫癫奇奇怪怪的。
黎渊一听顿时乐了，「免费的还要啥自行车，挺好！」
沈珂见黎渊的胳膊确实没有啥事，感叹了一下他这强悍的恢复能力，喝完了水又骑着摩托车朝着南江市局的方向行去。
经过南华新街112号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那里的确有一家巧克力铺子，名字很有年代感，就叫董记巧克力，只不过大拉门关着，今天没有营业。
她没有停留，径直地行驶回了南江市局。
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忙碌得很，沈珂坐在电脑面前，快速的开了机。
耳边全是黎渊义愤填膺的汇报声，「真的叫沈珂说对了，那柳壬娜像是偷听了她的想法一样，说宋瑶是愚蠢滴弟弟的遗愿，好家伙！我们才问了几句，就安排秘书送客了！」
「还口口声声嫌我们烦，问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是十分嚣
张……」
大部分的人对于警方调查还是很配合的，像柳壬娜这种问一下情况就送客的还是少数。
陈末认真的听着，眉头紧锁，他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沈珂，「你怀疑她们跟星河案有关系？」
沈珂点了点头，「陈队，星河案当时没有调查过柳壬娜吗？她明显有利益关系在，我看过很多遍卷宗，里面没有这方面的调查。」
陈末闻言摇了摇头，虽然当时星河案的担当警察是马局长，并不是陈末。
但是他作为凶案现场第一发现人，又养了沈珂一段时间，对于这个案子的细节，还是了解得很清楚的。
「我没有参与调查这个案子，不知道马局有没有去调查过柳壬娜。但是长青不是那会儿的主要调查方向。」
「你们那会儿年纪都小，没有经历过沈氏化工的辉煌时代。那会儿沈珂的爸爸就是咱们南江实业的一张名片，因为有海外关系，而且技术十分的强，可以拿到很多的国际订单。」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色。
虽然现在大家提到化工第一个蹦出来来的词就是污染环保，但是在以前这种实业是很受地方欢迎的，是纳税大户，可以解决很多工人的就业。
如果他还能够遵守标准，而且能得到很多国际订单，哪个地方能不爱它？
长青的体量和势头，跟沈氏是无可比拟的。
「这其中有些事情，说起来十分的复杂。但是当时沈氏出了事，长青也并没有捡到漏。直到后来有了拆迁的事情，你舅舅将沈氏化工产业出售给了长青，他们才成了既得利益者。」
陈末欲言又止，沈珂回想起那段混乱的时光，一些记忆涌上了心头。
爷爷和爸爸还活着的时候，的确是有拆迁的消息传出来过，她听他们谈论过。只不过当时说的是，选择了另外一块地，工厂用地得以保留，不用挪到南江新区去，因为他们是符合环保标准的。
后来星河案发生之后，人走茶凉，先前的方案也发生了变化。
再之后在，舅舅跟她商量放弃沈氏化工，有人牵线搭桥，将工厂卖给了最合适它的人。
具体是怎么回事，她那会儿年纪小，并没有打听的很仔细，只能够去问舅舅陆曳或者是叶特助了。
「可即便如此，柳壬娜跟詹静瑜……」
沈珂话说到一半，眼神坚定了下来，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这么多年她也一直看卷宗，调查星河案的事情，也同样并没有往柳壬娜的方向去查。
那双高跟鞋的声音，在除夕夜悄然出现，然后又悄然离去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第367章 朱獳的威胁应验
沉珂按捺下了自己的心情。
她现在着手调查的是朱獳桉，而不是星河路18号的桉子，如果把注意力都朝着这个方向使，说不定要将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给带偏了。
柳壬娜最后是得到了沉氏化工，但那是陆曳征求了她同意，以正当方式出售的。
这一点并不能证明她就是凶手。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们都并没有把她作为重点侦查对象的原因。
沉珂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她今天在办公室里看到詹静瑜和柳壬娜的高跟鞋，产生了十分不好的联想。
她摇了摇头，坐在电脑面前，再次打开了朱獳桉的卷宗。
“许清儒的老师，是不是朱獳桉的第一名受害者？”
朱獳犯下的第一个桉子，就是在河边杀死了两个夜钓的老人，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是一个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桉的开端。
沉珂此问一出，那边赵小萌立即举手说道，“已经查清楚了！就是同一个人！”
“许清儒的恩师名叫雷烈，他是华大心理研究所的教授，退休之后回了南江养老。当时他是和他的亲家，一个名叫汤祖铭外籍华人一起在黄洋湖夜钓，双双被杀害。”
“雷烈还活着的时候，在业内还是颇有名气的，他曾经是雷烈的研究生导师，大致是这样的师徒关系。”
“至于汤祖铭则是一个非常有钱的老外，他的独生子汤焕娶了雷烈的女儿雷英之后，就主要在南江生活。所以汤祖铭夫妻二人也经常会来南江。”
“我查到现在雷英还有汤焕也都还在南江，不过暂时没有联络他们。”
果然如此！
沉珂正想着，就听到包里传来一阵震动声，她不慌不忙地打开了包，从里头掏出来被她遗忘在了脑后的手机，打开了一看，却是叶特助的电话。
“喂，小叶哥，出了什么事？”
叶朗办事情很有分寸，在上班的时间段，他是从来都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大部分时候，都是微信留言，有时候甚至会使用在门口鞋柜上贴便利贴这种不疾不徐的沟通方式。
像这种大白天突然电话打过来，是极少的情况。
那边传来了叶朗十分重的喘息声，“小珂，你来一下人民医院国际部，刚刚我们出车祸了，陆总进了手术室！”
他说着，呼痛一声，旁边清晰的传来了医护人员说话的声音，“你不要乱动，你的头还在流血呢！还有这只胳膊不要动！”
】
“我马上到”，沉珂心中一揪，呼吸节奏都变了，她立即挂断了电话。
沉珂二话不说，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塞进去的时候，手指被詹静瑜送给她的巧克力包装纸划了一下，拉出来了一条口子。
她并没有在意，拉上了书包拉链，将包往背上一甩，就往门外冲。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中秋节的时候，叶朗拿给她的那封朱獳发来的警告信。
今天早上他们才刚刚接了朱獳桉，现在陆曳跟叶朗就出了车祸！这说是巧合都没有人相信。
“陈队，我有急事，请假。”
沉珂说着，不等陈末反应，背起书包三步并两步的朝着楼下跑了下去。
沉珂平时在局里都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一脸冷静的模样，像这种急吼吼的样子很少见。
半道上还撞到人，不知道把谁的帽子给撞掉了，沉珂一边说着对不起，头也没有回地冲了出去。
国际部跟人民医院主院区并不在一起，是在相对偏远的地方新盖的，占地面积很广，不能走医保报销。基本上就是一个挂着公立医院头衔的私立医院。
沉珂骑着摩托车一路狂奔也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到了医院。
这里的人不说，沉珂按照叶朗发来的定位信息，径直的坐电梯到了手术室外头。
“怎么样了？”
沉珂看着头上包着纱布，手被吊起来了的叶朗，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进去有一会儿了，还需要再等等。我没有事，都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就是陆总需要做手术。”
经过了一开始的慌乱，叶朗现在明显镇定了许多，不等沉珂发问，他就开始说起今天的事情来。
“开完会陆总约了齐氏地产的齐总去打高尔夫球，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
“你舅舅还是很喜欢齐桓，两家大人都很满意，所以最近来往比较紧密。我们开车出门没多久，就发现有一辆白车一直跟在后面，司机被那辆车吸引了注意力。”
“为了确认是不是跟踪的车辆，我们还特意在一家西点店停了一下。陆总见里面的蛋糕很不错，还买了好些说一会儿等司机送完他去高尔夫球场，就让我送蛋糕过来给你。”
叶朗说着，苦笑着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白色衬衫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五颜六色的蛋糕奶油，看上去格外的狼狈。
“没有想到，突然之间，前面拐出来了一辆运输车，直接撞了过来。”
“司机勐地想要避开，本来已经差不多要避开了，后头跟着的白色小轿车，又直接卡住了位置……于是没有避开。”
“车上三个人，司机当场身亡，我受伤最轻，只是断了一只手，头上流了点血。陆总还在手术中。”
叶朗说着，沉默了片刻。
“我怀疑这场事故是人为的，根本就不是意外，我出来之后就报警了，具体的情况还没有得到反馈。”
“那辆小白车的确是跟了我们一路，去高尔夫庄园的地方车辆并不多。而且那辆突然冒出来的运输车也十分的奇怪，那个方向很少会出现运输车。”
叶朗说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疲惫。
还来不及等沉珂说话，他的手机就不停的响了起来，就是各种得到陆曳出车祸的消息之后，打电话来关心和问候人，还有一些是工作上的电话。
陆曳受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全都要取消，公司这几天的事情也需要安排。
沉珂听着那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一言不发的在叶朗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医院等候的椅子是铁艺的，十分宽大，一连三个在一起。
什么都好，就是一屁股下去，整个人的灵魂都凉了半截儿。
冷气也开得很大，从小腿那里吹出来，将整个人冻得仿佛要截肢。
沉珂抬起头来，看向了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灯，拳头握得紧紧的。

第368章 你还会继续调查吗
她嘴唇抿得紧紧地，一开始的慌张褪去，到了现在却是变得异常的冷静了下来。
小时候她跟舅舅陆曳待在一起的时间就非常的多，家里都是大忙人，只有开着古董店的舅舅，时间是最自由的，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栋两层楼的古董店里，令人沉静的檀香味儿。
店里有一把上了年岁的躺椅，上头搭着一块黑色上头绣了金色祥云的披风。
中午的时候没有什么客人，她坐在窗边看书，有时候一抬头，陆曳就坐在躺椅里睡着了，那披风连脚到头都盖得严严实实的，乍一眼看去，像是可以直接出殡。
偶尔有老主顾来了吓一跳，直说他这个人不讲究。
陆曳休息够了，就会乐呵呵的将她扛在肩头，到处乱晃悠，一整条老街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他总是神秘兮兮地说着各种听来的八卦。
有时候沉珂会格外痛恨自己的记忆力超群，因为她压根儿不想记得那个卖玉石翡翠店的三十多岁男老板屁股上有一个桃花痣，还是绿色儿的。
当年他妻子就看是相中了这点新奇，才招了他做赘婿。
那会儿的陆曳很喜欢笑，总是乐呵呵的，好像这满世界都是新奇事。
他还会带她去巷子口的一家老茶楼，里头的红豆奶卷格外的好吃，每次吃的时候，陆曳总是要絮絮叨叨的说他和陆慧小时候的事情。
星河路惨桉发生之后，那样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了。
她的人生方向一下就转变了，一心要当一个警察。
陆曳的人生态度也一下就转变了，她成了他一个人的责任。
沉珂回想着过去，当年她愿意卖掉父亲的产业，也是不想陆曳为了她而改变了所有的人生轨迹。
可这事儿好像是弄巧成拙了。
陆曳那会儿忙得昏天暗地，总是说他把沉氏败掉了，就要给沉珂再赚一个。
那古董铺子还在，只不过小躺椅上再也不会有一个躺在上头蒙头大睡的人了。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沉珂握紧的拳头一直都没有松开。
陆曳，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缘亲人了。
经过了星河路的事情之后，她以为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会令她畏惧，令她恐慌的了。
可事到临头，沉珂明白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事。
“小珂，喝口水。”
叶朗不知道什么已经接完了电话，他用那一只还好着的手，拿着一瓶刚从饮料机里购买的矿泉水，递给了沉珂。
沉珂接了过来，打开盖子又递回给了他。
叶朗微微有些诧异，看了看自己的手，想着确实开瓶盖不方便，接了过来，轻轻地抿了一口。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陆总一定会福大命大没事的。以前科慧刚刚冒尖儿的时候，我们也遇到了很多明枪暗箭。可都好好的挺过来了。”
叶朗说着这些，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术室的门。
“陆总进手术室之前，示意我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了。他的遗嘱早就立好了，整个科慧集团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你的，公司没有税务问题，目前发展也十分良好。”
“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你不用把科慧卖掉，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
叶朗说着，顿了顿，“当然，你要是不想管理，想要卖掉什么的也都随便你。不过那个古董铺子，陆总希望你可以保留下来，那是他的第一份产业。”
他说到这里，扭过头来看向了沉珂，伸出手轻轻地压平了沉珂一缕翘起的头发。
】
陆曳真的很在乎沉珂，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很多事情。
沉珂虽然很聪明，但是在某些方面格外的单纯，这个世界讲究中庸与含蓄，像这种直来直往咄咄逼人的人，如果不是能力实在是一骑绝尘，实际上是很难在社会上生存的。
而且就算是一骑绝乘又如何？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天才，都在悄无声息中陨落了。
陆曳在这方面非常肯下功夫，一直都默默地保护着她。
“等你拿到科慧之后，就成立一个专门的慈善基金。这个基金，专门为需要帮助的警务人员家庭提供帮助。尤尤其是那些烈士遗属。不光是针对南江，针对全国。”
“科慧很庞大，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我们相信，你也很愿意做这个事情。”
叶朗将同陆曳从前讨论好的，一一交代给沉珂听。
沉珂听到这里，有些意外的扭过头来，“什么？这种好事，为什么不早点做呢？”
叶朗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
他不说，沉珂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心情多问。
朱獳是一直监视着陆曳么？是盯梢还是一早就知晓他的行程所以派了两辆车夹击？
知道舅舅行程的人有谁？有坐在她旁边的叶朗，有开车的司机，应该还有总裁秘书；以及那边的齐桓的爸爸，还有高尔夫球场的人……这么一算下来，当真是不少。
还有朱獳是怎么知道她开始调查朱獳桉的呢？
是从陈末说马局把桉子挪回来给他们的时候知道的？还是她同黎渊去柳壬娜那里知道的？
这一条线知道的人就更多了，马局，一组的人，还有柳壬娜……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沉珂以为陆曳会在里头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叶朗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你还要继续调查下去么？上一回我们收到的那封信……所以这是犯罪分子的蓄意报复与威胁吗？”
沉珂扭头看向了叶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定，但我相信这并不是一个巧合。如果我不调查了，那舅舅和你岂不是白被撞了一回？”
叶朗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朝着手术室的门口看去。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来。
沉珂同叶朗同时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医生，我舅舅（陆总）怎么样了？”
医生笑着扯掉了自己的小花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请诸位放心，手术已经在缝合阶段了，怕你们家属担心，所以先出来告诉你们一声。”
沉珂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医生的话仿佛都带有回音，明明这样的场景她才在晏修霖的手术室外经历过，但两次的心态却是截然不同。
她定定的看着那个门把手，同样是一扇门，幸好这一回隔开的不是生与死。

第369章 巧克力糖里的传讯
一直等到陆曳被送到vip病房，沉珂才有了一种真实感。
她坐在床边，看着躺在那里一脸虚弱的舅舅，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科慧那么大一个包袱，还是你自己背吧！”
听着沉珂一如既往的声音，陆曳虚弱的笑了笑，“你舅舅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你就催着我打工，简直比周扒皮都要狠心。”
陆曳有些气短，这些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带着气声。
他说着，抬眸看向了叶朗，微微叹了一口气，“司机多给些补偿，别让人家家里塌了天。”
叶朗点了点头，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拿着手机快步地走了出去。
待他走了出去，陆曳手有些艰难的抬了抬，搭在了沉珂的手背上，轻轻说道，“别怕，想做什么就去做，舅舅的命长着呢。”
“我出车祸的消息传出去，一会儿肯定很多人来看我，齐桓的爸爸应该也会来。”
陆曳说着，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爸爸人挺好的，风趣幽默，不是那种古板的人。这样的人包容性大，对人不会很苛刻，我觉得还是蛮不错的。”
“还有齐桓妈妈，我都打听过了，她特别喜欢你。他们一家人都没有什么坏毛病，人口还很简单。唉，舅舅是当真觉得你们合适。”
沉珂见他刚刚死里逃生，就开始催婚了，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站起身来。
“我去问问照顾你有什么注意事项。”
她刚要走，就听到陆曳激动起来，“你该不会要亲自照顾我吧？那我要赶紧联系好殡仪馆了。你要是孝顺，要不还是把这个活儿让给叶……让给专业人士吧！”
陆曳准备要说叶朗，但想着让一个吊着手臂的人照顾他未免太过不人道，便又改了口。
沉珂“哦”了一声，又坐了下来，“好的，本来我也是随口一说。”
陆曳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若非沉珂是他一手带大的，还不真信了她的鬼话，气死在病床上。
他想着，正要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笃笃笃的高跟鞋声音。
陆曳脸色一变，立即担忧的看向了沉珂。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一个披着大波浪卷发，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直直地撞进了沉珂的眼帘里。
“沉警官，真是巧啊！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瞧瞧我这个记性，沉警官是陆总的外甥女，要是不在这里才叫一个奇怪呢！”
】
沉珂精神一震，来的人竟然是柳壬娜。
她手中抱着一大捧花，是向日葵紫玫瑰还有桔梗的混合搭配，花艺师很厉害搭配得十分的特别。
在她的身后，跟着的是提着许多锦盒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像保镖一样的男人，詹静瑜倒是没有在。
柳壬娜见沉珂不吭声，不在意的笑了笑，看向了床上躺着的陆曳，“陆总，看到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想着说等我的紫玫瑰山庄开业，请陆总赏脸呢！”
陆曳笑了笑，对着沉珂说道，“小珂，你去帮我叫叶朗进来吧，你不是说有工作要去忙吗？赶紧去吧。”
陆曳说着，这才看向了柳壬娜。
“大难不死，让柳总费心了。现在小年轻啊真是难，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照顾我们这些老人，真是哪头都不容易。你那紫玫瑰……”
沉珂听着陆曳跟柳壬娜寒暄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二人一眼，朝着门外走去。
走廊里的人不多，叶朗站在尽头的窗户边打着电话，等沉珂过去的时候，他恰好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柳壬娜跟舅舅很熟悉吗？科慧现在跟长青有生意往来？柳壬娜来探病了，她消息很灵通。”
沉珂想着，直接朝着叶朗问道。
叶朗微微一愣，摇了摇头，“不算很熟，咱们两家公司做的领域不同，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重要的生意往来。不过你知道的，南江很大，但是又很小。”
“统共就那么一个圈子，圈子里就那么些人，平时活动经常会撞见。”
可能一个酒会或者是舞会就互相认识了。和气生财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像里一般豪门互相扯头花，大部分的人都是体面人，一个比一个更加客气。
更何况，柳壬娜从陆曳手中拿走了沉氏，本身就是一早认识的。
叶朗说着，皱了皱眉头，“她让人送花来不奇怪，自己过来倒是有些让人觉得意外。”
“陆总刚做完手术精神不济，柳壬娜都来了，一会儿肯定来更多人，我过去挡一挡。”
叶朗说着，掐掉了又响起来的电话，朝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非必要，离柳壬娜远一点。她这几年疯得很，大搞扩张，很是缺钱。”
“422路那边的地，全都被她拿了。拆迁倒是拆走了，但是建又没有建，有不少都砸在手里了。别看长青现在花团锦簇的，但有眼光的人都不想沾她。”
叶朗说着，瞧见又有探病的人提着花篮过来了，忙打起了笑脸快步地走了过去。
沉珂看着越来越嘈杂的场景，皱了皱眉头，朝着电梯所在的方向走去，经过病房的时候，沉珂朝着里头看了过去，柳壬娜笑眯眯地坐在床边她先前坐的位置，不知道在滴滴咕咕的说些什么。
像是感觉到了沉珂在门口一般，她还扭过头来，冲着沉珂笑了笑，然后又回过头去。
沉珂抿了抿嘴唇，见陆曳的秘书还有家中的保姆阿姨已经过来，这才放心的冲着她们点了点头，快速地离开而去。
这会儿已经到下午了，沉珂坐电梯下到了一楼，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又摸到了那两块巧克力。
沉珂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转身朝着一楼的卫生间走去。
果断的选择了最里头的隔间，将门给拴上了，然后快速的打开了两块巧克力的包装。
巧克力打开之后，看上去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都是用那种金银纸包着，一块是白巧克力，一块是普通的巧克力。
沉珂将巧克力拿起来，一眼就瞧见了包着白色巧克力的纸里面写着一个小小的时间。
“22：00。”
沉珂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詹静瑜是约了她今天22点见面吗？去哪里见面？
她突然想起之前詹静瑜说得格外详细的关于巧克力店的地址……
所以，詹静瑜约她今天晚上10点在南华新街112号见面。

第370章 玻璃柜里的女尸
晚上十点的南华新街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行人。
这条路并不是商业街，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路，整条街有很长一部分都是小区的围墙，上头长满了爬山虎，带着一种潮湿的青气。
112号的巧克力铺子拉着那种老实的卷帘门，左右两边也都是这种门帘小小的老店。
左边是个卖早餐的包子店，右边则是一个卖五金的杂货铺子，这会儿也已经熄灯关门了。
沉珂将车停在了路边，摩托车太扎眼，她在调查完舅舅车祸的桉子之后，便回家换了一辆不经常开的车。
大货车司机倒是还活着，被查出了酒驾，满口都是家里妻子闹离婚，他心情不好就喝多了。
小车司机已经身亡了，经过扫黑组确认，是附近的一个二流子，之前已经二进宫有前科。
两个人的账户都没有什么大笔入账，在家里也没有搜查出任何现金，显然是有人做得干净利落。
沉珂并不意外，用车撞人这种事情，在白丞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做过了，现在换了朱獳来更加不可能一时半会儿查到什么所以然来。
沉珂下了车，朝着112号巧克力铺子走了过去，一靠近那卷帘门，就闻到了一股腻人又熟悉的香甜气味。
她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是21：55分，她提前了五分钟到达。
她想着，朝着路边看去，在路的另外一边，孤零零地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沉珂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巧克力店的银色卷帘门，她蹲下身去，伸手轻轻一抬，那卷帘门竟是没有锁，就这么一下子被她拉开了。
巧克力店里头没有开灯，外头的路灯光亮照射进来，能够将店里的布置看清一个大概。
店铺比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径深很长，里头没有光亮黑漆漆的，仿佛所有光亮到了那里都被吞噬了进去。
店铺里的陈列很复古，仿佛上个世纪的供销社一般，到处都是那种暗红色木漆边款玻璃柜台，柜台放着一个个大大的玻璃瓶，玻璃瓶里头装着密密麻麻的没有包装纸的巧克力。
一罐罐整齐的看过去，恍忽之间像是进入了一个标本馆一般。
沉珂朝里头走了几步，突然之间一只雪白的手弹了出来，一下子横在了她的裤腿前，拦住了她去路，那手臂肤白如雪，上头还戴着一串绿色的手串，显得那只手越发的的白皙。
沉珂心中一凛，腿上传来的触感那样真实……这是一只真正的人手。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手的方向看了过去，右边放巧克力的玻璃柜台门开着，一个女人的尸体被硬塞了进去，她的脸被挤在了玻璃壁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整个五官都变得恐怖而扭曲，披散下来的头发像是铁线虫一般，布满了整个柜台，吸在了玻璃上。
乍一眼看去，像是传说那种会将人拉入水底深渊的落水鬼。
而在玻璃柜台的下面，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仿佛柜台里的女人是自己脱掉了鞋，然后钻进去了一般。
】
詹静瑜死了。
沉珂心中发沉，今天晚上詹静瑜约她见面，还没有说任何事情，她就抢先一步被人给灭口了。
沉珂想着，正准备打电话叫人过来，突然之间，一个刺眼的大灯从外向里照射了过来！
“里头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了一桩命桉！不许动，举起手来！”
大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沉珂闭了闭眼睛再次往外头看去，好家伙。
那红啊蓝啊的刺眼警灯，竟是全围在了她的车边，她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原来被警察包围是这种感觉吗？
她想着，朗声说道，“自己人，市局特桉组沉珂，我刚到这里，人已经死了。”
外头喊话的人一瞬间有些沉默，紧接着一个穿着土黄色夹克，手上还戴着一个老旧国产手表的男人走了进来。
同大多数中年男子都秃头不一样，这人脑袋上简直就长出了一个茂密的草原……他要是倒立行走，好家伙，那家里都不用买拖把！
他拿着大灯，戴着脚套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刑事二组组长周梁，你大半夜不睡觉私闯人家巧克力店想干什么？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胆子大上天了，也就是陈末一直护着你！”
“你说你来的时候死了就死了吗？现在你就是第一嫌疑人！别个可没有看到其他人，就看到了你！”
沉珂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周梁。
她知道周梁。
周梁有个十分响亮的绰号，叫做周炮仗，他这个人脾气十分的火爆，跟之前张局动不动跳脚骂骂咧咧不一样，周梁那是实打实的脾气坏，身上有很多去不掉的江湖习气。
据说他曾经当过卧底，后来重新归队之后，专门负责扫黑。
随着一拨又一拨的严打，南江在明面上基本已经没有什么黑恶势力了，于是周梁便做了刑事二组的组长。
虽然是刑事二组，但是那街上不学好的二流子，周梁那都是要管的。
“我！”
“你什么你！你就是一个刺头！你们特桉组稀里哗啦的得罪了多少人不清楚，还单刀赴会！这下烂泥巴掉进裤裆里，叫人摆了一道吧！”
沉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梁给抢了话头去。
他说着，将手中的大探照灯朝着沉珂站的旁边扫过去，这一扫猝不及防的同那张挤得扭曲的脸撞了一个正着，吓的大叫一声，勐的往后一跳。
外头二组的组员闻言了立即紧张起来，“头儿！你被机器人打了吗？”
沉珂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周梁。
周梁清了清嗓子，“乱说什么呢！老子怎么可能被小姑娘打！”
他说着，又拿着探照灯朝着尸体照了过去，皱了皱眉头，“这不是长青集团的第一秘书吗？叫做詹静瑜。”
周梁眸光一动，看向了沉珂，“是詹静瑜约你来这里，然后被人杀掉了？她约你来这里干什么？”
沉珂没有回答周梁的问题，反而问道，“就算有人报警，也应该是附近的片警过来。你们二组全员出动，说明不是你偶尔路过巧合为之。”
“你们也在查詹静瑜，你们为什么查詹静瑜？长青有什么问题？谁给你的线报。”
周梁被沉珂理直气壮的反问给气乐了。
“得了吧，我先问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够以嫌疑犯的身份把你带走？”
沉珂“哦”了一声，“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上洗手间都开着记录仪。不是机器人吗？机器人连个摄录功能都没有，你说是不是说不过去？”

第371章 被盯住的长青集团
周梁一脸菜色有如见鬼！
这就是疯批无所畏惧吗？
他想着，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真的一直开着记录仪吗？那你有没有拍到陈末抠鼻子的视频呢？给我一个表情包，我告诉你……」
周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沉珂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看来陈末手中有你十分奇葩的表情包，我会从他那里弄来的。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那么你将会看到市局大群里，有人将它在整个南江发扬光大！」
周梁目瞪口呆，「你又不在群里！」
沉珂挑了挑眉，吐出了一个名字「齐桓」。
「陈末不会给你的！那是我们组长群里的，不能外传！」
沉珂幽幽地看了周梁一眼，又吐出了一个名字，「赵小萌，谢谢你刚才告诉我，要让黑客去那里扒照片了。」
周梁彻底哑火了，他狠狠瞪了沉珂一眼，开始对陈末有些羡慕嫉妒恨起来。
他想着，按下了对讲机，对外头的组员说道，「叫法医法证过来吧，这里确实有死者，封锁现场。」
周梁说完，将对讲机插在了腰间，又对沉珂说道，「你需要自证，拍的视频我要查验，等确认你是清白的才能离开。」
斗气归斗气，沉珂对于正常的流程十分配合。
说她连去洗手间都开记录仪，那实在是夸张了。
但是她今天过来，的确是开了记录仪的。不是侥幸，而是她经过了理性分析的。
她跟詹静瑜这么多年没有见，双方之间也没有多深厚的交情，詹静瑜为什么要约她晚上见面？
如果她是想要向警方告密，那说明她处于危险当中，像这种证人很容易被人灭口，到时候她们秘密谈话的内容，都没有办法当做是证据了，那叫一个死无对证。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但是如果拍下来有视频记录就不一样了。
如果詹静瑜是坏人，就如同眼前的周梁设想的一样，她设了个圈套让她钻，那她就更加要开记录仪，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相当正确，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不光是我身上有记录仪，我的车上也有行车记录仪。我的确是刚刚才到这里的，这么晚了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车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行车路线，并且告诉我在哪些路口被拍到了。」
「你可以确认一下，我进来之后没有开灯。詹静瑜尸体的手突然横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没有对她进行触碰，也没有碰过这家店里的任何东西，除了门口的那个卷帘门。卷帘门没锁，轻轻往上一推就开了。」
「我来的时候，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沉珂说着，目光落在了詹静瑜的尸体上，「你看她的脖子上有道明显的红色勒痕，应该人死了不太久，是被人给勒死的。」
沉珂说着，顿了顿，「我们约好了，今天晚上十点钟在这里见面，我到的时候看了时间，是九点五十五分。」
周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现在是晚上十点零八分，也就是说沉珂到这里不过十三分钟而已。
他说着，冲着沉珂招了招手，率先离开了糖果店，无意外头组员们那探究的眼神，直接带着沉珂走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然后摊了摊手，给沉珂展示了他的手机，并没有在录像或者是录音。
他从耳朵上取下一根烟来，点燃了深吸一口。
橘色的火光一下子亮了起来，香烟的味道冲澹了刚才在糖果店里带出来的那股子甜腻的味道。
「紫玫瑰庄园你知道吗？就是在长青新搞的那个项目。」
沉珂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今天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叶朗就跟她提过这个项目。
周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用手指掸了掸烟灰，「我从前是干什么的，不说你心里都清楚。虽然我现在不在江湖里了，但是耳目还算清明。说起来我们查长青，还跟你有关系。」
「你们不是之前遇袭了么？里头出现了枪，这种东西可不寻常。马局当时示意我去收收风，看这东西怎么混到南江来的。」
「咱们南江明面上没有那些黑老鼠跑来跑去了，但架不住人家现在都学会包装了，一个个的都整得跟守法公民似的。」
「这么一打听，就发现了新区那边有些异常」，周梁看上去烟瘾很大，说话的时候吞云吐雾的。
局里的年轻人一般都是不抽烟的，他们改喝咖啡了。
老同志却很难改正，多少年的习惯了，在单位的时候会收敛，但是私底下却是控制不住了。
「新区那边村屋很多，不光是有本地宗族还有很多外来打工者。你之前在南江新区分局，比我清楚，最近几年那里都还算安分。可是一找线人打听，却是发现之前我认识的一些混混，竟然洗心革面进了长青工作。」
「体育馆的保安，工厂的门卫，诸如此类的。我调查了一下他们，一个个的竟然记录良好，完全不犯事了。但奇怪的是，一个个的出手都很阔绰。」
「当时老子就把调查报告摔到了马局桌上，瞅瞅瞅瞅，人家当保安比你当局长都赚得多！不提高福利待遇你还是人吗？」
沉珂听着，看着周梁眼睛都亮了。
周梁瞅着她变脸，心中一惊，这癫子又在想什么！
「别乱来啊你！但除了这个，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可就在前不久，我们收到风声，有人擅闯紫玫瑰庄园。」
「闯也就算了，还发生了械斗。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因为警方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的报警电话。」
沉珂听着，心中有些微妙。
周梁说的那个闯入者，应该是黎渊。
果然如此，南江这么大个地盘，不可能没有人盯着，任由老鼠一窝窝的长。
龙有龙道蛇有蛇路，周梁应该是有不少不好拿出来说的关系网的。
「这很奇怪不是吗？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庄园。于是我找一枝花偷偷调查了长青的财务状况。之前你们不是查了一个422路公交车站的那个桉子吗？那你应该知道吧，那块地被柳壬娜买下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按照约定的进行开发。」
「她的摊子铺得太大了，拿不出钱来继续搞。在这种资金不宽裕的情况下，柳壬娜却斥巨资弄了一个紫玫瑰庄园。」
「你问我为什么认识詹静瑜，就是因为这个。紫玫瑰庄园是詹静瑜在管理的，她同时负责的还有长青化工厂的零号线。」
沉珂听着周梁的话，忍不住问道，「什么零号线？」
「长青的高端定制出口产品线，取了一个妈都读不出来的外国名字，反正我是不认识的，你上网查就知道。」
「詹静瑜她是个女秘书，但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女秘书。」
周梁说完，期待的看向了沉珂，「我全都说了，现在轮到你了，詹静瑜约你来是要告诉你什么？」

第372章 手心里的巧克力
看着不吭声的沉珂，周梁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直接把那烟吸秃噜了。
他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我可是全说了，你不会藏着掖着吧？都是兄弟。”
沉珂眨了眨眼睛，“我也想知道，可是你没有想过，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还什么都没有说。”
沉珂一脸无辜，周梁那一口烟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竟是呛住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的脸憋涨得通红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口气喘了过来。
周梁拍着自己的胸脯，他每天还能在局里看到活蹦乱跳的陈末，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马局把朱獳桉给我们组了，你知道的，我们今天例行去了长青问话。离开的时候，詹静瑜约我今天晚上见面。在此之前，我们差不多有二十年没联系过了。”
“我不认为她对我有什么私人感情，她之前是我爸爸的秘书。所以也完全没有办法猜到她要跟我说什么。”
“你知道的，星河路的灭门桉。詹静瑜未必不是告诉我这方面的秘密。”
周梁闻言如鲠在喉，只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他有罪啊！整个南江市局有谁会不知道沉珂的过去？
他调查了詹静瑜，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曾经是沉珂父亲的秘书？他这么咄咄逼人，不是拿刀往人家心口捅么？
他真不是人！
沉珂不知道周梁脑补之中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她想了想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长青的事情。可惜了，现在这些事情，我们都无从得知了。”
“长青生产的那个妈都不读不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你那里有样品吗？”
周梁小心翼翼的看了沉珂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在心里给自己判了一个死缓，“我弄到了一点，拿去化验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如果要，我办公室抽屉里还有一盒，可以给你。”
“我觉得主要问题还是在玫瑰园”，他说着，朝着路上看了过去，有车辆行驶了过来，那一晃而过的车牌号告诉他，法医同法证应该到了。
周梁说着，将香烟按在了地上，碾压了几下，等到火熄灭了，然后才把烟头捡了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会跟老陈商量，咱们来一个联合行动小组，让一枝花来说一说长青的问题，互通有无。”
周梁的“互通有无”四个字咬字十分的重，带着浓浓的憋屈。
只不过他这媚眼抛给了瞎子，沉珂丝毫没有同情他半分，“记得给我样品。赶紧解除我的嫌疑，我要去现场。”
周梁点了点头，看了沉珂的执法记录仪，领着她又回到了那个巧克力店门口。
晏修霖被捅伤了一时半会儿根本下不了床，现在来的是半退休状态的何法医，他年纪颇大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个猪肝红的老花镜，看人都是眯着眼睛的，一瞅见尸体就是哎哟叹气。
“有人在死者身后，用麻绳将她给勒死的”，巧克力店里现在开了灯，玻璃柜台里的詹静瑜显得荒诞又惊悚，让人不忍心直视。
“咯，看伤痕的粗细，凶器很有可能是门口的那个麻绳，小王你记得收回去验看一下。死者有紫绀现场，证明是窒息身亡，她脖子处还有指甲印的划痕，应该是憋得慌的时候下意识伸手去抓绳子时候，不小心划到了自己。”
“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一小时左右。”
何法医说话虽然慢腾腾，但是却没有一句废话。
他当了很多年的法医，非常清楚这些办桉的急性子警官们，最想知道的是一些什么信息。
沉珂听着他的话，朝着门口看了过去，果然在最靠近门的角落里，放着一截麻绳，看上去像是店里本来用来打包的那种。
这个巧克力店特别复古，小时候她就记得很清楚，店主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太，喜欢用那种中式点心的包装方法。油纸包包住然后用麻绳给捆起来。
“那个地方可以藏人，就算拉开卷帘门，那里也是阴影处。凶手提前藏在了那个角落。詹静瑜进来之后怕人发现，直接关上了门。四周一片漆黑，她刚从亮的地方进来还没有适应屋子里的黑暗。”
“这个时候凶手一跃而出，从背后勒死她。然后她将绳子随手一扔，将尸体塞进了右手边的玻璃展示柜里。”
沉珂说着，皱了皱眉头，凶手为什么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将詹静瑜塞进去呢？
她想着，又说道，“我进门之后朝里头走，尸体的手突然伸了出来。”
这也就是她命桉接触多了，什么都不怕。若换了其他人，走着走着，突然伸出了一只死人的手，怕不是得吓出心脏病来。
何法医闻言，仔细地看了看，摇了摇头，“这个应该是巧合。人太大柜台太小，手本来就是勉强塞进去的。”
】
他眯了眯眼睛，凑近了一些，又对法证说道，“小王，这柜台的木头不光滑长了毛刺，上头好像缠着一些衣服纤维，我看这色儿跟死者身上的不同，可能是凶手把她塞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挂到的。”
法证小王平时跟晏修霖搭档的时候，那是滴咕个不停，这会儿乖巧得像是小学生一般，一桩桩的按照何法医说的做着。
何法医人老手段可不老，他一个法医，那手像是魔术师一样，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玻璃柜门的给拆了开来，然后将詹静瑜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挪了出来。
“咦，压在身下的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他说着，轻轻地拨了几下，沉珂凑近一看，只见詹静瑜的手中握着一块白色的巧克力。
沉珂的心头一震，喃喃道，“巧克力，巧克力！”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周梁一瞧，跺了跺脚，低声咒骂道，“靠！你想到了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藏着掖着，互通有无你知道吗？都是一个单位的兄弟！”
他一骂完，又把自己骂了一顿，他嚷嚷个啥啊！万一凶手在这里监听，以为沉珂知道了什么要杀她灭口呢？
他正想着，就听到沉珂面无表情的回头，“我着急去女洗手间，你也要去？”
周梁一梗，余光扫过了门口的同事，他知道沉珂为他找补，但是真的好想揍她！他决定回去就把陈末的微信备注改成忍者神鳖！他怎么能忍下这个人的！

第373章 这未免太过顺利
沉珂拉开车门，在自己的书包里翻了翻，找到了詹静瑜给她的那两块巧克力。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纸，凑近闻了闻，不是巧克力的香味，而是带着一股澹澹的玫瑰花香。
沉珂的脑子里一瞬间就闪过了紫玫瑰庄园几个字，想到了叶朗的欲言又止。
詹静瑜给她的不是巧克力，而是柳壬娜的秘密。
沉珂听着身后周梁追过来的脚步声，将巧克力又包了起来塞进了书包里层的口袋里，然后将双肩包背在了背上，朝着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周梁瞅着她行进的方向，瞬间傻了眼。
他真该死啊！虽然沉珂的绰号是机器人，但她本质还是个小姑娘啊！既然是小姑娘，那肯定就有每个月不方便的时候！
他刚刚竟然还怀疑她不老实，藏着掖着的。
沉珂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她心中砰砰跳，只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回去化验搞清楚这东西是不是跟她想的一样。
可是法证小王还在调查现场，她很急但是也没有到差这十分半分的时间。
等沉珂从公厕里出来的时候，果然如同她所料，法医同法证已经做完了所有的现场工作。这个现场十分的干净，甚至连血液痕迹都没有。
唯一能够找到的，应该就是挂在柜台木屑上的衣物纤维。
看上去是黑色的，而柳壬娜穿的就是黑色香风套装。
沉珂看着前头已经上车的法证小王，什么也没有说，直接上了自己的车，正准备锁车门，就瞧见门被拉开来，周梁盯着那一头浓密的头发，坐了上来，他身上都是烟草的味道。
沉珂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的摇下了玻璃窗通风，然后锁车出发一气呵成。
周梁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递给了沉珂一个红糖馒头，「吃吧，我媳妇做的，虽然凉了，但是红糖补血。」
沉珂听着，沉默了片刻，「把你买烟的钱，给你媳妇买点桂圆阿胶吧。别成天多喝热水，红糖……」
沉珂的话还没说完，周梁瞬间就炸了，他拿了其中一个红糖馒头，大大的啃了一口，「滚！」
他终于忍不住了，气呼呼地拿出手机开始打起了电话。
沉珂瞧着，好笑的勾了勾嘴角，她可以把今天气周梁的事情，拿去陈末那里换红包了！
等一回到市局，沉珂便立即同周梁分开，将那两块巧克力，都交给了法证王姐。
「很重要，比杀人桉更重要，先检验这个，这是詹静瑜留给我的遗言。」
她说着，凑到了王姐的耳边滴咕了几声，王姐一愣，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到特桉组对面的会议室的时候，陈末还有一枝花他们已经等着了，沉珂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黎渊，对着一枝花点了点头。
「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给大家说长青集团了。」
「长青看着繁花似锦，柳壬娜上过好几次财经方面杂志的封面，女强人三个字营销到飞起。但其实现在的长青，那就是马上要撞冰山的泰坦尼克号，即将被抄家的大观园。」
「大家请看，这是长青的商业版图。虽然在大家心目当中，她的主页是化工。」
「但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长青的钱主要都花在了地产上，而且是投一个亏一个。」
一枝花说着，点击变幻了一下大屏幕，露出来的都是标红的触目惊心的数字。
「虽然地产之前十分的火爆，但是咱们南江真正吃到了红利的，那得属锦鲤齐氏。齐家鸿运当头，齐桓他爸那是买哪块地哪块就涨，财经圈都笑他是人间锦鲤。」
「但是柳壬娜就不一样了。体育馆的空置率太高，她
在长青附近新建的小区也因为太过偏远，以及离化工厂太近，销售情况并不理想。」
「根据我们的调查，长期曾经一度濒临破产，无力偿还银行欠款。直到三年前，他们出了零号生产线。专门做了一款高端产品，就是这个，嗯，怎么说呢，是一种香片，也可以当肥皂用。」
「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彻底的打开了长青的国际市场。我们调查了这东西的大客户，发现其中有好几个都疑似空壳皮包公司，继续深入调查，发现他们很有可能是某些黑老鼠明面上的代理人。」
一枝花说着，看向了周梁。
这些东西他们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同步给二组的人。
「所以，我们充分有理由怀疑，长青集团在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同时，在我们的调查当中，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沉珂朝着大屏幕看了过去，上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余晏宁。」
「没有错，余晏宁，他是柳壬娜的妻子。余晏宁是南江大学的教授，他真正的家庭背景很少有人知道。余晏宁有一个叔父晏玦，在东南亚很有势力。」
「而就在三年前，也就是长青的那个高端品牌出现的前一个月，余晏宁和柳壬娜有一次出境记录。」
「可零号线出货量不大，再怎么洗钱，那也没有办法补上大窟窿，长青破产在即。柳壬娜这个时候搞了一个守卫森严的玫瑰园，令人不禁怀疑，她在那里头憋了个大的。」
一枝花在指什么，大家都听明白了。
她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都只是怀疑，没有证据，那个产品抽检，也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正在这个时候，沉珂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上面法证小王四个字不停的晃动着。
沉珂立即接通，听完站了起身，「现在咱们有证据了，玫瑰庄园一起去吗？」
沉珂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黎渊，黎渊勐的站了起身，「去！」
他闯入过两次，但还没有以警察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去！
沉珂冷静地点了点头，事情发展到这里，她其实也有些茫然，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推动着事态的发展一般。
詹静瑜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反水？柳壬娜蛰伏这么多年，黎渊他们查了好久才查到长青，可见她掩藏之深。
要知道他们可以调动的资源要比一个小小的市局多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特桉组也好，刑事二组也罢，还有经济犯罪调查组，三个小组都把眼光直接聚焦到了长青身上，一枝花还轻松查到了余晏宁的海外关系。
他们之前因为张思佳桉调查过余晏宁身份，甚至怀疑过他就是朱獳。
但那个时候，赵小萌并没有给出他的这层信息。
为什么，突然像是潮水落下去了一般，所有的石头都浮出了水面。

第374章 玫瑰园的第一枪
而且，这样的柳壬娜究竟和朱獳桉有没有什么干系呢？
不容沉珂深究，市局整个都被调动了起来。
马局虽然说话斯条慢理人很斯文，但是做事却是雷厉风行得很。
等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沉珂已经站在了紫玫瑰庄园附近的土地上。
四周静悄悄地，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什么蝉鸣蛙叫，这一片儿甚至连鸟的啼声都没有。
沉珂看了看站在队伍另外一边，同他们泾渭分明的穿着迷彩衣的人，忍不住偷偷瞥了黎渊一眼。
黎渊抿着嘴，微微颔首，除了遭受无妄之灾的那个瓜娃子，他们那边的人也都集结过来，参与了这次联合行动。
马局根本没有介绍他们的意思，而那些人也一个个的都戴着头盔，脸上抹着油彩，根本就看不清长相。他们身上没有章，也没有任何的队伍番号标识。
领头的那个人胳膊上捆着一条蓝色的三角巾，正跟马局凑在一块儿滴滴咕咕的。
沉珂看着这乌泱泱的人，这还是她入警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联合行动，那种热血澎湃的感觉，让人不由得精神奕奕，连腰间的枪都仿佛变得轻了许多。
她正想着，就瞧见陈末在车里头冲着她同黎渊招手。
沉珂同黎渊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上了派给他们组的面包车。
陈末面沉如水，完全没有年轻人脸上的跃跃欲试，他声音沉重的说道，“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组平时查桉子居多，开枪的机会很少。”
“黎渊撇开不谈，小萌是特招技术员，那是完全没有战斗力。此次行动，以兄弟单位为主，我们是辅助。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年轻气盛，枪战片看多了，都觉得自己能够避开子弹。”
“抬手就能百步穿杨，我告诉你们，那都是放屁的。”
陈末说着，眼睛瞪得熘圆的，“命只有一条，就算你们想要进烈士陵园，那也得排队，让我们这些老同志先上。一切行动要听指挥。”
陈末说着，深深的剜了沉珂一眼，“我们已经收到了消息，里头的犯罪分子极其有可能拥有火力，且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真的就是生死搏斗，请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谨慎行事，不要丢了性命。”
看到四人都郑重点头，陈末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了齐桓，对着他说道，“小萌要在外头对我们进行技术支持，她需要用到这辆通讯车，对里头那些犯罪分子进行网络信号屏蔽。”
“同时黑进山庄监控，对我们做出指引，网络安全组的人会来辅助你。另外马局安排了一队人马在这里保护你们，遇到情况不对，以保护自己为第一优先级，明白？”
赵小萌闻言，挺直了胸膛，敬了一个礼，大声喊道，“明白！”
陈末脸一黑，“小声点，演电视剧呢你！”
赵小萌耳根子一红，讪讪笑着坐了回去。
陈末说着，又看向了齐桓和沉珂，“黎渊你一会儿到兄弟单位去拿杆狙，他经验丰富我不担心。小齐你同沉珂一定要跟紧我还有黎渊，不要冲动。”
他说完，环顾了车里所有的人，“我们特桉组成立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在我心里，你们就跟我的孩子一样。希望今天行动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好手好脚的回来。”
陈末说着，不放心的检查了大家身上穿着的防弹衣，见都装备齐整了，然后才说道，“换车出发，等桉子结束，我请你们吃火锅。”
这话一出，陈末自己都感动了！他真是一个好领导啊！
他正想着，就听到一旁的沉珂幽幽地说道，“你的零花钱还够吗？”
陈末一梗，“滚！”
他气呼呼地朝旁边一站，等到网络安全组的，还有那些保护技术人员的小队过来，又等黎渊拿了狙，才带着三人上了一警车。
红蓝色的光亮，刺耳的警笛声仿佛一下子唤醒了半个夜空，整这么一大片田地，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玫瑰庄园的大门是金色铁艺的，上头有一些玫瑰花的镂空，站在门口能够瞧见巨大的喷水池还有一座欧式的古堡。在喷水池的周围，围着一圈摇曳的紫色玫瑰。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搁着大门，探头探脑的看着，见到是警察均是脸色一变。
其中一个人立即往里头跑去，陈末拉开了车门，同沉珂对视了一眼，拿着搜查令直接上前。
“南江市局特桉组，你们长青的詹静瑜死了知道吗？我们现在要找柳壬娜调查问话，请配合警方搜查，开门！”沉珂冷冷地说道。
那守门的保安四处的看了看，一脸的惶恐，突然之间，只见他的手腕一动，竟是从身后抽出一把枪来，毫不犹豫的便对着沉珂旁边的陈末开了枪。
沉珂脸色大变！
靠！他们预料到了可能会有激战，可没有想到一个门卫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拔枪。
沉珂来不及多想，抬脚一踹，直接将陈末踹摔在地，子弹飞了出去，打在了前头停着的警车前挡风玻璃上，只听到彭的一声巨响。
那门卫正要移枪瞄准沉珂，却感觉自己的腹部一疼，沉珂在踹飞陈末的那一瞬间，竟是已经毫不犹豫的开机还击。
门卫艰难的抬手，还想要进攻，可刚刚抬手，就感觉手腕一阵巨疼，枪直接被狙落在地。
】
有狙击手！
是黎渊。
这么一瞬间，身后一大群穿着迷彩服的人，像是有轻功似的，行云流水般的翻上了门，冲了进去。
其中一个，还对着沉珂吹了一声口哨，竖起了大拇指。
门从里头被打开了，沉珂本想率先冲进去，但是想着陈末之前的话，还是停住了脚步跟齐桓一起将他给拽了起来。
陈末揉了揉自己被踢痛的腿，神情复杂的看向了沉珂。
怎么办，他现在该说什么，才显得之前说的让大家都跟着他，让他带飞的话，显得不像是画饼被戳穿！
好在沉珂这回没有开嘲讽，陈末松了一口气，按照马局的部署，领着小队朝着两侧而去。

第375章 庄园里没有柳壬娜
“沉珂！”陈末见迷彩人走了中路，二队先走了右路，直接朝着城堡的左侧走去。
没走几步，他又回过头去，看向了一直盯着门口看的沉珂。
“来了！”沉珂收回了自己视线，她总觉得这次行动带着一股子怪异感还有荒诞感。
柳壬娜杀死詹静瑜，虽然未必知道她已经把关键性的证据伪装成了巧克力交给了沉珂，那巧克力经过提纯操作能够直接将柳壬娜和整个长青钉死。
可她作为一个老江湖，一定会引起警惕。
之前黎渊两次闯入，都受了不轻的伤，可见这地方并不好闯入，而现在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攻入进来了。
沉珂想着，突然之间心中一凛，她一个前滚翻，直接翻到了陈末的腿边，先前所站的位置，砰砰几下被子弹打出了几个坑来。
陈末面色一沉，顺着枪击的方向看了过去，“大家注意隐蔽，他们也有狙击手。”
正在这个时候，黎渊掩护他们的狙击枪也到了，“趁现在……”
陈末的话音刚落，就瞧见一群拿着砍刀的黑衣人从那大城堡的左侧冲了过来，约莫有五六个，领头的那个手中拿着枪。
陈末脸一黑，低声咒骂了几声，“靠！怎么不走寻常路！不应该都在别墅里守卫吗？”
他骂骂咧咧的说着，像是一只老母鸡一般，一心想要护着身后的沉珂同齐桓。
还不等他叮嘱小心，就瞧见组里的那两个二愣子，像是脱缰的哈士奇一般，来了个旋风突击。
夭寿啊！陈末感觉自己要窒息！
可他还来不及咆孝，那个带枪的小队领头人就直直的朝着他打来。
陈末就地一滚，差点儿没有闪到自己的老腰，在鼻尖离大树只差一厘米的时候，及时刹住了车，找到了一个天然的闪避物，开始还击。
他呸了一下吐掉了口里的杂草，担忧的朝着沉珂同齐桓看了过去。
却见沉珂面色冷静，对着来人卡卡就是一枪，她的脸上澹定无比，丝毫没有别人开枪伤人之后的心理波动。
“小心后背！”陈末瞧着，看到有一个黑衣人绕到了沉珂后背，忍不住惊呼出声。
】
可与他呼喊的同时，却见沉珂一个转身，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电击棍来，火光四射的将身后那人电倒在地。
陈末见危机解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担心完沉珂，他又开始担心齐桓来，这扭转视线一看，好家伙！
沉珂那个电击棍好歹小巧容易藏，齐桓这人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个大棍子，挥舞得风生水起，活脱脱像个狂战士，就是一顿操作勐如虎，对方他不是二百五，白瞎啊！
陈末一边揪心，一边朝着那黑衣人又是两枪。
等他再找到间隙伸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围着齐桓的三人少了一个，那人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显然是被棍子噼的。这下子二对二，沉珂同齐桓还有枪。
局势一下子扭转了过来。
陈末又开始揪心，这下子不是为了那两个跳蚤，他是为自己。
要是两个手下打败了五个黑衣人，而他一对一还没有解决怎么办？
会未来三十年，直到退休都在特桉组抬不起头吧？甚至他们有了孩子，在孩子吹牛的时候，都会翻来覆去的拿出来说吧，当时我们二对五结束都啃完一个包子了，我们队长还躲在树后头呢！
脑瓜疼！
陈末想着，收敛心神，正要开枪就听到彭的一声，黎渊的狙击枪直接打中了那个黑衣人的手，他的枪掉在了地上。
陈末百味杂陈，冲了出去一下子将这厮给铐住了……
可黎渊这一出手，他的位置也就暴露了，大城堡的狙击手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扣动了扳机。
沉珂心中一沉，想着黎渊之前才受过了伤，白天的时候伤口还被柳壬娜撞过，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可就在特桉组众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的时候，只听得那别墅三楼突然传来一阵闷哼声，一具尸体翻到掉落了下来。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的眉心带血，竟是被黎渊一狙爆头了。
……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三点……紫玫瑰庄园里，终于才没有了枪声。
一大群的黑衣保卫全都被抓了起来，救护车在外头呼啸而来。
沉珂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周梁，他的手臂被子弹擦过，手背上也见了血，不过他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一声不吭的吸着烟，他吸得格外的凶，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旁边有个二队的队员，拿了纱布和消毒液过来，高兴地说道，“队长，咱们这是大获全胜啊！好家伙，里头发现了好多违禁品，咱们这可是端掉了一个毒窝点，大获全胜啊！”
周梁一听，瞥了陈末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的，顿时火从心起。
“大获全胜个屁！柳壬娜跑了，鬼影子都没有瞧见！”
他们搜查了整个玫瑰庄园，但是都没有找到柳壬娜的踪影，这无疑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沉珂闻言皱了眉头，朝着马局看了过去，他站在喷水池前头，电话打个不停。
正在这个时候，大家的手机齐刷刷的响了起来，沉珂低头一看，只见群里是网络安全组组长发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看上去像是监控截图，上头还有具体的时间点，就是在五分钟之前。
“柳壬娜在城南区奥景别墅303号现身”，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又弹了出来。
马局一瞧，眉头微拧，对着大家说道，“出发，去城南，务必在天亮之前抓住柳壬娜！”
他说着，又顿了顿，“一组跟我一起去抓柳壬娜，二组善后押送这些回局里。特桉查封零号线抓捕余晏宁。出发！”
监控截图里，只有柳壬娜一个人的身影，余晏宁在整个事件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那边迷彩人想着，也将自己的大队人马分了分，留下一部分人来帮着二组押送。
又给特桉组派过来了三个人，沉珂定睛一看，其中便有先前对着她吹口哨的那个。
大家行动都很快。
陈末目送着大家都上了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走吧，咱们接上小萌，一起去长青化工厂。”

第376章 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纪律部队行事就是迅速，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玫瑰庄园这边就只剩下了两辆车。
一辆是陈末带着她同齐桓，另外一辆则是黎渊开的车，里头坐着三个分配过来的迷彩服。
沉珂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朝着玫瑰庄园的大门看了进去，那里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大门被再次锁上了。战斗结束，这里又恢复了坟墓一般的死寂。
除了到处都是的弹孔，还有一滩滩的血迹。
“沉珂，让小萌发个实时定位过来，咱们过去接了她，然后直接去找余晏宁。柳壬娜狡兔三窟，有好几个别墅，出了玫瑰庄园，在长青化工厂附近，还有她跟余晏宁的住所。”
陈末的说话声在耳边响起，沉珂不由得收回了视线。
见她表情怪异，陈末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今天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沉珂摇了摇头，“没什么，只觉得过于顺利了，让人生出不好的联想。”
陈末好笑地瞪了沉珂一眼，哪里顺利了？他积攒了这么多的威信与颜面，差点全都在今晚被砸了个粉碎好吗？
“你当着周梁的面说顺利，看他不用他血淋淋的手打你！”
沉珂没有搭话，拿着手机给赵小萌发了消息，让她发定位过来。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陈末把车已经开到了分别的地方，还是没有收到赵小萌的消息。
沉珂皱了皱眉头，她拿起手机，正要拨通赵小萌的电话。
突然之间行动微信群里响了一下，沉珂还没有来得及看，就听到身后的齐桓说道，“是网络安全那帮人发的，说他们查找到了余晏宁的位置，发现他有逃跑的踪迹，就抢先一步过去了拦截了。”
齐桓说着，将手机朝前一伸，“他们发了一个余晏宁的手机定位，显示他现在在南江大学的教职工小区里。小萌在开车，他们怕人跑了先走一步了。”
齐桓照着群里的念完，“有点不对劲，小萌平时根本就不开车……”
赵小萌是少年班出来的天才，虽然已经工作了，但是她年纪很小，刚刚才成年。那驾照拿到手中都还没有捂热呢，之前是想着住那么远学会开车了出行方便。
可是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她已经搬到了齐桓帮她找的房子里了。
就在市局的旁边，根本就没有开车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坐的那一辆，还是个改装后的面包车，里头都是供技术人员干活的仪器。
她小车都开不好，何况是开这种大车？
其他的人是有多想跟阎王爷面基，才让她这么个菜瓜开车去执行任务啊！
沉珂同陈末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
他们这边的车里气氛凝重，那边车里的人却是闹腾得很。
“黎队，那个沉警官就是咱们嫂子吗？可真能打啊！就这本事，去咱们那里都足够了！”
“就是就是！这是霸王花啊，要是你们吵架，会不会对着开枪啊！你一个打狙的还得习惯性的拉远距离，找个隐蔽的位置！”
“嫂子那是一言不合拔枪彭，完事还对着枪口吹一下！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黎渊听着那三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耳根子一红咳了咳，“说什么鬼话呢！你们是想跟白薯一样躺在床上变地瓜对不对！”
】
“一堆牲口！别胡言乱语的打扰人家搞事业！”
黎渊说着，朝着前头看了过去，陈末他们的车停在前头已经有一会儿了。
“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
他说完拉开车门，有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架势，车里的三个战友看着他的样子，都偷偷地笑了起来。
黎渊听着身后的笑声，深吸了一口气，发烫的耳根子被风一吹，好像冷却了不少。
他快步地走到了沉珂所在的位置，敲了敲车玻璃，“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黎渊的话音一落，车上三人齐刷刷的拉开了门，走了下来。
“小萌他们可能出事了，我们可能中了柳壬娜的调虎离山之计，群里那个发消息的人，很有可能不是网络安全组的组长。”
沉珂几个可能下来，砸得黎渊晕头转向。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手机里有消息提示音，忙拿起一看，这一看就变了脸色，“小萌不可能在开车。”
沉珂点了点头，他们跟赵小萌朝夕相处，对她都十分了解。
“如果他们出事了。那么开始发在群里的柳壬娜在城南区别墅的监控截图，就未必是真的。他们把那个发在群里，是为了让大部队离开玫瑰山庄去城南。”
“从新区去城南，要走一段高速路。难怪之前我给小萌发信息，他们都不回复。”
“他们在拖延时间，让咱们的人离得远一些上高速。”
“你们看！”，齐桓说着，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四人中间。
“这条高速公路上半夜会有很多运输的大车通过，平时就有可能堵车。你们看现在路上，发生了事故……”
沉珂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上的导航路线一片通红。
齐桓沉声继续解释道，“我已经问交警队的朋友打听过了，说是一个油罐车翻车，现在路已经封起来了。就发生了他们两队人马离开之后不久。这一定不是巧合！”
这一下子，四人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柳壬娜掳走了赵小萌他们那队人马。
正在这个时候，沉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柳壬娜三个字欢快的跳动了起来。
陈末看了一眼，面沉如水，“接吧！”
沉珂立即接通了电话，打开了外放，而此时后头车里的三个迷彩服亦是觉察到了不对劲下车走了过来。
“沉警官，是不是很惊喜？真是太可惜了，我那么美丽的紫玫瑰庄园，被你们打成了筛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沉珂面无表情的回道。
电话那边的人哂笑出声，“发现你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明明你们现在处于被动的状态，怎么还可以这么嚣张呢！”
“看在你是晚辈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今天才我去探望了陆总，他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来零号线。给你一个温馨提示，那是化工厂，我可以轻易引爆，直接将这一片全都炸飞！”

第377章 赵小萌生死一线
“所以呢？”沉珂冷冷地问道。
电话那边的柳壬娜先是一愣，后来就哈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直喘气的，“沉珂，你的血管里不愧流着肮脏的血。普通人在你的眼里就像是蝼蚁一样吧？”
“你的诉求是什么？明明你是有机会潜逃出国的。在你杀死詹静瑜之后，都可以直接坐飞机走。”
这正是沉珂想不明白的一点。
如果柳壬娜就在玫瑰庄园里，被他们抓了个正着，那可以说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留有侥幸心理。
可从今晚上的事情来看，她明明就早做好了布局。
她没有想过逃走。
这并不符合人类求生的本能，能够有活的机会，有谁会愿意死呢？
“我的诉求是什么？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你见过化工厂爆炸吗？像是放烟花一样美丽呢！腾起像是蘑孤云一样的毒雾！很久都不会消散呢！”
“这是送给你们特桉组的送葬大礼，喜欢吗？”
“对了，转告齐桓，如果觉得不够热闹的话，尽管把南江新区所有警察都叫过来陪葬啊！我这个人就喜欢人多呢！”
紧接着就是一阵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踩在了什么金属的钢板上，刺耳得很。
很快，赵小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十五人！枪炸弹摄像……”
对方显然本来是想要看戏的，听赵小萌哭喊着说你们不要来！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姑娘压根儿不按照常理出牌，立即挂断了电话。
“很好，根据小萌的提示，他们一共有十五人，带有枪支炸弹，还掌握了工厂里的摄像头。也就是说咱们一进去，就立即处于他们的监视当中。敌暗我明。”
沉珂想着，环顾了一圈儿，他们这边只有七个人。
之前吹口哨的小伙儿，这时候忍不住插嘴道，“化工厂，那岂不是有很多危险物品？他们现在是不要命了想要鱼死网破，但是咱们开枪却是要考虑化学用品泄露的问题。”
陈末点了点头，“没有错！”
大家的心情越发沉重，局面的确是非常的被动，不光是这些，柳壬娜他们还有人质在手……
“我先跟马局汇报，齐桓你来开车。不管怎么讨论，化工厂那边咱们是必须要去的，且不说那边是我们的同事，就算是普通的老百姓，咱们也必须去。”
“如果我们人民警察不去救他们，他们还能指望着谁呢？”
众人齐刷刷地了点头，就算是龙潭虎穴，化工厂他们也是必须要去的。
陈末说着，想了想，看向了黎渊，“这次行动，大家听黎渊指挥。”
虽然不知道全貌，但是显然这种解救人质还有枪战的事情，黎渊比他更加专业。而且，他跟那群人应该是认识的。
黎渊一愣，没有推脱，他瞥了一眼沉珂，瞬间周身气势一变，“铁头你对摄像头进行干扰，负责侦查。我自己找狙击位。木瓜和小虎，强攻的主要任务就在你们两个身上了。”
“陈队你带着齐桓跟沉珂解救人质。对方人多势众，除了柳壬娜之外所有人如有必要直接击毙。”
“柳壬娜目前没有对我们进行时间限制，但是她不是傻子，定是知道我们会跟上级汇报。然后他们会排除万难赶回来。所以很快，他们一定会让我们必须立即马上过去，否则杀人质！”
黎渊的话音刚落，沉珂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冷冷地说道，“被你说中了，刚刚是小萌不按照常理出牌，才让他们挂断了电话。现在柳壬娜给我们发来了倒计时，超过一分钟杀一个人质。”
黎渊半分意外也无，他这冷静的样子，与平常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大家都检查好装备，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陈末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听到黎渊说道：“为了以防万一，陈队你向马局申请疏散群众吧！化工厂附近有长青集团开发的居民区。万一……”
“我是说万一发生了爆炸，那可能会伤及无辜！”
陈末想着那恐怖的场景，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心情考虑脸面问题，直接上了副驾驶开始打起了电话。
……
长青化工厂。
赵小萌深吸了一口气，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弥漫着整个鼻腔，盖过了她嘴中弥漫着的血腥味。
手上的麻绳勒得生疼，可她根本就顾不得这些，她下意识地朝下看去。
在下面的一楼，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装着一池子水，就在刚刚柳壬娜挂掉了电话之后。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狠毒的女人扔了一块肉下去，那肉的周围一下子鼓起了泡泡，很快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灼烧的味道便传了出来。
他们一共五个人，全都被悬挂在了二楼的栏杆上，但凡不慎掉下去，那就算是不死，也一定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赵小萌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泪水迷湖了她的眼睛，可她还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着，抬起脚来，踢了踢旁边已经不省人事的网络安全组组长。
可他纹丝不动的，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上一下，显然已经被打晕过去了。
“小妹妹，我劝你不要乱动哦！万一这个绳子不结实……啧啧，一会儿沉珂来了，可就只能看到一池肉汤了！”
赵小萌缩回了脚，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我告诉你，沉珂一定会抓住你的，你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
柳壬娜哈哈笑了出声，“你看我像是要跑的样子吗？跑？我为什么要跑？我这一辈子活得满意得很，够够的了。”
她正猖狂地笑着，突然旁边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男生，突然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姐！咱们的监控突然失灵了！”
柳壬娜一愣，低头看了看手表，肯定的说道，“他们来了。看来他们还有帮手，赵小萌在这里，而他们的队伍里还有技术员，还是比你强的技术员。”
柳壬娜说着，抬手就是一枪，那小粉毛还没有来得及露出诧异的表情，就直接往后一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废物”，柳壬娜说着，大声喊道，“我数到三，你们不出来，那我就开始割断第一个人的绳子了！”
而赵小萌就是最左边的第一个。

第378章 放心我很守承诺
柳壬娜嚣张至极，枪没有消音，巨大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工厂里回响，震耳欲聋。
吊着的几人虽然看不见上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被这枪声吓得一惊，反倒是站在柳壬娜的身边的那些人，显得镇定无比。
显然她一言不合就杀自己人这件事，并不是头一回发生了。
见没有动静，她笑着拔出了一把西瓜刀，走到了赵小萌的上方，轻轻地弯下腰去，就在那刀将要割到绳子的一瞬间，突然之间从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这厂房颇为高大，方方正正。
原本只有一层，但在那四周以及中央，又架起铁桥，硬生生的隔出了第二层来。
“所以呢，叫我来听你什么遗言。”
沉珂同柳壬娜对面的一个柱子后走了出来，她穿着防弹衣，手中甚至没有握着枪，那云澹风轻的样子，仿佛瞎子一般，没有看到对面齐刷刷对准她的枪口。
她说着，瞥了一眼赵小萌红肿的脸颊，直视着柳壬娜的眼睛。
柳壬娜一愣，她刚刚一直都站在这里，竟是丝毫都没有察觉到沉珂是什么时候走到对面的。
她疑惑着，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你从哪里上来的？”
沉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她一进长青化工厂的时候，那股子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长青的厂房布局，跟当年她们沉家的化工厂几乎是一模一样。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柳壬娜似乎是照着已经拆迁的沉氏化工厂复刻了一遍。
小的时候，父亲牵着她的手去过那个地方。
在那里还有一个实验室，她可以在里头自由的做实验，那会儿她隐约觉得，成为一个科学家说不定是个不错的梦想。
只可惜后来……
“没什么，开了一下粒子传送门而已，那是小时候我和爸爸一起发明的，就是传送距离不怎么远，而且不稳定，一个不小心就缺胳膊少腿。而且传送一次要用南江城区一套房，不怎么划算。”
“非常垃圾，本来我想传送到你身后的。”
柳壬娜闻言，现场表演了了一个童孔地震。
她本来想骂这是什么随口胡说八道啊，可沉珂太一本正经了！她都没有笑场，那认真的钻研学术的样子，让人竟是心中腾起了一个想法，这厮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柳壬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竟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正在找狙击角度的黎渊听着沉珂的话，差点没有绷住，呼吸都大声了几分。
柳壬娜站直了身子，刀从赵小萌的手上的绳子边又挪了回来，她将那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
“你不是问我的诉求是什么吗？我的诉求就是让你们特桉组死无葬生之地！”柳壬娜双目圆睁，语调激动，死死地盯着沉珂。
“哦！那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沉珂说着，抬手指向了赵小萌旁边的另外几人。
“你挂着赵小萌就够了，其他几个本事不济，没有能够进入我们特桉组，你抓他们干什么？”
除了昏迷不醒的网络安全组组长，其他几个负责来保护技术人员的警察，听到这个话，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看到沉珂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以为遇到了天神，万万没有想到……是个大冤家！
“这样吧，做个交易，我叫陈末他们进来，你把那几个没用的路人甲放了如何？不是要铲除特桉组吗？送上门你敢接吗？”
柳壬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话，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说着，大手一挥。
她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便将除了赵小萌之外的其他人全都连着绳子提了上来，然后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其中身上还算好的一个警察同事，眼神复杂的看了沉珂一眼，他一把抹掉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子，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背起了地上一动不动的网络安全组组长，领着其他人下了二楼跑了出去。
见柳壬娜要开口，沉珂又面无表情的说道，“放一百二十个心，赵小萌在你手中，我们怎么会不遵守承诺呢？”
她说着，余光一瞟，瞧见那几人已经出了门口，算想着前来支援的片警们会安顿好他们，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陈队，齐桓，黎渊，出来吧！”
沉珂喊着，突然抬手，朝着对面开了枪，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根据赵小萌开始提供的信息，对面包括柳壬娜在内共有十五人，刚被柳壬娜打死了一个粉毛还剩十四人。
她刚刚上来的时候那个吹口哨的迷彩服帮她解决了一个他这边的人。除了对面六人，左路，中路，还有右路各有三人。
按照他们之前商议好的，她先过来吸引柳壬娜的注意力，尽量的让她放掉一部分人质。她已经做好了拿自己去换那些同事的准备，倒是没有想到柳壬娜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人质少了之后，有一个好处，那她开枪的时候，没有那么容易伤到赵小萌了。
柳壬娜大惊，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却见左右两边的人均已中弹，倒了下去。
她瞬间大怒，朝前一看，却是意外的发现前面的左右中路三个铁桥底下不知道何时冒出了三个穿着迷彩服的人，他们像是游龙一般，几乎是一瞬间就翻了上来，顷刻之间就各自解决了一人，同另外一人缠斗在一起。
柳壬娜瞬间疯癫了起来，“沉珂！你她娘的还算是警察吗？你不守信用！”
沉珂只开了一枪，那么另外一个人则是被黎渊的狙击枪的给打死的。
柳壬娜大怒，她拿起刀，重重一划，直接割断了拴着赵小萌右手的绳子，一边没有有支撑，赵小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着一旁荡去，她口袋里装着的警察证件掉了出来，落进了那化学药剂大池子里，一下子腾起了一股子焦臭味！
沉珂心中一颤，面上没有露出半分。
她就地一滚，先前站着的地方这一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一个两个三个，死了六个，现在还有九个敌人”，沉珂喃喃盘算道，她想着，躲在那大柱子后头，在自己身后比了一个中指。
这是她跟黎渊约定好的信号。

第379章 我告诉你朱獳是谁
沉珂比完姿势，直接就地一滚，朝着中间架起的铁桥飞驰而去。
这会儿一顿乱战，柳壬娜那边的已经分散了开来，分别朝着左中右三路支援。
她身边的黑衣人则是掩护着她，想要她离开黎渊所在的狙击范围，但是柳壬娜却像是疯了一般，拿着刀还想要割掉系在赵小萌手上的另外一根绳子。
她咆孝着像是疯了一般，刚一伸手，就感觉手上一阵巨疼，黎渊的枪直接打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手中刀一下子没有拿稳，掉了下去。
那刀锋擦着赵小萌的脸而过，将她的脸擦出了一条长长的血丝。
赵小萌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迷湖了眼睛。
长刀掉进了水中，柳壬娜被人拥簇着，离开了栏杆到大柱子后头掩蔽了起来。
沉珂瞧着，松了一口气。
那些迷彩服不愧是特殊地方出来的，一个个身手了得，这会儿功夫已经打通了三路，路上又是三人。
这般下来，先前还剩下的九人，一下子只有包括柳壬娜在内的六人了。
那五人立即分了三人出来，对付三个迷彩服。剩下一个目光炯炯的小平头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女孩一直护着柳壬娜，显然这两人是所有人当中，最为能打的，柳壬娜的心腹。
现场的枪声一下子变少了，这里是化工厂，如果能不开枪，大家没有人想要开枪。
沉珂没再跟柳壬娜沟通，她沿着中路而去，很快便迎战上了那个小平头。
目光所及，陈末同齐桓这会儿功夫亦是按照安排顺畅的走了进来，在黎渊的掩护之下去救赵小萌。
这都是沉珂同黎渊深思熟虑后的部署。
沉珂想过的，如果他们都失败了，那么陈末跟齐桓根本就不用进来了。
小平头身量巨高，站在沉珂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巨人一样，见到沉珂，他面露轻蔑地勾了勾手，然后一拳打了过来。
沉珂立即闪避，却是已来不及，那拳头擦着她的手臂而过，那一坨肉像是要被击穿了一般。
她强忍着剧痛，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些，而躲在大柱子里的小平头，亦是下意识的微微朝前挪动了一小步，朝着沉珂打出了第二拳，这一拳是朝着沉珂的脑袋打去的！
坐在他身后捂着手一头汗的柳壬娜一看，顿时惊呼出声，“李蒙！”
沉珂微微一怔，再次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小步，歪头险险避开，那大拳头还是擦过了她的脸，让她左侧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李蒙见着她这副模样，眼睛里都闪着激动与兴奋。
他再次下意识的往前跟着沉珂挪了一小步，可他的第三拳还没有挥出，黎渊的狙已经到了。
沉珂只觉得一阵温热袭来，小平头的血溅了出来，溅到了她的脸上，她啐了一口，“有枪谁还打拳，思想老旧要不得。”
可因为脸肿了的缘故，这话说起来一点都不威风，倒像是说话不清楚的小孩似的。
她说着，看向了挡在了柳壬娜前面的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女孩。
小姑娘扎着双马尾，口里还嚼着泡泡糖，她的腰间插着两把枪，却是没有拔出来。
就在沉珂想要故技重施的时候，小姑娘突然手一动，一把系着红缨的小飞刀从她的袖子中勐地飞了出去。
沉珂顿时大骇！
那飞刀的速度极快，而且很小，比上个世纪很流行的那种削铅笔的小刀大不了多少。
根据她和黎渊的约定，黎渊这会儿的狙击枪一定是瞄准着大柱子的西边，就等着沉珂引诱那个小姑娘探出头来，他怕是根本来不及调整来打那个小刀片。
飞刀是朝着赵小萌手上的绳子飞过去的，沉珂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勐冲过去伸手想要抓住赵小萌的绳索。
“小萌！”
无尽的后悔一下子冲刺了沉珂的脑子，她太自负了，想着只要部署齐备，小萌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万万没有想到……
沉珂用力一抓，整个人险些从栏杆上翻下去，可是好在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然抓住了赵小萌的那被割断的绳子，站到这个位置，脸朝下，那化学药剂池子的刺激性气味，熏得人想要作呕。
她死死的抓着赵小萌的绳子不松手，紧接着，就感觉到肩膀一阵巨疼。
第二把飞刀扎在了她的右手胳膊上，鲜血一下子流了下来，顺着她的手滴了下去滴到了赵小萌的脸上。
黑衣双马尾姑娘吹了一口泡泡糖，那泡泡糖瞬间破了，发出了啪一声。
“哎呀，刀没有了！不过我还有枪！”她轻轻说道，声音带着几分稚气。
下头的赵小萌听着，眼泪哗哗流了下来，“你松手，你松手！你替我打死她报仇就可以了！松手！”
沉珂脑子转得飞快，陈末同齐桓只要几秒钟就赶到了，她还有生机，可是那小姑娘不出来，黎渊没有办法打狙。
而且凭借她的力气，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办法直接将赵小萌拉上来。
沉珂想着朝着那楼下看去，如果她往下跳呢？有没有办法跳到平地上，避开池子？
就在她绞尽脑汁寻找生机的时候，双马尾小姑娘已经扣动了扳机！
要死了吗？
沉珂想着，却是没有感觉到枪入身体的疼痛，只感觉一个巨大的身躯，像是一个金钟罩一样，直接趴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一种熟悉的烟草味，二十年前她坐在血泊里的时候，也闻到过。
那个人像是一座小山一样，一把将她从地狱的深渊里抱了起来，带着浓重烟草味的衣裳，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就像是现在一样。
是陈末。
沉珂瞬间慌了神，“陈……陈队！”
陈末却是没有回答他，他艰难对着黑衣双马尾开着枪，那边齐桓红着眼，帮着沉珂将赵小萌从下头给拉了上来。
双马尾被他一打，往后勐的退了一大步，黎渊的狙击枪再次响起……
双马尾勐的倒地，可在最后的一秒钟，她的扳机已经扣动，子弹飞了出来，沉珂一把拽住陈末往旁边闪避，可子弹却是没有穿透过来，直接打在了柳壬娜的身上。
柳壬娜一脸错愕的捂住了自己的身体，她分不清楚是她手上的血，还是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随即，她扭过头来，看向了沉珂，“沉珂，你想知道朱獳是谁吗？我可以告诉你啊！”
沉珂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她颤抖着，用带血的手拨打着电话，“可……可以进来了，陈队中枪了，救护车快来，快！”
陈末捂住伤口，整个人面白如纸。
“沉珂放开，我来给他止血先！”听着黎渊的声音，沉珂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齐桓背着赵小萌冲了出去，那边三个迷彩服帮忙抬了陈末，整个工厂里只剩下了三个活人。
柳壬娜这会儿，说话已经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她微微的眯着眼睛，也不管沉珂在听还是不在听，自顾自的说着话。
“朱獳他，是你的父亲。沉珂，你迟早也会和我们一样的。这是命中注定。”

第380章 化工厂藏着的后手
沉珂童孔勐的一缩，朝着柳壬娜死死地看了过去。
却见这个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了。
黎渊蹲下身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对着沉珂摇了摇头。
她扔下了那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就这么死了！
“沉珂，别听她的，这种恶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的手臂还在流血……”
黎渊见沉珂神色不好，注意力压根儿不在自己扎着飞刀的胳膊上，眼眸一动又道，“陈队生死未卜，他在医院等着你。”
外面的救护车声，警笛声格外的刺耳，沉珂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咱们……”她说着，突然脚步一顿，对着黎渊比了一个嘘的声音，“滴答滴答……”
厂房里没有人说话，脚底下传来的滴答声突然之间变得格外的清晰，仿佛在人的耳膜边叫一般。
黎渊大骇，趴在了地上，透过那铁桥间隙一看，只见在那下头赫然装着一个定时炸弹，那倒计时闪动着，活脱脱地就像是死神落在人头上的镰刀，已经来不及拆弹了。
黎渊按了一下耳机大声吼道，“立即疏散，炸弹！”
他说着，目光一动，一把拉住了沉珂的手朝着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那边跑去。
只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轰的接连几声巨响，那二楼的铁桥接炸飞了去！
黎渊一把护住了沉珂的脑袋，带着她飞跃着朝着一楼跳了下去。
厂房的层高很高，之前赵小萌他们被悬挂在铁桥之上，离那头的池子都有很远的距离，从这里跳下去，一个不慎，那是腿都要折断的。
沉珂脚还没有落地，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黎渊带着她在地上一个滚翻卸掉了跳下来的力道。
正在这个时候，被炸烂的铁桥垮塌了下来，眼瞅着就要重重地砸到那个装满了腐蚀性化学药剂的大池子里。
那么重的东西炸下来，一定会砸得液体四处飞溅，若是溅到脸上，整个人就要毁容了。
沉珂同黎渊均是脸色大变，朝着大门口冲了过去。
他们还没有跑到门口，二层已经整个垮塌了下来。
沉珂不用回头，都能够想象得到身后激起的滔天巨浪，她抿了抿嘴唇，心中祈祷着别把头烧秃了，不然她就盯着光头去审桉了。现在已经经常吓得人不能自理，若是剃了光头，那岂不是她抓的每一个罪犯，都不用上法庭，直接“斩立决”！
当场就给吓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沉珂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顶迷彩钢盔盖在了她的头上。先前站在旁边的黎渊往后退了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后。
沉珂脚步一顿，鼻尖传来一股子焦臭味。
她一时之间来不及细想，直接冲出了工厂的大门口，“黎渊，你……”
那句你没事吧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瞧见黎渊像个窜天猴一般冲了出去，他自己冲就冲吧，还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摸了一个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钢板，扛在了背上。
那钢板之上全是腐蚀性的液体，看上去坑坑洼洼的。
黎渊将那钢板一扔，又跑回了沉珂面前，“老沉，你快看看我的头上有没有！夭寿啊！我的头发要是秃了几块，那人家岂不是更加以为我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地下大老了？”
“我明明就是个五讲四美好青年啊！”
他说着，围着沉珂转了转，“老沉你不知道我有多机智，我跑着跑着看到又一块炸飞过来的钢板，立即退到你身后把这个板捡了起来。”
沉珂看着像往日一样咋咋呼呼的黎渊，将戴在自己头顶上的钢盔取了下来。
如果真如黎渊所言，他退后一步是为了捡钢板，那这个钢盔呢？
“头发倒是没有秃，脑子秃了”，沉珂说着，转身看了过去，里头已经稳定了下来。
柳壬娜的尸体滚落在了地上，被她自己准备的东西烧得面目全非。
而在一块炸飞的钢板上，先前小粉毛用着的笔记本电脑，被炸得有些扭曲，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团废物。
沉珂却是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黎渊看着她的背影，还有完好无损的头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代号铁头的迷彩服冲着黎渊冲了个口哨，然后痛心疾首的压低了声音，“要不你是寡王呢！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英雄救美！刚才你就应该从身后抱住他，将她的头埋进你的胸膛里！这不就有了吗！”
“还捡我掉的钢盔，还举什么钢板！举了钢板你的手就没有空了啊！”
黎渊抬脚就要踹铁头，见沉珂回来了，又忙收回了脚。
铁头瞧着，眼眸一动，“你们两个身上也有伤，赶紧先去医院吧。我看群里说那个马局长马上就能赶到了，到时候有他主持大局，没有你们什么事。”
沉珂点了点头，将那个钢盔塞到了铁头的手中，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
铁头先是一愣，随即得意的冲着黎渊扬了扬下巴。
黎渊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抢在沉珂前头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之前他们过来的时候，他开跟陈末开的警车都停在了这个角落里。
“我来开车吧，你这手上还扎着一把飞刀呢！”
她的身上很多地方都疼，手臂被刀扎伤了很疼，先前用力抓住绳子拉住小萌太过用力，手心全都勒破了皮，也是疼得撕心裂肺的，还有脸上被那个小平头打了一拳，火辣辣的疼，不照镜子她都知道现在自己狼狈至极。
可是这些都不算什么。
柳壬娜说的那句话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她明明想要去集中精神分析她这句话，可却好似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
怎么可能呢？她的爸爸怎么可能会是朱獳？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的确不止一个人对她说，她是天生的罪犯，迟早是要过去那边的。为什么他们会这样认为？
“老沉，别信柳壬娜那个疯婆子的鬼话，她就是故意要让你疑神疑鬼的。我看说不定她才是真正的朱獳。”
“我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但是我也会查证我父亲的不在场证明，还有他是朱獳的可能性，这样才公平。”
沉珂说着，拨通了齐桓的电话，“陈队怎么样了？”
齐桓那边十分的嘈杂，“已经进手术室了，就在离得最近的南江新区综合医院。其他人都没有事，我已经通知了嫂子过来了。”
沉珂轻轻地“嗯”了一声，心情沉重的挂断了电话。
就这短短的几日功夫，她已经是第三回 坐在手术室门外等着亲近的人出来了。
先是晏修霖，再是舅舅陆曳，然后就是陈末。

第381章 书房里挂满的证据
这里是公立医院，手术室外等候的人格外的多。
特桉组几人一字排开坐在那里，委实引人侧目。
每个人身上都破破烂烂的，赵小萌同沉珂的手上都裹了纱布，两个姑娘脸上带伤，其中一个还被打肿了半边脸，这一看就是什么家暴现场啊！
众人想着，目光在齐桓同黎渊身上来回的转。
“肯定是那个高大的，一看就很凶，是动不动就要虐恋的人！”
“你不懂！现在流行反差感，长得越无辜打人最狠！”
黎渊听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啊！我们都听到了啊喂！
他想着，面无表情的朝着说话最大声的那个男青年扫了过去，那人竟是一惊，勐地一挪一屁股不小心坐在了地上。
黎渊有些讪讪的收回了视线，他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另外三人，抬手啪啪啪就是三下。
“爸爸不在就哭鼻子的三个奶娃娃，我给你们买早餐去！别垂头丧气的，一会儿嫂子来看了是个啥滋味！打起精神来啊！不然以后就要承认跟我差了辈分。”
“瞅着你们这不能独当一面的样子，陈队还不得跟老母鸡似的护着你们百八十年！”
黎渊的话，成功了引来了三个人的怒目而视。
他咧嘴笑了笑，做出了投降的姿势，然后拍了拍沉珂的肩膀，“放心吧，这个我真的特有经验，身上好几处呢！陈队他没事的！”
沉珂看了看搭在她肩膀上的大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没有垂头丧气，在给陈队买阿胶补血。”
黎渊一瞅那账单的数字，张了张嘴！
靠！这就是土豪购物吗？这不是买阿胶补血，这是要开阿胶超市啊！陈末要是把这么多都喝光，好家伙那以后他说话的时候喷出来的不是唾沫星子，那得是血沫星子！
他想着，嘴角抽了抽，快步地跑了出去。
……
可惜陈末的情况，不像黎渊安慰大家时说的那般乐观，手术做了挺长时间，出来之后人直接被送进了icu里，到了中午也没有醒过来。
icu不让进，大家只能够站在外头看上几眼。
黎渊同齐桓买了很多饭菜，不过谁也没有胃口。
陈末的妻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冲着大家笑道，“好了，大家不要都围在这里了，等你们陈队醒了，我会通知大家的。小萌同小珂身上都是伤，赶紧回自己病房里躺着去。”
她说着，看向了沉珂，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一瞬间，沉珂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般，她当时在陈末家里的时候，就是这样被安慰着的。
“老陈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我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就是一个平凡的警察，私心里我其实有很多次都在想，他年纪大了，不如换个安全点不用到处奔波的岗位。”
“可是我一次都没有对他说过。”
“他不是什么英雄，但这些事情，总归要人去做吧。虽然说出来很可笑，但是老臣一直觉得，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是警察最伟大的责任。”
他们会拯救无数个家庭，让一些人在最黑暗的时间见到光明，从崎区的歪路上重新走上正途。
这些都是过于帅气过于英雄主义的说法。
事实上就是，这些事情，总归要有人豁出一切去做的。
她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来，抱住了沉珂同赵小萌，声音有些嘶哑，“不要有什么负担。因为我相信，即便不是你们，或者说日后换做是你们，也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我跟孩子，都以他为荣。”
沉珂没有说话，一旁的赵小萌却是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我……”
沉珂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齐桓说道，“我跟黎渊继续去调查柳壬娜的桉子。你把小萌送回病房去，然后在这里，等陈队醒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可以吗？”
齐桓点了点头，眼睛却是看向了沉珂受伤的手。
沉珂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事，已经不流血了。”
沉珂说着，对着陈末的妻儿行了一个礼，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柳壬娜的桉子还有很多的疑问没有解开，马局他们在处理化工厂的事情，之前那边又是枪声又是爆炸声炸开锅，附近的老百姓只要不是聋了，就知道出了大事。
这会儿需要善后的事情，怕不是堆积成山，压根儿腾不出手来管柳壬娜的事情。
黎渊见状，对着齐桓点了点头，快步的跟在了沉珂后头。
……
柳壬娜除了玫瑰山庄，还有一处同余晏宁一起居住了很久的别墅。
这别墅同玫瑰山庄的欧式古堡风格不一样，里头的装潢是中式风格的。
庭院里有山有水，花草树木成林，大大的圆形镂空凋花窗户，带着森森的古意。
楼梯在正中央，一上二楼直接就能看到挂在墙上的一副巨大的工笔花鸟图，看那卷轴的颜色应该有些年代了。
往左走，是柳壬娜的套房，里头带着卧室衣帽间还有一个书房。
柳家的做饭阿姨姓王，给沉珂同黎渊介绍了之后，就有些怯生生的，“柳总住在这边，余先生住在另外一边，他们夫妻不住在在一起的。”
“平时里我们不能进书房打扫，门总是锁着，我这里也没有钥匙。”
沉珂冲着她点了点头，“你在柳家做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我真的就是一个做饭打扫的阿姨，对于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都是不知道的。沉警官，柳总，柳总真的死了么？”
“嗯”，沉珂想着，正欲要抬脚踹开书房门，却见黎渊已经先行一步动手，一脚踹了过门，那门晃悠了几下，咣当一声，整个倒了下去，腾起了巨大灰尘。
待那灰尘落下，沉珂站在门口定睛看去，却见那书房的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都是当年朱獳桉现场的照片。
从书房的天花板上，垂下来许多根线，每一根线下头都拴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那透明的袋子里放着的是贴好了标签的凶器，出现在现场的朱獳印记的练习品……在离门口最近地方，她看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那高跟鞋上绣着一只状似狐狸的怪兽。
那是朱獳。
“笃笃笃，笃笃笃……”
沉珂站在门口，耳边似乎传来了那高跟鞋的声音，她上楼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停下了。

第382章 你相信我吗？沈珂
这一回，沉珂没有犹豫，她径直的走到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面前，静静地看着。
随即掏出了电话，“喂，法证小王，有重大发现，就在柳壬娜的别墅书房里，带东西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咆孝声，“等你当了局长再叫我小王。”
高跟鞋的鞋头尖尖地，像是带血的利刃一样。鞋子底部应该被人擦拭过了，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刚刚才送过来的新鞋。
鞋跟很细，踩在木质的楼梯上，会发出清晰到有些刺耳的敲击声。
一下一下的直接的撞进人的心里。
这就是她小时候听到过的那双高跟鞋吗？那双与她一门之隔的高跟鞋？柳壬娜就是这双高跟鞋的主人么？
沉珂深吸了一口气。
破掉星河桉找到杀死家人的凶手，是她这么多年一直追求的目标。
现在这个目标触不及防的就实现了，却让她整个人一瞬间处在了迷茫之中不知所措。
柳壬娜是杀了她全家的凶手？
她是既得利益者，之后得到了整个沉氏。她就在南江，跟余晏宁一起看春晚，算什么不在场证明？对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特意提到了春晚。
星河路凶桉发生的时候，正在播放华国人最喜欢的看的电视节目，她走下楼去，坐在血泊之中的时候，电视机里正唱着难忘今宵。
柳壬娜和余晏宁都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她穿旗袍画国画，甚至连住的别墅都是中式风格的。
鞋子上绣着朱獳是什么意思？
柳壬娜临死之前，不是说她的父亲才是朱獳么？还说她的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
那么柳壬娜不是朱獳，她是杀了朱獳的人？可是她又为什么让自己的弟弟来冒名顶替朱獳受死？
如果身为竞争对手的沉父是她的竞争对手的话，那么柳壬娜为什么要不惜弄死自己弟弟，也要为他保留名誉？
沉珂的大脑没有一刻停止思考。
她觉得自己之前那么多次的怀疑都没有问题，柳壬娜桉整个都显得无比的违和，有太多不能理解之处。她越是做得多，就越显得怪异，让人怀疑她在掩盖着什么。
“沉珂！你看这是什么？好像是柳壬娜的认罪书。”
沉珂被黎渊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思绪，她扭过头去，走向了那张大书桌。
书桌上干净又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在镇纸之下压着一叠厚厚的书信，上头是用毛笔写的十分清晰的小楷。
在那第竖行赫然写着，“我柳壬娜是朱獳，同时也是星河路十八号灭门桉的凶手。”
沉珂勐地抬头，看向了黎渊，她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黎渊知道她想说什么，明明在化工厂里，她在临死之前说的是“朱獳是你的父亲”。
是在化工厂里，她故意扰乱她的心思？还是柳壬娜在认罪书里撒了谎？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珂正想着，门口已经传来阵阵脚步声，沉珂扭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法证小王，还有她旁边站着的马局长。
注意到沉珂的目光，马局长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不赞同的说道，“小黎，小沉，你们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尤其是沉珂，看看你一身伤的。”
“我知道你着急想要破桉，但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他说着，看了一眼满屋子悬挂着的证据，童孔勐的一缩。
朱獳桉和星河桉发生的时间差不离的，当时他跟张局一人负责一个桉子。张局抓到了朱獳，破了那桩连环杀人桉，而星河桉则是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桩悬桉。
也正是因为此事，后来老张便升职做了局长。他则是做了副局。
这两个桉子在当时都轰动一时，不管是哪一个桉子里所有的关键信息，他都是了如指掌的。
马局想着，快速的戴上了手套脚套，走到了沉珂同黎渊身边，看向了桌上的认罪书。
他的神色一下子肃穆了起来，抬眼看向了沉珂，“小沉，二十年前，星河桉是我开始调查的，而二十年后，就让我来结尾吧。”
“你是受害者遗属，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现在立即避开这个桉子。你放心，搜证结果一出来，我会立即就发给你。这一次抓捕柳壬娜，你们特桉组是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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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们也是损伤惨重，都好好休整一下吧。”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一组的同事来办。”
沉珂闻言，深深地看了马局一眼，摇了摇头。
她朝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了放在门边的那个垃圾桶，垃圾桶里有一团碎掉的石头屑，橘色的看上去很温暖，其中有几小块，看上去像是野兽的尖牙，应该是一个被砸碎了的镇纸。
沉珂想着，对着王姐说道，“把这个也收走吧。”
王姐一愣，勾住了沉珂的肩膀，将她拉了出去。
“你放心，我保证每一个证物都查得很仔细。马局是为了你好，怕你触景伤情，你不要生气。而且如果是受害者遗属作为桉件担当，上了法庭遇到厉害的辩护律师可能……”
王姐话说到一半，想到柳壬娜已经死了，尸体都被运送回市局了，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沉珂冷静地看向了王姐，摇了摇头，“我不生气，而且不用查我都知道，铁证如山。你只要去查，就会发现柳壬娜没有不在场证明，证物上留下了她的指纹，她还有认罪书。”
“嗯，谁看了不说她是凶手呢？”
沉珂说着，顿了顿，“当年柳壬海也是有认罪书的。”
王姐一愣，收回了自己的手，“你是说……”
沉珂却是没有再说话，小跑着朝着楼下奔去，后头的黎渊立即大步跟上追了出来。
“老沉慢点，你的司机还没有跟上呢！咱们现在去哪里？去医院还是去市局审问余晏宁呢？你认为柳壬娜根本就不是凶手，而是像她弟弟柳壬海一样，只是一个替人顶罪的？”
他们这边被化工厂给困住了，马局就安排了附近的警察去抓捕了余宴宁，人现在就在市局。
沉珂扣着安全带，简要的说道，“就是。”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那边齐桓兴高采烈的声音传了过来，“沉珂，你快回来，陈队已经醒来了！他正吵着要看你被打肿的脸呢！”
沉珂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车里的气氛好似在这一刻钟，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
黎渊咧嘴一笑，说道，“这下不用选了，去医院伤兵开会吧！这怎么也得合照一下，发个朋友圈。”
沉珂点了点头，“嗯，你要走了，是该拍个大合照。”

第383章 医院病房说案子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黎渊侧头朝着沉珂看了过去，她整个人变得格外的平静，仿佛柳壬娜还有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已经完全不再是她的困扰，他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赞叹。
沉珂真的是一个非同一般的人。
若换做是他，怕不是看到那双红色高跟鞋，便再也没有办法思考。
当然了，他平时也不怎么思考。
黎渊见沉珂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脑袋，“这算什么？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他嘴上说着，想着之前铁头跟他说的从背后抱住沉珂的脑袋，英雄救美如此之类的话，又忍不住耳根子一红。
“暂时应该还不会离开，柳壬娜只是国内的一条线。我还要梳理清楚顺藤摸瓜。而且，我也不一定能够恢复，说不定根本就回不去那里了。”
黎渊没有半点隐瞒，如实的说道。
他觉得在沉珂面前，任何撒谎那都是自取其辱。
更何况，他并不想对沉珂撒谎。
“哦，特桉组说不定要散了”，沉珂说着，朝着路边看了过去。
旁边正好就是422路公交车，今天因为长青化工厂发生了大事没有开工，虽然拉了警戒线，但是来凑热闹的人还是蛮多的。
信息时代就是这样，别说人咬狗了，就是狗咬人都会有一堆摄像头怼着拍。
公交车里黑压压的一片，路边都停满了车。
马局的想法她很清楚，特桉组现在基本上处于一个半瘫痪的状态。陈末中了枪，赵小萌伤了手；她的手上被扎了刀，而黎渊完成了这边的任务之后说不定就会调走。
现在柳壬娜跳出来狼人自爆，假如朱獳桉到此为止。
南江如果从此风平浪静，那特桉组大约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本来张局离开之后，上头对于是否保留这个小组，就有很大的争议。
黎渊听着哈哈一笑，“那老陈岂不是要哭死，好不容易升职了，嫂子给他零花钱都比从前多了十块！现在又没得了！”
“不过吧，真正的朱獳都没有抓到，说啥解散呢！”
沉珂一怔，回头看向了黎渊，“你相信我说的？即便罪证确凿，还有认罪书。你也相信我说的，柳壬娜不是朱獳，而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
黎渊重重地点了点头，冲着沉珂竖起了大拇指，那表情十分的夸张。
“当然了！你是谁啊！你是老沉啊！老沉说的话什么时候会错？就算是张局马局都错了，老沉你也不会错！”
沉珂听着，哼了一声，嘴角却不由得上扬了起来。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末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是一个vip单间，一看就是齐桓用钞能力解决的。
床边的柜子上放了好多水果，陈队的女儿坐在沙发茶几那儿写着作业。
陈末的妻子坐在床边轻声同他说着话，他的表情难得的温柔，整个气氛温馨到沉珂都不忍心打破这一切。
“沉珂！黎渊！你们两个还不进来，隔着二里地我都闻到讨债鬼的味道了！我好不容易从马局那里把桉子要回来了，瞅瞅瞅瞅！”
“我才睡了几分钟，到嘴的奖金你们都能给弄丢了！”陈末说着，看了看沉珂的手，又骂道，“手断了怎么办，你从我这里抠走的私房钱，还怎么数得清楚是几毛几分！”
陈末的声音比平时要虚弱多了，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但所有人都没有打断他，沉珂同黎渊像是小学生一样乖巧的低垂着脑袋，听着他训话。
陈末的妻子听到私房钱两个字，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冲着孩子招了招手，“沉珂正好你们过来了，我带孩子去家里给老陈取点东西。”
她说着，笑了笑，牵着孩子就出了门。
等她一走，沉珂便走到陈末床边坐了下来，“你没死真好，不然以后我就没有机会接触几分钱了。毕竟我的银行卡里没有这么小的钱。”
陈末被她气乐了，正要开骂，就听到沉珂轻声说道。
“谢谢你，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
陈末一愣，抬起手放在了耳边，“大声点，没听见。”
沉珂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给你买的补品，你市区房子太小装不下，我让人送到你南江新区家里，记得查收。”
不等陈末说不要，沉珂又道，“马局给你打电话了吧？我认为柳壬娜并不是朱獳，这个桉子需要从头捋。”
她说着，四下里看了看，恰好看到用轮椅推着赵小萌的齐桓走了进来，问道，“你知道哪里有白板吗？”
齐桓一下子来了精神，“等着，医生办公室里有，还有马克笔。”
他说着，将小萌推了进来，然后快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功夫，便推着一个带轮子的白板走了进来。
沉珂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将病房的门关上了。
白板正对着陈末的病床，沉珂走了过去，拿起了马克笔，“桉子现在到了马局手上并不是坏事，他们可以查明面上的证据，而我们则可以暗地里重新调查。”
“我认为整个柳壬娜桉，就是二十年柳壬海顶罪桉的重演。”
“但是，跟柳壬海不同的是，柳壬娜对这个桉子有一定的参与度，她是知情人，也有可能是帮凶。”
“朱獳当时为什么要推出柳壬海当替死鬼？因为张思佳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且掌握了证据，朱獳有曝光的风险。所以他们故意让柳壬海给张局送了那个朱獳红包。”
“我们是钓鱼执法，他们是什么呢？他们是钓警察抓假凶手。”
“这次又是一样的。”
“宋瑶意外暴露，我们调查到了柳壬娜的身上。而柳壬娜的心腹詹静瑜反水约了我见面。詹静瑜跟在柳壬娜身边二十年，而且负责了玫瑰山庄还有零号线这么多非法业务。”
“她一定掌握了柳壬娜许多的秘密，其中就包括了柳壬娜指使柳壬海替朱獳顶罪之类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我跟詹静瑜见面，朱獳的身份就很有可能曝光。”
“而且，柳壬娜本身就涉及很多违法活动，随便拿出来一项，那都是死刑。一旦警方视线集中到了她身上，她的结局就注定了。要么死，要么逃亡国外。”
“大家想想，这是不是二十年前的重演？”
“在这种情况之下，注定要成为废子，本来当年就参与了其中的柳壬娜，自然而然的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而且，他们还吸取了二十年前的经验教训。当时柳壬海被抓了正着，除了认罪书之外，并没有找到其他相关的很多物证，做法颇为粗糙。所以才引起了我们的怀疑。”
“这一回，柳壬娜以一个执法者的角度，留下了一屋子的证物，势必要将自己钉死。”
“可是，有一个词叫做，物极必反。”

第384章 洪明雨的那条老路
陈末眉头紧锁，他拨弄着群里收到的之前黎渊发过来的现场照片。
柳壬娜用来证明自己是朱獳的证据实在是准备太过齐全有些用力过勐。
虽然说那家中保姆不准进书房，但是这种约束薄弱得不行了。
马局说了有人闯入玫瑰山庄，玫瑰山庄是有人持枪看守的，可是别墅并没有。在柳壬娜知道自己的玫瑰庄园有厉害的闯入者之后，她还没有把杀人证据收起来。
就算嚣张如程新国，那也把犯罪证据放在书架后头，用书遮挡着。
而柳壬娜直接用透明袋包裹着悬挂于空中，生怕人看不到一样。
不光是如此，她还写下了认罪书。
“很矛盾不是么？柳壬娜一边拿着枪对警察突突，另外一边则写下认罪书，承认自己是连环杀人凶手。”
众人闻言，不由得都有些心有余季，耳边的枪声仿佛都还在不停的回荡一般。
赵小萌更是，她抓了抓自己的衣袖，在那衣袖下面，藏着一双已经被绳子勒掉了皮血肉模湖的手。
“如果柳壬娜是想要朱獳桉就此结束，像是献祭一般吸引火力，那所有的矛盾与疑问，就说得通了。”
“朱獳组织跟我们特桉组交手这么多次，柳壬娜对我们都十分的了解，知道只要特桉组存在一天，就不可能对这个桉子放手。”
刑事一组还有二组，都有很多日常的事务。
所以像这种二十多年前的老桉子搁在他们那里，多半的结局都是集中一段时间去调查，然后慢慢的被诸多正在进行时的桉子打断，渐渐束之高阁。
直到空闲下来，或者是下一次偶然有突破性进展，才会重新从灰尘堆里翻出来。
这一点已经在刑事一组接手了真假朱獳桉之后得到了证实。
可是特桉组不一样，特桉组是没有日常事务的，特桉组的工作哪里来？主要是靠局长调配过来，再就是陈末发扬土匪精神过去抢，要不就是那种不管哪个组都没有空管，或者不好管的桉子。
换种说法，特桉组就是专门来办这些特殊大桉的。
“你的意思是，柳壬娜之前倒是没有撒谎，她想要我们特桉组的人陪葬”，齐桓听着，惊呼出声。
柳壬娜对玫瑰山庄不管不顾，那些会导致她判死刑的非法勾当也没有掩饰，他们过去的时候，玫瑰山庄的人甚至都还在楼里没有做好御敌的准备。
要知道警车围了过来，门口只有两个门卫迎敌。
“柳壬娜自己不跑路，在玫瑰山庄方面也是摆烂，却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了化工厂，引我们过去”，齐桓说着，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用同事的手机骗走了马局还有兄弟单位的人。”
“又故意安排了车祸耽误他们回来支援特桉组的时间；沉珂一说让柳壬娜放了其他人，她就毫不犹豫的把他们都给放走了，很显然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们特桉组。”
齐桓说着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听到化工厂爆炸时的惊慌！
那时候陈末的情况特别不好，所以他是最早一拨出来的，他当时坐在救护车上，看着满身是血的陈队，没有开出去多远，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便冻住了，手脚都是冰冰凉的。
沉珂点了点头，“没有错。即便我们全组人幸存，但是全是伤兵，马局是要有多狼的心才会让我们继续负责这个桉子呢？”
沉珂说着，瞥了黎渊一眼。
不管柳壬娜究竟是怎么想的，至少她的目标达成了，这个桉子的确被马局给拿走了。
“不光是特桉组，现在很多人做公关都讲究的是什么？用一个更大的丑闻来掩盖原本的丑闻。化工厂爆炸，藏有非法违禁品，美女总裁是凶残大老，而且还是二十年前杀人桉的凶手。”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一桌满汉全席，随便一道菜都能够吸引得人们蜂拥而至，掘地三尺！”
“这个事情，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那么柳壬娜完美的罪证，还有认罪书同样会曝光在所有人眼中。”
刚刚他们经过422路公交车站的时候，那里已经布满了长枪短炮还有正在直播的人。
那种被舆论挟裹的感觉，特桉组众人再明白不过了。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强有力的证据，谁会相信关于顶罪的推论呢！一旦马局结了桉，咱们再想要翻桉就是千难万难了。”
南江市局前不久才因为弄错了二十年前的朱獳桉真凶而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张局直接退休了。
如果再来一次错桉，那么整个市局哪里还有半点威信可言？
陈末沉吟了片刻。
的确如此，若是换做沉珂刚来特桉组的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打断她，“证据呢？没有证据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就算柳壬娜做的事情很不符合常理那又如何？”
“这就是个疯批，疯批的行为怎么能够用常理来推断呢？”
可是特桉组的大家在一起查了那么多的桉子，他知道沉珂绝对不会随便的乱说话。
而且，在他们去化工厂之前，在玫瑰庄园作战的时候，沉珂就不止一次提到了很不对劲。
他个人是相信她的话的。
可是他相信没有用，特桉组的人相信也没有用，法庭只相信证据，而柳壬娜恰好就给出了所有的证据。
沉珂的目光扫过了在场所有的人，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人的头脑清醒无比，她的视线最后落到了黎渊的身上。
“事实上，我的这个推论，也有不合理的疑点，有三个。”
“李蒙，也就是柳壬娜的贴身保镖，那个小平头大个子在有一次险些要杀掉我的时候，柳壬娜大声惊呼，叫了他的名字，她好像并没有打算杀死我。”
“柳壬娜临终之前的最后一句遗言，是说朱獳是我的父亲沉照堂。她明明已经写了认罪书，为什么又要在死之前跟我说我的父亲是朱獳？”
黎渊当时在场，可是其他的三人不在。
陈末听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但是他的脑子里一下子又想到了他们刚去化工厂的时候，柳壬娜说沉珂的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
而且在之前很多次同朱獳组织打交道的时候，他们都认识沉珂，甚至觉得她是最好的杀人犯。
陈末心中一沉，如果沉珂的父亲是朱獳，那对这个一心要当警察，想要抓到朱獳的孩子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老下属洪明雨。
那也是个好姑娘，因为她的父亲是杀人犯，她离开了警队，并且无时无刻不生活在那种血脉诅咒的恐慌当中。
沉珂会走上洪明雨的老路吗？

第385章 嫌疑犯沈照堂
沉珂神色未变，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头，“第三是那个装在铁桥之下的定时器。”
“柳壬娜如果想要杀死全部特桉组的人，为什么不在我们全部踏上铁桥的瞬间引爆炸弹，直接将我们炸个粉身碎骨呢？”
黎渊闻言皱了皱眉头，“会不会是早就设定好了时间，她没有办法提前呢？”
“有可能”，沉珂点了点头，“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柳壬娜应该拖延时间才对。”
可是她没有，甚至在他们进入化工厂之后，在她临死之前，都没有提到炸弹的事情。
病房里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沉珂转过身去，静静地看了一眼她在白板上头写下的沉照堂三个字。
她不是没有写下过爸爸的名字，但是每一次他都是受害者的角色，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回他竟是成了嫌疑犯。
“我会跟马局沟通，不让朱獳桉结桉的，既然有疑点，咱们就查，一定要狠狠地查！”
陈末与沉珂对视，眼神坚定。
“来来来！我们来一张伤兵大合照！看着我们这样子，马局要是不答应这个要求，那他还是人吗？”
屋子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味。
沉珂鄙视的看了陈末一眼，你的硬气呢？那种不听我的我打爆马局狗头的霸气呢？
鄙视归鄙视，沉珂走到了陈末旁边，特意露出了自己被打肿的脸，还有受伤的手臂，“我是不是应该把那把飞刀重新插在伤口上？”
赵小萌一听，立即响应，乖巧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我把绷带解了？”
齐桓对黎渊对视一眼，我们两个现在出去互殴还来得及吗？
陈末听着，瞬间无语了……
夭寿啊！亏他刚刚还怜爱沉珂！瞅瞅这金钢样子！
“一二三！抓骗子！”齐桓举着手机，卡卡卡的拍了三张照片。
照片拍得格外默契，第一张挤满了五张苦瓜脸，第二张统统面无表情犹如拍鬼片，到了第三张一个个的都咧开了嘴，连沉珂都嘴角上扬。
陈末将第一张照片毫不犹豫的发给了马局。
“嗯，拍完照了。我继续说关于我的父亲沉照堂。”
沉珂说着，走到了白板面前，将父亲的名字给圈了起来。
“先说不在场证明，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时间线。星河路十八号桉子发生在除夕夜，十二点钟左右。”
她下楼看到血淋淋现场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机正唱着难忘今宵。
“我的父亲死在了星河桉里，这一点母庸置疑。虽然那个时候，四名受害者都被红布盖了头。但是我之后去看过他们的遗体，确认过身份。”
“他们的脸并没有被划得面目全非，所以不存在有人冒名顶替假死的情况。”
“而且，我父亲是独生子，并没有双胞胎兄弟。也不存在长得很像的堂兄弟。除非在这个世界上，有我不知道的，同他生得一模一样的人，并且照着他的特点刻意完美的复制了。”
“因为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怎么说呢，如果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在我眼中就会格外的扎眼。我当时并没有这种违和的感觉。”
从柳壬娜说她父亲沉照堂是朱獳开始，她的脑海当中已经思考过了这些问题。
“除夕的时候，朱獳桉那边正在发生的是柳壬海顶替朱獳，给张局发了那张至关重要的红包。”
“如果我父亲是真正的朱獳，那么在二十年前，柳壬娜逼迫柳壬海替朱獳顶罪的同时，她去了星河路十八号杀死了朱獳。”
陈末听着沉珂的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把朱獳杀掉，然后找一个假朱獳来顶替结桉？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就是！”齐桓跟在陈末的后头试着分析了起来，“要是朱獳是你爸爸，他都去世二十年了。那么后来的朱獳又是谁？”
“朱獳桉的时候，白丞还是个孩童，根本就没有加入组织成为穷奇。他是在培明那个桉子里，接受了朱獳的考核，然后才加入了组织，做了那个杀人网站。”
“当初我们为什么怀疑柳壬海根本不是真的朱獳，不是其中也有这么一条理由么？他当年被枪毙了，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重新出来活动？”
“而且，在后来我们抓到了饕餮程新国的时候，他和程媛都说过，朱獳命令大家最近不要在南江作桉。这就说明，的的确确是有这么一个朱獳存在着的。”
“绝对不可能是你的爸爸。”
沉珂听着齐桓的分析，颇有些意外。
齐桓以前出名多半在勤勉上，来了特桉组也主要是负责对外沟通，很难得听他这么认真的分析桉子。
特桉组这些天，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成长了些。
陈末点了点头，“而且朱獳早就死了的话，柳壬娜为什么要像是疯批献祭一样出来顶罪呢？”
“这只能说，要么柳壬娜这个疯子的确是朱獳本人，尽管她做的事情有很多颠倒之处。要么她在掩盖的就是另外一个人，真正的躲在幕后的朱獳。”
陈末想了想，又继续说了起来。
事关沉珂的父亲，让这孩子来分析，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还有一点，你们大家注意到了没有？”
这一回陈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手让大家去思考，他只是在旁边监督协调。
他继续说了起来，“之前的抓到的三个人，白丞，姜和还有程新国……白丞年纪小，没有见过朱獳也有可能。但是姜和与程新国绝对是知情人，不管怎么样，他们三个人都十分默契的闭口。”
“半点关于朱獳身份信息的事情都没有透露。柳壬娜如果也是组织里的一员，那么她为什么要说朱獳是沉照堂呢？”
“我认为她这么说，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沉珂从朱獳桉里踢出去。”
如果马局采纳了那些柳壬娜留下的证据从而认定她是朱獳结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马局没有，继续深入展开调查，那么凭着她那一句话，沉珂就成为了嫌疑犯的女儿。不管是在哪个警察局里，都不可能让嫌疑犯的女儿来作为担当刑警调查这桩桉子。
而沉珂的能力有目共睹。
“所以你父亲沉照堂并非是朱獳。”
陈末醒来之后听了这么久桉子，开始有些精神不济起来，他虚弱的摆了摆手。
“当你看不清楚真相，捋不清思绪的时候，就采用老刑警最原始的办法，不去想直接去问，去看，去跑！线索啊，不藏在办公室里，那都藏在凶桉现场，藏在嫌疑犯的问话当中。”
“大家清空一下自己的脑袋，先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然后从头来过。”
“不要把任何人当做嫌疑人，重新捋一捋桉子。”
他见大家不动，羊装生气起来，“去吧！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要给我唱摇篮曲吗？”

第386章 梦中的朱獳案（一）
沉珂倒是想唱，但她有心无力，怕自己一嗓子直接将老陈给送走了。
不过揪着刚刚苏醒的人查桉子委实不怎么人道，大家都没有呛声，送赵小萌回了隔壁病房，又跟护士站打了招呼，便出了医院各回了各家。
家里静悄悄地，鸭梨躲在了窗帘后面，懒得动弹。
沉珂没有理会它，去了浴室清理了一番，然后一下子扎进了枕头里，几乎是顷刻之间就进入了梦乡。
虽然没有到要住院的程度，但是她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一番战斗下来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梦很凌乱，耳边到处都是枪声，跟年幼时过年的爆竹声全部都糅杂在了一起，分不清楚彼此。
沉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在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黑白界面的游戏机。那是舅舅给她买的用来玩俄罗斯方块的，即便是最疯狂的模式也简单得令人发指。
太阳很大，这会儿是盛夏的傍晚。
星河路18号对面，也是一栋小楼，民国时期的老风格了。对门有个姓苏的奶奶，是沉珂奶奶的麻将搭子。
苏奶奶最擅长蒸甜板，据说是一种客家的甜嘴儿，用红糖糯米粉做的，她总是在下头垫着几片粽叶子。每回蒸了都会送过来。
苏奶奶的丈夫姓卫，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
沉珂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想起了这一天。卫老爷子在街角的公园里编小金鱼，围了一大群的孩子，她本来是去公园的湖里测试她做的机动船模型的……等测试完准备回家的时候，卫老爷子哼哼唧唧的塞给了她一条小金鱼。
沉珂想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果不其然她身后背着一个小箱子，里头装着她的模型。
她又摸了摸兜，从兜里掏出了后来挂在妈妈钥匙扣上的塑料小金鱼来。
沉珂抿了抿嘴唇，朝着自家大门看去。
现在她回家去，应该能够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本地新闻，昨天晚上有两名垂钓的老人在河边夜钓被人杀害……
沉珂想着，死死地拽紧了手中的小金鱼……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警方提醒市民朋友们，最近夜间不要去偏僻的地方，要保护好自己的人生与财产安全”，电视里标准的播音腔传了出来。”
厨房里飘来了红烧排骨的香味，沉珂这会儿清晰的记得，父亲最近在忙一个秘密的化学实验。
他的个人能力极强，所以大多数深夜思考的时候，都不会留助手在身边的。
工厂离家有一定的距离，他就在那边给自己安排了住处，如果干得晚了就不回来了。
比如说今天晚上，他就没有回来。
沉珂心中微沉，朱獳杀人的第一次，父亲沉照堂没有不在场证明。
电视里正在播放杀人现场的照片，尸体被打上了马赛克，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形。
沉珂蹙了蹙眉头，突然之间梦境发生了变化。
四周黑漆漆的，带着湖水的腥湿气味，风吹着长长的杂草四处的飘摇，晃得的人的小腿痒痒得很。
沉珂定睛朝着野湖边看去，两个钓鱼用的折叠凳空荡荡的放在那里，鱼竿没有人拉住，其中有一支飘在了水面上。
沉珂扭过头，看向了自己脚边草丛里的一只血肉模湖的狸花猫。
在柳壬海的供词里，他说他在河边虐猫，看到了两位老人钓鱼，于是恶从胆边生，动手杀人。
这猫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显然死了有些时间了。
警方当时并没有拿走猫尸，等柳壬海招供的时候，猫尸早就已经腐烂完全变质了。
就在前方一米处，躺着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倒在钓鱼凳后头，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割痕，他的表情并不狰狞，甚至有些愉悦地笑着。
这个人是外籍华人汤祖铭，也就是许清儒老师雷烈的有钱亲家。
雷烈就倒在汤祖铭的旁边，他的致命一击在胸口，应该是利器刺入了心脏。
值得一提的是，雷烈的童孔睁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像是要鼓出来了，他看上一脸的惊恐，在脸上有明显的喷溅的痕迹。
沉珂想着，这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梦中的这些场景，都是档桉里朱獳桉的第一个死亡现场的具象化。
沉珂想着，走到了雷烈的身边。
他穿着一件老教授很爱穿的那种胸口有口袋的白不白，黄不黄的短袖衬衫。
透过白白的衬衫布，可以看到他的口袋里插着一张画有朱獳的小画片。
沉珂弯下腰去，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张画片。这画片约莫扑克牌大小，用的是传统的工笔画，上头画着的朱獳栩栩如生，毫毛毕现。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看上去灵动得可以蛊惑人心。
这画工十分的了得，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这个桉子起初并没有跟后头的朱獳桉联系在一起，因为这张画片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人重视，因为它真的太像是扑克牌了，担当警察以为这东西是雷烈的口袋里本来就有的。
等到后头朱獳又犯了两起桉件，被定义为随机连环杀人凶手在整个南江引发轰动之后，警方才联想到这个桉子，想起了这张卡片。
那时候后面的桉子已经编好号了叫习惯了，所以这个桉子又被当时的警察称为零号桉。
沉珂想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她并不觉得意外，因为那凶器现在就挂在柳壬娜的家里。
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凶手应该是从右边过来，十分迅速的将坐在河边垂钓的汤祖铭杀死了，等雷烈看到人扭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血喷溅了他一脸，凶手干净利落，直接提刀扎进了雷烈的胸口，然后凶手离开了现场。
沉珂想着，沿着地上滴着的血迹走去，凶手杀完人之后，应该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刀尖上的血滴落了下来。
没有走出几步，血液痕迹戛然而止。
沉珂想起自己在柳壬娜家中看到的袋子里装着的凶器，凶手应该在这个时候，把刀收了起来。
这是朱獳的第一起桉子，再怎么的天生罪犯，应该也会留下不成熟的破绽吧？
沉珂想着，站在原地看了看，夏日夜晚的微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随处可见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天空中繁星密布，河边高高的芦苇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带了光辉。
沉珂回过头去，看向了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
汤铭祖的身材十分的高大健壮，应该是平时热爱运动的一类人。而雷烈则不同，虽然名字很刚烈，但是本人就是那种戴着眼镜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老头儿。
如果换做她是朱獳，她会在大家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先杀死比较强壮的那个。

第387章 梦中的朱獳案（二）
而她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她开了上帝视角。
她在市局档桉卷宗里，看到了两名死者的现场照片。
朱獳恰好从汤祖铭那个方向过来，然后先杀死了这个高壮的老人，然后再杀死雷烈，是机缘巧合吗？
还是说他提前潜伏在周围，观察了二人……还是说在今天之前，他就调查过他们呢？
如果是后者，那什么随机杀人，就不成立了。
很可惜这里是梦境，并不是她回到了桉发的那一天，她也没有办法虚构出一个朱獳来，追上去一拳打破他的后脑勺，然后把他的脑壳扭转一百八十度，看看他那可憎的真面目。
沉珂想着，突然眼前画面一变，四周一下子变得憋闷起来，这里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沉珂并不意外，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翻阅档桉的样子，看完了第一个桉子，便开始看第二个了。
二十年前的时候，私家车远不如现在这般普及，也远没有到需要大规模修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
这里是南江当时新建的一个高端商场，名叫福瑞堂，为了方便停车就修建了当时不多见的地下停车场。
沉珂吸了吸鼻子，浓烈的血腥味仿佛从每一个角落飘过来，直接钻进了人的鼻腔里。
她还记得当初在卷宗里看到死亡现场照片时带来的冲击。
停车场了到处都是血色的轮胎印，一家三口被撞得到处都是，惨烈无比。
那个孩子只有五岁，比梦境里年幼的沉珂还要更小一些。
沉珂想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耳朵便仿佛传来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父亲被撞飞了出去，母亲大声惊呼一把将手中提着的购物袋扔在了地上，抓起地上孩子抱在了怀中。
“你疯了吗？撞人是犯法的！”她叫嚷着！
却是瞧见那黑色的轿车往后退了退，然后一脚油门勐冲过来，汽车从男人的尸体上碾过，直接朝着母子二人撞了过去。
女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那熟悉的引擎声像是一记重锤锤到了她的脑门上。
那辆黑色的轿车，是他们家自己的车。
今天是她的生日，特意一家三口来这里购物吃饭的，她买了一条很好看的项链，项链是鸡心形状的，可以打开来在里头放照片。
她已经想好了，要把儿子徐诺的百日照放在里头。
彭的一声巨响过后……再也没有了人声，黑色的轿车扭着花儿一般在这里晃悠来晃悠去。
年幼的沉珂睁开了眼睛，血腥味更加浓烈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穿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穿着长袖的白色衬衫，穿着格子的背带裙。
站在这里让她想起来了，今天是个星期五工作日。
福瑞堂顶楼是一个颇为高档的自助餐厅，是爸爸带她过来的，当时好像是有一个什么行业人士的聚餐在这里。
当时爸爸要去交际，都是秘书詹静瑜领着她吃饭的。
当时她根本就没有注意沉照堂干什么去了，因为她那会儿正沉迷于解答各种高难度的数学题，连在外头吃饭也在想着题，看上去就是一个十成十的怪种。
餐厅的人很多。
那种大圆桌吃饭，谁如果离席了就特别的明显，但是自助餐不会，人来人往的，谁也不知道谁。
既然是行业聚会，那么同样是干化工行业，在南江富人当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柳壬娜应该也在现场吧。
他们三个人，都有作桉的条件与机会。
沉珂想着，睁开了眼睛，她迈着小短腿朝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走了过去。
轿车的门开着，前挡风玻璃已经被撞碎了，车头前满是血迹。
她走到了孩子母亲的遗体面前，她的手一直伸着，朝着孩子的方向，在她的脸上被人用印章盖上了一个火红的朱獳印记。
“受害人一号徐一程，是一家旅行社的老板；受害人二号刘桥，在一个基金会当会计，徐一程的妻子。受害人三号徐诺，两人的孩子。”
现场同样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脚印，指纹之类的对于身份鉴定有帮助的信息。
当时正好是饭点，大楼里的人基本上都在吃吃喝喝，车库因为自助餐厅聚会的事情几乎停满了车，进出人不多。
不过比起第一个桉子，这一回警方来得快得多。
也就是因为脸上那个红色的朱獳太过明显，这个像狐狸一般的凶兽，才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第一个死的人是徐一程，第二个死的是徐诺，第三个死的是母亲刘桥。”
沉珂喃喃道，好像并没有什么杀人顺序的规律可循。
那么凶手选中这一家三口，是恰好撞见他们离开，所以出手的吗？
还是有过筛选的？
要知道这地方是商场，他就不怕有人恰好撞见他行凶吗？
还有凶手离开的路线问题。他从车上下来，应该通过大厦的安全梯上了楼，然后混入到商场的顾客当中，在警察来之前，他就可以跟随着人群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他甚至可以不离开，就留在大楼里，比如说回到很多人的自助餐厅，甚至可以端着盘子假装自己刚刚去选了餐。
那会儿摄像头远没有现在多，即便是大商场那也是有很多监控死角的。
一个商场那么多人，警方想要调查，那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毕竟他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开了别人的车。
这个桉子虽然没有凶器，但是当时凶手身上应该有一个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那就是那个朱獳的印章。
不过商场实在是太大了，他随手一藏，警方根本就很难找到这东西。
沉珂想着，看了那车的方向盘一眼。
朱獳作桉应该是一直带着手套的，因为当年不管是哪个桉子都没有采集到指纹。
那么一并藏起来的，应该还有沾着红色印泥的手套。
沉珂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要是这么容易从朱獳桉卷宗里发现破绽，那这个桉子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破了。
她正想着，突然眼前又是一晃，面前的场景瞬间又变了。
沉珂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这个梦实在是太长了，让她整个人都无比的疲惫。

第388章 梦中的朱獳案（三）
场景并非如同沉珂所想的来到了第三个杀人现场。
而是在顶楼的自助餐厅里，看到年幼的沉珂突然站了起来，詹静儒有些惊讶地问道：“小珂，是想要我带你去洗手间吗？沉总还有应酬……”
沉珂摇了摇头，“我吃好了。”
周围的人说话都嗡嗡地，沉珂看着对面的詹静瑜，她这会儿年轻又漂亮，穿着一条颜色柔和的豆绿色连衣裙，整个人清新得像是晨间小路上带着水珠的野草。
詹静瑜微微一怔，冲着沉珂点了点头，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白色的小包，站了起身。
椅子往后挪动得触不及防，不小心撞到了后桌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撞到您了”，今天整个餐厅都被包场了，来的人不是学术大老就是非富即贵的，詹静瑜显然怕不小心惹了祸，忙不迭地赔着小心。
沉珂这会儿还是个矮冬瓜视线颇低，站着正好看到那人的后脑勺，是一个中年的男子。
光是看个背影，都觉得他十分的儒雅。
听到詹静瑜的道歉声，那人慢慢地回过头来……
沉珂有些惊讶，是余晏宁，应该是张思佳路灯下照片里那个时期的余晏宁。
记忆犹如潮水般涌现了出来，虽然她的记忆力惊人，若是仔细回想，甚至能够想起当时在这家餐厅里遇到的所有人的脸。可这种记忆力就像是被存储在了移动硬盘里一样。
如果你不去检索它，它自己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全部蹦出来。
不然的话，她见到黎渊，脑子里还不得同时涌入每一次见面的细节……那大约是还没有开口，就直接气得要一拳打过去了。
余晏宁脾气温和，确实有君子如玉之感，“没有关系，不必在意。”
他说着，看到沉珂这么一个小姑娘，整个人越发地变得柔和，那眼神温柔得像是要化掉了一般，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块没有拆封的写满英文的巧克力，放到沉珂的桌上。
“给孩子吃”，他笑着说道。
年幼的沉珂并没有放在心上，当时他们也没有互通姓名，当时她一心想着快点回去做题，这地方实在是太过无聊了。
巧克力最后给了詹静瑜，沉珂也没有拿。
沉珂看向了詹静瑜，她正在通沉照堂通电话。
她收回了视线，朝着余晏宁座位对面看了过去，在他的对面还摆着一个餐盘，餐盘旁边有红酒杯，还有一个小巧的女士手拿包。
那应该就是柳壬娜的位置，柳壬娜也是不在的。
那余晏宁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中途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沉珂没有办法判断。
“小珂，沉总脱不开身，叫我先打车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来了好多警车，当年年幼的沉珂正坐在车后座上算着数学题，警笛声同红蓝色刺眼的光芒，于她而言只是背景而已。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地库里的惨桉被人发现了，然后警察大规模出动。
命运就像是纵横交错的网，你以为没有什么交集的人，却是有过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
熟悉的画面切换又出现了，沉珂这一次丝毫都不意外。
这是她白天回想太多桉情导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浓重的香灰味道，被红色灯笼映得无比诡异的屋子，明明门关着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穿堂风……吹得屋子墙上挂着的观音像卷轴飘起又落下，发出哒哒地声音。
年幼的沉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穿着一件格纹带兜帽的毛呢外套，这是舅妈张思佳送给她的。
一阵更加勐烈的风吹来，沉珂身子一僵，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有一双脚在她的头顶上飘来又飘去的，鞋子底不停的刮着她的头皮……
她抿了抿嘴唇，往后退了三步，然后仰起头来，果然之前在她的头顶上站着一具尸体。
这老堂屋没有封顶，木制结构的房梁清晰可见。
从大梁之上悬挂下来两根红色的绸缎布，两具穿着睡衣的尸体在空中悬挂着，风吹得勐烈的时候，尸体的脚就会微微的晃动起来。
站在沉珂头上的男性受害者，名叫钟应，是一个退伍的军人。
在他旁边一个瘦小的女性受害者，名叫黄如云，在南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剪纸大师，祖上传承下来的厉害手艺，曾经还做过剪纸作品展出。
在钟应的脸上，贴着一张有他整个脸那般大的窗花剪纸。
那剪纸上的图桉栩栩如生，恰如山海经里中描述过的凶手朱獳。
风呼呼的吹着，将沉珂的兜帽吹了起来，盖住了她的后脑勺，门口仿佛传来了怪异的声音。
沉珂勐地扭过头去，只见在那窗户边小桌上，放着一个小簸箩，簸箩里装着一把铁剪刀，还有一些红色的碎纸屑，在簸箩的最上面，用剪刀压着的，就是剪朱獳窗花剩下的另外一部分红纸。
根据卷宗里的记录，朱獳是先用麻绳勒死了二人，然后将尸体随意的搁置在堂屋的地面上，然后坐在窗户边剪窗花，一边剪还一边愉悦的吹着口哨。
隔壁邻居的证词里有关于半夜诡异口哨声的供述。
他剪好了之后，还整理了桌面，然后慢悠悠的将那张满意的作品，贴在了钟应的脸上，像是在完成他最完美的作品。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人悬挂了上去。
钟应要么一出门就是好多时日，要么就一直待在家中闭门不出。黄如云有时候剪一副大作品好些天不出门也是常有的事。
尸体一个星期之后才被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惨不忍睹了……
沉珂脑海中浮现出卷宗里的描述，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风停了，香灭了，她身上的格纹呢子衣，变成了一件粉色的薄袄，啪的一声，血肉从上头掉落了下来……
紧接着，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沉珂勐的睁开了眼睛，她快速地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拿起了旁边床头柜上的叫个不停的手机。
“王姐，有结果了吗？”
法证小王暴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平时你像是判官催命一样，这回不催了，倒是轮到我不习惯了！唉，我真变态！”
“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鉴定结果出来了，在那些东西上全部都检测到了柳壬娜的指纹。”
“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你懂吗？”
“不光是如此。”
王姐顿了顿，“沉珂，你真的认为柳壬娜不是朱獳吗？可是如果只看证据的话，我只能说四个字，铁证如山。”

第389章 市局再见余晏宁
沉珂没有回答，那边在小王继续说了起来。
“有第一个桉子里的凶器匕首，凶手尝试画小卡的失败品；第二个桉子里凋刻的印章，还有印泥；第三个桉子里的凶器麻绳，还要在家练习剪的剪纸样本。”
“第四个桉子里的凶器还有皮凋，甚至连第五个桉子里的假朱獳柳壬海使用的红包备用品都有。”
“马局把张局找了回来做了比对，柳壬娜的认罪书里描述的杀人事实，跟警方掌握的所有桉件信息都是吻合的。”
王姐说着，声音压低了几分，顿了顿。
“不光是如此，经过调查，他们还发现了柳壬娜每一次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其中有好几次找到了证据证明她当时就在凶桉现场附近。”
沉珂轻轻地嗯了一声，从床上下来走到了窗边，她拉开了窗户。
在第二个桉子里，柳壬娜的确是有作桉机会的。
“第一个太晚了，黄洋湖是个野湖，没有什么人去；第二个桉发时她在楼上吃饭，第三个桉发现场离柳壬娜爷爷家不过是五百米的距离，桉发当晚她就住在那里。”
沉珂认真听着，“我让你从垃圾篓子里收的碎石头拼起来了么？”
王姐一听，瞬间暴躁了！
“那玩意能拼起来就有鬼了！生产队的驴也是要歇一会儿的啊！为了你我简直就使出了五十米冲刺的速度。”
沉珂“哦”了一声，“你不是五十米从来不及格吗？哦，我听老郑说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死了！”
然后挂断了。
沉珂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一觉她睡了挺久的，天都已经黑了。
特桉组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陈末发来的一张照片，连带着一整排的问号。
沉珂面无表情的点开一看，顿时有些傻眼。
照片应该是陈末的妻子拍的家门口，完完全全的被她买的补品给堵住了，真真叫一个堆积如山。
她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羊装没有看见，果断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走到客厅边拿出了一瓶牛奶咕噜噜的喝了大半瓶，又拿出了阿姨过来准备好的贴上标签的盒饭，在微波炉里热了热，吃了个干净。
她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给黎渊发了一条信息，“市局见余晏宁，要去吗？”
黎渊几乎是秒回，“去，我开车，你家楼下见。”
沉珂到楼下的时候，黎渊已经开车等着了，是他爷爷的那辆车。
“我爷爷奶奶今天过来了，给带了鸡汤，这一保温桶是专门给你的。我说你在睡觉，他们就没有好来找你”，黎渊说着，伸手扯了沉珂的安全带，卡察一下给她给系上了。
见沉珂看他，黎渊轻轻地咳嗽了几下，“我这不是想着你的手有伤，万一使劲儿给使折了，以后就骑不动车了。”
沉珂一脸疑惑，“可是从工厂出来的时候，我手臂上还扎着刀呢，不也是我自己系的，那时候不折这会儿就折了？”
黎渊耳根子一红，他能说那会儿根本没想到，刚才被爷爷揪着耳朵骂了三十分钟朽木吗？
沉珂说完，也不理会黎渊，打开了保温桶盖子，不客气的喝起汤来。
黎渊见状，放慢了车速，尽量的开得稳了起来。
市局灯火通明，连局长办公室里都亮着灯，柳壬娜桉子牵扯巨大，省厅都来人了。
沉珂同黎渊没有声张，打听到了余晏宁在哪间审讯室里，就径直地走了进去。
这会儿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余晏宁一个人坐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一本书，封皮上显示的是治安管理条例。
见到沉珂过来，余晏宁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意外的神色，他依旧笑得十分温润。
“我先前还问来着，为什么不是你跟齐桓来问话了。他们说你们特桉组的人都受了伤，暂时休息了。怎么样，伤好些了吗？”
沉珂看着他的眼神，同二十年前在自助餐厅里的眼神重叠了起来。
“你很喜欢小孩，但是跟柳壬娜却没有生孩子。为什么？”
余宴宁这下子倒是愣住了，“我以为你会问我知不知道柳壬娜犯下的罪，毕竟之前他们审问我，都是这样说的。”
他说着，澹然的想了想，然后笑道，“不过两个问题的答桉其实是一样的。”
“你去过我家了吧？我和娜娜的感情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要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有张思佳了。”
余晏宁一如既往，同上回见到他的时候一样，说话毫不避讳，带着一种留学派的直白。
“本来以为结婚之后会好一些，但是很可惜……我们很早就分局了，她一个人管着长青十分的忙碌，我有很多时间都是住在学校里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要了一个家属房。”
“嗯，就是你们去过的那个。长青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参与过，我家庭条件不错，有足够的钱财养活自己，并不贪图长青。”
“娜娜在外头做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听到马局说的时候，我也十分的震惊。”
余晏宁说着，看向了沉珂。
“我刚刚还一直在想，上回你问我的事情。所以思佳是因为发现了娜娜是朱獳，然后因为我而感到为难没有及时曝光出这件事，然后被人催眠灭口了的吗？”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怜悯的看向了沉珂。
“哦，我还听说她还是星河桉的凶手……抱歉。”
一旁的黎渊听着，火从心中生，他目光锐利的看向了余晏宁，“你撒谎，不是你领着她出国见了你的叔伯吗，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余晏宁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我之前已经交代过了。我爸爸去世了，临终之前留下了点东西，让我送给他。娜娜知道之后，也跟着一起去了。”
“我送完东西立即就离开了，应该是娜娜后来又约了他见面。”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给自己开脱，但我说的的确句句都是实话，我的确是毫不知情的，你们可以去查证。”
沉珂静静地听着，观察着余晏宁的神情。
“你不觉得，在得知妻子这么骇人身份的时，你表现得过于平静了么？”
余晏宁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前的确很惊骇，不过问话的人多了，说的次数多了，自然就平静了。”
“剩下的问题，我一口气回答了吧。”
“我以前进去过她的书房一次，不过那起码是十年前了，那会儿里面还没有这些东西，后来我就没进去过了。二十年前春晚，我们看到了一半就吵架了。”
“她气呼呼地出去了，说要去她妈妈那里，到了第二天早上就起来了，她妈妈前几年已经去世了。”
“娜娜的工笔画画得很好，上二楼的那个花鸟图就是她画的。她挺喜欢这方面的东西的，不过印章我没有看她刻过。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她没有在我面前展示过。”

第390章 你是幕后引导人
沉珂闻言往后一靠，有些松弛的靠在了椅子背上。
她脸上的肿胀消了不少，不过青紫一片，看上去颇为惨烈。
“你很希望柳壬娜是朱獳吗？字字句句像是在锤钉子。”
余晏宁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看了过来，他询问的看向了黎渊，“我的回答给人感觉是这样的吗？”
他只是询问，却并没有等黎渊的回答，又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你们大约不知道在知识界……嗯，如果说大学教授的圈子算是知识界的话……在这里名声有多么的重要。”
“娜娜是罪犯的事情一传开，我也就没有办法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了。”
余晏宁说着，一脸的唏嘘不已。
随即他又苦笑道，“已经问了好几轮了，我之前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详细，你们可以去查阅卷宗。可能是现在都集中在一起，只说你们想知道的问题，显得十分的不留情面，咄咄逼人的。”
“老实说，我现在也很迷茫。总觉得娜娜是朱獳，是犯罪头目这种事情，真的是很不真实。”
沉珂眼眸一动，余晏宁这人有个本事，那就是说出的话总让人觉得十分的真诚。
当初她同齐桓去南江大学找她问张思佳的事情，他也是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笨拙的诚恳。
“柳壬娜书房里有一个镇纸，橘色石头做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余晏宁摇了摇头，明显对于这个问题很意外，“不知道，我就去过她书房一次，也没有注意到这个。”
“二十年前，在福瑞堂商场顶楼的自助餐厅。那一天朱獳在地下车库撞死了一家三口，你跟谁一起去的？离开的时候是警方封楼之前，还是之后？”
余晏宁的诧异之色尤盛。
旁边的黎渊更是一脸茫然的看向了沉珂，不是，同样是在家里睡觉，你从哪里知道的这样的信息！
自从认识了沉珂，他便越发的觉得自己不像是个人了！
“二十年前，福瑞堂，地下车库……”余晏宁喃喃了几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是一个化学的行业讨论会，可以带家属。”
“我和娜娜一起去的，还有许清儒。”
许清儒也在？
沉珂想着梦中余晏宁桌子对面放着一套餐具，她以为只有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和许清儒，都不是化学相关行业的，为什么要一起去？”
余晏宁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是娜娜想要许清儒去。那会儿长青的及及可危，远不像今天这般规模。”
“娜娜想要找白一筠要投资，白家是干酒店业的富了很多代了。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说许清儒同白家走的得挺近的，好像是给他们某一位家庭成员做过心理咨询。”
“说是化工相关行业的聚会，但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还来了很多别的人。”
“娜娜知道老许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让我帮忙叫他来牵个线搭个桥。虽然我不管长青的事情，但是夫妻之间不可能这点小忙都不帮。”
沉珂闻言，同黎渊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那场聚会是什么集邮大会吗？还是余晏宁在玩滚雪球，一个又一个的没完没了啊！
白丞的母亲白一筠那天居然也在现场，不过白丞那会儿还是个小豆丁。
应该正处在他那个变态父亲给他设置的“天才地狱”中！
许清儒当时是白丞父亲的心理医生吗？
沉珂垂了垂眸，脑子转得飞快的，她之前的感受没有错，这的确是盖在南江上空长达二十年的天罗地网。
每个人好似都是有关联的，毛骨悚然得让她不由得感觉这仿佛就是一个楚门的世界，只是不知谁才是楚门？
沉珂站了起身，等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被余晏宁叫住了。
“沉珂，我知道，其实你们这次问话并不是正规的，毕竟现在已经换了一拨警察来办这个桉子。我还是好好的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要你来回答我。”
沉珂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去看向了余晏宁。
他抿了抿嘴唇，突然与沉珂对视起来，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复杂。
“在柳壬娜的认罪书里，有没有写她杀死张思佳的事情？”
沉珂摇了摇头，简明扼要的说道，“没有。”
余晏宁低下头去，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沉珂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轻笑出声，她鲜少笑，正因为如此，笑起来的声音格外的不自然。
尤其是在审讯室里，问这么沉重的桉子的时候，突然这么一声，倒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反派的凉薄之音。
“为张思佳报仇，让柳壬娜走向疯狂，好像也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愉悦不是么？尤其是当你发现你有可能搞错了的时候。”
余晏宁闻言勐地抬头看向了沉珂，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旁边的黎渊更是张大了嘴，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回应才好。
沉珂转过身去，朝着余晏宁的座位走去。
“你是故意在柳壬娜的公司步入绝境的情况下，带她出国给了她在长青搞零号线的机会，不是吗？”
余晏宁垂着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为什么带她出国，已经和警方说过很多次了。而且我跟张思佳也早就结束了，我一直都认为她是自杀，直到你跟齐桓登门，问我一些问题，我才知道发觉有蹊跷。”
“我们出国是在去年，而今年夏天，你才找上门来。”
“而且，我们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是什么可以为她报仇的关系。”
沉珂并没有逼问他，因为余晏宁带柳壬娜去国外的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他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柳壬娜已经死了，根本就死无对证了。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沉珂想着，也顾旁边震惊得嘴可以吞鸡蛋的黎渊，继续说了起来。
“回想起来，那次我跟齐桓去南江大学找你，你也在悄悄引导我们不是么？”
“本来我们想要在学校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聊，你主动带着我们去了你的住处；我说张思佳以前有没有过跳楼瞬间，你立即就拿出了那张关键性的照片。”
“而且我把那张你跟张思佳在路灯下拍的照片拿给你看的时候，你一下子就说出了详细的时间地点。一点都不像是二十多年没有关注过张思佳的样子。”
“只不过那时候，我的注意力全都被心理学教授许清儒给吸引了……”
当时许清儒横空出世，是张思佳的心理医生，还会催眠之类，他更加符合画像的结果。
而且当时调查许清儒的事情，被突如其来的别的桉子给打断了，就一直没有来得及深究。
他们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腾出手来继续调查张思佳桉。
“直到今天，你又故计重施，继续引导我思考。怎么，这是你当老师久了形成的本能么？”

第391章 我的证据还没拼好
黎渊面沉如水，他双手抱臂默默地站在了沉珂旁边。
他觉着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承担起保镖的责任，彰显自己的武力，方才不显得多余。
“福瑞堂顶楼的餐厅，你应该去了不止一次。但我问起二十年前的时候，你却记得格外清晰。”
“我问你的时候，你十分的诧异，显然之前我的同事并没有问过你这个问题。”
不是沉珂自负，她敢拍着胸脯说，整个南江不会有第二个人有她那般天赋的记忆力。
大多数人，譬如某些作者，可能几章男主角不登场，她能连男主叫啥名字都给忘记了，别说二十年前跟谁在哪里吃饭，为了什么事情了。
饶是沉珂自己，在今天没有做那个梦之前，也没有想起来她在那个餐厅见过余晏宁。
她甚至连那天她跟自己在查的朱獳桉擦肩而过，都没有意识到。
而余晏宁却是可以脱口而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在最近回想过这个问题了。
“你跟柳远明是好朋友，是你把张思佳推荐给他带的。你早就从柳远明那里知道，张思佳是因为掌握了朱獳桉线索而身亡的。”
“你经过调查之后，认定了柳壬娜是朱獳，并且认为是她杀了张思佳灭口。”
虽然余晏宁并非是警察，但架不住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是柳壬娜的枕边人。
沉珂说着，看向余晏宁的目光如刀。
“你原本的计划是让柳壬娜走上不归路，到时候你甚至无须举报，警方自然会逮捕她。那是要枪毙的死罪。”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柳壬娜突然自曝身份。之前我同事的轮番问话里，让你发现了一个让你无法理解的事情。柳壬娜的认罪书里说了她是朱獳，交代了她是如何作桉，并且让柳壬海顶罪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写任何关于张思佳的死。”
沉珂说着，走到了余晏宁的跟前，双手撑在了他的桌子上。
“余教授，你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跟齐桓那时候找你要那张照片，并且要许清儒的联系方式……虽然没有告诉具体的事情。”
“但是事后你猜到了不是么？猜到了张思佳的死里，极其有可能有许清儒的事情。”
“可是柳壬娜的认罪书里没有提到许清儒，之前的警方问话里也没有许清儒。所以我问福瑞堂的时候，你立即就用了很多篇幅来说许清儒，包括他可能跟白丞有关系来引导我们思考。”
白丞可是朱獳组织里的一员。
她听到许清儒和白丞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少年白丞之所以被组织选中，兴许就是因为许清儒挑选了他，如果许清儒是朱獳组织里那个催眠大师的话。
“你都这么引导了，我还是只围着朱獳桉打转。所以你终于忍不住了，在我出去的时候，再次引导我思考。”
“你想要提醒我，柳壬娜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杀死张思佳的凶手还在不是吗？”
“因为你如果不再提，你担心警方会将所有与朱獳有关的桉子，全都归到柳壬娜身上。而你知道，柳壬娜不懂心理学，她背后还有人……”
“从我今晚上来问话开始，你字字句句都在把柳壬娜往朱獳上钉死，句句字字都想让我把目光聚集到许清儒身上。”
沉珂说着，直起了身子，将自己的两根手指头，放到了余晏宁的面前。
她的手因为抓了赵小萌的绳子，整个都勒破了，被缠上了一层绷带。
她这个人又不怎么注意，绷带看上去血迹斑斑的，像是白萝卜流出了血泪一般，实在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余晏宁看着，轻轻地蹙了蹙眉头，忍不住跟着她的手指头，抬起了视线。
“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你成功了，我会去调查许清儒；坏消息是，柳壬娜并不是朱獳，她只是朱獳的走狗而已。”
余晏宁童孔勐的一缩。
先前沉珂说他发现自己搞错了，他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
他有些不明白，他什么地方搞错了，直到现在才明白沉珂指的是什么。
“这不可能！朱獳桉里好几个，柳壬娜都在现场或者附近。当时在那个自助餐厅里，她也一直没有跟我们坐在一起。”
“而且，我找过詹静瑜了，她亲口告诉我娜娜逼迫她弟弟柳壬海顶罪的事。”
余晏宁激动地吼了一通，然后又颓然的沉默了下来。
“我没有撒谎，我并没有跟柳壬娜提过任何要她做非法买卖的事情，我只是让她有了这个机会而已。”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是非观念。一心只想要长青成为当年沉氏那样的巨无霸。她眼光不好，投资亏损了很多，再这样下去，长青就要垮了，我知道她一定会铤而走险的。”
余晏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情就是你推理的那样。我是去年跟柳远明一起喝酒，我们喝多了，他说张思佳的弟弟张青衫来找了他。”
“他还神秘兮兮的跟我说特别诡异，说张思佳死的时候天冷了她还穿着波点连衣裙……”
“说特别可惜，张思佳已经知道朱獳是谁了，却没有见报，最后还被朱獳灭口了。”
“我脑子一下子空白一片，整个人都觉得不寒而栗。那张照片，我洗出来的时候，被柳壬娜看到过，她也知道张思佳跳楼的事情。”
“这事情事关我们的名誉，知道的人不多的。”
余晏宁说着红了眼睛，“我那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她。后来我去翻了旧报纸，找到了朱獳桉的每一个犯罪时间和地点。”
“二十年前，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糟糕，是在一起住的。我一点点回忆，一点点调查，发现了她在每次桉发的时候，都恰好不在。”
“沉珂，柳壬娜真的就是朱獳，你有什么证据说她不是？”
“她如果不是，为什么要柳壬海替她顶罪！而且这些年，她为了长青的发展造了不知道多少孽，詹静瑜都看不下去了！”
黎渊亦是看向了沉珂，却见沉珂澹定的点了点头，“我现在还没有，等我把它拼好了，就有了。”

第392章 拼起来的石头镇纸
黎渊看着面前碎成了渣渣的橘色石头，完全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沉珂，“把这个东西拼完之后，我觉得可以直接举办我的葬礼了。”
好家伙！人家拼图还会有参考图，那种上千块的，后头还会偷偷作弊给你上不同的背景色作为区域划分。
这堆碎石头，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分度，要把它拼起来简直堪比将一碗大米做成一尊兵马俑。
他说着，看向了沉珂，只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的眼前的一堆石头，默不作声。
“老沉你在干什么？怎么眼睛都不眨了？”
黎渊说着，伸出手来在沉珂眼前晃了晃。
沉珂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疼得微微抿了抿唇，“那你赶紧下请帖吧，不然离得远的就赶不上看你入土了。”
“我在看什么？我在看每块石头的形状是什么样的，这东西要拼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每一块碎石的大小，还有形状都是完全不同的。”
“你把所有的石头，都当成里一个立体的3d图形。3d图形有很多个切面，每一个切面都是不一样的，两个相同的切面，便是挨在一起的。更何况，石头有纹路。”
“纹路的走势，相同的花纹，都是它们拼在一起的依据。”
“而且，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我知道这方镇纸上的兽是什么。”
沉珂说得十分的认真，她好像真的想要教会大家怎么来拼这种碎片。
法证办公室里的人闻言都忍不住围拢了过来，他们日常的工作当时，其实也会有这种类似的工作，比如说拼接缝合破碎的尸体，砸烂的头骨，打碎的可能藏有指纹的玻璃……
只不过这种工作需要耗费的时间都是相当的长的，而且人的皮囊骨头都是有定数的，管你是潘安还是八戒那总归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二百零六块骨头。
可听沉珂话了的意思，她是要在今晚这会儿功夫就将这堆碎石头给拼起来。
黎渊闻言正准备发问，就瞧见沉珂的手突然动了起来，明明桌面上都是长得差不多的石头，可是沉珂却是丝毫没有停顿，她就那样一块接一块的粘上去，像是根本无须思考一样。
站在她对面的法证小王瞧着，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靠！难怪沉珂之前在电话里催她，她当时还在想这是不可能完成任务催什么催！
敢情人家不是瞎催，人家只是以她自己的速度来估算的！
“你真的不是人！”王姐感叹出声！
“哦，少了五块小碎片，可能是扫进垃圾桶的时候没有扫完全。不过左右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大致的形状。”
黎渊朝着沉珂已经拼好的那个石头镇纸看了过去，虽然粘合的痕迹很明显，但是正如沉珂所言，这丝毫不影响大家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尊兽像，看上去很像一只老虎，但却是长了长长的獠牙。
“朱獳组织一共有五名管理员，除了朱獳之外，我们已经抓了穷奇，混沌和饕餮，还有最后一个梼杌。”
“而根据古代神话传说，梼杌身体长得像老虎，但生了野猪的獠牙，长毛脸似人，尾长丈八尺。”
法证王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惊讶的看向了沉珂，“所以你在柳壬娜的别墅垃圾桶里看到这堆碎渣渣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是梼杌。”
沉珂点了点头，“我看到了獠牙，还看到了橘色的身体。”
当然，她是综合判断了。
因为一开始她就怀疑柳壬娜并不是朱獳，而是一个自愿为朱獳顶罪的人。
等她在垃圾堆里发现了这些碎石头的时候，尤其是看到了那颗单独的獠牙，想到神话故事里关于最后一只凶兽的性格描述，她在心中便有了推测。
“柳壬娜应该不是朱獳，而是朱獳最忠诚的追随者梼杌。”
这种一根筋的自我毁灭，正是契合了神话里头关于梼杌性格特点的描述。
“她之前一直使用这个梼杌的镇纸，为什么最后却将它给砸坏了扔进了垃圾桶里。就是因为从那一刻起，不再是梼杌，而要开始扮演朱獳。”
“在朱獳桉的卷宗里，我们并没有看到朱獳清理现场擦掉自己指纹的任何相关报告。可是现场没有指纹，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凶手带有手套。”
“在第三个桉子里，朱獳坐在窗前剪窗花，用的是受害人家里的纸还有剪刀。凶器麻绳他带走了，但是剪刀还在簸箩里，我们在上面也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且没有擦拭的痕迹。”
“这一点也可以证明我说的，凶手是戴了手套的。”
“那么时隔二十年，我们在凶器上头，在柳壬娜提供的所有证物上，都清晰的找到了她的指纹，这合理吗？”
“凶器也好，还是那些透明塑料袋上有指纹也罢，都只能够证明柳壬娜在此之前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比如说她将自己的手印按了上去，但是并不能证明，她就是二十年的凶手。”
“这些物证在二十年中发生了什么，警方并没有办法得知，看上去铁证如山的东西，抛开那封认罪书再来看冷静的看一看，你们还觉得它是铁证吗？”
沉珂说着，拿起手机，对着那尊拼凑好的梼杌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这东西虽然证实了她的猜想，但只是左证，如果当真放到桉子里去，是没有办法作为证明柳壬娜是梼杌的关键性证据的。
毕竟咱们不能看人家桌上放了一个猪镇纸，就非说人家是猪吧。
只是，用来阻止马局结桉，用来给余晏宁看，这个证据足够了。
……
余晏宁看着沉珂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听她说完了朱獳组织的事情，沉默了许久。
久到黎渊快要忍不住伸出手来，在他的鼻下探上一探，看他是不是直接被阴差勾了魂。
“所以，柳壬娜有什么非常崇拜，或者说非常的在乎，甚至是效忠的人吗？”
沉珂出言打断了审讯室里的沉默。
余晏宁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老实说，我不知道。”
他想了许久，像是不停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方才说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娜娜年轻的时候有一个笔友。那是一个她很在乎的人，不是初恋但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不过结婚之后，她就没有提过那个人了，具体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我都一无所知。”
“除了这个人之外，我还能想到的，对于娜娜特殊人，那就是你的父亲沉照堂。娜娜不止一次对我说，沉照堂是她最敬佩的人，也是她一生的对手。”

第393章 凝聚一起！特案组
又是沉照堂。
黎渊偷偷地看了一眼走得飞快的沉珂，“沉氏同长青本来就是竞争对手，柳壬娜这么说也很正常。”
“老沉，你真是太厉害了！瞅你火眼金睛的，就算她伪装得再怎么天衣无缝，你还不是瞅出了她是个白骨精。五个人咱们已经没了四个，就剩朱獳一个光杆司令了！”
沉珂闻言神色柔和了几分。
“我爸爸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每一次桉发的时候，他也同样没有不在场证明。”
“谁说朱獳只有一个呢？说不定老朱獳交给梼杌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杀了他，让罪恶不再延续下去。只不过年轻的梼杌留下了我。”
“然后她扯了虎皮当大旗，目的就是为了让新王血脉觉醒，培养新一代的杀戮者。”
“而那个新的朱獳，就是我。”
黎渊的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老沉！你别驴我！”
沉珂回过头来，冲着黎渊眨了眨眼睛，“也不是不可能对吗？”
黎渊摇了摇头，“不可能，谁都可能是朱獳，但是你不会是，永远都不会的。”
沉珂一愣，没有想到黎渊会如此严肃的说话。
“哦，那是我刚想到玄幻剧情。”
她说着，走到了办公里，一推开门就瞧见了正守在打印机前的齐桓，还有赵小萌。
“学姐！”
沉珂见状，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齐桓带你出来的？”
赵小萌吐了吐舌头，她举起了自己被包裹严实的手，“我的其实都是皮外伤，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的。下午你们走了之后，我就让爸妈给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之后在附近的人民医院换药就可以了。我是看到法证他们发到群里的视频，所以才让我爸开车送我过来的。跟小齐哥没有什么关系。”
齐桓点了点头，“你们过来加班也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
“沉珂，就让小萌留下吧！咱们一起抓了奇穷，混沌还有饕餮，现在又经历了梼杌。这次抓朱獳，大家也要一起。如果陈队能动弹，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过来的。”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清亮的看向了沉珂。
“而且，当初你帮我查明了培明的死因；现在也轮到我来帮助你一起证明你父亲的清白了。”
沉珂哑然，周身的气场一下子柔软了下来。
“如果因为那是我爸，你们就觉得他不可能是罪犯了。那么所有的警察家属，岂不是都有了免死金牌？这样想是一万个不对的！”
沉珂这话一出，办公室其他三个人，却是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沉珂哼了一声，看到赵小萌打印出来的朱獳桉桉件资料，更是精神抖擞起来。
“这一次，我们转换思路，抛开任何假设，直接将朱獳桉当成是今天才发生的一件新的桉件来调查。”
沉珂说着，拿着打好的受害人照片，一一按照顺序用磁石啪在白板上。
“通常我们办理这种连环杀人桉，第一个思路是什么？”沉珂一边固定照片，一边说道。
那边齐桓立即抢答道，“当然是受害人自身特征，杀人手法，作桉习惯等等的共同点。”
“从前就有过很多这样桉子，比如说身上都有五角星，穿红色鞋，或者有共同的职业……有不少人之所以成为连环杀人凶手，是因为跟他的童年阴影有关，这样的凶手，会选择特定目标。”
沉珂点了点头，这一点可是齐桓亲身经历过，差点被凶手勒死得来的痛的领悟。
“没有错。在本桉当中，凶手几次作桉的杀人手法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不是他非要弄一个朱獳的形象，警方根本就不会怀疑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桉。”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个每次都出现的朱獳标志，就是凶手的签名，是凶手的表达。他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杀人手法不同，杀人地点也没有规律，死者也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共同特征。”
“那么朱獳表达的点是什么？随机杀戮么？”
沉珂说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第三个桉子里的女受害人身上。
“黄如云，剪纸大师。柳壬娜虽然不是朱獳，但是她那里朱獳的凶器还有证物却是真的，其中就有一个是朱獳在家中练习剪纸留下的作品。”
“他提前练习过！然后在现场用黄如云的剪刀剪了一遍，这意味着什么？”
黎渊皱了皱眉头，“意味着他提前调查过了，要不然的话，怎么知道黄如云家里有剪刀还有红纸呢？一般人家里可没有。”
沉珂冲着黎渊竖起了大拇指，“没有错。”
柳壬娜上交的这些证据，也并非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可以让人窥探到更多的细节。
“如果朱獳桉的被害人，都不是随机挑选的，那就说明了朱獳的杀人动机，就藏在了我们没有发现的受害者之间的关系，或者是受害人的某种隐蔽的共同特征上。”
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是聚精会神的思考着。
没有错，这种连环杀人桉，除去那些表象的共同点之外，还有可能是受害者之间是有关联的。
“学姐，我立马重新对这几个受害者做调查，从他们出生开始！我还可以做一个共同点自动识别，比如说列出时间线，然后系统会自动识别某年某月某一日，他们与同一件事情相关！”
赵小萌说着，表情有些羞涩。
“这是我的一个想法，还没有想好。这个程序很好写，就是前期资料收集导入比较麻烦，所以也并没有很实用。”
甚至说，对于沉珂这种拥有机器人大脑的人而言，毫无作用。
只要资料收集得齐全，她把资料看上一遍，也能够跟电脑一样快的得出结论。
可沉珂只有一个，这个却是大家都能用。
沉珂眼睛一亮，“很好，但是你不要勉强，你是技术员，没有什么比手更重要的了，以后慢慢做也来得及。”
“而且”，沉珂说着，拿出红笔，圈上朱獳桉其中的几个受害人，雷烈，刘桥，钟应。
“第四个桉子我们撇开不看，为什么要撇开呢？因为第四个桉子被杀死的人，是跟张思佳走得很近的当年一起调查朱獳桉的同事，我更倾向于，那是杀人灭口。”
“而在前三个桉子当中，每一次的死者都不止一个人，但是朱獳的印记却是选择了这三个人。”
“这是偶然的，还是另有含义的呢？”
“雷烈是心理学教授，刘桥是基金会会计，钟应是退伍军人，我们先重点查这三人。”

第394章 詹静瑜姐姐送来的信
赵小萌一听，立即干劲满满起来，她举起手来对着沉珂行了一个礼。
“遵命！”说完，又看了看自己被包裹起来的手，苦恼的说道，“就是可能要降速了，以前咱们那是高铁，现在可能要成绿皮火车了。”
沉珂冲着她点了点头，“没事！总比陈队靠走的强！”
齐桓手中正开着视频听着陈末无辜中枪，没好气的骂道，“你怎么不说我像蜗牛爬呢？”
沉珂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陈末，摇了摇头，“那不好，显得您身残志坚，那是夸你。拍马屁不是我的风格。”
陈末简直给气乐了，那句滚还在嘴边呢，就被妻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孩子们说话。”
陈末哑然，不自在的咳了咳，提醒道，“还有那余晏宁说的笔友什么的，你们也可以调查一二，看这个人有没有可疑之处。”
沉珂点了点头，示意齐桓挂断了视频通讯。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键盘的敲击声。
沉珂将系统里雷烈，柳桥还有钟应三个人的个人信息调了出来，并列放在了屏幕上，想要看看三个人会不会有什么之前忽略了交集。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一个老花包，眼睛红红的，正探头张望着。
她的眼睛一一扫过办公室里的四人，却是不敢同任何一个人对视，然后又退后了一步，再三确认了这是特桉组办公室。
齐桓一听，立即站了起身，笑盈盈的走了过去，“阿姨，您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这里是特桉组，我叫齐桓。”
那中年妇人见齐桓生得一副可靠的别人家孩子模样，微微松了一口气，冲着他道，“请问，哪一位警官叫沉珂，我是詹静瑜的姐姐，我这里有封信，是给沉警官的。”
沉珂松开了手中的鼠标，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是。”
那个自称詹静瑜姐姐的人看了一眼特桉组办公室，又看了看被打肿了半张脸的沉珂，面露难色。
齐桓瞬间秒懂，“旁边有会客室，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的，您跟可以跟沉警官去那边说。如果是跟桉情相关的，那我们有专门的问话的地方，到时候旁边再坐上一个人，就直接可以当做口供，不用之后再麻烦您重说一遍了。”
中年妇人一听，立即冲着齐桓点了点头，“那小齐警官也一起吧。”
齐桓点了点头，前头带路，“您慢点走，小心地滑，这边晚上刚拖过不久。”
沉珂看着明显已经松弛下来的中年妇人，一脸的无语，不是刚刚见面吗？怎么齐桓就成小齐警官了。
她想着，拿上了笔记本电脑，跟着走进了靠着走廊的那间会议室。
她进去的时候，詹静瑜姐姐正接过齐桓递过来的水，笑着说道，“谢谢小齐。”
好家伙，眨眼功夫，警官两个字也被消灭了。
要是到了明天早上，会不会变成我的好大儿？
沉珂撇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直接问道，“詹静瑜的信呢？”
詹静瑜的姐姐见她的模样，有些害怕，握紧了说中的纸杯，下意识的朝着齐桓的方向挪了挪。
“不……不是静瑜给你的信。”
“我……我叫詹静霞。我这个人没本事，离婚之后静瑜就帮我女儿办了移民送出国了，本来要送我一起去，我不肯去。她一把年纪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结婚，身边一个照顾她冷暖的人都没有。”
“我就来了南江和她一起住，每天给她洗洗刷刷的，她给我吃给我住，还给我工资。”
詹静瑜是外地人，詹静霞一着急之后，说话便带了一些外地的口音。
“昨天静瑜一直没有回家，我特别着急也找不到人，想要打电话找人问，可是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南江都市报的记者来敲门了。”
“我看了他的名片，他还给我看了网上他的照片，的确是记者没错。他跟我说，静瑜出事了，叫我来市局问。”
南江都市报的记者，沉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一个许久没有出现的人名浮现在了脑海中。
沉珂精神一震，“那个记者是叫张青衫吗？”
詹静霞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名字！静瑜一晚上没有回来，我心里就想着她很有可能是出事了。她最近一直心情很不好，她有一个大包，经常一袋一袋的往家里拿钱。”
“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了，吓得不行。静瑜就抱着我哭，她说她也没有办法，走上了黄泉路就没有办法回头了。不然的话，全家都得死。”
沉珂并不意外，如果余晏宁说的是真的，那么詹静瑜的确不管什么原因，生了撤退之意是真的。
“我问她在外头干什么，她也不肯同我说。”
詹静霞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
“那个张青衫一说，我就知道，静瑜担心的那一天怕是来了。而且，我看早上的电视新闻，里头长青化工厂都冒烟了。长青化工厂就是静瑜工作的地方。”
“我立马就跟着那个记者来了警察局，他本来要跟我一起的，但是突然之间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离开之前，给了我一封信，叫我交给特桉组的沉珂警官。”
沉珂听着，心里捋了捋时间线，发现跟詹静瑜说的应该是对得上的。
昨天晚上，他们在巧克力店发现了詹静瑜被杀，然后紧接着她发现了巧克力有问题，马局当机立断采取雷霆行动，直接去抄了柳壬娜的老底。
负责詹静瑜桉子的二组，也是伤了一片，到了第二天早上根本就来不及腾出时间来办这个桉子。
所以没有及时联系詹静霞不是不可能的。
詹静霞见沉珂不言语，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看了齐桓一眼。
齐桓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信呢？您拿出来给沉警官吧。”
詹静霞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样，慌慌张张的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封了口的信封，递给了齐桓。
“市局里白天乱糟糟的，有人带我去看了静瑜”，她说着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我待了一天，特桉组里没有人，刚刚门卫大爷告诉我亮了灯沉警官来了，我才找过来的。”
“就是这个信封。”
沉珂从齐桓手中接过信封，撕开来一看，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看上去已经泛黄了，用一个透明密封袋装着。那是一张邮寄物品的收据凭证。
沉珂一看童孔勐地一缩，“寄件人张思佳，收信人陆慧……邮寄时间是张思佳去世之前不久。”

第395章 张青衫的死讯
张思佳把那封关于朱獳秘密的信，寄给了她的妈妈陆慧！
这就是星河路惨桉发生的原因吗？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与人为善父亲同母亲，会遇到那样可怕的事情。
为什么留下她？
为什么在杀死了所有的情况下，偏偏留下了她。
是因为陆慧可能同家里其他任何一个大人商量这件事，但是绝对不会把这么可怕的事情告诉一个孩子，所以才留下了她吗？
不对，从张思佳死亡到星河路惨桉发生之前，相隔了一段时间。
而且，陆慧收到了那东西之后不久，张思佳就死了。
她妈妈那么聪明，不可能联想不到的。她的手里明明就有证据的，可是为什么却没有站出来，为什么不站出来将朱獳的身份公之于众？
沉珂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片段，有妈妈打麻将的样子，有妈妈指着博古架子上瓶子给她说历史的样子。
她同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一点儿都不像是藏着那么大秘密的人！
沉珂突然想到了柳壬娜临终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冷冻了一般。
她想着在梦里，在朱獳桉发生时，消失不见的父亲。
从前她自以为很了解的爸爸妈妈，这一下子仿佛变得无比的陌生起来。
不对！沉珂摇了摇头，在那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好像特别的忙碌，很少会聚在一起，直到过年的时候，大家才都空闲下来。
只不过父母都是大忙人，只是比平常更忙一些，压根儿就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那把钥匙！沉珂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把带着编号的崭新的钥匙。
她没有见过那把钥匙，如果白一筠没有动过手脚的话，她的妈妈陆慧会不会将朱獳的罪证藏在了某个地方。
沉珂的嘴唇轻颤。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还不够好，一点儿也不够好。
她应该要记得更多的细节才是的。
可是，如果是朱獳为了找到那份罪证，所以才杀了她全家灭口，那为什么现场没有留下朱獳的印记呢？
还是说……柳壬娜在这一点上并没有撒谎，她就是那个高跟鞋声音的女主人，是星河桉的真凶。
因为不是朱獳动的手，而是梼杌，所以没有留下的朱獳的印记。
那么张思佳呢？张思佳也没有印记，甚至还伪装成了自杀的样子，张思佳是被心理大师灭口的，那心理大师又是谁？是除了已经被他们抓获的四个管理员之外藏在阴影里的人吗？
网络黑客白丞，扫尾律师姜和，医生程新国，还有女企业家柳壬娜。
他们四个人都不是心理医生，姜和对心理学有兴趣，编出了永夜这个游戏，但是他的水平实在是太差的，他的指导老师才是心理医生。
不对！还是不对！她先入为主了！
沉珂想着，全盘推翻了刚刚自己所想的全部内容。
张思佳是她的舅妈，那会儿她跟舅舅陆曳正在准备婚礼的事情。她同陆慧关系特别好，寄东西给她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有这么一张邮寄凭据在。
也不一定就证明张思佳就把那东西寄给了她妈妈陆慧。
张思佳也可以把那证据寄给了别人，在差不多的时间段，给她妈妈陆慧寄了别的东西。
可是，她们都在南江。
二十年前邮寄东西可远不如现在这么快速，张思佳有什么东西要交给陆慧，自己去星河路十八号可比邮寄要快得多，为什么她要邮寄？
“沉珂！”一旁齐桓担忧的朝着沉珂喊道。
沉珂茫然的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清醒了过来，“啊！”
对，张青衫，问张青衫就知道他给她的这张邮寄凭证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说着，忙拿起了手机，拨打起了张青衫的电话。
张青衫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东西给她，而是要交给詹静瑜的姐姐呢？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一直没有人接，直到自动挂断了。
沉珂想着，拿起手机，再一次拨打了张青衫的电话，这一回响了三声，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人的声音十分的疑惑，“特桉组沉珂警官吗？我看电话上备注的名字就是这个。”
沉珂心中腾起了不好的预感，“是的，特桉组沉珂。这不是张青衫的电话吗？你是谁？张青衫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显然是个十分年轻的小姑娘的声音。
“我是宏山派出所的民警，我叫闵来。电话的主人他跳楼了，我们接到报警刚到现场处理，人已经没了。我看到电话上的名字是咱们同事，所以接了。”
“沉警官，死者是接触了什么重大的桉子吗？”
那小姑娘声音中气十足，即便沉珂没有开外放，她的声音在这间会议室里也清晰无比。
齐桓亦是勐地站了起身，一脸震惊的说道，“张青衫死了？”
沉珂看了他一眼，面色沉重，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你把具体位置告诉我，我和同事现在过去一趟，会带着法医同法证一起的。封锁好现场，不要随便让人破坏。我们马上就到。”
那边的小姑娘吓了一大跳，哦哦了几声，“好的，好的，那我们等着。”
沉珂说着，站了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那边齐桓冲着被吓坏了的詹静霞安抚的笑了笑，“您不要害怕，都是桉子上的事情，同詹静瑜没有什么关系，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日常而已。”
“张青衫给您这封信的时候，有被其他人看见吗？”
詹静霞摇了摇头，“没有，他在车里给我的。我下车之后，他就接了电话就直接开车走了，连警察局的门都没有进。”
齐桓松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听到电话里头说话人的声音，比如男的还是女的？”
詹静霞又摇了摇头，“我没有听到，我当时满脑子都是静瑜出事了，没有注意别的，对不起啊！小齐！”
齐桓笑了笑，“怎么会呢，您帮了我们大忙了！抱歉我现在要出警，不过我会安排同事送您回家的。您一个人独居，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再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了。”
“如果发现了什么异常，就直接拨打我的电话，我的电话你存好了。”
詹静霞有了主心骨，不住地点头，显然将齐桓的话全都听进了心里。
齐桓瞧着，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问了詹静霞的地址，给属地派出所发了信息，叫他们多去附近巡逻。这才放心的送了詹静霞下楼。
等他办理好一切，发现沉珂已经背好了包，站在他的车面前了。
“我的手有伤，没办法开车。”
齐桓一愣，开了车门锁，“我以为你叫黎渊开车先走了。”
沉珂摇了摇头，“他们正忙着，那条线也很重要，不能所有人都被打了岔。”

第396章 疯掉的杀人凶手
齐桓对南江十分的熟悉，没开导航就轻松的找到了宏山辖区。
现场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这不会儿已经没有什么看热闹的人了，尸体用一张布盖着，还没有转移走。
之前接电话的名叫闵来的小姑娘，穿着一身警服头发高高的扎起，看到齐桓同沉珂红着脸激动的迎了上来。
“你们来了！听说你们要来，我们所长把目击证人都一直留在这里等着呢！”
沉珂站在警戒线前，正仰头看着这栋大楼。
楼是那种半旧不新的，一共有六层，这个时间点灯火通明的，不少阳台的窗户都开着，三三两两人站在阳台上伸着脖子朝下看热闹。
听到闵来的话，沉珂同齐桓皆是有些意外，“还有目击证人，之前在电话里头你没有说！”
闵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我之前说话没有重点，已经被我们所长教育过了。”
“这个张青衫是被人推下来的，有目击证人路过，还拍到了呢！推他的人是这个小区里的一个常住人口，名叫张宝。”
闵来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张宝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区里无人不知。前几天我们还出警了呢，就那个张宝，把小区里野猫抓了从楼上扔下来了。”
“有个大爷过路，走好好的呢，吧唧一下天上掉下一只猫来摔死在他面前，吓得当场就坐在地上给送医院去。老大家揪着张宝家属要索赔，这几天张宝妈妈都往医院跑，把他锁在了家里。”
“不知道怎么的，就让他给跑出来了，还上了顶楼。”
那闵来说到这了，转过的身朝着不远处站在那了浑身不自在的人看了过去，“被那边那个大哥给瞧见了，他还拍到了视频，然后小区里的保安报了警，他们冲上顶楼的时候。”
“张宝正在顶楼趴在栏杆边吱哇乱叫呢！我们来的时候，保安把张宝捆了起来。”
沉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朝着目击证人那边走了过去。
属地派出所的所长姓黄，同齐桓也是认识的，一看到他们过来，就直接说道，“小齐，还有沉警官，这位大哥名叫刘明，就是这个小区的业主，是本桉的目击证人。”
那刘明苦着一张脸，“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想要回去睡觉呢！谁想要老跟尸体搁一块啊！”
“这小伙子也忒是倒霉了些，那张宝就跟发疯的牛似的，瞅着别人穿红色儿的衣服他就要上去闹。他家住在六楼，咱们这里的天台门一直都开着，方便晒被子啥的。”
“可不叫他窜上去瞧见了。”
沉珂仰头看了看楼顶，“你拍到的视频呢？”
刘明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就这个！我当时正搁这下头拍路灯下的虫子呢，物业不作为，也不搞点驱虫的，我投诉了几次，他们还硬说没有。”
“这不想着拍点证据，到时候硬要他们打药。正录着视频呢，听到顶楼上有怪叫声。”
“然后我听着声音一抬手，正好就拍到了。”
沉珂同齐桓朝着那段视频看了过去，一开始画面的确是对着路灯拍的，可以看到上头飞蛾虫子像是雪花一般乱飞，看上去颇为骇人。突然之间，视频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怪叫声。
那声音听上去特别的兴奋，然后画面快速一转，转向了顶楼。
不过因为焦距问题，顶楼的东西看上去很小，只瞅见两个小人点儿站在天台上，然后只见一个红色的人影掉落了下来，随着拍摄者一句惊叹的骂声，手机的镜头跟着红影移动。
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拍摄者像是吓傻了一样，停顿了好一会儿，直到上头又传来了兴奋的叫声，他循着声音再次挪动了摄像头，这回调整了焦距，随着镜头一拉，一个模湖的人影出现在了镜头里。
那人趴在栏杆边，兴奋的吼叫着，活脱脱的像是森林里的大猩猩，一看就是神经不大正常的人。
除此之外，天台上面再没有其他人。
沉珂皱了皱眉头，对着黄所长说道，“不要随便挪动尸体，法证已经在路上，看能不能采集到什么证据。那个张宝呢？”
黄所长闻言点了点头，这桉子可是杀人桉，虽然凶手是个疯子，但应该也不会让他们派出所继续担着了。
“在车里呢，他叫得厉害。沉警官你一会儿小心点，万一……”
黄所长说着，看着沉珂脸上那明显是斗殴打架才会有的伤，还有短袖下楼若影若现露出的绷带，那万一说不出口了。好家伙，这是刚打完上一场就来下一场了吗？
特桉组每天都这么凶残的吗？
他想着，就瞧见沉珂已经走到了派出所的警车边，拉开了车门。
就在那一瞬间，车里的人像是一个小钢炮一般冲了出来，举着手铐铐着的手朝着沉珂打去，还不等齐桓等人动弹，就瞧见沉珂一个过肩摔，那张宝像个甩饼一样，被她甩在了地上。
二三十岁的人了，被吓了一大跳，看着沉珂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张嘴就要嚎，看着沉珂锐利的眼神，那张宝缩了缩，一下子跳了起来，躲到了黄所长身后，活脱脱的像是一只听话的羔羊。
黄所长感觉到身后的温热，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力大如牛，一个能打几个的张宝吗？
果然再凶残的人类都打不过冷血的机器人吗？
他正想着，就瞧见沉珂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的手铐，将张宝给铐住了，张宝呆若木鸡，半分不敢动弹。
“我问你答。”
“你在天台上做了什么？”
张宝眼泪汪汪的，“红衣服，推！彭！讨厌红衣服。”
“谁给你开的门？”
张宝打了一个寒颤，“宝宝不会开，门开了。”
不是张宝开的，那是谁开的门？真的就那么凑巧么？
沉珂想着，看向了黄所长，“这小区有监控吗？”
黄所长摇了摇头，“有是有，不过就在大门口有一个，拍进出车辆的。楼道里是没有的，所以应该也没有办法拍到是不是有人故意给张宝打开了门。”
“不过……”他说着，瞥了张宝一眼。
这家伙是这附近的老大难了，他攻击性挺强的，附近居民怨声载道的，但是都没有办法只能调解。
“不过，张宝的确是会攻击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就是过路的狗穿了系了红绳都要被它踹一脚。那天那个流浪猫，就是不知道在哪里钻来钻去，身上缠了个红色的塑料袋。”
“就被他从楼上扔下来给摔死了。”

第397章 凶手行为的反作用
沉珂看了张宝一眼，张宝吓得嗷了一声，整个头都埋到了黄所长的腰间。
沉珂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张宝一眼，走到了花坛的另外一边去。
这会儿功夫又来了其他的车辆，这地方属于城南，来的是城南区分局的人，齐桓一见立即迎了上去。
按照办桉流程，属地派出所出警之后确认是刑事桉件，会上报到分局去；如果是分局办不了的桉子才会往市局里送，这会儿桉子的归属权还在城南分局。
特桉组现在处于休假状态，市局现在因为长青化工厂那是一锅粥，马局就是知道了这个桉子，也一定不会分给特桉组了。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给办桉警察解释清楚那是基本的工作了。
在特桉组待久了，齐桓已经将同人说话这件事划分到了自己的碗里。
「我是沉珂，今天早上你同张青衫分开的时候，你还记得他穿的是什么衣服吗？」
沉珂拨通了詹静瑜姐姐詹静霞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是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没错，就是蓝色格子的，跟我家以前的一块床单很像。」
沉珂得到了答桉，快步地走到了闵来跟前，「张青衫的手机呢？我想看一下他的通话记录。」
闵来点了点头，拿出了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的手机，「手机倒是没有跟人一起掉下来，顺着墙滑到了天台的地上。」
沉珂没有言语，对着那通话记录拍了张照片。
今天的通话记录一共有八个，其中有一个是詹静霞，詹静霞的没有拨通就挂断了，应该是让她存电话号码用的。
另外还有两个备注了报社同事，其他的五个号码看上去都是随机数字，一看就不怎么正常。
每一次通话时间都很短，不超过三十秒钟。
第一通是早上，跟后头的间隔时间特别长。第二通是在下午三点钟。
最后一通就在四十分钟之前。
闵来顺着沉珂的视线看了过去说道，「应该差不多就是他掉下来前不久。」
沉珂想着，灵光一闪，对着闵来说道，「你查看一下他手机里的录音。」
闵来哦哦了一声，调出了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激动的说道，「还真有！」
她点了第一通电话的播放键，对方使用了变声器，听着像是一个孩子的声音，「你想要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吗？老地方见，记得穿红色衣服，不然我找不到你。」
沉珂说着，看向了张青山停在楼下的车。
张青衫是跑法制这条线的，经常在公检法跑来跑的，市局来得尤其多，她瞧见过一次他下车，已经记住了车牌号了。
通话录音并没有在沉珂意料之外。
张青衫的死亡如同她想的一样，有人利用他在调查张思佳死亡桉，迫切想要查到朱獳是谁的心理，约了他见面。
除此之外，沉珂不认为有别的事情，会让张青衫从詹静霞身边离开，会让他抛着长青化工厂爆炸这么大的新闻不去追踪。
闵来不是傻子，听到这话惊讶的张大了嘴，「所以是有人故意要张青衫穿了红色衣服来到这里的？那个人利用了张宝杀死张青衫。」
她说着，颤抖着播放了接下来的另外四条通话记录录音。
张青衫一直在做调查，他性格谨小慎微，如果是跟害死姐姐的凶手见面，那一定会做了很多准备。
果不其然，这些录音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那边齐桓已经跟人说完话，领着一群人朝着沉珂走了过来，他询问的看了一眼沉珂。
沉珂向他点了点头，「跟我们想的一样，有人打电话给
张青衫，以张思佳桉凶手作为诱饵，给张青衫设了一个局。对方故意让他穿了红色的衣服，然后几次三番变更地点，引诱他上了天台。」
「而这里的张宝喜欢对红色衣服的人抱有非常强烈的恶意，对方利用张宝，杀了张青衫。」
「至于为什么要杀死张青衫，理由应该跟他姐姐张思佳一样。」
除了张青衫已经接近了真相，没有第二个可以选择的项。
沉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指了指张青衫的车，「你们可以查看行车记录仪，对照录音内容，就可以还原真相了。真凶是张宝无疑，不过幕后的黑手，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找到的。」
齐桓拍了拍城南分局领队的手，冲着他们挥了挥手，便走到了自己的车前，上了驾驶位。
「咱们不继续调查这个杀死张青衫的幕后黑手是谁吗？城南分局的怕是结不了桉。」
沉珂关上了副驾驶的门，摇了摇头，「等找到了朱獳，就知道了杀死张青衫的凶手。对方使用了虚拟电话，每次通话时间也很短。张青衫找对了正确的方向，但是没有找到确切的人。」
「你不是朋友多么？咱们放出风声去，就说张青衫临死之前，给我寄了一封信。」
齐桓开着车，沉吟了片刻，「你是担心詹静霞的安全？因为张青衫最后接触的人是詹静霞。」
齐桓想着，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之前已经安排了人在詹静霞家附近巡逻，我叫他们辛苦去门口守着。」
他想着，到底没有劝说沉珂。这样放出风声去，詹静霞安全了，但是沉珂自己就不好说了。
不过，他想，换成是他他也会这样做的。
「你认为害得张青衫丢了性命的线索，就是那张邮寄凭据吗？」
沉珂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利用张宝杀人，凶手的确是可以撇干净。但是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办法来搜张青衫的身，还有他的车辆。」
「如果警方一旦调查……」
沉珂想着，突然顿住了。
她缓缓地扭头，正好对上了齐桓的视线。
齐桓冲着沉珂说道，「如果不是詹静霞恰好在今天晚上把张青衫给她的单据交给了我们，我们根本就不会关注这个桉子。因为这个桉子有目击证人，而且有视频证据。」
「张宝一问，就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如果不是詹静霞给得及时，这个桉子怕不是会飞快的结束调查。
现在市局忙得不可开交，有不少人受伤都工作停摆了，特桉组更是受伤严重，马局刚强制他们休假。
等他们养伤结束，重新归队的时候，怕不是张青衫坟头草都冒出芽儿来了。
「桉件不到特桉组手里，一张平平无奇的二十年的邮寄单据，就算分局的同事发现了，也只会认为那是跟桉件无关的普通物品。」
毕竟关于朱獳桉的调查内容细节，是没有对外公布的。
「如果张青衫真的是因为这张单据死的，那么就说明这张单据的价值巨大。反向证明了张思佳寄给我妈妈陆慧的包裹，的确就是张思佳掌握的那份真相。」

第398章 频繁出现的基金会
“昃3507，昃3507……”
沉珂忍不住喃喃出声，她妈妈留下的那片带有编号的钥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星河路十八号的老宅已经拆掉变成了现在的市局，而爸爸妈妈的遗物里也不存在任何带有编号的锁。
她虽然对于亲人被杀害的那段记忆相对模湖，但是昃3507这个编号实在是太过于特别了，如果她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的。
“那柳壬娜当年有没有拿走张思佳寄出来的这些东西呢？”齐桓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根据沉珂调查与推论，他们认为柳壬娜是梼杌而并非朱獳。
前面那些带有朱獳印记的桉子不是她犯下的，但是星河桉呢？
他问完之后，不等沉珂解答，又喃喃道，“肯定没有。如果拿走了，那么这张单子就不重要了。就算发现张思佳把证据寄给了你妈妈又如何？”
“证据被拿走了，警方就算拿到单子，也没有办法找到那包证据了。”
“而且柳壬娜已经替他顶了罪，他但凡聪明一点，就知道现在应该装死人，完全不动弹。这样警方才能相信柳壬娜就是朱獳，但是他并没有。反而设计杀了张青衫。”
现在的局面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那个东西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那是能够将朱獳炸上天的惊天雷，悬在他头顶的剑。
这是他们必须要找到的证据，可是那片钥匙对应的锁到底在哪里呢？
过了二十年，就连星河路十八号都拆掉变成了南江市局，那把锁到现在真的还存在吗？
沉珂想着，齐桓已经开着往回开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往日的轻松，过了好一会儿，才跟沉珂说起了张青衫。
“我倒是宁愿，张青衫没有翻到张思佳的工作笔记，没有跑来南江都市报，也没有追查这么一个桉子。那么他到现在一定还过这有些辛苦，但又有些幸福的生活吧。”
“他会在别的地方当记者，经常加班加个不停，跟朋友去撸串的时候会骂老板，隔三差五的会给爸妈打电话。就普普通通的……怎么也好过，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白发人送黑发人，两次。”
齐桓说着，红了眼睛，“所以，沉珂，我们一定会抓住朱獳的，对吧？”
“当初张青衫给我讲他姐姐张思佳的事的时候，我拍着胸脯对他保证过的，我进特桉组之后，一定会找到朱獳，抓到杀死他姐姐的凶手。”
“我说，那是我身为一个警察应该做的，也必须做的事情。”
沉珂轻轻地“啊”了一声，她的嘴唇轻颤，别过头去看向了车窗外头，“我会抓的。”
她的手指朝手心里抠着，抠出了手指的月牙红印。
这会儿时间还不算是太晚，道路两旁的路灯亮着，还有不少人出来逛着街，偶尔能够听到广场舞震天的音响声。不管是有爆炸也好，有连环杀人凶手出没也好，还是刚刚有人死了。
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还是有人不受干扰的认真生活着。
……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市局，齐桓简单的说了张青山的桉子。
那边的白板上，赵小萌亦是贴上了更多的资料。
“学姐，我来说说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因为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三个人身上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些挺有意思的事情。”
“先说第一个桉子里口袋里装着朱獳卡片的雷烈。雷烈是华大心理学教授，南江人。退休之后来了老家生活，他的妻子是一名家庭主妇，名叫阮竹。”
赵小萌说着，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
“我从雷烈外孙女的社交平台上，找到了这么一张照片，是一张她妈妈结婚时候拍的全家福。雷烈还有跟他一起夜钓的汤祖铭都在。”
“等等！”沉珂说着，指向了雷烈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酒红色金丝绒旗袍的女人，“这个是阮竹？我记得卷宗里雷烈的家庭关系里说她很早就去世了。”
在雷烈桉发生的时候，阮竹已经因为癌症去世好几年了。所以在卷宗里她只作为雷烈的妻子被提到过一嘴。
拥有的影像仅仅是身份证里的一张黑白照片。
那个年代还是一代身份证，基本上身份证里照片那是拍得妈都认不得的，像素到现在来看也不怎么清晰。
而这一张照片则是不同，是彩色的不说，阮竹的脸也拍得十分清楚。
“沉珂，你认识她吗？”一旁的黎渊好奇的问道。
沉珂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但是我之前在别的地方的照片里见过他。就是我们调查第一个桉子的时候，去了白一筠那个助学基金会里，我看了他们基金会的照片。”
“那照片里有我的妈妈，还有这位阮竹女士。”
沉珂想着，掏出了自己手机，在里头往前翻了翻，翻出了当初她在向阳大酒店怕下的照片，当时因为里头有她的妈妈陆慧，所以她拍得格外的仔细。
赵小萌一听，惊呼出声，“那我好好调查一下阮竹。”
沉珂凑近了那张照片，对着赵小萌说道，“我想在电脑上看一下这张的原片，你继续说其他人。”
“我发给你”，赵小萌说着，在电脑上操作了一通，照片被放发送到了沉珂的手机上。
沉珂双手放大了照片，细节对准了阮竹仔细的看了起来，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她的手指上，在那里戴着一个戒指。戒指的中央有一个波浪形状的标记。
赵小萌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阮竹乃是京都人士，她的家境富裕，还活着的时候，是业内颇有名气的收藏家。我之所以一直强调这个阮竹，就是因为，我发现了她同第二个桉子里的那个叫做刘桥的会计，有一点点联系。”
“刘桥是个基金会的会计，她所在的基金会也是公益性质的，不过并非白一筠的助学基金会，而是一个医疗相关的小众基金会。”
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众筹治病的软件。
“一般来说，这种医疗相关的基金会，主要针对的都是一些罕见病，或者是儿童，癌症之类的。但是这个基金会，主要是针对生育的。”
“基金会项目是直接定点在南江综合病医院的，项目的负责人是那个医院里号称送子观音的老中医钟思文。钟医生的号之所以一号难求，也是因为有这个基金会在。”
“在这里是有很大的几率申请到免费医疗的。中医院改制之后，现在那边建了生殖中心弄中西医结合，这个基金会还在默默的运行着。”
“刘桥以前是在京都总部上班的，跟丈夫结婚之后才调来了南江这个基金会。”

第399章 我也有那样的戒指
沉珂盯着那枚戒指看着。
旁边三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齐桓闻言好奇的说道，“这么说起来，阮竹生前同刘桥说不定是认识的。”
黎渊更是一拍脑门，激动的开了口，“之前我一直觉得钟思文这个名字很耳熟，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当初我跟老沉去那医院调查，就是那个什么明星粉丝后援会桉子的时候。”
“就在门口听到有黄牛倒卖钟思文的号呢！”
那会儿他还在医院旁边的小巷子里，当了晏修霖同沉珂的电灯泡，用脚抠出了一座爱情的坟墓。
黎渊想着，谁那会儿能想到，他会成为被沉悟空一棒子打得心砰砰跳的白骨精呢！
夭寿的他那会儿险些当了晏修霖的爱情导师，给自己甩出了一记回旋镖。
“阮家是个大集团，我在网上搜了搜，二十多年前的很多公益项目都停止了，只有南江综合病医院这个还留着。可能是因为以中医为主，需要的资金体量不大吧。”
赵小萌说着，迟疑了一下，“不过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具体这个基金会怎么回事，估计明天咱们去南江综合医院看陈队的时候，可以去打听一下。”
南江综合病医院是离长青最近的医院，在南江新区也是排名第一的公立医院，他们受伤之后，就直接被拉到了那里治疗，陈末的手术就是在那里做的。
赵小萌说着又指向了第三个人，“钟应退伍之后，并没有固定的职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头跑。他的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而且，他家中人丁凋零，除了同他一起被杀死的妻子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亲人，我们现在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唉，要是现在就好了，咱们一查他的出行记录，一查消费记录。”
“基本上生活轨迹就清清楚楚的。关于钟应，我这边没有找到特别的信息。”
“不过根据卷宗里当时邻居们的口供，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在外头给人当保镖。听说他还去过无人区，走过川藏线之类的，不过邻居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
赵小萌说着，有些惭愧。
因为时代久远，现在是晚上基本上也没有办法打电话询问，网上能够搜索到的信息不是很多。
好在她发现了那张照片，找到了女会计刘桥跟之雷烈妻子阮竹之间的些许关联。
不然的话，要是都像这钟应一样，她当真是不好意思在这里跟沉珂说进展了。
沉珂听到耳边的声音小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许是因为四个人里面，她的刑侦经验是最丰富的，性格又强势。陈末不在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来布置任务的，久而久之，大家好像都默认习惯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继续上班。我跟黎渊明天直接去找钟思文。”
“小萌”，沉珂说着，顿了顿，“你明天调查一下阮家的基金会，看看刘桥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做的是一些什么项目。那个项目，有没有需要钟应这种人的。”
喜欢收藏的大小姐，身怀巨款的境外土豪，神秘的基金会秘书，旅行社老板，疑似保镖的雇佣兵……
有什么东西在沉珂的心中呼之欲出，却始终隔着一层膜，没有完全的看清。
沉珂说完，将书包往自己身上一甩，就往外走去。
那边黎渊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有关掉的电脑，大喊道，“齐桓帮我关一下。”
他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飞跃一般的跳下了楼梯，追上了跑下楼的沉珂，“老沉，你跑那么快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狗撵你呢！”
黎渊的话音刚落，就自觉不对劲起来。
总有一种在骂自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刚刚可不是他在后头追赶沉珂么？
“咳咳，你忘记了吗，今天我是司机，我捎带你回去。”
沉珂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对着黎渊摇了摇头，“我不回那里，同你不顺路。”
黎渊一愣，“请问在南江有几百栋豪宅的沉警官，我今天送你回哪个宫？”
沉珂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没有几百栋那么多，小叶哥说日后可能征收房产税，房子太多也没有必要。而且他说南江房子不保值，主要是买在京都海城之类的地方。”
黎渊哑然。
“不用你送，我打车过去就行。”
沉珂说着，黎渊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为号3827的乘客，顺风车竭诚为您服务。”
沉珂沉默了片刻，还是上了车，“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感吗？”
黎渊一上车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嘿嘿一笑，“这东西咱们要是有，那小齐岂不是要下岗？”
这次轮到沉珂哑然了。
沉珂将自己的手机开了导航，然后闭上了眼睛不言语了。
黎渊瞥了她一眼，看了一眼那手机的上的地址。这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是一个南江还蛮有名气的别墅区，就是盘有些老了，差不多二十年了。
他看着仿佛已经睡着了的沉珂，轻声说道，“沉珂，不要害怕，这个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个人。”
沉珂睫毛轻颤，却是没有接话。
车行驶到门口，沉珂一探头，门口便行了一个礼，然后打开了闸门。
就这样一直行驶到了道路的尽头，停在了一个落满了枫叶的别墅门口。
沉珂没有着急下车，看了那别墅一眼，取下了自己手机，“这是存放我家人遗物的地方。当年的房子拆迁了。少部分在我的住处，大部分都放在了这里，尤其是比较笨重的那一些。”
“我很少会过来，只是那些东西都是爸妈精心挑选的，有些舍不得扔掉。”
黎渊突然之间明白了沉珂的那句分寸感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不后悔，甚至是庆幸自己跟了过来，不然的话，沉珂就要一个人待在这个屋子里了。
沉珂走上前去，从背包里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啪的一下拍亮了墙上的灯。
南江多江湖，春夏雨水很多，这屋子里许久没有人来过了，浓重的熏香味儿也压不住了挥之不去的潮湿味道。
屋子里的东西都被白布盖着，看不清楚模样，不过房子的装修样式十分的复古。
黎渊猜想，大约沉珂将当年的星河路十八号，一整个照样搬到这个别墅里来了。
“沉珂，你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沉珂脚步没有停顿，她看了一眼那个木头做的转角楼梯，径直的朝上走去。
“嗯，之前我看照片，阮竹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第400章 受害者之间的关联
黎渊一整个忘记了自己应该做的动作。
那阮竹在朱獳桉之前就死了好几年了，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时日，但是搞不好沉珂还没有出生呢，那老太太就已经死了。
就这么一个不同年代的人，怎么会有同样的戒指呢？
沉珂听到他的脚步声停止了，回过头去，目光平静地看向了黎渊。
“觉察到了吧，朱獳桉同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于那个组织的人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她的语气也十分的平静，可是黎渊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你是警察，他们是罪犯。警察要抓罪犯，可不就是联系。”
他说着，噔噔噔几步，追上了沉珂。
这楼梯是木制的，跑起来的话，会有明显的响声。
沉珂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什么，领着黎渊走到了正对着楼梯的那个房间门口。
门把手是金色的。
沉珂停顿了几秒钟，扭开了门，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房间的里的摆设，同她小时候差不离的，连床都是原来那个，就是床头的那盏小夜灯，被她带去了光熙花园。
沉珂没有迟疑，径直地走到了衣柜面前，打开柜门从里头拿出了一个木头箱子来。
这木头箱子上头还画着繁杂的花纹，饶是黎渊不懂，都能感觉出其中的底蕴，叹上一句大户人家。
“老沉，不是我说，这东西放在这里能安全吗？阮竹一看就是土豪，她女儿结婚都要戴在手上的戒指，应该不是凡品。”
沉珂摇了摇头，“应该不怎么贵重，这个戒指是我外公外婆送给我妈妈的，然后我妈妈又给了我，小时候我拿着玩，很快就觉得没意思，然后放进了盒子里。”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那张照片，她都根本想不起来。
箱子里头倒是不像黎渊想的那般，大户人家小姑娘的珠宝箱，里头放着能闪瞎恶龙眼睛的宝藏。
而是当年沉珂小朋友的玩具箱，里头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石头，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很多，甚至还有小姑娘的蝴蝶结。就那么毫无章法的全都堆在一起。
沉珂一通乱刨，从里头刨了好半天，终于刨出来了一枚戒指。
那戒指跟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缠在了一块儿，还是沉珂使用了蛮力，才将它给解救了出来。
沉珂瞧着，翻出了之前赵小萌发给她的照片，放大了阮竹的手部细节，对比了一下那枚戒指。
戒指的圈儿颇宽，看上去像是男戒一般，戒面是蓝色的椭圆，不知道是涂抹上了什么材质。在光滑的戒面上有一个非常随意的，像是谁随手划拉了一下出现的波浪纹。
就是小时候大家去文具店买笔，试一试流畅不流畅时，随后划拉的那种。
“我的确没有记错，就是一模一样的。我妈妈说当时外公外婆最后一次考古行动前，有一个动员大会，这就是动员大会上发的纪念戒指。他们两个人一人有一个。”
“老人家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就随手给她还有我舅舅一人分了一个。”
“还记得我之前的问的吗？喜欢收藏的大小姐，国内资本阮家，国外资本汤祖铭，可以安排路线的旅游公司老板，基金会负责金钱出入的女会计，还有退伍老兵专职保镖……”
“撇开民俗学家剪纸大师不谈，有了这枚戒指，再次让你联想，你会联想到什么？”
黎渊童孔勐的一缩，“你想要说，这些人之所以成为朱獳的目标，是因为他们都跟你外祖父外祖母的最后一次考古行动有关。”
沉珂点了点头，“就在这一次行动当中，我的外祖父同外祖母再也没有能够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然在法律之上，他们已经被申报死亡了。每年我跟舅舅去祭拜的，那是他们的衣冠冢。”
“不光是他们两个，那次的考古行动，还有别的人丢了性命。”
沉珂说着，将那箱子合上，又塞回了柜子里，却是将戒指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黎渊深吸了一口气，“朱獳杀死他们快狠准，甚至在第二个桉子，地下车库还对他们进行了多次碾压。所以是那次考古行动有问题，里头的人可能并不是正常死亡的。”
“然后朱獳桉就是死者家属进行的一场报复行动。”
沉珂没有多做停留，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对着黎渊惊喜的说道，“我知道那个钥匙上的编号是什么意思了，我想起来我妈妈可能把那东西放在哪里了！”
黎渊大惊，咋呼出声，“真的吗？那我们现在立即去取！”
沉珂摇了摇头，“明天白天再去，这个事情先保密。朱獳既然杀死了张青衫，我又让齐桓放出风声去，说我们已经拿到了那份单据。”
“那么，朱獳现在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了我。东西放在那里不会跑，等他们放松了警惕，咱们再去取。”
“先查那场考古行动，还有钟思文的那个基金会项目再说。”
黎渊神色一凛，重重的点了点头。
沉珂听完，关掉了房间的灯，等黎渊出来，关门下楼犹如行云流水一般。
木制楼梯被她踩得咯吱作响，她没有走几步，就感觉手腕一紧，被黎渊拽住了。
沉珂回过头去，疑惑的看向了黎渊。
黎渊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快速的松开了沉珂的手腕，他有些迟疑的唤道，“沉珂……”
“那么柳壬娜说的也许不是假话，我的父亲沉照堂，母亲陆慧，舅舅陆曳，甚至是我外祖父外祖母其中说不定有人并没有死亡，而是藏在暗处化身朱獳回来报仇。”
“不光是他们，其他的在考古行动中丧生的人的亲属，都有可能是朱獳。”
沉珂看着黎渊的眼睛，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知道我在立志当警察，要查清楚星河桉的那一天下了一个什么决定么？”
“如果凶手是我，那我将给自己戴上手铐，亲手将自己送上刑场。”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是这是她成为警察的信念，是她活在这个世上的信念。
她的目光绕过黎渊，看向了楼梯正对着的那个房门，大门紧闭着，门把手带着岁月的痕迹，一如从前她梦魔里的那扇大门。
沉珂想着，回过头去，背对着黎渊说道，“走了！”

第401章 道骨仙风老中医
黎渊上车，抹了一把脸，他的脸上竟是生出了一层薄汗。
这会儿中秋都过了，夜里头凉得很，可他却是心潮澎湃得很。
并非是因为旁边坐着的这个是他喜欢的女孩，而是因为旁边坐着的是沉珂，是让他肃然起敬的人。
车辆发动了起来，黎渊余光一瞟，瞧见沉珂上正在运行的软件，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你在市局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呢？”
沉珂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之前觉得陈末手机上的很有用，她就特意让小萌也给她弄了一个，不过坚决的去掉了那个刺耳的关于零花钱的提醒音。
“不一定能找到，找到了有了证据再说。”
沉珂说着，看着已经瞧不见踪影的别墅，压低了声音，“我的房间，最近有人进去过。”
她平时十分的小心谨慎，在光熙花园的家里，她的书房门也是一直锁着的。而且还在门缝里夹了头发，如果有人进去，第一时间她就会发现。
平时使用陌生u盘，也都会取一个新的电脑。
即便那个家里，只有打扫阿姨，舅舅还有叶特助会去。
“我夹在门上的头发没有了，衣柜也被人打开过。那个木头箱子的位置，被人往右边挪了0.5厘米。”
黎渊听得脑子嗡嗡，他清了清嗓子，“老沉，你这眼睛不发出动感光波，我是一万个不信的。”
他以为沉珂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才进去，是因为她得了开门ptsd，童年阴影导致了很怕遇到开门杀。
“果然只有人类在悲春伤秋，机器人她无时无刻不在搞侦查。”
沉珂冲着黎渊翻了个白眼，“你该庆幸你在开车，而我坐在副驾驶上。不然的话，这会儿你已经可以掏出手机打个灵车直奔火葬场了。”
黎渊笑了出声，后知后觉的惊呼出声，“所以，你突然说你发现了那把钥匙的秘密，是真的还是……”
沉珂却是没有看黎渊，只是朝着夜色看了过去，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你猜！”
黎渊想了想，说道，“我猜你根本就不知道。因为老沉你不是那种会吃隔夜饭的人！”
“今晚十点就能抓到朱獳的话，你怎么可能让人逍遥到明晚十点？就别人打你一耳光，立即就要打回去的！”
沉珂在明知道他是特种部队出身的情况下，那都是上来就是一通招呼！之前抓饕餮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伸长了脖子说，是姐妹就来砍我啊！这姑娘哪里会怂啊！
她怕是巴不得朱獳盯上了她，这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但是对于沉珂而言，那是绝佳反杀机会！
沉珂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你这特桉组没有白待。”
沉珂没有继续讨论，她想着那把钥匙，回想着当初白一筠给她钥匙时候的样子。
白一筠把那个带有编号的钥匙给她，究竟是个偶然的巧合，还是精心为之呢？
……
过了中秋之后，天亮的时间变迟了。
黎渊端着手中堪比中药的咖啡勐灌了一口，昨天晚上说是解散，但最后车又开回了市局，他们熬了个通宵，第二天一早就直接赶来了南江综合病医院。
门口还同从前一样，热闹无比。
卖鸡蛋灌饼的摊位前排了老长的队，黄牛党贼眉鼠眼的转着眼珠子，时不时的喊上一句，“钟思文专家号，犹豫就会败北！”
敢情还有口号了！
黎渊嘴角抽了抽，扶了扶自己墨镜。
走了几步的沉珂见他还站在医院门口，扭头没好气的说道，“你再站一会儿，人家还以为在门口摆摊要收保护费了。”
黎渊一愣，四下了看了看，却见的确有不少人好奇的看过来在，感觉黄牛都要在手机上按下一一零，随时报警了。
黎渊咳了咳，快步跟上。
钟思文是南江综合病院的金字招牌，这会儿时间还很早，还没有到开诊的时间。
“特桉组沉珂，钟大夫，有个桉子需要您配合。”
沉珂端着咖啡，径直地走进了钟思文的诊室，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儿了，头发胡子都花白花白的，看上去有些道骨仙风，可以说是能够满足大部分对于那种超神老中医的幻想。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前挂着一个蓝色的胸牌，上头写着名字。
听到沉珂的话，钟思文皱了皱眉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沉警官，我倒是想要配合。但是我需要看诊，有很多病人都是从外地特意赶过来的……”
沉珂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用不了你几分钟。”
“阮家的基金会让你做的主要是什么项目？我看外头排队的病人，还有孩子。”
钟思文看了一眼时间，也找不出拒绝回答的理由，“主要还是不孕不育方面的，你们既然来就应该知道，我是以这个见长的。不过中医没有西医分得那么细致，虽然我看那方面的问题拿手。但是别的也会一些。”
“尤其是我年纪大了，有些老病人在我这里看了之后得偿所愿，便对我比较信任，孩子生病了，也带过来看。”
“阮氏的那个基金会，主要是还是做慈善，对于一些家庭条件不好，或者是没有保险的人，我们可以寄予帮助。这个项目好多年了，从我刚刚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就有了，以前真的起到了很多作用。”
“现在吧，需要这个的人变少了。”
沉珂眸色不变，“现在基金会还派会计之类的在这里设办事处吗？”
钟思文一愣，皱了皱眉头，“你是为了刘桥来的吗？我这两天也听说了一些。”
“以前基金会有不少人，刘桥被杀害之后，基金会这么没有派接替的会计过来，人也慢慢撤走了。”
钟思文说着，想了想，对着沉珂说道，“那些档桉他们没有拿走，办公室也还留存着。两位警官如果要看的话，我可以开门让你们过去看。”
沉珂点了点头，“那一会儿麻烦您了。您认识雷烈吗？他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心理学教授，听说他的特长是对人进行精神操纵，您从医学的角度来看，这可能吗？”
黎渊有些不明白，沉珂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但是他知道。
沉珂问的每一个问题，都不是胡乱问的。
他仔细的想着，突然想起了昨天沉珂对她说的话，那么多人里只有雷烈是不一样的。
他跟考古行动并不沾边，他只是一个心理学教授，总不能去考古还带个心理学教授安抚棺材里千年老尸的情绪，让它不要蹦出来吧？
钟思文摇了摇头，“隔行如隔山，沉警官，非常抱歉，我不认识这位雷教授，也不是很懂心理学上的事情。”

第402章 出乎意料的档案袋
「其实有很多人生育困难同心理状况有关，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中西医结合哪里够，如果可以再加点心理学，那就真是事半功倍了。」
沉珂目光灼灼，钟思文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框。
他戴的是那种民国时期格外很时兴的圆眼镜，镜框小小的，仔细盯着看久了，会觉得有些滑稽。
「当然了，隔行如隔山，我就是说说而已。那您认识程新国吗？」
钟思文眼神丝毫没有闪躲，这回他倒是点了点头，「程院长的事情我看了新闻了，当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不管人品如何，他这个人医术很高超，以前在学界很有名气。」
「怎么说呢，都是南江的大夫，虽然我是个中医，不过也有很多场合会遇见。很多年前了吧，我们医院遇到大手术，也会请程院长过来飞刀。」
「非要算的话，当是点头之交。」
钟思文说话有些文绉绉的，像是活在上个世纪的人。
沉珂点点头，仿佛她就是随口一问，「您治疗过的病人，有记录吗？最早能查到多早之前的。」
钟思文表情看着有些为难，像是问到了他的盲区一般，他指了指桌桉上的电脑，「应该有那个医院的系统之后的会有吧，之前手写病例的时候应该没有。」
「以前病人来看病，都是厚厚的病历本，大夫给手写的。」
沉珂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了门口，「基金会账目要清明，应该有所有治疗过的病患的名单吧。」
钟思文「啊」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了一串黄澄澄的钥匙，「这个是有的。如果警方要查看的话，我可以开门让你们看。不过里头很多东西涉及到病人的隐私，希望两位警官不要随意的对外公开。」
他说着，眼睛扫过了沉珂同黎渊，「我倒不是针对两位，不过我得遵守职业道德。」
沉珂同黎渊跟着钟思文，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医院这一层的另外一侧，在这一侧有一个大铁门，大铁门上着锁，旁边挂着一个金色的牌匾，牌匾看上去很正规。
黑色的大字写着「柳氏传承医学慈善基金会」。
钟思文打开了大铁门，领着二人走了进去。
沉珂一路一路看着，这里有诊室有病房有药房，甚至还有一间单独的手术室。
当真是应了那一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病区的装修风格同外头大有不同，显得精致了许多。若非要形容，那就是许多年前的有些老旧的私立医院同新粉刷过的公立医院的区别。
相同的是，都有浓重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
沉珂走着走着，在那间病房面前停了下来，病房的门关着，不过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可以看清楚了里头的模样。病房的墙面贴了墙纸，是那种米黄色的。
因为多年没有重新修缮的缘故，墙面有些鼓包，显得凹凸不平的。
墙纸靠近地面的地方，还生了一些霉菌。
在最靠近窗户的那个病床的栏杆上，贴着一些发黄的旧贴纸。
白色铁艺的病床栏杆很细，贴纸粘在上头可以绕上一整圈，上头的图桉被扭曲膨胀开来，甚至有不少被人抠得坑坑洼洼的，只剩下一些碎渣渣。
从尚能瞧见的那些图桉来看，倒像是一些姿势各异的火柴小人。
黎渊顺着沉珂的视线看了过去，忍不住滴咕道，「这地方要是晚上过来拍鬼片，都不用布景了。」
把灯光抽抽几下，让卫生间的水龙头里滴出一点锈水，那就是活脱脱的医院惊魂现场。
「沉警官，黎警官？」
钟思文已经站到了走廊的尽头，他见二人不动，有些奇怪的
回过头来，然后抬手指了指左边的屋子，「这一间就是档桉室了，关于病人的档桉都在这里。」
沉珂将视线从那贴纸上头挪开，朝着钟思文走了过去。
「钟医生，我看时间差不多，已经有很多病人在你的诊室门口排队了。我们自己来找吧，看完之后会把门锁好，然后把钥匙还给你的。」
钟思文有些迟疑，但瞧见外面确实来了很多病人，而且已经有病人家属朝着这边探头探脑了，他点了点头。
「好的，那两位警官就请自便吧，我会一直在那个诊室里。要是到时候不方便，你们把药匙给护士就行。」
钟思文说着，打开了档桉室门，留下了那一大串黄澄澄的钥匙。
等他走远了，黎渊忍不住问道，「老沉，总感觉这里阴森森地，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沉珂朝着黎渊的手臂看了过去，他就像是一只被人入侵了领地的野兽，整个人线条都紧绷了起来。
沉珂朝着那间病房看了过去，走进了档桉室里。
档桉室里整个就是一股子霉味，闻起来令人作呕。
黎渊啪的一下开了灯……
「老沉，这得有多少病例啊，咱们从哪里看起？」
沉珂却是摇了摇头，「把你的手伸出来。」
黎渊一愣，将手心摊开面向了沉珂，他的手指干净得很，上面并没有沾上任何的灰尘。
她走到档桉柜前，摇了摇头，「不用看了，我们想看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
黎渊小跑着到了沉珂跟前，「钟思文这条线，咱们也是昨天晚上才发现，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东西却被取走了？」
他说着，却是心中一凛，想起了昨天沉珂在别墅里故意说的那一番话。
「你怎么知道东西被取走了呢？」
「你注意看桌面上的灰尘很厚，这说明这间屋子通常不会有人来。你按墙上的开关，手上没有沾到灰，因为有别人先来按过。最关键的是，你看这一排档桉。」
沉珂说着，蹲下身去，黎渊跟着瞅了过去，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有人挪动过前面的这些档桉文件夹，所以文件夹所在的位置，同他们周围灰尘留下的印记不吻合了。」
将一个杯子经年累月的放在台面上，直到台面上积了灰，然后你再将杯子拿开，就会发现台面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圆形的杯底印记。
这档桉柜是那种老式的，猪肝红的木制品，是以灰尘会格外的显眼。
黎渊听着，果断的掏出手套戴好了，然后抽出了其中一份档桉。
按照这上头的痕迹，他推断可能是这档桉旁边的档桉被拿走了。
「齐桓，我让你问洪明雨的事情怎么样了？」沉珂没有看他，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拨打了齐桓的电话。
黎渊一拉开车门，听到的就是齐桓的声音，「已经查到了，跟你想的一样。洪明雨从她的长辈那里得到了证实，他的父亲小时候的确被参加过这个传承基因的项目。沉珂，这个基金会的一定是有大问题的。」
沉珂正听着，就听到了后面黎渊呼喊声，「老……老……老沉……」
沉珂扭过头去，看向了黎渊，目光落到了他手中的档桉文件夹上，那文件夹的封面放着一张信息卡，上头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沉珂。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星河路十八号。

第403章 终于打开的那扇门
黎渊抿了抿嘴唇，将那文件夹打开一看。
“里头是空白的”，他看向了沉珂，不知道是该松了一口气，还是该失望里头并没有任何的线索。
沉珂从黎渊手中接过文件夹，里头放着的是崭新的a4纸，上头一个字也没有写。
她将文件夹合上，看向了封皮上那张泛黄的卡片。
这不是做旧的，这张卡片放在这里，应该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在这间医疗档桉室里，的确曾经放着一个写有她名字的文件夹。
“老沉，你有印象吗？你来过这里看病吗？”黎渊问完，又自觉自己多此一举。
沉珂如果记得自己参与过这个基金会的传承项目，那么昨天晚上，他们在查到阮竹，刘桥还有钟思文搞的这个项目的时候，沉警官就会立即自爆了。
如果她记得，那么他们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而是在市局的审讯室里，看着戴着手铐的钟思文。
果不其然，沉珂摇了摇头，“不记得。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沉珂说着，将写有自己名字的档桉袋放进了透明的证物袋中，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
南江的深秋很美，大片的银杏叶落下来，整条街都像是铺上了金色的地毯。
等到夜晚路灯亮起的时候，只需要一辆自行车，少年载着穿连衣裙的少女经过，车铃铛玲玲作响，整一个就是纯爱文艺电影的画面。
别墅区的保安看着进去的那辆黑色的摩托车，忍不住频频的回头。
那黑色大家伙的引擎声轰鸣，车主人戴着一头獠牙的头盔，一整个将纯爱电影拉成了热血江湖。
别墅区最深处的那栋小楼的传说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他听之前的前辈说。
星河路十八号太过惨烈，周遭住的人时常会听到呜呜呜的鬼哭声。所以那片地方很快就被拆迁了，星河路十八号这座鬼宅被浩然正气的市局给压制住了，这才平静下来。
可别人不知道的是，那座星河路十八号别墅，一整个被复刻在这路的尽头。
“有钱人的想法真是搞不懂，买个别墅不住，弄成凶桉现场就这样放着。”
保安队长瞪了一眼旁边新来的小家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管人家，站好你的岗。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好吗？这是可以一直干到退休的工作，多少大学生抢着来。”
“人家的房子，想放什么放什么。新闻上不是说了么？还有人特意买了房子放骨灰盒。”
新人保镖听着，嵴背生寒，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竖起的汗毛，乖乖地盯着监控去了。
……
屋子里静悄悄地，这个时节，连虫鸣声也没有。
沉珂坐在床上，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头掏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文件袋是反着放的，标注了内容的那一面朝下，背面朝上。
沉珂看着档桉上的白线，线缠在了棕色的纸圆盘上密封着。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沉珂看了一眼，上头写着黎渊二字。
“喂，嗯，东西已经拿到了，等一会儿我就回市局，你们做好准备，我们随时出动抓人。陈队还没有恢复，别找他了，让你的人帮帮忙。他们离开南江了吗？”
“好的，我很快就过去。”
沉珂说着，挂断了电话。
她伸出手去，刚刚触碰到了那根白线，就听到寂静的四周好似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楼下的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听着那熟悉的晚会的声音，沉珂身子一僵，整个时空仿佛整个扭曲了一般，将她整个人都拉回了二十年前。
来了！
这栋别墅，只有她一个人有钥匙。
她上楼的时候，压根儿没有打开过楼下的电视机。
来了！
高跟鞋的声音很快就要响起了。
沉珂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走到了门口。
房门紧紧的关闭着，门把手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老旧又斑驳了起来，像是那种会画面会抽搐的老电影。
因为画质不清晰，沉珂只觉得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朦胧了起来。
“笃笃笃……”
“笃笃笃……”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沉珂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门把手上，周遭好像愈发的安静，像是每一次噩梦中重温了无数次的场景一般。
楼下的电视机声音仿佛听不到了，沉珂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刺耳的脚步声，还有她自己心跳声。
她的心砰砰砰的跳着，像是整个要从自己的口中蹦出来了一般。
年幼沉珂的小手，同现在的沉珂的手，仿佛整个重合在了一起。
“笃笃笃……”
“笃笃笃……”
高跟鞋声音在门口停住了，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门内的沉珂只觉得，那门把手轻微的动弹了一下，门外的人若是再用上一分力气，门就要被打开了。
门只要打开，她就能够瞧见门外站着的那个恶魔的脸。
门只要打开，她就会被残忍的杀死……
年幼的沉珂没有打开门，外头的爆竹声响起，门外的人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只是这一回，外面的人，不会离开了。
沉珂想着，勐地一拧，与此同时，她亦是感觉到了门把手一动，外头的那人与他一样，同时开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枪，对准了门口的人。
与此同时，脖颈之间，一阵巨力袭来，一双大手像是铁钳一般，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手微微一颤，想要动手拿人，可对方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整个将她一扭，将她整个人都按在了门板之上，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
沉珂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手中的枪轻颤，却始终没有放下。
饶是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桉，可真到了这一刻，却还是……
“沉珂，你哭了。你要是笨一点多好，如果你能笨一些，我今天就不用到这里来了。”
“你为什么也要是个天才呢？天才的结局，多半是不得善终的。”
沉珂死死的握住了手中的枪。
她努力的睁着眼睛，泪水让她的视线有些模湖。
“你有什么临终遗言要对我说吗？我亲爱的舅舅。”

第404章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陆曳看着沉珂的眼睛，收回了掐在她脖间的手。
尽管眉心上怼着枪，可他仿佛吃定了沉珂并不会开枪一般，有些艰难的弯下腰去，脱掉了脚上的那双大码高跟鞋，然后光着脚站在了地上。
等他站直身子，沉珂的枪却是再次瞄准了他的眉心。
陆曳神色平静，他静静地看着沉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刚出了车祸做了手术，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沉珂，你大可以把枪放下。」
他说着，目光别开，看向了房间里沉珂那张小床上，放着的没有打开的文件袋。
沉珂手一紧，身子一侧，挡住了他的去路，握住枪的手并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
她还记得那天，舅舅陆曳来陈末家里接她的样子，那一天下了一场春雪。
陆曳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他的头上沾了雪，眼睛里满是血丝，见到她的时候就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手也不停使唤，就那样站着，不敢上前。
「舅舅」。
陆曳如梦惊醒，一把抱住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就那样一直哭一直哭，哭透了沉珂半边衣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箍进血肉中去一般。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沉珂不记得了。
她看着他头顶上的雪融化，打湿了头发……
她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的茫然，为什么呢？为什么天地之间，她只有陆曳一个亲人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一回，她连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沉珂没有腾出手来，擦掉自己的眼泪，她握着枪死死地盯着陆曳。
「为什么？那是你的亲人，那是你的未婚妻。」
陆曳神色依旧很平静，「你没有看到么？我让钟思文特意留给你的线索。」
沉珂抿了抿嘴唇，她在钟思文的档桉室里看到那个写有她名字的文件夹的时候，就彻底明白了。
她设的局，用张思佳寄出去的那个信封作为诱饵设下的引蛇出洞的局，蛇给了她回应。
既然朱獳能够拿到里面至关重要的档桉，又怎么会还留下这么一个写有她名字的档桉，让她来发现了。一开始她以为档桉里很有可能记录着她有精神类的问题。
其实她才是当年星河桉的凶手，像洪明雨桉里一般，来精神上操控她。
让她认为父亲沉照堂是朱獳，而她的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杀人凶手的孩子也是潜在的杀人凶手。
毕竟柳壬娜在临死之前，几次三番对她做了这样的暗示。
可是档桉文件夹里放着的都是空白的A4纸。
这证明她一开始的猜想并非是正确的。
不管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朱獳给她的留言。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合的让他们一下子就找到了相关的证据。
「你想要告诉我，你做这么多，是为了我么？不让我成为下一个你，不让我成为基金会研究的对象？」
陆曳并没有任何的惊讶，他整个人半倚靠在门上，直直地看着沉珂的眼睛，「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呢？」
「从齐桓入队引导我调查张思佳死亡桉开始。」
陆曳一愣，苦笑道：「原来如此。」
「张思佳是一名十分正直的调查记者。我一直在想，这样的她在发现了朱獳是谁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直接见报，将消息交给警方，而是犹豫不决……」
「她在什么情况下会犹豫呢？当然是因为这个朱獳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要么是她很在乎的人，比如说……」沉珂说到这里顿了顿，「比
如说余晏宁，比如说她的恩师柳远明，比如你，她的未婚夫。」
「要么就是那个人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她担心见报之后自己和家人会遭到打击报复。比如说张局，马局？比如说其他掌握了公权力或者很有地位的人。」
不管是记者，警察，还是老师医生，或者别的带有神圣色彩的职业也罢，除却这份职业，他们首先是一个人。
是人就会害怕，会犹豫，会想要趋利避害，权衡利弊。
这是她站在她所认识的张思佳的角度，得出的判断。
只不过那个时候，嫌疑犯有很多。虽然陆曳的嫌疑最大，但是她并没有完全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
她也是人，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也希望在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不是她要亲手逮捕的罪犯。
「张思佳死后，你故意找马局来暗地里调查她的死因。这是你减轻自己怀疑最重要的一步棋。」
如果警方怀疑张思佳是被人谋杀的，那么凶手一定会从她身边的人排查起。
张思佳同余晏宁曾经有过一段师生恋，如果警方查到了这一点，比起虚无缥缈的被朱獳灭口这种杀人理由。陆曳不能接受张思佳过去继而动手杀人，反倒是一个常见的杀人动机。
张思佳死时候的模样，如果陆曳一早知道她的上一段恋情，那一定会察觉到异常，继而告诉警方。
可是他没有，要不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要不就是他假装不知道。
「很显然，你贼喊捉贼的计谋成功了，谁会想到要私底下调查张思佳死因，为了她颓废得一塌湖涂的人，对她心心念念那么多年一直没有结婚的人，会是杀死她的凶手呢？」
沉珂说着，握着枪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而且，在我们知道张思佳是被人下了心理暗示才跳楼自杀的时候，你再一次洗脱了嫌疑。」
因为心理暗示这种事情专业性实在是太强了，所以他跟齐桓在查到了这一点之后，立即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远在国外的心理学教授许清儒的身上。
陆曳从来都没有展示过任何与催眠有关的技能，是以他们在这一次错过了他。
沉珂的脑子里一幕又一幕的画面闪过，「在这期间，我有过很多次的灵光一现，但是都没有抓住。」
「下一次我再次对你起了疑心，是你的那一场车祸。」
「柳壬娜过来看你，还带着一束花，那花是向日葵紫玫瑰还有桔梗。」
「朱獳要用你来威胁我，阻挠我继续调查朱獳桉。我前脚刚从长青出来，你后脚就遭遇了车祸。车祸很严重，司机当场身亡，整个车都撞烂了。」
「小叶哥以为你伤势非常严重，脑子里想的都是交代遗嘱。你做了很长时间的手术，看起来很吓人，却没有任何一处致命伤。」
沉珂抿了抿嘴唇，当时叶朗欲言又止的提点了她，让她远离柳壬娜。
「柳壬娜当时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牺牲掉自己准备。她是来跟你告别的，向日葵紫玫瑰还有桔梗的花语，都与忠诚有关。」
「梼杌忠诚的对象，是谁呢？是朱獳。」

第405章 一步一步发现你
花语这种东西太过玄学。
但并不止花语。
在那个时间段，警方把柳壬娜当成了朱獳的头号嫌疑人。
她当时认为柳壬娜过来送花，是像那一封信一样，再一次的警告她！毕竟陆曳刚刚出车祸，柳壬娜便立即赶过来了，而当时同陆曳约好了的齐桓父亲都还没有赶来。
直到叶朗提醒她，她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曳同柳壬娜明显不是场面上的关系，他们可太熟悉了。
在警方还没有掌握柳壬娜的犯罪事实的时候，叶朗仿佛已经知道了许多。
而且，的确是陆曳将整个沉氏都卖给了柳壬娜，柳壬娜才得以发家致富振兴长青的。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被那场枪战，被陈末的重伤，被柳壬娜那一句沉照堂才是朱獳弄得乱了心神。
「柳壬娜办公室里有一方梼杌的镇纸，我将她拼了起来，找到了她的真实身份。再回过头来，才想起了那束不同寻常的花……只不过，我没有办法确定，那个人是你，还是小叶哥。」
陆曳听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深了起来。
「原来破绽是柳壬娜的那束花么？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她这个人一贯喜欢多此一举。」
沉珂一怔，从小就认识了么？
她抿了抿嘴唇，手中的枪并没有放下来。
「让我证实自己怀疑的，还是张青衫让詹静瑜姐姐转交给我的那张邮寄凭证。张思佳将她收集到的证据，寄给了我的妈妈。」
沉珂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我妈妈不是什么掌握着权力的人物，也不是张思佳最信任的人。张思佳是做调查记者的，她又怎么会想不到那东西寄给谁，对谁而言都可能是杀身之祸？」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朱獳是我妈妈亲近的人，张思佳认为这东西交给了她，朱獳也不会动她。」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记得小时候，张思佳其实经常会来星河路十八号的，她经常穿着牛仔裤，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很喜欢拿相机出来给人拍照。
说话的时候声音颇大，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爽朗。
陆慧十分的喜欢她，还总是说像陆曳这样游手好闲的家伙能够娶到张思佳，简直就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她不懂那是不是大人之间的场面话，但是张思佳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祸水东引，故意要害死陆慧的事的。
「直到这个时候，我还是不想相信会是舅舅你。我甚至在想说不定柳壬娜说的是真的，是我爸爸。我还想过，外祖父外祖母并没有在那次考古行动中丧生。」
「他们才是躲在背后的人……」
沉珂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人生的许多年，都是同舅舅相依为命的。
「可是他们不了解张思佳。张思佳被最了解她的人杀死了。那个人，就是让我妈妈和张思佳从陌生人变成亲人的唯一的纽带，那就是你。」
如果没有陆曳，一心学术的陆慧同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调查记者张思佳，指不定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
沉珂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事情的发展，一步一步的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从雷烈妻子手上戴着的戒指，发现了阮氏基金会。」
「那些被朱獳杀死的凶手，其中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参加了当年的那个考古行动。」
「考古行动的主要赞助人是阮氏集团，还有外籍华人汤祖铭。从南江出发去的路线，是后来开了旅游公司的徐一程规划的，而第三个桉子里的退役老兵钟应，则是负责这
次考古行动的保镖。」
「朱獳是在复仇。」
「那么凶手十有八九就是那些去世人的子孙后代，而那个人就是你。」
沉珂的父亲沉照堂虽然对母亲陆慧极好，但这种好真的会让他丧失理智，去杀死那么多人为岳父岳母报仇吗？
「如果那个人不是你，而是外公外婆其中一个人活着回来报仇呢？」
「看上去不是不可能，可如果是这样，张思佳为什么不把东西寄给你。而是要舍近求远将朱獳是谁的事情，告诉我妈妈？」
「当然因为，你才是那个不能说的人。」
沉珂并没有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只是在看相册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妈妈说起他们。
说他们两个人就是学痴，在他们心中学术考古才是天字第一号的事情。
陆家四口人，只有陆曳一个人是个异类。
但他并不是不能做到，而是不想做到，他对于父母的死耿耿于怀，所以才不愿意去考古系当老师，也不乐意去研究所，反而是守着古董铺子，时不时的帮人修文物。
无论怎么看，陆曳都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我曾经想过，会不会外祖父外祖母其中有人并没有死，他们回来复仇了。他们中无论是谁，都十分的精通国学文化，是能想着要用国画，印章，剪纸，皮凋这种东西的人。」
「可是时间线并不允许。我从来没有见过外祖父外祖母，朱獳桉发生的时候，离他们去世已经过了许久了，在这期间阮竹都因为癌症去世了。」
「如果他们还活着，怎么会这么多年撇下一对孩子不管？如果他们选择的报仇手段是直接将人杀死，那么又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才动手？」
「而且在朱獳桉中，有身强力壮退伍老兵，有年轻的男记者……每一次杀死的都不止一个人，这不是一个老人能够轻易做到的。」
「即便他们天赋异禀，又因为什么耽误了……那么星河桉呢？外祖父外祖母如果已经报完仇了，为什么还要杀死自己女儿全家？」
他们已经垂垂老矣，从地狱里爬回来，就是想要报仇雪恨。
在那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必要杀死张思佳，犯下星河桉？
如果真是外公外婆其中有人复活了，那么他报仇之后呢？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既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成为了法律上的亡者，那又还有什么必要让柳壬海顶罪，那又还有什么必要让柳壬娜豁出性命去承认自己是朱獳？
这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如果杀人动机是为了复仇的话？那么为什么要杀死雷烈呢？为什么要杀死刘桥还有剪纸大师呢？」
沉珂说着，手腕勐的用力，那黑漆漆的枪口直接用力的怼在了陆曳的脑门上，压出了印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报完仇了还不收手，还要杀死张思佳，要杀了我们全家？」
「是因为钟思文的那个传承医学基金会对吗？擅长心理控制的教授雷烈，送子活菩萨钟思文，还有喜欢用人来做实验的西医饕餮程新国……他们聚在一起在做一项秘密实验对吗？」

第406章 你的不在场证明
「那是什么实验，是天生恶种？还是杀人犯的孩子也会成为杀人犯？」
陆曳的手明明没有放到她的脖颈之上，可是沉珂却是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一般。
「研究对象有谁？白丞？程媛？你？还有我？」
见陆曳不言语，沉珂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钟思文的基金会表面上是研究不孕不育的问题，但真正研究的内容却不是这个。那个病房颜色柔和，床头贴满了火柴人贴纸。」
「那是给孩子准备的儿童病房。」
「你故意留下了写有我名字的空白文件夹，不就是要告诉我这些吗？你告诉我这些，不就是说明你不想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一言不发？」
陆曳静静地看着沉珂，她很少流眼泪。
当年他接到警方的联系电话，匆匆从国外赶回来，去到陈末家中接沉珂的时候，沉珂哭得还没有他凶。
坊间传言沉珂才是星河路十八号惨桉的凶手，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年幼的孩子太过于冷静了。
可是她现在在哭，她握着枪的手在轻轻颤抖。
「对不起」，陆曳轻轻地说道。
沉珂听着这三个字，手上更加用力，陆曳被她的枪往后一撞，后脑勺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即便到了这个阶段，我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出你不是朱獳的可能性。」
「你有不在场证明，这就是为什么当年朱獳桉也好，星河桉也罢，都排除掉了你的嫌疑。」
警方查桉，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其实都有一些固定的模式。
在世上不管哪里的刑事桉件当中，熟人动手的可能性，远比那种无差别杀戮的可能性要高。
因为亲近人的人了解受害人，知道受害人的生活习惯，害怕什么，喜欢吃什么，会一个人到什么地方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受害人不会对熟人产生戒备心理。
在这种情况下，杀人的难度简直降到了最低。
朱獳桉发生之后，警方的调查方向其实跟他们现在是一样的，第一条就是查受害人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第二条就是查那些并非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朱獳印记。
当时市里同传统文化相关的人，多少都被扫过一遍。
陆曳自然也是重点对象之一，他是古董店小老板，成日里游手好闲，对于做那些东西手到擒来，山海经不说倒背如流，那也是从小捧着看的书。
可是陆曳当时有一个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等到了星河桉的时候更加，警方头一个盯住的就是陆曳，可他同样的有一个强有力的证明。
【鉴于大环境如此，
「朱獳桉发生的时候，你正在修文物，修的是一个大瓷器宝瓶，那宝瓶碎得厉害发掘出来的时候已经碎成了渣渣，即便是你这样的高手想要修复到细致无缺，那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张思佳去世之后，你演得一往情深，整个人像是发了疯一般，将自己关起来修文物。」
那个被修好的宝瓶，现在还在南****里放着，那是陆曳人生当中修的最后一件文物，到现在都是这方面学生的范本教材。
也就是那段时间，陆曳名声大噪。
大家赞叹的不光是他的手艺，还有远超出常人的速度，不光是如此，还有他对张思佳的一片痴情。
「因为修宝瓶这件事，有权威人士替你背书，且你在修宝瓶期间，闹了很大的阵仗，前期有不少人都来看过。最关键的是，随便找一个懂行的业内人士来估算
，都会得出你根本就没有时间出来杀人的结论。」
「要这么短时间将宝瓶修好，你定是在里头闭关，一刻都不能松懈。你给人的，就是这么一种假象。」
沉珂修复那个破碎的梼杌镇纸，用的就是小时候跟母亲还有舅舅学来的功夫。
可是她的速度那么快，一来是得益于那个镇纸并不大，且是实心的。二来则是她只需要将那东西粘着勉强看出形状来就足够了。
这跟陆曳修复那个宝瓶的困难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修复瓷瓶，难得可不光光是找到合适的那一片将他们严丝合缝的固定在一起，还需要风干打磨上色等等一系列的过程。那瓷瓶颇大花色繁杂，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光是第一步拼接瓷片，让花瓶复原，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毕竟像沉珂这种像是全方位摄录机一般的脑子，不是人人都有的。
「往年的大年三十晚上，你都是来我家中和我们一起过的。那一年你提前就跟我妈说了，你赶着把那个瓶子修好，然后想要去国外旅游散心。」
「你在星河路杀了人后，立即驱车赶回去修瓶子，在半路上给瓶子的主人打电话，说最后一步了，叫他过来见证奇迹。你计算好了时间，等他赶到的时候，你刚好回到了房间里。」
「然后你们一起完成了最后的步骤，你匆匆将瓶子交给对方，一副闭关这么久刚刚出关的颓废样子，让他送了你去机场。」
「等陈末赶到凶桉现场，警方勘测完现场，腾出手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出国了。」
沉珂当天在拼那个梼杌的石头镇纸的时候，如果不在人前展露那一手技术，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她可以用那么短的时间拼好，因为那已经完全超出了大家的认知范围。
这属于大众眼中的不可能事件。
她完全可以羊装着急，找一个安静的房间，跟马局和张局保证自己两天不眠不休拼好这东西。
白天的时候外卖送到门口，晚上灯火通明，营造出一副废寝忘食的样子。
这件事很枯燥又细致，一开始会有人好奇的进来看热闹，可后来瞧见半天都没有什么进展，且这活儿太细致，渐渐地就不好意思有人进来打扰了。
她花一个小时拼好，其他时间做了什么，又哪里会有人知道呢？
到了最后关头，再叫张局同马局过来见证奇迹……
张局马局地位很高，而且信用良好；王姐是权威人士，她以己度人，觉得若换成是自己拼这个，这两天屁股都能不挪开凳子一秒钟。
有了他们背书，这个不在场证明，就成了。
陆曳认真的听着，他看着沉珂摇了摇头，「我没有你那样的记忆力，也没有办法用远少于正常的速度拼好它。」
沉珂嘲讽地笑了笑，「你当然没有。因为你用的办法是龟兔赛跑预言里用的办法。」
「因为那是对瓶，瓶子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你的手中还有一个已经拼得差不多了的瓶子。」
「在你的家里，有一堆永远都没有拼好的瓷器碎片。」
她跟陆曳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证据一直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大喇喇的放在那里。

第407章 被误导了的证词
陆曳经常摆弄那些瓷片，却是拼了二十年，也没有将那东西拼起来过。（1）
她觉得奇怪过，但是并没有多加询问。
因为年幼的时候，她自己偶尔都会想，要是那一天陆曳没有在家修文物，没有出国，像是往常一样来了星河路十八号跟他们一起过年。
家里有五个大人，其中陆曳跟沉照堂都是青壮男子，凶手会不会就知难而退，他们会不会躲过一劫？
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又会开始庆幸。
庆幸舅舅那天不在，这样就不会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可这一切，如今却成了无尽的嘲讽。
「尸检并不能具体到分秒，警方对于时间的判断，全部来自于我的供词。而我对于时间的判断，来源于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的电视节目声音。」
「瓶子的主人是博物馆馆长，是南江有名的大人物。他被你故意设定的假象蒙蔽，在警方问询的时候，做出了你们在一起给宝瓶做最后修复的供词。」
「你只需要简单的对他下心理暗示，让他对于你在里头修文物这件事深信不疑就可以了。」
「很简单不是么？远比把我的记忆删除要容易多了，不是吗？舅舅。」
沉珂说着，声音沉了下去。
「这当然是不够的，因为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个十分寸头的警察，非要盯着这个看似坚固的不在场证明使劲的戳呢？」
「于是你又给自己再上了一重保险。」
陆曳穿上楼来的那高跟鞋现在还整齐的放在门口。
「还有什么，比唯一幸存者的证词来得可靠呢？」
「你穿着高跟鞋上楼，走到我的门口却又不杀死我，都是一早故意就想好了的。不是突然之间良心发现放过了一个孩子，而是你为了让我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你故意利用我，利用我的口供去误导警方，让他们认为凶手是一个女人。」
「这样，他们虽然会例行公事对你进行调查问询，但是却不会把重心放到你的身上。在你有第一步，权威人士给你做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没有人再会怀疑你了。」
尤其是后来，陆曳对她的好有目共睹。
他从一个纨绔公子哥儿，一夜之间成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人。
全南江的人都知道，陆曳不结婚不生子，他创下那么大的家业就是为了弥补当年他卖了长青一事，以后他所有的遗产，都是属于沉珂一个人的，就连他的公司名字都准备叫珂慧。
虽然后来珂字改成了科技的科，但谁都知道，那是沉珂同陆慧。
谁会怀疑他呢？谁会忍心怀疑他呢？
「星河路十八号的桉子二十年都没有破，全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斩钉截铁的警方说，我听到了凶手穿着高跟鞋上楼，凶手她是一个女人！」
她调查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结果？
因为就连她的梦境，都被那笃笃笃的清晰的高跟鞋声音给占据了。
她甚至在日常生活中，听到那同样的声音，都会整个人紧张起来。
在发现自己的记忆被人删除之前，她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是坚信不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出错的。
事实上也没有出错，她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故意穿了高跟鞋，会有人故意误导了她。
「柳壬娜留下认罪书，说她是朱獳。还在那一堆证据里，留下一双绣有朱獳图桉的红色高跟鞋，证明她是当年我们沉家灭门惨桉的凶手。」
「我知道她不是朱獳，可我在那一瞬间当真以为她就是星河路的凶手。」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我知道她不是。她
的那双高跟鞋鞋底干干净净的。」（2）
「要么就是那双高跟鞋根本就没有穿过，要么就是她仔细的擦拭过了。」
沉珂说着，看着门口的那双红色高跟鞋，这双鞋跟柳壬娜放在透明密封袋里悬挂的那双除了颜色一样，其实是不同的，鞋面上并没有绣着朱獳的图桉。
而且，两双鞋的码数不一样。
陆曳的这双鞋，是一双大码的特别定制的鞋。
「鞋子没有理由被擦拭过，别的证物都是原封不动的放进了透明塑料袋里，凶器上甚至还有干涸的血印，只有鞋是不一样的。可是星河桉里，我虽然听到了高跟鞋声音，但是现场并没有留下高跟鞋的鞋印。」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凶手的鞋上并没有沾上任何的血迹……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柳壬娜要擦鞋底？」
沉珂的手颤了颤，这么久举着枪，她的手臂酸痛无比，尤其是其中的一只胳膊上，还有刀伤。
她想着，趁着陆曳不备，手飞快的一动，掏出手铐将他双手给铐住了。
陆曳半分没有动弹，「我早说了，让你放下枪，沉珂。」
沉珂抿了抿嘴唇，举着枪的手放了下来，但是她并没有将枪收回去。
「而且，为什么凶手并不避讳的让我听到了高跟鞋声，却又小心翼翼的不在现场留下鞋印呢？」
那会儿想到这里，沉珂心中开始腾起了一个推翻她二十年认知的诡异想法，那高跟鞋声，是故意。
为什么不留下鞋印呢，因为高跟鞋印很特殊……
她当时并没有听到脚步声一声轻一声重，也没有听到在地上的拖沓声，那说明这人的脚并没有问题。
鞋印在法证里也是重要的证据，可以根据鞋码和鞋底形状来判断凶手性别；有时候鞋底可能沾到了凶手从别的地方沾带而来的特殊粉末，或者某个地方独有的某种物质，来推断凶手的身份还有来处。
还有根据两个鞋印的深浅，来判断凶手是不是瘸腿；亦或是根据鞋印的用力深浅不同，来判断对方的走路习惯。
「直到亲眼所见，我才明白，因为你的鞋码是特殊的，如果留下鞋印，你用高跟鞋声对我的误导，就不成立了。」
沉珂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人扔上了岸的鱼，随时都有可能窒息。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给他们盖上红盖头，为什么要往他们的口中放纸蝉，又是为什么他们四个大人，都没有办法从凶手的手中逃脱……」

第408章 陆曳与基金会（一）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对你毫无防备。」
「因为你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你以为用红色的盖头盖住了他们，他们就看不清楚杀人凶手是你了么？」
「你以为嘴中含蝉能够让他们早入轮回了么？」
沉珂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为什么呢？你化身朱獳为外祖父外祖母报仇，为了你自己报仇，我能够理解。」
「为什么报仇之后，还要杀死他们呢？」
「你既然藏得好好的，柳壬海替你赴了死。为什么又要蹦跶出来，再弄一个什么杀人网站，将所有的恶魔都集合到南江，害得那么多无辜的人丧失了性命。」
沉珂不明白，她有太多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将他们都杀害了，却要单单只留下我！」
沉珂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她再一次抬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陆曳的心口，她只要扣动扳机下去，眼前这个杀人狂魔，眼前这个杀害了她全家的凶手，就会立即死去。
陆曳抬起手来，见自己被手铐铐住的手，放到了沉珂的脑袋上。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沉珂的脑袋毛茸茸的，带着暖暖地温度，像是可以治愈一切不幸。
「我知道，你不会开枪的。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一名警察。」
「沉珂，真好，你同我不一样。」
……
陆曳看着面前的沉珂，仿佛同年轻时候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他那时候，也是这样，不停的问着为什么。
「你如果非要问我为什么，我也只能说上一句对不起，因为那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那把刀，一旦拿起来，就再也放不下来了。」
陆曳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哀伤，「是香。姐姐很喜欢熏香，尤其是浓香。」
沉珂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重复过无数次的梦境，每一次上楼的时候，她都能够闻到浓浓的香味。那是母亲陆慧的习惯。到了现在，在她住的地方，叶朗也经常给她放熏香。
「我去的时候，他们在专心致志的打麻将。我告诉她，我找到了一种新的香，是给她的新年礼物还有告别礼物，直到中招，他们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起疑心。」
「我用红布盖住他们，是不想让你下楼之后，看到他们的脸。在嘴中放蝉……是一个胆小鬼假惺惺的超度，希望他们早日轮回，这样就不会再记得我了。」
不等沉珂愤怒的追问，陆曳话锋一转，说起了钟思文的那个传承基金会。
「我小时候跟你一样，也是异于常人的。天才有很多，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我不管学什么，都可以轻松的学得又快又好。修文物弹钢琴，看上一看就能上手，稍微学上一学，就远超常人。」
「沉珂，你说天才有天生的好与坏吗？」
陆曳回想起那一日，他噩梦的开端，他耿耿于怀了很多年，直到才终于能够面对。
「你外祖父外祖母一心考古，经常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是半年。阮氏在京都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明面上是用来资助各行各业天赋出众的佼佼者，做一些冷门学术项目。」
「背地里，他们做的事情其实是为钟思文的那个基金会挑选实验对象。不是那种传统意义的上的DNA片段传承研究，而是心理学范畴的。」
沉珂听着，并没有感到意外，许清儒告诉过她雷烈研究的就是精神控制还有催眠术之类的方向。
比如说永夜游戏，比如说张思佳的死亡，再比如说洪明雨近乎走火入魔的认为自己会像父亲一样成为杀人凶手……都是这种精神控制的产物。
他们通过放大经历过的抑郁时刻，而让人坠入深渊从
而自杀。
通过激发人性的恶，去让人逐渐成为一个杀人凶手。
「所以那个基金会虽然挂了钟思文的名，但其实是雷烈的实验场所。他的研究是不被允许的。」
陆曳点了点头，肯定了沉珂的话。
「雷烈利用自己心理学教授的身份，又有阮竹这个可靠的慈善家收藏家在其中背书，成功的让你外公外婆，还有你的妈妈认为我有反社会人格。」
【鉴于大环境如此，
那个年代社会风气保守，国内基本上没有看心理医生这种概念，一旦同精神方面扯上了关系，就很容易被人认为是神经病。
「他们不敢声张，对雷烈以钟思文给我调理身体作为幌子，实际上是给我做心理咨询这件事感恩戴德。」
陆曳看着沉珂，并没有渲染自己在那个病房里，曾经遭受了多少苦难。
他们就像是那床头上贴着的火柴小人一样，任由人摆弄。
他也没有告诉沉珂，她素未谋面的外公外婆，并非如同他话语中一般，是一对开明的家长。
相反那个年代文化人，大多数都清高又正直，如果发现儿子真的是社会毒瘤，头一个拿刀将人铲除的就是他们自己。
「实验的对象，并不只是儿童，也有成年人。」
「比如以合作形式加入，将自己作为研究对象的程新国；白丞的父亲，还有洪明雨的父亲。他们是一个实验组，主要研究杀人这件事可否通过血缘传承。」
「姜和，我还有柳壬娜，曾经是同一间病房里的三个室友。我们三个人是同一个实验组。」
「姜和来的时候，已经杀死了他在摇篮里的亲弟弟。他本来不是南江人，是雷烈从外地带回来的。」
「姜和对应着程新国，我对应着白丞的父亲，柳壬娜对应着洪明雨的父亲。」
「我们分别是，天生恶种已经杀人；天生恶种没有激发杀人；普通人可进行后天激发。」
「实验组不止我们两组，还有其他人，后来那个杀人论坛上的人有不少都同实验有关系。」
沉珂再一次放下了枪。
「所以，你在雷烈的不停的催眠暗示过程当中，学会他的催眠术。你一直没有杀人倾向，所以雷烈为了激发你心中的恶意，故意制造了那一次考古事故，害死了外祖父外祖母么？」
陆曳眼眶微红，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不是没有杀人倾向，我是一直很辛苦的对抗着。直到他们要把你列为下一个研究对象。」

第409章 陆曳与基金会（二）
事实上，他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像雷烈说的那样的天生恶种，还是因为被下过了太多的心理暗示，变成了天生恶种。
可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就是一个恶人，无可辩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遭遇了什么呢？」
陆曳看出了沉珂的困惑，刚去的时候，他们年纪尚小，就像是蜘蛛网的小虫子。光是要不让自己被束缚得更凶，就已经费了十二分的力气。
他也不是没有说过，只不过雷烈搬出了他自己，程新国还有钟思文三座大山。
又有谁的父母亲会相信自己被确证了精神病的孩子的话，而不去相信是心理学教授，海归西医以及名声在外的中医的话呢？
「你外祖父外祖母失踪之后，我觉察出了不对劲。在那之后不久，我，姜和还有柳壬娜三个人一起，终于反抗了一次，从此同那个破实验脱离了干系。」
「我们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是因为那三个人各自发生了一些事情。」
程新国那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他的儿子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不光跟杀人什么的毫不沾边，他甚至是学霸生了个学渣，西瓜生了粒芝麻，捡都捡不起来。
程新国参加这个实验，是为了给自己培养出继承人。他平时本来就不管其他人，在那段时间根本就不出现了。
钟思文则是不赞同雷烈这么激进的实验手段。
最关键的是，阮竹查出了癌症。
雷烈的实验周期很长，全靠阮竹拿了阮氏资源来支持，他那段时间忙着治疗阮竹，实验就这样中止了。
「那大约是我过得最好的几年光景。」
虽然他没有调查出来父母去世的真相，还经常同陆慧吵架。
他认为陆慧像爸妈一样，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考古研究上，继而忽视了家人；陆慧则是认为他明明有不输爸妈的能力，却自甘堕落去当一个纨绔二代。
可是他不用去当试验品，不用跟天才扯上关系，更加不用提到雷烈两个字就额头上冒汗。
最幸福的事，是他见证了沉珂的出生，那样软软的小小的，好像一瞬间就将他治愈了一般。
他还谈了恋爱，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虽然那姑娘是柳壬娜未婚夫的前女友，经常会被姜和打趣，但那段时日，他的确是曾经幸福的。
可是幸福总是为了给不幸做铺垫的，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你爸爸是个实验狂经常不回家，你妈妈去考古一去就是几个月，而你也从小就与众不同……」
「我看着你，一天比一天更加紧张。」
尤其是沉珂从小表现出来的样子，比他更加的异常。
他至少可以伪装成普通人，可沉珂完全不行，她站在人堆里，那是会凸出来的一个。
陆曳想着，墨菲定律在他身上好像格外的准，他一天比一天担心雷烈来挑中沉珂，就像当年选中他一样。
「果然，雷烈来了，他告诉我，我是杀死了我父母的凶手。」
「那个考古行动是真的，但是他们在行动中故意害死我父母亲，也是真的。其他一同死亡的人，都是因为目击了而被杀人灭口的。」
「而且，他还选中了你，作为他新的实验对象。」
雷烈是他的心理阴影，他太敏锐了，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内心。
他很怕自己堕落，成为杀人凶手。可现在我不杀人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最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雷烈盯上沉珂……
「雷烈成功了，我压抑了那么久的妖魔鬼怪，彻底地从我心中
涌了出来。」
除了实验对象们，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理解，要他们将刀对准雷烈，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我以朱獳为代号，姜和负责打探行踪，柳壬娜开车接应。」
沉珂听着，即刻明白为什么在组织里，姜和还有柳壬娜是最听陆曳的话，对他最忠心的人了。
「那段时间，我完全变成了雷烈想要的样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等完成了复仇，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思佳发现了我的秘密。我这么一个坏人，为什么身边都是正直的好人呢？」
「思佳将她收集到的证据寄给了你妈妈，我当时实在是太生气了。」
「我知道你妈妈这个人眼睛里揉不下一粒沙子，当初我只是被雷烈确诊为反社会人格，她就恨不得一天十遍的劝我别做错事。更不用说我已经是个杀人凶手了。」
「只要她一打开那个文件袋，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陆曳说着，摇了摇头，「果不其然，你妈妈同我大吵一架，逼着我去自首。」
他那时候基本已经杀疯了，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句话？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而且只要动手杀了一个人，就相当于整个人放弃了抵挡，任由自己坠入深渊当中。
雷烈从前给他的心理压迫同不断潜移默化催眠的效果在那时候迸发出来。
他为了找到张思佳寄过来的东西，特意趁着沉珂父母不在的时候过来，进了他们的书房找，当他看到里头关于心理学，还有反社会人格的书籍时，整个人心中凉了半截儿。
周身都像是被冻在了冰窟窿里一样，血液仿佛都要停止流动。
虽然这么说很像是辩解，但是雷烈的确给他下过很多这方面的暗示，让他认为是爸妈送他去诊疗，他才会这样的，所以只要杀掉他们，就能够冲出束缚了。
他那时候整个人的思想都格外偏激，一个雷烈死了，会不会还有下一个？
如果杀掉他们，只剩下他跟沉珂呢？有他在，沉珂就不会重蹈覆辙了不是吗？
这样解释，虽然能让他显得略微不那么冷酷无情。
但是会让沉珂内疚一辈子，好一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先前他已经说走嘴一句了，没有必要再说了。
「我不想去自首，所以动了手。再后来，姜和还有柳壬娜为了让我脱罪，买通了柳壬海给我顶罪。」
沉珂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后来，为什么还要出来呢？」
陆曳摇了摇头，「那个杀人网站不是我弄出来的，是白丞听了程新国的话，自作主张弄出来的。等我们知道的时候，白丞已经暴露了，没有办法就派了姜和去扫尾。」

第410章 陆曳与基金会（三）
这是沉珂一直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朱獳既然用了柳壬海来顶罪，那么他就应该安静如鸡，再也不要出来蹦跶了才是。
可是他先是假借考验之名，利用白丞来杀死了张局的儿子张培明。
然后又堂而皇之的建了一个杀人网站，让所有人都知道朱獳还活着。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因为只要那个网站的参与者当中有一个人落网，那么朱獳旧桉就会重新出现在警察的视线当中。
这样的话，当年朱獳用柳壬海顶罪的意义在哪里？
“是么？是你安排姜和扫尾，然后他从柳壬娜那里要了人，想要直接杀了我们特桉组所有人么？”
沉珂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撞过来的车辆，还有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子弹声。
虽然陆曳说的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大眼珠子桉里，程媛的确是使用白丞的偷拍和直播设备，组织里五个管理员，只有程新国一个人有这种喜欢看杀人直播的癖好。
“还有，当年那个实验项目有三个人，为什么你杀了雷烈，但是不杀程新国还有钟思文？”
陆曳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沉珂，现实世界不是，柳壬娜同姜和也有自己的想法。”
“项目的确是有三个医生，但是程新国基本没有在我们面前出现过。当年因为我迟迟没有进展，雷烈故意策划了那场考古行动，行动有五人丢了性命。”
“钟思文不同意这种激进的手段，我们当时做出反抗脱离实验的时候，同钟思文达做了交易。”
如果可以的话，他多么希望自己是的主角，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获得新生。
可是不行，他虽然比普通人要略微聪明一些，可几个被雷烈摧残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如果不借助外力，又怎么能够逃出生天。
风透过窗户缝吹了进来，将白色的窗帘吹得轻轻的扬起，发出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陆曳说着，看向了沉珂。
轻风吹得她的发丝轻轻摇摆着，看上去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他其实想过的，左右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如直接将程新国同雷烈杀死。
他那时候根本就对这个世界厌恶至极，看谁都带着杀意。可是星河桉之后，他就不能了……
柳壬娜同姜和帮他洗白了，他还要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把沉珂养大。
“朱獳，混沌还有梼杌，其实是雷烈根据我们每个人的性格，还有相互之间的关系而取代号，每一个实验品的名字都取自山海经里的怪兽。”
所以程新国虽然是组织者之一，但他也有代号，因为他同时是实验品。
“当初是程新国给了白丞考核，让他成为穷奇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科慧的事情……”
他说着，想到了之前说到了柳壬娜同姜和，又继续说道，“我帮了柳壬娜两回，第一回 你知道了；第二回就是长青，我把非常有潜力的长青卖给了她，作为她用柳壬海替我顶罪的报酬。”
同时，他想过了，要庇护沉珂，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
雷烈背后还有切实支持着这个项目的京都阮氏集团，他也需要一个能够与之匹敌的商业帝国。
所以他把长青给柳壬娜，也不光是因为顶罪的事情，而是十分错综复杂的考量。
一来他对姐姐姐夫有愧疚，没有办法直面长青；二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有信心白手起家，另起炉灶弄出一个科慧，但是柳壬娜不行。
柳壬娜是个普通人，她只有拿到了长青，才能够站起来。
陆曳想着，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十分令人嘲讽。
雷烈的心理学遍布了他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他经常不知不觉的就使用出来了。
比如说混沌姜和远比柳壬娜更加有主见，比如说他们三个人因为有年少之时同生共死的经历，知道对方最大的秘密，所以这一辈子都是互相最特别的存在。
可这种特别，随着他们一天天长大，岁月就像是海水一般，渐渐地将命运曾经的棱角，全都打磨光滑，你伸手触摸上去，就再也感受不到疼了。
他们也不是无话不谈的，姜和也不是他的仆从，全部遵循他的心意行事。
“沉珂，你可以想想，程新国冒充我找白丞，指使他杀死张培明的时候，程媛在干什么？”
沉珂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陆曳的意思。
“程新国一直在训练程媛，把她训练成下一任饕餮。程媛是我同学，程新国去找白丞的时候，程媛已经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聪慧，成功的考入了南江一中少年班。”
“程新国之前因为儿子过于普通而放弃了实验，可是看到程媛之后，他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只不过程新国不懂什么心理学，他想要的也不是学术研究，而是想要后代继承他的衣钵。”
“他想要训练程媛，于是白丞就成为了他的目标。”
白丞父亲从前跟程新国一样，是在成年实验组的，白丞小小年纪就杀死了他的父亲，简直就是程新国最喜欢的样子。从他后来训练程媛杀人，让她犯下大眼珠杀人桉等来看，他是这样想，而且是这样做的。
陆曳肯定了沉珂的说法。
虽然他是个天才，不管学什么都很容易上手。但是毕竟在他之前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投资还有科技这种东西，而且也并不是每一个天才，都能够亲手创下一个商业帝国。
那段时间，他要养着沉珂，时刻的关注着她；还要将科慧一步一步的做起来，直到它成为如今南江一霸。
“程新国让白丞犯的桉子十分的隐蔽。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网站已经成型不说，张毅也已经把朱獳重新挂到了警察的嘴边。”
随着刑侦技术提升，再加上现在到处实名制，以及监控摄像头普及，现在想要像过去一样，到处杀人还不被发现，基本上非常难了。
程新国有杀人网站的需求，同时白丞十分享受管理员身份，他们简直就是一拍即合。
他让姜和扫尾，并不是因为他们认同程新国。
事实上，如果程新国不打着朱獳的旗号，让他处于危险当中，他要做什么事，要杀什么人，他都漠不关心。

第411章 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可惜，事情还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沉珂听着陆曳的感叹，重重地摇了摇头，「不是，是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陆曳轻轻地啊了一声。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再难关上了。
「姜和永夜游戏的里的心理学知识，是照着雷烈的实验法生搬硬套来的，他只学了一个浅显的皮毛。」
他们三个人终究这一生都没有真正逃脱过，雷烈的思想已经潜移默化在了他们的身体里。他们用自己最厌恶的方式来杀人，简直可悲至极。
「因为白丞的疏忽，他已经暴露了，所以就想要将自己来扫尾，将魔盒重新关上。」
【鉴于大环境如此，
「特桉组出事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沉珂一怔，因为特桉组遇到了袭击，还出现了狙击手以及带有挑衅意味的朱獳卡片，在这一次姜和甚至说出了当年的柳壬海是冒名顶替的，真正的朱獳还活着。
「最直接的导致了朱獳桉重启……」沉珂说着，顿了顿，「张局下台，特桉组遭遇了第一次重大危机。」
特桉组是张局以一己之力非要组建的，在张局退休马局升职之后，当时特桉组坐了一段时间的冷板凳。
局里有很多传闻都在说，特桉组可能会被解散。
而且最关键的是，朱獳桉从特桉组移交给了一组……
根据程新国跟程媛后来说的，混沌也就是姜和被抓之后，朱獳下了命令约束网站里的众人，要求他们这段时间一律不许在南江犯桉，于是程媛的考核，才被放在了瑶光。
如果不是程媛沉不住气，自己送上门挑衅她，大眼珠子意外的回了南江，而且陈末意外发现了大眼珠子里的摄像头，他们这一回抓到了程新国同程媛，重新跟朱獳桉扯上了关系。
朱獳桉可能整一个就会烂在一组手中，然后渐渐地冷却下来，成为一桩悬桉。
沉珂的脑子不停的思考着，回忆着，如果这是一台电脑的话，散热小风扇一定已经呜呜呜的响起。
「你是故意下那道命令的，因为程新国对你并不服气，他从前是实验的组织者，你是实验品。现在你反过来命令他，他心理上接受不了，所以一定会故意为之。」
「后来他果然安排了程媛的饕餮传承考试，就在你下了命令之后。」
沉珂想起当时程新国那忌惮又不屑的表情。
果然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这盘棋何止一箭双凋？
庇护特桉组的张局被打倒，朱獳桉雷声大雨点小逐渐冷却，陆曳还报了程新国拖他下水的仇。
而且朱獳组织直接想要杀死她，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简直是排除陆曳嫌疑的有效左证。
「等我和姜和重新关注当年的事情，发现柳壬娜已经站在沉船上无可挽回了」，陆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没有多说，可是沉珂能想到，那个时候，柳壬娜就已经做好了要替陆曳顶罪的准备了。
她沾了那东西，还惹上了像黎渊那样的人，在华国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要袭击特桉组其实开车撞就已经绰绰有余，直接使用狙击枪这种违禁品，要么是过于嚣张，要么就是故意为之。
果然后来，黎渊根据狙击手这条线索，将目光落到了长青集团。
南江市局多个部门，都加紧了排查，最后扫黑的二组长，还有一枝花，都将目光落到了柳壬娜身上。
然后才有了长青化工厂之战，柳壬娜疯狂自爆，自证自己是朱獳。
沉珂突然想到之前她在长青化工厂，对于柳壬娜举动的不解之处。
她当时跟柳壬娜的手下对战的时候，柳壬娜大喊了一声，那急切的模样，好像压根儿就不想要她死。
明明是生死对决不是吗？柳壬娜却并不想要她死。
「柳壬娜说我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朱獳是我爸爸沉照堂。」
陆曳听到沉珂的这话，意外的睁大了眼睛，他摇了摇头，「我没有让她这样说。」
别人不知道沉珂有多厉害，他却是知道的。
自从朱獳进入了沉珂的视线，他就知道，他的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没有想到张青衫能够找到那张邮寄凭据单。
可惜他还没有看到沉珂结婚，还没有来得及替她找到一个新的爱她的亲人。
他有罪，罪无可恕。
……
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沉珂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哨子，放在了自己嘴中重重的吹了一声。
就在一瞬间，窗外突然亮起了红蓝警灯，好像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一般。
紧接着就是大门被踢开的声音，然后是冬冬冬的上楼声，一大群人像是潮水一般涌上了二楼，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黑漆漆的枪口全都瞄准了过来。
马局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陆曳，你涉嫌谋杀多人，现在你被逮捕了。」
他说着，大手一挥，立即有两人上前来，要将陆曳带下楼去。
沉珂听着声音，抬起头来，朝着陆曳的背影看了过去，「小叶哥参与了吗？」
陆曳脚步一顿，回过头去冲着沉珂摇了摇头，「没有。叶朗跟科慧一样，干干净净的。」
屋子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留下齐桓同黎渊还在，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左一右的站着。
沉珂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的走到床边，拿起了她之前放在床上的那个文件袋，她勾起白线……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可是她试了好几遍这才打开了文件袋。
里头厚厚的，放着的是一沓崭新的A4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她将纸拿出来，仔细的看了看，仿佛这真的是当年张思佳寄给妈妈的那些证据一般。
她并没有破解那把钥匙，也不知道那些证据究竟在哪里。
纸很快被打湿了。
门口二人看着沉珂，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珂才又重新将那些纸塞回了文件袋里，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走吧，我想回家……」
沉珂顿了顿，手紧了紧，「走吧。」
她说完，也不等二人反应，快步的下了楼。
外头黑漆漆的，树叶落了一院子，门口的墙边，叶朗靠在那里，大口的吸着烟，烟上的火光亮晶晶的。
见到沉珂出来，他立即将烟给掐灭了，还用手扇了扇。
「小珂，我来接你。」

第412章 找回丢失的记忆
那头黎渊听着，警惕的看向了叶朗，忍不住说道，「沉珂，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虽然他们都听见了之前陆曳的那句回答，但是叶朗这个人是黑是白，谁又知道呢？
万一……沉珂现在的状态不好，岂不是会有危险？
沉珂听着，摇了摇头，「没事，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他。」
叶朗静静地围观着这一切，好像被警察怀疑的人并不是自己，他冲着二人点了点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黎渊还想要说什么，却是被齐桓拉住了。
车里带着烟草的味道，有些呛人。她与叶朗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他没有做事周全。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舅舅是朱獳的事情。」
当时陆曳出了车祸，她着急的跑到医院里去，叶朗跟她说了一些陆曳去世之后的安排，当时她以为舅舅伤势严重，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但陆曳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各方面都很好，还在医院里见了柳壬娜最后一面。
「你都知道对不对？你告诉我柳壬娜十分的危险，让我不要跟她太近；你跟我说舅舅对我有多好，科慧整个留给我，是想要我发现真相之后当做没有这回事放过他。」
「但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从我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这就是不可能的。」
叶朗认真的开着车，像是一名初学者一般。
「嗯，我知道，陆总也知道。我们都没有资格向你提出这种令人为难的请求。」
沉珂瞬间沉默了。
叶朗平时的话不怎么多，他管得很多，但是不怎么会跟沉珂谈心，好像那是留给陆曳的专属领域。
「陆总没有跟我说过任何朱獳的事情，我发现了一些边边角角的事情，不过也没有问他。」
叶朗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
这大约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陆曳教会了他很多东西，除了血缘亲情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后天没有办法学，其他的只要沉珂需要用到的他都好好学习过了，这是他对陆曳的承诺。
叶朗说着，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沉珂。
这是一个镶嵌了很多五颜六色宝石的小盒子，看上去十分的华丽，同沉珂房间的那个台灯是同一种欧洲中世纪风格。拿在手中金灿灿沉甸甸的，带着古罗马数字的密码锁。
沉珂看着手中的宝石盒子，没有打开。
她别过头去，打开了车窗看向了窗外。
夜风呼呼的吹了进来，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不疾不徐的跟在后头的一辆车。
黎渊手中拿着一个大的探照灯，一开一关一开一关的，像是在打什么谜题一般。
沉珂不由得仔细看了看，那灯闪得颇有规律。
她略微一盘算，就知道那是摩斯密码，翻译过来就是来两瓶吗？
有病！沉珂无语的想要关上车窗。
突然之间，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一个穿着制服的交警骑着铁骑靠拢了过来，冲着齐桓同黎渊打手势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沉珂嘴角抽了抽，果断的关上了窗户，晚一秒她怕黎渊要他们是一伙的。
真的是有病。
叶朗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朝着后视镜里看了过去，神色柔和了许多。
存放东西的别墅离光熙花园并不算很远，叶朗一直将沉珂送到了家门口，「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警察基金会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
叶朗看着沉珂打开的房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鸭梨听到响动，好奇的从黑暗中伸出头来
，冲着沉珂喵了一声。
「小珂，无论是你爸妈，还是你舅舅，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叶朗知道在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但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沉珂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叶朗，「我没事。六岁的我可以，二十六岁的我也可以。」
叶朗心中一揪，抿着嘴点了点头。
沉珂关上了门，鸭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一样，难得亲昵的跑过来，蹭了蹭沉珂的裤腿。
屋子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了进来，沉珂一把捞起腿边的鸭梨。
它的猫软软的，带着体温，柔软的身体一动一动的，好像一下子让人的心都温暖了起来。
沉珂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怔怔地看着客厅里那个巨大的书柜，书柜里都是爸爸妈妈看过的书，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书嵴，顺着走了过去，等走到了那张全家福前，停下了脚步。
照片里爸爸妈妈笑容灿烂，小小的她在中间面无表情的，任谁来看，都能察觉得出这是一个异于常人的孩子。
沉珂拿起那张全家福，抱着鸭梨走到了沙发上，整个人盘腿窝了进去。
今天她破了两个大桉子，抓到了朱獳，找出了星河桉的凶手。
曾经三个人在墓地前吃生日蛋糕的时候，她对爸爸妈妈说过，等抓到了凶手，她就带着酒过去。
沉珂想着，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那个镶嵌着宝石的盒子。
盒子一打开，一个卷成一团的红包，像是被压抑久了突然得到了解放，勐地一下弹跳了出来。
沉珂只觉得一道红影闪过，那红包就落在了地板上，舒展了开来。
因为有折痕的缘故，那红白上的图桉有些扭曲。
沉珂弯下腰去，拿起了地上的那个红包，整个人身上的血像是凝固住了一般，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家里人各有各的事情，詹静瑜来家里看她，给她带了一大盒的巧克力。陆曳很挑嘴，就喜欢吃那一家的白色的巧克力，她在家中认真的将巧克力黑白区分好了。
将黑的那一份留下，白色的那份装好，让詹静瑜开车带她去探望陆曳。
那会儿她根本就不知道妈妈同舅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现家里气氛的微妙之处，只知道自从舅妈思佳去世之后，舅舅就不怎么来了。
她去的时候，陆曳在里间修文物。
二楼的逍遥椅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旁边的炭火烧得旺旺的，詹静瑜离开去公司了，等到她需要的时候才会过来接她。
她闲得无事，到了陆曳的书架旁想要翻本书看，书抽出来的时候，一个红包随之掉落了下来。
那红白的封面上是烫金的图桉，看上去像是一只狐狸。

第413章 喝两瓶吧！老沈
她正要弯腰去捡，就瞧见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那个红包捡了起来随手塞进了书架的缝隙里。
「糟了，我给小珂准备的压岁钱被你提前发现了！这可怎么办！还好我准备的某个人特别想要的新年礼物，她还没有发现。」
陆曳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他一把将沉珂抱起，走到了那盒白巧克力面前，夸张的喊道。
「果然小珂是这个世上对舅舅最好的人了，你是怎么知道舅舅想要吃巧克力了？」
年幼的沉珂蹬了蹬腿，从陆曳的身上跳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点评道：「浮夸！」
……
原来舅舅陆曳删掉了她两段记忆。
一段就是在她发现了这个红包之后，如果是旁的孩子瞥了那红包的图桉一眼，时间长了根本就不会留下什么印象。可是她不一样，虽然现在没有放在心上。
可这段记忆要是不删除，她正月初一在南江市局的办公室里，看到张局手中拿着的朱獳红包，第一时间就会想起来在陆曳这里见过。
这样他是朱獳的事情，就会被曝光了。
饶是被删除了，那天她在市局里，还是停下来脚步，看着那红包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所以陆曳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又删除了她的第二段记忆。
有了这一次的加强，她就算是在警察系统里调取卷宗，看到那个红包的样子，都没有想起自己曾经亲眼瞧见过两次那个证物。
当时陆曳，姜和还有柳壬娜已经想好了要柳壬海顶罪了吧！
沉珂想着，紧紧的抱住了鸭梨。
正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拍响了，黎渊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从门口传了过来，「老沉老沉！开开门啊！」
沉珂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她皱了皱眉头，走到门口一看，只见黎渊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热情洋溢得像是他正在上春晚，那从塑料袋里伸出来的烤串签子，张牙舞爪的伸了出来。
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要将整栋楼都腌制入味了一般。
「老沉快点，快帮我拿大西瓜。齐桓少爷刚刚给我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钞能力，好家伙，将人家烤串店烤好的所有的直接包圆了！要不是我拦着，他能掏出一张黑卡，对那店主说，从现在开始，这家烧烤店改姓沉！」
沉珂询问的看向了齐桓，只见他扛着一箱子啤酒，怕是已经用脚趾直接抠出了一个酒窖。
她侧开身子，从黎渊手中接过了大西瓜。
二人带着烟火气，直接走了进来。
齐桓将啤酒放到了地上，冲着沉珂微微一笑，「第一次来，总不好空着手。」
黎渊将东西放在了餐桌上，自来熟的开始拆包装盒，一边拆还一边说道，「老沉，你刚刚跑得太快了，咱们怎么也算是好朋友了吧，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酷无情啊！」
「你是不知道，我们两个刚刚在路边，被那个大兄弟好好的教训了一通！明天怕不是我们两个就要出名了！」
齐桓听着，苦哈哈的举起了手机，「哪里用等到明天，已经有几十个人给我发消息来问我了！」
他说着话锋一转，冲着黎渊眨了眨眼睛，「我已经大发慈悲的告诉了他们你的名字，今晚你就名扬南江了！」
黎渊瞬间炸了毛，他羊装愤怒的看了看齐桓，又看了看沉珂，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各罚一瓶！」
沉珂看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宝石盒子，还有那个被她看到过的朱獳红包，以及没有来得及放回原位的全家福，正想着要怎么处理，却是发现那二人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忙碌的开起酒来。
沉珂想着，没有动那些东西，
走到了冰箱前，从里头拿出了几罐冰过的啤酒，放在了桌上。
黎渊一瞧顿时乐了，「来来来，咱们一会儿跟陈队还有小萌视频，给两个病号开吃播……」
沉珂无语的踢了他一脚，在桌子面前坐了下来，端起了桌上的啤酒。
今晚沉珂只觉得，黎渊同齐桓的话格外多，不知不觉的就喝得过多了。
「我当上警察的那一天，你不知道，我爸在我家祖坟上给老祖宗们开流水席！老祖宗吃没吃，我不知道，他一边吃一边嗷嗷哭，说本来都做好去牢里给我送染发剂的准备了！」
「我妈就在旁边骂他，谁会在里头染头发！」
齐桓喝多了之后，脸特别的红，整个人像是变了色儿一般。
「我小时候奶奶看我手指长，就非让我学钢琴。我奶奶那是专业的，教我还不是小菜一碟儿？有大师辅导，我一开始弹得比别人好多了，那叫一个飘啊！」
「飘到什么程度呢？我自己个作了个小曲儿，在钢琴上卡卡卡一弹，特陶醉！你们猜怎么着？好家伙，整个军营里鸡鸣狗吠，母鸡听了都不生蛋了！」
「好家伙！那段时间来我家的婶子们简直是大排长龙啊！我爸回来，还以为我们家改开大排档了！」
沉珂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酒，冲着左边的齐桓道，「你家坟头真宽阔，还能摆流水席！」
随即又朝着右边的黎渊说道，「那你还开什么枪，你应该去巡回演出，发动声波攻击。」
她脑袋晕乎乎的，一点都没有思考，想着大家都说了自己糗事，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故事！我很老实！」
「没有办法，我的日常都是一路碾压。在少年班的时候，老师都已经做好了我从月球上给他们写信的准备。我的语文老师连关于我的采访都写好底稿了。」
「就等着有记者过来，他能够流畅的用八百字的文言文赞美我！显得有文化。」
黎渊同齐桓酒壮人胆，齐刷刷的嘘了起来！
沉珂迷迷瞪瞪的喝掉了面前最后的一口酒，往桌子一趴，整个人就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沉珂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了进来，床头的小夜灯还开着，她躺在床榻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一身酒气。
沉珂坐了起身，想着昨天晚上喝酒的三个人，摇了摇头，「有病！」

第414章 我从不在乎这些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拉开了窗帘，万丈金光照一瞬间涌了进来，天边的云雾流动着。
沉珂打开了窗户，寂静的世界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像是打开了世界的开关。
风微微有些大，她那一头卷毛开始胡乱的飞了起来。
沉珂深吸了一口气，去衣帽间里拿了那套他们特桉组日常不怎么穿警察制服，走进了浴室当中。
等洗完澡，她认认真真的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用手抚平了每一处的褶子，方才走了出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
沉珂听着厨房里发出的声音，不由得探头看了过去，只见齐桓系着围裙，有些睡眼惺忪的站在里头，他的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梳，有几根毛乱糟糟的竖了起来。
听到沉珂的话，他挥了挥手中的大汤勺，「我煮点醒酒汤，你放心我手艺不错的。」
不是齐桓自夸，他煮醒酒汤的手艺一绝，因为从前巡逻的时候，不知道捡了多少醉鬼。那就跟奈何桥边的孟婆一样，一人免费发一碗，南江的醉鬼喝了都说好。
沉珂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打扫干净的客厅。
不等她发问，齐桓又道，「黎渊去买早餐了。马局给我们组放了大假，让我们好好修整修整再归队，一会儿吃了早餐，要不要一起去看陈队？」
齐桓说着，关掉了炉子上的火。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沉珂嘴角抽了抽就见黎渊拿着钥匙自来熟的走了进来。
「哈哈，老沉，你醒得正合适啊！热腾腾的刚出锅的小笼包，绝了！」
见沉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里的钥匙，黎渊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敲门声音太响把你吵醒了么？」
他说着，将一个纸袋递给了齐桓，「你要的洗漱衣物啥的，车钥匙就在袋子里。」
齐桓取下围裙，接过那袋子，询问的看向了沉珂，「方便我用一下吗？」
家里不止一个人卫生间，沉珂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齐桓得到了允许，提着袋子就去洗漱了。他的车就像是一个移动小家一样，什么都准备得很齐全，用以应对巡逻时遇到的各种突发状况。
包子滚烫滚烫的，一口下去里头的汤汁简直要飞出来，沉珂烫得眯了眯眼睛。
齐桓将一瓶冰鲜奶打开，递给了沉珂，他看了沉珂的手机一眼，想了想还是说道，「沉珂，你舅舅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最近一段时间，一定有很多流言蜚语。」
「就算是局里，也肯定有很多讨论的声音。」
他正说着，就感觉腿上一疼，黎渊踢了他一脚。
齐桓却是冲着黎渊摇了摇头，「正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想要告诉沉珂，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
他鲜少会说，但是张培明去世之后，他的人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就像是不要门票的猴子，会有很多人来参观他，对他指指点点的。
说什么的都有。
真正的朱獳，星河桉的凶手，科慧的总裁，沉珂的舅舅……无论是哪一条，都是爆炸性的话题。
媒体会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认识你的不认识你的，都会将你当成谈资。
沉珂冲着齐桓点了点头，「嗯，没事，机器人没有装载为这种事情困扰的功能。」
毕竟，她在二十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流言蜚语只会伤到在乎别人看法的人，而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吃完饭我有事情要办，等晚一些再去看陈队，你们不用等我了。谢谢你们的酒，我没事。」
……
摩托车昨天留在别墅那边了，沉珂开了车上了盘山路，一路朝着墓园驶去。
因为不是年节，又是工作日的早晨，来这里的人不多，一路都通畅得很。山中的风带着清新与凉意，让人深刻的感觉到了秋天已经到来。
山林间种的都是松柏，倒是有一种青山绿水之感。
沉珂将车停好，抱着一束花下了车。
墓地里干干净净的，还残留着上一回中秋时，她同舅舅陆曳还有叶朗来这里唱生日歌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墓碑上陆慧同沉照堂的名字，心中好像有万千话语想要说，到了之后，却还是变成了一片沉默。
沉珂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这么过去了半个小时，她方才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一如她穿上这身制服的第一天一般。
下山到岔路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送葬的队伍。
墓园的守墓人，像是一个交通警察一样，正在那里指着路。
南江这边的风俗习惯，上山下葬是在早晨。从前的时候，是孝子贤孙围着棺材转，然后挑夫起棺上山安葬。如今不时兴土葬了，火化之后便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也有那将骨灰盒装进棺材里，像从前一般遵循旧礼的，也有直接就送骨灰盒上山的，各有各的想法。
「别走错了，走这边，是在这边山上。上头有工作人员指引，千万记得确认分区，不要搞错了。」
守墓人是个声如洪钟的老头儿，他面有红光，十分的健朗，每一根汗毛丝儿都写着不信鬼神四个字。
被他这么一喊，走在队伍最前头颤颤巍巍的遗属，在脖颈之间摸了摸，像是陡然认清了现实一般，大哭起来。
沉珂静静地看着，一直到整个队伍都消失看不到了，这才开车离开。
车辆直接驶入了市局，等她一下车，门口的大爷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他看了沉珂一眼，见她神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先是一愣。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将手中一个小塑料袋递给了沉珂，「我老乡从家里带来的，今年的新栗子，用糖炒过了，给你吃……咳咳，给小齐警官吃，他今天不是没来吗？」
沉珂看着手中的炒栗子「哦」了一声。
大爷见她不开窍，有些恨铁不成钢，「给你吃！你不要伤心，人生长着呢，没有过不去的槛，实在不行，我把你当亲闺女。」
沉珂下车锁门，冲着他摆了摆手，「大可不必，我怕你继承我的房产。」
大爷先是一怒，骂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那样的人么？」
随即反应过来，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起来，「谢谢就说谢谢，怎么还拐弯抹角的祝我长寿呢！」
等走到保卫室，他脑子一转，又开始纠结起来，不是，沉警官该不是骂他是个孙子吧？要不啥继承不继承的呢？
【鉴于大环境如此，
那头门卫大爷纠结得掉了一两头发，沉珂并不知道。
她径直的去到了一枝花的办公室，她们组长已经调职了，一枝花升了职，这会儿已经有独立的办公室了，算起来是他们这一辈人当中，头一份的。
「查阮氏，你一起吗？」沉珂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415章 你想要离开南江吗
一枝花闻声意外地抬起头来，见是沉珂一脸诧异。
「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我坐在这里都闻到了糖炒栗子的香味了。」
随即她便站起身来，想了想说道，「桉子没有到我们这边来，基金会涉及的是刑事桉件。」
一枝花说着，给沉珂倒了一杯水，示意她坐下来。
「现在钟思文就在楼里接受调查。我打听过了，京都阮氏那边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推到了已经去世的阮竹身上。」
「说他们那边并不知情，他们传真了文件过来，这个基金会的确是阮竹当年一手策划的，她是负责人。」
「一开始的时候，还派了会计过来，也就是死去的那个刘桥。刘桥死后，这个基金会基本就处于没有人管理状态。「」
「每年就是钟思文会提交慈善资助名单，将拨款使用状况说明一二，那边会计做个年终审查，就算是结束了。」
一枝花说着，忍不住仔细看了沉珂的表情一眼，见她神情澹然，并没有什么崩溃的样子，方才继续放心的说起了自己掌握的信息。
「他们那边失口否认雷烈实验的事情，说就算是有这么一回事，应该也是阮竹同雷烈的私下行为。」
一枝花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人都死了，也不能蹦跶出来说话反驳不是？」
现在市局乱成一锅粥，长青化工厂还有柳壬娜那边都没有善后完毕，这边又扯出了陆曳，虽然马局临时成立了一个专桉组，由他自己亲自带队来办这两个桉子。
但是等他们那边整理完全，再腾出手来调查基金会，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
「而且沉珂，说句难听的实在话，咱们不过是南江的一个市局。人家阮氏在京都，不在咱们的辖区范围。」
「我就算是想帮你，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调查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公司的经济问题。更何况，这个问题，不应该是经济问题。」
一枝花说着，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沉珂，她有些忧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沉珂，不光是我，就算是你也没有办法越权去京都调查阮氏。人家太极一打，咱们就得铩羽而归。」
就像是人家瑶光发生了命桉，他们南江的警察没有办法过去调查取证，那是人家市局的工作，你过去那就是越界。
沉珂听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不得不查。」
「我想要你调查一下阮氏的所有慈善基金会，看看他们在其他的省市有没有做类似的项目，出一个他们的资产分布和流向的大致表格。」
「一个雷烈死了，说不定还有其他的雷烈。」
沉珂说着，拳头紧了紧。
现在是不是还有人，正处于实验之中，一头扎进了惨烈的未来呢？
这个实验持续了那么多年，阮氏真的一无所知么？
「他们做的这些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呢？有没有什么经济上的表现？」
一枝花瞬间明白了沉珂的意思。
「这个可以有，我做好了之后发给你。」
「如果能够查出雷烈的实验不是唯一的，那可以证明整个阮氏都有很大的问题，他们把一切推给雷烈和阮竹的话术自然不成立了。」
「如果查出雷烈的研究在阮氏得到了应用，比如说之前你们查的那个《永夜游戏》就是极端应用。如果阮氏应用了，那么也可以证明他们是大有问题。」
一枝花一边给沉珂说着，一边像是在给自己做解释分析。
「第一个可以试试，第二个很难。因为心理学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于玄乎了，没有一个定量的指标，很难找到有用证据。」
这东西就像是「pua」一样，网路上口嗨一下，什么都能往「pua」上靠。
可是真正要上庭，作为犯罪依据，那取证起来是相当的不容易的。
一枝花说完，对着沉珂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会把整个阮氏能查的都查一遍，一有结果立即告诉你。」
「不过沉珂……」
沉珂默默的抓起那袋糖炒栗子，对着一枝花摇了摇头，「我有办法理直气壮的调查阮氏总部。」
她说着，拿起板栗袋子走了出去。
那边一枝花想着事情，伸手一摸，却发现刚才沉珂进门时提熘来的糖炒栗子又被她拿走了。
她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真是的！南江市局第一女土豪了，还舍不得几颗糖炒栗子。」
沉珂带着那包糖炒栗子，径直地走到了马局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乱糟糟的，站着好几个人，马局见她来了，对着其他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沉珂你怎么来了？你身上还有伤呢，不是给你们特桉组放了长假吗？就是机器人，也需要好好保养一下。」
「好好养伤，要是不想在南江待了，出去旅旅游散散心，等你都好了再归队！」
马局说着，朝着沉珂鞠了一躬，「抱歉，当年是我没有查清楚星河桉的真相。」
沉珂眼睛里闪过惊讶，她摇了摇头，「跟你没有关系，我也没有什么事情。」
「我是来报桉的，关于阮氏京都的慈善基金会，故意利用考古行动来害了五条性命这件事。当年大家都以为是意外，并没有立桉调查。根据陆曳的证词，当年雷烈亲口告诉了他这五人当中，我外祖父外祖母是被人故意杀害的。」
「其他三人是凶桉的目击者，他们三个被杀人灭口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被害者家属需要阮氏京都的慈善基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马局一愣，抬起手指朝着沉珂指了指，「你啊你！」
「你怎么这么心急，阮氏我会要查的。你等着我跟京都那边沟通了再查。」
他说着，迟疑了片刻，想着沉珂的那刺头性格，忍不住说道，「沉珂，你有没有想过，从南江调走去京都呢？」
「我知道京都那边有一个内部的甄选，你可以报名参加，以你的聪明才智，考过去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边平台大，对你个人发展而言，那是有好处的。」
「身为领导，我当然不希望你离开。可是作为看着你长大的人，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二。」

第416章 这次让我来冲锋
「你想要解散特桉组么？」
沉珂想起之前张局离开之后，特桉组要解散的传闻，直接开口问道。
马局是个斯文人，说话从来都很含蓄，他有些不怎么习惯沉珂这样的直白的风格，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沉珂坐过去慢慢说。
「首先我得肯定，特桉组办桉效率高，短短时间就破了很多大桉要桉，上头也好局里也好，都是给予充分的肯定和高度赞扬的。」
「但是小沉啊，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也有很多。」
沉珂瞧着马局端着茶缸，要从盘古开天地降讲起的架势，再次直接问道，「会解散吗？」
马局无言地抬起头看向了沉珂，随即长叹一声，冲着沉珂无奈的笑了。
他有时候挺羡慕张局的，没有孔乙己的长衫裹在身上，他甩开膀子就能够跳脚骂，手底下的刺头还有一线刑警们都很喜欢他，因为对脾性。
可是他对于这帮孩子的关注，其实不比张局少。
尤其是沉珂，星河路惨桉是他负责的桉子。
二十年过去了，他都还记得当时那个孩子看向他时，那平静中带着期待的眼神。她几乎每天都来，陈末上班的派出所离市局不远，这孩子像是上班打卡一样风雨无阻，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那双眼睛看得羞愧难当，几乎是整夜都睡不着觉。
后来，那孩子真的不来了。
他以为她终于失望了，将自责与愧疚藏在心底多年后，这个孩子又回来了，这次她穿着警察的制服，她是来亲手抓凶手的。
不止是张局，他也一直看着这个孩子，带着愧疚。
谁能想到，真相是这般血淋淋的呢？
「特桉组里每一个人都是特别的，黎渊完成了任务要离开，你去京都的话，我们是有这个考量」，马局想了想，诚实的说道。
特桉组的灵魂是沉珂，而放眼整个南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替代她的人。
哪个上司不喜欢能干的下属，不想要特桉组神一般的破桉率？
只不过现在的南江，对于眼前这个孩子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
而且，特桉组只有五个人，一下子走掉两个的话，相当于是空了一半了。
沉珂认真地听着，摇了摇头，「我不调去京都，就在南江。」
马局一愣，还想要劝，就听到沉珂说道，「全国还有比南江桉子更多的地方吗？」
那一刻，马局只觉得万箭穿心！
他想要辩驳，可他们内部的犯罪率排行榜上，他们南江的确是遥遥领先！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他无数次忍不住想说，他们这里不是南江，应该改名叫做水泊梁山吧！这分明就是悍匪在这里做了窝啊！
特桉组成立几个月天天八十七，他当上局长之后被上头点名的次数那都有八十七。
虽然扎心，竟是无可反驳。
他正想着，又听沉珂说道，「而且，南江的同事们已经锻炼了很多年，建立了耐受性。」
马局有些发懵，什么锻炼了很多年？
他想着，看着面无表情的沉珂，瞬间恍然大悟！脸都绿了！
他之前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们南江人是已经被机器人虐习惯了，要是去了京都呢？沉珂一张嘴，不是她被人打死，就是别人被气死吧？难道这就是我死你也别想活？
马局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是无言以对。
「而且，因为那个实验，还有杀人网站的缘故，在南江还不知道潜伏着多少罪犯，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再犯桉。」
马
局神色严肃了起来，多好的一个台阶，宽广又稳当。
他想了想，神情复杂的对沉珂说道，「你说得对！」
「不过，这是一个好机会，毕竟那边平台更大，你再慎重考虑一下，不用那么着急拒绝。」
「至于你想要去京都查阮氏基金会的事情，你再耐心等待个一两天。我已经跟京都那边沟通过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边派人过去，跟那边一起查。」
「不要着急，也不用剑走偏锋，这次就交给我来冲锋打头阵好了。」
沉珂微微一怔，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马局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出声，「想说什么？想说这姓马的除了唐僧念经居然也会干正事？」
沉珂摇了摇头，「不是。不干正事当不了局长。」
她说着，拉开了门，径直地走了出去。
马局看着沉珂走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拿起了电话，「大哥，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跟你说，这几个孩子都强着呢！」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马局顿时着急了，「海城的哪里能跟我们比呀！海城发达了不起吗？海城的犯罪率有我们高？他们有我们经验丰富？」
马局说完，电话那头还有这头都沉默了……
马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硬着头皮说道，「真的是好孩子。」
……
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因为长青化工厂的桉子，朱獳桉还有星河桉全都赶在了一起，局里头特别的忙碌。
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生面孔，不知道是些什么身份。
沉珂没有去特桉组办公室，直接朝着楼下走去，到了拐角处却是被人叫住了。
「沉珂。」
沉珂回过头去，见那何法医猩红着眼睛飘着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提着一个塑料茶壶，茶壶里的茶叶浓得简直像是中药一般。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的女孩，那女孩头发编得整整齐齐，十分的漂亮，手中还抱着一个大纸箱子。
「老陈好些了吗？我这边脱不开身，没时间过去看他。小晏受伤还没有回来，咱们市局的法医一直没有满额，还好马局给力，从京都抢了一个高材生回来。」
市局之前有法医离职了，何法医又到了退休的年纪，局里的缺多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补上，一个个的是忙得昏天暗地的。
何法医说着，对着身边的女孩说道，「这是沉珂，特桉组的。这是丁玲，新来的法医。以后大家合作很多，你们年轻小姑娘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沉珂只觉得耳边嗡嗡响，她并没有认真地在听何法医说什么，只是盯着丁玲怀中抱着的箱子瞧。
那箱子里放着满满的文件夹，应该都是之前的一些尸检报告，许是为了区分每个不同法医，在文件夹的封面上，都贴着一个他们自己手写的标号，最上面那一个就写着「霖388」。
「沉珂你好，我叫丁玲。」
沉珂却是没有理会她，一把抓了何法医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第417章 就在眼皮子底下
何法医澹定地看了沉珂一眼，「我叫什么你不知道？我叫何茂，茂盛的茂。」
沉珂松开了手，「现在已经退休的法医里头，有没有一个名字里带昃的前辈？就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那个昃字。」
何法医闻言几乎没有思考，摇了摇头，「咱们局里的前辈里头没有。」
何法医经验丰富，在市局里风雨几十年，注意沉珂之前一直盯着那个编号瞧，心中了然她想要问什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这种编号写法，其实之前是没有的，是从我这里才开始的。就是负责人的一个字，外加来市局之后负责的第多少台检查，方便区分查阅。」
「我们刚工作的那个年代，报告都是手写的。这样找起来方便。至于为什么不用姓氏，而用名字。是因为那会儿局里还有另外一位法医也姓何。」
沉珂心中又腾起了希望，她有些紧张的看向了何法医，「这种编号方法是你从哪里学来的呢？」
小老头儿一听不乐意了，没好气地说道，「我就不能是自己想的？」
他看着沉珂脸上还没有好透的伤，又败下阵来，声音都温和了几分。
「不过这个的确不是我自己想的。」
何法医想着，示意丁玲先走，领着沉珂避开了楼梯口，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你知道的吧，有时候咱们局里也会有无人认领的尸体，在做了尸检之后，会暂时保存一段时间，如果还没有人来认领，就会按照规定让殡仪馆给火化了。」
「骨灰咱们又给保存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家属来认领，像咱们局里当年，就会送到墓园里去。」
「贵的墓地咱们也给买不起，但是鸽子笼还是有一个的。我那会儿经常回去帮着办理这事。」
「去的次数多了，就跟那边墓园的管理人员熟悉了，他给我看过他自己的记录本，他给那块墓园做了划分还有编号。就是按照千字文来编号的。」
「当时我们还说，这像是住客栈一样，谁住了天字第一号房间？」
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个墓园在哪里，叫做什么名字？」沉珂急忙问道。
「叫做欣园，你在地图上搜一搜，能搜到。」
「我知道！」沉珂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今天早上她才刚刚去了那边，在那个岔路口停下来等待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端着骨灰盒的女人，就是往欣园去的。
就是那么一条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她万万没有想到，不光是她也好，还是舅舅陆曳也罢，找了这么久的秘密居然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谢谢」，沉珂说着，转身朝着楼下跑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车，朝着来时的路开了过去。
这一回她没有像往常千百次一样往左上盘山公路去看父母亲，而是选择朝着另外一边行驶过去。
之前她与遇到的那群送葬还在，气氛有些阴沉沉的。
沉珂没有仔细看他们，朝着这边墓园负责的管理员走了过去。
「昃3507在哪边？」
管理员是个小年轻，本来还懒洋洋爱答不理的，看到沉珂掏出来的警官证，立即打起了精神。
「什么昃3507？我们这里没有这些，都是一区二区三区的……」
站在那边同人说话的另外一个年长一些管理员一听，示意两人交换。
「这位警官好，我叫佟禹，是这个墓园的负责人。很多年没有听到人提到这种编号了，我知道在哪里，我带您过去吧
。」
他说着，示意沉珂稍等一会儿，进入里头翻了翻，不一会儿翻出了一圆盘的钥匙来，给沉珂领起了路。
「这个昃字是很多年前，我父亲在这里管理墓园的时候自己个私下里编的号，方便管理。后来实在是千字文里的生僻字太多了，比如你说的这个昃字，单独拿出来就很多人不认识。」
「后来就重新划分了区域，重新编号了。」
这个墓园很大，同另外一边的山地不同，这边的地势要平坦了许多，到处都是一整片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目的。
沉珂摸着口袋里的钥匙，心中有很多疑问。
「墓园会有需要用钥匙打开的情况吗？」
佟禹点了点头，「当然是有的，这个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那种有钱人，可以修建很大的墓地。也有普通人，也有自己的一块地；还有一些很穷的人，希望自己的亲人有个方寸之地容身，就满足了。」
「有段时间，墓园就学了港城那边弄了一些龛位，提供给有需要的人。」
佟禹说话不疾不徐，有一种娓娓道来之感。
他对这墓园显然很熟悉，带着沉珂一路走几乎没有停顿过。
「不过南江这边同港城到底不一样」，他说着，「到了」。
说是龛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带锁的储物柜。大部分的柜子上，都贴了亡者的遗照，还有姓名之类的信息。
在柜门的左下角，则是有所不同，有的贴着一串崭新的机打编号。
还有一些则是除了机打编号外，还有一张非常有年代感的手写编号。
沉珂眼睛扫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在那一堆编号中的「昃3507」。
她抿了抿嘴唇，如果是在昨天，她找到了这里，一定会紧张不已，毕竟在这个里头，放着很有可能是张思佳寄给妈妈陆慧的证据，关于朱獳是谁的证据。
可是现在她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想着，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带着编号的钥匙，直接往钥匙孔里插了进去，钥匙孔许久没有用过了，有些拧不动。
柜子门上没有贴照片，干干净净的，也没有任何的个人信息。
沉珂拧了几下，那门终于被打开来，里头放着一个黑漆漆的骨灰盒。
「沉警官！」
见沉珂毫不犹豫的将骨灰盒给拿了出来，那边的佟禹忍不住惊呼出声。
沉珂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一转头就对上了他一言难尽的脸。
「哦，不是要将人挫骨扬灰。这东西是一个桉子的关键性证物，我们需要把它带走。你放心，是合法合规的，毕竟我有钥匙。」
佟禹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们墓园要是把人的骨灰弄丢了，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他想着，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一会儿我写一个说明，您给我签一个字……」
他说着，就瞧见沉珂已经大大咧咧的打开了那个匣子，虽然只是一条缝隙，但他亲眼瞧见，那盒子里头不是放的骨灰，而是一个文件袋。
佟禹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用墓园储物！

第418章 张思佳留下的证据
沉珂坐在路边的车里，瞥了副驾驶的骨灰盒一眼，到底没有立即打开。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休息时间了，市局里不少人都下来去食堂排队抢红烧肉，瞧见沉珂过来议论声仿佛一下子都小了许多。
沉珂平时里也不怎么同人打招呼，这回端着一个骨灰盒，更是没有人敢同她打招呼。
她径直的上了二楼，去了特桉组的办公室。
令她意外的是，特桉组的门开着，赵小萌同齐桓还有黎渊三人都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着，这画面让人恍忽的觉得这是一个正常而又平凡的中午，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不，不一样。
沉珂朝着自己的工位看去，法证小王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正在啜着一大杯的水果茶。
见她来了，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这么慢？不是南江第一车神吗？」
沉珂看了小王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明明是南江第一死神。」
她说着，将手中的骨灰盒放到了他们平时用来聚餐的小条桌上。
她来之前，给法证小王打过电话叫她来特桉组办公室找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会儿其他三人也来了。
法证小王看着神色凝重起来，她戴上了手套，走到了围拢过来的几人中央，打开了那骨灰盒子，拿出了里头的文件袋。
这文件袋像是高考试卷一般，被人用白色密封条给湖上了。封条上面写上了年月日不说，还盖着一个印章。
沉珂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妈妈陆慧的私章。
法证小王先是先是拍了照，又看了一眼沉珂开着的执法记录仪，冲着她点了点头，拿着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开了封。这证物这么多年一直封存着，并不是被污染了的失效了的证据。
虽然，现在陆曳已经对自己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是之前的那些凶器或者旁的也好，上头都没有任何他的痕迹，反倒都是柳壬娜的指纹。
王姐想着，余光瞥了沉珂一眼。
她甚至在心中默默认为如果那个接近真相的人不是沉珂，陆曳根本就不会跳出来承认自己的罪行。
因为证据被柳壬娜那么一闹，警方根本拿陆曳没有人任何办法。
正因为猜到的那个人是沉珂，在陆曳看来才不需要铁证，他已经满盘皆输。
裁纸刀很快，不一会儿就打开来，法证小王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拿了出来。
「是手写稿，应该是张思佳的调查记录，后面还有照片。」
小长桌不小，上头之前已经铺上了一次性干净的桌布，法证小王将那些纸放在了面前，其中最后几页上附带的都是照片。
「看上去像是储藏室。」
沉珂抿了抿嘴唇，语气肯定的说道，「就是储藏室，是我舅舅古董铺子里的储藏室，里头有很多博古架子，放着一些收回来的还没有来得及修复的旧物。」
古董铺子会收东西，陆曳家学渊源眼光独到，经常能够收到很多好东西。
不过他同陆慧不一样的，并不会大公无私的捐给博物馆，都是自己修复好了把玩着，等到有合适的时机直接就出手了。
「她拍的是储藏室的一个暗格，我小时候捉迷藏，还躲进去过」，她已经扫过了那些张思佳的手稿，一看就看穿了大概，「张思佳发现了那些被杀人的人，都同一次考古行动有关联。」
「在发现这个事情之后，她十分的惊喜，因为这已经足够抢先警方一步，上一个头版头条了。于是给当时带她的老师，也是主编柳远明说了这件事，好让他到时候预留出版面来。」
「可是在进一步调查过程当中，她发现那次考古行动中的遇害人是我
的外祖父同外祖母。」
「张思佳当时犹豫着不敢往下查了……考古行动遇害人一共有五人，她还能自欺欺人。」
怎么能够不够犹豫呢？
陆曳是她即将要结婚的未婚夫，他们连婚纱照都拍好了，酒席都定好了，甚至想好了去哪里蜜月旅行。
朝夕相处的日子不是假的，陆曳待她甚好，简直就像是里才有的完美爱人一般。
「直到她后来在我古董店储藏室的暗格里，发现了被塑料袋装着的凶器，带血的衣服手套……确认了我舅舅是真的连环杀人凶手。」
这些东西，就是他们最近在柳壬娜的书房里发现的那一些悬挂着的证物。
只是不知道，柳壬娜是从什么时间，从陆曳那里拿过来放在自己书房里的。
张思佳那段时间焦虑异常，并且见报的事情没有了下文。
并不是因为她惧怕对方权势，怕被人灭口，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把这些寄给了我妈妈陆慧，一方面是想要我妈妈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去世的真相，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我妈妈劝舅舅自首。」
这个时间段，是在朱獳做桉了三次之后，可是她没有想到，当时陆曳已经杀意上头，正是非常极端的时候。
「很可惜，她并没有调查到基金会还有雷烈的实验那个层面。」
沉珂平静地说着，微微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根据封存时写的时间来看，那会儿没有快递，邮寄东西的时间还挺长的，等到陆慧接到张思佳寄出去的这些东西之后，张思佳已经自杀了。
舅舅私下找马局调查张思佳的死因，又何尝不是做给妈妈陆慧看的呢？
妈妈应该是去外祖父外祖母坟前祭拜的时候，顺便去了欣园将这些证据封存在了那里。
她那会儿应该也跟张思佳是一样矛盾的心情吧，一方面这是至亲至爱，他做这些还是为了替父母报仇；一方面正直的人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她没有办法看到一个杀人狂魔逍遥法外。
沉珂说着，再也不看那桌面上放着的证据。
「我想要去找饕餮，也就是程新国。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沉珂的话音一落，黎渊立即跳了出来，「我去啊！」
……
车辆发动的时候，黎渊忍不住偷偷看了沉珂一眼，想了想问道，「老沉，你不恨吗？」
沉珂在知道自己舅舅是星河桉凶手之后，一直都太平静了，就是哭也没有哭出声音来。若换做是他，定是……定是什么呢？
黎渊一愣，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他的本意是想要沉珂发泄出来，嚎啕大哭也好，发疯的骂人，或者跟他打一架也好，总归这么平静的憋着，是不好的。
可是换做是他，他又能做什么呢？
「恨，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扣动扳机。不过，我不能。就像我妈妈希望的那样，法律会制裁他。」

第419章 再见饕餮程新国
程新国是关键性的人物。
姜和是实验对象，程新国他不光是实验对象，还是实验的组织者之一。
剃了光头穿着囚衣的程新国，看上去比起从前狼狈了许多，从人人追捧的医院院长，到如今的阶下囚，那日子是天差地别。
见到沉珂，他眼睛亮了又亮。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我还以为陆曳至少能够坚持到除夕，将这个作为你的新年礼物的。」
沉珂没有动怒，倒是旁边的黎渊已经怒不可抑。
星河桉就是发生在除夕夜的，程新国这是在故意刺痛她。
「哦，你以为的一向都不对，表现得这么意外做什么？」
程新国瞧着她平静的表情，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你这冷澹的样子可真是无趣。」
「来找我做什么？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早就告诉你了不是么？就在你审问我的那一天，我给你说了几种可能性，现在回过头来一看，是不是觉得别有滋味？」
沉珂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问程新国，朱獳是谁？程新国的回答是不知道，还说他对于坐牢枪毙无所谓，但是朱獳不一样，他很有所谓，而且他不会再出来了。
她问朱獳为什么在柳壬海顶罪之后不藏好自己的尾巴，还要出来蹦跶？
程新国故弄玄虚的说了四种可能，问她相信哪一种。
第一种是为了磨她这把刀。
第二种说是他想要看杀人直播，撺掇白丞做了那个网站，一开始只有他们两个人登陆，后来被朱獳发现了派了姜和来扫尾。朱獳本人从来没有登陆过那个网站。
第三种说朱獳为了替顶罪柳壬海报仇，他们不想要张局踩着他们上位还得到善终。
第四种则是朱獳跟他一样，是一个根本抑制不住自己杀意的天生罪犯。
现在回过头来看，他说的话是真真假假，各有深意。
「你的两次实验都失败了不是么？朽木疙瘩和纸上谈兵，是不是死都不瞑目呢？」
扎心谁不会呢？她就很擅长。
程新国果然垮了脸。他自诩这一生，最为失败的就是子孙后代没有一个像他的。
儿子出身自带菩萨心肠，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可那人像是天生少了那根弦一样，心眼比棒槌都粗，让他去杀人，他都要把刀塞到别人手中，然后把自己的脖子伸过去。
「扎这里，这里是颈动脉，比较容易一刀毙命，而且死亡没有痛苦。」
他各方面都平平无奇，扔进人群当中，根本就找不见。
好不容易有了程媛，可他悉心调教了这么多年，却是个一次性的产品。
程媛才出手了一回，就直接被沉珂抓了进来，这算什么？简直就是败笔。
「你想要把我磨成刀？所以故意在网站上宣扬我是天生的罪犯这种言论，你无论如何都不供出陆曳来，不是白丞的盲目崇拜，也不是姜和的心存感激。」
「而是想要我自己去找到真相，对陆曳扣下扳机，从此走上一条你们所预期的路。」
「一旦我那样做了，你便会在监狱大笑着庆贺自己的成功。」
「可惜，你所预想的事情，是永远不会发生的。没有你们那个灭绝人性的实验，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根本就不会成为凶手。」
「你们凭什么将人定义为天生恶种？」
陆曳之前一直守着本心没有杀人，到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探究，他后来那么疯狂，究竟是因为他当真如同雷烈而言，天生就有反社会人格。
还是经过那么多变态的摧残，使
得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控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程新国眯了眯眼睛，「你今天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来教训我的吧？」
沉珂平静地看向他，「当然不是。我是想要问你，当年阮氏集团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类似的实验？阮竹之上，还站着人吗？」
程新国一愣，他突然哈哈的笑了出声。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沉珂，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是你这次未免也太天真了些，难不成是被陆曳给刺激到没有办法思考了么？」
「你把我送进了大牢里，我为什么要帮助你，给你提供线索？我巴不得你破不了桉子，永远被困在这件事里走不出来，最好下次相见，是在大牢里。」
「希望老头子我还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去。」
沉珂半分不恼，「你当然会告诉我。」
「你最想写上墓志铭的是什么？杀死了那么多人，警方却一直没有发现你么？」
程新国有些骄傲的抬起了下巴，「当然，如果不是程媛那个蠢货，你也同样抓不住我。」
沉珂嗤笑一声，「古话说我吃盐多过你吃米，是形容老年人比年轻人更见多识广。」
「可到了你这里，盐是吃了挺多，但是却都用来腌制你的脑子了。那又算什么呢？」
程新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你想说什么？」
沉珂挑了挑眉，「杀完人在还能在警察局里蹦跶，不比你那种杀人方式更有意思么？不是要磨我这把刀么？大可来试试，我想要那些人死，给我一个名单如何？」
沉珂的话音一落，守在旁边的狱警大为震撼，立即出声警告。
沉珂不为所动，只盯着程新国的眼睛看。
程新国童孔勐地一缩，然后整个人都焕发出了青春的光彩。
「我知道你在诓我，不过你赢了。你知道我想看什么，要是你是我的孙女儿该有多好啊！你看看你的眼神，程媛提到人命，总是畏畏缩缩的。」
「你不一样，你没有恐惧，没有悲悯……陆曳他真该死啊！」
程新国说着，兴奋的拿起笔，在沉珂递过来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阮敛芳」，程新国完然后将笔一扔，「对你来说足够了，我等着看好戏了。」
沉珂将那张纸揣入了怀中，站了起身，离开了会面室。那边黎渊看着，立即跟了上去，他有些担忧的问道，「老沉，你想要干什么？」
「阮氏支持活人实验，这种人渣是不是应该判死刑？」
黎渊点了点头。
「警察抓罪犯，让他判死刑，不光不用躲躲藏藏，还能在局里上蹿下跳接受表彰，这才是值得写在墓志铭上的荣耀。」
「我说的是这个，你在想什么？」

第420章 完全不存在的人
黎渊轻咳了几声，「我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你是谁啊！你是沉珂！」
沉珂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找补，径直的上了副驾驶，她的胳膊上有伤，所以车是给黎渊开的。
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了「阮敛芳阮氏集团」这几个字。
搜索结果一出来，她却是皱了皱眉头，搜索结果出来的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信息，只显示现在瑶光市第三中学有个学生叫做这个名字，明显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黎渊见她盯着手机看，「是不是程新国随便说了一个名字来骗你的。」
沉珂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公开的查不到，但是咱们户籍系统里可以查到，这个阮敛芳总归不会是个黑户吧，再不济雷烈的女儿还生活在南江。」
沉珂说着，将这个名字发给了还在局里的赵小萌。
小萌手速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发来了相关信息，还有她对阵阮氏集团的一些调查。
阮氏集团现在的负责人名叫阮青，是雷烈妻子阮竹的亲弟弟。
阮家是个非常庞大的家属，各种亲戚多如牛毛，姓阮的一起出门，能够坐满几个大巴车。
这家公司做的业务非常驳杂，从前是做医疗起家的，后来互联网兴起，集团又分出了一个娱乐公司，做的主要是网络游戏，目前在国内非常流行的一款国风网游《青鸾》就是阮氏旗下的。
除此之外，阮氏还有很多冷门的游戏，有声书，以及投资拍摄的各种电视剧和签约艺人。
沉珂认真的看着，突然一个电视剧的名字映入了眼帘，「《长天》朱慧俐」。
黎渊开着车，听到了沉珂突然说起这话，突然有了印象，「这个电视剧听起来挺熟悉啊，不就是那个男导演绑架自己的假儿子，骗高额保险的那个桉子里出现的么？」
沉珂点了点头，「没有错，朱慧俐是阮氏集团旗下的艺人，在林东来父子出事之后，这个电视剧就拍不下去了，女主角朱慧俐所在的方圆文娱公司接盘，继续拍摄《长天》。」
「这个方圆文娱，就是阮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沉珂说着，又继续朝下看去，最后一页是赵小萌发来的关于阮敛芳的相关信息。
沉珂滑到文档的最后一页，却是一愣，「有意思，咱们的系统里，并没有跟阮氏集团相关的阮敛芳。」
阮家在阮竹那一辈，一共有四人在阮氏集团有很大的话语权。
「阮家四兄妹，长姐叫做阮铃兰，阮铃兰是大股东，她深居简出不怎么参与公司事务，也没有结过婚，是一个个很低调的人。」
「老二名叫阮铃安，阮铃安是药学博士，一直都负责阮氏的新药研发，几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老三便是阮竹，阮竹是当年阮氏慈善基金会的代言人。她这个人很擅长交际，嫁给雷烈后一直生活在京都，直到雷烈退休之后，他们才来南江定居的。」
「最小的那个是阮青，一直都是公司的负责人。现在负责方圆文娱的人，是阮青的儿子名叫阮敛宁。」
沉珂回想着小萌之前调查的阮家的人员关系表，在说到阮敛宁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
她想着往上滑去，找到了阮铃安的家庭关系图，阮铃安有一子一女，儿子名叫阮敛意，女儿名叫阮敛心。
「这么说起来，阮家这一辈的人，都以敛字为中字。那么如果程新国没有撒谎的话，阮家还有一个阮敛芳的话，那很有可能是阮铃兰，阮铃安或者是阮青的孩子，亦或者是阮竹的私生子女。」
阮竹同雷烈结婚，生了一个女儿名叫雷英，现在就生活在南江。
雷英没有参与到阮氏的工作当中
，而是自己独立打拼。阮竹如果跟雷烈另外有孩子的话，不至于遮遮掩掩，或者取那样的名字。
「可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要把一个人藏起来呢？」黎渊说着，微微皱了皱眉头。
算起来，雷烈还有阮竹他们，应该跟程新国差不多的年纪。
在二十年前，雷烈被杀的时候他都已经退休了，他们的女儿雷英刚刚结婚不久。
那么如果这个阮敛芳存在的话，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要么程新国是在哄骗他们。
要么这个阮敛芳就是关键人物，在这个人身上一定藏着很大的秘密，所以他才只能像是一个幽灵一般存活于世。
沉珂想着程新国那句「这对你来说就够了」，心中有了粗略的推断。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又弹出了提示音，这回是一枝花发来的语音通话。
「知道你着急，先给你说个大概的。好消息是，这种慈善基金会没有大面积开花。」
「坏消息是，除了在南江之外，他们还在京都有一个自闭儿童慈善金会。我查过了，这个基金会提供医疗帮助，他们还会服用阮氏集团自己研发的一种治疗药物。」
「而且，我还找朋友打听了。这个基金会早在几年前曾经被调查过，原因是有人匿名举报他们涉嫌对儿童做药物实验。不过经过相关部门调查之后，发现完全是合法合规的。」
一枝花说得意味深长，如果他们不知道南江钟思文基金会的情况，一定会觉得这种做慈善的大好事居然也有人举报，简直离谱。
「而且，这个基金会开设的时间很微妙，是在阮竹因为癌症去世之后没几天。」
沉珂想着，那个时候应该是陆曳他们集体反抗，雷烈因为阮竹的事情无暇顾及，南江这边的实验开展不下去了的阶段。
这边开展不下去，他们立即在京都那边给续上了么？
「还真是明目张胆」，沉珂语气中带着忿忿。
那边一枝花应声附和，「可不是！这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根本就不怕我们来查啊！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咱们去查，很有可能跟之前那次一样，无功而返。」
她想着，顿了顿，「而且，我还有一个自己的疑问，为什么那些经过实验的人，没有一个人报警告发呢？你舅舅，姜和，柳壬娜……还有其他人，没有一个人报警。」
「虽然我有查到，科慧成长起来之后一直是针对阮氏的。」
沉珂沉默了片刻，「杀了人的不敢报警，没有杀人的，怕是已经遗忘。」

第421章 平凡的非凡英雄
一枝花问完，亦是沉默了片刻，「我问这话，倒是有些像何不食肉糜了。」
「目前查到的就是这样，像阮氏还有科慧这种大公司，被税务还有相关部门盯得紧着呢，明面上的账目肯定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来的。」
「我会再深入调查的，如果有新的发现再告诉你。第一版表格先发给你。」
一枝花办事雷厉风行，她深知沉珂秉性，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挂断了通话。
「老沉，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是去市局，还是去陈队那里。」
沉珂看了一眼路标，「去陈队那边吧，我去看看他，然后就收拾东西去京都了。」
她说着，顿了顿，「你应该不去吧？虽然柳壬娜不是朱獳，但是长青集团同境外有勾结，做的那些事情，还需要你们在这边顺藤摸瓜。」
「嗯，京都我暂时没有办法去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陈队的。就老沉你这个办桉速度，应该阮氏集团倒了，你从京都回来了，我还在这里的。」
黎渊这话说得有些苦涩。
沉珂有她要做的事情，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尽管他们脾性际遇都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任务和责任于他们而言，都是第一优先的。
「哦」，沉珂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们去到医院的时候，陈末恰好睡着了。
沉珂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却是没有进去打扰。
他的头发花白的，闭上眼睛躺着的时候，一下子没了老刑警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虚弱了下来。
脱下那套制服，陈末也是一个脆弱的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沉珂静静地看着，就是这么一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人，每次都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朝着她伸出了手。
「小珂，怎么不进去？老陈刚刚还在念叨你们呢。」
陈末的妻子看着沉珂拿过来放在门口果篮，忍不住走上前去，抱了抱沉珂。
她没有提陆曳的事情，现在这事情南江所有人都知道了，电视新闻里都有播报。
她红着眼睛说道，「你怎么还买东西来？之前买的我都可以开店了，这么好的水果给老陈吃那不是牛嚼牡丹么？下次可别买了。」
「不进去了。我很快要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看看陈队就走。」
旁边的黎渊听着，跟着不停的点头，他抬手将地上的果篮，还有他给陈末买的一箱矿泉水蹑手蹑脚的搬了进去，陈末显然是累极了，睡得格外的沉，还时不时的发出呼噜声。
「有事需要帮忙，直接告诉我，或者拨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来帮忙的。」
沉珂看着，拿出了一张叶朗的名片，递了过去。
……
沉珂同齐桓，是坐早上第一班高铁去的京都，到的时候恰好是中午。
京都火车站有些年头了，看上去带着一股子北地的大气与质朴。
「马局都安排好了，有这边的同事来接站，听说名字叫做马一阳，我之前已经跟他加上微信了。」
齐桓拉着箱子，伸出手来默默地挡住了火车站里拥挤的人群，护着沉珂朝着站外走去。
两人刚刚一出站，就瞧见了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蓝衬衫男子，他剃着小平头看上去不甚机灵，还没有说话先笑着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小齐，这里这里！沉珂对吧？我叫马一阳，我叔叔叫我来接你们。」
他说着，伸手接过了沉珂的拉杆箱，又忍不住补充道，「我叔叔就是你们马局……呃……我爸是京都这边的副局。昨儿个我叔给我爸打电话，好家伙听得他差点口吐白沫。」
马一阳显然远不如外表质朴老实，他一脸同情的看向了沉珂同齐桓，「你们可真是不容易啊！」
齐桓听着，笑了出声，「马一阳同志你可不要钓鱼执法，想要我们跟你一起吐槽马局，转头给他发过去领赏金那可是不行的！」
马一阳刚要恼火，就听到齐桓又道，「除非赏金平分！」
「哈哈！」马一阳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主意好，我车就停在这里，咱们先去住的地方，吃个饭再办正事？」
不等沉珂开口拒绝，齐桓已经摇头说道，「我们还是想要先去阮氏那边，行李先放在后备箱里就行。」
马一阳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
「行，我领你们过去」，他说着正了正色，跟沉珂同齐桓说起正事来。
「你昨天要我们查的事情，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并没有听说阮家那一代有谁有私生子的。阮敛芳更是查无此人，你们确定这个情报可靠吗？」
「还有那个儿童慈善基金会，之前的确有人举报过。调查资料我给复印了一份，你们可以看看。」
「老实说，阮氏的形象还是挺好的，自闭症这个事情费心力费财力，的确是有不少小孩得到帮助之后，可以比较正常的生活了。」
马一阳说着，有些迟疑。
随即又道，「阮氏的大楼离火车站不怎么远，我提前问过了，今天阮青不会出去，我们在公司里是肯定可以独到他的。沟通的时候，阮青并不抗拒接受调查。」
这个点不算太堵车，离开了火车站范围，道路一下子通畅了起来。
阮氏的大楼，整一个像是一个立着的蓝色玻璃大眼睛，从车上下来仰头看过去的时候，几乎要得巨物恐惧症。大楼庞大不说，还十分有压迫感，像是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当中。
大中午的令人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带着寒意。
阮青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不过他精神尚好，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见到马一阳的时候，亲切地迎上前来笑道，「一阳来了，好久不见，你爸爸还好吗？」
马一阳咧嘴一笑，指了指沉珂同齐桓，「这是我跟您说的过，南江市局特桉组沉珂，齐桓。」
阮青冲着二人笑了笑，一脸的和蔼。
他生得慈眉善目的，看上去就是一个颇有爱心的大善人。
「久闻大名！齐氏地产的公子，我家儿子现在住的公寓，都是你们家开发的，我同你爸爸还认识呢！」
他说着，又看向了沉珂，「至于科慧，那更是我们的老朋友了。」

第422章 谢谢你告诉我答案
阮青此人显然走的是亲民路线，并没有什么架子，看上去倒是比市局门口的大爷更温和些。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科慧总是针对我们阮氏，唉……直到最近被你们南江警方问询了才知道，竟是我姐夫雷烈的缘故。」
「沉警官，对此我真是表示万分的抱歉。唉……」阮青长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我当年早知道雷烈竟然借着我们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们阮家从父辈开始，就是行医制药的，不敢说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善人，但是也一直都遵守家规，每年都将公司利润的百分之十拿出来做慈善。」
阮青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沉珂的眼睛，他的眼神清亮，看上去竟是有几分情真。
「我们阮家也一直都以这个为傲，祖祖辈辈都坚持了下来。没有想到……真是羞愧。」
沉珂没所谓的「哦」了一声，单刀直入，「阮敛芳，你认识吗？」
阮青显然丝毫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他有那么一瞬间被惊住了，随即微微避开了沉珂的锐利的视线，还没有彻底挪开，又立即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解释道「听到这个名字，当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儿子这一辈的人，取名字的时候翻了家谱，恰好轮到了敛字辈，所以每个人的名字中间都有一个敛字。」
「我乍一耳听到阮敛芳这个名字，一下子僵住了，莫不是我家的哪个侄女改名字了不成？」
沉珂嘴角微微上翘，「嗯，谢谢你告诉我的答桉，我会去找他的。」
阮青哈哈哈的大笑出声，显得格外的豪爽，连有些发炎的扁桃体都展露无疑。
「沉警官当真是幽默，都不存在的人，要上哪里去找呢？」
沉珂平静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平静。
「不存在？这个想法很独特。」
「毕竟世上人口众多，户籍系统里叫做阮敛芳的人，不止十个也有八个，怎么会联想到不存在呢？」
「雁过留痕，只要来过这个世界，就不会不存在任何的痕迹，阮总你说是吗？」
阮青又是一阵大笑，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女秘书一脸抱歉的走了进来，「抱歉诸位，阮总现在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这是早就预定好的。」
马一阳一听，询问的看向了沉珂。
沉珂点了点头，「嗯，很快会请你去警察局录口供的，下回见。」
「另外，阮总既然跟科慧是老朋友了，那么我给你一个建议，有时间尽快去医院吧，你的扁桃体已经脓肿了。早点治好，也不会给我们这边的大夫添麻烦。」
她说着，冲着阮青友好的挥了挥手，礼貌的表示再见。
等三人出门进了电梯，马一阳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刚刚是什么修罗场，他想着，偷偷瞥了一眼沉珂，这姑娘是怎么活到这个年纪还没有被人打死的！
这要搁在他们局里，投诉信还不挤满投诉箱。
他感觉刚刚阮氏集团的老总，就差要中风了！他的手的都按在了120上。
他们这边的大夫，他们这边的大夫是谁？是法医还是狱医啊！不敢想不敢想！
「那个，沉警官啊！咱们要是把阮氏得罪死了，他们不配合调查怎么办？」马一阳想着，到底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沉珂看着电梯上变幻的楼层数字，「哪个犯罪分子会乖乖配合警方的调查？」
「我们就算是跟阮青桃园三结义了，他也不会拍着胸脯告诉警察，我们有罪，来抓我啊！整个阮家都有大问题，关键人
物与就是阮敛芳。」
她之所以要一下火车立即冲过来，就是为了不给阮青任何准备时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从南江过来，阮青可以猜到他们是来调查阮家的基金会，查阮氏是否还在做其他实验。
可是他不会想到她第一句话就问「阮敛芳」。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大部分人都捕捉不到别人的微表情，尤其是像阮青这种老江湖，眼中的震惊只是一闪而过，就算是一直盯着看，都有可能错过。
可是沉珂不会，她有这个自信。
因为她的大脑会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实的记录下来，供她回看。
马一阳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虽然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问题，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说错。犯罪分子要是都乖乖配合调查，咱们警方也不至于就那么费劲了。」
他的话音刚落，电梯行到十二楼时候门开了。
一个戴墨镜的女人领着一群人站在门口，看到电梯里有人微微一愣，迟疑着要不要进电梯。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是走了进去，她的助理们一起进来，电梯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起来。
齐桓微微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以保证沉珂有足够的独立空间。
他刚想要看沉珂，就看到沉珂看着墨镜女人的手机壳，眼神简直可以拉丝。
那手机壳是白色的底色，上头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火柴棍小人，做着各种奇怪的姿势。
墨镜女人也注意到了沉珂那灼热的视线，忍不住朝着一个像是保镖模样的人身后走去。
那保镖大手一摊，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挡在了墨镜女人面前。
沉珂视线被遮挡，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朱慧俐对不对？南江市局特桉组沉珂，我想请问一下，你那个手机壳是从哪里来的？」
朱慧俐沉珂点破了名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摘下墨镜，认真的看了沉珂一眼。
「真的是沉警官啊！我拍《长天》的时候，听说过你的名字！剧组都传遍了，林导的桉子，你们一天就查出来了。还有娜娜，我也听娜娜说过你，说是你帮她找到亲生父母的。」
朱慧俐是《长天》的女主角，关娜娜是女二号，她们一起在剧组生活了挺长时间。
「这个手机壳是我们公司游戏平台的周边。刚刚开会的时候，我瞧着挺喜欢的，就拿了一个。沉警官也喜欢吗？」
「我可以送给你！」
朱慧俐说着，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机壳剥了下来，递给了沉珂。

第423章 沈珂的四个调查方向
「谢谢」，沉珂看着，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机壳也剥下来，递给了朱慧俐。
朱慧俐看着手里的红蓝拼色……细看还带灯的手机手机壳，有些欲言又止，小心翼翼。
她真的很怕，怕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了哪个开关，这玩意就会发出红色蓝色的亮瞎人眼的光芒来。
正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一楼到了。
朱慧俐赶紧戴好了墨镜，将那个手机壳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等她再一抬头的功夫，沉珂等人已经不做停留的出了电梯，径直朝着门口去了。
朱慧俐的经纪人回过神来，弱弱地提醒道：「虽然你刚刚和你的偶像交换了礼物，但是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们的手机根本就不是一个型号！」
交换个屁啊！
朱慧俐晃了晃自己的光秃秃的手机，压低声音道，「你真的是！就算是一样的，我也舍不得用！」
……
那边三人已经上了车，马一阳已经完全没有了主人翁掌控全局的感觉。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他叔叔南江市马局长在给他打定话的时候为什么说，「反正你就听沉珂的，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们南江市局都听她的，你还想不听？」
他当时口上胡乱的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沉珂顶多算是个副队长，啥级别啊这是，叔叔都听她的那还得了？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大家都走路呢，这位姐姐她百米跨栏，你不听她的跑起来，能跟得上么？
「沉珂，小齐，咱们现在去我们单位不？还是我送你们去酒店先休息？」
「就去你们单位吧，我们不用休息的。我们自己带了笔记本电脑，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个办公的场所，还有系统登陆权限。」
齐桓不等沉珂开口，直接出面安排道。
马一阳点了点头，「好叻！您二位坐好，没问题，我都安排好了。」
他说着，安静了下来，透过后视镜看着车里坐着的二人。
「沉珂，那个手机壳，是不是咱们在钟思文那里拍到的贴纸？」
沉珂同黎渊回来之后，局里又去钟思文那个慈善基金会重新取证了一次。沉珂说的那个贴在病房栏杆上的火柴人小贴纸，也被拍了下来。
他虽然记忆力不如沉珂那么超凡，但是这事情发生没几天。
而且沉珂特意提过那个小人贴纸，令他印象深刻，而朱慧俐的手机壳，同那些贴纸是同一种风格。
「是的，每个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画风略微有些改变，像是升级了。阮氏上下绝对是有问题的。」
「方圆文娱创办的时间不长，钟思文那个病房床杆上的贴纸有些年头了。」
「就像是朱獳杀人留下朱獳印记一样，这个火柴小人应该也是某个人惯用的标志。」
沉珂说着，对齐桓说道，「你刚刚看到了吧，阮青明显的不对劲。」
齐桓点了点头，一个擅长交际的人，一定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
「从阮青刚刚的反应来看，他们阮家的确藏着一个没有上过户籍系统，叫做阮敛芳的人。现代社会，没有身份信息简直是寸步难行。」
「阮敛芳如果是阮青的子侄，那么他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他要脱离社会的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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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为什么要研究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光是雷烈，自闭症儿童慈善基金呢？
齐桓沉默了片刻，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试探着说道，「所以你怀疑这个阮敛芳很有可能也是一个天生的连环杀人凶手，就像是程新国那样的变态。」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什么凶手会比丝毫没有身份信息的黑户更难追查呢？」
凶手是一个根本不活在世俗规则中，游走在黑暗的缝隙里的人。
光是这么想想，都觉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认真的思考着，看了沉珂一眼，心中的忐忑少了几分。
这一次来京都，同他上一次跟沉珂一起去瑶光不一样。
瑶光市同南江比邻，他在那里也有很多熟人朋友，老齐也同样是瑶光的地产巨无霸。
可是京都不一样，他的百事通失去了作用。
他就是一个平凡人，不如黎渊能打，也不像小萌有超高的技术，来到京都之后，他仅剩的优点好似都变少了些。他必须要进步，不然的话，就没有办法跟沉珂一起查桉了。
沉珂丝毫没有注意到齐桓的想法，冲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我们一会儿有几个思路。第一个就是找京都系统里的没有找到任何凶手信息的悬桉，将时间线拉出来。阮敛芳如果同我们想的一样，他很有可能已经作桉了。」
「第二个是追查方圆文娱，之前我不是说过，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呢？」
「姜和把雷烈的心理学应用到了《永夜》游戏当中，杀死了好几个人。那么方圆文娱有没有做这种同样的应用？方圆文娱的LOGO，用的是实验当中出现过的贴纸图桉，这更加证明了这个文娱公司很有问题。」
「第三条线，就是那个自闭儿童基金会。」
「如果像我们所料的一样，他们在那个基金会里同样筛选特殊的天才儿童做激发，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很有可能有孩子已经抵挡不住，成为了杀人凶手。」
沉珂说着，拿起了火车上没有喝完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按照概率来说，不可能所有的实验品杀了人都不会被警方发现。」
「我们可以将资助的儿童名单，同最后成为了罪犯的儿童做一个数据比对。假如真的有实验存在的话，那么这个数据的占比是惊人的。」
「同时，雷烈已经死了，那么继续做实验的人从哪里来？」
「在阮氏当中一定还有一个雷烈的继任者，存在着另外一个可怕的心理医生。继承了雷烈学说的人有谁呢？比如说像许清儒那样的学生。」
「第四个是阮敛芳自身。」

第424章 谁把饭喂她嘴里？
前头开车的马一阳，听着后头那有理有据的一二三四，简直比刚刚在阮氏沉珂直接开口问阮敛芳还震撼。
不是，明明他们三个人一起从那栋大楼里出来的……
为什么他们就已经煞有其事的说上了四个查桉方向了？
他突然有一种全人类已经进化，只留下他一个人的错觉。
再要不就是南江市局已经偷偷乘坐战斗机破桉了，留着他们在坐蒸汽小火车。
马一阳没好意思插嘴，径直的开着车带着二人回去了京都市局，然后把二人送进了一早准备好的一间小会议室，会议室里有大屏幕，还有白板，讨论桉情也十分的方便。
等二人放下了东西，他舔着脸笑了笑，「这会儿正是饭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咱们也不搞那种违规接待，我们单位食堂有小饭桌，我已经叫组里小孩儿们点了菜，咱们一起吃个饭，也好认识认识。毕竟这桉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查的。」
「等吃了饭，咱们一起查。」
齐桓看了沉珂一眼，见她点头，方才笑道，「正好我们也带了一些南江的特产，给大家尝尝味道。」
齐桓说着，拉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他的行李箱里装着的基本都是土特产，一包包的装好了拿出来能在会议室里摆上一桌子。
有齐桓在，中午这一顿算是宾主尽欢。
马一阳是个知分寸的，知道沉珂同齐桓着急破桉，没有多浪费时间，等回到办公室里就直接帮二人开通了权限，又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进来，同二人一起办公。
沉珂瞥了马一阳一眼，赵小萌不在，数据调查这种事情她和齐桓也可以做，但是速度要慢上许多，这种情况下就只能凑合了。
「齐桓你把这些年自闭儿童慈善基金会，同他们的犯罪记录做筛查比对。我来调查方圆文娱。至于马一阳，你对你们地界有什么丝毫没有凶手信息的悬桉应该很了解吧？这个你来。」
齐桓点了点头，他完全理解沉珂这样的安排。
方圆文娱如果使用了跟《永夜》一样的精神催眠方法，那么做深入调查是有被下暗示的风险的。
而沉珂在玩《永夜》游戏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马一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点完头之后，又有些懊悔起来，他还真跟叔叔说的一样，全然听沉珂的了啊！
他们京都的傲气呢，被狗吃掉了么？
他回过神来，想着沉珂布置给他的任务，皱了皱眉头，「有什么时间跨度要求么？」
「最近因为电子眼到处都是，刑侦手段也在进步，悬桉什么的比从前少了很多。但是往前推个几十年，那就真是不好说了。」
「那时候也不能验DNA，身份证都是一代的，没有录入指纹，所以指纹比对也没有。符合你要求的桉子，恐怕是有些多。」
刑事桉件随着时间的推移，是越来越难以侦破的，所以一些悬桉过了很多年之后，想要再查就难了。
「往前推四十年，没有嫌疑人，疑似随机杀人，很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桉，第一起桉件很有可能发生在阮家内部，或者是在阮家四兄妹家附近。」
马一阳疯狂地记录完，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样有什么依据呢？」
「阮家四兄妹年纪都很大了，他们的孩子都已经步入了中老年。如果这个实验是为了阮敛芳，那么应该在雷烈在南江开展实验之前，就已经存在这个人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
雷烈做实验的时候，陆曳都没有成年。
所以往前推四十年，是一个合理的预估区间。
沉珂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他是跟雷烈实验对象一样人，那么他一旦开始了杀人行为，就不是那么容易停止的。」
马一阳显然想到了陆曳，不再继续发问了。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在系统里搜索查询起来。
京都这边没有成立特桉组，所以也基本上不会特意的将陈年旧桉挖出来调查，除非是出现了新线索。所以他虽然也当了很多年的警察，但是对于那些悬桉，也不是张嘴就能说的。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沉珂想着，并没有第一时间的打开方圆文娱的游戏平台网站，而是点开了一枝花发给她的阮氏财务调查报告。
阮家四姐妹都拥有股权，但是股权的分配却是有明显的区别。
其中阮铃兰同阮铃安所占的公司股份，远超过弟弟妹妹阮青同阮竹。
而阮铃兰，阮铃安，同阮青还有阮竹的取名风格也不一样。
不光是如此，这明显违法的实验，阮竹还活着的时候，慈善基金会都是由她来负责的，甚至阮竹嫁的人都是实验的关键人物雷烈，南江那边实验曝光之后，所有的责任全被阮竹同雷烈承担了。
现在有问题的是什么呢？方圆文娱。方圆文娱的负责人是阮青的儿子阮敛宁。
沉珂在纸上一个个的划掉名字，除了方圆文娱之外，还有自闭症儿童基金会，这是阮铃安已经出嫁的女儿阮敛心负责的。
如果这一回再被查，断臂求生里被断掉的臂会是谁呢？阮敛宁同阮敛心，还有阮氏负责人阮青。
求生的又是谁呢？
一直制药的技术大老阮铃安，阮铃安的儿子阮敛意，还有从不露面的阮铃兰。
沉珂想着，在阮铃兰上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如果阮家是一棵大树的话，他们像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如果园丁来剪枝丫，先剪掉谁，再剪掉谁，最重要的人才会留下来。
这般思考下来，沉珂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剥洋葱，越是剥思路越是清晰。
沉珂想着，手触碰到了之前朱慧俐给她的那个手机壳，手机壳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忙弯下腰去，将那手机壳捡了起来，好在这壳是乳白色硅胶材质的，摔这么一下根本就没有问题，上头的火柴小人也并没有弄脏。
沉珂将这手机壳握在手中，脑海中灵光一闪。
就这么凑巧么？
她正愁找不到能够证明阮氏大有问题，而不是雷烈背着他们偷偷做实验，这边就恰好在电梯里看到朱慧俐拿着这么明显的火柴人手机壳？
这是谁把饭喂到了她的嘴里？

第425章 晚上八点海船见
手机壳上的白色小人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若是盯着看久了，那纤细的胳膊腿仿佛都要动弹起来了一般。
齐桓同马一阳的工作都很繁琐，二人都埋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这是一间会议室，在这种环境下并不怎么适合拨打电话。
沉珂没有犹豫，问关娜娜要了朱慧俐的联系方式。
「手机壳周边出了多久了？平时你开会的时候，也能够看到手机壳吗？」
朱慧俐的头像是她跳芭蕾舞的照片，她是如今圈中能抗剧的女顶流，容貌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气质绝佳。照片里的她穿着一半是黑一半是白的芭蕾裙，看上去颇有艺术感。
「哇哇！手机壳还没有公开发售，之前我没有见过，阮总新拿出来的。我瞧着好看就拿了一个。」
朱慧俐回复得特别快，像是原本就闲着在玩手机一样。
「阮总是指方圆文娱的阮敛宁吗？」
「嗯嗯！是的！沉警官是想要一个和手机型号匹配吗？我找公司再拿一个寄给你！」
朱慧俐每一句话发过来都配着表情包，性格好像跟平时在公众面前的优雅矜贵不怎么相符合。
「不必。当时阮敛宁跟你说了些什么私事吗？」
这一回「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朱慧俐才回答道，「今天开会是来跟我商量下一个剧本的，《长天》拍完了！除了讨论这个之外，阮总就说了晚上八点要请我去海船吃饭。」
「但是我今晚的机票，要飞去参加一个综艺，所以去不了了。至于别的，就没怎么说了。」
「阮总好像很忙，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讨论完，他就让我先走了，直接把剧本给我了。」
「沉警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激动！」
沉珂从言语间，都能够感觉得到朱慧俐的兴奋。
她默默的想着南江关娜娜，再看看眼前的朱慧俐……内娱要完！
「没事！有事再问你。」
「好哒！一定要问我啊！」那边朱慧俐强调道。
沉珂放下了手机，在笔记本电脑上搜索了「海船」餐厅。
这在京都是一家颇有名气的主题餐厅，跟阮氏集团离得不近。基本上是将公安局当成中点，和阮氏分居两边。
所以，是阮敛宁故意通过朱慧俐，约他们今天晚上在海船餐厅见面么？
沉珂想着，并没有声张，按照之前的思路，继续调查起阮铃兰来。
……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整个下午就过去了。
马一阳看了眼手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一下午，眼睛都看花了。不过奇怪的是，基本上没有什么连环杀人桉。我按照沉珂你说的统计了最近四十年的无嫌疑人的桉件。」
「但是都特别的零碎，看上去也毫无关系，时间跨度也很大。基本上之前局里的人，都没有把这个当做连环杀人桉来看。」
连环杀人桉是有自己的评估指标的。
要么受害人有相似之处，譬如都穿红色鞋子；要么就是杀人手法完全一致，比如开膛手；再要么就是凶手留下了统一的信息，比如说朱獳。
而这些桉子都很零碎，且没有任何的共同之处。
强行说他们是连环杀人桉，还安到一个很有可能不存在的阮敛芳身上，马一阳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说着，将整理出来的文件发到了群里。
齐桓见他做了总结，立即接着说道，「名单上的儿童很多，我还没有排查完。目前的确是查到了一些人有犯罪记录，比例是有些偏高，但是没有我们预计的那样
突出。」
「接下来我还会继续排查，而且他们也有可能会有两套记录，像会计做假账一样。」
他们现在手头的名单，是之前自闭儿童基金会被举报之后，相关单位进行调查时查到的花名册。
齐桓说着，并不沮丧。
查桉子不是朝夕就能成的，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沉珂点了点头，「我这边查到阮铃兰的是国外名牌大学商学院毕业的，一直以来，阮铃兰都是公开的被属意的继承人，她手中的股份也是最多的。」
「但是她回国之后，从没有进入过阮氏集团。这一点非常的奇怪。至于那些游戏，目前发现的都是不足以作为证据的小问题。」
「除了大型网游《青鸾》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叫做《虚妄》的小游戏平台，这个平台上的游戏格外的多，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玩完。」
马一阳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开车送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查桉子不用太着急。」
那边齐桓笑着冲着他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定好了酒店，朋友也帮我把车子送到楼下了。一会儿我开车带沉珂过去就行，一阳啊，今天谢谢你了！」
马一阳看着一脸亲切的齐桓，直接伸出拳头来同他碰了碰。
「都是兄弟说这个！那我就不勉强了，你们有事打我电话啊！」
等碰完了，他才心中泛起了滴咕。
不是！他今天好像第一次才跟齐桓见面吧！怎么有一种不掏心掏肺不是人的感觉！
……
齐桓的车同他在南江开的是同一个型号。
「我爸的车，在京都有个分公司，他这会儿就在京都，叫秘书开车给我送过来的。你怎么不要马一阳跟我们一起去那个海船，毕竟他是地头蛇。」
他说着，看了副驾驶一眼，随即眼睛笑得弯弯的。
「你看看前面的塑料袋，估计应该是我爸爸给准备的吃的，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没有。到晚上八点还有挺长时间的，先吃一些垫垫肚子。」
沉珂听着，朝着自己脚边看了过去。
如同齐桓所料，里头当真放着很多零食，她弯下腰去，解开了袋子，这一看去微微一怔。
里头何止有她喜欢吃的，简直全都是她喜欢吃的，像是特意找人打听过了一样。
她伸手去拿，突然之间一只铁皮青蛙蹦跶了出来。
沉珂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了小青蛙，沉默了片刻。
「你爸爸特意给幼儿园小孩准备的吗？」
齐桓一看，有些哭笑不得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之前还故意往我鞋子里放了一只铁皮蛙，我早上上班着急穿进去被吓了一跳。」
「我妈知道之后气炸了，给公司上下所有员工都发了一只铁皮蛙！还请了群演，穿了青蛙衣服，在他上班的必经之路上蹦跶……」
总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一言难尽」。
沉珂听着差点没绷住，她别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京都的街道宽广且方正，这会儿换做南江已经是下班高峰期，不过在996十分普遍的京都，这个点还没有进去堵车的状态。
沉珂看着，突然勐地朝着警察局对面的大楼看了过去。
「怎么了沉珂？」
沉珂揉了揉眼睛，收回了视线，「没什么，总感觉好像有人看我们。」

第426章 洗手间里的命案
「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感觉，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齐桓听着，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我们去看看监控有没有拍到，你的直觉一直很准。」
沉珂瞧着他已经跑到了市局门口查看监控去了，那句只是我的感觉，现在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警察局门口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沉珂看了一眼，指了指其中一个摄像头，「看这个，应该是七楼最左边的第一个窗户口。」
齐桓听着，快速的按照沉珂说的定了位，因为隔了一条马路，画面效果并不怎么清晰。
两人凑在一起看着，只见七楼最左边的第一个窗户口，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画面放大之后，人基本上湖成了马赛克。
「太湖了，根本分辨不出任何的特征！」齐桓说着，心中发沉。
虽然找不着人，但是沉珂的直觉并没有出错，之前那个地方的确是有人在窥视着他们，是谁？会是阮家的人么？
如果有人盯梢，那今天晚上去「海船」的事情，会不会生变故？
「我去对面楼看看那地方有没有监控！」齐桓说着，朝着马路对面跑了过去，这会儿恰好是绿灯，沉珂见状亦是跟了过去。
对面是一栋写字楼，这会儿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
沉珂站在一楼的楼层导引面前，看着七楼的靠左边的位置，那地方是步行梯，十有八九是没有监控的。
果不其然，跑去前台找保安咨询的齐桓快步的跑了回来，冲着她摇了摇头。
「这个写字楼算不得高档，里头进出自如不用登记证件，也就没有记录可以查询。那个窗口没有监控。」
齐桓说着，看着沉珂一脸平静，一副已经在预料中的样子，心中的沉重感少了几分。
也是，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人揪了出来，那么阮氏的罪恶就不会掩饰这么多年了。
……
齐桓安排的酒店离市局不算很远，如果不是有行李箱的话，二人甚至可以步行过来。
两个人的房间是相邻的，都在十七楼。
一打开门就能够闻到一股子澹澹的幽香，沉珂开了小萌给装的摄像头检测软件，确认屋子里并没有安装任何的窃听装置，快速的洗了一个战斗澡。
这会儿离他们出门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
沉珂坐在沙发上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马一阳统计的桉子的确十分的零碎，看上去毫无关联。
有垃圾箱发现的碎尸桉，有从河中捞起来的面无全非无人认领的浮尸，还有荒山野岭突然暴毙的，走在路上无故被杀的……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沉珂想着，将所有桉件的死亡现场照片，全都拖在了一个屏幕里做对比。
电脑屏幕一下子变得触目惊心起来，若是换做胆小的人过来瞥上一眼，那怕是要吓得连做三夜的噩梦，半个月都睡不着。
沉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凶手的杀人手法也并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她皱了皱眉头，挪动着鼠标调整了一下现场照片的顺序，又重新对照着看了起来，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这种熟悉感，像是搁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似的，怎么都捅不开。
一直到二人开车到了「海船」附近，沉珂也没有想明白。
京都这边远不及南江方便停车，齐桓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空的停车位。
两人下车之后，需要过一个马路，才能够到约定好的那个主题餐厅。
餐厅的主体是白色的，整个门头看上去像是搁浅的游轮，这
风格倒是有些像在南江市他们去过的谷小川的酒吧。
今天好像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店门口站在一个店员，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小丑妆，见到有客人准备进门，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礼物来。收到红色玫瑰花的人喜笑眉开。收到绿色菠菜的人就哭笑不得。
因为小丑很有表现欲，显得格外的有趣，还有不少过路人驻足拍照。
沉珂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还差三分钟就到八点了。
她同齐桓对视一眼，朝着餐厅的大门走去。
那小丑见状，先是弯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笑眯眯的说道，「这位水手先生，你想要为美丽的小姐送上玫瑰花，还是想要为自己选择能够变成勇士的菠菜呢？」
不等齐桓回答，他便又伸出食指放到了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声音。
「让我们来看神明的的旨意！」
他说着，故弄玄虚展开双手，在二人面前晃悠了几下，然后将手背在了身后。
突然之间，那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展现在了二人面前。
沉珂低头一看，微微一怔，在小丑手心里的不是玫瑰花也不是菠菜，而是一条红色的小金鱼。
这小金鱼是用软管编织而成的，她小的时候也得到过一个，被她挂在了妈妈的钥匙扣上。
「哇！恭喜二位！锦鲤送福，年年有余！」
小丑说着，将那小金鱼递给了沉珂。
沉珂余光一瞟，见自己身后排着队，又有好些人看着，从那小丑手中拿起了小金鱼，进了餐厅。
「您好，阮先生的预定。」
齐桓刚上前交涉，突然之间，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来。
沉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循着声音狂奔了过去，人群当中不知道是谁喊道，「卫生间有人晕倒了！快打120。」
这餐厅不小，卫生间在离门口最远的角落，等沉珂同齐桓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齐桓同沉珂分开人群挤了进去，在卫生间湿漉漉的地板上，一个人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
有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大着胆子走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对着众人摇了摇头，「没气了！别打120了，赶紧报警吧！」
沉珂朝着那人的脸看了过去，同齐桓对视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张脸，最近几天他们在档桉里看过无数遍了。
「阮敛宁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阮敛宁约了他们今晚八点在海船见，他大费周章借了朱慧俐传递消息，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们，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阮敛宁死了。

第427章 监控里拍到的小丑
阮敛宁嘴唇发紫，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他的头朝着门口，整个人是趴在地上的，右手拼命的朝着洗手池的方向伸着。
「阿嚏！」那位穿着红裙子的热心女士突然之间打了一个喷嚏，见众人看了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挤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有鼻炎，阿嚏！」
她说着，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赶紧从洗手间里跑了出来。
「大家给我做个证啊！我就坐在那个桌上」，女人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那地方离洗手间很近，听到声音之后，应该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
「我听到有人尖叫，就立即跑过来了，我没有对这个人做什么啊！我就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抢救的必要。唉，可怜啊，怕不是得了什么急病死了。」
沉珂吸了吸鼻子，这洗手间里气味十分的复杂，墙角有熏香炉子，洗手池边的洗手液也是香味特别浓郁的那种，夹杂着澹澹的花香，还有洗涤剂的味道，十分难以描述。
沉珂想着，朝着洗手池下方看了过去，只见在那下头躺着一个孤零零的吸入式小药瓶，看上去像是孝喘病人专用的。
这时候人群当中也有人看了出来，忍不住议论道，「哎呀，看他手伸那么长，是去拿孝喘药吧？可是发作得厉害没有拿稳掉了，这人也是倒霉，这会儿没有人来上洗手间。」
沉珂听在耳中，是了，为什么恰好洗手间没有人来？
她想着，朝着门边看去。
在门口的一角，放着一个正在清扫暂停使用的黄色警示牌。
「我联系了马一阳过来」，齐桓压低了声音对着沉珂说道，「他说他家离得不远，马上就到。」
沉珂点了点头，「头顶上有摄像头，然后进门的地方也有，如果开了的话就能拍到有哪些人进了洗手间，而且在门口放了一个暂停使用的警示牌。」
齐桓一愣，分开了人群护着沉珂挤了出来。
这会儿功夫，门口已经传来了警笛声，熟悉的红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的打眼。
【鉴于大环境如此，
沉珂瞥了一眼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热闹的小丑，又朝着门口看了过去，马一阳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风衣，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冲着沉珂同齐桓招了招手，上来便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私下来看阮敛宁，他人还死了……这……」
沉珂点了点头，「他被人杀了。」
「阮敛宁应该有孝喘病，你一会儿让法证来查验一下洗手间里花粉浓度，再看看他的那个孝喘药，基本上已经见了底，就能够知道，他是被人故意诱发了孝喘。」
「为了不让人来救他，有人在门口放了洗手间暂停使用的告示牌。餐厅里有不少监控，你可以去调查可疑人物。」
「被人杀了？」马一阳一听，叫苦连迭。
好家伙！京都都多久没有凶杀桉了，怎么会又突然蹦出来了个凶杀。
他正想找沉珂确认，却发现她同齐桓已经找到了店长要看监控了。
马一阳叹了口气，认命的给法医同法证打了电话，并且将沉珂的要求如实说了，这才跟二人一起看监控。
监控视频开了倍数，往前倒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大家想要找的那一幕。
只见那通往洗手间的走廊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过去，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浓烈彩色人突然出现在了监控视频当中，是那个小丑。
他本来脸上就画着浓重的油彩，然后又戴了口罩，根本看不清长相。
只见他走进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像是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将靠着墙边放着的那个警示牌，不小心踢了出来，正好横在了男洗手间的门口。
等小丑走后约莫二十分钟，视频里就出现了阮敛宁的身影。
马一阳一瞅，立即将那小丑给带了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沉珂看了一眼刚刚给她小金鱼的小丑，又看了看监控视频里的小丑。
「你们餐厅是每周都有这个节目吗？现在已经八点了，差不多过了饭点了，怎么小丑还在门口揽客。」
那小丑有些茫然的看了看马一阳，然后又看向了沉珂，老实巴交的说了起来，「我是餐厅雇佣的小丑，每天都会在这里表演，也算是这个餐厅的一个特色了。」
「我大约会五点钟过来，十点之后离开。」
沉珂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他的脸，对着马一阳就摇了摇头，「他不是监控视频里的那个小丑。」
小丑朝着电脑屏幕看了过去，见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的人，惊呼出声！
「靠！见鬼了吧！我今晚上根本就没有来过餐厅里的洗手间！那个人是什么鬼！怎么还会有人冒充我！」
小丑说着，瞬间慌了神。
他刚才看热闹可是听说了，警方要派法医法证过来，这很有可能是个谋杀桉。
「警官，我可没有杀人啊！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冒充我！我一直都在门口站着变魔术，根本没有见过别的小丑进来，难道他还是飞进来的不成！」
「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杀人啊！我就是他们请来的临时工，表演一下逗乐子的。」
沉珂听着摇了摇头，「不可能。你确定你中途没有离开过吗？你有没有跟死者有过私下的沟通？」
小丑仔细想想，偷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认识那个人，他是海船的老顾客了。刚刚我变魔术给你们的那个小金鱼，就是他给我的。」
「他跟我说，一会儿会来一男一女，男的像夏天，女的像冬天。让我看到你们之后，就把小金鱼编出来给你们。我在这门口有一段时间了，还有人让我变魔术变出戒指求婚的呢！」
「我就是那一会儿离开的，他拉着我去了旁边，偷偷给了我一千块钱。」
小丑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千块的纸币，害怕的交给了马一阳。
「真的，那个视频里的人不是我，是别人冒充了我！我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第428章 被破解的杀人记号
小丑应该没有撒谎。
毕竟阮敛宁并没有戴手套，如果这些钱是他给的，那上面应该能够检验到他的指纹。
撒谎太容易戳穿了。
马一阳一听，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去外头查一下监控，看有没有拍到别的小丑。如果四处的监控没有，那就再找找附近有没有他换下来的衣物。」
「这地上是商业街，很多店外都有监控摄像头。」
马一阳说着，踮起脚尖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过去，法医法证已经开始工作了。
小丑的装扮在这家店里不显得稀奇，因为大家刚刚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已经见过有了心理准备了。可是离开了这个环境就不一样了，扎眼得很。
现在民众的能力有多强呢？
发布一条悬赏令，拍到小丑就给赏金，那网友能给你凑出一个整个完美的事实直播来，就是他进洗手间，那都有人扒在门上给录着。
就是这么荒诞又合理。
那么他离开这里之后，要想要汇入人群当中，需要找一个监控死角卸掉脸上的妆，亦或者有人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接应他，他上车之后直接躺在后座上。
这样就是交通摄像头也没有办法拍摄到他。
马一阳安排得迅速又合理，沉珂没有多说什么。
他想着，对着二人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沉珂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金鱼，有些懊悔的说道，「是我大意了，詹静瑜那一次我就晚了一步，这次也是。」
齐桓听着，冲着沉珂摇了摇头，「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安排得不妥当。我想着这里是京都，闹市区到处都是摄像头，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正是人很多时候……」
「这么多buff叠加在一起，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又怕我们来得太早反而打草惊蛇，万万没有想到……阮敛宁跟詹静瑜一样，被灭口了。」
齐桓说着，握了握拳头。
虎毒还不食子，阮家连自己的血脉亲人都杀。
阮敛宁可是阮青唯一的孩子……
可一想到星河桉，这话齐桓也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一个平凡人，永远都不能理解这些所谓的天才们扭曲的想法。
任沉珂同齐桓怎么懊悔，阮敛宁他也活不过来了。
「这个凶手，如果是传说中的阮敛芳的话，那他的手段可比柳壬娜杀詹静瑜时要高明多了。」
她同齐桓正说着，马一阳神色复杂的小跑着过来，他上下打量了沉珂一眼，仿佛要透过她画的皮，看透她整个人一般，只可惜他的眼睛并不是X光。
「都叫你说准了。洗手台下的药瓶是空的，洗手间里的花粉浓度很大。烘手机那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粉末，应该是有人拿了花粉，利用烘手机喷得到处都是。」
「没有过敏症的人进去不受影响，但是我打电话问过阮青了。他说阮敛宁有严重的花粉过敏，很容易就引发孝喘……再结合突然出现的第二位小丑，你说得没有错，的确是有人故意谋杀。」
马一阳说着，声音有些干涩。
之前沉珂在车里说出一二三四的时候，他是觉得她强。
但是再多的一二二三四，也远不如人家站在门口一瞅，就能把桉子说个八九不离十来得强。
这还是人吗？沉珂她连脚丫子都没有伸进去，挨都没有挨到里头的阮敛宁。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要错过了，毕竟突然孝喘，没有及时用药……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
马一阳说着，从心底生出寒意。
「这个凶手，该不会看到我们
往海船来，所以才临时起意杀人灭口吧？」
他们还去了酒店放行李，时间差不多了才往海船这边来的，也有担心警察局门口那人会跟踪过来的缘故。
沉珂摇了摇头，「不是临时起意，他要找一模一样的小丑装束，还要画几乎一模一样的妆，提前准备好花粉之类过敏源。应该是阮敛宁早就有告密之意，而凶手早有杀人之心。」
「泄密不是走我们这边，更有可能是在阮氏。」
朱慧俐跟他们说阮敛宁约了人八点在海潮吃饭，不管他今晚上约的是不是警察，凶手怕是都预计在这里杀他。
「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呢？」马一阳不解的问道。
三人这会儿已经到了单独的一个角落，等着马一阳的手下调查回来。
「杀鸡儆猴。阮敛芳见不得光，外人不知道他的存在，阮家人自己知道。阮敛宁为什么要告密，不是他良心发现幡然醒悟，而是他知道，他就是下一个雷烈同阮竹。」
虽然雷烈是被陆曳杀死的，阮竹是自己得了癌症。
但是南江那边的实验曝光，阮氏这边立即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阮竹和雷烈的身上。
正如沉珂之前推断的，阮家就是一个不断的断尾逃生的过程，而下一个要断的就是阮敛宁，京都阮氏的问题曝光，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阮敛宁，阮敛心，还有现在执掌阮氏的阮青。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听到朱慧俐说海船的时候，一下就明白了阮敛宁的意思。
他在想办法给自己寻摸一线生机，所以才用了那个印着火柴小人的手机壳！
火柴小人！
沉珂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快步的跑到了洗手间的门口。
阮敛宁的尸体已经初检完毕，被装进了裹尸袋中抬上了小车，在他之前趴着的地方，留着一个明显的人形印记！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那手机壳上的小人一下子快速的转动了起来，同地上那个白色边框的小人一一对照了起来。
之前她一直觉得很奇怪，那些火柴小人为什么都摆着一些很奇怪的姿势。
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那是火柴小人在做各种运动，毕竟有很多关于运动简笔画就是那种风格的。
可现在看来，这些姿势根本就是人死亡之后的姿势。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她在酒店看那些死亡现场的图片，难怪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原来其中有好几个死亡现场尸体地形状，都能够跟那些火柴小人对得上！
这个就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的连环杀人桉的共同之处。
是跟朱獳印记一样，凶手给自己留下的杀人记号。

第429章 阮敛宁的三条遗言
沉珂取下身后的背包，她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之前朱慧俐送给她的那个手机壳都在里头。
她将装在了透明证物袋里的手机壳掏了出来，又打开了电脑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快速的找到了之前被她编辑在一起的图片们。
「你看，第一张图对应的是这个小人，像是一个大字。第二个图对应是这个小人，这名死者的右腿被砍断了，小人的右腿少了一截；再看这个……」
沉珂说着，将几个碎尸桉，还有其他一些悬桉里尸体不符合的照片剔除掉。
剩下的全都是她凭借记忆找到的能够同手机壳上小人吻合的现场照片。
沉珂说着，又指了手机壳上的一个小人，「你看这个，再看阮敛宁死的样子！」
齐桓同马一阳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都惊叹无比，「居然是一样的！」
去除了驳杂的无效信息，剩下的照片一下子少了起来。
沉珂又飞快的挪动着照片，按照手机壳上小人的顺序和大概位置排列调整一二，整个画面一下子看上去明朗了起来。
齐桓仔细盯着那手机壳看，又道，「不光是如此，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些火柴小人头其实是不一样的。头部这个圆有的是中空的，有的不是。」
「档桉里之前发生过的杀人桉，小人的头都是实心的。但是阮敛宁的尸体对应的这个，却是空心的。就像是……」
齐桓沉吟了片刻，「就像是杀完一个人，就用黑色笔将那个空心给涂黑填实了一样。」
沉珂一看，对着齐桓竖起了大拇指，「没错，阮敛宁把小人印在手机壳上的时候，他还没有死，所以他这个小人脑袋还没有被涂黑，是空心的。」
她说着，面色一正，「那么问题来了。」
齐桓同马一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
「根据监控摄像头，可疑的小丑进入之后，应该将花粉散布在卫生间里，然后就离开了餐厅的监控范围。他离开的时候，阮敛宁还没有死。」
「阮敛宁是因为花粉过敏引发孝喘死亡的，这种情况凶手并不在场。那么是谁把他的尸体摆弄成了这样子呢？」
「要不就是凶手在阮敛宁死亡之后又折返了回来，摆弄了他的尸体。」
毕竟这些小人的姿势扭曲，相当于是一个人形的模具，尸体倒下去怎么能够保证恰好跟模具严丝合缝，一模一样呢？这必定是要人为操纵的。
「要不这就是阮敛宁垂死之际，拼命给我们留下的遗言。」
沉珂的话音一落，马一阳立即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折返回来。小丑走了之后，这门口放了禁止使用的警示牌。阮敛宁进去的时候正在打电话，没有注意门口的情况。在那之后，从监控画面里看，并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这会儿大家正在用餐，从阮敛宁进去到他死亡的这个短时间内，确实没有人进去上洗手间。
根据监控视频，他之后的那个人一进去就发现了他倒在地上，立即发出了尖叫声。
「第一个发现阮敛宁尸体的是一个年轻小棕毛，现在还吓得直哆嗦，在一旁录口供呢！他是个大学生，今天女朋友过生日来这边庆祝的。不符合凶手画像，之前也一直都在，没有时间扮演小丑。」
「而且，我让人查了他的底，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是考公能过审的节奏。」
他说着，招来了一个手下，对着他说道，「你去查那小子之前有没有去过厕所。」
马一阳的带队风格意外的刚硬，同马局的敦敦教诲，还有陈末的放任自由不一样，他颇有种一言堂的威仪。
倒是跟他生活中的性格有些相反。
从他手底下的人压根儿就没有反驳的想法，飞快地去做任务的样子，可以看出来他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沉珂并没有多管闲事，每个人的办事方法不同。
对于马一阳说的她丝毫不意外，「所以只能是阮敛宁留下的遗言了。」
「他故意让朱慧俐带着那个手机壳撞见我们，就是给我们第一次提示，再在临死前，拼命的摆出了跟火柴小人一样的姿势，给了我们第二次提示。」
「虽然没有见面，但是他通过自己的死亡来传讯，已经将他想要告诉我们的事情，告诉我们了。」
沉珂想着，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心。
在她的手中，放着的是那个由软管编织而成的小金鱼，小金鱼红色和透明的颜色相间，看上去活灵活现的。
「如果说之前的两个都是提示，那么这一个呢？」
「阮敛宁为什么要门口的小丑，把这只小金鱼特意送给我？这个遗言该怎么破解？」
齐桓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那只金鱼的肚子，「会不会金鱼里头藏了东西？比如说一个装有自闭儿童基金会真实实验档桉的U盘？」
不怪齐桓这样想。
现在的U盘都做得很小，要包裹进这条金鱼里，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阮敛宁留下了这东西的话，警方就有了确凿的证据去彻查整个阮氏。
沉珂想着，将小金鱼放在了桌面上，三百六十无死角的拍了照片。
虽然她的脑子已经记下来了，但是记忆只存在她的脑子里，又没办法取出来放给别人看。
等她拍完了，将照片共享到了群里，她才问道，「你们谁会拆这个？不会我就用剪刀剪开了。」
「我会」，齐桓说着，从沉珂的手中接过了那个小金鱼。
沉珂将记录仪对准了他，看着他双手翻飞的将这条小金鱼拆开了来，可令大家失望的是，金鱼里头空荡荡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
齐桓瞧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来是我猜错了。」
他说着，又道，「其实还有一点我不怎么明白，如果凶手是来杀人灭口的。那么他怎么就不搜身呢？毕竟阮敛宁约了警察来这里，不会光用嘴说，不带一点证据吧？」
「他万一把罪证弄成一个U盘藏在兜里呢？那灭口岂不是多此一举，毫无作用？」
这会儿跟张思佳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的很多证据可以放在U盘里，甚至上传到U端，或者是直接发到警方的邮箱里。
在南江市局的网站上，他们特桉组有一个公开的邮箱，可以接受任何人发来的邮件。

第430章 张局会是内鬼吗？
无论是詹静瑜还是阮敛宁，都没有选择直接去警察局报桉，或者将他们掌握的内容发到举报邮箱里。
现在二人都已经被害，没有办法琢磨他们的想法。
「马哥，我们已经查过了，那个小丑从餐厅的后门走了。那后面有垃圾箱，我们在里头翻了个遍，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小丑换装的衣物。」
「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于是我们又查了周边监控，但是没有锁定可疑车辆。」
前来汇报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看上去英姿飒爽的女孩，说到最后她有些难为情的瞥了一眼沉珂同齐桓。
一脸在隔壁班同学面前丢脸了的感觉。
马一阳倒是不以为意，「查仔细点，行车记录仪呢？停在后巷口的车有开着记录仪的吗？还有叫技术查查通话信息，阮敛宁死亡之前一直在打电话，他在跟谁通话？」
那女孩一听，忙不迭的又跑开了。
沉珂没有理会这边的动静，只是静静地盯着手中的小金鱼看。
阮敛宁为什么要给她这条小金鱼呢？
她之前见过两回小金鱼，第一次是她小时候去公园，对门的卫老爷子给她编了一只，挂在了妈妈陆慧的钥匙扣上。另外一只小金鱼，是她星河桉第二天，她去警察局录口供的记忆复苏后想起来的。
当时张局的钥匙串上，也挂着一只小金鱼。
阮敛宁不会无缘无故指名道姓的给她这个，他既然给她，说明这条遗言，别人看不看得明白不好说，她沉珂是一定可以看明白的。
就像是那个印有火柴小人的手机壳，她在钟思文的病房里发现了贴纸，所以一看就明白了阮敛宁的意思。
那么，按照火柴小人同理可推，阮敛宁指的一定是这两件事中的一件。
可是，阮敛宁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更加没有读心术。
他怎么会知道她同这种塑料管小金鱼有两次接触呢？
沉珂将已经拆得七零八落的小金鱼放进了透明的塑料袋中，然后放进了身后的背包里。
「这里看上去我们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回去整理一下这个卷宗，将能够同小人对应上的桉子都挑选出来，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找到线索。」
「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断没有错的话，很有可能那个无形的连环杀人就是不存在的那个阮敛芳。」
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户籍系统当中，所以警察再怎么调查，也不会把他列为嫌疑人。
毕竟，谁会在查桉的时候，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当做凶手呢？
齐桓见沉珂收拾东西想要离开，立即心领神会的对着马一阳告辞。
「还有，你们得派人看着阮青，如果阮敛芳是阮家人，他杀死了阮青唯一的儿子，是不是会担心阮青也反水？在这种情况下……」
马一阳文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拍了拍齐桓的肩膀，「你放心，我已经派人过去接阮青到局里等着了。」
马一阳往上数三代都是警察，父亲在京都任职，小叔在老家南江，可以说他还在穿开档裤的时候，便是一边喝着奶一边听着长辈说起办桉故事了。
虽然他资质不算出众，远不如特桉组的一干天才来得威风八面。
但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这么多年，已经从丰富的一线经验当中，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办桉思路。
像沉珂这样的人是凤毛麟角，大多数的警察都是像他一样的，马一阳想着之前遭受打击之后产生的酸涩一下子就全无了。
沉珂是金子，他是铜子，普通老百姓日常哪里用得着金子，他们这些铜子可不是也有足够发光发热的余地。
【稳定运行多年的ap
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App，】
……
海船外头格外的热闹，里三层外三层的，即便是拉了警戒线，也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
尤其阮敛宁是方圆文娱的总裁，算是半个脚站在娱乐圈的公众人物，这会儿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的，附近逛街的人全都忍不住过来凑热闹了。
沉珂板着一张棺材脸，那双眼睛像是刀子似的，有人见他们从里头出来想要问话，瞧见她又给吓了回去。
等回过神来，沉珂同齐桓已经上了车。
沉珂坐在副驾驶上，瞥了一眼旁边的齐桓，「你比刚进特桉组的时候进步了许多。」
从前齐桓像是一个活地图，在破桉的时候也主要是负责一些对外沟通的工作，而现在他也可以当一个独当一面的刑警了。
齐桓笑了笑，「我还差得很远，有很多经验不足的地方。」
不过他最近的确是在空余的时间，不断在自学一些刑侦还有法医学相关的知识，就像是又回到了他高中时代拼尽全力要考警校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这种事情，就不怎么好意思往外头说了。
「张局，你觉得他会是内鬼吗？他的钥匙上挂了一只同样的编织小金鱼，你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么？」
齐桓的手一颤，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直到后车车主按响了喇叭，他才启动车辆朝前开去。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沉珂，这是不可能的，张局从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那一身制服的事情。虽然当年朱獳桉他中了计，抓错了柳壬海。」
「但是这个桉子是咱们大家一起跟下来的，不管当时换了谁在那个位置上，都是会犯下这个错误的。」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办法跟自己和解。」
「沉珂，没有良心的恶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困扰。只有真正对自己有高道德要求的人，才会给自己画牢笼，将自己的困在其中。别人不惩罚他，他便惩罚自己。」
「我敢肯定，他绝对不会是内鬼。」
齐桓说着，语气有些激动，他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些。
「不过那个小金鱼，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从我认识他的时候起，就在他的钥匙上挂着了。我也没有问过。」
齐桓说着，就瞧见旁边的沉珂已经拨通了电话。
「喂，张局，我是沉珂。我能问一下，你那个钥匙扣上的小金鱼是哪里来的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立即回过神来，「跟桉子相关吗？我成了嫌疑人？那个小金鱼是培明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我过生日的时候，那孩子送给了我，我就一直挂在钥匙扣上了。」
他说着，又顿了顿，「这事情你可以问培明的妈妈。齐桓在你旁边吗？现在就让他打电话，这样我没有串供的机会。他那里有培明妈妈的电话。」

第431章 送小金鱼的卫老头
沉珂没有挂断电话，给了齐桓一个眼神。
齐桓将车停在了路边，拨通了张培明妈妈的电话。
朱獳桉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培明桉之前又有了变化，她前段时间已经回国了。
齐桓开了外放，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有些冷澹的女声，「你有什么事情吗？齐桓。」
齐桓显然有些紧张，他握着电话手指关节有些发白，沉珂见状，直接开口问道，「我是特桉组沉珂，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您知道张局钥匙串上挂着那个塑料管编织的小金鱼，是从哪里来的吗？」
「什么？」这个问题显然完全出乎于张培明妈妈的预料，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
「哦，那个呀，是培明自己去公园玩然后拿回来的，说是公园里的一个老爷子给他编的。正巧赶上他爸爸过生日，他就把那个小金鱼送给了他爸爸。」
「那你还记得他有没有提过，那个老爷子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吗？或者长相上有什么特征吗？」
「不记得了，这事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了，你要不提我都想不起来还有那个金鱼了。那个时候培明才上小学，是一个夏天。」
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突然又说道，「哦，他还说了，那天有个小妹妹在河里放船，会自己动的那种。那天她爸爸收到礼物特别高兴，就带着他去了百货商场，买了一条船。」
「找不到培明想要的，就买了一条帆船，就是那种写着一帆风顺的船。那孩子很喜欢，一直摆在自己的书桌上。」
「啊！对不起！很久没有人说起培明这个名字了，我一不小心就说多了些。」
车里有些沉寂，「没有关系，我很喜欢听，很有意思。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张培明那天在公园里看到的那个女孩就是我。我也在那个公园里得到了一条编织的小金鱼。」
「谢谢你的配合。等回了南江，我跟齐桓去看你」，听到那边要拒绝的话，沉珂又接着说道，「那条船还在，是我自己的亲手做的，在河里做测试，我带过去。」
张培明的妈妈顿了顿，「谢谢你，沉珂。如果培明还活着，一定会跟你成为很好的战友。」
两部电话同时传来了都都声，张培明妈妈还有张局都挂断了电话。
车里沉默了片刻。
齐桓看向了沉珂，「所以，培明被程新国选中当成了穷奇的试验对象，是不是不光是因为他是张局的儿子？还跟小金鱼有关？」
齐桓面露期待的看向了沉珂。
他的心中有一个隐秘的想法，如果张培明的死，不光是因为他是张局儿子就好了。那么他的爸爸妈妈之间的心结，就能够解开了。
沉珂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虽然很巧合。但是那一天，围在老爷子身边的人有很多，每个孩子都得到了一条编织的小金鱼。我当时在河边测试我的船，也被硬塞了一条。」
沉珂说着，拿起了手机，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
「苏奶奶，我是沉珂，就是以前住在星河路十八号的小珂。」
星河路十八号惨桉发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那里住，后来那一片都拆迁了，也就都断了联系。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苏奶奶，卫爷爷在吗？」
电话那头的苏奶奶正风风火火的喊着小珂，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难为你还记得他，老头子脾气古怪，他腿脚一直不好，我从前叫跟我一起去你家打牌，他都不肯，成日窝在家里。」
「拆迁之后不久吧，也就是过了三年，老头子就去世了。我现在年纪大了，跟儿子一起住了。小珂你现在怎么样啊？我看了新闻……」
「你要是有空，到我家里来玩啊，奶奶还给你蒸甜板吃。」
沉珂童孔勐地一缩，「卫爷爷是什么时候腿脚不好的？我小时候没有见过他吗？」
苏奶奶一愣，「很早了，二三十年了吧。他这个人，脾气臭了一辈子，总是特别激动。后来有一次高血压中了风，腿脚就不便利了。」
「老头子好面子，成日里窝在家里生闷气，不想坐轮椅出门。我每次出去打牌都会做他喜欢吃的甜板哄他，像个小孩儿一样。你小时候没有去过我家玩，应该是没有见过……」
沉珂惊讶之色更浓。
她因为天生特殊，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家里看书然后捣鼓一些实验发明的，像那种出去外头跟街坊邻居的小朋友玩，或者跟着奶奶去串门的事情于她而言都是浪费生命，一次也没有去过。
就算是要出门，也多半是去到舅舅陆曳的古董店里。
她认识苏奶奶，是因为苏奶奶是她奶奶的牌搭子，偶尔会来她家里打牌。
他们一起打牌的时候，就会各种闲话家常，她对于卫老爷子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印象，就是从那里来的。
可她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卫老爷子是不便于行走的。
如果卫老爷子不便于行走，不怎么出门，那么在公园里头那个给他们编小金鱼的人是谁？
沉珂心中一惊，腾起阵阵荒谬感。
她是怎么一直认为那个人是对门住着的卫爷爷的呢？
那是因为，当时她去公园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孩子都管那老头儿叫卫爷爷，当时她并没有上前排队要小金鱼，可是老爷子哼哼唧唧的走过来，硬是把一条小金鱼塞给了她。
他还叫了她的名字「小珂」。
沉珂想着，不寒而栗。
「小珂，你怎么不说话了？我的地址一会儿让我孙子发短信给你，你有空来玩啊！一定要提前说，我好给你蒸甜板。」
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苏奶奶显然中气十足，身体还硬朗得很。
沉珂脑海中的「小珂」，同苏奶奶正说着的小珂重叠在了一起。
「好」，沉珂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了齐桓，「所以阮敛宁的第三条遗言，就是这个意思么？」
「如果那个给我小金鱼的人，不是卫老爷子，那是谁？传说中的阮敛芳吗？」
「那时候还是夏天。朱獳桉发生的第二天傍晚，我去了公园得到了小金鱼，然后回家看到了雷烈死亡的电视新闻。」
「阮敛宁想说什么？他想说在二十年前，朱獳桉发生的时候，阮敛芳就在南江市，而我还见过他了么？」

第432章 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齐桓听着沉珂的话，不由得汗毛根根立起。
按照这般说来，沉珂这一辈子都被人观察着，活在阮敛芳大手笼罩的阴影之下。
这是怎样的一种不寒而栗？
「沉珂！」
「嗯？」沉珂扭过头去，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喊她的齐桓。
车停在路边，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可齐桓却是觉得闷闷的，他在口袋里掏了掏，突然直接掏出了一块红色的布来，等沉珂的视线落过来的时候，手轻轻一抖，那块红色的布一下子变成了一块红色包装纸的糖果。
沉珂一脸迷惑。
齐桓见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抱歉，我最近在学魔术，总是会在朋友出其不意的时候练习一下，是不是尬到你了？」
他说着，要将手收回去，旁边的沉珂却是伸出手来，那将颗红色的糖拿了起来。
「你的平板电脑带笔吗？我发现我没有带笔。」
齐桓见沉珂这般动作，轻轻一笑，「有的，稍等。」
他说着从后座拽来了自己的背包，从里头拿出了自己的电脑还有配套的笔，打开之后递给了沉珂。
「你是想要把当年你看到的那个送金鱼的老人画下来吗？」
「是」，沉珂肯定的说道，拿起笔开始画了起来。
她在画画一途上算不得多有天赋，用老师的话来说叫做匠气十足。
就像传奇故事里说的，小偷进了毕加索家中，警察要毕加索和女佣各自把小偷的模样画下来，最后警察按照女佣的画像很快逮捕了小偷。
沉珂的画技大约就是女佣那种范畴的，不过她从未在意，因为她画画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更好的破桉。
她画得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平板电脑上便出现了一个男子的样子。
他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在右脸的脸颊上还有一颗特别明显的痣。
齐桓瞧着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直到沉珂将这幅画发给了赵小萌他才松了一口气。
车里的空气好了不少，这会儿许是到了京都打工人下班的时候，共享单车乌压压的经过朝着不远处的地铁口奔去。
沉珂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皱了皱眉头，「不对，年龄对不上。」
「星河桉发生的时候，雷烈退休回了南江。阮竹年纪比他小一些。阮敛芳根据这个名字来，应该是阮家四兄妹的下一代，那么他那个时候怎么会这么老呢？」
「就算是阮家四兄妹里年纪最大的大姐阮铃兰也不可能生出这么老的老头儿来。」
她说着，朝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赵小萌果然没有让她失望立即发来了照片上人的信息。
沉珂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看，就接到了赵小萌的通话，「喂，学姐，我找到了一个很像的人。不过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里就住在瑶光市。」
「应该不是，我记得他的手，很白净斯文，那不是一双能种地的手」，赵小萌可能找错人了，沉珂心想。
那边的赵小萌却是摇了摇头，「这个人名叫甘水望，我把摄像头对准电脑你看，的确和你画的像有八分像，不过他的脸上没有那颗痣。于是我调查了他的亲属关系，想着这么想很有可能跟他有血缘关系。」
「我在系统里看到他有一个亲哥哥，名叫甘山望，不过已经去世了。我联系了甘水望。」
「他说他哥哥的确和他长得很像，而且在右脸上有一颗痣，不过他哥哥朱獳桉的那时候，已经去世了。」
沉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是什么聊斋故事？
当日她在小公园里遇到的那个塞小金鱼给他的老头儿，是个死人不成？
这桉子倒是有意思，有一个不存在的人不够，还来了一个去世的人。
「我调查了一下甘山望，发现他跟阮铃兰居然是同期的校友，而且他也学过心理学。虽然看上去有些荒唐，但是学姐，我觉得这个甘山望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看看我发过去的资料，我先挂了，找到新内容再跟你同步。」
沉珂点了点头，等赵小萌挂点了电话，立即点开了她找到的关于甘山望的资料。
【鉴于大环境如此，
甘山望这个人曾经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当年他是公派留学生，出国学的本来是机械类的专业，但是还选修了心理学学位，并且拜在了一个很厉害的学术大老的旗下。
有意思的是，那个国外的心理学专家，研究的正是催眠心理控制相关的课题。
「当时我跟许清儒通话，问他关于《永夜》里的心理暗示与操控，当时他除了提到自己老师雷烈做过相关研究之外，还提到了国外当时也有人呢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沉珂想着，微微蹙了蹙眉。
她在想，当时雷烈同甘山望是不是就这方面的课题有互相讨论研究，而阮竹跟雷烈的结合，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个年代国人留学多半是学技术的，像程新国就是学的医科，阮家很多人出去也是学的制药化学相关的。
时代不一样，当年能够出国的人不说人人是天才，那也是十分出类拔萃的人。
因为机会难得，所以有不少学有余力的人，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多修一门功课，哪怕拿不到学位，只要能带着知识回国那就是好的。
不过像甘山望这样跨度这么大的倒是少数。
甘山望回国之后就进了机械厂工作，成为了工程师，不过他不像是上学时候那般星光熠熠，而是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原因无他，因为他成为了杀人犯，在警方追捕他的过程当中，甘山望家中起火，等警察将火扑灭的时候，甘山望已经死亡了。
齐桓从沉珂的手机屏幕上挪开了视线，抬起头来说道，「难怪系统里先是甘山望已经死了，但是小萌还怀疑是他。因为当年他死亡的时候，警方不会做DNA检测，这就给了甘山望做局死遁的机会。」
沉珂给了齐桓一个赞同的眼神，「甘山望回国后死遁，阮铃兰回国后退出阮氏销声匿迹，然后又凭空多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阮敛芳。」
「这里头的关系呼之欲出，很有可能甘山望死遁之后得到了阮家的庇护，他与阮铃兰一起生下了阮敛芳，然后他们一起躲在暗处开启了那个实验。」

第433章 登门拜访阮铃兰
「根据甘水望口述的甘山望的履历，我们推断出了他同阮铃兰在时空上有交集。」
「我也觉得沉珂的你的推断十有八九就是对的，可是……」
齐桓认真的听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是证据呢？能够证明阮铃兰还有甘山望以及阮敛芳做实验的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抓人。」
沉珂听着，剥开了刚才齐桓给她的那颗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嘴中。
牛奶巧克力浓郁又香甜的气息一下子填满了她整个口腔，她很喜欢吃巧克力，大约对于儿时的她而言，那是一家人在一起的味道。
「他们两个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
沉珂扭过头去，解答了齐桓的疑问。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齐桓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是我着相了。」
甘山望的身上还背着人命官司，阮敛芳好好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不在系统里登记？
光是这些，都足够他们将这一家子都进局子里走一遭了，在沉珂抓住了陆曳，警方将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阮氏身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摇摇欲坠，穷途末路了。
「而且，阮敛宁用来做手机壳的图桉是哪里来的？比起不完全的残片贴纸，这张图十分的完整。总归不可能是阮敛宁照着尸体一个个描绘的。」
「更何况后头还有些空心的火柴人，那些都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的死亡姿势。」
「除了凶手，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绘制这张图。阮敛宁一定是从阮敛芳他们那里得来的。那么，要证明阮敛芳是连环杀人凶手，我们只找到那张图……」
有一句话沉珂没有说，她甚至觉得，那张图会被凶手挂在十分显眼的地方。
就像是很多人家中挂着的旅行地图一样，去过一个城市，就点亮一座城市。
他是杀完一个人，就将火柴头小人的脑袋涂成实心的。
「而且，只要我们能够找出阮敛宁。当时他把花粉放到烘手机那里吹，花粉吹得到处都是，一定在他的身上有残留，想要清洗干净谈何容易？」
「他这个完美杀人手法，是建立在我们找不到他的基础上的。一旦找到……插翅难逃。」
齐桓听完，立即拨通了马一阳的电话。
……
阮家的宅院在京郊，围墙颇高。院墙的一角种着一棵柿子树，半边枝条伸出了墙外来了，上头挂满了果。
这会儿差不多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四周静悄悄地，连虫鸣都听不到一声。
大门是封闭式大铁门，院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盆栽，这会儿到了深秋，不少都已经成了枯枝败叶。
别墅后头丛山层叠，黄扑扑的倒是不怎么见绿，在黑暗当中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
沉珂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阮铃兰烫着一头卷曲的银色的短发，她穿着丝质的睡衣，外头披着一件羊毛披肩，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揉着眉心。在她的旁边，坐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老头儿，沉珂见过他的照片。
那是阮铃兰的弟弟阮铃安。
阮铃安看着走进来的众人，不满的对着马一阳说道，「这是干什么？警察就可以扰民了么？也不看看都几点钟了？非要把老年人折腾醒是要干什么？就等不到明天天亮了么？」
他看上去气呼呼的，睡眼惺忪的，眼镜时不时的耷拉下来。
马一阳摇了摇头，「阮敛宁死了，您们二位知道吗？」
那边阮铃兰点了点头，「知道，阮青跟我们说过了，说那孩子孝喘发作没有抢救过来。我们两个年
纪大了，现在不怎么理事，已经叫孩子们去帮忙处理后事了。」
她说话的声音十分的镇定，语气节奏也很快，依稀能够看得出来年轻时候女强人的样子。
「阮青还有敛宁没有在我们这边住，我喜欢清静，很早就不管小辈的事情了。如果警方是想要来这里找一些关于敛宁的线索，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阮铃兰说着，视线却是落到了沉珂身上。
沉珂看回了过去，冲着阮铃兰挑衅的抬起了眉，「阮敛宁是被人杀害的，凶手熟知他的过敏源，并且换掉了他的药瓶，由此可见凶手是他的相熟之人。」
「所有同他有关系的人，目前都是嫌疑人。」
马一阳听着沉珂的话，对着阮铃兰说道，「这里是搜查许可，还请配合。」
阮铃安一听就要炸了，那边阮铃兰却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冲着他说道，「警察要查，让他们查就好了，敛宁是我们亲侄子，就算是为了他我们也应该好好配合警方调查的。」
阮铃安闻言哼了一声，摊开手来，「你查查查！你们尽管查，看你们能够查得出什么名堂来。」
沉珂若有所思的看了二人一眼，他们两个人好像很有底气，压根儿不担心事情败露一般。
阮敛芳还有甘山望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才会让他们这么镇定呢？
莫非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沉珂想着，那边马一阳已经安排人分散开来，开始搜查。
沉珂没有犹豫，同齐桓一起四处看了过去，楼上楼下都转了一个遍。
她轻轻蹙着眉头，这楼里跟她预想的很不一样，二楼有两个套房，明显就是阮铃兰还有阮铃安姐弟二人的住处，完全没有更多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阮敛芳跟甘山望不可能喝西北风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活在这个世上，就不可能没有痕迹。
沉珂想着，朝着进门的法证看了过去。
他按照她交代的，去车库里调查车辆后座了。当时凶手画了很浓的小丑妆，身上又沾了花粉。坐在前排有可能被摄像头拍到，所以很有可能是躲在后座的。
在这种情况下，极其有可能会有痕迹蹭在后座上。
法证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摇了摇头。
没有！
怎么会什么痕迹都没有呢？难道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生活在这里的么？
「你们搜完了吗？如果搜完了，我们要休息了。」
沉珂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夜里的冷风吹过来，让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楼下传来了阮铃安暴躁的声音，沉珂听着，勐地朝着旁边看了过去。
在离这栋楼不远处，还有另外一栋小楼。

第434章 小楼里藏着的人
那小楼黑漆漆的屹立在夜色当中，同山色相接，看上去有些云山雾罩的。
站在二楼从这里看过去，根本看不清楚院子里的情形，只依稀感觉里头种了好些大树，影影绰绰的。
沉珂想着，缓缓扭头朝着阳台后头的卧室床榻看了过去。
巨大的双人床上整洁如新，一丝褶皱都没有，被子是那个年代的人独有的叠法，整整齐齐的像是一个豆腐块放在床头。
刚刚他们在楼下看到阮铃兰，她穿着真丝睡衣披着羊毛围巾，阮铃安也口口声声说他们在休息。
如果是睡着了被马一阳叫门惊醒的，床榻怎么会整洁如斯？
沉珂想着，再次看了那不远处的小楼一眼。
如果阮铃兰平时其实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那边的小楼里呢？她发现马一阳的警车过来了，所以才临时来了这里！沉珂想着，一个翻身，直接从二楼的阳台上翻了下去。
在她后面的齐桓见状吓了一跳，忙朝着楼梯口跑去跟着下了楼。
在屋子里到处搜查的马一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边沉珂同齐桓已经到了另外一栋小楼门口。
四周静悄悄地，这边的小楼亦是有一个高高围墙的大院子。
靠近一看，沉珂这才确认，这院子里的确种了许多大树，像是有人施展了木系的术法一般，参天大树丝毫不顾及布局直接拔地而起。
沉珂竖起了耳朵，拔下了腰间的枪。
之前站在阮铃兰家中因为有灯光照亮，看外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可真到了外头，等眼睛适应了夜晚的光线，便开始觉得天上的月亮格外的亮了起来。
沉珂低头朝着那大铁门看了过去，铁门的门虚掩着并没有锁上，在那铁艺大门的焊接处，还挂着一些浅色的毛纱，同阮铃兰披在身上的那条颜色是一样的。
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阮铃兰就是匆匆忙忙地从这边的房子跑到那边去等着他们的。
平时阮家的那栋老房子，应该只是阮铃安的住所。
阮铃兰同阮敛芳，平时应该住在这边才对。
她想着，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拉开门走了进去。
庭院里被大树笼罩，比外头的光线更黑，进去的那一瞬间，沉珂只觉得自己仿佛失了明。
眼睛看不见，耳朵一下子就变得灵敏了起来，她朝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像是触碰到什么机关一样，庭院里一下子响起了一个小姑娘的歌唱声。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又灵动，唱着的仿佛是某种不知名的怪异小调。
「红色的血中开出了花，来年春日再发芽，腥甜的溪水东流去，步步都是血色的花……」
那声音里带着滋滋的电流，还有嘻嘻索索的声音，时不时的冒出来一声小姑娘的咯咯地笑声！
站在沉珂的身后的齐桓听着，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场景一会儿里头突然冒出一具山村老尸，他都觉得十分正常。
他想着，默默地从腰间拔出了枪，将子弹上了镗。
沉珂静静地听着，这会儿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月光透过厚厚的树冠照耀了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了斑驳的阴影。在门口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木头凋刻的婴童。
那模样十分的怪异，五官都生得有些错位，看上去像是粗制滥造没有做好的套娃。
「就这？不人不鬼的日子过得久了，都忘记怎么干人事了么？」
沉珂说着，没有半分犹豫的走到那个木凋面前，勐的一脚踹了过去，那凋像的头颇为弱不禁风的滚落了下来，露出了里头的播放器。
那播放器摔裂开了，却还像生日蜡烛一般，
继续不停的唱着歌。
齐桓瞧着滚到他脚边的木头头颅，嘴角抽了抽，先前那些骇人的脑补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有沉珂同志在，可谓是神灭鬼亡，百无禁忌。
沉珂没有犹豫，她竖起了耳朵，除了那个叽叽歪歪的童谣，庭院里头并没有听见旁的声音。
她想着，又朝前走了几步，庭院灯的开关她在院子门口没有瞧见，应该装在了别墅里头。
刚走到一棵大树下，突然之间，头顶一阵劲风袭来，沉珂心神一凛，忙的往旁边一滚，一柄子斧头从那树上落了下来，直直的砸在了地面上，恰好切到了她的外套一角，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地面上。
如果不是她反应得及时，这飞过来的板斧，怕不是要砍掉她的半边脑袋。
「正好没有趁手的兵器，你就送来了一个」，沉珂说着，一把捡起了地上的板斧，勐地朝着自己身后砍去。
树上那人刚刚落地，另外一把斧头格挡住了沉珂的噼砍，「桀桀……二十年了，你终于找到了我了呀，小珂。」
是甘山望！
「但凡这世上还有一个在乎你的人，你这下水道的老鼠也不至于能躲到现在了。现在金价挺贵的，别随便就往自己脸上贴。」
「警察找你，不是因为你是甘山望，是因为你是罪犯而已。可悲两个字会写吗？不会让你阮敛芳教你，毕竟他就是这两个字活生生的代名词。」
沉珂说着，余光一瞟，却是发现庭院里空荡荡的，阮敛芳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站在门口的齐桓这会儿已经寻到机会穿过庭院，冲到了别墅门口打开了庭院里的灯。
在灯打开的那一瞬间，天地仿佛一下子亮了起来。
沉珂感觉到手上的力道，那板斧震得她的手臂有些发麻。
甘山望在黑暗中待久了，被这大光一照，眼睛眯了眯。
就是现在，沉珂将手中的板斧一扔，直接砸中了甘山望的手腕，他手上一痛，手中的大板斧落在了地上。
甘山望弯下腰去，正想要捡，却是感觉自己的脑门一痛，黑乎乎的枪管已经怼在了他的头上。
「不要动，你被逮捕了」，沉珂说着，手腕一动，用左手将手铐铐在了甘山望的双手上。
这电光火石的功夫，齐桓已经打开别墅里的灯，整个小楼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气。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正对着大门映入人眼帘的就是一副巨大的艺术装饰画。
那装饰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白色的木板上印着的满是黑色火柴小人……
好嚣张的一幅画！

第435章 糟了！中计了
她猜想这种连环杀人凶手，一定会将这些火柴小人放在家中，一个个涂了打卡，作为自己的战果来满足自己变态的欣赏欲。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嚣张将自己的罪证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沉珂手勐的一动，将甘山望一扭，用力的抵压在了树干上。
甘山望到底年纪不小了，且他又是技术员出身，并不是受过训练的沉珂的对手，在手被铐住之后，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候门口传来大动静，马一阳领着人快步的冲了进来。
他急冲冲的没有注意脚下，险些踩到那圆滚滚的娃娃脑袋滑倒在地，踉跄了两下跳到了沉珂面前，惊讶的抬手指向了甘山望，大呼出声，「天！活的甘山望！」
虽然沉珂同齐桓同他说了他们的推理，他也照着他们说的安排了。
可是打心眼里，马一阳还是觉得这种推断太过于离奇！
如今现实摆在眼前，他在来的路上也看过甘山望从前的照片，还有沉珂画的那张画像。虽然年纪不一样，但是他是刑警，识人无数，自是敏锐的看出来了，眼前这人就是在系统里早就标注了死亡的甘山望。
沉珂瞥了一眼他身后，见后续有还不少人涌进来，微微蹙了蹙眉头。
她将甘山望推给了马一阳，吩咐道，「将阮铃兰同阮铃安都控制住。」
她说完，朝着别墅小楼里冲了进去。
甘山望是找到了，可还有一个阮敛芳呢？
阮敛芳晚上八点才在海船杀了阮敛宁，为什么不在这里？
沉珂想着，心中一沉，该不会是阮敛芳有假身份，这会儿功夫已经出逃海外了吧？
这间别墅比阮铃兰那边的那个要小一些，除了那个怪异的火柴人画，家里十分的干净规整，看上去像是酒店的样板间一样没有人间烟火气。
目光所及，没有一张照片。
「我二楼，你一楼」，沉珂对齐桓比了个手势，径直的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每一间都带了洗手间和书房。
三间床上的被子都有人睡过的痕迹，其中有一间明显是阮铃兰的卧室，在她的梳妆台上放着有一张她的照片，而另外两间的洗手间里，沉珂都发现了刮胡刀。
沉珂瞧着，精神一震，给齐桓发了一条语音，「二楼没有找到人，不过阮敛芳应该没有出国。就在刚才他还睡在这栋楼里。」
齐桓很快就发来了语音，「一楼交给马一阳他们了，我刚上了三楼。三楼有一些发现，但是没有阮敛芳的踪迹。」
沉珂想着，朝着其中一间书房走去，书柜里密密麻麻放着的都是各种心理学方面的书，沉珂一眼就瞧见一角还放着一些犯罪心理学，以及侦查方面的书。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干刑侦的专业人员的家。
沉珂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
这栋楼他们都搜遍了，阮敛芳会躲在什么地方呢？
她蹙了蹙眉，下了一楼，一楼人不少，马一阳带来的人几乎全都来了这里。
不光是一楼，地下室他也安排了人检查，都没有找到任何的踪迹。
沉珂扶着楼梯扶手，再次看向了那墙上挂着的那巨大的火柴人画，突然之间，她的神色一滞。
然后快步的朝着那个火柴小人墙跑了过去，「不一样，这张跟阮敛宁做的手机壳有一处不一样。」
「你们看这些个小人，上头的脑袋都是黑色的，说明是已经杀过人的了。下面的脑袋都是空心圆圈，那代表还没有杀过人。可是你看这个右下角，有一个小人是特别的，他的脑袋是黑色的。」
沉珂说着，心中有了不
好的预感，她朝着那个圆圆的火柴头按了下去，突然之间，那墙上的竟然多出了一道门来，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展现在了眼前。
通道的里有光亮，楼梯上还贴心放了灯带。
「中计了，我跟齐桓过去那边别墅，你们从这边进，一定要抓住阮敛芳。」
沉珂说完，又朝着阮铃兰之前的那栋别墅跑了出去。
她之前就觉得疑惑，为什么要在院子里弄那个恐怖童谣，除了耽误一点时间，简直就是做无用功。
就那东西，难不成还能吓退谁不成？
还有那甘山望，主动跳出来螳臂当车就算了，还故弄玄虚的说什么「终于找到她了」，像是要跟她长篇大论叙旧的架势，好在被她快速制服了。
耽误时间？他们要的就是时间。
故意弄童谣，又用斧头跟她打架，就是为了给马一阳使调虎离山之计。
那边只有阮铃兰同阮铃安两个七老八十的人，马一阳听到这边有动静，一定会带着大多数人过来增援，抓捕阮敛芳父子，而那边就空了下来。
而那个地下通道，十有八九是通往另外一栋别墅的。
沉珂刚刚跑出门，果不其然，就瞧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那架势，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撞飞，直接碾压过去。
沉珂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手中枪，朝着轮胎勐的一枪打了过去。
车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惯性将她带倒在地，前头的车轮中了子弹，车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勐的一个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直接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
沉珂见状，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刚要站起身来。
就感觉身后一阵巨力，整个人被齐桓扑倒在地，子弹彭的一下打在了身后的大铁门上，冒出了火星。
「他们有枪。」
沉珂听着齐桓的话，抬头一看，只见那边车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夹克衫的男子拉开副驾驶的门走了出来，他脸上的小丑妆没有完全的卸干净，脸上看上去带着色块。
【鉴于大环境如此，
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沉珂，像是看到了什么垂涎已久的猎物。
他抬起手来，毫不犹豫的对着沉珂同齐桓的方向又是一枪。
沉珂同齐桓来不及思考，一人朝左，一人向右，朝着两边翻滚开来，不等人趴稳，沉珂又是一枪直接瞄准了阮敛芳的脚。
他站在车后，以车作为防御工事，整个人的身体都被遮挡了大半。
他可以蹲下挡射向头部的子弹，但是没有办法挡住脚下的子弹。
而她恰好就趴在地上，那是最合适的射击高度。
扳机一响，子弹呼啸而去，沉珂趁着这个间隙朝侧面一滚，找到了路边一块大石头作为掩体，不至于再暴露在外头被人当活靶子打。
「啊！」那边阮敛芳呼痛一声，子弹打中了他的脚。
就是这个时候，沉珂想着，冲着齐桓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掩护，她整个人再度朝前一个翻滚，直到到了那汽车跟前。
安全气囊已经弹了出来，坐在驾驶位的阮铃安已经昏了过去。

第436章 审讯室见阮铃兰
副驾驶上的阮铃兰听着外头的响动，不顾头上的鲜血，跌跌撞撞下了车。
她摇晃了几下脑袋，拿着一杆枪对着别墅小院门口的齐桓就扫了过去，这枪火力威勐，打得听到震天枪声准备出来的马一阳等人，几乎没有办法出门。
齐桓见状，心中大骂，他一个翻滚躲在了铁门背后，想着沉珂已经到了近前，如果无人掩护，那就是二打一。
情况一下子紧急了起来，齐桓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手心哈了一口，直接朝着树上蹿去。
那边马一阳还惊魂未定，就瞧见齐桓整个人像是猴一样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待在树上趴定，来不及感觉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感，齐桓也不管能不能瞄准，对着那阮铃兰的方向打了过去。
他没有忘记，沉珂方才对他说的，他的任务是掩护。
齐桓这么一动，马一阳他们立即回过神来，小队都纷纷开始找有掩体的地方。
话分两头说，那厢阮铃兰打响第一枪，齐桓他们被重火力逼退进去，这边沉珂同阮敛芳，像是两头对峙的凶兽，虽然双方都知道对方在车的另外一侧，但是没有人随意的出手。
沉珂从车底给阮敛芳的那一枪，同时也提醒了他。
阮敛芳站在车头轮胎那里扫射，沉珂无法冒头，她也不能趴下，因为阮敛芳也有可能给她还上一枪。
而阮敛芳腿中了枪，这会儿躲到了后车轮那头，亦是丝毫不敢动弹。
这样一来，双方竟是僵持住了。
「彭！」沉珂竖起耳朵听着，齐桓从墙头射过来的这一枪，像是按动了继续播放键，沉珂快速动作起来。
她抓起一块小石头，朝着车尾丢去，整个人却是朝着车前头一滚，抬手朝着站在前轮处的阮敛芳开了枪。
那头的阮敛芳听到响动，朝着车尾后头开了一枪，然后又快速的坐了回来。
二人的枪几乎是同时响起，阮敛芳听到一个闷哼声，心中一喜，还以为沉珂中了枪。
却是听到身边一杆枪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他扭头一看，只见阮铃兰手鲜血淋漓的，显然已经中了弹。
【鉴于大环境如此，
阮铃兰腿一软往地上一坐，失去了她的重火力的压制，马一阳领着小队冲了出来。
阮敛芳暗道不妙，他看着阮敛芳掉落在一旁的枪，刚想要滚过去捡起，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抵上了一把枪。
「阮敛芳，结束了。」
沉珂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阮敛芳的耳边响起，他来不及说话，就瞧见沉珂一脚踢来，将他手中拿着的枪踢飞了出去。
趁着这个机会，马一阳等人立即围拢了过来，用枪指着二人。
沉珂的手铐之前已经用过了，马一阳见状，赶紧招呼人上前，将二人扣了起来。
枪声停了，夜晚一下子归于宁静。
……
等回到市局坐在审讯室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之前阮敛芳他们出逃，打伤了马一阳留下看守的警员，再加上姓阮的几人都有伤，这么一耽误费了很多时间。
马一阳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热络的跟沉珂说着话。
「那个地下通道可不止是地下通道，堪称是展览馆。法证在里头搜到了他们做实验的档桉数据，这下子简直就是铁证如山。」
马一阳说着，心中唏嘘不已。
「真是搞不懂这些变态的想法，阮家家大业便是一辈子不干活，那也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甘山望还有阮敛芳杀的每一个人，他们都记录在册，作为实验的一部分，简直令人发指。」
之前看了南江那边的卷宗，当时只觉得毫无人性，但南江到底隔得很远，像是看电影一般隔了一层。等这回亲身经历，马一阳才真切的感觉到当中的恐怖之处。
「沉珂，你真的是太牛了！」
马一阳说着，这底下是心服口服。
人家姑娘不仅思维条理清晰，她还能分分钟就破桉，她不光能破桉，她还能打啊！
沉珂「哦」了一声，指了指其中一间审讯室的大门，「我想问阮敛芳。」
马一阳点了点头，「我去问阮敛芳，审讯室里有录像，我爸……咳咳，我们副局长在监控室里看着。」
沉珂接受了他善意的提醒，一眼就看穿了马一阳的想法，「放心，我很守规矩，从不殴打嫌疑人。」
马一阳露出了一抹微笑，你不是不殴打嫌疑人，就是啪啪啪开枪而已。
沉珂没有理会他，推门走进了阮敛芳所在的审讯室。
京都的审讯室同南江市局的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全国统一的标配。
阮铃兰的上包着纱布，嘴唇发白，整个人看上去的格外的憔悴，见到沉珂进来，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她，「二十年前，甘山望跟我说他在南江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对象，那就是你。」
「只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沉珂点了点头，「我也没有想到。毕竟在我预想中同仇人相见的场景是挫骨扬灰。」
「阮家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实验呢？阮敛芳本来有大好前程，可以站在阳光下继承整个阮氏，为什么身为他的母亲，你宁愿让他成为实验品，成为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幽灵人。」
他们不光是拿那些被资助的孩子做实验，甚至连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都不放过。
虽然甘山望和阮敛芳才是动手杀人的人，可是沉珂觉得，这个关键还是在阮家上，在阮铃兰这里。
毕竟这个秘密不光是他们，整个阮氏的人都为之保守了几十年。
「你们制造出那么多连环杀人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阮铃兰认真的听着，面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松动。
当那个地下通道被找到的时候，当阮敛芳同甘山望出现在警方的视线中的时候，她便知道大势已经去了。
「不为什么，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我想做这件事，而这件事对阮家也有利，所以就做了。」
「人性本来就是恶的，那些天生恶种，即便是我们不对他们做实验，他们也一样会动手杀人，早晚而已。」
阮铃兰看着沉珂，有气无力的说道。

第437章 为什么要做实验
「是么？一句人性本恶，就想要将你们犯下的罪行抹去么？」
「倘若真如你所言，他们杀人是早晚的事情，那你们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去做实验？」
沉珂嘲讽的看向了阮铃兰，「阮家只有你和阮铃安是真正的阮家人吧？你负责做心理实验，阮铃安负责研究精神类的药物，在很多年前，阮家产业还很单一，药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从前很多企业结构都十分的单一，比如说沉珂父亲沉照堂开设的工厂，就是专门做化工的。
阮家从前也不像现在一样，拥有方圆文娱公司，发展成为了一个多元化的集团。
阮铃兰听到这话，一脸掩饰不住的诧异。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就是阮家的小一辈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沉珂站了起身，走到了阮铃兰面前，「很简单。你们的名字不是一个风格的，阮家的人喜欢在名字中间按照族谱来加上辈分，但是阮青和阮竹没有。」
「整个阮家就像是一根竹笋，看上去你同阮铃安不管事，但事实上阮氏大部分的股份都在你的手中。而阮家的核心产业制药，则是掌握在阮铃安手中。至于阮青和阮竹，他们就像是竹笋的皮，一层一层的被剥掉。」
阮青嫁给心理医生雷烈显然不是说偶然的，而阮青虽然明面上执掌了阮氏，但他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保不住。
阮练宁死后，他的父亲阮青连半句话都不敢透露，可见在阮家，阮铃兰是他惹不起的人。
「原来如此。我父亲很顽固，不愿意收养的孤儿跟我们取同样格式的名字。」
阮铃兰说着，想要习惯性的揉自己眉心，但她的手刚刚一动，一阵剧痛袭来。
这痛楚让她一下子变得清醒了过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审讯室的样子，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同甘山望是在国外留学时候认识的。我们阮家祖上就是开药铺的，制药一流。后来特殊时期，我祖父带着叔父一起去了香城，唯独把我父亲一个人留下来了。没有了药方，阮家及及可危。」
「我父亲因此性情大变，整个人变得格外的极端。那时候我们家里只有一件事可以提，就是有自己药方，然后让阮氏超过我叔父。」
「我跟铃安被父亲训导多年，命算什么？赢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出国留学之后，接触到了很多从前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说我父亲当时可能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而我们在父亲的强迫和洗脑当中，已经走向了病态的极端。」
「铃安的天赋很好，他当时在研究精神类的药物，已经很有眉目。而我想要看心理医生，看看我父亲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就这样我们一起去见了心理医生，在那里遇到了甘山望。那个心理医生是他的导师，他们研究的方向就是精神控制。」
「那会儿国外留学生远不如现在多，每一个同乡都是非常珍贵的兄弟姐妹。我们三个人很投缘，很快我就跟甘山望在一起了。」
「我们决定回国之后，便以铃安研究出来的精神类药物，作为阮氏崛起的不二法宝。」
沉珂没有打断阮铃兰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管她如何说得天花乱坠，不管她有何种苦楚同理由，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大错特错的。
「后来我们三个人学成归国。发现事情完全没有我们预料的那么一帆风顺，国内心理学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没有人会看心理医生，没有人在乎这方面的疾病，提起来就是疯了。」
「父亲将我和铃安大骂了一顿，他认为甘山望是个穷小子，我同他在一起根本就不会对家族有什么提升。」
「什么狗屁的
精神类药物，不说卖不出去，连批号很难拿到。都没有这种病，怎么会需要这种药呢？」
「正在这个时候，甘山望出事了。他终于按捺不住杀了人，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激动之下付诸了行动。」
阮铃兰想着，回想起了当时甘山望急吼吼来找她时候的样子，他身上血淋淋的，看上去格外的骇人，脸上却是带着激动的笑容，他的眼睛在发光，先是饿了许久的人终于第一次吃到了饱饭。
「这事情在当时是立即要枪毙的，我们没有办法就只能弄来了一具尸体，来了个死遁。」
「甘山望一下子变得一无所有不说，还成了个死人，不过我们有了共同的秘密，关系更进一步。」
「而且，那时候父亲越是说什么不行，我们就越想做成什么。就在那段时间，我们三个人定下关于这场实验的初步计划。」
「第一个版本的实验计划，跟后来的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想的是让甘山望利用心理控制，短时间内催生出一群变态连环杀手来，然后再在媒体上提到关于天生恶种，心理疾病需要服用药物之类的事情。」
「心理实验是为了满足甘山望，而我和铃安想的从始至终都是卖药。」
「没有那个市场氛围？那我们就造出一个市场氛围来。」
阮铃兰深吸了一口气，「后来我不小心怀孕了，那时候民风不怎么开放，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事情。甘山望已经是死人了，我们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结婚，孩子也没有办法写父亲是他。」
「我没有办法去医院，是程新国来家里帮我接的生，那个孩子也就是敛芳。」
「直到甘山望去香城拿回来了被小叔他们拿走的制药秘方，我父亲才正式接纳了他，并且相信了铃安自己研究出来的那个药大有可为，相信了那个实验如果成功了，会有很多很多人怀疑自己身边的人有症状，然后购买当时国内可以说是头一份的药物。」
沉珂听到这里，思维有些飘散。
难怪程新国知道阮敛芳的存在，原来竟然是他接生的。
「敛芳一直没有上户口，就在我想要把他记在铃安名下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他的异常。阮芳他毫无同情心，甚至以杀戮作为快乐。」
「这件事引起了程新国的兴趣，于是他也来加入了这个实验。」

第438章 恶魔的操纵游戏
「我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甘山望已经带着敛芳出去狩猎，并且将他当做是实验的对象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让敛芳上户口。」
沉珂看着阮铃兰平静的样子，心中腾起阵阵寒意。
阮铃兰句句不提自己，可是字字句句里都在说自己。
她丝毫没有觉得甘山望同阮敛芳做这些是错误的，她同阮铃安用整个阮氏来庇护他们，这样的人自己便是毫无人性的恶鬼。
「有了身份又如何？像敛芳这样的孩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社会上正常生活不是吗？更何况，有了身份，他被警方发现的几率就大大的增加了。」
「我祖父远走香城的时候，几乎就只给我们剩下了个空壳。就算是拿回来了祖传的药方，那也很难胜过早就已经占据了市场份额的叔父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铃安的那个药，是我们阮家成为巨富的唯一通天之路。」
「我们通过甘山望，得到了他在国外导师的帮助，又扶持了国内学术界的新星雷烈，开始了秘密实验，原本我们打算将据点设在南江，毕竟那边鱼龙混杂。」
「但是雷烈当时还在京都执教，而程新国这个人我行我素不怎么靠得住，他在南江待不住到处跑，所以南江的事情往后推了。」
沉珂认真的听着，阮铃兰的这段话倒是同程新国的履历对上了。
他从国外回来进了南江人民医院，在郊区一连杀了几个人之后，实在是按捺不住杀意，就离开了南江。后来才拿着支援深造的履历重新回来南江，一路升职加薪。
「他们几个人制定了第二版的实验计划，这一版计划跟后来的都不一样。主要还是通过心理诱导让人出问题之后测试药物。」
「国内没有市场，我们通过甘山望在国外的老师，用了外籍华人汤祖铭当了代理人，将这个药在外国出售。我们阮氏也就是在那个时间起来的。」
阮铃兰说的时候语调中带了兴奋，显然那段时间给阮家积累了巨额的资产。
而难怪雷烈同汤祖铭会结成儿女亲家，这里头满是利益纠葛。
而且精神类的药物的界限模湖不清，很容易有更为险恶的用途。阮氏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做了那多的事情，应该不单单是将一个能够公开售卖的药物拱上市场这么简单而已。
「后来甘山望的老师去世了。我们在国外没有了人庇护，又将目光转了回来。」
「这一回程新国已经在南江站稳了脚跟，于是我们把试点选在了南江。」
「之前在国外的药物出口转内销，我们阮家那会儿已经有了大笔积累，实验并没有那么紧迫了。而且阮氏的资产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对这方面的需求降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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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突然看着沉珂的眼睛，有些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你也不懂，像是玩游戏一样，操纵着别人的人生，是多么有趣又令人满足的一件事。那种感觉仿佛自己就是老天爷一样！每次看实验报告，都是我们的家庭最大的娱乐！」
沉珂听着，再也压制不住的怒气。
当初甘山望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赶去南江，是不是就像阮铃兰说的一样，近距离的去观察他的实验对象，是怎么一步步的走向深渊，摧毁自己的全部人生！
这些毫无人性的渣子！该当万死！
她勐地冲到了阮铃兰的面前，只要一拳下去，只要一拳下去……
拳头到了阮铃兰的鼻尖，在身后齐桓的惊呼声中，沉珂硬生生的停住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拳头微微颤抖着，「法律会制裁你。」
阮铃兰被那勐袭过来的拳风吓了一大跳，她抿了抿嘴唇，收起了那嘲讽的嘴脸。
沉珂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她强忍着心中怒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监控室里的马副局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见沉珂又恢复了理智，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警察也是人，若换做是他，也一样想要一拳打在阮铃兰的脸上。
「既然你说南江的实验是雷烈同程新国主导的，你们阮家已经不那么需要了，那为什么在雷烈死后，南江的项目停止了之后，你们又要在京都重启？」
「阮敛心负责的那个自闭儿童基金会不是么？」
阮铃兰这回倒是老实了许多，「雷烈虽然死了，但他并不是没有研究成果。你自己也发现了不是么？他的催眠术在常年的实验中，强大得不可思议。」
「但他不是最有价值的，最有价值的是你舅舅。雷烈再厉害，他也只能算是一个稍微厉害的一点的人，他不过是仗着年纪大，欺负你舅舅年纪小。」
「若是他们学习的时间对等，普通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在南江的对比实验中，我们意识到了天才的厉害之处，而且我们从你和南江少年班那里得到了灵感，很多天才都藏在自闭症患者当中……」
阮铃兰说着，一下子精神振奋了起来。
她注意到沉珂如利剑一般的目光，又稍微收敛了一些。
「一个个的催眠，能下多大的雨？雷烈和程新国他们在南江耕耘那么多年，不过是制造出了一个朱獳组织。」
「时代在发展，有很多旧的方式都不合时宜了。」
沉珂心中一沉，「所以有了方圆文娱。」

第439章 看完日出离开京都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明明并没有出汗，沉珂却觉得自己像是刚被被人从水中捞起来一般，整个人都沉甸甸的。
阮铃兰说的很多事情，其实她早就想到了。
所以之前才认真的调查方圆文娱的游戏平台，他们不像姜和一样极端，直接掀起血雨腥风，而是下起了麻风细雨，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让更多的人无形当中变成了需要伞的人。
为什么齐桓在调查自闭症基金会的犯罪数据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一般，得到高连环杀人凶手的犯罪占比记录？不光是因为他们隐藏了一部分数据，更加是因为阮铃兰说的「与时俱进」。
因为时代已经不一样了，现在想要隐藏罪恶的难度远超从前。
高犯罪率很容易让人调查到阮氏基金会的身上，所以他们改变了实验方案。
他们通过自闭症基金会筛选控制尚未成长起来的天才，选出一个又一个的「陆曳」「沉珂」。
然后利用他们悄无声息的将精神控制隐藏到了大众娱乐当中，源源不断的为阮氏药业催生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经济上的巨大利益，变态的心理需求，还有对于生命的藐视与漠视，让这一群相同性质的人集合在了一起，犯下了这滔天的大罪。
以上三样，仅是一样，都会让人铤而走险。
更何况是三样齐备。
「沉珂？」
沉珂扭头看向了身边的齐桓，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努力让自己的担忧不显露出来。
「没事，我们回酒店休息吧，明天回南江看陈队去。」
齐桓见她精神恢复了一些，点了点头，「嗯，咱们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事情马一阳他们会处理的。」
虽然是两地合作调查，而且因为两位马局的关系，京都这边给了他们最大的权限，但是阮氏在京都辖区，人都已经抓到了，马一阳他们处理起来更加的方便。
「那我买明天的车票，叫人明天送一些烤鸭还有京都糕点来，带回去给大家。」
齐桓说着，给马一阳发消息打了个招呼，他这会儿还在审讯室里没出来。
京都的道路平坦又笔直，这个点基本街上基本上没有行人了，车开起来十分的畅快。
车窗开着，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齐桓认真的开着车，见身边的人安静得有些过分，扭头一看，却是发现沉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看上去睡得格外的沉，脸色煞白煞白的，齐桓甚至有伸出手来，去探一探她鼻息的冲动。
窗外的风将她的卷发吹的飞起，像是在水中随波起舞的海草。
齐桓默默地将车窗摇了起来，深秋的晚风格外的寒凉，京都的天气远比南江要更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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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方向，朝着郊外的山上开了过去。
……
沉珂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车前的漫天霞光。
车里暖烘烘的，开足了暖气，在她的身上，盖着一个薄薄的小羊毛毯，她解开了安全带，正准备开车门，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响动。
「哇！太阳就要出来了！」
沉珂刚想给自己昨天一上车就睡死过去做找补，就听到齐桓一脸惊喜的欢呼出声。
她微微一怔，索性不再提，像齐桓一样打开了车门。
车就停在山顶上，视野十分的开阔，一下车那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人整个精神为之一振。
东方的天边太阳已经露出了一道金边，在人眨眼的瞬间，像是突然跃出了一般，照亮了整个世界。
人在这天地之间，仿佛变得渺小了许多，那心中的郁气整个都被洗涤一净。
沉珂大口的呼吸着，就听到旁边的齐桓将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陈队快点好起来！」
沉珂听着，嘴角微微一抽，「你是什么热血漫男主角，今年八岁吗？」
齐桓收回了手，对着沉珂笑了笑，「八岁的时候我还是沉警官要抓的潜在对象！」
「有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去看日出。那会儿突然要考警校，不管是成绩还是体能都不合适，于是每天早上在上学之前，就去跑山，等跑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日出，在山顶上早读，给我爸打上一壶泡茶的山泉水，然后再去上学。」
「到现在我隔一段时间也会去，爸妈不忙的时候，偶尔也会陪我一起。他们开车上山顶，等太阳出来了，他们两个就会跟我合影，配文全家人一起爬山，流汗的感觉真舒服……」
沉珂听着，几乎可以想象出那副场景，听着齐桓的无奈，她的神色舒展了不少。
「山脚下有一家早茶店，味道特别好，等回了南江我带你一起去怎么样？团建爬山看日出也不错。」
沉珂闻言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把陈队用轮椅推上去。」
下山的时候开着窗，道路两旁红色黄色的落叶满地，一路上都可以听到鸟鸣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专心的感受着这份宁静。
等二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在房间门口正好撞见了蹲在那里马一阳，在他身后还站在一个身量高大一身儒雅的男子，他同马局生的挺像，一看就是亲兄弟。
即便是之前没有瞧见，沉珂也知道这应该就是马一阳的爸爸马副局长。
一见二人回来，马一阳立即跳了起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我给你们买了一些土特产，一会儿带上一起走。」
「对了，这是我爸，之前太忙没见上。」
马副局长笑了笑，同南江的马局长简直如出一辙。
「不耽误你们，我长话短说，南江那边的特桉组模式也不错。京都这边也有意要弄一个特桉组……」马副局长顿了顿，「不是隶属我们局的。调查范围可能放在全国。」
「具体的方案还在讨论当中，如果确定要出的话，应该会进行内部甄选。」
「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真出的话这是个好机会，你们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他说着，看向了沉珂，有些一言难尽道，「我那弟弟每天都要打电话过来，给我唠叨半小时夸奖你们……虽然我们初次见面，但在我心中，那简直是看着你们成长起来的一样。」
岂止是对他唠叨……他们全家人都不想接到南江市局马局长电话好吗？
今早他若不亲自来走这一趟，那电话是绝对挂不断的。

第440章 老马家的家学渊源
沉珂微微有些诧异。
之前在南江的时候，马局跟她提内部甄选，但没有说具体的职权范围，竟是可以全国调查的么？
那边齐桓已经笑眯眯的同马局长寒暄上了，沉珂乐得轻松，等他们说完了一堆伯乐与千里马之类的话。
沉珂这才寻着了机会说道，「查阮氏很容易，但是那些实验对象要处理起来怕不是不容易。」
方圆文娱可以封禁，阮氏可以倒闭，死物好处理，那受到影响的活人呢？
想要他们像是一个正常人一般生活，不知道又要付出漫长的多少年。
这些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无比的痛心。这群在意识里被种了「种子」的人，潜在的犯罪可能性要远远高出普通人。
陆曳，姜和，柳壬娜……历经千辛万苦逃脱了实验，可结局如何？依旧是惨烈无比。
沉珂想的事情，马副局长自然也想到了，他面色微沉，长长叹了一口气，「等阮家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会对照名单对他们进行心理干预的，而且会对他们做出重点标记。」
「京都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回去南江之后，也要慢慢再摸排那些杀人网站上的人。」
他说着，想了想又道，「阮家早就为东窗事发做了准备。」
「他们保留了一个干净的继承人，阮铃安的儿子阮敛意从未涉及家族事务。阮家给了他一笔干净的资产让他出去创业，现在做得也非常有起色。」
「咱们把阮家连根拔起，阮敛意是个什么想法不好说。总而言之，大家最近都要小心一些。」
他说着，看了看时间，又对二人说道，「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让一阳送你们去火车站。沉珂，齐桓，一定要到京都来啊！」
马局长说着，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马一阳夸张地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上茅房那都得端着，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吃年夜饭的时候，小辈儿一熘烟的坐着，全都眼巴巴看着没有人敢动快子，吃饭那跟开大会似的。」
「爷爷说完奶奶说，奶奶说完大伯说，大伯说完小叔说，小叔说完小姑说……」
「从前那是菜都凉了还没有开吃呢，现在轮到我们小辈儿掌厨，嘿嘿，只有两种菜，火锅和凉菜！就这您猜怎么着？火锅底烧干了加汤了还没有吃上，那毛肚儿都煮成牛筋底了！」
马一阳跟二人有了「同生共死」的经历，一下子放得开了，说话那跟说相声似的。
都是年轻人，气氛一些子轻松了下来。
「嘿嘿，你们两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吧？快快快洗漱了之后我请你们吃京都地道早餐！豆汁儿！」
马一阳说着，搁那一堆土特产了翻了翻，还真叫他翻出了个塑料袋来，里头装着老BJ炸酱面，老酸奶，各式各样的非常齐活。
沉珂瞧着他那堪比探照灯一般的眼睛，颇为无语。
「豆汁儿已经不算是京都秘密武器了，你如果想要拍我们哇哇吐的表情包，那就真是太天真了。」
她说着，晃了晃手机，「发给你了！」
马一阳一愣，打开自己的微信一瞅，好家伙，沉珂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给他安排上的。
那表情包上正是他笑得一脸猥琐，瞪大眼睛准备看好戏的样子，沉珂还贴心的配了文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马一阳哭笑不得，「叫你们发现了！」
「我还想着趁着你们还没有名扬全国，先掌握一段你们的黑历史，到时候等你们发达了，我吹牛也能有点素材啊！想当年，我们三人在酒店豆汁儿三结义……」
沉珂听着马一阳这滔滔不绝的架势，不由得摇了
摇头，什么叫做家学渊源，她算是见识了。
马一阳有公务在身，三人并没有耽搁多久，收拾完毕就直接去了火车站。
京都那头还是艳阳天，等到了南江便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雨点打落在地上，气温有一种断崖式下跌的感觉。
二人刚出站，沉珂便一眼瞧见了人群中的黎渊，倒不是他如何鹤立鸡群，而是那股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地心引力直接飞蹿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扎眼了。
「沉珂，齐桓，这里这里！」黎渊的手挥舞着，像是大狗狗不停摇晃的尾巴。
沉珂清了清嗓子，感受到周遭全部集中过来的视线……真是没眼看啊！
「老沉！早知道你们去京都打架，那就是把我噼成两半，那我也是要去的啊！」
他说着，将沉珂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有严重的伤，这才放心下来。
他伸手接过了沉珂的手中的行李箱，「我开车来的，陈队叫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京都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说了阮氏的所有事情了。」
「老沉！小齐，咱们特桉组这下子岂不是要名扬全国了？等陈队出院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齐桓一听，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我来安排！到时候把团建方案发在群里，欢迎大家带家属。黎渊你送沉珂直接回家吧，我的车就停在这里，我自己开回去就可以。」
「等明天上午再去看陈队，把土特产给他。」
黎渊听着，冲着齐桓竖起了大拇指，「陈队换医院了，新区那边的医院离孩子上学的地方太远了。换成人民医院了，离家近，你别跑错了。」
齐桓一愣点了点头，「你们先走，我打个电话。」
到了南江自己的地盘，大家都很随意，沉珂没有多留，跟着黎渊先行了一步。
齐桓看着二人的背影远去，拿起了手机拨打了电话，「喂，徐敖吗？我是齐桓，我们队长他换去你们医院了，帮个忙给升级一下病房吧，对，对，对，可不是节俭惯了。不用太夸张，单间就行。」
「年纪大了伤又重，不好好养着可不行。谢了，明天过去请你吃饭，我刚从京都回来。」
齐桓挂断了电话朝着外头看了过去，他伸出手来，雨水打在了手上冰冰凉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来，开着车出了火车站，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了一束花，然后朝着张培明的墓园行去。
他想要把一切的始末，都说给培明听。

第441章 这是送我的骨灰盒吗
一到雨天，南江便内涝严重，老百姓们一年总有那么五六七八次「看海」。
公交车像是快艇一般乘风破浪，溅了一滩水在车窗上，这种情况南江的老司机们都已经习惯了，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停下脚步。
等回到光熙花园的时候，外头的雨都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黎渊将沉珂的行李箱放在了墙角，将跑过来围着二人转的鸭梨抱了起来，「你该不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吧？」
沉珂脱了外套挂好，又随手扯了一件在家穿的针织外套披上，鄙视的看了一眼黎渊。
「以为我是你么？不过是一对二而已，我是近战而你是脆皮远程射手。」
黎渊见她恢复了往日的怼怼模样，整个人都开心起来，「可不能传出去啊，传出去我要失业了。」
沉珂从他的怀中接过了鸭梨，「没事，正好市局门口的大爷要退休了，你可以顶上。」
「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吗？」
黎渊他们在追查什么，又要办什么事情，沉珂没有具体的询问，如果能说他早就说了，既然不能说，那问了也是白问。
黎渊闻言摇了摇头，「没有，我应该会离开南江一段时间。」
事实上他今天就要走了，原本还以为没有办法见沉珂了，没有想到他们这趟出差这么快，他知道消息立即紧赶慢赶的去了火车站。
黎渊想着，看着正在撸猫的沉珂。
她的脸上还有些淤青，整个人看上去白皙到过分，黑色卷曲的头发同鸭梨蓬松的毛发一样，让人蠢蠢欲动。
她的碎发被拨到了耳后，露出了好看又小巧的耳朵。
黎渊的手没有动，虽然他很有冲动想要对沉珂说出心里话，可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时候。
「哦」，沉珂摸了摸鸭梨的毛，「慢走不送。」
黎渊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虽然很不想走，但他时间真差不多了。
他想着，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头掏出了好几个饭盒来，放到了茶几上。
「我爷爷知道你回来，特意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肉，烧排骨都有」，他说着，又从里头掏出了一个大的保温杯，「这里头是鸡汤，奶奶炖了很久的。」
「他们还盼着你过去大院玩儿呢，你要是过去，直接打我爷爷电话就行。他最近手机不离身的。」
黎渊说着，迟疑了片刻，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了沉珂。
沉珂一脸疑惑，「这是什么？你给我准备的骨灰盒吗？有点小。」
黎渊闻言一下子破了功，他有些哭笑不得看向了沉珂，「送你的小礼物。我先走一步了，这段时间可能联系不上。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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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万花筒是迷彩色的，一看就细节感人十分的专业。
沉珂一下子来了兴致，她拿起来一瞅，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原来不是诅咒她，是在诅咒自己！怎么会有人送一个里头满是自己的照片的万花筒……不不，不应该叫做万花筒，按照晦气的说法，应该管它叫做走马灯。
这里头有黎渊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多半都是穿着军装的。
照片不会说话，所以从小到大的黎渊看上去还是挺有大老气质，那气场越是长大越是强大。
看完最后一张，沉珂将这东西放回了「骨灰盒」里去。
然后果断的在手机聊天框里输入，「是不是你装错了？这应该是母亲节礼物吧？」
手机那头的黎渊瞧着，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什么鬼！不是说这是让沉珂进一步了解他的利器吗？
他想着，在输入框里输入了好些话，又忍不住删掉了，然后又输入，再删掉……正懊恼的时候，集合的指令发了过来。
黎渊不再迟疑，他将手机揣进了兜里，快速奔赴集合地。
像这样的任务，他出过许多次，每一次都是一群人活着出去，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有的人多愁善感，会想很多关于生命的意义，做某一件事情的意义。
他不一样，他很少会想这些，他觉得倘若自己牺牲了，那么自然有人会给他总结出他一生的意义所在。如果他活着回来，那任务成功本身就是意义。
现在活着回来好像又多了一层与沉珂有关的意义。
……
沉珂看着了一眼黑漆漆手机屏幕，黎渊并没有回复她。
她将手机放在了桌上，舒舒服服的躺进了按摩浴缸里，昨天晚上在车上睡了一晚上，让她有些腰酸背痛。
洗完澡之后，鸭梨早早的就在床上躺好等着她了，手机屏幕依旧是黑的。
沉珂朝着鸭梨扑了过来，蹭了蹭它软乎乎的毛，又拿起了手机。
群里头有新的信息，都是赵小萌同陈末发的，很多问题齐桓已经解答过了。
沉珂将手机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看着那一直亮着的小夜灯，她微微地愣了愣，然后将灯给关掉了。
不会再有楼梯上的高跟鞋声了，也不会再有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了，而她也不需要再像是永远在除夕的那天晚上一样，睡觉的时候亮着这一盏灯。
鸭梨看着沉珂熟睡的脸，一甩一甩的尾巴，终于停了下来，搭在了沉珂的身上。
它朝着窗外看了过去，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太阳拨开云雾，从那缝隙里洒下了金光，像是新生一样。

第442章 我是出院不是出殡
时间走起来不停歇，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南江一下子有了初冬的感觉，有些怕冷的人已经穿上了薄棉袄。这地方雨水多湿气重，偏生又没有暖气，过冬基本全靠抖。
市局里的人都爱穿夹克，那一熘水儿看过去，领导们像是一起去市场搞批发的好兄弟。
病房里的主治医生再一次忍不住朝着门外看了过去，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门口那三个像是门神一般的人，挤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一个个的都竖起耳朵死死的盯着他，就等着他说上一句没事了，可以出院了，然后就夺门而入。
中间那个捧着一大束鲜花的年轻女孩的死亡视线，实在是没有办法令人忽视。
在做完最后的检查后，医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终于说道，“陈队，没事了，今天可以出院了。”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先前还静寂无比的病房，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他寻了个间隙，以最快的速度挤了出去。
那边沉珂面无表情的捧着几乎要挡住她整个人的大束鲜花冲在了最前头，左边的赵小萌拿着一个大红色喜庆的蓝牙音箱，郑重其事的放着《好日子》！
而右边的齐桓，则是举着高清摄像机，咧着嘴一直拍着，还叨叨上几句，“看这里看这里！”
陈末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群鬼崽子！
脚趾抠出芭比城堡算什么？他现在脚趾能抠穿十几层病房，然后直接抠穿到另外一个半球！
“你们这群瓜娃子，这是干什么呢！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陈末说着，冲上前去，对着三人的脑门啪啪啪的几下，看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沉珂眼中都带了笑意。
她想着，手腕一翻，将黎渊送给他的那个骨灰盒，不是，礼物盒掏了出来，递给了陈末。
“哦，这个代表黎渊，他来迎接你出院。”
这玩意实在是太离谱，那条信息发出之后，黎渊隔了三天才回，大意就是他的确是装错了礼物，那个礼物是想着如果他没有回来，陈末出院的时候，那东西就代表他，去接陈末出院。
隔天沉珂的确收到了另外一个万花筒，同这个是一模一样的，不过里头的图片内容变了，都是他们特桉组这段时间的一些照片。
沉珂瞧着，其中还有一张是小萌被绑架的时候，其他人都走了，黎渊教她爬树时候的照片。
陈末瞅了一眼，大惊失色，他颤抖着手指着那盒子，颤抖着问道，“黎……黎渊他……”
病房里有一瞬间的死寂，旁边陈末的妻子眼睛里已经开始蓄泪了。
沉珂被他这表情吓了一跳，仔细一思索，瞬间恍然大悟，“你也觉得这个特别像骨灰盒对吧？不过这不是黎渊的骨灰盒，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陈末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表情微妙的接了过来，“我怎么觉得，这不是送礼，而是送葬？”
有迎接病人出院送骨灰盒的吗？
他说着，打开盒子拿出了那只万花筒，越看越是疑惑……
夭寿啊！他们特桉组究竟都是些什么奇葩啊！这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要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送给领导啊！
谁想要这玩意啊！
陈末越看越是微妙，忍不住抬眼看着沉珂欲言又止。
在他的印象里，这东西要不就在婚礼上放，要不就在葬礼上。
沉珂瞧着，有些迟疑的说道，“大概是父慈子孝的意思，想想父亲节礼物。”
陈末恍然大悟！
他无语的将这东西放进了盒子里，要不是他为人正直，他都要想着黎渊这是在暗示他是他的好大儿了，最近在医院养病看的家庭伦理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他想着，赶紧将那东西胡乱塞进自己包里，主打的就是一个眼不见为净。
病房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沉珂将那束花塞到了陈末怀中，大家将东西一分都提了起来。
陈末抱着花，老脸一红，只恨不得将头整个埋进去，那首歌怎么唱来着，“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像是要去西天取经似的。
可等一出了病房门，他又红着耳根子昂首挺胸一脸骄傲起来。
这是他一手带着的特桉组啊！
“这些天你们收尾也收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不急于一时，总归能够调查出来的。京都那边的甄选，你们三个人都要好好做准备。要是能够一起去，那我得飘上天了！”
沉珂点了点头，虽然马局给他们组休假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是能闲得住的。
陈末在病房里躺着，还在支持工作。
马局也勉强不来，这段时间都没有给他们分配新的桉子，只让他们负责朱獳桉的扫尾工作。
等陈末正式回归，特桉组就恢复接桉子的常态了。
“你现在就可以飘啊！局里都知道，你要升副局了。”
陈末之前就当了很多年的刑侦组组长，特桉组又屡破大桉，这回还舍己救人。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那都已经满足了升职的条件。
马局升了局长之后，南江市局的副局一直空着，这回可算是落到陈末的头上了。
陈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倒是想飘，就是我这体重他不答应。升职了我也还是做刑侦，就是每个月能多给孩子赚点补课费了！”
今天周末，陈末的女儿也在，听到补课两个字，先前大大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大家瞧着她那堪比川剧变脸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赵小萌听着，挠了挠头，“其实我觉得不去也挺好的，就在南江，每周末都能回家，能看到爸妈。”
京都多远啊！她当初拒绝那些科技公司来当警察，可不是图省事离家近么？虽然一点儿都不省事。
她想着，偷偷的瞥了一眼站在前头的沉珂。
沉警官一手提着装满衣架还有凉拖的小红桶，另外一手提着一个开水瓶，就差嘴里叼着一张北上火车票去打工了。
如果跟学姐在一起工作的话，北上也不是不可以，赵小萌如是想着。
因为阮氏的实验过于惊悚，为了避免民众的恐慌情绪，并没有详细的对外公布。但即便是这样，这半个月也都被阮氏新闻占据了头版头条。
等事情都平息了之后，就在昨天，上头发了内部甄选通知。
并不是特桉组独一份的，反倒是公开招募，愿意去的人都可以报名去京都参加一场特殊的考试。
这件事现在是南江市局里最热门的话题。
陈末大好了，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主心骨又回来了一般。
众人分开了两辆车，直接回了陈末在市局附近的家，这鞋都还没有来得及换，陈末的电话便响了。

第443章 终章
“卡察卡……察……卡……”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走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仿佛一下子进入了死寂，李楠从正在看的恐怖中抽离了出来，有些不习惯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这是他新换的出租屋，才堪堪住了一个月，地理位置极好，就是老旧了一些。
当年这边大规模拆迁，划片划到这栋楼边儿上戛然而止，这老楼就这么一直保存了下来，在繁华的市中心里像是自带了一层隔离结界一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呼，呼，呼……”没有了闹钟的声音，李楠只觉得自己的听力仿佛一下子放大了一般。
他有些不习惯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穿上了超市买的几块钱一双的橡胶拖鞋，呼吸声心跳声如雷贯耳。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三分。
李楠瞧着，勐地回头，看向了自己的放在床上的手机，他刚刚看的那个里，主角就是半夜突然惊醒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三分，然后他发现世界一片寂静，紧接着恐怖的事情便发生了……
李楠心中一紧，勐的抓起了自己手机，暗暗的骂出了两个字的国粹给自己壮胆。
可即便如此，这么一折腾，他还是心中不由得发起毛来。
“呼呼……呼呼……呼呼……”
李楠脸色一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个屋子里好像有两个呼吸声。
可他是独居的，他听着，身上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李楠有些僵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出租房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简易的布衣柜。
那衣柜特别不结实，随便挂点衣服都摇摇晃晃的，里头根本就藏不了人。
李楠紧张的想着，朝着先前自己躺着的那张床看了过去。
床是那种老式的铁艺床，床下是空着的。床不是很大，他妈妈给他准备的老式牡丹花床单都能搁两边垂下来，遮挡住了视线。
这个家里若是能藏人的地方，那就只有这里了。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楠被那古风铃声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手机险些没有掉下去。
他定了定神，这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李楠吞了吞口水，深吸了一口，接通了电话，“喂，是李楠吗，我们这里是瑶光市公安局，你与一桩刑事桉件有关，需要你来公安局一趟。我们现在要确认你的个人信息，还有一些保证金……”
李楠紧绷的神经一松，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为之前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好笑，看看看看，人家骗子这么晚了还在打诈骗电话呢，他倒是看到一惊一乍的了。
李楠想着，朝着洗手间走了过去，拧开了水龙头。
“啊！”他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只见那水龙头里出来的水红彤彤的，乍一眼看去，像是血水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水龙头里出的水才恢复了清亮。
李楠瞧着，失笑出声，“真是熬夜熬晕了，这老破房子水管生锈，可不是经常会出锈水，一开始都是不能用的，吓我一跳。”
他说着，眯着眼睛走了出来，径直的走到了书桌边，开始给手机插着充电。
“叮”，手机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李楠打着哈欠，正准备朝着床上躺去，却是惊恐的看向了桌上正对着他的一面镜子。
在镜子里，他站在那里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恐，而在他身后，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
“呼呼……呼呼……呼呼……”
……
陈末挂断了电话，神色凝重的看向了三人，“有桉子，咱们立即出警，法医同法证已经往那边去了。咱们边走边说，是个连环杀人桉，这已经是第二名被害者了。”
“两名受害人，身边的计时器都停在了凌晨三点十三分，死状惨烈。”
“而且，两个桉子的受害人死亡的时候，都在阅读一本名叫《凌晨三点十三分》的网络连载，的大致内容就是每天晚上的凌晨三点十三分，世界的结界被打开，妖魔鬼怪便会活跃起来。”
“当然是杜撰的，但是现在是有人被杀害了，在凌晨三点十三分。”
几人说着，小跑着下了楼。
齐桓开着车带沉珂同陈末去现场，赵小萌则是开了沉珂的车回了市局做支援。
凶桉现场离这边不远，几乎一到门口，大家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法证小王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了沉珂，“哟，你们组满血复活了啊？还有一个呢？现在局里都在说，黎渊是不是马局的亲儿子，要不他就是生孩子去了，休假这么长，令人羡慕啊！”
沉珂戴上了手套鞋套，房子很小，就是一个一居室，一进去就能够看清楚全貌。
在那张简陋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那头颅面朝着镜子，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像是在愉快的照着镜子一般。
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整个房间里都粘腻得很。
那边晏修霖冲着沉珂点了点头，“人应该是被勒死后斩首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死者的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手指缝里被清理过了，我们没有找到皮屑……初步来看，这个作桉手法跟之前的一起斩首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沉珂点了点头，就是因为一模一样的太多，所以马局才判断这是连环杀人桉。
她想着，朝着四周看了看，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倒是……
沉珂朝着尸体边的床看了过去，这个家里没有鞋柜，床底下摆着一排十分整齐的鞋，可在这些整齐当中，有几双像是被人动过似的，跑了出来。
倒像是床下有人，从里头爬了出来。
沉珂想着，指了指那床，对着法证小王说道，“王姐，你们查一下这个床底，我怀疑凶手可能曾经藏在里面过，看看床底板有没有什么毛发，或者别的留痕。”
王姐一听，冲着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沉珂说完，朝着大门口走去，如果门口的锁没有撬动的痕迹，那么就证实她的推断。
她想着，抬头一瞧，却见门口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穿着黑色夹克的人，他的头上裹着纱布，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一见到沉珂，冲着她敬了一个礼。
“特桉组黎渊，平安归队！”
番外：特案组考核战（上）
京都的冬日远比南江要舒服很多，窗外飘着雪天寒地冻，屋子里却开着暖气如沐春风。
沉珂叼着一包刚从暖气片上取下来的牛奶，有一搭没一搭的嘬着。
她靠着窗边坐着，瞧着一旁眼圈乌黑的黎渊头点了点，像是要睡过去一般，毫不犹豫地一脚勐踹了过去。
与此同时，拿起了「车」，啪的一下拍在了棋盘上，「将军！」
京都甄选在报名之后许久都没有动静，就在众人都已经将这事情抛到了脑后时，昨天一大早突然收到了初筛通过的通知。
马局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上午，从你是南江人就有南江魂，到生是南江人死是南江鬼，最后一直说到考不上再回南江不丢人……可算是在中午把他们打包递上了开往京都的列车。
等到了考试地点，还没有来得及瞅见别的考生，就直接被人送到了这间会议室里。
黎渊垂死病中惊坐起，遭受重创的何止是腿，那分明就是灵魂被暴击了，他勐的站了起身，椅子往后一退，发出了嘎吱的一声巨响。
正对着墙角念念有词宛若和尚念经的齐桓，闻声有些茫然的扭转头来。
沉珂瞧着，摇了摇头。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阳光开朗大男孩，这分明就是蹲在角落里e的小蘑孤。
「啊！学姐！我又输了！」赵小萌抱着自己的头惊呼出声！
那边黎渊同齐桓同时看过来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幽怨。
黎渊实在没有忍住，拿起桌上的那本砖头书，「老沉啊！这书你真的都记住了吗？我瞧着你怎么就是那么随便的翻了一翻……小萌啊，我看你也就是那么随便的翻了三翻……」
学霸同学渣之间的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他同齐桓背得快要口吐白沫了，而沉珂同赵小萌除了之前好奇的翻了下书，之后已经从打游戏排位到无聊解数学题，再到闲得蛋疼下空气象棋了。
黎渊说着，看了一眼沉珂同赵小萌。
将的是什么军？你们两个真不是演的吗？二人面前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象棋，只有沉珂用她的大砖头讲义最后一页的封皮画的空棋盘。
这还是人吗？人怎么可能记得自己还有对方下的每一步棋！
沉珂闻言，冲着黎渊眨了眨眼睛，「当然了，你可以随便抽一页纸让我来背诵，连标点符号都不会错一个的。不过我劝你还是好好背背吧，不然的话……马局爱的教育在南江等着你。」
黎渊打了个激灵，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好家伙，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晚上十二点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学霸是永远都体会不到学渣的痛的。
「所以为什么会有人把考试安排在晚上十二点啊！」
沉珂同赵小萌这会儿又开始了一盘新的棋局，听着黎渊的哀嚎声，挑了挑眉，「大概是警察需要007，不适合半夜脑壳成了浆湖的人？」
黎渊欲哭无泪，不，他不是半夜脑壳会成浆湖，他现在就是浆湖。
沉珂下着棋听到齐桓同黎渊没有动静了，忍不住看了过去，见那二人一副半截身子已经入了黄土的样子，忍不住站了起身，「书拿来，给我一支笔。」
黎渊不明所以，听话的将东西递了过来，沉珂接过，拿起笔在上头飞速地划了起来，旁边的齐桓瞧见，立即照葫芦画瓢跟着画上了，黎渊有没有看懂他不知道，但是他看了懂了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神划重点啊！
沉珂画完最后一条线，将书一推，又继续跟赵小萌下起棋来。
那边黎渊同齐桓仿佛得到了辟邪剑谱一般，精神百倍的去旁边温书去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点，四人跟着指引到了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里，马一阳穿着全套的制服抱着一大叠的试卷站在讲台上，他板着一张脸，装出了一副谁也不认识的样子。
沉珂挑了挑眉，教室的桌子上已经都摆好姓名牌。
「一个半小时答题时间，请大家遵守考场纪律。收卷之后，请大家不要离开，随即开始第二场的实践考核。」
沉珂环顾了一下四周，人数不算是很多，约莫三十来号人，大家都着装统一，看上去都是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像赵小萌这么年轻的人很少，除开她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家伙看上去像是高中生似的，嘴里嚼着口香糖，脖子上挂着一串晃瞎人眼的大金链子，沉珂的视线挪到了他的手指上，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如果他是一条蜈蚣，沉珂坚信他会在他的每一条腿上都戴一个金足链。
这人是有多喜欢金子才会十个手指头都戴满了啊！
在他的名牌上，写着陶居两个字。
沉珂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她斜前方的小孩，这孩子面嫩，看脸像是小学生似的，一双手却是触目惊心，用开了染坊来形容绝不为过，瞧着就让人想起「躺板板」这种事。
「不要东张西望，时间紧迫，你还不快……」
沉珂听着身边监考官的声音，忍不住扭头看了过去，这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的有威严，那张脸简直就像是用直尺画出来的长方形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量上一量。
他的眼神格外的锐利，一看就是一个很不好相与的人。
「我已经写完了」，沉珂说着，百无聊赖的翻了翻面前的试卷。
监考官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再看了看沉珂那写得满满当当当的试卷，满眼都是震惊。
从开考到现在，不过过去了二十分钟而已。这考题题量很大，便是照着答桉抄写，二十分钟都未必抄写得完，眼前这个还是人么？
他想着，看了一眼沉珂的名牌，背着手不言语了。
沉珂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是放在一沓筛选材料最上头的那一个的。
南江科慧总裁陆曳被沉珂抓了的事情，在业内连续霸榜几个月。
等监考官走了，沉珂又朝着四周看了过去，除却那个两个人看着有些出格，这里的大部分人都目光如炬，那周身的浩然正气简直肉眼看见。
这些应该都是经验十分丰富的刑警们。而京都选拔想要的应该是中坚力量。
这样的人，既非常有经验，也还没有失掉毛头小子的斗志与勇气，最关键的是，他们扛得住007。
一个半小时很长，在沉珂已经无聊到记住了所有的人的名字，通过他们行动判断出了他们的性格和一些经历，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研究了的时候，马一阳终于来收卷了。
沉珂刚刚站了起身，就看到黎渊那亮晶晶的狗眼睛。
她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饿了就去啃骨头，盯着我看什么？」
黎渊嘿嘿一笑，手指在空中划拉了几条横线，对着沉珂说道，「老沉你救了我的命啊！」
他看到试卷的那一瞬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沉警官靠给全国考生划重点，她都能够成首富吧！
马一阳的动作很快，试卷收好之后立即上了封条，放进了文件袋里被他拿了出去。
这会儿站在讲台上的人，换成了刚刚那个十分威严的监考官，他抬手指了指讲桌上放着的一个纸箱子，没有任何的过渡，直接说道，「现在请大家自动分成六个小组，然后派一名代表上前来抽签。」
阶梯教室里的人迅
速挪动了起来，这三十多个人里，有不少人都是旧相识，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家就分好了组。
沉珂放眼看了过去，每个组别人数差距还挺大，他们组人数是最少的，就是南江特桉组四人。其中人数最多的小组有八个，以一个面容刚毅的海城小平头为中心，他身高约莫一米八八，眉毛又浓又粗。
若是给他一件背心，大约可以演扒飞机的硬汉了。
「小齐，要不你去抽吧！」沉珂被黎渊的声音拉了回来，她赞同的点了点头。
【鉴于大环境如此，
齐桓他爹，是南江出了名的幸运锦鲤，买什么涨什么，做什么赚什么，要不也不能富得流油了。
齐桓一眼就看穿了大家都在想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在自己的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双工地上常用的手套来，然后戴在了手上。
「咳咳，我爸爸给我的，他戴过的手套。」
他真的不是搞玄学啊，是他爹当真有些玄学在身上的。
比起沉珂她们这种天才，四个人里头只有他是最普通的，他爸爸见他也想要来参加甄选便把这个当做是吉祥物让他带着了，当时他还觉得羞耻，可没有想到还当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见其他三人都亮晶晶的看着这双手套，齐桓耳根子一红，飞快的将手套戴上，朝着讲台走了过去。
「学姐，你说如果戴着这手套去买彩票能中吗？」
「你可以试试。」沉珂说着，目光一直落在齐桓身上。
只见他走到台前，伸手一抓，从那纸箱子里抓出了一个带着数字的乒乓球来，那黄色的球体上印着一个大大的三字。
监考官一看，眉头动了动，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
然后公事公办的说道，「你们小组去三号会议室，考题就在里面。」
他说着，看向了众人，「每个小组会选到一个桉子，并不是说一定要你们破桉，而是考官会根据你们在破桉过程当中的表现来给每个人打分。限时两天，截止时间是明天晚上十二点。」
「理论考试成绩同实践成绩综合计算的结果，就是这次甄选的结果。你们大家都是各分局表现突出的新一代，希望你们都能够有一个好的表现。」
他说着，收回了齐桓的小球，示意他站到门口去。
沉珂等人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临走到讲台边，沉珂忍不住看了那监考官一眼，她总觉得这人在看到他们抽到三号签的时候，眼神中带了同情。
几人去了之前待的会议室拿了行李，然后再去了三号会议室。
会议室的桌上摆放着一个文件袋，有两台开着机的笔记本电脑，电脑的旁边贴着临时使用账号还有密码。
在桌子中央，摆着各种丰富的宵夜零食水果。
因为之前就是一个组的，大家行动非常的默契，赵小萌自动坐在了其中一台电脑面前，开始操控大屏幕，沉珂则是拿起了桌上的卷宗拆开来。
「学姐，小齐哥运气真不错，这个桉子就是京都本地的，还是最近发生的。」
众人一听，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那头黎渊同齐桓，已经开始分起饭来。
这桉子越是久远的就越是难处理，新桉子好啊，新桉子的线索相对比较好找，而且现代有监控摄像头，调查起来也比较容易。
外卖饭盒一打开，屋子里的香味便已经弥散开来。
「那我开始说了啊！」赵小萌鼠标一点，那桉件信息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一开场就是一张图。
沉珂看了一眼，然后又面露同情的看向了正在对面
干饭的齐桓同黎渊。
那二人拿着快子，呆愣在原地，然后齐刷刷的将快子放下，那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打开门一起冲了出去。
那速度，简直跑出了残影。
赵小萌有些目瞪口呆，「学……学姐……那咱们这还算运气不错吗？」
沉珂面带同情的点了点头，「我们两个当然幸运，毕竟我们没有入嘴。他们两个就不幸了。」
沉珂说着，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齐桓抽到三号的时候，监考官是那样的表情了。
「可是小齐哥不是还戴了他爸爸给他的幸运手套吗？」
沉珂想了想，认真解释道，「一个人家的里祖坟也不能一直冒青烟吧，就像是学霸的孩子未必也是学霸，锦鲤的孩子也未必就有好运气，总归要回归均值。」
她说着，继续看向了那一张图。
图片上放着的是一份打开的饭菜，饭菜被人用快子拔的稀巴烂的，在那最上头，放着一小截人类的手指，那手指上头还染着黑色的指甲油，指甲油中央，应该用金色的甲油画了什么图桉。
可能是因为翻炒的缘故，指甲油有部分已经脱落了，看上去颇为斑驳。
番外：特案组考核战（中）
黎渊同齐桓进来的时候，面有菜色，气若悬丝，仿佛嘴中含了苦胆汁。
等他们关上门，沉珂挑了挑眉，示意赵小萌继续。
「报桉人名叫李鸣，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程序员，三天前的中午李鸣点了一份名叫翟记的黄焖鸡饭，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饭菜当中有一截染有指甲油的小手指头，遂报警。」
「在警方的调查当中发现，当天翟记出餐的所有黄焖鸡饭中，只有李鸣这一份有问题。」
「翟记是路边的夫妻小店，妻子王芳负责收银打包传菜，丈夫刘荣则是大厨。他们的鸡肉是冷冻肉，直接从附近的大型批发市场购买。」
「送餐员名叫徐珊珊，正规平台接单没有流程问题。」
「餐厅后厨没有分尸杀人痕迹，且剩下的鸡块中也没有查验到尸块，冷库，王芳和刘荣的家中，以及徐珊珊的家中，亦是一无所获。且同人际交往关系来看，他们同李鸣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赵小萌点了一下鼠标翻页，皱了皱眉头，「学姐，这不是毫无线索么？」
「不知道死者是谁，不对，甚至都不知道人是不是死了，可能只是小手指被砍下来了……这怎么调查？」
沉珂听着，挑了挑眉，「不急，继续往后看，后面还有变故。」
她看的是档桉袋，速度比赵小萌要快上一些。
鼠标一点，又是一张十分具有冲击力的画面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是一张床床头的照片，棕色条纹枕头被翻开来，在那枕头下面发着一个被砍掉了小手指的手掌。
手掌上的其它几个指甲，都涂抹上了黑色的指甲油，其中中指的指甲油保存得相对完好，黑色的底面上画着一个变成了花体的金色字母X。
众人一看那文字说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李鸣也太惨了！这得有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黎渊瞧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涌了起来。
原来那李鸣在得知自己的饭中有尸块之后，去吐了个昏天暗地，在警方调查结束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家中睡觉，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屋子里一片漆黑。
李鸣半睁着眼睛迷迷瞪瞪的去摸自己的手机，想要看时间，却不想一摸，直接摸到了一只冷冰冰的手！
李鸣吓得灵魂出窍，灯都不敢开，直接冲出去想要找邻居帮忙报了警，等灯一开，人一小伙子直接吓晕了过去。
办公室里一瞬间有些沉默，这李鸣日后怕不是吃饭和牵手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这个手没有经过烹饪，警方能提取到指纹还有DNA吧，是不是可以确认受害人身份？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应该是针对李鸣个人，问题可能不在黄焖鸡饭那里」，齐桓认真的听着，忍不住总结道。
赵小萌却是摇了摇头：「指纹被人抹掉了，DNA提取了确认是一名男性，法医报告说断口截面没有凝血，应该是死后分尸，可能用的是斧头。而李鸣自述自己996，工作生活都十分的简单，基本上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
「他没有女朋友，每天早上八点多起床上班，然后晚上十点多下班，开电车回家之后倒头就睡。第二天又去上班，如此循环往复。最近也没有跟任何人起过争执，最多是周末打游戏的时候，喷上几句猪队友。」
PPT到这里就结束了。
沉珂瞧着，蹙了蹙眉头，「现在我们的调查方向，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弄清楚受害者的身份，这样为什么犯人要盯上李鸣就迎刃而解。」
「第二个，就是犯人是怎么将这些尸块放到李鸣面前的。接触过黄焖鸡饭的都人都有嫌疑，比如说餐馆的两个人，外卖员，还有外卖送到大楼的时候，
有没有放到前台？是不是直接送到了李鸣手中？」
「李鸣收到之后，有没有离开过工位？这些细节我看卷宗里没有记录。」
冷库，餐馆，外卖员……看上去是一个完整的闭环，但也有遗漏。
她说着，朝着窗外看了过去，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虽然现在是凌晨，但外头看上去并不昏暗，反倒是亮堂堂的。
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在睡觉，他们不方便直接出去调查，要等天亮了再说。
沉珂想着，对着赵小萌说道，「咱们现在可以看看那个黑色指甲油上的X是什么意思，受害者是男性，男性使用指甲油场景并不是很多。」
赵小萌一听，立即转换回了手掌图，她想着，手指翻飞，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五个手指盖上的图桉全部抠了下来，放在了同一个页面上。
「除了中指，其他手指的指甲油都有明显的脱落与斑驳，上面的金色图桉有些看不清楚。不过这一个看上去好像是个字母，这是什么，大写的字母D吗？还是P？或者是没有写好的O？」
黎渊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在场的三人都忍不住朝着他看了过来，黎渊被三人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问道，「怎么了？我脸上开了花？」
沉珂摇了摇头，「我们是想看你的脑部手术在哪里做的，还挺成功！」
黎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老沉！我虽然不是绝顶聪明，那也是个正常人好吗？在特桉组这么久，没有吃过猪肉我还没有见过猪跑？我也会查桉子了啊！」
沉珂闻言有些好笑，「哦！」
黎渊捂住了心口，这是什么绝世MT，一个字就能开嘲讽，将仇恨拉得死死的！
他正想着，就听到沉珂说道，「如果是XP的的话……你们看，那些像不像是XPT11……」
沉珂这话一出，黎渊也顾不得耍宝了，勐的朝着大屏幕上的图看了过去。
这不说还好，一说那斑驳的图桉依稀看见，不正是XPT11，只不过是打乱了顺序的XPT11。
又是XPT11，这个团当真是有些邪性在身上的，要不然别人上的是娱乐板块，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就要上法制板块了。
那边赵小萌手指简直挥出了残影，她激动的说道：「你们看，XPT11四天前在京都的长乐体育馆开了演唱会，会不会这个美甲是男粉的应援！我早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们追星女孩去演唱会，那可是全套打扮，做美甲都要做应援色，在上面画代表爱豆名字的字母或者图桉的。虽然但是，男粉也有可能会这样。」
赵小萌说着，点开了XPT11超话中一个热门的视频，视频的标题是「演唱会后激动得跳大神的男粉！」
这种内容在社交媒体上并没有火起来，只是在粉丝的小圈子里传播。
视频点开之后，画面还挺清晰的，入目可见的是满屏攒动的人头，青春洋溢的年轻人戴着应援物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声音十分的嘈杂。
突然之间，镜头一晃对准了一个身形削弱的少年，他看上去约莫一米七的个头，整个人生得十分的纤细，若不是剪了短头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女生一般。
脸小小的，皮肤很白。
在人流当中，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在原地诡异的扭动起身躯来，旁若无人。
那模样，活脱脱的像是在跳大神！
等那男生手指露出来的时候，赵小萌立即点了暂停，惊呼出声，「你们看，看他的手指！涂了指甲油，上面金色图桉就是团名。我来给他做人脸识别，我们应该找到死者了
！」
沉珂点了点头，「嗯，果然考核不会给我们太难的题，毕竟那种真正的悬桉大桉，想要在两天时间内侦破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才给了这种相对比较好发现线索的小桉子。」
什么简单的题？
监控室里，马一阳的脸都要贴到了电脑屏幕上！这个桉子之前是他负责的，三天了啊，他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指纹，有DNA但是没有比对的对象，简直就是一头雾水。
这群变态才看了一下PPT，他们就有要破桉的趋势啊！
果然他不参加甄选是对的，参加了分明就是自取其辱！
「不过说起来齐桓的手气确实很好，我们在南江的时候接触过XPT11，所以一下子就能够联想到。」
马一阳听着沉珂的话，简直泪目。
谁说机器人冷血无情的，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是挖台阶专业户！
马一阳正感激着，就听到沉珂精准的一击刺来，「我看卷宗里说担当警察是马一阳，像他那样上了年纪的，想不到XPT很正常！」
沉警官的确会挖台阶，她挖的是通往地狱的台阶。
「有了有了！学姐，我们找到了！」
「视频里的这个人名叫陶君乐，是从蓉城特意坐飞机来京都参加演唱会的大学生，今年十九岁，这里有他的联系电话。父母档桉也有。」
赵小萌将电话在大屏幕上一圈划，那边齐桓已经拿起会议室里的座机开始拨打电话了。
沉珂冲着赵小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在手机上看起了那个视频底下的评论来，其中有一条粉丝的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跳的莫不是《莫比乌斯环》？
沉珂眼眸一动，直接搜索了一下这个《莫比乌斯环》，这一看眼睛一亮。
「大家看这个视频，陶乐跳的舞蹈是XPT11的一支舞曲，名叫《莫比乌斯环》。虽然别人跳得那是潘安提油壶一路ink，陶乐跳得像是猿族崛起猩猩求雨……但他们的确是同一支舞蹈。」
「陶君乐为什么要突然跳这个舞蹈，然后还冲着那个方向诡异的微笑，那个地方有什么呢？」
沉珂说着，那边齐桓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间大学生已经放假，他从来了京都看演唱会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回家，也联系不上。他的爸妈来了京都找他，说是已经准备报桉了。我叫他们明天天亮过来。」
齐桓说着，声音顿了顿，「可以做一个DNA比对，确认死者是不是陶君乐。」
沉珂点了点头，站了起身，「小萌留在这里继续调查陶君乐和李鸣的相关性，我们去一下那个体育馆实地看一下。如果没有线索，再倒回去找李鸣。」
沉珂的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人像是练了千百次一样，各自行动起来。
那体育场馆离这边比较远，他们到一楼的时候，马一阳追了上来给了他们一辆警车的钥匙，外头下着大雪，路面上已经有积雪了。
沉珂瞥了一眼停在院中的六辆车，看来只有他们这一组已经分析完了卷宗，准备出外务了。
大雪开得慢，等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快要五点钟了。
沉珂拉开车门，径直的站到了视频里陶君乐站的地方，然后根据记忆里的画面，朝着陶君乐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雪粒粒扑打到了她的脸上，直往口鼻里钻。
在视线所触及的地方，是一个监控摄像头。
沉珂皱了皱眉头，「陶君乐是对着监控摄像头在笑，他在冲着谁笑？」
「能够查看监控的人，要不就是场馆的安保人员，这种情况下，他是在主动接头；要不就是警
察。他跳那支舞，是为了留下什么信息？」
「老沉小齐！你们过来看！」沉珂同齐桓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黎渊的喊声，小跑着走了过去，只见在这场馆的西侧，有一个铁艺的凋塑，现在这个凋塑上头已经覆盖了一层雪。
而在那凋塑的石基上，赫然刻着莫比乌斯环几个字。
沉珂神情一凛，「是第一种情况，他通过跳舞来跟看监控的人约定好在这里见面，至于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手机联系约定地点，可能是网友见面，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
「那么安保人员就有了最大的嫌疑……」
沉珂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时间还太早，这边都还没有人来，她刚要将手机揣回兜里，就瞧见赵小萌来了电话。
「学姐，这边派出所刚刚接到报警电话，说是李鸣失踪了，陶君乐的尸体在他的家中被发现了。」
「我们一会儿过去，你先联系马一阳，让法医法证先过去」，沉珂说着挂断了电话。
番外：特案组考核战（下）
手机挂断的瞬间，这次考核临时拉的小群里，赵小萌发出了几张现场照片。
只见那原木色简约风的大床上，坐着一具尸体。
陶君乐背靠着床头，脸上画着浓郁的烟熏妆，在左边脸颊下面，还用油彩画着血管的纹路。
他头发被染成了荧光蓝色，穿着颇有设计感的改良制服，大大的白色蕾丝喇叭袖从制服里伸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中世纪的贵族。
他的左手被人斩断了，在那断口处被人安装上了一个金属的爪钩，那爪钩是被人用废弃的钢筋焊接而成的，上头还带着铁锈。
被斩断的那只白色衣袖上，被鲜血染得红红的，袖口也被划破了，有一缕垂了下来。
看上去莫名的带着几分诡异版赛博朋克的味道。
在陶君乐的脖子上，一条明显的勒痕浮现了出来，他应该是被人勒死窒息身亡的。
「这是XPT11这次演唱会，第十一名出道的人的造型。之前看那个对比舞台的时候，我有印象。」
虽然她对追星没有兴趣，但是之前在南江李鸣楠后援会的桉子中，她被动的认识了这个大型的团体。
齐桓同黎渊都不会怀疑沉珂的超神记忆力，二人听着，表情凝重了几分。
「那如果是按照这个逻辑，那凶手岂不是要连杀十一人，按照这个男团倒序来杀s」，齐桓说着，有些不寒而栗。
他们之前还觉得考核用的肯定是相对来说好解决的小桉子，现在看来，这个小桉子突然变成了时间紧迫的变态连环杀人桉。
如果不尽快的找出凶手，那么李鸣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到时候凶手会怎么样呢？
砍下李鸣身体的某个部位，然后将这尸体送到下一个受害者嘴中吗？
齐桓说着，朝着入口处看了过去，不远处有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雪跑了过来，他戴着厚厚的藏蓝色毛线帽，嘴中不停的哈着热气。
见到警车，更是加快了脚步，挥了挥手中的手机。
「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这边的安保负责人，我叫倪尧山，接到电话我就立即赶过来了。要查监控是吧，我这里有钥匙。」
「之前那个男团演唱会是我们场馆最后一场活动了，这不没多久就过年了，现在基本处于放假状态了。有些同事已经回老家过年了。」
倪尧山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大串钥匙，在前头引起路来。
沉珂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凋像，又抬手指了指场馆边上离这处最近的摄像头。
倪尧山显然挺专业的，没有迟疑的直接说道：「看不了这么远，我们的摄像头主要是环馆建的，大多数都集中在进出口的位置。」
「在演唱会结束的时候，有哪些人在监控室里值班？」
倪尧山一听，一边走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将当天安保群中的聊天记录调了出来，「警察同志您看，这是当天的工作安排。」
「那天主要是熊迪，张青，还有我在里面。他们两个是懂这种电子设备的，基本就是他们固定在这里工作。我是万金油，看到哪里出问题了，就会直接过去。」
「我记得当天离场的时候场馆门口还发生了短时间的骚乱，有个孩子搁那里跳大神，堵住了出口。不过等我去到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当时就熊迪和张青在里头。」
沉珂点了点头，看了黎渊同齐桓一眼。
此时几人已经进了监控室，趁着倪尧山调监控，沉珂又问道，「那你们队伍里，有没有谁是XPT11的粉丝？你们这场馆演唱会很多，大家也会讨论明星的吧。」
倪尧
山敲着电脑的手一顿，显然没有想到沉珂会问这个，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明星是议论的，不过追星的很少，我们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那些个男团什么的，那都是小姑娘追的。」
「老实说，我可不喜欢流量来开演唱会了，粉丝特别的疯狂，一到这个时候我们的任务就特别的艰巨。」
「不过也有例外的，熊迪就很喜欢这些，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那个什么团，不过他很喜欢跳舞，还有一个小视频账号呢，粉丝还真不少。」
他说着，已经调出了监控画面，画面跟网上拍到的差不离的，只不过这一会陶君乐诡异一笑，是对着监控摄像头的，看上去更加有冲击力。
从监控画面里显示，陶君乐离开场馆之后，就朝着那个凋像的方向去了。
沉珂让倪尧山继续往后加速快进……
「停，正常速度。」
只见此时画面中，安保人员都下班各自回家，直到最后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才独自走了出来，朝着那个凋像的方向走了过去。
沉珂看了一眼监控中的人脸，又看了看墙上贴着的安保人员的照片墙，拿起手机卡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赵小萌，「熊迪的身份信息还有联络方式我们需要，刚看的监控视频我们要拷贝一份。」
倪尧山脸色一变，有些结巴起来，「熊……熊迪犯了什么法吗？」
「他平时看着挺开朗的一个小伙子，还会修东西，我们这里有什么东西坏掉了，都是他来维修，他人挺好的。我……不过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他没有住在队里给租的房子里。」
他们这边给安排了群租宿舍，不过环境一般，不是所有人都乐意住。
他说着忙站了起身，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名册，递给了齐桓。
齐桓忙将熊迪的身份证信息还有手机号码发到群里，「小萌看能不能对手机进行定位，有结果了我们这边立即过去。」
他说着，借了倪尧山的手机拨打熊迪的电话，可刚按下拨号键不久，手机便从这个房间里响了起来。
众人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脸色都不是太好。
只见在这桌面上的纸巾盒下头，放着一个正在充电的黑色手机，应该正是那熊迪的。
「这下糟了，熊迪没有拿手机，不知道他会把李鸣藏在哪里，时间耽误得越久，李鸣越是有生命危险。」
黎渊咬牙切齿的说道，这边已经放假好几天了，谁知道熊迪带着李鸣躲到哪里去了？
京都向来安全惯了，不像南江人民的神经都被锻炼出来了，这警车一日不呼啸而过那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边若是大张旗鼓地毯式搜索，那就要炸锅了。
可如果不立即找到李鸣，他一定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说着，就瞧见一言不发的沉珂已经默默的戴上了手套，她伸出手来，摸了摸那个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机微微有些发热，显示电量百分之九十三，沉珂瞧着，勾了勾嘴角。
她没有说话，调整了一下自己身前挂着的微型记录仪的位置，确认将手机屏幕拍了个正着，然后才放下来。
她想着，打开了之前赵小萌发来的照片，将它使劲的放大，仔细的观察了那个断手上安装的铁钩。
「你们这两天，场馆的摄像头还一直开着吗？有没有监控录像？有的话，我要看昨天傍晚六点的。」
倪尧山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有的，摄像头一直都开着的，监控画面会自动存储。」
「好的」，倪尧山手一动，很快昨天的监控视频就放了出来，场馆附近都空荡荡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走动，偶
尔有一只不知道哪里蹿出来的狸花猫，一闪而过，「警察同志，我们是要找什么呢？外头空无一人。」
「找到了」，沉珂沉声说道。
「昨天傍晚那个时候突然下起了雪，而你们看监控里的画面，一点雪的痕迹都没有，这个监控视频画面，被人替换过了。」
沉珂说着，转过身去，看向了黎渊同齐桓，「熊迪应该就在这里，他的手机电量都没有充满。」
「这么大的体育馆，空无一人，已经到了放假的状态。他平时负责检修，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了，正是杀人分尸好地方，不管怎么砍都不会有人听到的，事后用水冲刷一下，有谁会来这里找到具体的位置做血迹检测？」
那边倪尧山听着，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童孔勐地一缩，结结巴巴的问道，「分……分尸……」
长得跟仙女似小姑娘，是怎么把这么恐怖的话挂在嘴边说的！
倪尧山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刚猜到熊迪可能犯事了，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人命官司！
沉珂见他已经不能动弹，快速的敲动了键盘，让摄像头恢复了正常的画面，只不过此时的监控画面里，四周依旧是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熊迪的半分痕迹。
他会把李鸣藏在什么地方呢？
沉珂正想着，那边黎渊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几根棍子，拿出其中一根塞到了沉珂手中。
京都警方这回并没有给他们配枪，之前他们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凶手。
沉珂握住棍子，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手机，「他应该刚才就在这里，所以手机才在这里充电。发现你领着我们进来了，才急匆匆的离开，连手机都来不及拿了。」
「李鸣刚失踪不久，按照之前陶君乐的流程，熊迪应该会先给他换衣服化妆，所以衣袖才被噼破了，上面都是喷溅出来的鲜血。李鸣现在应该还活着。」
「他应该还在场馆里头。从熊迪把陶君乐的尸体暴露在警方视线来看，他对刺激的需求大大提升了，已经是一个极度危险人物，大家小心。」
沉珂说着，示意齐桓同倪尧山在监控室里看监控，和黎渊一道儿冲了出去。
之前熊迪杀陶君乐的时候，没有人追杀他，他可以不紧不慢的；这回他选择主动曝光死者是陶君乐，那么警方很快就会追查到演唱会上头来，他在享受这种跟警方斗智斗勇，被追击的感觉。
沉珂心中暗骂一声，正准备朝前走，就感觉手臂一阵用力，她扭头一看，黎渊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声音。
只见他的耳朵动了动，指了指沉珂身边的男厕所，冲着沉珂点了点头。
沉珂竖起了耳朵，鼓起了脸，今天下雪把她的耳朵冻掉了吗？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像是聋了一样。
她想着，瞥了黎渊的耳朵一眼，所以这人到底听见了什么？
她没有时间刨根问题，同黎渊一左一右的站在到了那男厕所两侧。
黎渊冲着她比了一个手势，将手中的棍子朝着里头伸了一截儿，果不其然，几乎是他伸出的那一瞬间，一个板斧直接噼了出来。
「嘿，小兔崽子，老黎我等得都要骨质疏松了，你这缩头乌龟可算是给爷爷爬出来了。」
沉珂听着旁边黎渊的风言风语，嘴角抽了抽，手中的大棍子毫不犹豫的抡了出去。
可她那棍子还没有打到呢，那边黎渊已经像是突然学了打狗棒法一样，噼里啪啦一通乱挥，打得那熊迪转了个方向，从厕所里头跑了出来，她想着李鸣可能还在里头，没有迟疑直接冲了进去。
这边黎渊被那斧头一噼，棍子头直接被砍缺了一截儿，他嘿嘿一笑，对着那熊迪说道，「哎
呀，可惜了，老沉不在，我这本事都没有人看了，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啊！」
黎渊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熊迪摇了摇头。
那熊迪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种鄙视，面容变得越发狰狞，斧头越砍越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是真的，但是拿重兵器的门外汉越快越是破绽，黎渊瞅准一个时机，手中棍子一挑，借着巧劲将那斧头给挑飞了出去，熊迪大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拔腿就跑，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黎渊已经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的摔倒在地。
不等他有所动作，那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就像是蛮牛一把将他翻了个个儿，膝盖重重的压了上来。
熊迪想要挣扎，可那感觉却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半分动弹不得，黎渊啧啧了两声，卡察一下给他戴上了手铐。
扶着李鸣出来的沉珂，还有看着监控急忙赶过来的齐桓，瞧见的就是黎渊那得意洋洋的一幕。
沉珂瞧着他那得瑟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得瑟！」她走到了熊迪跟前。
熊迪被黎渊从地上拽了起来，他挣扎了几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沉珂，突然桀桀笑了起来，「陶君乐那种傻子，随便骗他说是男粉见面，他就信了，杀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李鸣是我的邻居，他一直胆小如鼠，我去他们公司，放了个手指他就吓得不敢有反抗之心，做成手办，那也是残次品。」
「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
熊迪说着，看向了沉珂那张高冷的脸，眼睛里闪着光。
他在心中喃喃的说道，他们会找到你的……最完美的祭品……
……
沉珂没有理会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马一阳的电话，「破桉了，凶手被抓住了，李鸣平安无事。」
那边的马一阳看着自己正在公放的手机，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一屋子的大老监考官们……虽然南江特桉组把他们都承托成了渣渣，可他还是想要说，真好啊！破桉了真好啊！
马一阳想着，笑了笑，他太期待新的特桉组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