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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锦鲤妻[穿书]
作者：锦瑟思弦
内容简介
 锦鲤转世的叶初然穿成一本书里即将被渣男下堂的童养媳，天生好命的她诸事顺利，养猪养出天下第一肥，养鸡养出下蛋狂鸡，就连拿回家的柴火都能长出灵芝，体己银子攒的不亦乐乎，就等着下堂后发家致富养小奶狗，终于有一天盼到下堂，可是，那个双腿残废、平日里冷如冰霜的小叔却说：嫂嫂，带我一起走。 谢临安十二岁中秀才，十四岁中举人，十五岁因病瘫痪在床，逐渐被家人嫌弃，唯有嫂嫂还算尽心照顾，某天，他发现一个秘密，嫂嫂不小心摸了他之后，他的腿居然有了些许知觉，又某天，嫂嫂不小心抱了他之后，某处也有了些许知觉 貌美娇萌天生好运锦鲤命女主 VS 本土学霸腹黑耍赖扮可怜男主 看文指南： 1、SC，女主穿成童养媳，未拜堂和圆房。 2、剧情加感情流，甜而不腻。 3、架空，很空很空的空，朝代和习俗勿考究，时不时掉落狗血，不合心意请点右上角，好聚好散下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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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条锦鲤
大盛朝建安四年，风调雨顺，天下安平。
鸡鸣三声，天色微亮，初夏农忙时节，一日之计在于晨，朝霞破空而出的时候，坎山村忙碌起来，男人挑水担柴，女人准备早饭，一会功夫，各家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村东头谢老汉家的院里却是寂静无声，一只本该打鸣的雄鸡蔫蔫的趴在后院鸡圈，绿豆小眼瞅着两只芦花母鸡贼般踱步到西院的屋门前，憋足劲下了四个蛋，而后用嘴开始啄门。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一个小姑娘披着外衣打着呵欠站在门口，她看上去约十二三岁，身形瘦弱满脸稚嫩，见到小姑娘出来，两只鸡邀功般的围在她脚边，低声咕咕叫着。
叶初然揉揉眼睛望望脚下，欣喜的发现四只红皮鸡蛋，忙伸手捡起，握在手中。
进屋将蛋小心翼翼的藏在床下草筐里，草筐里放着四只鸡蛋，加在一起就有八只，等她攒到二十只蛋就到隔壁村的货摊换铜板，两只鸡蛋可以换一枚铜板。
用破旧衣服盖好草筐，叶初然走到后院，从旁边的小屋里抓了把碎米，扔在鸡圈旁边，轻声道，“乖，犒劳你们的，快点吃吧。”两只芦花鸡高兴地上前啄起来。
叶初然临走前看了眼鸡圈，不出所料，里面还有两只鸡蛋，自从她穿来之后想着如何攒些银子，这两只芦花鸡就成了下蛋狂鸡，以前一天一只到现在一天三只。
回到屋里，她和衣躺在床上，此时院子里方才传来雄鸡打鸣声，心中暗笑，真是个乖鸡，被自己捏住脖子教训一顿后，这货在村里众鸡叫罢才敢叫，好让自己多睡一会。
叶初然前世是出了名好运气，所有人都说她是锦鲤转世，她向来心想事成，出门捡钱包、买股票长红、考试多一分过线都不足为提，最锦鲤的是，她看谁顺眼谁就能得幸运大礼包，看谁不顺眼那人一定入选本年度最倒霉。
一路顺风顺水，直到十八岁生日后的某天，发个高烧转眼穿成个叫叶娘的小姑娘，还多了个不曾见面、未曾圆房、在县里求学的相公。
至于叶娘是谁，身世如何，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问，好在新嫁过来，也没人怀疑内里换了个人，不过从下蛋狂鸡和打鸣乖鸡的表现来看，这锦鲤属性也跟着她穿了。
院里响起木桶碰撞的声音，叶初然起身推门而出，一名脸色蜡黄、挺着高高孕肚的妇人正在吃力的提起一只木桶，额头满是细密汗珠，身旁围着三名怯生生的女娃，握住她的衣角。
叶初然一惊，忙上前接过妇人手里的水桶，“大嫂，你都怀孕六个多月了，以后不要再干这些重活，我来。”
这妇人是谢家长子谢多福的妻子张氏，个性温和善良，叶初然穿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原主高烧，是张氏用冷水为她一点点降温，悉心照顾，才能痊愈，她是知恩图报的人，眼见张氏怀孕，抢着做些重活累活。
张氏用衣袖擦了把汗，感激的望着叶初然，低声道，“叶娘，谢谢你。”
叶初然笑笑表示不必介意，拎起水桶到外面井口打水，托锦鲤属性的福，她轻轻松松的就把一桶水拎回院子，她的便宜婆婆谢老太已经起身，叉腰在院里开始一天惯例的挑茬找刺。
老妇人扭着胖胖的身躯，正跺着脚破口大骂张氏，“不下蛋的母鸡，就会养赔钱货，这个时候还不做饭，想饿死你男人，就知道偷懒。”
谢家公婆为人尖酸刻薄又重男轻女，对大儿媳连养三个都是女娃十分不满，每日指桑骂槐，一丁点事情都会暴跳如雷一通大骂，张氏搂着惊恐万分的三个女儿，满脸泪水，谢多福木着脸在旁边整理耕具，不闻不问。
叶初然皱着眉头，眼神不自觉的瞄了眼张氏高高的肚子，暗暗叹口气，这几日观察下来，除了自己之外，谢家没有一个人对孕妇有照顾之心。
谢老太看到叶初然进来，冲着她又开始骂起来，“好吃懒做，家里的牲畜都饿着呢，没爹的贱种就是没人管教。”
叶初然的怒火蹭蹭上涨，这个该死的老太婆，她才来三天就被整整骂了三天，每日里不是寻衅滋事就是非打即骂，事不过三，这种人简直是太可恶了，心里暗暗吐槽，别看现在蹦跶欢，小心骂过头来个嘴抽筋。
谢老太正吐沫横飞骂的起劲，突然下巴一阵剧痛，痛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一张嘴长得大大的再也合不拢，只能啊啊的叫着。
叶初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眼瞅着谢老汉和谢多福心急火燎的过来查看，惊慌过后心里乐开花，面上却是紧张的模样，娘啊娘啊叫唤的起劲，一边的张氏也是满脸慌张，不过叶初然觉得她心里和她大抵一样幸灾乐祸。
庄稼人下地干活经常会有些跌伤扭伤，久而久之多少有点久病成医，谢多福用手摸了摸，瓮声瓮气的说道，“娘，你这是下巴脱臼，你忍着点，我帮你接上。”
他伸手捏住谢老太的下巴，往下一拉再用力往上一合，谢老太只痛的跌坐在地，捂着嘴哀嚎起来，下巴却是接上了，这脱臼脱得也太邪性了，难道是得罪了哪方神灵？
谢老太望了望四周，心里阿弥陀佛念着，不敢再说话，托着下巴哼哼唧唧到屋里歇息去了。
没了谢老太在一旁聒噪，张氏很快做好了早饭，村里人家的早饭没什么稀奇，一锅搀着红薯的米粥，红薯窝头，外加自家腌制的咸菜之类。
张氏将早饭放在院里青石桌上，去正屋喊公婆用饭，很快谢老汉和谢老太出来坐在桌旁石凳上，经过早上下巴脱臼，谢老太终于老实了点，不再咕咕哝哝的骂人，院子里无比安静，静的能听到墙外绿树叶的飒飒声。
谢老汉接过张氏递过来的窝头，端起一碗红薯粥，看着清汤寡水可以照人脸的稀粥，想了想，对谢老太说道，“去，炒个鸡蛋，我给三儿一起送去。”
谢老太嘟囔着，“一个废人吃什么鸡蛋，不如给老二留着，老二读书辛苦得紧。”谢老汉瞪了她一眼，谢老太不情不愿的起身，去堂屋里拿了个鸡蛋，交给张氏，嘱咐她炒了碗葱花蛋，拿给谢老汉。
叶初然望着谢老汉往后院走去，她隐约听张氏提过，谢家三儿子瘫痪在床，一直住在后院偏房，脾气性格十分古怪，除谢老汉硬着头皮送饭和照顾，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一顿没滋没味的早饭吃完，谢多福抹了抹嘴，低头就扛着农具出门了，谢老太跟在后面连声喊住他，从堂屋拿出个篮子，叶初然眼尖，望见里面放着个白煮蛋，“再带几个窝头去。”谢老太叮嘱着。
叶初然撇撇嘴，儿子亲生的，媳妇就是路边捡牛粪捡的，为了避免在家里听老太太唠叨，叶初然帮着张氏收拾好碗筷后，拿起竹筐准备出门，“我去河边打些草喂牲畜。”
张氏拿过一个竹筒，递给叶初然，“叶娘，带上水。”谢老太见状咕哝着，“一个贱种，还金贵起来了。”
叶初然也不理她，背着竹筐低头出门，沿着小道走到河边，河边水草丰盛，日头刚到正午，她已打好满满一筐草背回家。
张氏早已做好午饭，哄睡三个娃后，从厨房拿出给叶初然留的一大海碗芋头饭还有盘水煮萝卜缨，“叶娘，快些用饭吧，大家都用好了，爹和娘收到二弟的口信，去县里送些东西给他，这两天应该不回来了。”
叶初然嗯了声，原来是去县城看自己那个便宜相公去了，难怪大嫂敢给她留了一大海碗的饭。
她洗干净手，早上吃的那些东西早就消化，饿的前胸贴后背，三口两口就将芋头饭和萝卜缨吃干净，张氏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慢些吃，当心噎着。”
叶初然嘴里含着芋头，含含糊糊说道，“那两人不在，吃饭就是香。”
张氏笑而不答，眉宇间隐约有些紧张和害怕，叶初然好奇的问道，“大嫂，怎么了？”
张氏低下头，声如细丝，“爹娘外出，你大伯在地里，爹让我给三弟送饭，他……我……”
叶初然立刻明白，原来是大嫂害怕给后院那人送饭，想想也是，连他亲娘都怕那喜怒无常的性子，更不要说一个孕妇，“大嫂，没事，我去送吧。”反正她脸皮厚，就算他发火骂人，她左耳进右耳出。
在张氏感激的目光下，叶初然笑嘻嘻的端着一碗芋头饭和一盘青菜走去后院，心中暗道，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就是送个饭，那人脾气再古怪，还能咬死自己不成，再说，病人的脾气古怪也正常，耐心点就是了。
她走到后院的偏房，推开门就开始后悔，屋中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叶初然吸了几下鼻子，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味道。
房中唯一的窗户紧闭，挂着粗布窗帘，透不出半丝亮光，屋里黑暗阴森，借着门口的些许亮光，叶初然模模糊糊望见床上躺着个黑漆漆的身影，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鬼片中的描述，总感觉黑黢黢的角落里藏着各种生物，心中更是害怕，恨不得扔下手中的托板转身逃走。
想着既然答应大嫂，怎么也要把饭送到，心中紧张，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嗫嚅良久，蹦出了一句大实话，“那个……我来送饭。”
房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感觉不到任何活的气息，叶初然倒抽一口凉气，这哪像是人住的房子，分明是个坟墓，刚刚闻到的就是死气吧。
她咬了咬牙，将饭菜放在床旁的桌上，鼓足勇气走到窗前，“我帮您开窗透透气吧。”
“滚。”冷漠淡然的声音响起，似乎冰川被敲碎般寒意四散，冰冷浸骨。
叶初然忙将手缩回去，一颗心吓得怦怦乱跳，太可怕了，借她个胆子都不敢打开窗子，正要快快离开，不知为何那个粗布窗帘突然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映照屋中，周围顿时亮堂起来，床上躺着的人转头望着窗户，光线有些刺眼，那人吃力的举起手遮住眼睛。
有话要说：古言接档文《恶毒女配成了所有人的团宠》，求预收，可点进专栏。
沈朝朝穿成宫斗文里的恶毒女配，是所有人厌弃和打击的目标，她小心翼翼夹着尾巴，诚惶诚恐的过日子，某天，她被皇帝堵在墙边，又某天，她被皇后堵在墙边，后来，陆续被贵妃、王爷、大将军以及侍卫统领堵在墙边，她发现自己居然成为所有人的团宠。
沈朝朝：墙，我们谈谈吧。
貌美无双娇萌胆小女主 VS 腹黑深沉病娇偏执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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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妧穿成了刚看的小说中女主的炮灰儿媳，还是只存在一章番外的那种，面对女主光环，她惹不起也躲不了，怎么办？只能正面刚了。
ps.女主自认为是个女强人，其实是个沙雕！

第2章 两条锦鲤
叶初然噤若寒蝉，不关她的事情，真不是她碰掉窗帘的，从她记事起，在锦鲤属性的加成下，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即使做不了，也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形式出现，完美！
那人躺在床上，整个人犹如轻飘飘的羽毛，似乎风一吹便会从这个世间消逝，他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眼神漠然的扫过她。
叶初然屏住呼吸，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干，借着亮光，她忍不住望向那人，极力想分辨他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亦或是活死人。
那是个极为清俊的少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乌黑的凤目看向叶初然的时候，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那双眼睛犹如一潭死水，无星无月无悲无喜，不带任何情绪，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是来自黄泉彼岸的深渊凝视。
叶初然吓得舌头都僵住了，牙齿打颤半晌挤出一句话，“我马上滚。”
她麻利的将窗帘挂上，逃般的离开屋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可怕的冷笑环在她的周围，直到她离开后院依旧在耳边回响。
她快步走到院里，揭开水缸喝了一大口水，初夏炎炎烈日，她依然觉得那间屋里的森森寒意如影随形，少年苍白的脸不时在眼前闪过，他究竟病了多久，瘫了多久，那个如坟墓般的小黑屋，他究竟待了多久？让她待半个时辰她都会发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初然缓过神，回去收拾好放在桌上的碗盘，低着头，默不作声出去。
碗里的饭压根未动分毫，想着少年瘦削的脸，叶初然叹了口气，走到张氏的屋里，“大嫂，三弟没吃，你分给大丫二丫三丫吃吧。”
张氏接过碗，神色有些难过，“这样下去，三弟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叶初然捏着衣角垂下眸子，低声问道，“大嫂，他为什么会这样？”
张氏抿抿嘴，眼圈有些发红，记忆里那眉清目秀的孩童最喜围着自己，笑叫嫂嫂，言犹在耳，物是人非。
“我嫁到谢家十年，以前三弟不是这样的，他性格开朗讨人喜欢，更是天资聪慧，自小就有神童之称，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十四岁中举人，就在他要赴京参加会试，生了场大病，开始双腿失去知觉，后来竟然瘫痪在床，这一病就是三年，我看着他性格暴躁，慢慢变得古怪，后来谁也不理。”
这些描述好熟悉，总感觉在那里看到过，叶初然咬着手指惴惴不安问道，“三弟叫什么名字？”谢家大儿子叫谢多福，自己便宜相公叫谢多禄，以此类推，小叔子应该叫谢多寿才是。
张氏望了眼后院，叹口气，“三弟以前叫多寿，后来学堂先生见他聪慧，对他寄予厚望，给他改名叫临安，说是临下有赫、安素于民什么的。”
叶初然终于明白什么叫晴天霹雳，叶娘，谢临安，难怪剧情迷之尴尬，原来自己是穿到一本种田文里。
这本种田文她以前粗略看过，大致是说在某个架空的大盛朝，女主出生农家，自小被重男轻女的家人虐待，女主不畏艰难努力奋斗，最终发家致富，成为一代名商，后来嫁给了当朝摄政王为妃，两人恩爱甜蜜过了一辈子。
撇去各种天雷狗血不合逻辑，文是甜爽文，圆满结局，可惜她穿的不是女主，是文中默默无闻的炮灰，全书只用了百字不到来描述她，还是通过女主偶然的回忆，书里她名叫叶娘，是女主二叔的前妻。
书中的叶娘自小就是个苦孩子，叶娘的爹粗通文墨，以教村里幼童读书识字，赚些微末酬劳为生，叶娘的娘体弱多病，叶爹费尽心思赚钱为妻子四处求医，终于她的身体逐渐康复。
在叶娘十三岁这年，叶爹积劳成疾去世，可怜他坟头土还未干，她娘就把她匆匆卖给谢家做童养媳，而后改嫁隔壁村的老光棍。
叶娘到了谢家后，因年幼并未行拜堂礼也未圆房，谢二在县学读书，叶娘在家辛苦操持家务服侍公婆。
谢家买这个媳妇原本一是贪图彩礼低，二是叶娘无依无靠，于是她就成了谢家的丫鬟，被谢家公婆没日没夜逼着干活，下田织布采桑种麻，可怜叶娘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苦苦煎熬中，谢二考中秀才，叶娘以为好日子就要到了，想不到谢二被县丞女儿看中，为了锦绣前程，谢二借口叶娘忤逆公婆，一纸休书休了糟糠，叶娘是个烈性女子，一气之下投河自尽。
叶初然做梦也没想到她居然穿成这么个苦命的娃，文中的谢二简直就是渣男的典范，他既然不爱叶娘追求荣华富贵也就算了，偏生在休弃叶娘前，又贪图她的美貌，甜言蜜语骗得叶娘死心塌地，两人偷偷拜堂，要了她的身子后弃之如履，当真是恶心透顶。
叶初然算算时间，还好她穿过来的时间比较早，渣男刚去县里读书，离中秀才还有一年多，她要拼命攒些体己银子，将来被休后也能活下去，
这个架空的大盛朝处于太平盛世，对女子也不算苛刻，被弃的女子没人欺负，甚至允许做些小生意养活自己，她要替叶娘好好地活下去。
叶初然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张氏的肚子，里面怀着的正是书中女主，谢家人全部希望寄在这一胎，谢老太早就放出话，说大儿媳这胎必定一举得男，可想而知，张氏以后的日子会很难熬。
心中有些郁闷，她吐出一口浊气，想起书里谢临安的结局，女主一句话带过，“二叔中了秀才半年后，小叔因病过世。”
得，和原主都是个死，前后不过相差半年，是个比原主还要惨的超级炮灰，说是说因病过世，在谢家人不闻不问下，可怜他一个瘫人，苟延残喘不如一死百了。
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叶娘为谢家做牛做马，谢临安为谢家挣了功名，免了赋税，还得了笔奖励银子，谢家才能过的衣食无忧，供养谢二读书，不曾想没了用处后，都被一脚踢开，当真是一群狼心狗肺。
感慨两人同命相怜，叶初然此时对谢临安同情大过害怕，她看着张氏手里的碗，粗粝的芋头饭，淡而无味的煮菜，皱皱眉头，“大嫂，他一个病人，瘫痪在床，这些饭菜，恐怕……”
张氏知道叶娘要说什么，她心地善良，和这个弟妹又是情投意合，不觉说些体己话，“谁说不是呢，三弟中了举人后，每月有官府发的月粮和月银。”她声音渐渐低下去，“爹娘也是心硬，都给了二弟。”
叶初然想了想，不如自己做些可口的饭菜，也许他会吃一些，再这样不吃不喝早晚伤了身体。
“大嫂，三弟的晚饭我来做吧，总是要吃点东西。”叶初然自动请缨。
张氏有些意外，叶娘嫁入谢家并未做过饭，她对她的手艺半信半疑，不过死马当活马医，也许三弟会喜欢，不由点点头。
叶初然前世家学渊源，她出生前，叶爸开个祖传包子铺，靠手艺混个三餐饥饱，她出生后，叶爸想啥啥顺心，做啥啥赚钱，从包子连锁店到连锁酒楼，作为叶家大小姐，厨艺中西贯通，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信心满满走进厨房，打量一番后，只能苦笑，原来谢老太为了控制家里的日常开销，白面还有鸡蛋都锁在自己房间的小柜子里，她翻遍厨房，除了芋头和红薯就只有一小袋碎米。
叶初然看着手中的食材呆了三秒，灵机一动，不如做些芋头菜饼和红薯甜汤。
她挽起袖子，将芋头干用石磨磨成粉，咬了咬牙，狠狠心从自己屋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枚铜板就这么跟自己说再见后扑扑飞了。
将鸡蛋打散后掺入芋头粉，搅拌均匀搓成芋头面，然后从屋后菜地里掐了几把嫩菜尖，洗净切碎一起掺入，加些盐和调料，最后团成一个个圆饼状，放在锅里蒸熟。
揭开锅盖后，香气扑鼻，院里洗衣服的张氏都被吸引过来，“很香，做的什么？”
叶初然拿起碗装了几块菜饼，“大嫂，厨房没什么可吃的，我用芋头做些菜饼，你尝尝味道。”
张氏拿起一块菜饼放在嘴里，细细咀嚼，香软糯滑，再加上清爽可口的菜，入口回味无穷，不由夸赞道，“叶娘的手艺真不错，这个菜饼很好吃。”
在张氏品尝的时候，叶初然手脚麻利的做好红薯甜汤，盛了几碗，“大嫂，这些菜饼和红薯甜汤给您和大丫二丫三丫吃，这些我端进去给三弟。”
张氏见这个妯娌处处想着自己和三个孩子，感激的握住叶初然的手，“叶娘，谢谢您。”
叶初然抿唇一笑，拍拍张氏的手，“大嫂，你我亲如姐妹，就不用客气了。”
端着托板往后院走的刹那，叶初然已稳了心神，想到自己刚才连滚带爬逃离时候的狼狈，不禁哑然失笑，不过是个瘫的个性乖戾少年，就算某些举动惹他生气，难道还能咬自己不成，不去理睬便是。
他和叶娘都是可怜人，原主有她努力改变命运，可他一个残疾少年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看看手里端着的食物，叶初然叹息一声，这无处安放同为炮灰的同情心啊，常人不会懂。

第3章 三条锦鲤
虽说在心里一直给自己打气，走到后院，叶初然端着托板的手还是哆嗦又哆嗦，暗暗鄙视下自己，怕什么，就当上坟好了。
站在门口，一向懂礼貌讲文明的好孩子叶初然明知没人回应，还是敲了敲门，默念一二三，果然毫无反应，想来就算敲到天明也无人理睬，不管不顾的推门而入。
给自己壮胆，她推门进去后把托板放在桌上，不敢看谢临安一眼，自顾自走到窗前，将窗帘打开，推开窗户，让夏日清新的风吹散这屋中的死气和阴霾，而后端来一盆清水，将窗户和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简称窗明几净。
为了阻止少年再一次把滚字说出口，她双手忙碌，嘴也不闲着，一连串的话行云流水般滔滔不绝，从舌尖倾流而出。
“夏天到了，空气清新，所以开窗透气最重要，房里有灰尘不利于养病，爹娘和大哥大嫂农忙，养鸡养鸭养猪也没空，所以委托我来办这事，对了，忘了介绍，我叫叶娘，初来乍到，你可以叫我二嫂，也可以叫我二姐，但不要叫我叶二娘，当然我知道你应该没看过天龙八部。”
她一口气呱唧完，憋得脸有些涨红，垂眸悄悄望去，谢临安眉头轻蹙，嘴唇翕动后又紧紧合上，想来是没能够见缝插针的把滚字说出来，只能闭口不言。
叶初然见他滚字说不出口，胆子越发大起来，将托板上的芋头菜饼和红薯甜汤放在桌上，不经意间抬眸，谢临安嘴唇抖了抖，叶初然顿时警觉起来，难道他又要说滚？
深吸一口气，叶初然继续自卖自夸，她向来对自己的厨艺蜜汁自信，“以前的饭菜可能不合你的胃口，没关系，我厨艺不错，你看我做的芋头菜饼和红薯甜汤，这菜饼是我用芋头和嫩菜尖做的，也算色香味俱全，你快尝尝。”
她边说边夹起一块菜饼放在谢临安身边的碗中，房中弥漫起菜饼的香味以及红薯汤的甜腻气味，十分好闻，叶初然满意的点点头，满心期盼的希望谢临安拿起来品尝，结果定睛细看，那位少年连一点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压根没有看向她，或者说是她推荐又推荐的芋头菜饼，在他眼中，她和她的芋头饼和尘埃没什么分别，丝毫引起不了他任何注意。
他怔怔的望着窗外，窗外庭院里的紫藤花开的如火如荼，小小紫色的花朵生动活泼，那少年用近乎贪婪的眼神死死盯住，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有一种近乎妖孽的沧桑和涣然，闪着惊心动魄的幽暗之光。
叶初然心酸起来，这个可怜的少年在黑暗中究竟默默压抑了多久，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又泛滥起来，柔声劝道，“先吃点东西吧，当心饿坏身体。”
少年从窗外收回眷恋目光，苍白的脸上，一潭死水般的秀目斜睨，毫无温度，“滚！”
叶初然气哼哼的走出后院，满腔同情和心酸被怒火燃烧殆尽，她好心好意怕他损伤身体，费尽心力做了这些吃食，还未来得及嘚瑟厨艺，就被那个活死人一个滚字打发了。
她也会使性子，她也会生气，何况前世的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如今第一次被人啪啪打脸，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想到这里，更是怒火上涌，以后就算是八抬大轿请她去后院，她都不会再踏进半步。
闷闷不乐的走到前院，张氏正带着三个女儿在吃菜饼，看到叶初然，三个女娃欢呼一声围了上来，扯住她的衣角不肯放手。
大丫眨巴着大眼睛，嘴边还有饼屑，满脸炫耀，“二婶婶做得菜饼可好吃了，大丫吃了两个，大丫吃得最多。”二丫和三丫拼命点头，“好吃好吃。”
叶初然见三人天真可爱，心情大好，伸手抹去大丫嘴边的饼屑，“你们喜欢吃，婶婶以后还会做的。”
张氏笑着摸摸大丫的小脑袋，“好啦，大丫，你带着妹妹们先去屋里。”
笑眯眯的看着三个女儿蹦蹦跳跳进屋，张氏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转身望着叶初然，脸上带着担忧，“叶娘，可是三弟不肯吃饭。”
叶初然有些惊讶，张氏当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难怪书里描述，正因为她平日里的潜移默化，女主才越来越独立自强，微微颔首表示确实如此，有些沮丧的回道，“也许我做的饭菜也不合他的胃口。”
张氏抬头望望晚霞漫天的天空，“三弟是个聪慧敏感的人，他不会使性子挑剔饭菜的不合口，也许，他所求的是，不如归去。”
麻鸭，叶初然几乎不敢相信，这么通俗易懂富含佛经哲理的话，竟然会出自这个貌不出众的乡下妇人，佛性大嫂，在线惊人。
她带着敬佩的目光看着张氏，若有所思，“大嫂，你是觉得三弟是想悄无声息的绝食自杀？爹娘没有察觉？”
张氏望了望四周，确定无人，眉眼含着忧伤，“叶娘，三弟已经瘫痪三年了，这三年，县学把他忘了，府衙也把他忘了，所有人都把他忘了，如今二弟在县学读书，眼看着可以撑起谢家门面，也许，爹娘也厌弃了……”
叶初然沉默了，想到今早谢老太说一个废人，是啊，虎毒不食子，可是谢家老夫妇两人对他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恐怕是让他最伤心的。
那个苍白少年一人孤零零的躺在黑屋里，无论白天黑夜，触目所及，也许只有那掩着一方窗帘的窗外四方大小的想象天地，他一直孤独躺着，直到看不见任何希望，直到自己的爹娘都厌弃自己，默默归去，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张氏缓缓说道，“叶娘，我去看看三弟，不管如何，不能让他想不开，他也是个可怜人。”
叶初然望着张氏高高的肚子，苦恼的挠挠头，脑补着万一大嫂听到那两声滚，会不会吓到女主提前出来？更何况，那个偏执少年一旦决定要绝食自杀，也不是大嫂一人能劝诫的。
依稀想到大学里混学分的时候，讲古文的教授说过，古人颇有钻研精神，许多文人为了学习，终身孜孜不倦，最难忍受不明不知不懂，对付读书人，就不能走寻常路。
灵光一现，她心里拿定主意，“大嫂，还是我去吧，你放心，我会劝三弟放下自杀立地成佛。”
张氏：总觉得这句话用在这里怪怪的。
没有八抬大轿，叶初然又踏入了后院，走进屋里，见谢临安嘴唇微动，估摸又想说滚字，她立刻先发制人，连忙说道，“那个，先别说滚，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不顾谢临安挂着满脸冷漠皱紧眉头，叶初然拱了拱手，严肃起来，“听闻三弟是出了名的聪慧，少年中举，叶娘的爹爹生平有个愿望，他年少时候偶尔吟出一个对子的上联，可惜直到他去世，都没有想出下联。”
谢临安依旧面无表情，叶初然见他并未说滚，慢慢吟出上联，“烟锁池塘柳。”
原来这是叶初然想到的办法，找个难以解决的难题给到谢临安，转移他的视线，只是她才疏学浅，总不能弄个哥德巴赫猜想给他，思来想去，就想到古文教授提到的一个对子。
这个对子在现代一直被标榜历史上最难对子，它不但描写景物客观生动，如声临其境，尤其是每一个字的偏旁还包含五行，金木水火土，从古至今无人能对的工整。
叶初然假借爹爹的名义，吟诵出这个对子，就是想让谢临安对不上，让他心里一直惦记对子，搜肠刮肚想对子，想来想去想不出，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自杀，这叫釜底抽薪。
就在她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响起，“桃灼锦江堤。”
烟锁池塘柳，桃灼锦江堤，叶初然又默念一遍，虽然她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仍然能够感觉到下联对仗工整，意境深远，五行相克相成，简直是绝对。
居然轻描淡写的出口成章，叶初然激动的眼冒星星，学霸啊，虽说她锦鲤运逢考必过，每次还只多一分，可她就是个学渣，最羡慕嫉妒恨的就是那些学霸，没想到这一连说了两个滚的家伙是个古代高冷学霸。
心念急转，“三弟，你太厉害了，居然对出来了，爹爹一定很欣慰，这些是爹爹独创之物，不如就由你代劳吧。”
话音刚落，叶初然拿起一块菜饼塞到谢临安的手中，而后拉住他的衣袖往里一放，她动作飞快，谢临安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块香喷喷饼子已来到嘴边。
他几日水米未沾牙，腹中十分饥饿，本能反应咬了一口，入口软糯齿颊留香，说不出的美味，等他反应过来，一块菜饼完全下肚。
叶初然见他上钩，心中得意，正要再如法炮制，少年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怒意，“滚。”
又是滚，她一天之内竟然被人连打三次滚，当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橘猫，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第4章 四条锦鲤
叶初然被那三个滚字气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老虎不发威当她是橘猫，被那乖戾少年欺负惨了，她一定要回骂回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大橘为重。
想她以前在学校里，虽说是学渣，但她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辩论赛高手，每次舌战群雄都能拔得头筹，有次甚至把对手辩晕过去，出尽风头。
更何况前世，从小老爹就教导她，度量要大要与人为善，但是忍无可忍无需可忍，别人提倡事不过三，我们叶家讲究事不过二，第一次了解对手的弱点，第二次就啪啪打脸。
叶初然深吸一口清气，气场全开，“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的，想着食物不合你的胃口，眼巴巴做了吃食拿给你，原以为没有谢礼也有感激，结果好心当作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孔子云，长兄为父长嫂为母，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你居然还让你妈滚了三次，读书人知礼仪明事理，可是你压根就不讲道理，所以，你就是读书人中的败类，简称，斯文败类，呸。”
谢临安气得几乎当场猝死过去，他年少得志，旁人见了他不是啧啧称赞就是频频夸奖，纵然是他瘫痪在床的几年，性格怪癖别人避之不及，如今居然有个垂髫少女把他骂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还长嫂如母呢，他想说他老娘还健在，轮不到她来充大。
嘴唇哆嗦着，呼吸也凝滞起来，谢临安觉得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孔子有没有说过长嫂如母叶初然不知道，不过眼前这个少年脸色更加苍白，嘴唇也哆嗦起来，显然气的不轻，这个是学霸，说不定会骂回来，叶初然凝神戒备，准备再次反击，想不到那个少年双眼一闭，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居然晕过去了？叶初然吓了一跳，她一时气愤骂了他一顿，原本不过为了出口恶气，她压根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心中有些内疚，上去轻声呼唤，“三弟，你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少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紧闭的凤目狭长，眼睫纤长乌黑，五官十分精致，清俊明丽的让人错认这是美玉雕琢而成的谪仙，而非尘世中人。
叶初然摸摸下巴，当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长得美就是好，这容貌总会让人忽视他那乖张孤僻的性子，否则依着自己的锦鲤属性，引起她厌恶的人，早就霉运焚身，哪里还能这么太平的晕过去。
她微微蹙眉，看这情形想是几天水米未进，身体虚弱，被自己说了几句狠话气昏过去，还是去打点水给他喝，不妥不妥，古代的水不是矿泉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生水，他饿了几天肠胃虚弱，万一拉肚子呢？
目光所及，瞥到桌上的红薯甜汤，连忙端起来，只是这个少年嘴唇紧闭牙关紧咬，喂不下去。
叶初然皱着鼻子，哼了一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用竹筷撬开那弧度优美的薄唇，鼻子一捏，趁着谢临安无意识张嘴呼吸的刹那，将一碗红薯甜汤灌了下去，尘埃落定，她抄着衣袖立到一旁。
谢临安咳嗽几声，悠悠醒转，抿了抿唇，嘴里一股香甜的味道，打量下周围，桌上那碗红薯甜汤人去楼空，明显是被喂给自己。
冰冷的凤目看向叶初然，语气毫无温度，“怎么？”
叶初然已经习惯这货的言简意赅，知道他要问的是自己怎么把一碗甜汤喂到他胃里。
她正想告诉他，不经意看到他满脸的不耐，眸中的厌恶，心中的些许内疚已抛到九霄云外，又想到那三个滚字，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拿自己当犯人审问，就别怪自己捉弄他。
叶初然故意嘟了嘟嫣红的朱唇，笑容单纯可爱，“你问这个啊，当时，看你昏迷不醒，我知道你是因为绝食的原因，心中一急，就打算嘴对嘴喂了。”
她说完这句话好整以暇的看着谢临安，眼见他犹如见了鬼的模样，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居然有些发黑发青，嘴唇哆嗦的比刚才还要厉害，眼瞅着又要昏第二次。
面上一板，叶初然满脸肃穆神情倨傲，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变脸之快使得谢临安微微一愣。
“不过是打算而已，你不会当真吧，想得美，我自幼熟读圣人教训，男女授受不亲，就算紧急事情也不能破例，我是用筷子撬开你的嘴灌下去。”
见谢临安苍白的脸上气出一抹红，叶初然像是吃了十全大补膏一般，神清气爽，气定神闲的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再也不见。”
出了后院，叶初然心中暗暗腹诽，这个后院谁爱来谁来，反正她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踏进半步。
回到院里，谢多福已经扛着锄头回来了，正在吃晚饭，想来是张氏和他说了送饭的事情，谢多福感激的看了眼叶初然，“弟妹，谢谢你了。”叶初然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客气。
晚饭桌上，谢多福满脸慈爱，正把手里的窝头掰成两份，递了一份给到大丫，二丫和三丫也嚷嚷着要，谢多福耐心的又拿过一个窝头，给二丫和三丫分了。
叶初然撇撇嘴，那两个老祸害不在，谢多福还是很正常的一个男人，爱妻子爱女儿，可惜那两个老祸害挑唆辱骂张氏的时候，他就缩了回去。
折腾了一天，叶初然有些疲倦，告诉谢多福、张氏一声，晚饭也不想吃就回去西屋和衣而卧，不知不觉睡过去。
院子里，谢多福和张氏继续吃着晚饭，两人说说笑笑，说着张氏肚子里的这个男娃，谢多福打算着再过几个月可以把圈里自己养的那头羊卖了，得的银子正好可以给张氏换些衣料和白米白面，坐月子用，山里冬天冷，不能冻着她们。
就在此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老太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谢老汉骂骂咧咧走进来，“多福，你个夭寿啊，还不过来搀你爹一把。”
谢多福和张氏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在谢老太咕咕哝哝中，两人终于知道，原来老夫妇两人压根就没到县学见到二弟谢多寿，从坎山村到县里要翻过一座山，山路倒不算崎岖，不过谢老汉年纪大了，腿脚不利落，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脚脖子扭了，只能原路返回。
谢多福背起老爹送到堂屋，放在床上，张氏连忙拿了些草药过来，谢多福给老爹涂上，谢老太瞅着自家老汉脚脖红肿，痛的哼哼唧唧，想着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头子都要躺在床上，心中无名火顿起。
她一肚子邪火找不到人发泄，四处看叶娘不在，声音拔高八度边骂边往西屋而去，“这个没爹养的小贱种，就知道偷懒，看我不打死她。”
叶初然迷迷糊糊中，听到西屋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而后谢老太横眉怒目站在门口，气急败坏的骂声绕梁三尺。
叶初然很不高兴，尤其是她的起床气十分大的时候，尼玛谁都把她当橘猫，认为她好欺负？冷冷的看着谢老太，“闭嘴。”
谢老太张嘴就是一串不堪入耳的叫骂，就在她骂的起劲的时候，门梁上粗粗的撑柱突然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谢老太的右胳膊上，痛的她张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眼泪瞬间飙出来。
叶初然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伸手捡起撑柱，放在门梁上，凉凉的眼神带着你死定了的表情，扫过谢老太的下巴以及她的右手，“娘，你没事吧，说也奇怪，这下巴说脱臼就脱臼，这撑柱说掉落就掉落，人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娘看来要去多多烧香保佑一下了。”
谢老太惊恐的目光打量四周，这两次发生的猝不及防，难道说真的是什么鬼神在作怪？她看了眼神情镇静的叶娘，脑中冒出一个不详的想法，叶娘的爹爹去世还不到百日，难道是他在保护自己的女儿？
叶初然向来聪明，她见谢老太不住看向自己身后，一脸害怕，顿时想到，估摸着这老太太以为是叶娘去世的爹爹在保护她。
她决定添把火，轻叹一声，有意无意说道，“以前爹爹就喜欢诵读佛经，他的学生有时候因为调皮被爹爹惩罚，像是被打嘴啊打手啊之后，爹爹都会罚他们抄写佛经。”
谢老太更加胆寒，自己就是嘴巴脱臼右手被打，难道真的是叶爹惩罚自己？
乡下人对于鬼神之说十分迷信，谢老太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一定是叶爹惩罚自己，她连忙用衣袖抹去眼泪，脸上堆起慈爱和关怀，声音温柔的让叶初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娘啊，你嫁入谢家也有月余，娘一直把你当女儿疼爱啊，过几日就是你爹爹的百日，你明个就去他坟上烧烧纸钱送些祭品，让他保佑你和谢家平平安安。”
叶初然狡黠一笑，加重语气，“好，那多谢娘了，我一定告诉爹爹，保佑您和谢家平平安安。”

第5章 五条锦鲤
叶初然见老太太泼妇气短人鬼情长，心中暗笑，自己虽然穿越了，算是脱毛的凤凰被鸡欺，幸好这锦鲤属性一起穿过来。
此刻使用的属性叫做自带抗压BGM，也就是欺负她的人压根不用她动手，会一直自我倒霉到怀疑人生，吃饭被噎喝水被呛是家常便饭，每天必须倒霉三次以上方才作罢，直到对她痛哭流涕求和求好求抱抱才能破解。
她性格软萌，脾气温和，向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个属性还是在她初中时被她发现的，那是她一个同桌，年纪小不懂事，羡慕嫉妒恨她平日里学习吊儿郎当，每次考试偏偏踩线过。
同桌心生不忿，上课时候捉弄她，拿起钢笔里的墨水向她身上挤去，结果好死不死，班主任从后面溜达过来，一大坨墨水全部挤到她的身上。
眼瞅着男朋友送的最爱的衣服变成这个鬼样子，班主任记恨了三年，罚站抄书上课滚出去时不时轮个遍，直到毕业还没给同桌好脸色。
同桌从此以后每天倒霉不断，直到有天抱住死对头哭得肝肠寸断，“小叶子……”后来两人和好了，然后雨过天晴，同桌霉运彻底消失了，不管信不信，反正从此以后叶初然在班级就是隐形大姐大般的存在，谁见了她都是热情相对，笑脸跪舔。
回想往事，感慨如今，叶初然微不可察的叹口气，抬眸笑吟吟的望着谢老太，“对了，娘，您说的纸钱和祭品我应该从哪里拿，还是您已经买好了？”
她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带着天真无暇看着谢老太，故意无视谢老太阴沉的比锅底还黑的脸色，良久，谢老太实在受不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肉痛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宛如割肉般从里面拿出些铜板，想了想，又放回两枚，剩下的几枚递给她，老太太将嘴角扯到最大，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叶娘，这些银子你收下，拿去买些纸钱和祭品。”
明明是几枚铜板，偏要说成银子，叶初然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太婆也算是奇葩中的极品，尖酸刻薄又无耻小气，她接过铜板放在怀里，神情冷了下来，“娘，您受了惊吓，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谢老太后背发凉，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叶初然的身后，慌乱的点点头，“好好，娘回去休息，那个，你不用送了，那个也不用送了，天色晚了，睡吧。”暗暗祈祷，明个你的女儿就给你烧纸去了，别跟着我啊。
叶初然好笑的看着谢老太平日里撵鸡骂狗那么嚣张的一个人，被自己吓得连滚带爬跑到院里，走到一半似乎腰带有些松了，老太太连系上都不敢，拎着裤子继续逃进堂屋。
这还是骂了自己三天那个谢老太吗，说是谢小兔也有人相信，前世她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抱着金元宝生活，从未像今天这般感觉到这锦鲤属性的重要。
叶初然洋洋自得起来，这种如鱼得水的锦鲤感觉太好了，穿到古代日子过得苦逼兮兮，不知道这锦鲤属性能不能帮自己成为天下第一富人，或者弄个皇帝当当，实在不行，什么国公夫人啊首辅太太之类的，也可以。
锦鲤（无语中）：呸，想得美，劳资只保证你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别想太多。
当然叶初然也不过想想而已，人生这般顺风顺水，她已心满意足，眼看夜已深，稍作洗漱，便上床安睡了。
这一晚的上半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那个叫叶娘的女子用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满满的感激和倾慕，她想追过去问她，现在在哪里，究竟过得好不好，却突然惊醒。
月色如水般倾斜在窗上，窗外树影婆娑，叶初然抱膝坐在床上，心中叹口气，不知道前世父母现在如何，更加不知道失去灵魂的前世自己又如何，摇摇头不去想这些难过的事情。
梦里那个叶娘对自己十分感谢，想来是自己惩戒了那个老太婆，帮她出了口气，偶或梦境一闪，她又看到那个少年，梦里的他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愈加消瘦，似乎冰雪堆砌、玉树新花，风一吹就飘散无踪。
叶初然些许内疚，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那个少年也不过是个可怜人，残废已久，性格乖戾暴躁也是正常，何苦为了争一时之气，把他气晕过去，想想他不过两年的寿命，就越发于心不安。
于是下半夜她睡得更不安稳，不停梦到那个清俊少年叹息连连，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何苦如此，你这样为难一个将死之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天未亮她就醒了，一夜辗转反侧，头发乱蓬蓬，脸色发黑，眼窝发青，鬼一般的样子倒是真有个上坟的样子，对门口的下蛋狂鸡也没了以往热情，拿走鸡蛋撒了把碎米随意打发，就去门外担水。
等她担水回来，谢多福和张氏也已经起床，张氏做好了早饭，正端到院里青石桌上，见到叶初然，忙招呼她快来用早饭。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谢老太脸色发青走出来，想来也是一晚噩梦不断，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走到院里对着张氏又开始骂起来，“老头子腿脚不灵，没人管你们，又开始偷懒，这么晚才起来，夭寿啊，一个个好吃懒做，早晚要把这些家当败光。”
张氏含着眼泪沉默不语，谢老太骂了一会觉得无趣，走到桌前将端给谢临安的早饭准备好，因为谢老汉腿脚不便，交给谢多福示意他端到后院。
叶初然走到院里，谢老太有些忌惮，停了骂，嘟嘟囔囔回到堂屋，不再出来。
和谢多福擦肩而过的时候，叶初然瞄了一眼托板，一碗清汤寡水的红薯粥，一个比婴儿拳头还要小的窝头，没了谢老汉的叮嘱，谢老太将葱炒蛋都给省了。
叶初然有些难过，一顿早饭吃得无滋无味，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她进房间藏起两个鸡蛋，偷偷溜到厨房煮熟，贼一般的蹑手蹑脚走到后院。
昨天她可是发誓再也不进后院，如今真香，她在门口犹豫不决，最终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和内疚占了上风，推门而入。
屋里漆黑一团，叶初然熟门熟路的走到窗前，打开窗帘推开窗，让房间亮堂起来。
谢临安如无知觉般躺在床上，黑如点漆的凤目淡淡扫过叶初然，眸中依旧无悲无喜，对于她的出现毫无任何表情。
叶初然有些尴尬，想转身就走又看了看桌上一动未动的早饭，心中一酸，上前一步，咬了咬唇又放开，双手扭着衣角，扭来扭去终于下定决心。
“那个，三弟，昨天是我不对，不该在你连说三个滚后，控制不住怒气，骂了你，还把你气晕过去，对不起。”说出来后，她居然觉得心里轻松许多。
谢临安经过昨天的事情，原本对这个叫叶娘的人厌恶至极，未曾想到，她居然会来说对不起，心中虽然波澜不惊，眸中虽说依旧死水一潭，不知不觉把反感减了一分。
叶初然从怀里拿出两个白煮鸡蛋，放在谢临安床边的桌上，见他微微蹙眉，有些局促不安，难道说你妈虐待你，我看不过眼送两个蛋给你？清咳一声，反复斟酌后，“这个是我攒了许久的，算给你赔礼道歉。”
谢临安清冷的目光掠过她，语气冷淡，“不必了。”
就是个别扭少年，叶初然有些不开心，暗暗吐槽，谁曾想就在此时，咕噜噜的声音持续不断的响起。
哪里来的怪声音，叶初然四处寻找，发现谢临安的俊脸慢慢红起来，恍然大悟，都饿成这样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不理睬他，低下头手脚麻利的把鸡蛋剥了壳，放在谢临安手里，“快些吃吧，否则……”
谢临安见她威胁自己，蓦然想到昨天她说得那句话，神色一僵，不再推辞，握住鸡蛋放在嘴边慢慢吃起来。
见他不再抗拒，叶初然心情大好，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你等我一下。”然后飞快的跑到院里，摘了一串紫藤花拿了进来，放在谢临安的枕头旁，“你可以看它解解闷。”
谢临安依旧面无表情，叶初然也不指望他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你我也算扯平了，以后我不会再来烦你，你放心吧。”
叶娘的身影消失门口，谢临安扭头望着枕头边的紫色花朵，出神的凝视着，久久。

第6章 六条锦鲤
炮灰遇炮灰，同在釜中泣，一对倒霉蛋，相煎何太急？
叶初然嘴里哼着自己编的打油诗，心情大好走出后院，谢临安虽然依旧一副臭脸，但是他吃了鸡蛋啊，应该算是和解了，既然和解了，她心里的那丁点内疚也就不复存在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这段额外的小插曲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叶初然很快就抛诸脑后，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出门给叶老爹上坟去了。
走出家门，看着门口的泥泞小道，叶初然有些发懵，她没有带着叶娘的记忆，叶老爹葬在哪里她根本一无所知，好在她出门前故作无意问了问张氏，知道坎山村的坟墓都在后山半山腰，过去一个个找吧。
去后山要沿着村子绕个圈，叶初然挽着篮子先去了隔壁村的货摊，花了两枚铜钱买了些纸钱，捏着剩余的三枚铜钱在各个摊头转了半圈，只够买小半壶苞谷酒，算了，聊胜于无吧。
她走到村旁小河的时候，一群大婶子小媳妇们正在河旁边洗衣服，见到谢家的新媳妇挽着篮子走过来，纷纷和她打起招呼。
叶娘虽然嫁过来才月余，因她个性腼腆温和，脾气柔顺，人又勤快能干，村人对她的印象都不错，比起那个嚣张跋扈的谢老太，更愿意和她聊天。
“叶娘，去哪里啊？”
“叶娘，二小子回来了吗？有了新媳妇还待在县学。”
“叶娘，大嫂快生了吧，这次一定生个带把的。”
叶初然望着众人，满脸尴尬，麻蛋她能说她一个都不认识嘛，把两边嘴角上翘到最大弯度，挤出个大大笑脸，露出以前在酒楼帮老爹照顾生意的那种迷之微笑，“那啥吃好喝……哦，不是，洗好衣服啊。”
兴许是锦鲤属性作怪，众人不但没有觉得她没回答问题失礼，反而觉得这个小姑娘内向可爱是个好孩子，纷纷笑着对她点头。
叶初然快步离开河边，绕过几棵树，走到一个刚好能听到众人窃窃私语又不被发现的隐秘地方，立在那里竖起耳朵，不可否认，她向来是一只八卦鲤。
“叶娘那孩子知书识礼，嫁到谢家也是倒了血霉啊。”
“谁说不是，谢老太那人又抠搜刻薄，一家门都不是好人，呸。”
“哎，好白菜都被猪啃了，可惜了张氏还有叶娘。”
叶初然听到这里心情舒爽，说得对说得好，再多夸几句就更好了，后面的话有些无聊，她正想离开，蓦的听到一个人提到谢临安这个名字，连忙重新支起耳朵。
“谢家那三小子也是好的，我记得当年他中举人的时候也才十四岁，县里来报的时候，十里八乡都轰动了，老族长的胡子都高兴地翘起来，可惜啊……”
“谁说不是，可惜后来瘫了……退亲……”声音越来越低，叶初然努力把耳朵提起来也听不到，这耳朵关键时候掉链子，退亲什么的这种重要八卦居然没听到，真是无趣极了。
叶初然满怀沮丧，拉着脸走到后山半山腰，心中更是沮丧，她根本不知道叶爹的名字啊，坑爹的，究竟要怎么才能找到叶老爹的坟。
功夫不负有心人，日上三竿的时候，叶初然终于找到一块木板做的墓碑，上面最后一行写着不孝女儿叶娘泣立，看来是这里无疑。
叶初然将纸钱在坟前焚烧，又将清酒倒在坟头，一抔黄土一座简陋的木质墓碑，几朵稀稀落落的野花，对比旁边的坟墓更是萧索凄凉，可见叶老爹去世的时候，叶娘根本没钱好好安葬老爹，想到她可怜的身世，不禁心里一酸。
人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叶娘的娘也算是凉薄鸟里的翘楚，抛弃亲生女儿，改嫁之快出乎史料记载，跌破众人眼镜，可惜叶娘的爹爹是为了给这个同林鸟治病才会积劳成疾，一命呜呼。
叶初然心中凄然，跪坐在墓前，“您不介意我叫您一声叶爹爹吧，我虽然不知道叶娘去了哪里，可是梦里，她的神情告诉我，她过得很好，您不要太担心，我会经常来为您烧些纸钱，不会让您在那个世界挨饿受冻的。”
纸钱渐渐变成了灰烬，可是火势却越来越旺，似乎那个可怜人以此方式告诉她，谢谢她，谢谢她为他的女儿所做的一起。
下山的路上，叶初然又累又饿，早饭那啥东西如何能填饱肚子？她叹息一声，不由怀念前世的美味佳肴，小笼灌汤包鸡鸭血汤，没得吃，想想也是好的，正在她想得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时候，右脚一滑，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一个三百六十度前滚翻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叶初然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边滚边哭爹喊妈，完蛋了，从山坡滚下去非死即残，好在很快她就停止翻滚，躺在一个山谷里面，身下绿草如茵，软绵绵的十分舒服。
她起身活动下筋骨，没任何疼痛的感觉，放下心来后打量四周，这是个十分幽静的山谷，空无人迹，谷中草密花繁，长满各种各样的菌子，还有些不知名的野果，不远处是片树林，潺潺的溪水欢快而下奔向远方。
叶初然好奇的走到溪旁，自己怎么会掉进这里，坎山村的后山人来人往，难道从来没有人发现这个山谷？这里一点人的痕迹都没有。
溪旁丛生大片绿色的植物，叶初然细细打量后，一声欢呼，这是野生木薯啊，再打量另外一片，麻鸭这是野生马铃薯啊，她疑惑地挠挠头，如果她没记错，土豆这玩意大概是明朝传进中国吧，大盛朝这个架空朝代居然也有土豆？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搬来一块石板，在溪边用石头架起来，去林子里捡了些干柴放在下面点燃，将木薯和土豆挖了几个出来，洗干净放在石板上烤，不时地翻个身，免得烤焦。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木薯和土豆七八成熟了，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叶初然咽了口口水，沉住气，等烤的焦黄焦黄后，她不顾烫手，边吹边拿起一块木薯剥去外皮，里面得白瓤冒着热气，晶莹透亮，带着点微焦，咬在嘴里入口即化，香甜软糯，不由大嚼起来，简直是人间美味。
叶初然一口气将烤好的木薯和土豆吃干抹净，胃里饱饱的暖暖的，十分舒服，她打了个饱隔，眼神有些迷蒙，犹如烟波江畔的新雾，迷糊可爱，“简直是太好吃了，哎，可惜，要是能有条烤鱼搭配就更好了。”
话音未落，溪水里扑通、扑通一阵响，一只肥硕的鱼跳了出来，压根不用叶初然动手，自动跳在石板上，一会功夫就成了烤鱼。
叶初然目瞪口呆，此刻她百分之百确认，这不是什么叶娘奇遇记，这是锦鲤属性再次发挥巨大的作用，找了个福天洞地，帮她吃饱穿暖呢。
虽不是什么万能空间，可是此刻对于一个每天饿肚子的人来说，这里就是她保证温饱能以此生存的桃花源。
叶初然感动的眼泪汪汪，“要是再有些饭后水果吃就好了，人总是要有追求的。”
谷中突然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清澈溪水停止流动，繁密树叶停止婆娑，野花野草也停止摇摆，集体鄙视某位锦鲤的无耻。
咕咚一声，一个带毛的物体掉落在叶初然面前，她捡起来一看，哎呦我去，这不是桃子吗？抬头向上望去，满树桃子，居然是一颗野生桃树。
叶初然洗干净桃子，美滋滋吃了起来，味美多汁，锦鲤大神你真是太好了。
吃完桃子，叶初然的表情又怅惘起来，“哎，可惜不是无锡的水蜜桃，南汇的也可以啊。”
此时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天空中突然一声闷闷的霹雳响起，叶初然吓得抱头鼠窜，“锦鲤大神，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挑了，有什么吃什么啊，只求温饱。”
提心吊胆中，霹雳再也没有响起，叶初然拍拍胸口，有惊无险，锦鲤大神保佑。
锦鲤大神：得寸进尺，只要你乖，再给你买条盖，要是你不乖，一口咬死你。
叶初然吃饱喝足，提着篮子，考虑带些什么回去，土豆不能带，万一这玩意大盛朝还没有，那可吃不了兜着走，思来想去，挖了些野木薯，摘了几个野桃子，藏在篮子里，摘些青草遮盖起来，带回去留着慢慢吃，也给张氏和三个孩子一些。
回首看看来时滚进来的路，叶初然原本还担心走不出去，结果发现就是一个小陡坡，沿着陡坡走上去是一片草丛，怎么看也不像有路的样子，难怪没人去过那个山谷，她用心记下路，下次来一定不会走错。
回到谢家已过了晚饭时候，谢多福和谢老夫妇已经用过晚饭，回到房中休息，张氏给她留了饭菜，见她回来，忙把饭菜热好，端到叶初然的房里。
叶初然悄悄拿出一些木薯和桃子递给张氏，“大嫂，我今天去后山给爹爹上坟，正巧看到路上有些野生的木薯和桃子，我摘了些，给你和三个孩子吃，别给他们看到。”
张氏不声不响的接过来，眼角满是愁绪，敷衍几句，“谢谢叶娘。”
叶初然挑了挑眉，大嫂有心事，她笑着握住张氏的手，“大嫂，你我之间不用见外，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张氏犹豫一会，叹了口气，“吃晚饭的时候，我听娘和爹说，接下去的这些日子，爹扭伤了脚不能行动，最近天旱，多福要在田里放水浇田，不能经常回来，爹和娘想……想让你照顾三弟，吃饭时候你不在，他们说明早就告诉你，我担心你，和你说一声。”
看着叶娘目瞪口呆的样子，张氏垂下眸子，“委屈你了，应该是我这做大嫂的照顾弟弟，可惜我现在的样子，叶娘，是我对不住你。”
叶初然终于缓过神，谢老汉躺着，谢老太嫌着，谢多福忙着，张氏怀着又要照顾三个孩子，看来看去，只有自己闲着，这活落在自己身上是天经地义啊。
原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弄些一日三餐、平日里多去照看罢了，洗身更衣这种活也是谢多福去做，可是自己上午刚和那个少年说过，再也不会去烦他，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岂不是打脸？
她越想越头痛，恍惚中，似乎眼前缓缓展开一幅画面，那个苍白少年斜着眼睛看着她，“哎呦，不是说再也不见面吗？”说完之后，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她的脸就啪啪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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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条锦鲤
眼前的小姑娘苍白瘦小、弱不胜衣，稚嫩的俏脸上神思恍惚，张氏见到叶娘这般模样，不由想到自己三个女儿以往被谢老太痛骂时瑟缩的模样，一阵心酸。
这几年，她眼睁睁看着在谢老太的刻薄和谢二明里暗里的刻薄讽刺下，以前那个聪慧明丽的少年性格越来越暴躁和乖戾，昨天叶娘送饭回来，脸色难堪，分明就是被辱骂一顿，难怪这孩子听到这个消息脸色这般难看，心有余悸啊。
想到这里，她更是心疼这个没爹又被娘抛弃的孩子，伸手轻抚叶初然乌黑的头发，怜爱的说道，“叶娘，不要害怕，横竖不过半个月，等到农忙过去，我让你大哥去照顾三弟，没事的，有事告诉大嫂，大嫂会帮你的。”
叶初然见张氏担心自己，讪讪一笑，她不敢告诉张氏，昨天其实是自己舌灿莲花、舌战临安，她根本没吃亏，不但没吃亏，那个少年还被自己气晕过去。
不过这件事情她可不敢告诉张氏，否则依照张氏的善良，她一定会哭着去找谢临安，“三弟，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农忙过去，嫂嫂会让大哥照顾你，叶娘取消资格。”
想到这里，她把脸贴在张氏的胳膊上，乖巧的说道，“大嫂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三弟，如今大哥忙碌，大嫂你身体不好又要照顾三个孩子，就别为我操心了，好好休息。”
张氏笑着点点头，“好，快些吃饭吧，都凉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早，叶初然就醒了，今天是打脸的一天，她要做好准备，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富先修路，借鉴一下总结为吃饱理论，要想和小叔子和平共处，就要先搞定他的胃，以自己为例，人吃饱了，啥事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悄悄从床下拿了两个木薯，趁厨房没人，偷偷放在灶膛里面，一会大嫂会起来煮红薯粥，不知不觉她的木薯就会成为烤薯，当早饭再好不过了。
走到院里看到水缸里的水，心念急转，谢老太为了节约木柴，夏天不许烧热水，大家都是喝凉水，别人也就罢了，谢临安原本就瘫痪在床，凉水会让他的肠胃不调，难怪上次她看到桌上的那碗水，动都没动。
谢家人对待谢临安的态度，简直就是随意喂些流浪小狗小猫，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趁众人还未起床，她烧了些热水，用竹筒装了两筒热水，蹑手蹑脚的拿到自己屋中，拿出枕头下的一个纸包，这是昨天在她的桃花源里摘得小野花，被她晒干后带了回来，从里面拿出几朵放在竹筒里，一会功夫，香气散发开来。
叶初然盖上竹筒盖子，满意的点点头，将竹筒挂在墙上，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张氏正在做早饭，谢老太难得起了个早，坐在院里的木凳上，见到叶娘走出来，老太太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叶娘，来这边坐，咱娘两说说话。”
叶初然笑得人畜无害，“好啊，娘，我也有话和您说。”
老太太见她坐下，和善的握住媳妇那双白玉般的小手，强忍住想用指甲狠掐一通，“叶娘啊，昨天去给你爹爹上坟了吧？”
叶初然没心没肺笑着说道，“多谢娘的关心，我诚心祝祷，请爹爹保佑谢家和顺太平，娘，你还别说，昨晚做梦我就梦到爹爹，他说纸钱收到了，夫家对我这般好，他会看着办的。”
谢老太后背凉了又凉，看着办这三个字可大可小，万一叶老爹以后就赖在谢家不肯走，那可怎么办？
语气又柔了三分，“叶娘啊，娘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你看啊，你爹的脚扭伤了，娘要照顾他，你大伯哥忙着田里的庄稼，你大嫂有孕在身，这不，老三瘫痪在床，没人照顾，娘想让你去照顾他几天，你看可好？”
叶娘见她终于说到重点，皱着眉头故作踌躇的样子，“娘，这不好吧。”
谢老太脾气一贯尖酸刻薄，欺软怕硬，不高兴时候打骂是家常便饭，按照她以往行事，早就一巴掌打在叶娘脸上，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此刻因为忌惮鬼神之说，百般容忍，这会见叶娘推辞，心火不受控制，就想破口大骂。
张氏从旁边端着饭菜经过，连忙打圆场，“叶娘，怎么不好，有什么顾虑告诉娘。”
叶初然咬着手指，斟酌片刻，“娘，大嫂，照顾三弟义不容辞，不过自小爹爹教导，男女授受不亲，我怕会引起别人的闲话。”
谢老太一拍大腿，“嗨，我们庄稼人不讲究这些，你是他二嫂，年纪又是个小的，三儿瘫痪已久，动都不能动，废人一个，谁会说闲话。”
叶初然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心思缜密，虽说这大盛朝对女子并不苛刻，但是也要丑话说在前，断了谢家人和那个便宜相公胡说八道的路，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那好吧，叶娘听爹娘的话。”
老太太见叶娘答应，眉花眼笑，拍拍她的手，然后借口照顾老头子，回堂屋睡回笼觉去了。
此时张氏已经准备好了谢临安的早饭，而后就去忙了，叶初然四顾无人，从厨房灶膛中拿出烤好的木薯，深吸一口气，香气扑鼻，她剥去皮后将瓤心放在碗里，而后将木薯皮扔到外面毁尸灭迹，带上那两竹筒水，去了后院。
站在门口，叶初然狠狠心，打脸就打脸吧，咬牙推门而入，将早饭放在桌上，走到窗前动作娴熟开窗透气，而后走到床前，谢临安虽说依旧面无表情，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上满满嘲讽。
清咳一声，“三弟，是这样的，我确实不想来打搅你，不过爹的脚受伤了，他暂时委托我来照顾你，说好了，他一旦脚好，我就不会来烦你的。”
这些话犹如泥牛入海，谢临安脸色淡漠没有任何反应，乌黑的凤目似乎在看空气，这让叶初然又欣喜又生气，欣喜的是他恐怕忘记打脸，生气的是自己又有了被当作尘埃的感觉。
她鼓了鼓腮帮，气哼哼将竹筒的水倒在杯子里，顿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四散开来，谢临安不自禁轻嗅一口。
“先喝口水吧，你放心，不是凉水，是我烧的开水，我还放了一些清凉解毒的花草，喝了对肠胃好。”叶初然板着脸淡淡说道，做出副欠了别人八百两银子的表情，她也会。
见杯子举到自己面前，谢临安再冷硬也不得不接下来，端到嘴边轻啜一口，从喉咙到胃里暖意融融，齿颊留香，他有多久没有喝到这么香沁入骨的热水了。
叶初然将装木薯的碗端过去，继续冷着脸，“你有福气了，这是我昨天在山里采得野生木薯，烤好带给你吃。”
见谢临安丝毫不动，叶初然有些不开心，“快点吃吧，再说了，我的鸡蛋你都吃了，也不在乎这些木薯了，这叫那个什么，对了，破罐子破摔。”
见这个小姑娘十分固执，谢临安无法，再加上自己喝了点热水，腹中饥饿，不再抗拒，端过碗小口小口的抿起来。
叶初然见谢临安不言不语吃起来，也懒得和他说话，四处打量起来，前次她匆匆来去，压根没有注意到其它，只见屋中的摆设极其简单，唯一引人注意的，是屋子西面摆了几个大大的书柜，里面放着满满的书籍。
叶初然好奇的走过去，发现书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她虽说是个学渣，但是对于这些书还是很重视的，连忙拿了一块净布擦拂起来。
谢临安张了张嘴，滚字在舌尖辗转反侧打了个滚，见她神色专注，动作轻盈，似乎不想惊动书的美梦，就把这个字咽了回去。
叶初然随手拿出一本《中庸》，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秀气的小楷，应该是注释吧，她也看不懂，翻开第一页，麻鸭都是繁体字，好在她大学选修过古文，磕磕巴巴读起来。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 这是什么字？好像是念wu，“不可须wu离也。”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可须臾（yu）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叶初然有些尴尬，转念一想，这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吧，她转身望着谢临安，“我才疏学浅，念错了，要么，你念给我听吧。”
读书人恐怕最喜欢别人不耻下问，谢临安也不例外，这一次谢临安不但没说滚，也压根没说半个不字，犹如当年在学堂遇到先生抽查一般，他一字一句将中庸背诵出来，遇到晦涩难懂的地方还解释一遍。
叶初然坐在书桌旁，拿着书听着谢临安的诵读，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少年人的清澈明朗，好听的几乎让人的耳朵都要昏昏欲睡，恍惚中，叶初然似乎回到了高中物理课，物理老师讲课就是这般动听，于是，她睡着了。

第8章 八条锦鲤
“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
多希望不过是可怕的南柯一梦，他残废了身体，禁锢了灵魂，每日触目所及只有那黑洞洞的一切，在那个梦里，恩师不见了，爹娘不见了，知己也不见了，骨肉亲人与至交好友的冷漠、嘲讽、落井下石如利刃剜心，让他坠入黄泉深处，眼前只有彼岸花鲜艳如血。
谢临安将满腹心事倾诉般咬牙狠狠读着中庸，这些读过千百遍的熟悉词句，在唇齿间反复吟诵，犹如芝草兰花，一遍遍的繁茂盛开，那齿颊留芳的清寒、翰墨飘远的痛楚，都在这反复里渐渐散去，整个人灼灼醒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着窗外的紫藤花和一抹朝阳，很久没有这般了，谢临安转身看向书桌旁的叶娘，是她的无心之举让他有机会痛快的诵读中庸，让他觉得自己活过来，百感交集的轻声道，“谢……”
另一个谢字被他咬紧牙关吞到肚里，恼火的看着桌上趴着的人，居然还用书挡住脸，以为别人都是眼瞎不成。
谢临安气的七窍生烟，冷哼一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他居然还给这种不学无术之人讲解中庸的涵义，身体废了，难道也影响到脑子？如果手里有戒尺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扔过去。
懒得理睬那块朽木，谢临安转过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开始继续背诵大学。
叶初然睡得贼香，压根不知道自己错过什么，如若她知道在她呼呼大睡期间，那个性格怪异的少年对她说了声谢谢，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抓住那个少年的肩膀摇得歇斯底里，咆哮帝附身，“你再给我说一遍。”
朦胧中，叶初然迷迷糊糊望了谢临安一眼，听到那个少年在不紧不慢诵读句子，秀目低垂，神态平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不知为何，她却从他平平的语气中听出愤慨，听出不平，听出满腹哀伤。
那无处安放的同情心让她下了决心，要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炮灰，可她太困了，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初然醒了过来，出神片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搞事情，难得那位少年举人有点兴致给她讲解中庸，也许太动听了，所以她睡着了。
她飞快抹了抹嘴角，细细查看眼前那本中庸，幸好没看到口水的痕迹，暗舒一口气，起身做贼般将中庸放在书柜里，偷觑谢临安一眼，见他依旧望着窗外天空，神情淡漠不苟言笑。
虽说还是那种欠了银子的表情，不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不住的打量，少年死水般的眸中有了点不可言说的神采，让他整个人不再像个死人，像有了一口气的死人。
冷冷的声音响起，“看够了吗？”谢临安乌黑的凤目第一次正正看向她，泛着冷意。
叶初然有些紧张，毕竟是自己做错事，性格那么乖张的一个人，不求回报无怨无悔的为自己讲解中庸，结果她居然睡着了，简直是把人家传道受业解惑之心踩进烂泥塘，不生气才怪。
她结结巴巴解释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道歉的话噎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少年扫了她一眼，冷若冰霜的眸子望向窗外，定定出神。
这次居然没说他惯用的滚字？看来并不怪罪自己，脑补一番，叶初然彻底放心，随之而来的是深深内疚，让她决定在接下去的半个月里要对这个少年好一些，再好一些。
看了眼书柜里满满的书，那些都是谢临安珍藏心爱之物，叶初然从院里打来一盆清水，把净布沾了水，小心翼翼的擦拭起书柜和每一本书，直到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方才满意的后退几步，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真是越看越满意，叶初然看向谢临安，笑着说道，“三弟，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晚饭我会做些美味又有营养的吃食给你送来，对了，我会经常过来后院，有事情叫我，不用客气。”
说完之后转身离去，望着她的背影，谢临安秀眉不由轻蹙，警觉心大起，叶娘不过刚刚嫁入谢家，和二哥也不过名义上的夫妻，并未圆房，为什么对自己这个废人照顾有加？难道是受二哥指使，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凝神细想后摇头苦笑，二哥能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已经全部拿走，自己一个废人，还有什么值得他再来掠夺？
心头闪过叶娘的笑容，温柔又天真烂漫，直直敲击着人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这样的小姑娘，喜怒都写在脸上，唇角微勾笑出抹无奈，看来不过是单纯的同情心，同情自己这个废人，不知不觉，把对她的反感又减了一分。
叶初然回到院里，帮着张氏做了些家务，去圈里看看草料不多了，家里猪和牛如今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需要出去割些青草回来晒干，背起竹筐和张氏打声招呼，直奔后山半山腰而去。
靠着灵敏的直觉，叶初然熟门熟路的走到桃花源地的入口，这次有了经验，她沿着山坡缓缓走下去，不一会，就到了山谷中央。
山谷里水草丰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她就割满一筐青草，随手摘了个桃子，洗净后，惬意的躺在树下，炎炎夏日，应该乘乘凉吃吃桃子，顺便把脚丫子浸在清亮的溪水里，凉意习习，这才叫完美人生。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溪水在咕咕冒泡，她警觉地站起来，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大概有七八尾肥硕的鱼，想不开似的齐齐跳到岸上，跳在叶初然的脚边，活蹦乱跳的蹦跶来蹦跶去。
这……这是天上掉馅饼了，一定是锦鲤大神看自己可怜，在线做法，叶初然眉花眼笑的将鱼一条条放在筐里，开始盘算这些鱼的用处。
锦鲤大神：呵呵，真不是我，我能说他们其实是被你的脚熏出来的嘛。
一个桃子吃完，叶初然已经想到这些鱼的处理方式，她捡出其中一条最肥最大的，挖去内脏后用溪水洗的干干净净，然后用湿漉漉的草包住，这样可以留住新鲜，保持鱼身的湿润，自然是要留给那位少年煲汤。
其他的鱼，她用一根长长的藤蔓将它们串在一起，麻利的提溜着，一溜烟的跑到隔壁村，那里没人认识自己，她放心大胆的走到其中一家摊铺前。
这家正是她昨天沽酒的地方，老板是个和善的老头，对这个美丽又嘴甜的小姑娘印象很深，见她过来，笑着问道，“小姑娘又来了啊，可是要再沽点酒？”
叶初然摇摇头，笑眯眯的道声谢，“谢谢老伯，老伯昨天生意一定很好，这次我不沽酒了，我今早去田里干活，捉了几尾鱼，可新鲜了，老伯你看看需要吗，很便宜的。”
铺里除了卖酒水之类，还会卖些下酒菜，老板走上前，打量着叶初然手里的那串鱼，老头子眼光很毒，一眼看出这些鱼是刚打上来的，虽说因为缺水奄奄一息，依然新鲜肥美，“小姑娘，这样吧，平日里，我买来的鱼是五十文一条，也用这个价格买你的吧。”
叶初然摇摇头，“不好。”老板愣了愣，难道要狮子大开口，这些鱼五十文一条也算价格适中。
“老板，今天比较匆忙，我用藤条串着，您要的话就要马上腌制，否则就不新鲜了，所以我只收您三十文一条，等下次我用木桶加水带过来，您再给我五十文一条。”
叶初然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老爹说过，做生意实诚最重要，吃亏就是福，要做就做长远生意，赚一点蝇头小利是大忌。
老板呵呵笑起来，这小姑娘还挺会放长线钓大鱼嘛，打开门做生意，有利可图谁不喜欢？
“好，你这六条鱼我全要了，算你四十文一条，一共两百四十文。”说完伸手接过藤条，从柜子里拿出一串串好的外加散的四十枚铜钱，“你数数看，以后有鲜鱼都拿过来好了。”
叶初然并未伸手，俏丽的脸上有些飞红，不好意思的说道，“老伯，麻烦您，这些铜板能折成银子给我吗？”
按照她的经验之谈，谢家公婆属于雁过拔毛那种类型，谢老太三天两头鬼鬼祟祟来自己房间翻个底朝天，唯恐自己藏了谢家的祖传宝贝，要不是自己机警藏得深，辛苦攒下的那些鸡蛋早被老太太打秋风分土豪了。
老板哪里知晓眼前这个小姑娘玲珑心窍已转了三百六十个念头，以为她怕是觉得铜板重，不好携带，“行，一贯钱是一两银子，二百文铜板是二钱银子，拿好。”
叶初然欢天喜地的接过二钱银子和四十枚铜板，摊在手心里，越看越喜欢，这算是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吧，果然，什么都是水月镜花，只有银子才会越看越真实。
心里暗暗盘算，没成本有收入，按照这经营模式，等到自己离开谢家的时候，估摸已经攒够体己银子，到时候在县里开个小吃铺子，凭自己的手艺，发家致富出任铺子小老板迎娶乖巧小奶狗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第9章 九条锦鲤
叶初然将以后的日子规划得花团锦簇，她眯着眼睛看着掌心中的银子，似乎看到了未来，握紧手放在怀里，再拍了拍，确认是放在自己的怀里，方才美滋滋的缩回手。
秀目流转，视线所及只剩摊上的豆腐，豆腐白滑细嫩，用来做鲜鱼豆腐汤是极好的食材，叶初然的思绪从小吃铺子瞬间转移到了豆腐，“老伯，豆腐怎么卖啊？”
老板对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十分喜欢，伸手捞起几块豆腐，用荷叶包好，“送你了。”
叶初然也不推辞，落落大方的收下荷叶包，“多谢老伯，老伯人好，生意一定好，日进斗金。”
做买卖的人谁不喜欢听好话，老板高兴地嘴都要裂到耳边，后悔没多给几块豆腐，可以多听几句吉祥话。
叶初然将豆腐和鱼藏在框里，用青草盖好，若无其事的回到家，午后太阳火辣辣的，院子悄无声息，看来都在睡午觉。
叶初然放下草筐，将鱼和豆腐都拎到厨房，可惜没有油，否则将鱼在油里煎一下会更美味，那老太太藏得真严实。
无奈下，她将鱼和豆腐放在陶罐中，再去院外的菜地里采了一把香荽和小葱，只取香叶和葱白，放在罐中加水一起煮，待沸腾后，将灶膛里的柴火减少，慢慢熬煮，半个时辰后，瓦罐里的汤逐渐变成奶白色。
叶初然放了些盐，凑到罐前，鱼肉白嫩，豆腐爽滑，绿的香荽点缀其间，简直是色香味俱全，她小心翼翼的剔除鱼的骨头，然后倒入竹筒里面，盖好盖子，把陶罐洗刷干净，拎着竹筒悄无声息的回到屋里。
晚饭时分，张氏喊叶初然来厨房吃饭，不出所料，果然又是芋头饭加水煮菜，叶初然心中暗暗腹诽，谢家在村里算是富裕人家，家里有几十亩良田，只有谢多福一人耕种，最多农忙时候请个短工，因有举人傍身，不但不用缴纳任何赋税，每月还有官府补贴的月粮和月银，按理说这般光景十分不错，日子却过得连一般的农户都不如。
她坐在桌前，咦了一声，“大嫂，怎么只有你和大丫二丫三丫，爹娘和大伯在哪里？”
张氏端起碗，抿了一口饭，神情麻木，小声地说道，“他们都在堂屋吃饭。”
叶初然心中奇怪，怎么吃饭还分开吃，眼珠骨碌一转，她蹑手蹑脚走到堂屋窗前，偷偷往里看去，顿时肺都快气炸了，屋里面的小厨房另有一番天地，谢老太将一大块腊肉切成片，和着青蒜在锅里炒的欢快，桌上放着一大盘炒鸡蛋，谢老汉和谢多福正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嘴角流油。
叶初然忿忿不平的回到院里，想到谢临安的苍白瘦弱，想到张氏和三个孩子的营养不良，怎么会有这种人家，对瘫痪儿子和怀孕媳妇不管不问，想到张氏麻木的脸，可见这些人经常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
她搜尽脑中的词汇都形容不出这家的恶心，只能呸了一口，“吃独食，小心独食难肥。”
话音刚落，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从堂屋里传来，叶初然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看到张氏正往堂屋走去，她也跟了上去。
走进屋里，叶初然几乎要笑死当场，谢老太满脸灰，手里拿着锅铲直哆嗦，谢老汉躺在床上伸长脖子目瞪口呆，谢多福站在灶头前，手足无措的盯着满地砖灰发呆，嘴里喃喃自语，“这……这灶头怎么就塌了呢？”
直到给谢临安送饭的时候，她的肚子依旧酸痛，估计和她在房间里足足笑了一盏茶的时辰有关，望着眼前少年冷如冰霜、不苟言笑的脸，叶初然决定把这个笑话讲给他听，于是捂住肚子哈哈哈把过程描述一遍。
谢临安依旧面无表情，叶初然讨了个没趣，笑容凝固在脸上，只好转移话题，“爹娘和大哥可惜了，腊肉泡汤了，趁他们不注意，我偷偷做了鲜鱼豆腐汤，你尝尝味道。”
她转身倒出鱼汤的时候，不经意回眸，似乎见到谢临安唇角微翘，这家伙明明也是幸灾乐祸，偏偏还掩饰的那么好，把鱼汤递给他，见他拿起调羹轻轻舀了一勺汤放在嘴里，咽了下去。
“味道如何？”叶初然满脸热切地看着谢临安，前世她烧的鲜鱼豆腐汤是一绝，就连阅菜无数的老爹都啧啧称赞，说自己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鱼汤，更何况放在古代，一定会让这个少年惊艳。
谢临安抬眸看了她一眼，安静无波，神情依旧冷漠如雪，嘴唇微微翕动，“谢……”
他居然对自己说谢谢？莫不是自己听错了吧，虽说她一直想听这个乖张少年说声谢谢，转念一想，此人少年中举，性子倨傲，让他说谢谢也有些为难人家，还是算了吧。
叶初然连忙接过话，“不用谢，不过举手之劳，孟子云，君子施恩不图报。”
谢临安黑琉璃般的凤目瞥了她一眼，眼神凉凉，慢悠悠说完一句话，“咸淡正好。”
原来不是谢，是咸，自己这是脑补过多啊，叶初然尴尬的眼神无处安置，低下头勉强龇牙一笑，“呵呵，原来是说咸淡啊，正好就好。”
谢临安低头望着手中的汤，自从自己瘫痪以来，三年过去了，爹娘对他的嫌弃默默看在眼里，一日三餐不过将就饿不死罢了，这些鲜鱼和豆腐想来应该是叶娘绞尽脑汁所得，他不知道她为了捉到这条鱼花了多少时间，只知道自从他瘫痪以来，这个小姑娘是对他最好的人。
叶初然自我脑补了一把后，待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狼狈不堪，就在此时，一个犹如玉石敲击般天籁之音响起，低沉清冷，“谢谢。”
谢临安淡淡道了声谢，在他看来，不过张嘴之劳，有些不明白为何那个叫叶娘的小姑娘满脸除了欣喜就是惊讶，不由问道，“为何要对一个废人好？”。
叶初然眨了眨大大的杏眼，他居然说谢谢了，总感觉自己等这句谢谢像是沧海等桑田，天涯等海角，洪荒等宇宙，如今终于等到了，她却手足无措起来。
为什么要对他好？原因有许多，之前把他气晕了她内疚，他讲解中庸的时候睡着了她更内疚，这些也就算了，最大的原因，她难道要告诉他，因为你我同为炮灰，咱两颇有渊源，连死都是相差半年，所以同情心泛滥？
搜肠刮肚想着古文教授教过的话，突然想到一句，“以前爹爹教过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一直记住，是不是这么说？”也不知道意思对不对，反正她想表达，虽然我很苦逼，可是胳膊腿还健在，所以要照顾你，大概是这样吧。
谢临安乌黑的凤目定定望着她，似乎一汪深潭，幽幽暗暗，良久，他抿了抿唇，“是。”
有话要说：下章锦鲤要进城会渣男了，看在勤奋的份上，求小天使们动动小指，收藏一下哈~

第10章 十条锦鲤
眼瞅着谢临安将一碗鱼汤喝的干干净净，叶初然十分高兴，“三弟，鱼汤很补的，你这么瘦，明显营养不良，以后要多喝些鱼汤。”反正在别人眼中要花银子买的鱼，对她来说，不过是把脚丫子伸到溪水里，这么简单。
谢临安依旧不言不语，脸上的寒霜却减半，只挂了薄薄一层，叶初然对他这副死样子见怪不怪，说了声早些休息，帮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桌旁，笑着离去。
回到自己的屋中，四处打量后颇有些踌躇，这里家徒四壁，除了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空无一物，应该找个什么地方放自己的第一桶金？
她寻思许久，忽然见到墙角的青砖，灵机一动，拿出把剪刀狠命的敲起来，很快，那块青砖松动了，叶初然将青砖拿出来，下面一个空的地方，她拿出块碎布，将银子和铜板包裹严实，放入空地，而后将青砖合上，站起来瞅瞅，丝毫看不出这里有任何不妥。
她正在暗自得意，突然听到院里传来脚步声，“叶娘，爹娘让你去堂屋。”是张氏的声音。
“好的，大嫂。”叶初然走出屋子，挽住张氏的胳膊，和她一起去往堂屋。
“今可还好？三弟没发脾气吧。”张氏担心的问道，“他心里苦，有些时候也是情不自禁。”
叶初然心里叹道，这个谢家，过得最苦逼的人是最善良的，娶到这个媳妇，也算谢家祖坟烧高香了，偏生谢多福一点不珍惜，谢家老夫妇又处处为难。
“大嫂，三弟没有为难我，他根本不多说话的。”叶初然笑着把头贴在张氏胳膊上，举止亲密。
张氏对这个妯娌十分喜欢，闻言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辛苦你了。”
两人到了堂屋，谢家公婆和谢多福都在屋里，谢老汉见叶娘进来，指了指桌旁的木凳，“叶娘，坐下吧。”
叶初然坐在凳子上，想着灶头的事情，心痒难搔，装作挠头的样子扭身偷眼望去，灶头哪里已经清理干净，堆着一些青砖，看来是打算再重新砌一座。
她心里好笑，面上却是不显，正襟危坐，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谢老汉看了谢老太一眼，“叶娘，上次我和你娘原本要去县学给老二送些日用品，可是偏偏我扭伤了脚，结果没有送到，今个他表叔捎来口信，老二没了这些东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说到这里，谢老太伸出衣袖抹抹眼泪，“苦了老二了，都是爹娘没用。”谢多福木然的坐在旁边，似乎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人。
叶初然暗里吐槽，苦？呵呵，谢临安幸福，张氏幸福，三个孩子也幸福，吃饱穿暖，全家人都过得幸福，就谢二一个人过得苦，去年买了个表。
谢老汉见叶娘不言语，继续说道，“明个你去县里一趟，到县学去给老二送点东西。”
叶初然张大眼睛，“什么，要我去？”
谢老汉点点头，“对，你们是夫妻，你不去谁去，再说，明个老大要去县里买些种子，你们搭个伴一起去。”
这话都说出来了，叶初然还能怎么办？只能耸耸肩，“好，去就去吧。”
她答应的爽快，心里却生疑，明明有谢多福要去县里买种子，为何一定要自己去，难道真的是因为让小夫妻见一面，哼，老家伙们哪里有这么好，一定有什么阴谋，自己可要小心防备。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鸡都未叫，叶初然就起床去了厨房，狠狠心将鸡蛋拿些出来，煮了白煮蛋，用布包了几个起来，悄悄去了后院。
去县里路途并不近，一来一回总要个三四天，她有些担心谢临安和张氏，想来想去，留一些白煮蛋，这几天也能给他们补补营养。
谢临安房间的门并未栓上，她轻轻一推便推开，透过门口微亮的晨光，她蹑手蹑脚走到谢临安的床边，见他睡得正熟，悄悄把布包塞在他的枕头旁，低声道，“我要去县里几天，你要注意身体，这些鸡蛋留给你吃。”
说罢，她转身静静离去，床上少年慢慢睁开眼睛，原来在叶初然推门的时候，他就醒了，原来她要去县里，看来是去探望二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鸡蛋，在布包里安安静静，还带些热乎。
叶初然把剩下的几个鸡蛋放在碗里，去了厨房，果然只有大嫂一人在忙着做早饭，她把手里的鸡蛋递给大嫂，附耳说道，“大嫂，有几天芦花鸡下了两个蛋，这是我藏得几个，你和大丫她们一起吃，补补营养。”
张氏叹息一声，接过粗瓷碗，从里面拿出两个递给叶初然，语气不容推辞，“拿着，路上吃。”
一切准备妥当，叶初然拿起谢家公婆准备的篮子，里面是十斤白面和几十个鸡蛋，她猜想老夫妇两人不放心让她带银子去县里，怕她贪污，弄些吃食，她总不能生吃掉。
临走前，老夫妇两人千叮万嘱，唯恐叶娘私吞这些，“一定要送到老二手里啊，你男人为了这个家，拼命读书，就想有个功名能光宗耀祖，你可不能拖他后腿，将来他功成名就，连带着你也沾光，也是你叶家祖宗有德。”
叶初然心中有气，难道谢临安被你们生吞了不成，故作不解的问道，“爹，娘，说到光宗耀祖，不是有三弟吗，他已经中了举人，听说是县里十里八乡唯一的举人，这不就是光宗耀祖了吗？”
老太太有些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道，“一个废人，不拖累家里就好了，还有个屁的指望。”
叶初然撇撇嘴，懒得理两人，挎着篮子，和谢多福一起上路，天气炎热，一会她就汗流浃背，不得不说，老家伙不在的时候，谢多福还算是半个好人，“弟妹，篮子太重了，还是我来拎吧。”
叶初然也不推辞，连忙把篮子递给他，“谢谢大伯，”麻鸭累死她了。
谢多福是个老实人，平日里也是埋头干活，两人一路上仅仅说过两句话，“累了吗？休息吧。”“渴了吗？喝口水。”
两人年纪轻，腿脚麻利，翻山越岭走平路不在话下，大约申时，两人就到了县里，谢多福对叶初然说道，“弟妹，我去县里买些种子，再晚店家要关门的，你先去县学看望二弟，晚些我再过去，今晚住一晚，明个再回去。”
叶初然点头答应，心中暗想，鬼知道县学在哪里，好在她嘴甜，一路问过去，倒也不远，穿过几条街，远远望去正是县学。
走到县学门口，叶初然泛起愁来，那个谢二她从没见过，怎么找，此时正值放学，一群童生走了出来，她找了个看上去最顺眼的少年，“您好，和您打探一个人，谢多寿在哪里？”
那个少年笑了笑，“你是谢多寿什么人？”满脸狡黠，“你看，他可不是在那里，还有佳人作陪。”
叶初然瞪大眼睛，“佳人？”
少年笑得更加轻狂，“是啊，县丞的美貌千金，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可不就是佳人。”
叶初然皱皱鼻子，这话听上去真酸，满满的羡慕嫉妒恨，小肚鸡肠的。
县丞千金？听起来很耳熟，哎呦，想起来了，书里描述，渣男为了迎娶县丞千金，休弃了叶娘，想不到这会子渣男就去勾搭佳人了，有意思。
她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立着一对男女，男的应该就是她那个从未谋面的便宜相公，长得倒是玉树临风俊逸非凡。
只是在叶初然的眼里，尤其是知道他对书中叶娘做得那些龌龊事之后，就是一滩狗屎。
她摸着下巴站在旁边，心里暗暗盘算，男的俊朗，女的娇俏，看上去倒也般配，此时正在低头窃窃私语，犹如一副春意盎然的彩画，郎情妾意跃然纸上。
看了一眼胳膊上挽着的篮子，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不如上去给渣男添添堵，也算不虚此行。

第11章 十一条锦鲤
添堵哪家强？叶家数第一，叶初然的老爹年轻时候是个混世魔王，混不吝的到处给人不遗余力的添堵，叶初然虽说性格娇萌，无奈家学渊源，蔫坏蔫坏的，也算添堵界的佼佼者。
添堵也分上九流和下九流，最差的是添堵一千自损八百，自己气个半死别人完好无损，最高境界讲究，添堵花丛走，片叶不沾手，不但让当事人气的吐血猝死当场，还能随机捞上好处。
叶初然摸着下巴思考着，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还要考虑长久，观察两人的站位，中间还留着空隙，说明渣男和县丞千金刚刚看对眼，自己可不能上去来个棒打鸳鸯。
万一惹怒县丞千金踹了渣男，书里剧情就进行不下去了，渣男没了高枝，死缠烂打和叶娘来个捆绑式过日子，下堂就成了泡影，还怎么发家致富养小奶狗，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攒好银子顺利下堂。
叶初然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渣男眉目传情，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货确实长得出众，眉眼间和谢临安有几分相似，但少了那股清俊明丽和飘逸出尘的气质，但也足够惹人倾心，让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神魂颠倒，比如说县丞千金低垂螓首，巧笑倩兮，脸上布满红晕。
叶初然暗自呸了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自己如此善良可爱（此处省略一百个自夸词语）的人，嫁给这种人，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对，是狗屎。
她在旁边吐槽着，看着县丞千金红着脸道了个万福，而后款款离去，渣男表情猥琐，一脸神往的德性，撇撇嘴，时候到了，该自己出场了。
叶初然努力让自己做出伤心的样子，走上前看着渣男，忍住胃酸，咬唇带着哭音，“你可是夫君？”
谢多寿满脸疑惑，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身材瘦小，秀气的小脸虽说稚嫩，却美如春花，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似乎隐着江畔烟波，水灵灵雾蒙蒙的勾魂夺魄，肌肤如玉，红唇如朱。
他想了想，家里曾经来信告诉自己，为自己娶了个媳妇叫叶娘，还未及笄，莫不就是眼前这个？居然是这般美的女子，“你可是叶娘？我正是你的夫君。”
叶初然心里满意，对了，就是要这样回答，她眨巴眨巴星眸，挤出一滴眼泪，“夫君，可是你和她……我……”未等谢多寿有任何反应，她转身就跑，当然必须不能忘记拎着那个篮子。
谢多寿莫名其妙，怎么这个叶娘见她就跑，突然反应过来，恐怕是刚才见到自己和县丞家的千金神态亲密，他暗叫糟糕，他虽说不在乎叶娘的伤心委屈，不过自己在县学读书，如果叶娘回去告知村人自己喜新厌旧，对自己名声不利，那可是大大不妙。
他连忙追出去，哪知叶娘身量不足，跑起来却身轻如燕，一会功夫就不见人影，就在他四处张望寻找叶娘的时候，脚下忽然一软。
叶初然挽着篮子，两条小短腿飞快的跑着，转眼就钻了好几个小巷子，身后再无脚步声传来，想必是甩开了，她停下脚步，果真不见谢多寿追过来。
叶初然心中满意，沿着巷子往前走，她记性很好，再加上县城不算大，只有一条主街道，一会她就走到了正街，正街后面有个市集，找到一家店面偏僻的铺子，上门询价去了。
铺子主人是个中年妇人，打扮淳朴，“老板，我有些东西要卖，您看看值多少银子？”
妇人接过篮子，有些惊讶的问道，“怎么，要卖这些？”
叶初然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妇人，“嗯，娘亲病了，我卖了这些给她看病。”
面是上等白面，鸡蛋也新鲜，妇人也不去深究这个小姑娘究竟从何得到这些，“这样吧，我这里生意也不好做，看你可怜，一共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我娘急着看病，好，给您。”肯定比市价低许多，但这里地方偏僻，渣男也发现不了，吃亏就是福。
妇人又多给她二十枚铜板零用，叶初然心花怒放，第二桶金到手，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从接过谢老太手里的东西开始，她就在打它们的主意。
手里有了银子，叶初然就在市集逛起来，了解下小吃铺子的信息，最普通的一个铺子，盘下来的成本最少也要三十两银子，想着自己仅有的一两二钱，她叹口气，前路漫漫啊。
前世叶初然从未为钱发过愁，虽然叶家不是豪门，但她也算是每天早上从四十平的床上醒来，睡前一杯有机奶，想到这里，有些惆怅，桃花源要是有头奶牛就好了。
锦鲤大神（宠溺）：行行行，马上就让一头迷路的牛去那里。
叶初然晃悠一会就去了县学在外面等着，夕阳西下夜色渐晚的时候，远处一个挑着担的人慢慢走来，正是谢多福。
叶初然迎了上去，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大伯，我在这里。”
谢多福有些惊讶，“叶娘，你怎么还在这里，没有找到二弟？走，我带你去。”
叶初然也不解释，跟在谢多福身后就去了县学后院，谢多寿住在后院西角的一处偏僻房里，那是县学为离家远的童生准备的。
谢多福敲了敲门，门吱嘎一声被打开，谢多寿见大哥站在门口，惊喜的往屋里让，“大哥，快进来。”定睛细看，大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叶娘，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原来他下午眼看着要追上叶娘的时候，脚下一软，仔细一看，居然踩到一滩狗屎，他自小爱洁，膈应的要命，自然忘记去追人，叶娘不会对大哥说什么吧。
谢多福嗯了几声，“二弟，这是叶娘，你们还没见过吧，爹娘让她为你送些东西来，叶娘，东西呢。”
叶初然呜呜哭出来，“大哥，夫君，对不起，我迷路了，篮子也丢了。”
谢多寿听到这里，知道叶娘并未告诉谢多福自己和别的女人举止亲密，心中安慰，瞅着叶娘哭哭啼啼如梨花带雨，这次确是自己做的不好，皱眉道，“算了，你第一次来，迷路也正常。”只是想着那些白面和鸡蛋，不知道谁捡去占了个大便宜，就十分堵得慌。
这一切都在叶初然计划内，眼见谢多福和谢多寿毫不怀疑，银子到手，心中似乎喝了蜜一般，真希望这样的好事多来几次。
后院西角还有几间闲房，谢多寿收拾了两间，招呼谢多福和叶娘住下，“早点歇息吧。”
叶初然走到其中一间，房里十分简陋，只有床和桌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屋里昏暗，她打了个哈欠，插上门闩，累了一天，和衣卧在床上就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传来轻轻地敲门声，“叶娘，开门。”叶初然惊醒过来，是谢多寿的声音，心生警觉，“我睡了，有事明天说吧。”
房门破旧，门栓压根不牢，被谢多寿狠推几下便被推开，叶初然一惊，从床上一跃而下，站在桌旁，望着一脸春意满眼含笑的谢多寿，眉间微蹙，“这么晚了，夫君什么事情？”
谢多寿并不答话，望着叶娘微微出神，她相貌生的极好，尤其在摇曳的光晕下，更显得姿容秀美妩媚多娇，一时之间，心驰神遥难以把持，伸手拉住叶娘的小手，“你我是夫妻，自然要说些夫妻间的悄悄话。”
有话要说：菌（抱头鼠窜）：渣男你居然敢惹锦鲤！！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第12章 十二条锦鲤
叶初然被谢多寿拉住小手，又气又恼，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满满的嫌弃，任谁被人形狗屎糊在手上也会这个表情，更何况向来有洁癖的某人。
她冷着脸抽出手，后退一步，称呼也变了，“谢二哥，夜深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请回吧。”
谢多寿听她说得义正言辞，心中好笑，觑眼望去，小姑娘脸红如霞，更显得肤白如玉唇红若朱，浑身一阵燥热，色心大起，逼近几步，将叶娘团在怀里。
“你我夫妻，虽说还未圆房，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般拘束，更何况，我想你应该明白，爹娘让你来县城看我，恐怕也是想着你我赶紧圆房，虽说你年龄还小，但是过个一两年，就可以为谢家开枝散叶。”
叶初然暗自呸了一声，她就觉得不对劲，明明谢多福也要来县里，谢家公婆还眼巴巴的把她也打发过来，叶娘还不到十四岁，这么早圆房万一有孕简直就是两只脚都有可能踏进鬼门关。
更何况，谢多寿和叶娘还未行拜堂礼，如此一来让叶娘在谢家如何立足，未曾成亲就苟合？然后一辈子抬不起头，谢家公婆更可肆无忌惮□□这个无依无靠的儿媳，真是去年买了个表。
叶初然被恶心坏了，胃里翻江倒海，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吐个痛快，“谢二哥，我有些不舒服，你先请回吧。”
谢多寿充耳不闻，只是把鼻子轻轻靠近叶初然额前的秀发，深深嗅了下，“好香。”他的声音有些喑哑，眸子深沉起来，“叶娘，不要怕，你我夫妻，我会对你好的。”
好？按照书里描写，所谓的好就是要了叶娘的身体然后为了迎娶白富美把她弃之如履？
叶初然发誓，她前世十八年加在一起，都没见过这种人，快要气的原地爆炸，怎么会有这般无耻下流卑鄙之人，简直是集谢家公婆不要脸和不要皮于一体，绝对亲生的，她眼睛微眯，右手紧紧握拳。
谢多寿见叶娘低头不语，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平日里他还会顾忌些文人礼仪，如今一来叶娘是他六礼娶进门的妻子，二来见她貌美可爱，更起了想要把她在身下揉碎的邪念。
他伸手去解叶娘的衣扣，蓦然听到身旁桌上传来细微的劈啪声，转眸望去，油灯的灯火被风吹得闪烁几下，谢多寿不以为意，不提防灯火被风吹的左右摇摆，灯芯一阵噼里啪啦后向四周猝然炸开，火星崩裂到他的青衫后摆，瞬间燃了起来。
谢多寿一声怪叫，忙用手去拍火苗，“怎么会烧着？”
叶初然快要笑死当场，该，读了这么多的书，难道不知道锦鲤尾巴摸不得？
面子上还是要装装装，否则渣男以后回过神来，和自己秋后算账就麻烦了，她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把水泼在火苗上。
不曾想火苗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轰的一声烧得更旺，谢多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指着叶初然，“你……你……”
叶初然瞪大眼睛看着手里油尽灯枯的灯盏，麻鸭，难怪火势更大，这不怪她，她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居然会拿错，刚才明明是拿的杯子，见鬼了不成？
锦鲤大神：是我做的，这锅我背，爱咋咋滴。
叶初然随手扔掉灯盏，端起桌上的茶壶，把水全部倒在渣男的衣衫上，堪堪把火熄灭，谢多寿瞪着她，见她拎着空空的茶壶，秀气的脸皱成一团，欲哭无泪，满是紧张和不安，骂人的话只好又咽了下去。
巨大的动静吵醒了隔壁屋的谢多福，披着外衣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进门就发现谢多寿神情狼狈，衣衫下摆烧了个大窟窿，赤着两条湿漉漉的腿，直打哆嗦。
谢多福连忙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二弟的身上，急得结结巴巴，“这……这是怎么回事？”
谢多寿一把抓住大哥的衣袖，呜咽起来，“大哥，腿痛。”
谢多福兄弟情深，背起谢多寿就往外走，叶初然心里乐开花，维持着一张哭丧脸，紧跟其后，三人在大街上找寻医馆，夜深人静，医馆大多已经关门，找了半天才在一个黑灯瞎火的小巷子里找到一家只点了一盏灯笼的营业小医馆。
医馆虽小，问诊的大夫却是个资历看上去老道的白胡老头，他皱着眉头让谢多福将谢多寿放在榻上，细细查看起来，谢多寿的两条腿都被烧伤，大片的红肿，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伤口触目惊心。
老头拈着胡子频频点头，“还好还好，幸亏是些皮外伤，涂几天药就没事了，要是火在上去点，那里可就废了。”
小医馆只有一位大夫，老头配好外涂的药膏，嫌弃的望着谢多寿的伤口，看了眼谢多福，又看了眼叶初然，指指她，“小姑娘，过来给他涂药。”
叶初然头皮发麻，“什么，涂药？”
眼见老头一脸我来真的不和你废话的神情，叶初然只好接过他手里的药钵，为谢多寿涂药膏。
她本就蔫坏蔫坏，一肚子坏水，眼见送上门来的好机会，手里棉布沾满药膏，哪里红肿哪里起泡，专往哪里招呼，边招呼边含着热泪问道，“痛不痛啊，痛的话你告诉我，我会轻点的。”
谢多寿痛的龇牙咧嘴，两条腿似乎麻木一般，火辣辣的只剩下痛，看着委屈巴巴的叶娘，就像豆腐落在灰堆里，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哼哼唧唧，“疼，疼~”
折腾到窗外冒出鱼肚白，老头拿出干净的药布条，将谢多寿的腿裹的比端午节粽子还要扎实，“行了，不要沾水，药膏拿好，每三天换一次药。”
老头为人虽说狂炫酷霸拽上天，但是医术还是不错的，谢多寿觉得腿上冰冰凉凉，果然没有刚才痛了，满脸感激的说道，“谢谢大夫，大夫医术高明，称得上妙手回春。”
老头头也不抬，“这个我早知道，不要废话了，二两银子。”
不要说谢家两兄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叶初然也吓了一跳，“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谢多寿叫了起来。
老头见惯不惯，“祖传秘方，你要是觉得贵，可以把腿重新烧伤，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老夫分文不取。”
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腿，谢多寿敢怒不敢言的从怀里取出二两银子，“给！”说完被谢多福搀扶着，气哼哼走了出去。
回到县学，谢多寿越想越觉得心塞，这都什么事，不过一天时间，踩到狗屎，白面和鸡蛋丢了，被烧伤，二两银子泡汤，简直就是遇到了扫把星，想到扫把星，他灵光一现，望向立在旁边委委屈屈、抹着眼泪的叶娘，心里哆嗦了起来。
笑着招呼谢多福过来，“大哥，家里的田少不了你，爹娘平日里也需要叶娘照顾，依我看，你今天就和叶娘一起回去吧。”
谢多福看了一眼谢多寿的伤口，“我和叶娘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几天，再回去吧。”
谢多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没事，你们快些回去吧，家里离不开你们。”
谢多福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点头，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和叶娘一起回去。
临行时刻，谢多寿叫住他，鬼鬼祟祟扫了叶初然一眼，打发她出去，而后附耳叮嘱道，“大哥回去告诉爹娘，万万不用让叶娘来县学探望我，过些时间，我自回去拜堂成亲。”

第13章 十三条锦鲤
出城的路上，谢多福闷头往前走，叶初然跟在后面像是出笼的黄莺，左看右看，间或趁着谢多福不注意的时候，悄悄买了几块海棠糕和一些蜜饯藏在怀里。
来的路上，叶初然犹如去上坟，每一步都步履沉重，回去的路，她脚步轻快，偶尔山间小路上跳起的一只蚱蜢，都让她心生雀跃，真是岁月静好。
日昳，两人到了村东头，快要到谢家院子的时候，旁边一扇门吱呀打开，一名身材窈窕相貌美艳的少妇走了出来，见到谢多福眼泛桃花，“多福哥，从县里回来了啊。”
谢多福嗯嗯几声，那少妇一双秀目又转到叶初然身上，“哎呦，这是谢家老二新娶得小媳妇吧？真够俊俏的。”她虽打听着叶娘，美目却含情脉脉看着谢多福，谢多福并未接腔，又嗯嗯几句就步履匆忙的离去。
叶初然走了几步悄然回首，那少妇依然倚在门前望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这少妇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张氏快生养了，谢多福应该不会在外偷吃作死吧。
两人到了院里，听到老大和二媳妇回来，谢老太第一时间赶到院里，“多福，多寿身体怎么样？学业怎么样？可辛苦老二了。”
如叶初然所料，一向沉默寡言的谢多福只含含糊糊说了二弟不小心被油灯烫到，已经去看了大夫云云。
世人常说，皇帝爱长子，民间爱幺儿，这谢家公婆对长子和幺儿都不爱，偏偏最爱中间老二，听到二儿子受伤，老太太心疼的直哆嗦，和老头子说了声，就带上银子喝着谢多福带她去县里探望，可怜谢多福刚走了几十公里山路回来，又要再走回去。
张氏有些心疼，“娘，多福刚刚回来，不如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吧。”
话音未落，谢老太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多福，你看你娶的恶毒媳妇啊，心思狠毒，她巴不得老二出事情，可以霸占谢家家产啊。”
谢多福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早把平日里对张氏的温柔抛到九霄云外，啪的一记耳光打在张氏脸上，“闭嘴，谢家事情不要你多话。”
叶初然见张氏捂着红肿的脸站在旁边，泪水汪汪不敢说话，心中有气，冷冷说道，“大伯你不要责怪大嫂，她也是为你好，你们想现在去就赶紧动身，一会太阳下山山里可能有狼，小心遇到尸骨无存，娘，别嚎了，说不定下巴又要脱臼。”
谢老太听到这里，不敢再哭，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叮嘱张氏照顾好谢老汉，然后和谢多福一起匆匆出门。
望着两人背影，叶初然撇撇嘴，谢家都是奇葩，原以为谢多福稍微好些，如今看来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呸了一声，去后院看望谢家唯一的正常人。
谢临安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紫藤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三弟，不自禁嘴角微翘心情大好，面上依旧冷如冰霜。
叶初然眉欢眼笑的走进来，一双杏眼笑成弯弯新月，看恶心了谢多寿那个人面兽心的渣男，来找空谷幽花少年举人洗洗眼睛，“三弟，我回来了，快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她从怀里拿出海棠糕和蜂蜜杏子蜜饯，献宝一样，递到谢临安手里，“尝尝看，还有些我一会去给大嫂和侄女们。”
谢临安怔了怔，心中一动，指尖不由微微颤抖，抬眸望着叶初然，“海棠糕？”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以前最喜欢吃海棠糕？
叶初然得意笑道，“没想到吧，我在县里偷偷买的，藏在怀里带回来，快点吃吧，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谢临安不太理解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见她笑容灿烂，不想多问惹她不快，垂下眸子，望着手里的海棠糕，眼睛酸楚发涩，他把小小的海棠糕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叶初然手心，“一起吃吧。”
虽说谢临安依然冷着脸不言不语，不知为何，叶初然就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对他倾诉一遍，哪怕那张清俊的脸冷如冰山上冰雪，当然有些坑蒙拐骗的内容一语带过。
谢临安小口咬着海棠糕，淡淡问道，“原来二哥受伤了，怎么不多留些时间照顾他？”
叶初然哼哼几声，瞄了眼那双黑黝黝的凤目，狡黠的摸摸鼻子，“哪里需要我照顾，他巴不得撵我回来，有人可以把他照顾的很好。”
谢临安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头，“怎么，他又……有谁照顾？”
叶初然注意到谢临安的关注，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烧沸腾起来，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说起这个人啊，你那个二哥可是攀高枝了，县丞家的千金，才女佳人。”
谢临安眉眼一冷，将手中糕点放在桌上，“我有些乏了。”说完躺在枕头上，不再言语。
见他下了逐客令，叶初然也不好意思留下，讪讪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发誓，她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一抹轻视和鄙夷，而这个眼神绝对不可能是针对自己。
离开后院，叶初然去了张氏的房间，将海棠糕分给张氏和三个孩子后，两人开始唠嗑，叶初然眼珠骨碌一转，装作不经意把遇到谢多寿和县丞千金的事情，掐头去尾后，漫不经心说了出来。
果然张氏脸上神色有些怪异，叶初然立刻话语一转，“听说三弟……”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不过抛砖引玉罢了。
张氏脸上的神情更难看，“原来你也听说了这事啊。”
叶初然拉住她的衣袖，“我只是觉得好奇，大嫂你详细讲我听听啊。”张氏对她并无保留，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不过说起前尘往事的时候，她先用了一番话把残废前的谢临安大大夸奖一番，虽说言语朴实无华，但是在她口中，谢临安姿容之秀美、才华之无双，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就算是潘安宋玉子都嵇康诸位在世，也要跪下来叫爸爸。
原来谢临安中了举人后，去县学拜访恩师的时候，无意被县丞千金遇到，那时她才不过刚刚及笄，对这位少年举人一见倾心，缠闹着县丞要与谢家说亲，县丞经不起宝贝女儿的恳求，央着谢临安的恩师保媒，将女儿许配他为妻，谢家公婆向来趋炎附势，更是双手双脚赞同，于是这门婚事就定了下来。
可惜后来谢临安重病残废后，县丞千金眼见他成了废人，百般吵闹退了婚事，这件事情也沦为县里的笑柄，不过三年过去了，记得此事之人怕也不多。
叶初然十分可怜那个少年，惋惜的说道，“三弟是不是很喜欢那位县丞千金？我见过她，当真美貌无双，不过她现在还未许亲？”
张氏摇摇头，“喜欢谈不上，三弟未曾见过她，不过碍于恩师和爹娘撮合，退婚书还是三弟亲手书写，这事当年闹得挺大，听说那个县丞千金自此不曾有人上门提亲。”
难怪和渣男一拍即合，心里十分鄙薄，忍不住叹口气，“少年成名，前程原本似锦，也是个可怜人啊。”心里对这个炮灰更加同情，想到他前几日定定望着窗外的紫藤花出神，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接下去两日，谢临安每日见到叶娘匆匆忙忙，以前来送饭，总会和他叨叨不休的话痨，即使他冷着脸不理她，也会不停和自己没话找话，笑颜每每让人餍足，可是现在，即使他清咳、挑眉、使眼色，小姑娘也装作看不见快步离去。
谢临安深深郁闷了，这日终于忍不住，眼见叶娘送饭后就要离去，出声唤住她，“那个，你最近很忙？”自己居然也会没话找话，脸上不由浮起一抹红，语气也有些强作镇静。
就在他有些慌乱，唯恐叶娘嘲讽的时候，小姑娘点点头，话都没说一句又跑了出去。
谢临安：“……”
午后时分，谢临安躺在床上继续生着闷气，窗外往日牵引他所有心思的荼蘼花，开的绚烂无比，这会看着如昨日黄花，失了所有颜色。
叶初然捧着一个架子兴冲冲走进来，这个架子是用藤蔓将无数大大小小树枝捆在一起，造型别致，曼曼青萝垂下，枝繁叶茂，美伦美央。
谢临安秀眉轻扬，他想说出去，又想说你不是不理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来做什么？”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
叶初然压根不知道这位少年的心思，把架子摆在床头，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一会就知道啦。”
然后她跑进跑出，从外面搬来了几盆花，放在架子上，盆是用竹子一分为二，放上泥土，上面栽种了黄色的小野花，开得泼泼辣辣无法无天，那旺盛的生命力让人眼馋。
谢临安死死盯住那些小野花，心里发酸，眼睛发涩，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强忍着，不让眼前那个笑容嫣然的少女看出他的脆弱和无助，还有那心里如花般蔓延的感激和自己也不知道的某种感情。
叶初然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看呆了？喜欢吧，不枉费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她伸出双手，“你看，我的手都划伤了好多口子。”
谢临安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如玉的小手，上面布满红红的口子，有的已结疤，被子下的手指尖抖的厉害，按耐住想握住那双手的冲动，咬了咬牙，“叶娘，辛苦你了，谢谢，我很喜欢。”
叶初然见他喜欢，十分高兴，这几天的疲劳一霎而空，“这才对，一天到晚在房里不动如龟，人会胡思乱想，有花欣赏欣赏，才知道人不风流枉少年。
谢临安有些无语，不动如龟？人不风流枉少年？不不不，这些词语不是这么用，看着小姑娘可爱的笑颜，似乎比那些小黄花还要娇气，不自禁抿唇浅笑，“你觉得好就好。”
这是叶初然第一次见他笑，凤目上挑眉眼含笑，往日清冷少年，那一笑似乎林花新绽、大地回春，又如明珠生晕、皎月初生，不由看得呆住。
有话要说：菌：发糖发福利啦，接下去会走几章感情线~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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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十四条锦鲤
谢临安见叶娘一双乌黑的杏眼望着自己眨也不眨，不由紧张起来，脸上也有些发烧，心中无端猜测起来，莫不是刚才自己有些冷漠，惹她生气？
他幼时性格开朗，年少得病瘫痪在床，三年来黑暗的日子，让他的性子变得暴躁孤僻喜怒无常，叶娘犹如一道光走进他死水一潭的生活，让他心生温暖，更让他患得患失敏感多疑，唯恐下一秒这个小姑娘就嫌弃他是废人，离他而去，让他重新坠入深渊。
叶初然见眼前少年垂下凤眸，乌黑纤长的眼睫犹如一排扇面，在眼窝处埋下一道阴影，真是个睫毛精，忍不住羡慕嫉妒恨，这睫毛要是能复制到自己脸上多好，男人要什么睫毛？
见他白皙的脸上有些微红，恍然大悟怕是自己眼神太过直接，对方是个高傲少年，受不了自己这个颜控舔狗眼神直勾勾，估计是生气了，为了不再一次得到滚字，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神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三弟，你看你笑起来多好，就要多笑笑啊，孔子有云，笑一笑十年少，我刚才在仔细观察你，你的脸色缺少血色，一定是很少晒太阳，改天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谢临安有些好笑，这个小姑娘每次想增加话语说服力就把孔子搬出来，第一次他还奇怪，自己也算饱读诗书，为何翻遍记忆也无印象，后来他就明白了，不过是小姑娘的信口开河。
晒太阳？他有多久没有沐浴在阳光之下？自己不过一个废人，这种奢望他不配有，不忍心打击叶娘的好心情，薄唇微勾表示自己心领，“好，多谢了。”
叶初然笑着将花架移到床畔近前，“赏花赏花，我去做晚饭，这几天你老娘不在，你和大嫂有嘴福了，今晚我做好吃的煎饼，还有蔬菜蛋汤，我和你说啊，我这手艺那是御膳房水准，这个蔬菜汤也只有我才做的好吃。”
小姑娘又开始絮絮叨叨显摆自己的厨艺，往自己脸上贴金，谢临安望着她眉飞色舞的灵秀模样，不但没有像往常般感到心烦意乱，反而不时摇摇头，无奈的在她词穷的时候及时送上补充。
“我可以自己创造菜肴，就是那个……那个……”
“镂月裁云，独具匠心。”
“对，对极了，还有啊，我刀功也很厉害，有首诗怎么说来着，叫……叫……”
“无声细下飞碎雪，放箸未觉金盘空。”
“说的太对了，谢临安，你真是大好人，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怎么，不叫三弟？”谢临安眼梢含笑斜睨一眼。
“感激别人的时候要叫全名。”叶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对答如流。
叶初然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那就是谢老汉养伤无法出屋，谢老太和谢多福进城的这段日子里，没有谢老太苍蝇一般在耳畔嗡嗡嗡，没有她防贼一样的神出鬼没，她和张氏还有三个孩子过得日子才叫人过的。
叶初然每天都会做些好吃的，惹得三个孩子见到她就像嗷嗷待哺的雏鸟般围上来，“二婶婶，今天我们吃什么啊？”
张氏慈爱的摸摸三个孩子头，“去去，不要老是缠着二婶婶，对了，叶娘，我们今晚吃什么？”
叶初然：“……”
这一日，刚到申时，叶初然就做好了晚饭，因为谢多福不在，请了个农忙时候的短工，短工回来歇息，见谢家小媳妇忙忙碌碌将一辆装稻谷的小推车洗刷得干干净净，上面铺上绿油油的青草，然后放上一个垫子，打趣道，“叶娘，这是要做什么？”
叶初然将小车往后院推，“张大叔，回来啦，晚饭我已经做好，你一会吃吧。”
她兴冲冲的将小车推到后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屋中，“三弟，这会太阳快要下山了，不是很毒辣，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谢临安吓了一跳，“推我出去？”
叶初然得意的指着院里的小车，“对啊，我想了好久才想到的，走吧。”她伸手想去搀扶谢临安，谢临安不忍拂逆她的好意，望着她伸出来的手，犹豫道：“我……可能比较重。”
叶初然啊了声，她一时高兴，都忘记谢临安怎么说也是个颀长少年，凭她的力气，怎么扶的起来，连忙去前院叫了张大叔来帮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谢临安抱上车。
叶初然将一个枕头靠在谢临安身后，又为他细心地盖上薄被，“三弟，我们走吧。”她推着小车往外走，那个苍白少年望着天边夕阳沉默不语，余晖的万道霞光映在他脸上，笼上一层金色光晕，恍如天上仙人临凡，清贵高华。
叶初然心酸不已，院里站着的张氏也有些心酸，默默地将一竹筒清水放在车上，轻叹一声。
此时正值一天的农忙结束，三三两两的乡人从田里回家，见到叶初然推着谢家那个残废少年，面上皆是一愣，很快恢复如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纷纷打起招呼，“谢三啊，好久不见，身体好些了吗？”
谢临安开始时候，双目低垂，双手紧紧握拳，十分防备和拘禁，眼见乡人们和气的打招呼，慢慢也放开些，只是身体还是有些僵硬，神情也冷冷淡淡。
叶初然见他这般，知道他不想见人，想了想，将车推到村外，很快便到了后山，从山坡推下去到了她的桃花源，“这个地方没人来，是我发现的好地方。”
谢临安点点头，打量起四周，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潺潺小溪清澈见底，不远处的树林边，还有一头牛在低头吃草，安静祥和，不由感慨，“这里被你发现也是奇缘，是个清净之地。”
叶初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欢呼一声奔了过去，妈鸭，天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是一头奶牛，想必是迷路了，误闯误撞来到这里，就是说她有牛奶喝了，锦鲤属性真逆天。
锦鲤大神（慈母脸姨妈笑）：多喝点，都馋瘦了。
叶初然摘了两个桃子，洗干净后递给谢临安一个，“野桃子，不过很甜很甜。”
她咬了一口桃子，看了眼倚靠在车上的谢临安，往日凌乱的乌发，此刻被他用蓝色发带束起，看上去清清爽爽，十分俊秀，“以后我会带你多出来走走散散心，省的你窝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胡思乱想，上次还想绝食自杀，幸亏我想到对对子这个办法。”
谢临安一怔，“你……”
叶初然叹口气，“只可惜，让你躺在这个小车里总觉得不好意思，这是拉小猪和稻谷的车，让你这位举人坐车里总是委屈了，我看到你就想到了眉清目秀的小猪。”
谢临安微笑着摇摇头，凤目灼灼的看着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你教会我的。”
叶初然歪着脑袋，她有这么伟大，她的原则应该是有吃有喝会想死才怪，“总之不要再想不开，人活着才有希望，你放心，接下去的一年半我会好好照顾你。”
谢临安幽黑的秀目深深望着她，“一年半？”
叶初然摸摸鼻子，从现在到她下堂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她只顾算时间，不小心说了出来，讪讪一笑，“我是说以后你身体好了或者娶亲，就不用我照顾你了。”
谢临安见她解释合理并未生疑，清冷一笑，笑容未达眼底，“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娶亲我从未想过，叶娘这般说，可是嫌弃我这个废人？”
叶初然连忙摆手，她向来顺风顺水，哪里见过有人在自己面前这般可怜，更何况是个清俊无双的少年，同情内疚层层泛滥，恨不得骂自己怎会让他这般伤心，忙斩钉截铁道，“三弟，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放心，只要你想我照顾你，多久都可以。”
谢临安凤眸深邃幽暗，“当真多久都可以？好，我记住这句话，你可不许反悔。”

第15章 十五条锦鲤
叶初然前世勉强算是个热心肠，穿到书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像是吃了火锅一般，热心肠变成了沸腾心肠，对这位炮灰少年简直是发自肺腑的想去好好照顾，思来想去，估计这就是同命相怜的感觉，更何况他的寿命仅仅只有两年。
想到这里，她郑重点点头，“你放心，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知道是不是有外人在，叶初然感觉今天的桃花源收敛许多，比如说她在溪边把眼睛都快瞅瞎了，也没一条鱼蹦跶出来，再比如说往日随处可见的野生木薯和马铃薯也没找到，无奈，她只好打算爬上桃树摘几个桃子，带回去当零食。
脱下鞋子爬上树，摘了几个桃子扔在树下，谢临安担心的喊道，“快些下来吧，小心摔倒。”
就在此时，可能是看到桃子，远处一只野兔箭般的蹿过来，扑通撞在树上，翻身倒地，蹬了几下小短腿，一动不动，完美演示了守株待兔中的那只兔子。
叶初然从树上跳下来，拎起兔子，难道是自己的锦鲤属性发挥作用，她看了一眼谢临安，秀目一转，“呀，三弟，你可真有福气，天上掉馅饼，晚饭有兔子肉吃了。”
谢临安有些怔忡，“我？”
叶初然立刻接口道，“当然是你啊，我来这么多次，都没有守株待到兔，你一来就有兔子撞在身旁，所以说嘛，你是很有福气的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那啥啥的。”
谢临安见她妙语解颐，失笑道，“好，叶娘说是就是。”语气中满是自己也不知道的宠溺。
叶初然高兴地将兔子和桃子一起放在车上，推着离开桃花源到了村里，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候，敞着院门望见谢家童养媳推着谢家老三在散步。
夕阳余晖里，两人似乎被镀上一层金色，明丽的容颜犹如过年时家里挂着年画上的人物，少年清俊，少女娇俏，只是谁也无法忽略少年的身上残疾和少女的悲惨境遇，他们长长的影子拖在后面，直直拖进每个人的心里。
山野村人之间聊得多是八卦，稍有一些男女□□便被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乡人看到这两人不但丝毫没有歪念，反而无不心酸，都是苦命之人，也只有苦命人才会怜惜苦命人。
可怜之余，谢家公婆自然又被大骂一顿，甚至有些好心乡人从家里拿了些花生、干果之类，一声不吭放在车上，转身离开。
晚上吃烤兔肉，躺在房里的谢老汉自然是吃不到一根兔毛，叶初然将其中一只兔腿给谢临安留下，其余的和张氏以及三个孩子分完，大家都吃得十分满足。
第二天清早，叶初然拿着她的全部积蓄一两二钱银子去了隔壁镇，不到晌午就到了镇上的市集，这里离县里比较近，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叶初然在市集逛了会，终于看到一家巧匠铺子。
原来这是她今天来市集目的，昨天她回到屋里，就在想如何能够让谢临安不必每天躺在床上，行动可以方便一些。
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剧中军师之类的人，每次装逼的时候，都坐在一个装有四轮的木制椅上，后面有人推着，自己也可以滚动轮子前进，也许那是古代简易的轮椅，如果真的有，她可以订做一个给到谢临安。
铺子里有一个中年壮汉，见叶初然进来，热情的迎了上去，叶初然比划半天，又在地上鬼画符一般画半天，中年壮汉终于恍然大悟，“小姑娘是说四轮轮椅？是双腿不便的人用？”
叶初然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个，我想定做一辆。”
壮汉笑容可掬，“可以，这种四轮轮椅寻常人很少用，是稀罕物，要现做，大概十天左右，价格我算你便宜些，一口价，五十两银子。”
叶初然摸着荷包里一两二钱银子，怏怏不乐的走在市集街上，五十两银子，就算她每天捉一群鱼，卖掉那只迷路的奶牛，至少也要两年才能攒够，两年啊，怕是只能在给谢临安上坟的时候，烧在坟前了。
“叶娘。”一个柔弱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叶初然挑挑眉，遇到熟人？她转身望去，不远处一个打扮整齐的美貌妇人望着自己，身旁站着一名矮小汉子，WHO？大婶贵姓？
那名妇人见叶初然转身，用衣袖抹了抹压根不在的泪水，神情哀伤，似乎风一吹就倒下，“果真是叶娘，叶娘，我是娘啊。”矮小汉子满脸心疼的扶住她，“小心身体。”
哎呦，果真是冤家路窄，原来这就是那个把叶娘贱价卖给谢家做童养媳，自己跑路的便宜娘周氏啊，想到含恨而死的叶爹以及饱受折磨的叶娘，叶初然不冷不热的打声招呼，懒得理他们，转身就要离开。
衣袖被那名妇人拉住，满脸哀求，“叶娘，娘这么久没见你，一起吃个中饭吧。”
周氏看上去娇滴滴的柔弱不堪，力气却是不小，扯着叶初然转到旁边的饭铺，叶初然挣扎了几下，居然没有挣脱开，只能随他们去了。
三人坐下后，周氏点了几道时鲜的菜肴，等菜上齐了，一脸慈爱的将菜夹在叶初然碗里，“我可怜的女儿，都饿瘦了，娘每日每夜都在担心你啊。”
咱能不要这么恶心吗，丈夫为了给自己治病积劳成疾而死，连半个月都不能等，卖了女儿，将女儿推入火坑，然后带着所有家产改嫁，这会子开始装慈母。
见叶初然不言语，周氏有些尴尬的介绍道，“这是你继父，叶娘，喊爹爹。”
继父？看了一眼他的头顶，叶初然几乎忍不住笑意，“还真是秃如其来的继父。”
矮小汉子有些尴尬，“大家都叫我李大，那个周娘，孩子还小，来日方长。”
周氏有些嗔怪，“这孩子，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也不知道在谢家都在做什么？”
叶初然灵光一现，“谢家有位少年举人，你是知道的，他最近在教我读书，有一个庄子的故事，很有意思，我讲给你们听。”
她绘声绘色讲起故事，“说是庄子得道成仙后，在路上偶遇一个新丧夫的妇人，为了急于改嫁，拿扇子在扇湿土，于是心血来潮想要试探下自己的妻子。庄子假装死去，变化了一个英俊少年楚王孙前来吊唁，结果妻子就与楚王孙在庄子灵堂上眉来眼去。突然，楚王孙口吐白沫，他的随从说，王孙的病要用人的脑髓才能救活，妻子便想用斧子把棺材劈开，取庄子的脑髓，没想到刚打开棺材，庄子叹着气坐起来。”
无视周氏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叶初然笑眯眯的吃了口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好，讲得好，很有意思。”
叶初然惊讶的转身望去，一名衣着华丽的俊秀青年带着小厮从外面走进来，李大和周氏连忙站起来，“原来是李公子。”
这名青年是李大八杆子打不到的远房堂哥的儿子，算得上当地名门望族，家境十分富裕，因此周氏百般巴结，不曾想在这里遇到。
那名青年笑着看了一眼叶初然，倨傲的和李大以及周氏微微颔首，“李大，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周氏满脸谄媚，“这是我和先夫的女儿叶娘。”
李公子笑吟吟的眸子紧紧盯在叶娘的脸上，“貌美又聪慧，叔叔婶婶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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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条锦鲤
叶初然心里一阵膈应，连叔叔婶婶都叫上了，这一窝究竟什么货色啊，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心情不好，懒得和这群歪瓜裂枣纠缠，冷笑一声，就要拂袖而去。
不曾想，李公子伸手挡在她的身前，冁然而笑，眸里满满轻狂，“叶娘妹妹，今日难得你我见面，不如由哥哥做东，请你吃顿饭。”说完眼神鄙夷的看了眼桌上的菜肴，“这些污七糟八的菜，怎么能用来款待妹妹，小二，过来。”
小二哥颠颠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把你们掌柜的叫过来。”
李公子唤了掌柜过来，命他把桌上的菜全部撤下，店里什么菜价格最昂贵上什么菜，掌柜的心花怒放，连忙按照吩咐使唤起厨师和小二忙碌起来，一会功夫，桌上摆满美酒佳肴。
李公子斟满一杯酒，放在叶初然的前面，而后端起酒杯，越看叶娘的如花芙蓉面越喜欢，自己往常怎没有发现这么美貌的小姑娘，和她比起来，自己那十几房小妾，个个都是嫫母无盐。
“哥哥敬叶娘妹妹一杯酒，我家在县里朱雀街的李府，到县里打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妹妹不嫌弃，以后尽管去哥哥那里玩，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妹妹。”
周氏此时已看出李公子对叶娘产生兴趣，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原本以为谢家是富裕人家，结果彩礼才给了那么一点，如果叶娘离开谢家，能再嫁给李公子为妾，说不定自己富贵日子就来了。
在她心里，叶娘还是以前那个柔柔弱弱、没有任何主见的女儿，处处听她的话，受她摆布。
周氏忙将桌上的酒递给叶娘，推了下她的肩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巴结好李公子，“你这孩子还愣着做什么，没点眼力劲，李公子不是外人，是你远房堂哥，听话，去敬哥哥一杯酒。”
叶初然心中一阵抽搐式的恶心，怎么会有这种娘，把女儿卖了一次不够，还要再卖第二次，不推到火坑誓不罢休，至于这个纨绔，如果他对叶娘没有觊觎之心，她就直播这三人吃翔。
叶初然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属于焉了吧唧坏到家的那类，恶心她的人，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她要好好地为叶娘出口气，想了想，歪头做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李公子，你可是很喜欢我，很想和我相处啊？”
李公子没有料到叶娘这般直白，惊喜的回道，“我当然很喜欢你。”
叶初然咬了咬手指头，“那可是可惜了，总不能我和我娘都和你们李家的人相处吧，除非你能让你叔叔休了她。”
眼看李公子若有所思的眼神扫向惴惴不安的周氏，叶初然嫣然一笑，“开个玩笑，我呀，已经被我娘卖到谢家做童养媳，她想再卖我一次，可卖不了的。”
她故作率真，说话声音又响亮，周围的客人听到，不知道发生何事，纷纷瞅着周氏和李公子。
李公子愣了愣，叶娘是谢家的童养媳？不由看向周氏，眸中闪过一抹狠厉，“这是怎么回事？”
周氏红着脸解释道，“不过暂时许给谢家，未拜堂也未圆房，算不了真。”李公子脸色缓和了些，“原来如此。”
叶初然眼见周氏在李公子利刃般的目光下瑟瑟缩缩，不去理会两人，笑眯眯的看向李大，“那个李大是吧，看在你我有些渊源，我有句话忠告你。”
李大不明所以，憨厚一笑，“叶娘，你说。”
叶初然呵呵笑道，“我劝你两件事情，首先啊，去庙里烧香拜佛，保佑自己活得久一点，然后千万不要养孩子，省的这个女人等你死后卷了你的家产卖了你的孩子改嫁，我那个可怜的爹爹就是前车之鉴，于你，她是一回生两回熟，我怕在你灵堂上她就找人嫁了。”
李大脸色骤变，嘴唇哆哆嗦嗦，望着周氏说不出一句话。
叶初然狡黠一笑，李大未必不知道周氏的过去，只是这摊在别人身上和摊在自己身上，意义不一样，恐吓程度也不一样，自己这般挑唆，多少会在李大心上扎根荆棘刺，假以时日，生根发芽。
在座众人面色迥异，李大不知所措，李公子一脸鄙夷，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周氏气的白眼一翻，几乎昏死过去，按压胸口拼命咳嗽，“不孝女，你要把娘气死啊。”
叶初然并不说话，只是倒了杯水递给周氏，周氏以为她心有内疚，端过来一饮而尽，喉咙里突然像被沸油烹煮一样，火辣辣的痛，呼哧呼哧捂住喉咙说不出话，秀美的脸上一片狰狞。
叶初然蹲在她面前，笑容灿烂，“娘？你对叶娘做了这么多亏心事，连我一杯水都受不起，居然能受得起一句娘？你不怕你死去的先夫日日夜夜看着你？要把你拖下去算账？”望着周氏浑身哆嗦、满脸恐惧，叶初然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周氏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愤怒和害怕，口吐白沫，眼睛一翻，昏死过去，李公子皱眉走出饭铺，望着叶初然远去的背影，唇畔逸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17章 十七条锦鲤
叶初然将周氏气得晕厥过去，帮叶娘和叶爹出了口恶气，虽说心中依旧惦记着那辆四轮轮椅以及五十两银子，但心情大爽，走起路来都身轻如燕。
走到市集口，远远望见一群人围在一处矮墙周围，脖子伸得比白鹅还长，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叶初然最爱凑热闹，连忙凑过去挤进人群，墙上贴着一张官府告示，繁体字向来是她的弱项，好在跟着谢临安读了几天书，连猜带蒙大致看出告示的内容。
原来大盛朝十分注重各项农业的发展，尤其是种桑养蚕业，奈何技艺并不精湛，每年孵化蚕种时候十死□□，存活下来的也是匆匆结个薄茧敷衍了事，如今皇宫内外的达官贵人和民间富贵人家大多喜欢绫罗绸缎，对蚕丝需求日益提升。
因此到了养夏蚕的时节，朝廷在全国各地张贴皇榜，寻找懂得养蚕技艺的人饲养夏蚕，而后各地对蚕茧进行筛选，谁能养出优良的蚕丝，朝廷不但奖励纹银五十两，同时还会上报养蚕司，被选拔入京，参加统一比赛，优胜者可以成为养蚕司蚕娘，领从七品衔。
叶初然的一双眼睛几乎要贴在五十两银子那五个字上面，不过养养蚕，养得好五十两银子，养的不好也没有任何风险，又不会砍脑袋点天灯，一本万利，她要去报名参加。
她走到看守皇榜的两名士兵前面，笑容谄媚，“军爷，我想报名。”
一名士兵对她瞪了瞪眼睛，一脸不耐烦，另名士兵见她天真可爱，伸手制止旁边的士兵，笑着说道，“小姑娘要报名啊，带上推荐信，去那边报名。”
叶初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不远处一个凉棚下，摆了张方桌，一名小吏打扮的人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桌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年纪的女子都有。
“推荐信？这是什么？”叶初然惊讶的问道。
那名士兵耐心的解释，“需要村里的里长或者族中的族长写推荐信，推荐参加比赛，否则不能报名，对了，今天酉时报名就截止了，快带好推荐信去报名吧。”
果然没这么简单，还需要什么推荐信，她在坎山村人生地不熟，里长和族长连见都没见过自己，更别说写推荐信，如果告诉谢家公婆，不被骂一顿就谢天谢地，再说了，谢老太和谢多福也不在，谢老汉还躺床上呢。
她垂头丧气的走到报名地方，果真见到每人手里都捏着一张纸，叹了口气，无意识的踢着地下的小石子，一道颀长的身影走到她的面前，声音带着惊喜，桃花眼潋滟尽显轻薄。
“叶娘妹妹，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叶初然暗暗翻个白眼，那个纨绔又出现了，这货是叫狗皮&#183;李&#183;膏药吧，走到哪里都阴魂不散。
见叶娘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李公子依旧笑得灿然，“叶娘妹妹需要推荐信？我马上写一封给妹妹，县太爷也会给李府几分薄面，小小推荐信不足挂齿。”
叶初然凝眸望着李公子，她就算不能去参加养蚕大赛，也不会欠这厮一个人情，否则引起他的误会，认为自己对他有意，那可是以后甩都甩不掉，她前世看过很多小说，书里女主和男主以外的人黏黏糊糊牵扯不清，无一例外都会惹事，更不要说炮灰。
“我们认识？你爸贵姓？”叶初然懒得理李公子，绕过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等到李公子回过神，小姑娘已无影无踪。
回到谢家已经晌午，张氏早已做好午饭，见叶娘回来，快步上前拉住她上下打量，见她没事舒了口气，埋怨着，“你这孩子，一早去就不见了，害的我和三弟担心不已，三弟问了我好几次你去哪里。”
叶初然笑着抓住张氏的胳膊，边撒娇边胡编起来，“我去隔壁镇的市集买些东西，走得急了，忘记和你说一声，是我不好，再有下次你就打我手心好了。”
张氏努力板着脸，望着眼前叶娘那张故作可怜的小脸，噗嗤一声笑出来，点了点她的鼻子，“还有下次？好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叶初然端起桌上的饭菜，“我先去给三弟送好饭，再回来吃。”说完一溜烟的跑去后院，张氏满脸无奈，眉梢眼角却满是宠溺。
叶初然走到屋旁，从门外望去，谢临安正在读书，桌旁放着些笔墨纸砚，时不时望下门外，她进去将饭菜放在桌上，有些内疚的说道，“是不是饿坏了，等得心急？对不起，我今天去隔壁镇市集买东西，给你送饭晚了。”
谢临安脸微微有些红，斜了她一眼，神情淡漠如雪，“谁说我等的心焦，我可没有看外面。”
往日，叶初然定会笑他几句，然后滔滔不绝废话连篇，此刻她心情不佳，不言不语托着下巴望着床头的花架发呆。
谢临安敏感多疑，叶娘这个举动一定是碰到什么事情，神情凝重的问道，“叶娘，遇到什么事情，告诉我。”
叶初然对于自己信任的人，向来不会藏着掖着，噘着嘴把想去参加朝廷举办的养蚕赛，尤其奖励是五十两银子，偏生又没有推荐信，一五一十告诉谢临安，自然隐去了她想参加比赛，夺得奖励银子帮谢临安定制四轮轮椅的心思。
谢临安望着叶娘涨得通红的小脸，抿唇一笑，“原来是这事，你先去吃饭，我来想办法。”
不知为何，叶初然对谢临安的话十分相信，望着他那双清如秀水冷若南星的凤目，她就觉得他一定有办法，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有办法。
叶初然一改颓丧的模样，笑眯眯的吃完饭，兴冲冲冲进后院，谢临安拿出一封封起来的书函递给她，神情自若云淡风轻，“拿去吧，现在去还能赶上报名。”
叶初然拿着信函，惊讶的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啊？”
谢临安凤眸轻转，带出一抹流光溢彩，唇角微翘笑如朝华，当真是锦衣雪华玉颜色，回眸一笑天下倾，“这个里面啊，其实是……，佛曰不可说，就不告诉你。”
叶初然狐疑的瞅着手里的信函，知道从这个家伙嘴里撬不出真相，“好吧，姑且相信你，我去试试看，不许忽悠，否则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她睁着大大的杏眼，满是威胁，谢临安挑挑秀眉，摆摆手示意她赶快去，迟了可不能怪他。
叶初然快步往隔壁镇跑去，心里嘀嘀咕咕，这里面究竟什么啊，里长的信函？不可能，他又没出去，不可能有的，他自己写的推荐信，可是也没用啊，他又不是里长和族长，难道是放了张银票，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太会吧，当街贿赂朝廷小官，她会被揍吧。
心里七上八下，脚下丝毫没有停留，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市集，此时报名摊前寥寥几人，那名小吏正打哈欠，叶初然拿着信函走上前，“我想报名参赛。”
小吏揉着眼睛头都没抬，“姓甚名谁哪里人？推荐信带了吗？”
叶初然点点头，“坎山村谢家叶氏，名字叫叶娘，推荐信带了。”
她正要递过信函，小吏后面的帐篷里面走出一人，“原来你就是谢家的那个童养媳，谢多寿的乡下娘子，叶娘？”来人是个美貌女子，神态轻慢不屑，上下打量着她，正是那天见到的县丞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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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条锦鲤
谢多寿的乡下娘子？叶初然不易觉察的皱皱眉头，往上数到新时期智人那代，谁还不在土里刨个食，有幸进化成人，我劝你善良。
她看了眼县丞千金，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拖长音调，不冷不热说道，“哦，原来这位闺阁小姐认识我的夫君谢多寿？否则小姐怎么知道我在乡下，他在县学呢？”
她故意在闺阁和认识两个词上加重语气，又把乡下娘子那句话偷换概念，言下之意，一个自诩城里高贵的千金小姐，居然认识有妇之夫，还知道他在县学读书，看来两人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
果然周围的人，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包括那个小吏都竖起耳朵，期待狗血八卦再次泼来。
县丞千金又羞又恼，原来她今日好奇夏蚕大赛的报名，死缠烂打让县丞带她出来看看，县丞经不起宝贝女儿软磨硬泡，只好带她出来，走到镇上，她又累又乏不愿再走，县丞无法，只能将女儿留在这里休息，命人好好照顾，自己前往其它的地方。
县丞千金待在帐篷里百无聊赖，忽然听到外面有个自称谢多寿娘子的人来报名，她自然知道谢多寿使君有妇，不过一个乡下妇人如何能与堂堂县丞千金相比，下堂是早晚的事情，因此并不放在心上，就出来看看这个农妇是什么模样。
不曾想这个叶娘虽说穿着打扮寒酸，相貌却是极美，不由有些嫉妒，极尽讽刺，想不到这个农妇看上去呆头呆脑，却是牙尖嘴利，几句话堵到她心塞。
叶初然懒得和她再废话，笑着看向那名小吏，“大人，我要报名。”那名小吏连忙从偷听模式自动切换敬业模式，“咳咳，好，我写上你的名字，推荐信给我看看。”
小吏接过叶初然的推荐信，打开后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突然瞪大眼睛，眼白几乎翻了出来，脸上堆满笑容，“这位小娘子，请问你是谢解元的什么人？”
谢解元？叶初然的嘴巴张的能塞进个鸵鸟蛋，她知道自家小叔是高冷学霸，可是没想到如此霸道，居然还是乡试第一名，她这种学渣只能咬着小手帕默默仰望。
“我是他嫂子。”叶初然笑得像是脸上开了一朵花。
那名小吏恭恭敬敬的把推荐信递给她，“既然是谢解元写的推荐信，您的报名没问题，三天后去坎山村的里长那里，领养蚕之物。”
叶初然十分开心，正要伸手接过，推荐信被一双白嫩的小手，劈手夺过，县丞千金拿着推荐信草草浏览，字迹灵秀飘逸流畅蕴藉，和当年那张退婚书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果然是那个废人写得。
当年退婚一事闹得十分厉害，县丞千金丢尽脸面好名声，对谢临安自然也恨之入骨，看了眼那个农妇，想到那个高傲冷漠的少年解元，居然为她写推荐信，她又细细看了一遍，落款盖了一个印章，解元谢临安。
县丞千金听父亲提起过，这是当年谢临安去应天府应试，中了第一名后，欣赏谢临安才华的布政使任大人亲自题字，而后刻了印章送与他，谢临安极其爱护这枚印章，轻易不会使用，想不到为了这个农妇，居然会盖上这枚印章。
虽然当年是她嫌弃谢临安瘫痪悔婚，此刻心里依旧妒恨交织，一把撕碎推荐信，转身看着那名小吏，“谢临安早是个废人，怎么会给别人写推荐信，定是假冒，不许给她报名，撵出去。”
叶初然气的浑身哆嗦，“你讲理不讲理，你说谁是废人，三弟他聪慧明智，和他比，你背信弃义，才叫废人。”
县丞千金被叶初然这句话戳到痛处，挥手就要一巴掌掴到她脸上，猝不及防抬手之际，胸口一阵剧痛，岔气了，痛的她不但举不起来手，更是连话也说不出，只能用手捂住胸口，呼哧呼哧喘着气，像只脱水暴晒在岸上半死的鱼，仪态全无。
叶初然见县丞千金不发一言神色怪异，以为她理屈词穷，呸了一声，转身就走。
回到谢家，叶初然去了后院，她心中难过，又不想谢临安知道，只能强颜欢笑，“三弟，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解元，我当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的推荐信很好用，我报好名了。”
谢临安笑着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中午还愁得吃不下饭，这会子开心了？”
叶初然勉强挤出个笑容，“嗯，很开心，我去给你做晚饭。”
谢临安蹙了蹙眉头，定定看着她，脸上的微笑渐渐消散，“怎么，有事情瞒着我，你的喜怒哀乐一贯都在脸上摆着呢，不要瞒我，我看得出你不高兴。”
叶初然极力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三弟，你又胡思乱想，我怎会不高兴。”
谢临安冷冷看着她，“说。”
叶初然见瞒他不住，无可奈何的将县丞千金突然出现，说自己的推荐信是假冒，不让她报名等等，一五一十告诉了谢临安，只是隐去县丞千金对谢临安的侮辱之语，唯恐他听到会气坏身子。
谢临安听完沉默不语，良久缓缓说道，“叶娘，去帮我打一盆净水来，还有，帮我衣橱里拿一件衣衫，然后去准备上次推我出去的那辆小车。”
叶初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不想参加那个比赛了，真的不想，你不要去，她……她会……”
谢临安眼神清冷，“去吧。”
望着叶娘瘦弱的身影，谢临安神情凝重，叶娘，是你让我重新活过来，既然我活着，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谁也不行。
叶初然知道这个少年执拗，无奈中，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她准备好小车，喊短工大叔一起帮忙，两人来到院子里，见谢临安换了一身荼白的衣衫，乌黑的秀发用同色丝带束起，衣衫胜雪，颜若白玉，凤目灼灼如华，让人不敢直视，唯恐触怒天上的谪仙。
张大叔将谢临安抱上车，让他依在车栏上，叶初然咬了咬唇，默默往镇上市集走去。
两人到的时候，正好酉时，报名已经结束，小吏正在收拾桌上的名册和文房四宝，远远见到刚才的小娘子推着一辆车又来了，车上坐着一名长相极为清俊的白衣少年，脑子一转，心中暗叫不好，那小娘子恐怕是把谢解元这尊大佛搬过来了。
他十分聪明，见两人近前，连忙迎了上去，“小娘子来的极巧，马上就要截止报名，我先帮你写上名字。”
谢临安倚在车上，一路颠簸身体乏累，脸色更是苍白，眉眼含着清傲，当真是冷到极致也傲到极致，“刚才是谁说假冒，本人来此，可否出来说话？”
此时县丞已经回到帐篷里面，听到宝贝女儿提及刚才之事，连连跺脚，“你也太放肆了，他就算是个废人，也是朝廷钦赐的解元，更何况他和任大人交好，如今任大人官拜从一品兵部尚书，岂是我这小小县丞惹得起？当初他大度没有追究悔婚，这会子你还去惹他，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正在此时，耳畔传来熟悉的身影，县丞吓得脚一软，“完了，找上门来了。”连忙拉着女儿快步走出帐篷。
县丞深施一礼，“见过谢解元，不知解元来此有何事，有事您捎封信给我就好了，我一定会办的妥当。”
谢临安望着小心谨慎立在一旁的县丞，眉目疏冷，“县丞大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有人置疑我的推荐信和印章是假冒的，还撕碎了信，我想，这事惊动任大人就不好了，特意来解释下。”
谢临安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隐隐预约又把大帽子扣在对上级不尊敬的份上，吓得县丞后背冷汗直冒，大盛朝的解元按照朝廷例制，是八品的官衔，比他这个从八品县丞还高，更何况是兵部尚书任大人？
他连忙解释，“是小女无知，冒犯了解元，还请解元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谢临安摆摆手，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养不教父之过，县丞大人不可以事实为理由，就疏忽品行教养。”
叶初然站在一旁，看到县丞千金白皙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心中又解恨又好笑，这脸都被谢临安打肿了，艾玛，别看小叔平日里冷如冰霜清高傲气，这打起脸来也是稳准快狠。
县丞蔫蔫点头，“多谢解元告诫，来人，还不快点把那位小娘子的名字写上去。”
谢临安对叶初然微微颔首，叶初然心领神会推着他准备离开，谢临安想了想，对县丞淡然说道，“多谢县丞大人，我有句忠告送给祝小姐当谢礼。”冷冷扫了县丞千金一眼，“安分守己！”

第19章 十九条锦鲤
望着谢临安远去的背影，县丞千金气得脸色煞白，拉住县丞衣袖大哭起来，“爹爹，你要帮我出气，我要让他们都不好过。”
县丞扫了眼立在旁边努力把身体往墙上靠，试图把自己当作墙皮不被人注意、耳朵却依旧竖着的小吏，板着脸说道，“胡说八道，人家谢解元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你居然还蹬鼻子上脸，给我滚回去。”
县丞千金哭哭啼啼地回到帐篷，县丞吩咐小吏收拾报名册之类，而后去了帐篷，环顾四周无人，心疼的安慰宝贝女儿，“你这孩子被我宠坏了，隔墙有耳，以后出门在外说话要谨慎，你放心，爹爹会帮你出这口恶气，我去找你姑母商量看看。”
县丞的妹妹是县太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县太爷是个葡萄架天天倒的主，畏妻如虎，两人成亲多年有个儿子，偏生没有女儿，因此对这个娘家的甥女儿百般疼爱、有求必应。
县丞千金破涕为笑，她想到一个主意，“爹爹，牡丹想参加夏蚕大赛，你让我报名好不好？”
大盛朝的女子以养蚕织布刺绣为荣，因此许多官家小姐平日里会养蚕作为玩乐之事，县丞没多想，自己宝贝女儿想以此为乐，笑着点点她的额头，“只要你不惹事，去报名也无妨。”
不提祝牡丹暗中搞事，且说叶初然推着谢临安走在官道上，想着县丞千金被打脸的场景，越想越好笑，相由心生，满脸得意，走路也嘚瑟起来。
谢临安感觉到身后那人步伐愈来愈轻盈，偶尔还小跑几步，嘴里还不时哼着几句跑调跑到吓死人的小曲，忍不住笑起来，“叶娘，现在心情不郁闷了？”
叶初然眉飞色舞，“当然，你不知道她之前多可恶，明明自己背信弃义，还有脸说你，哼，被我骂了一顿，替你出气。”
谢临安想想也知道祝牡丹说的什么话，无非就是说自己是废人，他淡淡一笑，毫不在意，“随她去说吧，不过无知刻薄罢了。”
叶初然不愿意了，“那可不行，你是……”她想了会词语，“你是惊才绝艳、襟怀如风的谢临安，是最好最好的三弟，总之，她说你就是不行。”
谢临安忍俊不禁，唇畔带着一抹笑意，“我当真有这么好？”
叶初然点点头，“对啊，你帮我写推荐信，还帮我打脸，还说让她安分守己，这还不好？”
谢临安疏朗一笑，用力撑起车栏，转身望着叶初然，“以后有事要告诉我，她说我怎么样我不会介意，但是不许欺负你，谁都不可以，包括谢多寿。”
叶初然怔住了，望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璀璨凤目，她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不该……不该那么早得死去，他如风如雨如水般清透明丽，如天边明月般高洁孤傲，这样的人不该受那些腌臜
那一刻叶初然下定决心，就算自己下堂后离开谢家，也会不时地回来看他，会竭尽所能的照顾他，有自己在，谁也不能逼死他。
她想象一下，似乎看到谢家人在欺负谢临安，这个可怜少年无力反抗，越想越气愤，不由神色凝重，将手搭在谢临安的胳膊上，郑重其事，“你，以后我罩着，谁敢欺负你，我就……”皱皱鼻子纠结下用语，“我就弄死他。”
谢临安见她稚嫩的脸上，那双杏眼睁得大大，似乎随时会为了自己去弄死别人，不由十分好笑，见她神情认真，知道她是说得真心话，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一个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一动，感激之情蔓延，忍不住伸手反握，将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你啊，不许说粗话，……唔”他突然之间脸色发白，而后又变得通红，牙关紧咬，一脸痛苦的样子，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上雨滴般落下。
叶初然吓了一跳，连忙抽出手去试试他的额头，“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有一刹那，谢临安觉得心头涌上股热流，炙热无比，直冲他的五脏六腑，盘旋回转，似乎他的身体每一处都被碾过一样，疼痛不已。
而后那股热流突然之间顺着他的躯体直直涌向他的腰身和双腿，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居然感受到热度，微微灼痛的麻木，突然，犹如卷地风来忽吹散，灼痛和麻木转瞬即逝，快得似乎从未发生。
谢临安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自己的双腿残废三年，怎么会有麻木的知觉？还有那股热流，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他心中暗叹一声，抬眸望着叶娘，“我没事，可能是饿了，胃里有些不舒服。”
叶初然看了眼天边的斜阳，恍然大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啊，我们去桃花源吧，说不定还能捡到兔子。”
谢临安给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叶娘，你不会是想成为守株待兔的那个农夫吧。”
然鹅，事实胜于雄辩，桃花源似乎习惯了锦鲤每次带着这位美少年出没，这次十分给力，叶初然不但找到了一堆野生木薯，还间歇性不费吹灰之力，就用树枝戳到了几条鱼，更夸张的，居然双兔傍地走，一起撞树桩。
望着谢临安目瞪口呆的样子，叶初然眨眨眼睛，“看吧，我就说你是有福气的人，估计上次一只兔子不够吃，这次送了两个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那啥那啥的。”
谢临安再也忍不住，失声大笑，边笑边调侃道，“叶娘，我教你读书可好，每次听到你那啥那啥的时候，我都想笑，我怕我早晚要笑死在那啥里。”
叶初然黑着一张脸，懒得理这货，学霸了不起啊，举人了不起啊，解元了不起啊，好吧，确实了不起。
晚饭时分，叶初然做了许多美味，红烧鱼、红烧兔肉外加烤木薯，此外还烧了南瓜汤，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得嘴角冒油，当然，向来小心眼又睚眦必报的叶初然，不顾张氏劝阻，半点都没给到谢老汉，扔给他一碗芋头稀饭和水煮萝卜缨了事。
张氏见往日冷如冰山的小叔，如今还是冷如冰霜，但是语气却比以往温和一些，不再乖戾，心中十分安慰，不停给两人夹菜，“叶娘，多吃点，三弟，吃多点。”
叶初然饿坏了，闷头苦吃，突然抬起头，“大嫂，你会不会养蚕啊？”
张氏一愣，养蚕？她摇摇头，“我不会，叶娘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叶初然满脸兴奋，“我参加了朝廷颁布的夏蚕大赛，奖励银子有五十两。”
张氏沉吟片刻，“隔壁家的桃娘倒是会，明天我问问她。”
“桃娘？”叶初然警觉起来，“是不是相貌很美，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娘子？”
张氏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对，就是桃娘，她原本嫁在隔壁村，去年新寡，因无子嗣，婆家不愿意留她，她便回到娘家来，叶娘你不记得她了啊，以前她来过一次，爹娘都很喜欢她，差点要认她做干女儿。”
叶初然心中警铃大作，干女儿？她看谢多福的眼神可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谢家公婆那么刻薄的人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说给鬼听都不会信，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她低头继续啃着兔腿，眼角余光瞄向张氏高耸的肚子，张氏已经七个月了，一定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刺激，眉眼弯弯，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大嫂，你挺着肚子不要帮我问了，改天我自己去找她。”
吃完晚饭，叶初然回到房里，长吁短叹，她只顾兴奋报好名，离小叔的四轮轮椅又近了一步，却忘记自己那养蚕水平，就是小学四年级养蚕宝宝的经历，她所负责的就是摘桑叶放桑叶看蚕宝宝吃桑叶，其余都是老爹搞定。
挠了挠快要秃的头，她才不会去问那个什么桃娘，不如去谢临安房间找几本养蚕的书，临时抱抱佛脚。
“三弟，你有什么养蚕的书可以借我看看？”叶初然苦着一张脸问道。
谢临安似乎早已料到这位临时抱佛脚的人会来，慢条斯理的指着书柜，“左面最下排有一本《蚕经》，右面第一排有本《蚕书》，第二排有本《蚕桑辑要》，旁边还有本《蚕织法》，不过我觉得你看了也没用。”
叶初然不信邪，嘟着嘴找到这几本书，打开《蚕书》一看，顿时傻眼，这华丽丽的繁体字，她磕磕巴巴读完一本也要一个月，更不要说其他厚厚三本，合上书本，仰天长叹，“三弟，我是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五十两银子离我而去？”
谢临安凉凉一笑，揶揄道，“我看，八成也是。”
叶初然憋着气将几本书扔在床边桌上，算了，不看了，随便弄弄吧，反正自己锦鲤属性，没准随便糊弄下，就养出天下第一蚕呢，打个哈欠，“我困了。”
谢临安懒得理她，“叶娘，帮我油灯点亮一些，我晚上要读会书。”叶初然将灯芯拨得亮亮的，又加满灯油，方才离去
第二天一早，叶初然准备好早饭，端去给谢临安，她喊了几声，发现屋里并无人回答，推门而入，谢临安睡得正香，全然没有发觉有人进来。
叶初然心里好奇，这位小叔也有睡懒觉的时候，平时这个时辰，他早就醒来读书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让他多睡一会，叶初然悄悄走上前，他的枕边放着几本厚厚的书，此刻枕着一本《蚕书》睡得正沉，凤目微阖，乌黑纤长的眼睫被如玉肌肤映衬的犹如黑色羽扇，随着他轻微的呼吸扇着，气质高华犹如空山新碧，清雅如松。
叶初然忍不住抿唇浅笑，蹑手蹑脚拎起旁边的薄被，想帮他盖上，不提防谢临安无意识的衣袖一动，一本厚厚的册子从怀里掉落在地。
叶初然好笑的捡起来，这个人估计昨晚通宵秉烛夜读，她随手翻了翻，秀目眨也不眨盯住册子，直到眼睛发涩也不愿离开。
原来那册子封面写着养蚕法，字迹娟秀古朴，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养蚕第一步-采桑，内容多是图画，画着一个小姑娘正在采摘桑叶，而后将桑叶洗干净晒干后保鲜，每一副图画旁边都用小楷字写着详细步骤说明，画面栩栩如生，画上那个小姑娘满脸天真可爱，笑容灿烂无比，画的正是她！
有话要说：菌：暖哭了，好甜，越写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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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条锦鲤
叶初然双手捧着册子，心里抽抽的像吃了黄连果，苦涩难耐，谢临安估计昨晚一夜没睡，低头看看床头的那几本书，他定是查阅了很多资料，都怪自己学渣属性，害得他只能把步骤简练成画，画给自己看。
她右手搓搓鼻子，心中的内疚倾泻而出，如果前世她平日里多多用功，也不会被这些繁体字难倒，更不会让这个身体孱弱的少年通宵不眠，为自己劳心劳力。
就在她眼泪汪汪的时候，谢临安迷迷糊糊看到一个人影立在床前，顿时惊醒过来，原来是叶娘捧着册子立在那里，眼睛红红的，看来是自己描画的那本养蚕法被她看到了。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画这个小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还未残废之时，伏案挥洒不过雕虫小技，如今残废躺在床上，只能用手撑柱床沿勉力画出轮廓，画艺发挥不足平日之一，却已是耗尽他全身力气。
好在画册还算满意，内容是他查遍那几本书籍后融会贯通，总结出来的一套方法，想来可以指导叶娘养夏蚕，眼见小姑娘表情呆滞，显然是由于惊讶和钦佩，心里居然涌出阵阵得意，“叶娘，这本画册可还看的明白？”他故意问道。
叶初然见他黑白分明的凤目敛着几缕血丝，心里更是过意不去，都怪自己不学无术，像是前世在学校里背不出马克思主义列宁思想，她对教导老师握拳发誓一般，“三弟，你教我读书吧，我以后一定跟着你努力学习。”
谢临安怔了怔，他不过是想听小姑娘欣喜的喊他一声名字，告诉他感激别人是要叫全名，再说几句讨喜的话，才不需要什么誓师大会，望着叶娘泛红的眼圈，认真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半天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用罢早饭，谢临安把画册上的内容，仔仔细细讲解一遍，叶初然点头如鸡啄米。
等谢临安讲解完毕，叶初然咂舌道，“三弟，你精通养蚕？”想想不可能，堂堂解元怎会去学稼穑之法？恐怕是他昨晚上读了那些蚕书蚕经之类的，就记在脑子里，“你过目不忘？”
谢临安秀眉轻扬，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这些是前人经验，你依葫芦画瓢，也许可以得到奖励银子。”忍不住微微一笑，唇畔笑涡隐现，“若是真的得了银子，怎么感激我？”
叶初然快速计算起来，如果和那个巧匠大叔讨价还价一番，也许可以省下几两银子，下巴抬起，豪气顿发，“我请你去酒楼吃大餐，山珍海味都吃个遍。”
谢临安摇摇头，似乎想到某件事情，望向叶娘的眼神带着柔和，“给我买海棠糕吧，就是你上次带给我的海棠糕，一模一样的海棠糕，可好？”
叶初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海棠糕必须有，大餐也必须有，总之以后海棠糕我会经常买给你吃。”
“好！”谢临安几不可闻的声音清冷悠远，似乎夏风拂过碧山的每棵翠木，每片绿叶的悸动都随风散去，了无痕迹。
三天后，叶初然前往坎山村里长家里领取蚕卵，到了里长门外，未曾想到小小的坎山村居然有不少人报名，里长家的院里人挤人人挨人，空气里都似乎漫着一股拥挤的味道。
“叶娘，你也参加了夏蚕大赛啊？”一些小媳妇和叶娘打着招呼，叶初然笑着点头。
叶初然眼尖，看到站在桌边发放蚕卵的人正是那天报名的小吏，旁边站着的老人家估计就是里长，她挤进人群，指着桌上放蚕卵的油纸包，“大人，我来领蚕卵。”
小吏神情一僵，很快又笑容满面，“叶娘是吧，蚕卵没了，我去里面取些给你。”望着他匆匆的背影，叶初然有些奇怪，桌上明明还有几个油纸包，干吗还要进去拿？
小吏匆匆跑进堂屋，里长娘子正在堂屋坐着刺绣，两人是远方亲戚，也不见外，“堂哥，干吗这么行色匆匆？”
小吏尴尬一笑，从桌上的包裹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我拿些东西。”
里长娘子皱皱眉，“堂哥，蚕茧不是都放在隔壁屋里，你怎么有单独一包？”她放下手中刺绣，走上前不由分说抢过小吏手中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顿时愣住。
原来里长娘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采桑养蚕能手，技艺娴熟，这些蚕茧看上去漆黑暗沉，闻起来没有淡淡腥味，“这些蚕卵是用沸水煮过的，根本不能养出蚕，堂哥，你这是做什么？”
小吏见瞒不住，叹了口气，“这些煮熟的蚕茧是县丞千金命人给到我的，我得罪不起，只能奉命行事，求堂妹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里长娘子瞠目结舌，“县丞千金为何要这么做，这包蚕茧究竟给到谁？”
小吏不再隐瞒，将祝牡丹和谢多寿以及叶娘的瓜葛详详细细描述一遍，里长娘子吓得手里的瓜都要掉落地上，“这……这牡丹小姐也太缺德了，叶娘费尽心血连一条蚕都养不出，岂不是会埋怨朝廷不公？”
小吏没想到这一层，不由问道，“堂妹说的有理，那怎么办？”
里长娘子蹙眉深思，俄顷，去隔壁屋里拿出一物，正是几颗蚕卵，放在油纸包中，“如此一来，有个一两只孵出来，叶娘就不会埋怨了。”心中暗道，小姑娘也不会太委屈。
小吏竖起大拇指，“堂妹果真聪慧。”
叶初然开开心心捧着领来的油纸包往村东头走去，远远望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门口探头探脑，她慢悠悠过去，那人是桃娘，一身翠绿的长裙，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看来是用心打扮一番，她见到叶娘，掩口一笑，“原来是叶娘。”
叶初然皱着眉头，冷声道，“有事吗？”
桃娘笑若娇花，“几天不见多福哥，他去哪里了啊？”
叶初然的眉头皱成川字，“这个应该是我大嫂操心的事情吧。”
桃娘吃了个闭门羹，不以为意，妩媚一笑，“小姑娘真是有趣，改天我再来找多福哥吧。”说完风摆杨柳般离去。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这个桃娘一定和谢多福还有谢家公婆有猫腻，不过瞒着张氏和其他人罢了，叶初然转转眼睛，第一时间想到谢临安，这事还是问问他怎么办。
她到后院的时候，谢临安正倚在床上看书，叶初然快步上前，扬声道，“三弟，我有事告诉你。”忽然想到不能让张氏听到，忙靠近谢临安的耳畔，压低声音。
谢临安听到一声三弟，不自觉转头望去，猝不及防一张温软湿润的唇从他脸颊划过，心跳如擂，脸慢慢红了起来。
叶初然吓了一跳，自己又闯祸了，她第一反应是有没有把口水蹭上去，虽说是不小心，但这个三弟有些小心眼，要是蹭上口水，他一定不开心，急忙瞪大眼睛瞅了又瞅，还好没可疑之物。
她如释重负的连忙道歉，“三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却发现谢临安秀目呆呆的望着自己，那张白皙如玉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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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十一条锦鲤
叶初然惊讶了，三弟的脸怎么那么红，她只是不小心，这也不算闯大祸犯大错？脑中突然一个激灵，谢临安是解元，性格又傲气又清高，说不定还有洁癖。
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老妈洁癖精的形象，每次自己抱她一下，她脸上笑嘻嘻，然后就嫌弃的去洗澡，完蛋了，这个少年肯定生气，说不定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果然谢临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看的秀目闪耀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脸上的神情很是怪异，就像是不能吃辣的人偏生想吃辣又不敢吃辣还装作能吃辣又藏着掖着表示对吃辣满不在乎的那种别扭表情。
少年终于发作了，一脸傲娇和阴沉，“你居然……男女授受不亲。”
叶初然觉得头都要大了一圈，她居然忘记了这货是读书人，除了洁癖还有迂腐，连连拱手道，“三弟，我错了，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是那是不亲的人之间解尴尬用的，咱们是亲人，不讲究这个。”
谢临安理都不理她这套歪理，摸着下巴眼神凉凉，又来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叶初然轻抚额头，简直是作精附体，不过往日冷冰冰的少年这幅样子居然十分可爱，浑然忘记谢临安比叶娘还要大三岁。
诚恳的道歉，“我错了，这样吧，我给你买很多很多的海棠糕，请你吃蜜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谢临安的表情，依旧清冷淡漠，“要么罚我给你屋里种满花？”
谢临安深深叹口气，幽幽眼神直直的望着叶初然，“男女授受不亲……”
叶初然耳畔似乎有几千个喇嘛在齐声念经，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厨艺，脱口而出，“好了好了，不要念经了，就罚我每天做好吃的给你吃，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样啊，行！”谢临安秀眉紧蹙，一脸的勉为其难，似乎自己做出巨大的牺牲。
叶初然见他不再纠结那六个字，一颗心终于落到心底，“三弟，你放心，下次我碰你之前，一定会用清水擦得干干净净。”
谢临安的俊脸又可疑的红了，满脸不耐，声音却有些强作镇静和喑哑低沉，“还有下次？”
叶初然点头如捣蒜，“三弟，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这么作的少年，她以后说话都要离他五米之外，万一再被讹上了，她后半辈子估计都要栽进去了。
谢临安偷觑叶娘稚嫩的俏脸，那双大大的杏眼忽明忽暗十分明媚，带着点上当受骗后恍然大悟的后悔，不由垂下眸子心中暗笑，对自己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十分满意。
至于那些尴尬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耳边只剩下叶娘气急败坏的声音，“那每天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这样总可以吧。”哼，说好一辈子做好吃的，少一年少一月少一天少一个时辰都不行，谢临安心满意足的想着。
“对了，叶娘，你找我何事？”谢临安终于想到叶娘似乎有事情找自己。
叶娘拍拍脑袋，差点忘记了，她把桃娘和谢多福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谢临安。
谢临安开始脸上还带着笑意，渐渐沉下脸来，凤目微眯，脸上的神情带些悲悯又带些痛恨和无奈，叶初然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怎么了？”
谢临安冷冷一笑，眼中满是鄙夷，“叶娘，这怕是已经找好下家。”
叶初然一愣，恍然大悟，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谢家公婆在等着张氏的这胎，如果再是女儿，那是犯了七出的无子，他们会让谢多福写下休书，桃娘就是谢家公婆为谢多福找得备胎啊。
“这两个老家伙就看不得别人过得好，每天不惹事生非就觉得活不下去。”叶初然愤愤不平，谢临安脸色有些难堪，轻咳一声制止她继续信口开河。
“我有个主意。”他压低声音，和叶初然咕哝几句，叶初然满脸惊喜，“妙计妙计，不但可以让桃娘知难而退，还能借她的口断了爹娘的心思，太厉害了，不过要委屈三弟了。”
“不妨事。”
第二天用罢早饭，叶初然捂住肚子直嚷嚷痛，张氏不明所以，吓得连忙扶住她，“叶娘，你怎么了？”
叶初然满脸痛苦，□□不断，“大嫂，我肚子痛的厉害，哎呦，痛死了。”张氏见她额头冷汗淋漓，不由紧张起来，“叶娘，村西头有个草头郎中，我先扶你去看看，不行，嫂子带你进城去看大夫。”
叶初然有气无力的扶着张氏，“大嫂，我怕这一去要耽误一天，爹和三弟没人照顾，不如找个邻居照顾下，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桃娘很贴心，爹娘差点要认她做干女儿。”
张氏立马赞同，“叶娘，还是你想的周到，你等我一会。”她去了桃娘家里，桃娘巴不得在谢家人面前刷好感，立刻答应，随着张氏去了谢家。
张氏拉住她的手，“叶娘突得急病，爹和三弟就靠你多多照顾了。”
叶初然望着桃娘，加重语气，“哎，我们谢家的媳妇都要照顾爹娘和小叔，一刻都不能闲着，麻烦你了。”桃娘脸色微变，勉强道，“没事，有我照顾，你们放心。”
叶初然为拖时间，看郎中的时候，一会这痛一会那痛，草头郎中本就医术不精，两人鸡同鸭讲，拖拖拉拉直到午后，郎中折腾了一身汗，方才开了药方打发心满意足的叶娘滚蛋。
张氏还是有些担忧，在叶初然百般保证自己安然无恙下，方才放心。
两人回到院里，桃娘正坐在石凳上发抖，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脸色煞白惶恐不安，见到张氏和叶娘回来，连忙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然后低着头匆匆从两人旁边离开，张氏唤了几声，她也没搭理，转眼就不见踪影。
张氏十分惊讶，“这是怎么了，像是见了鬼一般。”叶初然心中暗笑，“可不就是见了鬼，心中有鬼就会见鬼，我去看看三弟。”
她走进后院，推开门，房间里黑漆漆的似乎一口巨大的棺材，阴森可怕，叶初然走到窗前，卷起一早放下的窗帘，推开窗户，房里顿时亮堂起来，野花吐艳翰墨飘香，谢临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忍住笑意，“三弟，你怎么她了？脸色比见到鬼还难看。”
谢临安神情淡淡，“我不过就是对她说了一个滚。”
叶初然皱皱鼻子，回想起自己和他初见时，也是连得三个滚字，“才说一个而已，对我可是说了三个。”
谢临安有些不好意思，“烟锁池塘柳，桃灼锦江堤，叶娘，谢谢你。”
叶初然嘿嘿一笑，“我才不介意呢，刚才看到桃娘那副样子，我想啊，她恐怕再也没有想将大嫂取而代之的念头，看到你，我估计她就会逃之夭夭。”
谢临安斜了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午后干燥，你是不是要去采桑了？别忘记我可是教了半天，才教会你这块朽木学会养蚕。”
叶初然讪讪一笑，“我去就是了。”视线落在谢临安身上，“对了，一起去吧，天气这么好，三弟出去吹吹风晒晒太阳，多好。”说完不管谢临安的反应，手脚麻利的准备好车子，请短工大叔帮忙把谢临安抱上车。
谢临安漂亮的凤目带着一丝了然，“嗯，吹吹风晒晒太阳，顺便再帮你看看哪些桑叶是初生嫩叶。”叶初然翻了个白眼，“人懂得吃吃喝喝不就好了，要这么聪明做什么？”
叶初然推着车和谢临安斗着嘴，从后院走到前院，张氏喊住他们，“叶娘，你的病刚好，别去摘桑叶了，明个再去吧。”
“无妨无妨，等我们回来吃晚饭。”叶初然欢快的说道。
大门忽然被推开，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触目所及，谢多福搀扶着谢老太走进院子，“哎呦，累死老娘了，张氏，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不赶快给我倒水。”张氏咬了咬唇，低眉顺眼走进屋里倒水。
此时，门口又出现一个人，那人一身青衫，望着叶初然和她手里的车柄，勾唇轻笑，笑容阴郁深沉琢磨不透，阴鸷的眼神慢慢落在谢临安身上，“三弟，好久不见，我这媳妇服侍的你可还舒服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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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条锦鲤
谢临安清俊明丽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消散，脸色苍白起来，乌黑凤眸淡淡的望着谢多寿，似乎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从未在他生活中出现的陌生人。
谢多寿对他沉沉的目光视而不见，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他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谢临安，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个趴伏在脚下的可怜虫豸，语气中带着冷嘲热讽，“三弟，好久不见，怎么不叫一声二哥，难道是不想二哥回来打扰你的好事？”
说完之后握住叶初然的胳膊，狠狠拉向自己怀里，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神态亲密语气温柔，“娘子，上次匆匆一别，可想念夫君了。”勾唇一笑，嚣张肆意，“你可是我的娘子，旁人无法肖想，也只有我才能尝到温玉暖香抱满怀。”
说完之后，他故作不经意的一瞥，满意的看着谢临安神情冷然，脸色愈加苍白，秀目中原有的璀璨光彩渐渐散去消逝不见，就像是一汪清泉徐徐干涸，徒留无奈。
院子里的人除了张氏有些明白，谢老太和谢多福两人十分诧异谢多寿如何会对叶娘这般深情款款，明明之前在县里，一直说叶娘是个扫把星。
叶初然向来聪慧，嗅到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谢多寿对谢临安充满敌意。
亲兄弟之间一般来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无非就是爹娘偏心，兄弟夺美这些烂大街的梗，谢家这谢老太偏心老二都要偏到脚脖子了，看来不会是这个原因，至于县丞千金，恐怕也不是那个美，估计是谢多寿对于谢临安的学霸属性羡慕嫉妒恨。
一个是书中臭名昭着花心无耻的渣男，一个是才华横溢同命相怜的学霸，用脚趾头想，叶初然也会毫不犹豫的倒向学霸阵营，更不用说两人相处下来感情日益深厚，她有义务照顾他。
她望向谢临安，见他脸色煞白面如死灰，乌黑明亮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绝望，唇被他咬得发白，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第一天见到他，生无可恋的模样，心忽然就痛了，不但痛还有气愤，不但气愤还要为谢临安讨回公道。
她眼神凌厉，语气清冷充满嘲讽，“夫君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明白的人知道你开玩笑，不明白的人以为你猜忌多疑指桑骂槐，孔子说的好，兄为父嫂为母，孔子还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不在家我帮你照顾家里不是圣贤所教？我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人都明白，夫君饱读诗书，这书难道都读到村西头阿旺家中华田园的肚子里？”
谢多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叶初然骂人不带脏字的时候向来痛打落水狗，“是家里的赋税没有免除，还是官府发的银子不够闪亮，还是官府发的白面不好吃，夫君是个读书人，这端起碗来骂娘的事情可不能做的。”
谢多寿气急败坏，自家爹娘是不是从张天师那里给自己找了个伶牙俐齿的对头来，这话别人听不出暗含之意，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这是讽刺自己吃着谢临安每月的举人俸禄还不识好歹羞辱他。
他挥手就想给叶娘一巴掌，想到自己的身份，又看了一眼谢老太以及谢多福夫妻，最终强压怒火将手缓缓放下，握拳放在身后。
谢老太听得云里雾里，端起碗骂娘那句话终于听明白了，瞪着眼睛呵斥叶娘，“就会满嘴乱说话，多寿什么时候骂过我，还不快去干活，一个个杵在这里，以后都喝西北风去啊。”
叶初然懒得理他，低头对谢临安说道，“三弟，我推你进去吧。”说完之后，也不睬院里其他人，推着车子进了后院。
谢临安沉默不语，对于刚才叶娘的举动他又感激又担心，感激的是叶娘对他维护，不枉两人这段时间相依为命，担心是她为了自己和谢多寿争吵，谢多寿会不会把对自己的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谢谢？小心？思来想去，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叶娘，村西头阿旺家中华田园是谁？”
叶初然噗嗤一笑，“就是叫大黄的那只狗啊，我给他取外号叫中华田园犬，翻译过来，就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谢临安：“……”
两人走到后院，叶初然道，“三弟，你等一下，我去叫张大叔来帮忙。”身后蓦然一个声音响起，“叶娘，你先出去，我来帮三弟。”正是谢多寿。
叶初然阴沉着脸，当作没听到，谢多寿会这么好心，一定是想指使开自己，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谢临安冷眼旁观，“叶娘，你先出去吧，二哥怕是有话想对我说。”既然谢临安不介意，叶初然点点头，转身离去。
谢多寿将谢临安抱上床，帮他整理了下薄被，盖在身上，望着他瘦弱的身体，忽然说道，“三弟，我们似乎好久没有这么亲密无间了。”
谢临安置若罔闻，伸手端起桌上的温水，轻啜一口，“二哥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你我十岁之前的事情就不要拿来打感情牌了。”
谢多寿讪讪，眼珠转了转，“那我就直说了吧，二哥刚才看到三弟看叶娘的眼神可是不太一样，叶娘确实也是极美，三弟毕竟少年心性，难不成心动了？”
谢临安鄙夷的瞅了他一眼，“佛说，心中有佛，眼里万物皆为佛，而心里不静，则眼中不净，二哥，我是个残废之人，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但礼教廉耻我还懂得，叶娘更是心地善良天真淳朴，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可昭日月，你休要误会。”
“误会？”谢多寿神态轻狂，“三弟不要狡辩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叶娘，不如我成全你们，我和叶娘未拜堂也未圆房，既然还未拜堂，正妻也好小妾也罢，都是我说的算，所以我打算纳她为妾，以后我在城里娶亲，有她在这里服侍公婆服侍三弟，岂不是两全其美？你也可以和她朝夕相处，我不介意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左右不过是个妾而已，暖床用。”
谢临安气得浑身发抖，“无耻之徒，你胆敢如此，我不会放过你。”
谢多寿狞笑道，“你还以为你是当初那个解元，十里八乡过目不忘的神童，志骄意满，谁都看不起，谁都被你踩在脚下，谁都知道谢家只有一个谢临安，如今不过是个废人，你又能奈我何？”
谢临安神情渐渐平静，凤目波澜不惊，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二哥，你尝过在黑暗中苦苦挣扎，最后被黑暗吞没的感觉吗？你试过那种全天下人都视你为草芥最后连自己都想放弃自己吗？你了解一个人被骨肉亲人背叛的那种寒澈入骨痛不欲生吗？这些我都经历过，我也知道是谁把我推入这忘川黄泉，受这活生生凌迟煎熬之苦。”
谢多寿大惊失色，忍不住后退几步，望着那双清凌凌却墨黑如渊的眸子，无论上天入地，这利刃般的目光都紧随其后，“胡说八道，你……你都知道了什么？”

第23章 二十三条锦鲤
谢临安微垂凤眸，望着谢多寿惊慌失措的模样，冷冷一笑，看来自己的猜测并没错，三年前的事情一定和他有关系，心中忽然酸楚难耐，骨肉至亲在功名利禄面前不值一提。
当年之事他一直心存疑惑，是何人走漏风声，又是何人推波助澜，自己不过是普通的伤寒之症，为何会几贴药下去卧床不起，而后瘫痪三年？
原来千算万算，难以防备的还是至亲之人，可是他已经把属于自己的都给了他，何苦还要苦苦相逼，居然连他唯一的温暖也要拿去？
深吸一口气，谢临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如今他不过是个废人，躺在这里苟延残喘，不是和谢多寿算账的时候，更何况当年之事牵涉众多，谢多寿一人未必会策划如此周全，他背后定有指使之人，万万不可打草惊蛇，想到这里，他冷冷望着谢多寿。
“二哥装什么糊涂，三年前如果不是你花言巧语骗走官府发给我的体恤银子，不让爹娘为我请良医医治，我也不会成为一个废人，难道你都忘记了？”
谢多寿长出一口气，神色慢慢放松，原来谢临安指的这个，不是那件事情，他放下心来不屑的笑道，“三弟，不是二哥不为你请名医医治，实在是你这病药石无医，为了给爹娘省点养老银子，二哥也是无可奈何。”
那双无悲无喜、似乎来自地底深处的乌黑凤眸沉沉盯住他，谢多寿浑身如生芒刺，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又恨不得挖了那双眼睛，从此之后，再无人能够看他一眼就让他如坠深渊。
谢临安呵呵笑了起来，笑声空洞冷漠，仿佛寒川掉落的冰块砸落身上，让人浑身发冷，冷到心脾，冷到骨子里，“二哥，人在做天在看，不要再作孽了，放过她，也放过你。”
谢多寿瞪着那双暗如深潭的眸子，那苍白的少年一如往日安静清俊，凭什么，他凭什么还是这般，“我的娘子，我想怎样就怎样。”说完之后，拂袖而去。
且说叶初然怏怏不乐的离开后院，自然又把那个薄情寡义的渣男骂了个底朝天，不曾想到，走到前院，眼前一幕让她几乎把银牙咬碎。
院里的石凳上坐着谢家公婆两人，看来是谢多福将老爹从房里背出来，谢老太上前打量着谢老汉，脸上神色阴晴不定，突然一口唾沫啐在张氏的脸上。
“我呸，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平日里偷懒嘴馋也就算了，你爹这几天腿脚不便，让你好好照顾，你居然虐待他，我看看，整整瘦了一圈啊。”
张氏不敢辩解，伸出衣袖擦去脸上的唾沫，低声道，“娘，媳妇没有，媳妇一日三餐不敢怠慢，绝对没有懈怠。”
谢老太横眉竖目，“你个贱种，还狡辩，这么说是我冤枉了你，我不活了啊，媳妇没大没小，以下犯上，我不想活了啊。”老太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叶初然撇撇嘴，又来这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整天吵吵嚷嚷不想活了，也没见去跳个河上个吊，吃得比谁都多比谁都好，看来是想走撑死这条道。
她懒得听这老太太唱大戏，转身就要进屋，却看到谢多福走上前，一个巴掌打在张氏的脸上，这一巴掌又狠又快，张氏来不及反应，被打的一个趔趄往旁边倒去。
叶初然看着她高耸的肚子，吓得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一颗心砰砰乱跳，差点张氏就要摔倒在地，这一摔，怕会一尸两命。
叶初然抬头愤怒的看着谢多福，“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嫂肚里还有你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再说，你有没有脑子，你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些天自你离开，大嫂每天一日三餐供着，洗衣做饭，你还要她怎么样，把你爹供起来？再说了，你娘抠门的要死，就留下些红薯芋头之类的，怎么把你爹喂胖，用我们的血和肉去喂？”
张氏吓得噤若寒蝉，忙把叶初然拉到身后，“爹娘，夫君，是我不好，不关叶娘的事，她还小不懂事。”
叶初然松开张氏的手，走上前恶狠狠瞪着谢老太，“就是我虐待了，怎么样，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是说过吗，三弟一个废人，吃什么饭喝什么水，不如去死，我这是和你学的，爹一个断腿的人，这些天不能干活也不能做事，和废人有什么区别，吃什么饭喝什么水？不如省下几两银子给你宝贝儿子读书。”
谢老太气的嘴都要歪了，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你你你了半天，“你个泼妇，我要让多寿休了你。”
叶初然高兴地几乎要上前给谢老太一个拥抱，谢多寿这种渣男放在前世，早就被她找人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然后扔到民政局离婚。
可恶的是，自己是被卖到谢家的童养媳，没有谢多寿的休书，她恐怕一辈子除了丧偶，都要待在谢家，离下堂还有一年，她已经忍无可忍，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她就做泼妇，她不开心，谁也别想过开心。
“好啊，赶快写休书，我谢谢您祖宗八十代，赶紧写。”叶初然走上前，头高高抬起，满脸不屑。
谢老太哆嗦了一下，目光转到谢多福身上，“多福，快帮我打死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娼妇。”
谢多福犹豫一下，在谢老太的催促下，硬着头皮走向叶初然，张氏挺着肚子走到叶初然前面，哭着喊道，“打我好了，不要打叶娘，一切都是我。”
叶初然出于愤怒了，她一把抓起地上的木凳，走到谢多福面前，眼神凌厉，气场全开，吓得谢多福不由后退几步，“谢多福，你不明辨是非，这么好的娘子你不珍惜，有你后悔的那一天，你敢动个手指试试看，小心天打雷劈。”
她话音刚落，只听到天空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火光闪过，谢多福身后的大树被一劈为二，掉落的枝叶砸落在地，一节巨大的树枝掉在谢多福脚旁，离他咫尺之遥。
叶初然目瞪口呆，望着院子里僵立如木塑一般的四人，啪嗒一声，木凳从手里落下，耸耸肩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个，我解释下，这雷不是我找人打的，和我无关。”
锦鲤大神：是我找雷叔叔打得，老头子每次打麻将都输给我，还欠我几百道雷呢。
谢家公婆和谢多福终于回过神，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谢老太咽了口唾沫，浑身簌簌发抖，嘴唇也哆嗦着，上前拉住谢多福一把扯向身后，满脸讨好的握住叶初然的手，从怀里掏出把钥匙塞到她的手心。
“叶娘，你说得对，是娘走的时候忘记留下钥匙，娘记起来了，娘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你送钥匙，堂屋里橱柜的东西，随你用，千万别生气了，气大伤身体，娘最疼你了，你要是病了，娘会担心的。”
叶初然笑眯眯的接过钥匙，“娘，你这么说就对了，你也一把年纪了，该拎得清还要拎得清。”
谢多寿刚走到前院，就亲眼目睹了一场雷劈事件以及他梦寐以求想圆房小美人的那句话，他突然想到那个晚上莫名其妙的一场火，心里十分恐慌，圆房的念头被抛到九霄云外，慌忙走上前。
“没事就好，大哥，快点抱爹回屋，大嫂，叶娘，你们去烧晚饭吧，院里我找人来收拾。”
叶初然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拉着还未回过神的张氏去了厨房，钥匙在手，厨房我有，她拿出一大碗白面和好几个鸡蛋还有一块腊肉，“大嫂，晚上我做个番茄腊肉鸡蛋手擀面，保证味道很好。”
张氏疑惑地问，“这些不过四人份的量，够吗？”
叶初然神秘一笑，“当然够，有些人啊，一会就要跑路了。”
两人在厨房的时候，谢家公婆和谢多寿正在房间里窃窃私语，谢老太将上几次的怪异说了出来，谢多寿也将上次圆房未遂的事情告知爹娘，三人噤若寒蝉，良久，谢老太嘀咕道。
“这叶娘怕是个扫把星，克死爹，克了娘，来了谢家大家都倒霉，我怕她以后会克老二，多寿，明个给她一封休书，撵出去吧。”
谢多寿一来不舍得叶娘的绝世美貌，二来想到谢临安他就不舒服，“不妥，叶娘是谢家买的童养媳，如果不拜堂不成礼，做妾，想必不会克我，不如去县里，快些找个风水先生来家里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谢家公婆连声说好，“还是我儿读书人，聪明，儿啊，娘今晚就想回县里，待在这里总觉的心里发毛。”
谢多寿点头赞成，他自己心里也是毛毛的，三人立刻找来谢多福，从村里叫了辆马车，带上谢老汉一起准备回县里。
四人坐上马车的时候，叶初然故意问道，“咦，爹娘和夫君要去哪里啊，我做好晚饭了。”
谢多寿干笑道，“叶娘，爹的脚久久不好，我担心，去县里找大夫看看，夜长梦多，还是现在走吧，你好好照顾家里还有大嫂。”
叶初然心中暗笑，面上却是温婉贤淑，“好，一切都听夫君的。”
眼见马车绝尘而去，叶初然兴奋地进去盛好面，摆在厨房桌上，“大嫂，大丫二丫三丫，吃晚饭啦，今晚吃好的。”
她盛了一碗面，上面用腊肉和鸡蛋盖得严严实实，端去后院，兴冲冲的走进屋里，将面放在桌上，“三弟，我做了好吃的腊肉手擀面，快点尝尝。”
良久没人回答，叶初然讶然的抬眸望去，谢临安倚在床上，出神的望着窗外荼蘼花，眼神漠然，无星无月也无花，往日的神采似乎泯然消散，再也看不到那如星河一般璀璨和夺目。
叶初然眨眨眼睛，关心的问道，“三弟，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谢临安依旧不曾转过头，狭长的凤目含冰敛霜，带着疲惫，“怎么是你送饭，大哥和二哥不是回来了吗？”
叶初然瞬间明白，原来他和她一样，也不想看到谢多寿，眉眼弯弯，笑成一轮新月，她叽叽咕咕比手画脚将今天下午的事情和谢临安说了一遍，提起谢多寿狼狈的模样，不由笑弯了腰。
谢临安神情依旧漠然，幽黑的凤眸突然看向叶初然，“叶娘，你可喜欢二哥？如果他对你……”他想说，如果谢多寿只想让你做妾，你会不会因为喜欢他甘愿忍受。
叶初然翻了个白眼，“喜欢，你怎么会这么说，我哪里表现出一点半点的喜欢让你这么误会，我和你说啊，要不是我那个便宜娘把我卖给谢家做童养媳，我离不开这里，才不会呆在这里受气呢，至于你那个倒霉二哥，我巴不得他赶快休了我，我立刻可以离开谢家。”
谢临安一双眸子深深地看着她，渐渐多了些神采，似乎一株快要枯死的深谷兰草，久逢甘露，空山新碧草，朱颜逢雨明。
“当真不喜欢二哥？”谢临安又追问了一遍，叶初然狠狠点头，加重语气，“不！喜！欢！”
谢临安秀目怔怔，半晌，方才说道，“那你可想和离？”
叶初然长叹一声，“三弟，不瞒你说，不要说和离，哪怕是立刻下堂，我也是求之不得啊。”想到按照书里的时间线，下堂还有一年，还要忍这么久，她想去这本书的家杀人放火。
谢临安手指微微颤抖，想伸出来轻抚她的秀发，犹豫一会，还是缩了回去，“叶娘，帮我把纸笔拿过来。”
叶初然不明所以，将桌上纸笔拿过来后，见谢临安挥毫疾书，写了一封书函，而后从怀里拿出一方印章盖在书函末尾，放在一个函封里，用火漆封好，递给叶初然，“叶娘，明个一早你拿去给里长，让他递给驿站，送到京城。”
叶初然拿着信封，上面一行字行云流水般，兵部尚书任齐芳任大人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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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条锦鲤
叶初然拿着信函看到封面写着的兵部尚书，吓了一跳，兵部尚书，属于很高的官衔啊，忍不住问道，“在大盛，兵部尚书是几品啊？”
谢临安淡淡一笑，“从一品吧。”
叶初然一声沃德玛雅几乎脱口而出，这职位放在现代，应该相当于军事委员会什么的吧，好吧，她承认她孤陋寡闻，前世见到的最大官职就是大学里的党委书记，好奇的问道，“三弟，你怎么认识这么大的官员啊？”
谢临安深眸悠远，似乎想到某些往事，“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去应天府参加乡试，考取了第一名解元，一次无意中与布政使任大人相识，惺惺相惜，结为八拜之交，后来他升迁入京，而我瘫痪在床，也就慢慢断了联系，三年未曾见过面。”
叶初然歪歪脑袋表示好可惜，“原来是这样啊，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那你现在写信给他究竟何事？三年没联系了他还记得你吗？”
谢临安薄唇微启，望着叶娘明媚的脸庞，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嘴角逸出一抹清笑，“不过是写封信叙叙旧，三年来我一直不想麻烦他，君子之交淡如水，只是如今……我想他会帮的。”
叶初然并未听出他的言中之意，郑重的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个什么俞伯牙钟子期不就是这样，也是君子之交。”
谢临安轻笑一声，“又是什么，你啊，总是不学无术，不是那啥那啥就是孔子说，要么就是什么什么，总是不让我省心，老是怕你胡说八道。”他的语气含着淡淡的嘲讽，又带着若有似无的浓浓纵容，叶初然对他做了个鬼脸，“看你奈我何？”
眼前少女红唇如樱杏眸潋滟，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谢临安愣了愣，心中一动，脸上不由浮起一抹微红，凤眸微垂不敢直视，“叶娘，如果离开谢家，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初然只要想到离开谢家，浑身每个毛孔都觉得冒出爽气，“我要攒银子，然后去县里开个饭铺，专门卖早点和各类点心，我会每天带点心给你吃，你放心，不会给你剩下的，都是新鲜做好的。”
谢临安的眸子忽然一亮，如漆黑夜空里璀璨流星瞬间划过，光华漫天，“你每天都会回来看我？”
叶初然一脸倔强，“哼，就算谢家不让我进来，我也会偷偷翻墙进来。”
谢临安抿了抿唇，笑出一抹明丽，若池畔青莲清隽秀雅，“叶娘，如果我说……”他明显犹豫了起来，脸色微红，良久，缓缓说道，“我说……带我走，你可会……”他语气低沉，说到最后，含含糊糊的似乎梦中呓语般渐不可闻。
叶初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三个字带我走，同情之心立刻发作，自己走了，还有谁能尽心照顾他，给他做好吃的，书里说，叶娘下堂半年后谢临安就死了，也许自杀，也许是被谢家人逼死的。
她眼神凝重，神色坚毅，“好，如果你愿意，我带你走，你我这些天相依为命，我不会不管你的，我还想带大嫂和孩子们一起走，我会努力赚钱让你们过得很好。”
谢临安凤眸亮亮的，闪着动人心魄的光芒，“叶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初然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可不是看在谢多寿的面子上，所以不是什么长嫂如母，上次是我鬼扯，其实不知为什么，我见到你就觉得很亲切，就想照顾你，佛说，前世一千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那我一定每天蹲在你家门口看你。”
她越说越觉得很好笑，有时候人的缘分真是奇怪，想到之前两人初见，虽说谢临安连说三个滚字，可她还是忍不住接近他，猝不及防谢临安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一脸促狭。
“蹲着？是村西头阿福家里的中华田园吗？”
“哼，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第二天用好中饭，叶初然就把信函赛在怀里，去了里长家里，除了送信，她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咨询里长。
里长正在院里用饭，见一个村姑模样的小姑娘背着草筐在门口探头探脑，毫不在意，想来又是村里哪家小媳妇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事情，看在小姑娘长得很美的份上，里长堆起满脸慈祥道，“你是哪家的小媳妇？有什么事情？”
叶初然上前几步，从怀里拿出信函递给里长，“里长，我是谢家的叶娘，受小叔谢临安的嘱托，给您送信，还请您把信递交给驿站，送到京城兵部任大人处。”
里长猛然站起来，张大眼睛，“你是说谢解元写给任大人的信？”他看了眼信封，果真是给到任大人，表情立刻殷勤起来，“好好好，没问题，麻烦叶娘回去告知解元，我一定会送到驿站。”
叶初然笑着道谢，“里长，我有一事想询问您。”里长想到谢临安，更加敬屋及乌，“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里长，就是关于夏蚕比赛，朝廷贴出告示说要是养出好蚕，胜出比赛，除了五十两银子奖励，还能去京城参加养蚕司比赛？”
里长颔首表示赞同，“是，赢得养蚕司比赛，可以成为养蚕司的蚕娘，领宫中俸禄。”
叶初然得到答案，心中欢喜，“谢谢里长，我先回去了。”
里长见叶娘离开，回到桌前继续吃饭，饭还未吃完，门口又出现一人，火急火燎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前，“吃饭呢，我还没吃，添副碗筷，快要饿死了。”来人正是那个小吏。
里长连忙让娘子添双筷子，又让她再去炒几个菜，“堂哥，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吃饭？”
小吏叹口气，“还不是被夏蚕大赛闹腾的，县丞千金非让我来看看这坎山村的情况，让我事无巨细都要告知她，官大一级压死人，顶头上司的千金我哪敢得罪，只能跑来看看。”
里长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可是为了谢家那个二小子？”
小吏左右环顾无人，笑得贼眉鼠眼，“可不是，堂堂一个闺阁小姐，整天上赶着想去勾搭有妇之夫，呸，也不是个好东西，水性杨花。”
里长笑得更是猥琐，“说不定已经不是闺阁了，哈哈哈。”小吏会意，两人放声大笑。
里长笑了一会，想起来一件事情，忙把信函递给小吏，“堂哥，这是谢家解元给到京城任大人的信函，你回县里，经过驿站，给到他们送出去，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你吩咐他们悠着点，务必送到，任大人要是发脾气，咱们都要遭殃。”
小吏接过信函，“你放心，我一定送到。”
闲话不说，且说小吏骑马一路回到县城，先去府衙后院见县丞千金，恭恭敬敬禀告自己已将煮熟的蚕卵给到叶娘，又说坎山村没有任何异样，县丞千金点点头，“很好，有劳你了，赏你的。”说完扔过来一个荷包。
小吏兴高采烈地伸手接过荷包，不小心袖子里的信函掉落在地，他正要捡起，县丞千金眼尖，早已看出这是谢临安的笔迹，眉尖若蹙，“拿过来，我看看。”
小吏不敢违抗，把信函恭恭敬敬递过去，县丞千金一把接过，扯去封皮，打开信函，信函上写着几句话，县丞千金越看越生气，这封信是谢临安请任大人帮忙，说自己的嫂嫂遇到难事，请他务必派人来此帮忙云云。
县丞千金闭目思索，难道是因为谢多寿提出休妻，叶娘不肯下堂，所以这个该死的谢临安横插一脚，写信请任大人帮忙，胁迫谢多寿不许休弃叶娘？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上一次报名，她已看出谢临安对这个嫂嫂的维护之心，心中冷笑一声，想找任大人出头，想得美，她不发现也就算了，既然她知道了，就不会让这封信落到任大人手里。
县丞千金手指轻敲桌子，思索一会，和颜悦色的对小吏说道，“可是要送去驿站，你也累了，我派人去送，你回去休息吧。”
小吏不疑有他，求之不得，连忙道声谢就离开了，县丞千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蔑一笑，命人点燃桌上的蜡烛，将信付之一炬，望着徐徐腾起的青烟，桌上落下如蝶般片片灰烬，“谢临安，我看你还怎么护着她？”
叶初然离开里长家，去了自己的桃花源，她惦记着那头迷路的奶牛许久了，这几天各种事情乱七八糟，又看到谢多寿那个倒胃口的人，害得她的牛奶还没来得及品尝，简直令人发指。
她走进桃花源，那头奶牛依旧在溪旁悠闲地吃着草，头都没抬，叶初然砍了一节粗粗的竹筒，洗干净后，走到奶牛旁边，倒吸口凉气，她压根就没挤过牛奶，捧着竹筒无从下手。
她围着奶牛左转右转，前绕后绕，绕得那头奶牛眼花缭乱，实在忍无可忍了，哞的一声示意叶初然把手伸过去，算了，指望这个笨蛋是行不通的，还是自己来吧。
叶初然把竹筒伸到奶牛下面，莫名其妙开始自动出奶，一会功夫竹筒就满了，叶初然吐吐舌头，在溪旁生了火，然后把竹筒放在火堆里。
一会功夫牛奶就煮沸了，上面结了层厚厚的奶皮，诱人的香气飘散开来，纯天然无污染啊，她心里美滋滋的，小口小口喝着牛奶，醇香浓郁。
心里盘算着下次要带谢临安一起过来品尝牛奶，叶初然在林子里找到一颗桑树，按照谢临安所教的采桑养蚕知识，采摘最嫩的桑叶，然后在清澈的溪水里洗得干干净净，在太阳下晒干后，放在筐里准备带回家备用。
叶初然之所以对养蚕如此上心，除了因为想要赢取那五十两银子为谢临安定制四轮轮椅，还因为她想了一个脱身之计，如果能实现，也许可以提前与谢多寿和离，不用再看到这个恶心的男人。
她本就有锦鲤属性，只要她尽心尽力养蚕，说不定能获得养蚕司的蚕娘一职，到时候她被选去京城蚕司养蚕，以此为理由提出和离，谢多寿未必能够忍受叶娘远在千里之外，看不到摸不着，再说还有县丞千金在旁虎视眈眈。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肯和离，自己也不用再见到这渣男和恶心的谢家人，等她在蚕司混好了，一脚踹掉渣男，再把谢临安接到京城，京城名医如云，一定可以看好他的病。
她心里打定主意，觉得背上的箩筐都轻了很多，回到谢家，从堂屋取出一个宽大的簸箕，将从谢临安房间偷拿来的白玉纸铺在箕上，而后将蚕卵均匀的洒在纸上，奋力将簸箕搬到谢临安的房间。
谢临安躺在床上看书，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对叶娘一趟趟在自己房里跑来跑去的行为视若无睹，对她满头大汗脸色微红的模样目不斜视，只是嘴角不时偷偷翘起，不经意间抿唇轻笑。
在叶娘气喘吁吁端着一个簸箕进来，而后将簸箕放在房间角落里，上面铺了一件他的黑色长衫，盖得严严实实，谢临安挑了挑眉，再也忍不住了，“叶娘，你这是打算在我房里养蚕？”
叶初然也不理他，做完养蚕的一切准备，她搬个凳子坐在谢临安床边，满意的看着养蚕的那个簸箕，“三弟，你每天读书，书声琅琅，我想让这些蚕听着读书声，饱受熏陶，一定会比其他蚕长得快长得好长得知书达理貌美如花。”
谢临安几乎要笑出声，努力按下翘起的嘴角，“你确定？”
叶初然摸摸鼻子，有些心虚，“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我要养蚕了，一定没时间陪你说话，你一个人多无聊，所以我搬到这里，一边养蚕一边陪你唠嗑。”
谢临安凤目斜睨，“真的？还是觉得养蚕枯燥乏味，找我陪你聊天？”
见他眉梢眼角含笑，露出抹嘲讽，叶初然鼓鼓腮，托着下巴懒得理他，“行吧行吧，你长得美，你说什么都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惹人讨厌。
她身体瘦弱又劳累半天，觉得困意渐渐上涌，眼睛睁也睁不开，答非所问几句，趴在谢临安的床头沉沉睡去。
谢临安缓缓翻着书页，耳畔逐渐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他转眸望去，见叶娘趴在自己身畔睡得正香，摇头无奈一笑。
他放下手中的书，眼神温柔，小姑娘杏眼紧紧阖上，鸦色长睫又浓又密，蝶翼般惹人爱怜，她生的极白，玉般的肌肤在透过窗白的阳光下，闪着明珠光晕般的晶莹，温润细腻。
谢临安手指微颤着，慢慢伸向那片莹白，越来越近，近到似乎已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可是他不能，做贼般快速伸回，额头不由冷汗涔涔。
伸手拿起书，紧紧握住，良久，方才平复心中如海底深处的暗流汹涌，唇边笑意清浅，眸中温柔蔓延，此时花架上花开灿烂如霞，花香满室，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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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条锦鲤
接下去几日，闲杂人等不在眼前烦心，叶初然心里打定主意养好夏蚕进蚕司，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每日里忙忙碌碌的采摘桑叶，为簸箕里面的蚕卵每天换垫纸，防止潮湿，谢临安在旁边不时指导几句，看着小姑娘朝气蓬勃红光满面的模样，不由自主唇角微翘起来。
他心里计算着信函送出去的时间，到达京城大约要一个月的时间，任大人公务繁忙，看到信函安排人过来，恐怕又要一个多月，这一来一回就是三个月，他转眸望着在墙角边整理桑叶笑如朝华的小姑娘，抿唇一笑，再有三个月，她就不用受到谢多寿的欺负，他们都可以离开这炼狱般的地方。
几天后，叶初然就再也笑不出了，她不停翻着谢临安为她编写的那本画册，嘴里念念有词，“蚕卵刚开始淡黄色，过两天赤豆色，再过三天是紫色，然后就孵出蚕宝宝，可是现在过了好几天，为什么还是淡黄色啊？”
她扭头看向谢临安，语气软糯又带了点焦急，“三弟，你说为什么啊？是不是我养的方式不对？”谢临安也觉得很奇怪，按照蚕书和齐民要术的养蚕之法，他编写的册子并无遗漏和不妥，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神情不变安慰着，“叶娘，不用着急，可能天气关系，再等等。”
谢临安话虽如此，心里却有些不安，叶娘的养蚕方法在他来看并无不妥，如此看来是蚕卵有些问题，他虽然不知叶娘为何一定要参加夏蚕大赛，但在他心里，她喜欢做的事他就会尽力去帮她，她开心他会满足，她伤心他也会忧伤。
又过了几天，叶初然依旧没见蚕卵孵出来，她心急如焚，去了村里几户人家打探，原来人家的蚕卵全都孵出来，她心情越发郁闷，抱着本蚕书时不时发呆。
谢临安向来聪慧，心中猜测里长给到的蚕卵恐怕有问题，于是趁叶娘去摘桑叶的时候，他唤隔壁的短工过来，“张大叔，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帮忙。”
在村人心目中，举人是他们迄今为止见到的科举中最高位子，就是戏文里说文曲星下凡，张大叔见文曲星有事找自己，又开心又紧张，“公子有事尽管说。”
谢临安指了指书架上的一个盒子，“张大叔，盒子里有我积攒的二两银子，麻烦你去市集上买些蚕卵带回来，还有如果看到糖莲子，也请买一些回来。”糖莲子是叶娘最喜欢的蜜饯，就像他喜欢海棠糕。
张大叔从盒子里拿出二两银子，“好的，公子放心，我一定买回来。”
谢临安犹豫片刻，“此事不要告诉叶娘。”
“好，晓得。”
黄昏时分，张大叔方才回来，避开正在厨房烧晚饭的叶娘，张大叔悄悄地去了谢临安的屋里，垂头丧气的递过一个荷包，“公子，对不起，我跑遍了几个镇上的市集，都没有蚕卵，说是因为夏蚕大赛，蚕卵都被官府买空，只买了一包糖莲子，这是剩下的银子。”
谢临安十分失望，苦笑着摇摇头，“看来天意如此，张大叔，多谢你了。”“不碍事。”
叶初然进来送晚饭的时候，就看到谢临安静静地倚在床上，眼眸若水，乌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将饭菜放在桌上，好奇的发现一个荷包，打开一看，居然是糖莲子，忍不住欢呼，“三弟，这是给我的吗？”
谢临安微微颔首，“张大叔去市集有些事情，我托他买来给你。”
糖莲子是叶初然最爱的小零食，莲子加上酥油而制，糯糯甜甜入口即化，她十分喜欢，高兴地拈起一颗放在嘴里，满足的喟叹一声，“真好吃。”
转眸望见谢临安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笑着拿起一颗，“三弟，你尝尝看，很好吃。”
谢临安摇摇头，“我不爱吃。”话音未落，玉做的手拈着一颗糖莲子送到嘴边，白嫩细腻比糖莲子更诱人，不由张开嘴，一枚糖莲子已被送进嘴里，唇被温热指尖划过，酥酥痒痒，鼻尖传来幽幽清香，一时之间，糖莲子是何味道他已忘记，只觉得嘴里心里无处不是甜滋滋的。
眼前的少年脸色微红，甚至耳朵尖尖都带了点红，乌黑的凤目含着意味深长的清笑，笑容犹如春花初绽明珠生晕，格外的好看，“叶娘，我还想吃。”
叶初然噗嗤一笑，“刚才给你吃，你不吃，现在尝到好吃了？来，给你。”说完，顺手又拈起一颗塞到谢临安嘴里，他慢慢嚼着，脸上红得更加厉害。
“叶娘，我还想吃。”
“叶娘，再给我一颗。”
“谢临安，你究竟是买给我吃的还是做顺水人情其实自己想吃啊？大半包都被你吃了，哼。”
又过了几天，叶初然已经完全失去希望，看来自己的锦鲤属性也帮不了忙，还不如早些把蚕卵扔掉，帮着村里人摘桑叶，也能赚几个铜板。
她无精打采的走到簸箕旁放桑叶的筐里，定睛细看，吓得差点把手中的蚕书扔出去，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白白胖胖的蚕宝，体格巨大，快赶上她两个巴掌合在一起的大小，此时正在懒洋洋的吃着桑叶，筐里的桑叶已经快见底了。
叶初然吓得掀开簸箕上的黑布，里面只有一些蚕卵，所有的桑叶都不见了，再看向另外一筐，已经被吃空了，想来是这个蚕宝孵出后吃光了簸箕里的桑叶后，又爬向那两个筐，这……这是蚕宝还是孵出来个饭桶？
叶初然嘴唇都哆嗦起来，“三……三弟，孵出来一个怪物。”
谢临安见她脸色如霜，急忙问道，“怎么了？”
叶初然将草筐拎过去，“只孵出来一条，可这一条已经吃了两筐桑叶。”
谢临安连忙望向筐里的那只蚕，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只蚕浑身似乎青色流光隐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长大，不禁皱皱眉头，“这是什么怪物，长得确实是蚕，但是书上从未记载有这么巨大的蚕。”
叶初然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戳戳蚕宝软乎乎的身体，蓦然从哪里传来一阵杀气掠过，吓得她连忙把手指伸回来，“那，现在怎么办？”
谢临安沉吟一会，“先养着吧，只孵出来一条，死马当活马医。”可能眼花，叶初然明显看到那条蚕小黑眼睛狠狠瞪了谢临安一眼，妈呀，好可怕，她还是赶快去采桑叶吧。
又过几天，这条蚕身体大了一倍，每天要吃掉两筐桑叶，白胖软绵，浑身呈现珍珠般的莹白，隐约有光晕闪现，叶初然给它起名叫饭桶。
每天和谢临安一起看着饭桶欢快的咀嚼桑叶并无其他异状，慢慢的她的心安定下来，看来这是条神奇的蚕，说不定可以在夏蚕大赛中异军突起。
这日，叶初然将簸箕搬到院里，让蚕室通通气，张大叔帮着将谢临安的床也搬到院里，他倚在床上，看着叶娘带着三个孩子在用桑叶喂蚕，不时用手戳一戳胖嘟嘟饭桶，发出咯咯的笑声。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叶娘可在家里？”张氏正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声音忙去开门，见到里长带着几个人走进来，其中一名公子高挺俊秀，神情倨傲。
里长介绍几句，“张氏啊，这位是县里的官员，这位是皇商的少东家，叶娘可在家？”张氏连忙回道，“在，在后院。”
里长几人被张氏引着去了后院，叶娘听到声音，抬头望去，是里长和那名小吏，有些奇怪地问道，“两位，有事吗？”
里长和小吏一脸谄媚先和谢临安见过礼，小吏笑着说道，“叶娘，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县里对夏蚕大赛十分重视，命我每家每户都去看看。”说完之后，看了眼叶娘身旁簸箕里的蚕，眼睛都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蚕。
今日无缘无故上门查看，其实是县丞千金命他去查探叶娘养蚕的情况，是不是一条都没有孵出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假借县里视察这个名义，一家一户看过去，不曾想煮沸的蚕茧居然还能孵出这么大的一条蚕。
里长未曾察觉小吏的异样，心里暗怪，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小吏都忘记介绍，“叶娘，朝廷皇商李氏绸缎的少东家听说你是养蚕名家，特意过来取取经。”心中暗想，这个谢家媳妇什么时候成为养蚕名家的，他怎么从不知道。
里长身后闪出一名身着锦绣华衣的俊秀贵公子，手中拿着白玉扇，满眼含笑，桃花眼紧紧的盯着叶初然，“叶娘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叶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魂不散，“怎么又是你这个讨厌鬼。”这名贵公子正是上次市集见到的李公子，想到便宜娘对他巴结讨好的模样，她就想把他踹出去。
李公子并不恼怒，依旧笑容满面，桃花眼潋滟无双，“叶娘妹妹，你我怎么也是兄妹，怎么对哥哥这般无礼？”
清冷的声音响起，“叶娘，这位是谁？”谢临安墨黑的凤眸泛着冷意，淡漠的望着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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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条锦鲤
叶初然一脸郁闷走到谢临安身边, 望着谢临安冷如冰霜的模样, 不屑的说道，“不知道, 我不认识他。”
谢临安见她不耐烦的表情, 心中一宽，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个劳什子李公子看向叶娘的眼神里，满满的兴趣和占有欲，让人生厌，好在叶娘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位公子, 我家嫂嫂说了, 和你不认识, 请你不要妹妹长妹妹短的套近乎，欺负嫂嫂, 也欺负谢家无人。”嫂嫂这个称呼让谢临安心里一阵发毛, 眼前这个李公子摆明喜欢叶娘，先让他死了心再说。
李公子并不在意，笑了笑, “这位是谁？我和叶娘说话, 与你何关？我的叔叔是叶娘的继父，我和她自然是兄妹，这关系当然亲近, 我听婶婶说当日不得已将叶娘卖到谢家，我身为哥哥，自然要替叶娘做主, 找你们谢家能当家作主的出来，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
谢临安一愣，忍不住看向叶初然，“叶娘，他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想……”
叶初然勃然大怒，这个李公子简直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把她从谢家买回去做妾？她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答应，“什么继父，什么做主，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简直痴心妄想。”
原来叶娘并不答应，叶娘根本不喜欢这个李公子，谢临安心中大喜，灵机一动，乌黑的眸子轻眨，唇角勾了勾，故意满脸落寞，“原来是欺负谢家无人能为叶娘做主，叶娘，可惜三弟是个废人，我……”
叶初然急忙靠近他，见他清亮的凤眸含着失落哀伤，她最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心疼又愤怒，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三弟，你是解元出身，不要自怨自艾，你纵然重病，也比某些仗着家世就嚣张的人厉害多了，呸，狗眼看人低。”
李公子挑了挑秀眉，忍不住暗暗腹诽，明明比小姑娘看上去要大几岁，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叔宝宝，扮起可怜来驾轻就熟，轻而易举博取小姑娘的同情心。
他眯着桃花眼打量着谢临安，见他黑白分明的眸中带着喜悦和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不由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叔子对嫂嫂怀有别样心思啊。
他忍不住讥笑道，“原来是几年前一举成名的谢解元啊，难怪这么秀外慧中，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一句如何解释，谢解元可否告知我啊？”
谢临安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秀目深沉，望着李公子满脸的嘲讽，郑重其事道，“无解！”
李公子被气得人仰马翻，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自从上次见了叶娘一面，竟然得了相思病，对这个小姑娘日思夜想，府中娇妻美妾如同虚设，每日每夜心中所思所想都是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
他命人打探了叶娘的住处，这一日居然摸到了坎山村，没想到在里长家里遇到了小吏，他心思急转，假托叶娘是养蚕名家，想要拜访一下，李家是皇商，里长拍马屁都来不及，立刻引着他去了谢家。
想不到在谢临安这里吃瘪，暗自打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小姑娘早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此刻倒也不必争个谁长谁短，他冷哼一声，“好一个无解，不过解元要知道，本公子中意的芳草，无论在天涯海角，都是势在必得，我们走。”
这两人打着哑谜，言辞间机锋你来我往，周围的人皆是一脸懵逼，小吏和里长听到李公子大赦天下般的走字，如释重负，和谢临安拱手道别，颠颠的跟在后面走了。
叶初然望着李公子的背影，轻呸一口，“真讨厌。”转眸望着谢临安，关切的问道，“三弟，你没事吧，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谢临安黑如点漆的眸子湿湿润润可怜巴巴，“叶娘，我不喜欢这个人，以后不要理他。”叶初然点头如捣蒜，“我才不会理他，你放心，他下次再讥讽你，我一定帮你骂他。”她只顾安慰谢临安，自然没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一抹得意和狡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小吏回到县里府衙之后，立刻去见县丞千金，县丞千金见他回来，坐在桌旁懒洋洋问道，“去过了？那个叶娘是不是根本没有孵出任何蚕，在痛哭流涕啊。”唇角扬起抹鄙薄，一个乡下丫头也配和自己争？
小吏挠挠头，支支吾吾的开口，“小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孵出来一个蚕，而且那蚕……那个蚕长得比坎山村所有蚕都要大，是我见过最大的蚕，我想今年夏蚕大赛很有可能获胜。”
县丞千金睁大眼睛，惊骇的问道，“你说什么？居然养出来一只很大的蚕？”小吏不敢隐瞒，将今天自己看到的情景又详详细细和县丞千金描述一遍。
县丞千金脸色发白，嘴唇颤抖，“怎么会这样？”她呆滞良久，眼珠突然转了转，在小吏脸上驻留片刻，恶狠狠问道，“是不是你根本没有把煮沸的蚕茧换过去？”
小吏连忙解释，“小姐，我真的给那个叶娘是一包煮沸的蚕茧，小的不敢不听小姐的话。”
县丞千金见小吏满脸惶恐，知道他应该说的是实话，语气缓和下来，“好了，我相信你，此事就此作罢，你先去吧，我会在爹爹和姑父面前说你的好话。”
小吏见县丞千金没让自己再去做什么坏事，如蒙大赦，诚惶诚恐的告辞离开。
县丞千金见小吏离开，想到叶娘那个贱人居然这般好运气，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思索片刻，“来人。”随即来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小姐，有何吩咐？”
县丞千金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两名家丁，两名家丁听罢立即躬身道，“是，小姐，小人一定办的干净利落。”
两名家丁得了小姐的命令，两人商量一番，为了不引人注意，决定扮作货郎，两人扛着担子一路走到坎山村，坎山村经常会有这些贩卖杂货的货郎出入其中，压根没有任何人在意。
两人装作不经意的问路，知道谢家在村东头后面，按照指引一路走到谢家，两人对望一眼，轻轻敲了敲门，而后闪到旁边，等了一会不见有人来开门，看来应是家中无人。
原来这日正巧张氏带着三个孩子去市集买些东西，叶初然推着谢临安去桃花源采摘桑叶顺便品尝牛奶，偌大的谢家院子里空无一人。
两人从后墙翻墙而入，在谢家翻找一遍，果真在后院一间屋里，发现簸箕里面，一只硕大的泛着银光的蚕，正在不紧不慢的吃着桑叶。
两名家丁惊悚了，一名家丁愣怔片刻，语气颤抖地说道，“甲哥，这个蚕是不是成精了？我们要是弄死他，会不会被天打雷劈啊？”
另一名家丁心中十分害怕，但是想想大小姐的吩咐，“乙弟，万万不可仁慈心，我们不弄死它，大小姐就会弄死我们，快点动手吧，一会有人回来了，就没办法了。”
乙弟咬咬牙，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里面灌满毒药，狠狠心把毒药倒在桑叶上，硬着头皮看着那只蚕悉悉索索把有毒的桑叶吃干净，一会功夫嘴里吐出白色的泡沫，瘫在叶子上，一动也不动。
家丁们用手戳戳蚕，见它丝毫不动，又等了一会，依旧没有动弹，看来是死了，两人长吁一口气，将沾满毒药的桑叶全部拿走，毁去所有痕迹，悄无声息翻墙而出，回去向县丞千金交差不提。
且说叶初然背着满满一筐幼嫩的桑叶，满脸喜色的推着谢临安回到谢家，“三弟，今天收获不错，这些都是嫩叶，饭桶一定会很开心。”
谢临安无奈的摇摇头，“如今它还不到四眠，就长得这般巨大，后面我看那个簸箕都要装不下了，你恐怕要给它换个蚕室。”
叶初然满眼狡猾，笑得像只小狐狸，“三弟说的是，不如放在你的床上，和你同榻而眠，也能沾沾你这个文曲星的福气。”
谢临安瞪了她一眼，不自觉也笑了起来，“你敢，那我就睡到你的床上去。”脱口而出后方觉得不妥，只觉得脸上火烧一般的红，偷觑一眼，好在叶娘没有注意到，不由微微舒口气。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后院，叶初然立刻跑到簸箕旁，将筐里的嫩叶倒在簸箕里，“饭桶，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都是嫩叶，你好好的吃，长得胖胖的，吐很多很多的丝。”
她边说边用手指戳戳蚕宝软软的身体，“咦，饭桶怎么一动不动啊，它怎么不吃桑叶了？”心里觉得不对劲，她用手拼命的摆弄蚕宝，依旧一动不动。
叶初然吓得把簸箕搬到谢临安面前，用手捧着蚕宝，哆哆嗦嗦伸到谢临安面前，“你看，它一动不动，它怎么了？”
谢临安连忙拿起蚕观察起来，半晌，脸色凝重，“叶娘，你不要伤心，它怕是死了。”
叶初然只觉得轰的一声，晴天霹雳，这条蚕死了？那她的五十两奖励银子，她想进养蚕司的愿望，她想摆脱谢多寿，她想离开谢家，这些全部都落空了？只是黄粱美梦？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中午离开的时候，它还好好的，它还在吃桑叶，怎么黄昏回来它就死了？
她越想越绝望，脸色发白，捧着蚕浑身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谢临安见她这般，吓了一跳，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叶娘，你没事吧。”
叶初然木然的摇着头，泪眼朦胧的盯着那只蚕，谢临安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心疼不已，再无任何顾忌，伸手将叶娘搂在怀里，“只是一条蚕，没事的，我们再去养，养很多蚕，你别吓我，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
他抱紧怀里瘦弱的小姑娘，听她呜呜咽咽的诉说，“谢临安，我不是贪财的人，我想要那五十两奖励银子，只是想为你买下那辆四轮轮椅，我看了许久许久的，我想去京城养蚕司，我不想待在谢家，我想带着你一起远离谢多寿，可是如今都落空了。”
谢临安一颗心都绞痛起来，原来这个小姑娘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轻轻抚着怀里叶娘绵密的秀发，似乎千丝万缕将他的心缠绕起来，不由自主低头蜻蜓点水般吻了吻那乌黑的束发，心中情丝百转千回，“叶娘，没事的，很快会有人来带我们走的。”
叶初然偎在谢临安怀里絮絮叨叨许久，他的怀里有股淡淡的书墨香，让她莫名心安，良久，她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望着他的怀里有可疑的一滩□□的痕迹，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三弟，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
一声三弟让谢临安瞬间清醒过来，是啊，他不过是三弟而已，抬眸望着那张秀丽的小脸，如桃花初开般明媚，心中酸楚难捱却故作镇静，“没事，平日里吃了嫂嫂那么多好吃的，今天不过牺牲下衣衫，也值得。”
叶初然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更显得一双凤目黑如点漆，平添三分出尘飘逸，不自觉的别过脸。
她起身将簸箕搬到角落，将有些僵硬的蚕放在簸箕里，坐在簸箕前默默地看着，此时，张氏带着三个孩子回来，见此情形，心中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叶初然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她，张氏也百思不得其解，她本就不懂养蚕，只能安慰几句，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一行人愁眉苦脸的围坐一起，张氏端了晚饭过来，叶初然压根没有胃口，随意吃了几口，怎么也不肯回房间，三个孩子也吵着要守着饭桶，张氏无法，只能在屋里铺了地铺，千叮万嘱万万不可吵闹，方才回了自己房间。
叶初然抱膝坐了一夜，朦朦胧胧睡去，第二天清早，天蒙蒙亮，她醒过来，望着完全僵硬的蚕，想着还是把它埋在桃花源吧，蹑手蹑脚起来，无精打采的打开门，触目所及满院白光，似乎像下了雪一般，荼蘼花枝头上以及后院院子的角角落落，全部是一片莹白。
叶初然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颤抖着伸手摸了摸那片雪，触手柔软细滑，原来那白茫茫的一片居然全部是洁白柔软的蚕丝，这些蚕丝将院里缠绕起来，一缕缕交织一起，不经意望去，居然像是一个灵堂。
此时，谢临安也醒了过来，从窗户望去，大吃一惊，皱眉细细思索，缓缓说道，“叶娘，看来这个蚕果然不是凡物，应该是神异物里记载的蚕王了，据说，蚕王死后，方圆百里的蚕，不管家蚕还是野蚕都会前来吐丝，布置成灵堂来祭奠蚕王。”
他沉吟一会，“叶娘，快些将这些蚕丝采摘下来，此事十分怪异，万万不可泄露出去让其他人知道，谁都不可以，大嫂也不要告诉。”
叶初然已经完全懵住了，自己这是什么锦鲤属性啊，唯一孵出的蚕居然是蚕王，莫名其妙嗝屁了居然还来了这么多蚕来吐丝，这些蚕丝要卖多少银子啊，赚翻了。
锦鲤大神：放心大胆的搞事情，劳资会一直罩着你。
绕是叶初然手脚麻利，采摘这些蚕丝也花了小半个时辰，累得气喘吁吁，装了满满一车，她兴奋的就想拉到市集卖银子。
谢临安清咳一声，“叶娘，这样太招摇了，听我说，你将这些蚕丝分成几份，用黑布包裹起来，然后到不同的市集不同的绸缎庄卖掉，告知他们，这是你自己养的夏蚕，这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见小姑娘杏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谢临安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颊泛红，“怎么，我有什么不妥。”叶初然满脸崇拜，“没有，我是觉得三弟太厉害了，好，我立刻去。”
叶初然按照谢临安教的方法，将蚕丝分成很多小包，用黑布包裹起来，放在车里，上面盖上青草，不显山不露水，推着出了门，她先去了隔壁镇上的某个绸庄，拿起一个小包进了店里。
绸庄的掌柜十分识货，见到这一小包蚕丝，用手拈了一下，啧啧称奇，“小姑娘倒是个养蚕能手，这蚕丝温滑细腻，是上好的蚕丝，我全部买下，以后你的蚕丝，全部送我这里来，我先预定。”
叶初然望着手里的银票，笑得眉花眼笑，“好啊，掌柜的就这么说定了。”
刚到晌午时候，叶初然就将车上的蚕丝全部卖光，她想着怀里藏着的二百五十两银票，兴奋地几乎要当街打几个滚，这次当真是因祸得福，她以前费尽千辛万苦才攒了一两二钱银子，这会子不费吹灰之力，居然有了一笔巨款。
她找个僻静的地方，拿出五十两银票藏在怀里，剩下的银票想来想去，藏在鞋中的鞋垫下面，兴高采烈的去了镇上的市集，找到那家巧匠铺子。
铺里的壮汉对叶娘印象十分深刻，见小姑娘又来了，打趣道，“怎么，这次有银子了。”
叶初然眼珠骨碌一转，故作天真的点点头，“是啊，俺爹娘为了俺哥，卖了几亩地和一群羊，凑够五十两银子，订做一辆四轮轮椅。”
壮汉接过叶初然递过去的银票，丝毫不曾怀疑，“你爹娘为了你哥哥也算是尽心，我这就安排去作，十天后记得来取。”
“好呐。”叶初然脆生生的答应一声。
叶初然买了一包海棠糕带在身上，推车回去的路上，天是甜的云是甜的空气也是甜的，任谁以前是个穷光蛋，闷声发大财后，大抵也是这种嘚瑟的状态。
回到谢家，她把银票藏在自己屋里青砖之下，藏得严严实实，而后揣着海棠糕笑成一脸痴呆样，去后院和谢临安分享这个好消息。
谢临安倚在床上，一脸欠揍的表情，不咸不淡的敷衍着，“居然这么多银子，恭喜恭喜。”
叶初然嘟了嘟嘴，将怀里的海棠糕递给他，“我给你带了海棠糕，你慢慢吃，我去做中饭。”
听到中饭两个字，谢临安脸上的冷漠化成了委屈，“叶娘，你终于想到中饭，我快饿死了。”
叶初然见他一脸惫懒，不由笑道，“三弟，你既然饿了，怎么不让大嫂给你做饭啊？”
谢临安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点撒娇，“不，我要吃叶娘做的饭菜。”
叶初然扶额，怎么会有这种高冷又爱卖萌的生物，“好吧，我马上去做，你先吃点海棠糕垫垫饥。”
带着笑意，叶初然走到前院厨房，想了想，决定做些南瓜饼，她打开门走到院子外的菜地，准备摘一个嫩嫩的南瓜，刚打开门，就看到远远走来两人，待到那两人走近后，她定睛细看，一个是谢多寿，另一个身着灰色长衫，手中拿着一个罗盘。
叶初然心中一惊，拿着罗盘神神秘秘的，莫不是这人是风水先生？
谢多寿走近几步，见叶娘神情恍惚的站在门口，盯着风水先生看，不悦的瞪她一眼，“叶娘，这是我从县里请来的宋仙师，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倒水招呼。”
果然是风水先生，谢多寿无语无辜的请风水先生做什么？她狐疑的望着宋仙师，却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
谢多寿引着宋仙师进了院子，先和张氏打声招呼，接过叶娘手中的一杯水，递给宋仙师，见他喝完，然后恭恭敬敬道，“还请仙师看一看，我这家里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最近总是有些怪异。”
宋仙师拿着罗盘四周打量起来，他走一处掐算一番，一盏茶后，摇摇头，“这里风水无碍，不但无碍，还是个风水宝地，隐隐约约有富贵之气，是个好地方，只是此刻富贵之气被掩盖住了，我有句揭语送你，乾坤能大，算蛟龙，元不是池中物。”
谢多寿听罢，喜出望外，这句话意思他十分明白，是说蛟龙一旦脱离池子，就会翱翔天际，这是说他中了秀才后，就能步步高升，走上仕途。
“多谢宋仙师，叶娘，去炒几个菜，我要和宋仙师喝几杯。”谢多寿吩咐道。
叶初然不情不愿的炒了几个菜，端到堂屋里，谢多寿给宋仙师斟满一杯酒，“仙师，满上，我敬你一杯。”说完看看桌上的菜肴，“快去，再炒个荤菜。”
叶初然气哼哼的炒个腊肉，端到堂屋，她正要走进去，不妨听到谢多寿问道，“仙师，你看我这个娘子如何？”她连忙停住脚步，站在外面静静地听着。
宋仙师打了个酒隔，“你这个娘子头上有团云气，看不出命数，你大嫂肚子里的女娃倒是有可能是个贵人。”
叶初然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这个风水先生不是个坑蒙拐骗之人，十分有本事，自己是穿来的，看不出命数，大嫂肚里是女主，未来嫁给摄政王，是贵人，他竟然看出来。
又听到谢多寿叹了口气，“我这个娘子有些命硬，我想和她圆房，可是每次都会经历怪事，圆不了房，偏生我又很喜欢她，不知道仙师有何办法？”
宋仙师大笑起来，“这美人关啊，可是过不了的，你这娘子不是命硬，只是你压不住她的命数，我有一道符，你带着它，包你心想事成。”
谢多寿欣喜若狂，“多谢仙师，如此一来，我是不是今晚就可以圆房了？”
“哈哈，一定可以。”
叶初然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盘子，行尸走肉般进去将菜放在桌上，而后面无表情的走出去，谢多寿正在劝宋仙师饮酒，并未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叶初然走到自己屋里，越想越害怕，以前有锦鲤属性，她压根不怕谢多寿霸王硬上弓，他越来硬的，死得越快，可是这一次，有了这道符，她的锦鲤属性是不是压根就不管用？
她恨不得带着银票逃得远远的，可是没有引路出不了县城，如今她的身份是谢家媳妇，还未和离，万一逃走会被整个谢氏家族的人追，被抓回去会被重重处置。
叶初然心中惶然，忍不住起身去了后院，不知为何，每当她有事情第一时间总会想到谢临安，想到他似乎就有了主心骨，有个人和她站在同一命运线上，保护她帮助她，擦去眼泪，跌跌撞撞去了谢临安的房里。
谢临安正在看书，蓦然看到叶娘闯了进来，神色恐慌，眼睛带着红肿，似乎刚刚哭过，“三弟，你有没有巴豆，或者是让人昏迷不醒的药？”
谢临安有些惊讶，“我并无巴豆和药，叶娘，你这是怎么了？”
叶初然咬牙切齿的将谢多寿带了个风水先生回来勘测风水，详详细细告诉了谢临安，而后哑着嗓子，神色悲戚，“他说……他说今晚要和我……”
谢临安顿时明白，愤怒的双手紧紧握拳，牙齿用力咬住嘴唇，带出一丝腥味也未察觉，他从未像此刻一般恨自己是个瘫人，眼睁睁的看着叶娘被逼迫，他却无可奈何。
望着叶娘苍白的脸，心如刀绞，他不能让那明珠般的纯净染上尘埃，即使要付出他的所有，他也不惜。
“叶娘，没事，不要怕，记住，一切有我。”谢临安抿唇微笑，笑容清隽俊雅，让人如沐清风，安宁静心，“听我说，你去厨房和大嫂一起，给我送些饭，我饿了，一切等吃完饭我们再商议。”
叶初然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个时候还要吃完饭再商议，只是看到他沉稳笃定的模样，不由也把心放宽了些，三弟聪明智慧，一定是有了办法。
她点点头，去厨房找到张氏，“大嫂，我们一起去给三弟送饭吧。”张氏未曾想到其它，以为谢多寿回来叶娘要避嫌，便端着木托和叶初然一起去了后院。
两人走到屋门口，见到谢临安起身想从桌上拿本书，只见他用左手撑住自己的身体，右手颤颤巍巍伸向桌上，叶初然连忙喊道，“三弟，快躺下，我来帮你。”
可惜未等她上前，谢临安单手已然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从高高的床上猛地落下，重重摔在青石砖地上，殷红的血从他袖中涌出，顷刻染红了白色的衣衫。
叶初然吓得连忙奔上前，声音颤抖，“三弟，你……你的手……我去找大夫。”她转身就要往外奔去，衣袖却被谢临安紧紧拉住，他凤目凝重，“叶娘，去叫二哥。”
此时，张氏凄惨的喊声以及后院动静声早已惊动了前院正在饮酒的谢多寿，他不紧不慢的走到屋里，见到谢临安躺在地上，衣袖中不断有血涌出来，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的问道，“三弟这是怎么了？”
谢临安身上每处都似断裂般痛的厉害，却抬眸笑着道，“我这个废人不小心摔倒地上，还麻烦二哥，为我请个大夫。”
谢多寿心里再恨谢临安，毕竟亲兄弟，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阴沉着脸，上前一步将谢临安抱到床上，面无表情吩咐着，“叶娘，去请村里的郎中。”
话音刚落，叶初然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奔了出去，将村里的郎中请了过来，郎中来后拉开谢临安的衣袖，他的胳膊上磕破一个巨大的口子，还在汩汩出血，不由皱着眉头，“怎么伤的这么重，你们要好好照顾才是啊。”
郎中为谢临安敷上草药止血，而后为他包扎伤口，又掀开他的裤脚，双腿的膝盖上赫然青肿一片，血丝隐现，摇摇头叹息一声，敷上草药包扎好，“好了，每三天我会来换一次药，好好休息，这几天必须要有人随时看护。”
叶初然眼泪汪汪，她正想说自己来照顾，不想谢临安一双凤目看向谢多寿，咳嗽几声，一脸的虚弱，“二哥，这几天就麻烦你了，让你费心，我很愧疚，都怪我这个废人。”
郎中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谢多寿怎么也不能说不行，他虽然心中起疑，为何这个三弟早不摔下来晚不摔下来，偏偏趁着自己回来这个时间摔下来，但是从常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傻到为了膈应别人而故意摔成重伤，也许真的是意外。
他勉强笑道，“三弟说得什么话，你我兄弟情深，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望见兄友弟恭的郎中满意的走了，搞事情的风水先生没人陪着喝酒，也唱个诺走人，只有谢多寿被谢临安抓着照顾了整整一个晚上，别说什么痴心妄想的圆房，就连上厕所都是奢望，谢临安时不时的要喝水要各种事情，把他折腾的呵欠连天，恨不能睡个三天三夜。
第二天一早，谢多寿就借口学堂学业为重，将谢临安托付给自家娘子和大嫂照顾，匆匆落荒而逃，开玩笑，他回来可不是为了照顾一个废人。
叶初然见他前脚走，立刻去了谢临安的房间，见他包扎的伤口，她向来坚强，此时却心中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三弟，你伤口还痛吗？”
谢临安凤眸柔柔的望着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抹去她的眼泪，笑着说道，“早就不疼了，只是看你这么哭，伤口以为自己又发作了，就开始痛了。”
叶初然见他说得好笑，不由破涕为笑，想了想，皱皱鼻子又要哭出来，“三弟，你是不是……是不是为了我，为了帮我，所以才故意摔下去。”
谢临安神情一怔，片刻就恢复常态，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凑巧罢了，你看，你一不在我的身边，我就要出事情，所以你要陪着我，照顾我。”
叶初然压根不信他的这套说辞，眉尖若蹙，“我才不信，哪里会这么巧，你以前每次从桌上拿书，从来不会这样。”
谢临安伸手轻抚她眉尖的川字，“不许皱眉，我看不得你伤心，有些事情就是巧合罢了，不许多心了，叶娘，二哥不会罢休的，之前我让你送出去的那封信函，我有些担心，你可否去里长家，帮我问问看，是否给到驿站递了出去？”
叶初然嗯了一声，“我马上就去，你好好休息。”
叶初然往里长家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远远望见一个人进了里长的院子，正是那个小吏，她不禁有些疑惑，怎么这个小吏老是不停的往坎山村跑，对自己的养蚕一副很上心的模样，难道中间有什么猫腻？
她向来聪慧，想到这里越发怀疑，偷偷溜到里长院子的后面，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旁边有一棵大树，叶初然顺着大树爬了上去，躲在树阴里面，偷偷听着院里两人的对话。
两人开始聊一些家常琐事，渐渐地就将话题转到县丞千金的身上，小吏叹了口气，“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这做事却压根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知书识礼，为了个有妇之夫，这手段阴狠下作。”
里长随声附和，“可不是，将煮沸的蚕卵给叶娘，偏生人家运气好，居然孵出来那么大的一个蚕。”
小吏哎了一声，“那可难说，虽然她没安排我去做什么，可说不定会安排其他人做事情，叶娘那个大蚕十有□□保不住。”
叶初然越听越愤怒，这个女人也太毒辣了，自己根本没招惹她，她却没事找事，耳边又传来里长的声音，“对了，谢三给到任大人的信，你给到驿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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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条锦鲤
叶初然听到任大人和信这几个字, 条件反射般将耳朵支棱起来。
小吏端起茶杯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 他想到那天的事情，祝小姐和谢解元本就因为退亲一事交恶成仇。
再加上推荐信的事情, 摆明就是把祝小姐的脸都要打肿了, 以这位千金小姐的为人，把信送去驿站才见了鬼。
小吏不自觉的打个冷战，想到祝小姐看过信函后脸上阴鸷的表情，这位千金是县丞的掌上明珠，又是县太爷和县太爷妻子的宝贝甥女, 借他五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
想到这里, 小吏笑着对里长说道, “放心，送到驿站了。”
反正驿站也有丢失这些私人信函的先例, 还为数不小, 到时候随口说丢失也就罢了。
叶初然听到信函已经送出，顿时放心，她悄无声息从树上爬下来, 转到前院, 故意从很远的地方走过去，步伐拖拖沓沓。
不一会她出现在里长院子大门口，果然里长和小吏脸上都没有惊讶的表情, 想来是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里长脸上虽然堆满笑容，在叶初然看来那不过是满满的同情，“叶娘, 有什么事情啊？”
叶初然不曾说话来个先声夺人，哇的一声哭出来，“里长，大人，我是来告知一件事情，我养的那只蚕死了。”
她垂着眸子哭声震天，眼角余光瞄去，里长和小吏互望一眼，脸上表情大抵意思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那只蚕十有八九保不住。
小吏故作惊讶，“怎么会死？前两天去看还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蚕，甚为可惜。”
叶初然抹抹眼泪，故作天真的说道，“不知道啊，可能是天气太热，它太胖，没准呼吸不畅就热死了，我把它埋起来。”
里长见这个小姑娘丝毫没有疑心，不禁起了恻隐之心，从怀里拿出一串钱，大概有一百文，“可怜见的，也是辛苦，这些铜板拿去买些吃食吧，下次养蚕大会再参加。”
叶初然一脸感激的接过铜钱，千恩万谢后离去，心中暗暗冷笑。
自己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小吏一定会如实告知县丞千金，她不会想到自己已知道真相，那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想来她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这一刻叶初然对县丞千金无比厌恶，心里已把这人惦记上黑名单。
她向来信奉睚眦必报，被别人打脸欺负如果不打回去，并且打的更狠，简直不配做锦鲤，更何况，如今她还有聪明小叔和亲亲银子傍身。
回去的时候已近晌午，叶初然先去厨房为谢临安做中饭，她炖了碗蛋羹，黄澄澄的蛋膏再撒上葱花，香味扑鼻。
看着蛋羹，叶初然不由叹口气，她不是傻瓜，这一次谢临安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他瘫痪在床，唯一能够想到的也许只有苦肉计，能够利用的也许只有他残废的身体。
叶初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她揉揉眼睛，端着蛋羹去了后院，快到房间的时候，努力笑出满脸灿烂，“三弟，吃午饭了，里长说信已经给到驿站，你放心吧。”
她笑着将蛋羹端在手上，握住瓷勺，“三弟，你的手受伤了，不太方便，我来喂你。”
谢临安凤目轻扬，他心中有顾忌，毕竟还是叔嫂，想拒绝，脱口而出却是，“好！”
凝眸望去，心中一动，眼前的小姑娘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玉般的手握住瓷勺，神情认真的举到嘴边，朱唇微微嘟起，小心翼翼吹着瓷勺里的蛋羹。
如花般明丽的容颜似乎笼罩在光晕之中，犹如一轮明月从山间缓缓升起，皎洁柔和的月华笼罩四野，那是映在他身上的白月光，初见时，就照耀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顾忌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那只和瓷勺相互辉映的莹白小手，肌肤细腻光滑。
他突然口干舌燥起来，绷紧的心弦一断，不由自主伸手握住叶娘的小手，仿若握住琼玉般触手温润，一颗心跳得厉害，呼吸也有些不平稳。
叶初然惊讶的抬眸望去，潋滟的杏眼带着疑惑，“三弟，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蛋羹？”
谢临安瞬间察觉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松开手，若无其事，镇静的找了个理由，“不是，只是我想吃热的蛋羹，你不必吹冷。”
叶初然哦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人，三伏天吃热的蛋羹，也不怕嘴里长痱子。
谢临安随即尝到胡说八道的苦头，热热的蛋羹烫的他舌头都快发麻，还要强笑说好吃。
吃完午饭，叶初然给谢临安泡上一杯清热解暑的清荷茶，托着下巴，欲言又止的模样引得谢临安摇头失笑，“有话直说，不许藏着掖着。”
在他面前，叶初然向来藏不住话，她搬过小竹凳，坐在谢临安床前，将今天自己躲在里长院外的大树上，偷听到的话详详细细全部告诉谢临安。
谢临安皱皱眉，乌黑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之前我猜测里长给到的蚕卵有问题，想不到居然是她做的手脚，好一个大家闺秀，闺阁千金，心思竟然这般歹毒。”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和二哥果真般配的狠。”
谢临安平日里斯文儒雅，说话做事文文气气，叶初然知道他怕是恼怒到极点，这恐怕是他所能想到最恶毒的话。
她连忙补充一句，“没错，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不要脸。”
谢临安听她骂得到位骂得痛快淋漓，不由点点头，“骂得好。”
叶初然黑白分明的星眸狡猾一转，“三弟，你说被人欺负到头上，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谢临安凤目幽幽，意味深长的清浅笑道，“哦，叶娘想怎么做？”
叶初然握紧拳头，脸色严肃起来，“三弟，我从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因为有仇的话，我都是当场报回去。”
谢临安被她逗得长笑一声，“说得好，孔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说完，调侃的接着问道，“这才是你一直提到的孔子所说的话，告诉我，你最讨厌谁？”他蓦然神情一凛，“你讨厌的我也讨厌，我会帮你。”
叶初然冷哼一声，“我最讨厌的是叶娘的娘，如果没有她，叶娘也不会被卖到谢家做童养媳，也不会受尽委屈。”
最可恨的是，如果叶娘过得好好地，说不定她就不用穿过来，必须列为头号死对头。
谢临安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县丞千金，还有……”她看了眼神色安静、波澜不惊的谢临安，“还有你二哥。”
谢临安正色道，“叶娘，你可想到办法？”
叶初然怔了怔，声音低落，“我还在想。”
谢临安凤眸含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叶娘，我少时读战国策。”叶初然见他突然提到战国策，有些不解，待要提问，见谢临安摆摆手，示意她认真听。
“六国的合纵后来毁于连横，原因无他，不过是用利益引得各自为战，秦国更是用远交近攻，没有直接冲突的可以暂时交好利用，有冲突关系的可以利用其它人来一起共同打击。”
他凤目灼灼，语气不紧不慢，徐徐道来条理清晰，叶初然越听越恍然大悟，这是借古喻今啊，她心里犹如明镜般，一个计划慢慢浮现，渐渐趋于完整。
她要做个圈套，用利益将那三个人引入圈里，谁都逃不掉，只要他们入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和离，不过朝夕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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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条锦鲤 ...
叶初然把计划从头到尾细细想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完美, 就算不完美又如何，反正还有小叔随时给自己出谋划策, 有这么大的一尊佛, 她随时可以临时抱佛脚。
在叶初然心里，这个少年就是自己的狗头军师和最大靠山，不管如何他都会帮助自己，按照目前两人相依为命的交情，就算她去把天捅个窟窿, 他应该也会在后面默默递上竹竿。
她越想越开心, 星眸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三弟，谢谢你。”
谢临安凤目斜睨, 摆出一副吃惊的模样, “哦，谢我什么？”
叶初然张口结舌，谢什么？总不能说谢谢你给我出馊主意吧, 她眼珠转了转, “谢谢你姓谢啊，谢谢你是谢临安，是最好最好的谢临安。”
谢临安几乎失笑出声, 勉强按下微翘的唇角，凤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和促狭，“哦, 原来如此，那怎样谢我呢？”
又讨要谢礼，上次就挖个坑让自己承诺要给他每天做好吃的，这会子又不知道想怎样讹诈，叶初然噘着嘴，愤愤不平道，“哼，你聪明你有理，你说，我觉得可行才会同意。”
谢临安作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叶娘，是你说想谢我啊，我又没有狮子大开口。”
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含着委屈和幽怨，似乎在指责自己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像个受气宝宝。
叶初然胸口阵阵发闷，“行行，你说你说，我都答应。”她已丧权辱国到这种地步了。
谢临安秀目含着笑意，打量着眼前小姑娘明媚的容颜，视线慢慢落在那若春花如朱丹的红唇上。
凝眸一眨不眨，唇忽的干起来，就如沙漠里焦渴的旅人遇见一树樱桃，不自觉想靠近点，再靠近一点，含于唇中，碾碎于齿颊，方才消去心中空洞洞的荒芜。
叶初然见他突然不说话，凤目灼灼，眸中似乎笼上一层墨，深邃幽暗，以为他伤口痛，忍不住关切的唤他一声，“三弟，没事吧，是不是伤口痛了？”
谢临安从恍惚中回神，想到刚才一念之差，连忙别过眼去，脸上发烧，连带着耳根烫红，语气微颤，“叶娘，我……我腹中饥饿，想吃蛋羹。”
原来是没吃饱啊，叶初然见他不是伤口痛，心中大安，认真的说道，“三弟，是我想得不周到，你要养伤，蛋羹确实吃不饱，你等我，我去做碗鸡蛋面，再炒个南瓜丝。”
谢临安望着叶初然离开的背影，心乱如盘丝，他自幼饱读诗书，刚才那个念头让他无地自容，只是每次想到叶娘，他又甜丝丝的，一时之间，苦涩蕴绕甜蜜，剪不断理还乱，当真是初识情滋味，动了心思，乱了心弦。
叶初然丝毫不知道自家小叔的心意，用心做好饭菜，不顾谢临安脸色发黑，逼着他吃得干干净净，方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一早，叶初然决定去隔壁镇的市集偶遇叶娘那个便宜娘周氏，这位可是她的计划中关键人物，不能掉以轻心。
她从屋后的菜地里摘了几个南瓜和一些菜，装作去市集换些盐巴钱，周氏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精，偶遇就要有偶遇的样子。
叶初然上次在镇上市集遇到周氏，原打算多去几次，总能遇到，不曾想，锦鲤就是锦鲤，她在和一个农妇讨价还价卖南瓜的时候，旁边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叶娘。”正是周氏。
周氏对这个女儿虽说没什么感情，但是架不住李公子有感情，不但有感情还是一见钟情。
李公子这些时间一反以往不理不睬的倨傲常态，往李大家跑的分外勤快，嘴甜手也松，各种礼物不要银子般往李大家里送，说上三句话，其中一句半就要带上叶娘。
周氏心里明镜一般，李公子是看上自己女儿，这般讨好，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去谢家搞事情，好让叶娘名正言顺的离开谢家。
眼见被抛弃的女儿居然得到富贵人家公子的青睐，周氏对叶娘的心思十分复杂。
她知道当年抛夫弃女的行为上不来台面，再加上叶娘如今不知怎的，脾气性格大变，变得牙尖嘴利尖酸刻薄，让她不禁有些发怵，一时半会也不敢去谢家触霉头。
想不到居然会在市集再次遇见叶娘，挣扎几下，对李公子怀里银子的贪念战了上风，上前叫了一声叶娘。
叶初然听到周氏的声音，心中大喜，这么快就送上门，面上却是阴沉起来，抬眸望了一眼周氏，不理不睬，继续把南瓜弄干净递给那名农妇。
周氏见女儿虽然不吭声，但也没口出恶言，看来是对自己还有着几分母女情，顺杆子上爬，上前拉住叶初然的衣袖。
“叶娘，大中午这般炎热，怎么还在卖菜，走，娘带你吃些东西。”不由分说就往旁边饭铺扯去。
叶初然冷着脸，嘴里说着不去，身体却很诚实，故意挣扎几下，装作体力不支，被周氏拉去饭铺。
周氏急着讨好这个摇钱树，花血本点下几道店里招牌菜，又点了冰凉甜沁的绿豆汤，殷勤的为叶初然盛上一碗，满脸慈母笑，“叶娘，快喝点绿豆汤，解暑。”
叶初然故作犹豫片刻，木呆呆地接过绿豆汤，小口小口喝起来，脸上神情缓和下来。
周氏向来善于察言观色，见此情景，暗道有门路，关心的问道，“叶娘，这么热的天，谢家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人出来卖菜？不怕你中暑？哎，是不是他们对你不好，告诉娘，娘为你做主？”
叶初然在心里呸了几声，什么东西，把叶娘推入火坑，这会子倒装起好人，她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顺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扭，眼眶一红，眼泪刷的出来，滴落在汤里。
“既然知道谢家不好，当初你为何把我送到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去？你知道我每天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骂我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欺负我，吃不饱穿不暖，我恨，我恨死你。”
叶初然唱作俱佳表演起来，开始不过做做样子，可是越说心中越酸涩，似乎见到那个瘦弱的叶娘，佝偻着小小的身体，做牛做马，最终却落得投河自尽。
周氏见她真情流露，忙陪着一起抹眼泪，这人啊，有时候还是要发泄出来。
“叶娘，是娘错了，娘对不起你，可是那个时候家里负债累累，娘没办法带你走，如今娘在李家地位稳固，娘接你回去。”
这周氏也是个人才啊，满嘴鬼扯八道，和自己不相上下，禁不住有些惺惺相惜，她实在哭不出来，只好趴在桌上干嚎起来。
“娘，我想你，叶娘想爹想娘啊，你们不要抛下我，我怕，我害怕啊，呜呜……”
这一举动彻底打消了周氏仅余的疑惑，叶娘还是那个胆小懦弱没有主见的女儿，之前的发脾气想必是因为在谢家受了委屈，恨自己这个做娘的不管不顾，如今好言好语几句，还是会听话受自己摆布。
她上前搂住叶初然，装作悲哀的样子，“叶娘，娘一定接你回家，娘会为你找个好婆家，让你吃喝不愁，过上好日子。”
叶初然抬头抹去泪水，一脸惊喜，“娘，真的吗？可是我怕公婆不会答应的。”
周氏一巴掌拍在桌上，“哼，欺负我的女儿，你放心，娘会为你讨回公道，娘这就陪你回去。”
叶初然摇摇头，“他们都去县学陪夫君了，不在坎山村。”
“娘明天和你一起去县里。”周氏心里打起如意算盘，在县学就更好了，要闹就闹得大些，让谢家公婆知道自己不好惹，让他们心里发怵，才能让叶娘离开谢家。
叶初然见周氏沉思起来，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垂眸不易觉察的笑笑，对自家小叔的借古喻今的那啥战国策愈加佩服起来。
原来叶初然深知以叶娘童养媳的身份，如果控诉谢家公婆和谢多寿不亚于以卵击石，更不要说在谢多寿和县丞千金相好一事上做文章，人家只要一句善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周氏就不一样，叶娘的唯一长辈，寡母出面，哭诉点凄惨遭遇，自然会引得众人的同情，再由周氏揭发谢多寿和县丞千金有一腿，这效果可就事半功倍。
周氏如今把叶娘视作摇钱树，再加上有李公子在后面推波助澜，定会蹦跶的起劲，而她就需要有这样一人搅浑一池水，她才可以借刀杀鱼，顺水摸鱼。
两人各怀鬼胎，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约好明个一早出发去县城，母慈子孝的两人依依不舍的离别。
到家叶初然就去后院，将今天之事告知谢临安，谢临安并不回答，只是皱着眉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心疼的问道，“怎么这般红肿？”
微凉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眼睛，反复摩挲，“是不是哭过了？下次不许真哭，装装样子也就算了，快去用冷水敷敷。”
叶初然微微一怔，最近谢临安行为举止越发亲近，她想了想，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自己努力下，学霸和学渣的关系愈来愈亲密无间。
“好，我马上就去。”她笑着应道。

第29章 二十九条锦鲤 ...
下午的时候, 叶初然去桃花源晃悠了一圈, 优哉游哉吃了顿烤木薯，又吃了几个桃子, 喝了一竹筒牛奶, 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然后拎着条活蹦乱跳的肥硕鲜鱼回来，晚饭时候，给谢临安做了鱼汤，又弄个凉拌黄瓜，特意点缀些嫩绿色的葱花, 看上去清爽可口, 笑眯眯的端到后院, “三弟，吃晚饭了。”
谢临安捧着一本书读的认真, 见她进来, 凤眸带笑从书上挪开眼神，“好啊，我也饿了。”
他说归说, 丝毫没有要动口的模样, 双手依旧握住书册，把身体侧过去，好看的唇微微张开, 挑了挑秀气的眉，清俊明丽。
哦，这是要自己喂他, 叶初然并未觉得任何不妥，人家毕竟是个病人，她自动自觉拿起瓷勺舀了一口汤，吹凉后喂到谢临安嘴里，动作轻柔，“好喝吗？烫不烫？”
谢临安含着汤含含糊糊嗯了声，把汤咽下去，秀目泛着委屈，“好喝，可是有些烫，舌头痛。”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把被烫嘴巴的宝宝表情模拟个十足十，“帮我吹吹。”
叶初然压根没有想到自家小叔的险恶用心，暗暗埋怨自己不小心，谢临安是为了自己才受这么重的伤，她却对他照顾不周，连忙凑上前对着谢临安的嘴巴小心翼翼吹了又吹。
眼前那张薄唇菱角分明，色若含朱，此时勾出半月形弧度，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叶初然突然觉得心跳慢了半拍，脸上发烧，急忙坐回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低垂眉眼不敢再看。
“三弟，汤要冷了，我喂你吃吧。”良久，嘴里跳出一句话。
谢临安见她朱唇微微靠近，嫩若樱桃，红嘟嘟的惹人怜爱，清风馥馥，更带着幽香袅袅，冰肌玉骨触目可及，心驰神遥，双手竟然无处安放。
神思渺渺中，蓦然见她害羞，心中一动，忙收敛心神暗骂自己非君子，可他就喜欢看她明媚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想时不时逗逗她，“好。”
叶初然喂完饭匆匆离开，不敢再看谢临安一眼，走到前院，张氏正带着三个孩子用饭，见她脸色发红，不由问道，“叶娘，你没事吧，可是不舒服？”
叶初然摆摆手，“大嫂，我没事，可能是天气太热。”她望了一眼张氏高高的肚子，“大嫂，你要七个半月了吧，注意身体。”
张氏柔柔一笑，轻抚肚子，“没事，就是踢得厉害，这孩子调皮的紧。”
两人聊了会天，吃完晚饭收拾好，叶初然回房安歇，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叶初然刚到坎山村村口，就看到那里停着辆马车，周氏在车里冲她频频招手，叶初然晃晃悠悠走过去，赶车的正是李大，“李叔，娘，你们来的真早。”
周氏亲热的将摇钱树拉上车，笑着递过来一个食盒，里面装满各式点心，“叶娘，这是娘亲手做的点心，你尝尝味道。”
叶初然挑了挑眉，哎呦，这亲情牌打得不错，她接过来尝了几口，人品虽差厨艺还不错，点心做的还算有滋有味。
亲情牌谁不会打？她眼珠咕噜一转，忽然哭了起来，“好吃，好久没吃到娘做的点心，我好想念娘的味道。”
周氏见叶娘满脸伤心，一贯冷硬的心也有些柔软，毕竟是自己亏欠叶娘的爹爹和她，上前搂住叶娘，“不哭了，以后回家，娘做给你吃。”
在外面赶车的李大听到两人的对话，憨憨的插上一句，“叶娘，以后就把李叔的家当自己的，让你娘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这个李大还算是个忠厚人，叶初然哼哼几声，和周氏虚以为蛇，甜言蜜语不要银子般信手拈来，以至于到了县城门口的时候，两人母慈女孝，如胶似漆难分难舍。
到了县城，周氏满脸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叶娘，我和你李叔要去县里买些东西，你先去这旁边茶馆吃些茶食，一会娘办好事情来找你。”
叶初然冷眼觑去，周氏和李大之间互换眼色，李大有些不赞同摇摇头，周氏狠狠瞪他一眼，他讪讪低头，不由撇撇嘴，把自己支开，看来这周氏要去李公子府上商量卖女儿。
她乖巧柔顺的笑笑，“娘，李叔，你们去吧，不必担心我，我就在这个茶馆等你们。”
等两人离开，叶初然将荷包里的银子统统倒出来，仔细数了数，居然有一两三钱银子外加几枚铜板，这周氏是下血本啊，看来李公子答应要给的聘礼不少。
她欢快的去茶馆要些茶点，压根没想着省银子，既然进城了，就好吃好喝再好好谋划，务必要把谢多寿和县丞千金的名声打响再打响。
周氏和李大果然去李公子府上，李公子听人禀告未来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来了，立马请进来，上香茶上点心，等到听周氏说起今天进城的原因，更是心花怒放。
“婶婶好魄力啊，这些时间苦了叶娘，谢家当真无耻，婶婶必要为叶娘讨回公道，叶娘以后嫁到好人家，一定会孝顺叔叔婶婶的，叶娘聪明乖巧，夫家会对她很好的。”
李公子这番话拐弯抹角的说出内在意思，周氏欣喜异常，不断点头，“是是是，公子说得对，叶娘必须要离开谢家，到时候还麻烦公子给找个好人家。”
“这事就包在我这个做哥哥的身上，”李公子邪邪一笑，他顿了顿，忽然想到谢家还有个解元，也许周氏会看在他面子上不敢过分。
冷笑一声，“婶婶尽管去谢家讨公道，不用担心其他事情，李家世代皇商，朝廷大员都是我的知交好友，不要说什么解元什么秀才，就算是县令知府的，也要卖我几分面子。”
周氏见李公子这般打包票，心知肚明这是要自己全力以赴去闹一番，看来这李公子对叶娘当真动了心，心里多了七分底气，“多谢公子，我把谢家闹个底朝天，给叶娘出口恶气。”
李公子满意的点点头，他原本想让叶娘进府见上一面，送些首饰讨好讨好，解解相思之苦，转念一想，也不急于一时，“婶婶，快去快回，晚上我为叔叔婶婶和叶娘接风洗尘。”
周氏得到李公子的鼓励，像打了鸡血一般，带着李大雄赳赳气昂昂去了茶馆，看到叶娘愁眉苦脸的在喝茶，上前拉住她，“叶娘，我们走，去县学找谢家公婆和谢多寿算账。”
叶初然连忙拉住她，“娘，一路劳累，不如喝点茶吃点点心，休息下再去县学，这家茶馆的茶食很不错。”
这时候去干嘛，学堂还未放学，等到酉时县学放学，人来人往，这一闹才算闹得大，再说了，不让周氏吃饱喝足，这闹事的力气也要大打折扣。
周氏不疑有他，连连夸奖叶娘孝顺，坐下吃些点心又喝了满满一壶茶，“走，去县学。”
此时正值酉时，县学刚刚放学，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周氏拉住叶娘趾高气扬的往县学走去，李大缩头缩脚的跟在后面。
叶初然左顾右盼，顺势带周氏走到上次见到谢多寿和县丞千金谈感情开小灶的地方，心里暗自琢磨，要怎么样才能把周氏引到谢多寿和县丞千金有私情的这件事情上。
叶初然皱着眉头正谋划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不远处，两个你侬我侬恨不得旁若无人的一对，正是谢多寿和县丞千金。
她兴奋的几乎要叫起来，这是天上掉下两个馅饼啊，她究竟是什么锦鲤属性，心想事成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这运气，锦鲤大神，我要请你吃烤鱼和烤木薯。
锦鲤大神：你用我给你的东西回请我，不觉得羞愧吗？对了，啥时候请？
叶初然眼珠转了转，摸摸自己的衣袖，面色慌张，“娘，我把你给我的荷包忘记在茶馆，你等等我，我回去找。”
周氏拍拍她的手，毫不在意，“没事，丢了就丢了，娘再给你。”
叶初然坚决的摇摇头，“不，这是娘给我的，我去找回来，娘，你就到前面的那个门等我，我马上回来。”
周氏毫不起疑，叮嘱叶娘快去快回，然后和李大一起走到县学正门边，天气太热，她拿出手帕擦擦汗，不经意一瞥，旁边站着一个俊秀斯文的少年，十分面熟。
她蹙眉细细回想，突然想到这人就是谢家老二谢多寿，也是叶娘的夫君，之前给六礼的时候，还专门来叶家，没错，烧成灰她都认得。
周氏立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谢多寿和一个美貌女子眉目传情勾勾搭搭，几乎要气得厥倒，简直是不把叶娘放在眼里啊，然后又是一喜，这是送上门来的好理由，可以趁机提和离。
“谢多寿，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下六礼的时候，怎么说的，要一辈子对叶娘不离不弃，与她白头，叶娘对你一心一意，替你照顾爹娘毫无怨言，你居然又勾搭上了别人，你对得起我那个可怜的女儿吗？”
谢多寿当然没有说过什么不离不弃，周氏为造声势，把从话本里看到的句子搬出来，肉眼可见有效。
周围经过的人，有知道两人事情，有不知道的，都用鄙夷的眼神盯着谢多寿和县丞千金。
谢多寿猝不及防有个中年妇人冲过来，拉住他的衣袖大吵大闹起来，他又气又恼，一把甩开妇人的手，破口大骂，“哪里来的老泼妇？啊……原来是娘啊。”
他一脸尴尬，居然是叶娘的老娘，话说这位不是抛夫弃女嫁人去了，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做着龌龊事居然还有脸来抓他丑事？
祝牡丹见情郎的俊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十分心疼，仗着县丞千金的身份，满脸鄙视的呵斥。
“真是没有教养的泼妇，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母就有其女，都是乡下无知妇人。”
周氏仗着有李公子撑腰，本就打算一个不放过，把事情越闹大越好，见此情景，上前一步抓住县丞千金的头发，狠狠就是一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我好好的女婿就是被你勾引的恬不知耻，你是哪家青楼出来的，装作一副清纯的模样，是不是挂着牌子卖艺不卖身啊。”
这一巴掌不但祝牡丹愣住，谢多寿傻掉，周围知道祝牡丹身份的人呆掉，就连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吃瓜看热闹的叶初然都吓得几乎捧不住手中的瓜，这周氏的战斗力爆表啊。
狗咬狗表演完美，接下去就该自己上场了，叶初然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海棠糕，抹抹嘴，装作急急模样冲过去，拉住周氏衣袖，一脸哀求，“娘，这是做什么，干吗对夫君这样？”
周氏满脸恨铁不成钢，“叶娘啊，你太懦弱了，这个女人都爬你头上，你还不知道？”
祝牡丹气的浑身发抖，她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何尝受过这般委屈，还被人打了一巴掌，指着周氏浑身哆嗦，“你……你这个贱妇，我……我不会放过你。”
叶初然忍笑忍到肚子痛，清咳一声正色道，“娘，你误会了，这位是县丞千金，和夫君没什么的，我相信夫君。”
谢多寿听叶娘这般说，舒了一口气，“多谢娘子。”心中暗想，叶娘又美又善良，可惜出身不好，否则他也不舍得让她做妾。
周氏听到自己居然打了县丞千金，紧张的不由后退几步，只是想到李公子的话，小小一个县丞算什么，勉强镇静下来。
叶初然狡黠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娘，你真的误会，祝小姐以前和三弟有过婚约，虽然后来大家退婚了，但是不管如何，祝小姐算和夫君熟识，两个熟人之间叙叙旧也没什么。”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对啊，我几乎忘记了，这位千金小姐当初可是看上谢家老三，眼见人家瘫痪了，就换了老二啊，还勾引有妇之夫。”
“真是大家闺秀，闺阁千金啊，这县丞怕是老脸都丢尽了。”
祝牡丹又羞又气，几乎要哭出来，简直是被所有人齐齐吐口水，巴掌不停打在脸上。
她求助的目光望向谢多寿，不想谢多寿目光正痴痴地望着叶娘，半点也没给她。
她恨恨的望向叶娘，正对上叶娘乌黑深邃泛着冷意的眸子，那里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冷如寒川，让她心中突然害怕起来。

第30章 三十条锦鲤 ...
周氏见自己打了县丞千金, 不自觉往后瑟缩一下, 嘴里嘟嘟囔囔，“谁知道什么千金, 大白天的和一个有妇之夫拉拉扯扯, 鬼知道什么关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心里想起李公子的话，想到李公子得意的说，就算是县太爷和知府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小小一个县丞有什么可怕, 不由胆气又壮了起来。
只是她不敢再找县丞千金的麻烦, 只把谢多寿衣袖扯得紧紧地, 大声干嚎，“你说, 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就算熟识也不会当街做出这般姿态，叶娘有哪里对不起你啊，你这样对她, 我们虽然孤儿寡母, 也不能受这个欺负，必须和离。”
叶初然听到和离两个字，兴奋地两眼都要冒火花, 勉强按捺住自己欣喜的表情，一脸纠结拉住周氏，踌躇的说道, “娘，娘……我……”
县丞千金听到和离两个字，眼神一亮，叶家居然主动说要和离，正中下怀，她满脸喜色的看向谢多福，希望他能够立刻答应，甩了这个乡下妇人。
谢多寿却纠结起来，他心中有顾忌，一来自己如今正准备秀才应考，文人之间对名声十分看重，虽说叶娘和他并未拜堂和圆房，但是抛弃她对名声不利。
二来县丞千金毕竟和谢临安有过婚约，他虽因为功名利禄对她十分殷勤，但是此刻关键时候并不想明媒正娶，万一被有心人做文章，说不定会引出事端。
再说，他神情复杂的看向叶娘，放弃这么美的美人，压根不舍得，他原本打定主意，考取秀才后娶牡丹为妻，官场有姑父县太爷做靠山，纳叶娘为妾，家里有美人红袖添香，这才是人生乐事。
谢多寿在周氏、祝牡丹以及叶初然三双眼睛注视下，犹豫起来，张了张嘴，和离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只是支支吾吾左顾他言。
叶初然心底一沉，谢多寿神色有异，眼神游移不定，看来又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就在她气恼的时候，人群外走来一人，祝牡丹委屈的扑上去抱住那人，“爹爹，他们欺负我。”来人正是县丞。
叶初然见到县丞也来了，心花怒放，自己这锦鲤属性太知情识趣了，自己想要见的人，个个送上门来。
原来县丞此时过来查巡县学，不想看到学堂门口挤得人满为患，心中暗暗奇怪，挤进来一看，几乎快要吐血而亡，他的宝贝女儿简直是把自己老脸都丢尽了。
县丞沉着脸，对祝牡丹轻喝一声，“闭嘴。”而后看着叶初然几人，阴沉沉说道，“在学堂门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给我回县衙再说。”
祝牡丹皱着眉头扯住县丞的衣袖，不依不饶，“爹，她们找我和多寿的麻烦，你帮我惩戒她们，她还有她。”她的手指向周氏和叶初然。
县丞已经快被这个女儿气晕过去，明明很聪明的一个人，每次遇到谢多寿的事情，就色令智昏，简直是上辈子的冤家对头，想到这里，狠狠瞪了谢多寿一眼。
他忙吩咐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衙役，将这几人统统带回县衙。
刚到县衙，县丞命人看着叶初然三人，将牡丹带回县衙后院，直觉告诉他，这事他恐怕管不过来，还是去找妹妹和妹夫商量下。
刚好这日衙门无事，县令和夫人在院里品茗聊天，见到大舅哥气呼呼的拉着甥女进门，连忙问道，“舅哥，你这是怎么了？”
县令夫人心细，定睛细看，宝贝甥女脸上红肿一片，心疼极了，“牡丹，这脸怎么了？”
祝牡丹哭天抹泪起来，“我被那个无知妇人打了一巴掌，姑姑，你要帮我报仇啊。”
县丞并不清楚之前发生的事情，听说宝贝女儿被打了一巴掌，急的就要去找谢多寿算账。
县令毕竟老成持重，知道一定事出有因，伸手拦住县丞，满脸严肃，“不要冲动，牡丹，说出前因后果。”
祝牡丹对这个姑父还是很害怕，见他阴着脸，哭哭啼啼的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院里一片寂静，县令脸色十分难看，哼了一声，“牡丹，光天化日，为了一个有妇之夫和两名乡下妇人纠缠不休，你就不看重你的名声？再说谢家小门小户，谢多寿不但没有功名还狡猾奸诈，山鸡怎么配凤凰？”
县丞闻言一愣，他原本就看不上谢多寿，此时更是疑惑，“妹夫，你是说谢多寿他？”
县令哼了一声，“谢家那个三小子倒还算良配，可惜残废了，至于那个谢多寿，天资一般，人品不好，明明有妻子，还妄想攀高枝，就是看重你的家世，想要在官场找个靠山。”
他沉吟一会，捻了捻胡须，“说不定今日这事就是个圈套，借着乡下妇人胡闹，毁你名声，让你只能和他在一起。”
祝牡丹心中一惊，谢多寿当真有这个心思？她回想着谢多寿平日里对自己的百般体贴和山盟海誓，哭着摇头，“姑父，不会的，他对我很好，绝对不会有这个想法。”
“更何况那个不过是他爹娘为他找的一个童养媳，并没有拜堂和圆房。”祝牡丹哭着扑倒县令夫人的怀里，“姑姑，牡丹只想嫁给谢多寿，你要为我做主啊。”
县令夫人见宝贝甥女哭成泪人，心疼不已，瞪了县令一眼，“官场混糊涂了吧，凡事都疑神疑鬼，我看那个谢多寿斯文俊秀，一表人才，和牡丹哪里不般配，快点让他和那个乡下丫头和离，娶了牡丹。”
县令对夫人向来言听计从，听她这般说，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夫人说的对，这样吧，我命人将那三个人传进来，问个清楚，也好看看下一步如何走？”
祝牡丹插嘴道，“姑父，谢多寿的父母也在县学，不如一起叫来？”
县令点点头，“也好，来人，去县学将谢多寿的爹娘请来。”
须臾功夫，一群人齐聚一堂，周氏眼见县令坐在正座上，也不敢放肆，只是瞅着谢家公婆翻白眼，辱骂的话却是一句也不敢说，拉着叶娘瑟缩在后面。
叶初然心中暗笑一声，这是三堂会审啊，看来这位牡丹小姐还真的对谢多寿痴心一片，将县令这尊小佛也搬出来了。
毕竟是一方父母官，县令听了祝牡丹的原委，不动声色扫了眼众人，大致明白来龙去脉，心中有了底，清咳一声，神情冷肃，“周氏，我问你，你为何在县学门口喧闹？”
周氏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大人，实在是谢家欺人太甚，自从我家女儿嫁到他家，平日里乖巧孝顺，可是他们依旧非打即骂，不让她吃饱饭，如今更是对县丞家千金有了二心，看不上叶娘，还请大人做主，准叶娘和离。”
县令冷着脸问道，“你说他有二心，可有证据？”
周氏哼哼唧唧，“大人，县学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此时谢老太忍不住了，她性格彪悍刻薄，见到周氏咄咄逼人，十分恼怒，跳将起来，“和离就和离，叶娘不过是谢家的童养媳，祝小姐是大家闺秀，才和多寿是一对。”
此话一出，不但县令，后堂上的祝牡丹、县丞，就连谢多寿脸都黑了，叶初然快要笑死了，勉强按住笑容，这谢老太简直是猪队友，这就是承认谢多寿和祝牡丹有一腿啊。
果真县令黑着脸看向谢多寿，“谢多寿，此事因你而起，你如何说？”
谢多寿也算能言善辩，“大人，我和牡丹情投意合，叶娘是谢家童养媳，谢家对她不薄，我和她虽未拜堂，但给过聘礼，我想……”他原想说叶娘为妾室，他会三媒六聘娶牡丹为妻。
叶初然十分机警，听谢多寿这般说，立刻明白他话里含义，居然想让自己做妾，去年买了个表，如何会让他得逞，她扑通跪下，哀哀哭道。
“大人，一切皆因叶娘而起，叶娘不过卑微之人，如何能够与明珠争辉，叶娘愿意让牡丹小姐进门为妾，不会让夫君为难。”
此话一出，堂上所有人呆若木鸡，祝牡丹更是气的羞愤欲死，这个叶娘简直是胆大妄为，居然敢让她做妾，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县令愣住了，小小的一个乡下妇人居然敢让县丞千金做妾，他再次打量叶娘，见她满脸稚嫩，单纯的目光热切的看着谢多寿，暗暗摇头，这个小姑娘怕是什么都不懂。
谢多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一凉，抬眸望向叶娘，见她乌黑深邃的眸子冷冷望着自己，满满的嘲讽，原来她竟然这般聪慧，又这般狠心。
她轻轻巧巧的一番话，将祝牡丹瞬间置于死地，挑明她与自己来往不过是要做妾，堂堂千金小姐如何能做妾？这样一来，县令和县丞为了牡丹的名声，一定会逼自己将叶娘下堂。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逼妻下堂，扶妾上位，自己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所有人都会说他有个妾上位的妻，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官场还怎么混得下去？
县令眉头皱成川字，“都下去吧。”而后示意旁边的县丞，将谢多寿带到后院。
出了县衙，周氏抹了把冷汗，“可吓死我了，叶娘，你当真不想与谢多寿和离？你还念着那个畜生啊？”
叶初然不可察觉的叹口气，“娘，毕竟名声重要，我不想被人背后戳脊梁。”
周氏有些生气，“你这孩子，再好好想想，今天不如一起去李公子家借宿一宿？明个一早再回去。”
叶初然撇撇嘴，这是送上门去羊入虎口吧，她正色道，“娘，我还未离开谢家，此时去李府，对名声不好，还请您和李公子解释一下，叶娘为了名声还请他原谅。”
她将名声反复说了好几遍，见周氏似懂非懂，笑了笑，雇了辆马车便离开县城。
周氏和李大去了李府，李公子正翘首以盼叶娘，见只有周氏夫妇两人，有些失望，“婶婶，事情进展如何？怎么不见叶娘妹妹？”
周氏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一遍，然后说，“叶娘那个死脑筋，说什么为了名声，不能让人戳脊梁骨，不肯来。”
李公子抚掌哈哈大笑，“叶娘果真聪明，好一个以退为进釜底抽薪。”思索片刻，“叔叔婶婶，本公子再助她一臂之力。”他找来一个小厮，附耳说了几句话，小厮领命而去。
不几日，县里就流传起一个谣言，说是县丞千金、县令甥女，爱慕一个有妇之夫，不顾身份，要嫁进去为妾。

第31章 三十一条锦鲤 ...
县城里什么流传最快？传染病？不, 应该是流言蜚语, 传播速度是其他物种所无法比拟。
就如此时，县丞千金做妾的谣言, 不过一两天就传到了县衙所有衙役和下人的耳朵里, 大家看向祝牡丹的眼神就不一样，从仰望到鄙夷。
这些谣言终于传到祝牡丹的耳朵里，这位千金小姐被打肿脸又失面子后，终于也硬气一回，开始绝食以示坚贞不屈, 虽然对谣言的破灭没有任何毛用。
县令气得七窍生烟, 晚饭都没吃, 就把县丞叫到后堂一顿臭骂，“你是蠢猪吗？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它流传出去？你是看我头上的乌纱帽太稳了, 想弄掉它自己戴？”
这话说得诛心, 县丞吓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妹夫，你错怪我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事如何流传出去的, 这事传出去对我对牡丹都没好处啊。”
县令气急攻心吼了大舅哥，此时冷静下来，“你先起来, 是我急躁，这事一定有人暗中操作，周氏和叶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一夜之间传遍谣言，谢家更是不会。”
县丞苦着脸，“妹夫，牡丹这几天不吃不喝，寻死觅活，我不能让唯一的女儿去做妾啊，这样一来，祝家和您的颜面都没了啊。”
县令阴沉着脸，拈着胡须沉思良久，“哼，做妾，想得美，谢多寿也配？只是牡丹看中他，加上名声也坏了，只能将错就错，此事不能牺牲牡丹，更不能牺牲谢多寿，毕竟以后他还要参加应试，是牡丹的依靠，要牺牲，只能牺牲叶娘了。”
县丞眨眨眼睛，有些糊涂，“妹夫，你是说……？”
县令神情阴鸷，“如今我们很被动，万一被有心人告到朝廷，说我们纵容谢多寿灭妻，让妾上位，那就岌岌可危，所以要变被动为主动，让谢多寿抓住叶娘的错处，休了她，这样即使牡丹以后进门，也是正室，也就没人说三道四。”
县丞吓了一跳，“抓住错处这叶娘能有何错处？”
县令狠狠瞪他一眼，“叶娘小小年纪又未拜堂圆房，我怎么知道有什么错处？让谢多寿自己想办法，你不许出面，让他最好能弄个红杏出墙，捉奸成双，不管沉谭还是撵出去一劳永逸。”
县丞吓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狠毒了。”
县令长叹一声，“无毒不丈夫，我也不忍心，只是为了永绝后患，你我的前程要紧，不得不为之，你去告知谢多寿，提醒他要是办不到，他这个秀才就永远别想了。”
不提县丞如何战战兢兢和谢多寿商议此事，单说叶初然回到谢家，欣喜万分自己很快就要脱离苦海，她向来聪明，将银票缝在贴身衣服上，缝的密密实实。
这些时间，周氏也不断来看望她，告知她如今县里的情况，说了祝牡丹要做妾的谣言缠身，当然还有不停地为李公子说好话。
叶初然只是笑笑并不说话，心中了然，看来谢多寿不久就要回来休妻。
这日正是轮椅做好的日子，叶初然兴奋地一早就去市集，从满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大汉手里接过四轮轮椅。
她上下仔细打量起来，这个轮椅完全是用青木制作而成，小巧玲珑，上面刷了层漆树的清漆，光滑可鉴，摸上去触感温润，犹如玉制一般。
难得的是，轮椅前后左右转动自如，后面还有把手可以推动，尤其罕见，轮椅旁的架子可以放下，折叠起来，古人的手艺简直是巧夺天工啊。
“谢谢大叔，手艺精湛啊。”叶初然实心实意的夸赞。
大汉一脸得意，“祖传手艺，小姑娘嘴甜，下次再来我给你打八折。”叶初然脸都要绿了，再来？这是诅咒她以后认识的人再出一个残疾是吧。
她将轮椅推回去，兴冲冲的推倒后院，“三弟，快看看这是什么，你一定会喜欢。”
嗓门之大，不但吸引了谢临安的注意力，就连张氏和帮工大叔都被吸引到后院，大家围着轮椅啧啧称奇，帮工张大叔更是将谢临安抱上轮椅。
谢临安将轮椅在院里转来转去，前进后退转弯自如，他喜悦的试了又试，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可以如常人般在平地上行动。
心中感动至极，凤眸带着层层波澜，如海上初生明月皎洁动人，“叶娘，谢谢你，我……，推我出去走走吧。”
叶初然知道他一定是有话和自己说，推着车子走到屋后的小河边，笑着说道，“这个轮椅和解元才配嘛，以后我不说你是眉清目秀的小猪啦。”
谢临安凤目若水，隐约含着晶莹，“叶娘，我当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叶初然见谢临安真情流露，蹲下身子靠在他的身旁，手托下巴带着笑意，“这么说可是见外了，你我相识于危难之中，相依为命，互相照顾才是。”
谢临安笑着轻抚她的秀发，“你说得对，任大人派人来后，我们就一起去京城，叶娘，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可好？”
叶初然惊讶的问道，“任大人？你给到他的信，是说来接我们去京城？”
谢临安点点头，“是，当年和他分别前，他说过，以后我有事尽管找他，我见你要和离，所以写信给他，让他派人来帮你和离。”
叶初然凝眸望着他，“三弟，你这般傲气，宁可有轻生的念头都不肯找他帮你，可是为了我，你居然写信给他，我……”她越想越难过，眼圈一红，眼泪扑簌而下。
谢临安见叶初然哭得厉害，一阵心疼，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不要哭了，你我之间何必这么见外，从你把我从泥潭里拉住来的那天，我就……我就对你……，总之，你不要哭了。”
叶初然擦干眼泪，用力点头，“三弟，你说得对，我们互相照顾，总之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不想我照顾你为止。”
谢临安暗暗咂摸她说的话，一直照顾，直到自己不想她照顾，嗯，和一辈子也差不多，只是三弟那个称呼怪怪的，“叶娘，你和离后，还叫我三弟？”
叶初然蹙眉想想，“确实不应该，那我叫你什么，安弟，还是临弟，好像都怪怪的。”
谢临安挑挑眉，“叶娘，如果没记错，我比你大三岁吧。”
叶初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古人就是讲究，长幼有序，不能叫错的，“对，不能乱了顺序，我就叫你临安哥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我的亲哥哥，可靠又安心。”
谢临安脸都白了，心里拔凉拔凉，虽然身份变了，然而是从小叔变成哥哥，他沉下脸，笑意也从眉梢眼角隐去，无精打采道，“回去吧，我饿了。”
叶娘十分敏感，瞬间发现自家小叔不高兴，可是原因呢，她偷觑下谢临安那张又美又冷的脸，她也不敢说，她也不敢问。
一路无言，两人进了院内，叶初然忍不住想爆一句粗话，怎么每次心情好的时候，总会遇到几个碍眼，此时院里八只虎视眈眈的眼睛，可不就是谢家公婆还有谢多寿以及谢多福。
她压根不想说话，自顾自推着轮椅往前走，全然不管谢多寿又妒又恨的目光落在轮椅上，谢老太第一个跳出来找茬。
“居然买了个轮椅，这个要许多银子吧，从哪里来的私房银子？”谢老太声嘶力竭的吼着，想到这个轮椅怕要几十两银子，她就心口痛。
叶初然翻个白眼，“你也说了私房银子，当然是我的嫁妆，怎么，还不能用我的嫁妆？”
谢老太连蹦带跳，“你穷的就差光着身子嫁到谢家，哪里来的嫁妆？”
谢临安恼了，冷冷的看着谢老太，“是我的主意，是我的银子，怎么，是不是要问我的银子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谢老太对这个三儿子一向发怵，听到这里不敢再搭腔，嘴里支支吾吾骂骂咧咧。
叶初然呵呵一笑，“不管是不是嫁妆，总之快要和离的儿媳，你也管不着。”
谢多寿秀目冰冷，很快恢复温和，笑着说道，“叶娘说得对，娘你就不要计较了，我们很快就要和离，以后和离，凡是叶娘的嫁妆都给她便是。”
他说完，笑着看向叶初然，“这几天我去族长处告知一声，准备好之后，就会将和离书写给你，你也收拾下自己的嫁妆吧。”
叶初然一愣，喜出望外，看来料想不错，县令和县丞果真逼他和离，她望了一眼神情自若的谢多寿，突然有些疑惑，这货也太镇静了吧。
他刚才说啥了，说让自己收拾嫁妆，嫁妆？叶娘被卖进谢家做童养媳，哪里来的嫁妆？
她暗暗琢磨，难道是稳住自己后再想坏主意害自己？哼，走一步看一步，她锦鲤属性也不是吃素的，鹿死谁手鬼知道。
面上却是不响，低垂眸子，带点哀伤，“一切全凭夫君做主。”
谢多寿笑着走上前，接过叶初然手里的把手，“三弟，我送你去后院吧。”不待叶娘回答，推着轮椅走向后院。
进到屋里，谢多寿将谢临安抱到床上，望着谢临安黑如点漆的深邃凤目，讥笑道，“三弟不必这么紧张，你我兄弟，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谢临安满脸淡然，“有话直说吧，你想做什么？”
谢多寿哈哈大笑，“三弟，我要和叶娘和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我知道你是君子，不会在她和离前做些乱伦之事，可我也知道，你对她动了心，我说的对不对？”
谢临安脸带寒霜，“你究竟想说什么？”
谢多寿蓦然神情阴暗下来，“三弟，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好一个以退为进瞒天过海，这计策怕是只有三弟才想得出把，我还在奇怪，叶娘一个小女子，怎么会突然聪慧起来，没想到，她后面有你这个军师啊。”
谢临安眸色沉沉的望着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谢多寿冷哼一声，“你放心，我会和叶娘和离，不过，你以为和离又能如何，你不介意的话，我留一个残花败柳给你也无所谓，哈哈。”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抽在谢多寿的脸上，谢临安凤眸泛着杀意，“如若你敢，我谢临安对天发誓，此生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谢多寿摸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想伸手打过去，看着谢临安如利刃般的目光，慢慢放下手，“你神气什么，不过是仗着有任大人撑腰，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信函永远送不到，牡丹已经把信烧掉了。”
谢临安心口一窒，绞痛难忍，只是他向来处变不惊，面色镇静如常，挑眉一笑，“二哥，那你猜猜看，我有没有再写一封送出去，你这么聪明，一定猜得到。”
谢多寿惊疑不定的走出后院，谢临安向来聪明，他一直看不透他，看来，他的计划必须要提前了。

第32章 三十二条锦鲤 ...
晚上时候, 叶初然吃完饭早早就回到西屋, 正要将门紧紧栓上，门突然被一只手撑住, 随即被吱呀一声重重推开, 谢多寿阴笑森森的出现在门口。
他用力一推，整个人闪到屋中，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紧，“叶娘，这么快就吃完晚饭, 不想和我谈谈和离的事情？”
叶初然一颗心怦怦乱跳, 她想到他随身带着宋仙师送他的符, 那个江湖术士说过只要有这个符，他就不怕自己的锦鲤属性, 可以随时圆房。
她望着步步逼近、笑得轻薄的谢多寿, 越想越害怕，这个无耻的渣男这会子纠缠绝对不会是和她聊和离的事情，一定图谋不轨。
还是不能惹怒他, 叶初然干笑一声, “谢二哥，和离的事情你决定就好，我很伤心, 也无暇顾及这些事情，我会默默祝福你和牡丹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心中暗骂，呸, 其实是表子配狗天长之久。
谢多寿挑眉一笑，“真心话？如果你真的很伤心，就和我好，即使和离后，我也会好好疼你的。”他往前一扑，用力握住叶初然的衣袖，“不如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就跟着我。”
叶初然狠狠的甩开他，“你要我无名无分跟着你，做梦吧，这个比较快。”
谢多寿哼了一声，“这可由不得你。”毕竟还有些忌惮，他摸了摸怀里的符咒，想到刚才拉住叶娘的衣袖也没事，看来符咒有用，心中大喜，欺身向前，就想抱住她霸王硬上弓。
怀里的符咒遽然发烫，似乎火烧一般，让他的五脏六腑犹如在沸水里熬煮，痛的他五官都移位，他连忙后退几步，热意渐渐消除。
他狠狠瞪着眼前的叶娘，苍白慌张的小脸，五官精致明丽，让他又蠢蠢欲动，他刚要走上前，符咒又开始发热，痛得他捂住心脏又后退几步，方才缓缓平复。
谢多寿心中明了符咒怕是没有办法克制叶娘的命数，他心有不甘，故作平静放下狠话，“叶娘，我知道你在堂上说的话是谢临安教你的，我对你有情，不会为难你，不过，我不会放过他的，走着瞧。”
叶初然听到他要对付谢临安，心中一凛，“你敢，一切和他无关，你要找麻烦就冲我来，不许动他。”
谢多寿望着那张笼罩寒霜的俏脸，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又酸又妒，冷冷一笑，拂袖而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拴紧房门，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的叶初然见到天亮终于长舒口气，这晚平安度过。
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啄门声，她打开门，两只下蛋狂鸡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旁边下了六只红皮鸡蛋。
叶初然一阵感慨，哎呀，难道是这两只鸡知道自己要离开谢家，这会子来给自己送蛋告别？鸡都知道重情重义，谢家有些人啊，连鸡都不如。
她从厨房里拿出把碎米，扔给两只鸡，伤感的说道，“鸡啊，以后就不能喂你们。”两只鸡的小眼睛咕噜噜盯着她，似乎说要走一起走。
叶初然噗嗤一笑，“你们真聪明，如果有缘分，你们离开谢家去桃花源等我吧。”
她回到屋里又坐了会，因谢家公婆和谢多寿都在，她压根不想出去，日上三竿的时候，饿得肚子咕咕叫，只能出屋走到院里。
院里安安静静，只有张氏一人忙进忙出，见到叶初然了然的笑笑，“叶娘，快去吃饭吧，爹娘还有二弟都去了堂叔家里，说是堂叔家有事，今晚就不回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弟那里我已经送过饭，今个爹娘说我好久没有回娘家，让多福陪我回去看望下，待会我们就走。”
她环顾四周无人，嘴唇凑过去贴在叶初然的耳边，轻声道，“锅里我蒸了一块腊肉，中午你和三弟一起吃。”
叶初然笑得眼如新月，大嫂什么时候也学会夹带私货，估计是和自己学坏了，“好的，我知道，大嫂，你就安心回娘家，早去早回。”
张氏拍拍她的肩膀，回屋里叫上谢多福，带上三个孩子离去。
见所有人离开，叶初然去了后院，谢临安脸色苍白，倚在床上不言不语，见到她，勉强笑笑，“叶娘，你……你没事吧。”
叶初然笑容灿烂，“我当然没事。”她对昨晚的事情原本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想到谢多寿捂住胸口的狼狈样子，恍然大悟，看来锦鲤属性完爆宋仙师符咒，她从此高枕无忧。
谢临安见她无恙，心中提了一个晚上的石头终于落地，神色一松，笑容逸出眉梢眼角。
叶初然将轮椅推过来，将轮椅放下去，搭着床边，搀扶谢临安坐上去，“三弟，我们去桃花源，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她推着谢临安避开村人，从村旁偏僻小路绕到后山，推着他一起到了桃花源，她将轮椅停在溪边的草地上，眼前溪水潺潺，野花遍地，张开胳膊深吸口气，“三弟，景色真美。”
谢临安勾唇微笑，凤眸含着温柔，故意打趣道，“景色虽美，可是我的礼物呢？”
叶初然嫣然一笑，弯身从轮椅下面拿出一物，展开迎风摇摆，原来是个五颜六色画就的蝴蝶风筝，“你看，这是我昨天在市集买的，我们一起放风筝，好不好？”
转眸望着谢临安不解的眼神，莞尔一笑，“放风筝啊，是为了将所有倒霉的事情、讨厌的人，还有你的病根，一起放掉。”
她立在那里，手握美丽的风筝，容颜比四周怒盛的花还要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得谢临安不禁脸上一红，垂下眸子不敢再看。
叶初然前世活泼好动，放风筝也算业余爱好之一，她拿着风筝对了对风，逆风跑起来，边跑边放线，手里线轴上的线不断被放出去，风筝越飞越高。
她的小脸因为快跑累的红扑扑，几滴汗在额边似坠非坠，犹如羊脂玉染上玛瑙红，桃花蕊缀上珍珠泪，美得耀眼。
谢临安深潭水般的凤目眨都不眨，看得发怔，不提防叶初然跑到他的身边，将线轴塞到他的手里，“三弟，你会放风筝吗？”
谢临安想到十二岁之前，自己是村里少有的放风筝高手，每次又快又稳，黑白分明的凤眸望着叶娘，可怜巴巴地摇摇头，“我不会。”
叶初然不疑有他，“我教你吧。”她伸手握住谢临安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纤长，手指微凉手心却都是细汗，“这只手要扯住风筝线，这只手放轴线，对了，就是这样。”
莹白的手细软如绵，他的手被温暖包围着，犹如暖阳笼罩，浑身都暖起来，神思渺渺的时候，心尖猛然涌出一股热流，那热流在心头转了几转，绕遍他的五脏六腑，然后沿着腰身往双腿而去，他的腿似乎有了知觉？
谢临安心中一震，和上次一样的感觉，难道真的是他的腿重新有知觉，他凝神细细感觉，那股热流倏忽消失的无影无踪，腿还是丝毫没有知觉，不由苦笑一声，果真还是幻觉。
此刻叶初然已经松开握住谢临安的手，笑着推了推他，“三弟，快些放风筝啊。”
他缓过神来，望着叶娘兴高采烈地模样，笑着握紧风筝，将它放得更高，“叶娘，我们一定可以离开叶家，去想去的地方。”
叶初然坐在草地上，依偎在轮椅扶柄上，定睛瞅着蓝蓝天空中的那个小黑点，闻言狠狠点头，“一定会的。”
话音未落，风筝直直而上，原来是谢临安扯断了风筝线，脱线的风筝越飞越高，渐渐看不见。
谢临安望着远去不见的风筝，缓缓吟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叶初然杏眼闪着光，“这首诗写得真好，什么意思啊？”
谢临安温柔的摸摸她的秀发，暖暖一笑，如光风霁月，“这是李白的一首诗，说的是大鹏一日从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之高……”
他还未说完，叶初然满脸恍然大悟，“懂了懂了，这意思很简单啊，就是说，你那么能耐，怎么不上天呢？”
谢临安：“……”
两人说说笑笑，在桃花源烤了鱼烤了木薯，还烧了一竹筒的菌菇汤作中饭和晚饭，等到夕阳下山，方才回家。
累了一天，叶初然哈欠连天，她将谢临安推去后院，放低轮椅，将他扶着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说声晚安方才离去。
回到屋里，她爬上床一会就呼呼大睡，睡到半夜的时候，闻到一股焦味，不由惊醒过来，房里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异样之处，这焦味哪里来的？
她疑惑的穿衣起床，打开门站在院里，用力嗅了几下，焦味来自后院，猝然一惊，后院？谢临安？想到谢多寿要挟的话，不由心跳加速，难道是谢临安出事？
叶初然连忙向后院奔去，还未到后院，就感受到阵阵热浪，是后院的柴火堆起火了，眼看着火就要烧到谢临安住的房屋，她大声喊着救火，端起水桶去水缸旁舀水。
谢家在村东头，远离村里住户，夜深人静根本没人听到，她掀起水缸，原本满满的一缸水此刻空空如也，叶初然束手无策，想到谢临安还在屋里，咬牙不管不顾就冲了进去，先把他救出来。
她冲进屋里的时候，谢临安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神情肃穆，见她闯进来，一惊，“你进来做什么，赶快出去，火要烧进来了。”
叶初然环顾四周，轮椅居然不见了，她恨得咬牙切齿，果然是有人要害谢临安。
她上前抱住谢临安，用力将他拖到床下，累的气喘吁吁，“要走一起走。”拖住谢临安的胳膊，吃力的一步一步向外挪去。
谢临安心痛如绞，他从没有这刻这般痛恨自己是个残废，他宁可死也不想拖累叶娘，他最珍惜的人，声音哽咽起来，“叶娘，不要管我，快走。”
叶初然理都不理他，咬紧牙关，朝着门步步走去，似乎过了一万年那么久，浑身大汗淋漓的她终于将谢临安拖到门口，起身用力拉门，结果纹丝不动，是有人从外面将门顶住。
叶初然绝望的坐在地上，风助火势，眼看着大火将屋子烧了起来，书架周围、屋檐上，火势渐猛。
她回眸望着谢临安，少年乌黑的凤眸含着悲伤，脸色苍白如纸，在火光下却带着一股妖异的艳丽，不知为何，她只想让这个少年活下去，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算她不能再照顾他，她也只想他活下去。
她坐在地上，伸手扶起谢临安，靠在墙角，扑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头倚在他的胸前，心里默默祷告，锦鲤大神，求你保佑他能活着出去。
谢临安心碎如殇，是自己拖累叶娘，是自己害了她，那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不想，叶娘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正想抱住她，突然心头那股热流又出现了，穿过五脏六腑，顺着腰身到了双腿，双腿有了知觉，谢临安苦笑一声，难道临死前出现幻觉？
就在此时，头上的一根梁柱摇摇欲坠，谢临安大惊失色，紧紧抱住叶娘用力一滚，滚到旁边墙角边，眼看那根梁柱轰的一声掉落，他想也不想，双腿用力，猛然翻身将叶初然护在身下。

第33章 三十三条锦鲤 ...
谢临安将叶初然紧紧搂在怀里, 护在身下, 咬紧牙关承受梁柱的雷霆之击，在他心里, 这个柔弱少女比他重一千倍一万倍, 是他舍了命也要保护的人，最珍惜的人。
哐当一声巨响，谢临安将怀里的小姑娘搂得更紧，可是意料中的重击和炙烤迟迟不见落下，不但没有落下, 似乎连动静都没了。
谢临安有些奇怪, 不由抬头望去, 惊的瞪大眼睛，差点一口口水噎住, 只见那根梁柱似乎长了眼睛般, 拐了个弯居然落在旁边，两头翘起，欢快的转来转去打圈圈。
谢临安暗道侥幸, 他来不及细想, 抱起叶初然往前跪行几步，避开燃烧的梁柱，躲到一处石墙旁边, 喘了口气，打量起四周，周围火势越来越大, 无法脱身。
悲愤满怀，今日的火起他自知道是何原因，自己死去也就罢了，可是叶娘是无辜的，她为救他才会困在这里。
谢临安仰头望天，天色黑茫何处才是明？无语凝噎，苍天，你为何这般对我谢临安，谢临安死不足惜，但求让叶娘活下去，哪怕让他死后永坠阿鼻地狱，他也无怨无悔。
谢临安将叶初然紧紧拥在怀里，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脸颊流在怀里人的脸上，他多想可以永远就这样搂着他心爱之人，心痛如殇，低低唤道，“叶娘，是我连累你。”
就在此时，漆黑的天空中一道闪电划破，电蛇带起四野光芒万道，轰隆一声雷响，瓢泼大雨瞬间倾盆而下，一阵青烟袅娜，最后一股火苗也被扼杀在大雨中。
谢临安惊讶的微张着嘴，雨水拍在脸上涌入嘴里也没知觉，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可是下……下雨了，居然下雨了，他的叶娘有救了，他的心也得救了。
见自己和叶娘没有性命之忧，他不禁长舒口气，蓦然想到刚才的事情，他双腿竟然有了知觉，他可以翻身，可以抱住叶娘跪行几步，不是幻觉，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谢临安惊讶至极，用手扶助旁边的桌子，想用力站起来，双腿依旧软软的站不起来，他有些失望，颓丧的用力捶捶双腿，腿却不在像以前一般毫无知觉，遽然有些痛。
他心中如潮涌般汹涌澎湃，残废三年后，他的双腿居然重新有了知觉，也许，他可以重新站起来，看了眼周围大火烧后的焦黑一片，苦笑着摇摇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叶初然迷迷糊糊中感觉浑身发冷，她松开手，揉揉额头，脑海里一片空白，自己似乎被烟熏晕过去，睁开眼睛四处打量，她被那个少年护在身体中，天上下着瓢泼大雨，周围火势已经熄灭。
“谢临安，下雨了，那是说我们得救了。”叶初然心中欢喜至极，感谢锦鲤大神，不但保佑自己，还庇护了谢临安，“谢谢锦鲤大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临安伸手轻抚叶初然的秀发，眼神中满满的宠溺，“是，感激苍天，我们得救了，不过锦鲤大神是什么？”
叶初然挣开他的手，起身看一眼黑茫茫的天际，眼眸狡猾笑道，“佛曰，不可说，锦鲤大神就是锦鲤大神，是我的庇护神。”
锦鲤大神（撇嘴不屑）：下个雨而已，惊个毛线，我只管罩锦鲤，这货不过顺便而已。
谢临安觉得心中涌出的热流慢慢消失中，他皱皱眉，似乎叶娘放开自己后，那股热流就消失了，难道热流和她有关系？
叶初然正要起身，身边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眼神怪异看着自己，柔声道，“叶娘，再抱我一下，可好？”
叶初然咬唇笑的嫣然，这个家伙劫后余生，还怀疑自己在做梦吧，她笑着扑在他的怀里，伸手搂住他，依偎在他胸前，“火熄灭了，不是做梦，确确实实下雨啦。”
一股热流从谢临安心中再次涌起，经过五脏六腑到了腰身，又从腰身一路流到双腿，双腿犹如浸泡在温泉里，热乎乎的十分舒服。
他想起前几次，每次心中涌起热流，都是那个小姑娘握住自己的双手，这次大火中，她抱住自己，用命护着自己，居然让他的腿有知觉。
他望着怀里的小姑娘，眼神柔柔的似乎要滴下水来，这是他用命想护住的人，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他命中注定要捧在掌心中的明珠，原来，只有遇到她，他才能重生。
雨依旧下着，怀里的小姑娘哆嗦几下，嘴里嘟嘟囔囔，“好冷，火都熄了，雨怎么还没停？”原来屋顶有些梁柱被烧毁，大雨从缝隙中漏下，打湿了衣衫，风一吹寒意浸骨。
谢临安连忙解开衣衫，举起衣襟遮在叶初然的头上为她挡雨，将她搂在胸前，用身体为她取暖，一贯清冷的语气温柔似水，“还冷吗？”
叶初然摇摇头，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重重的心跳声，心中十分安稳，一个念头浮上来，居然希望雨不要停。
念头刚起，瞬间大雨骤停，电闪雷鸣不见踪影，天空中晃晃悠悠出了一轮明月，温柔的月光照耀着大地，透过屋檐上破洞，月华如水般倾斜在两人身上。
叶初然有些尴尬，抬头望着谢临安月下如玉般清俊的容颜，黑眸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深邃如潭水，一眼望不见底，她害羞的垂眸，“雨停了，我去看看哪里可以出去。”
她离开谢临安的怀抱，起身去查看四周，门扑通一声被重重踢开，一人手持油灯，身后跟着几人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人是里长，还有两人是里长的助手，眼里满满的不信和惊讶。
那人满脸阴鸷，缓缓走近，提着油灯靠近两人，照了又照，望着两人，呵呵冷笑起来。
“好一个郎情妾意，小叔子半夜三更私会嫂子，这种乱伦之事堂堂解元信手拈来，当真大开眼界。”
来人正是谢多寿，这一场雨几多欢喜几多忧，他就是那个忧愁之人。
原来，在县丞去找谢多寿，隐晦告知县令的意思，让他找出或者造出叶娘红杏出墙的假象，并以此为理由休弃叶娘，而后明媒正娶牡丹，这样一来，没人会再说闲话，也不影响他的仕途。
谢多寿有些犹豫，在坎山村，通奸男女被捉住后，如果证据确凿，两人就会被族长裁决放在猪笼中，一起沉谭。
他舍不得叶娘这个美人，想到这次叶娘要和离的主意是谢临安所出，又想到牡丹曾经告诉自己，谢临安给任大人写了信函，唯恐他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心里打起鬼主意。
他犹豫几天，终于暗下狠心，不如弄死谢临安，永绝后患，如此一来，没有谢临安做靠山的叶娘，还不任自己捏圆搓扁，他可以金屋藏娇，把她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等到他以后一路荣华富贵到手，自然就不怕县令和牡丹，让叶娘做妾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他思来想去，终于决定还是放火，谢临安行动不便，到时候可以说房中油灯倒塌，自然无人会察觉。
于是他将谢家公婆和谢多寿以及张氏找个理由支开，只是叶娘和他闹僵，实在找不到理由支开她，想着深更半夜放火，料想小丫头睡熟，根本不会注意后院。
他趁着谢临安睡熟，悄悄进去将轮椅偷出来，而后将柴火堆在屋子旁边，一把火扔了上去，风助火势，越烧越旺，眼看就要烧到屋里。
谁料叶娘居然惊醒过来，大叫大嚷救火，好在谢家地处偏僻，无人听到，不曾想叶娘居然冲进去救人。
谢多寿又妒又恨，叶娘竟然对那个废人这般有情，难怪屡次拒绝他，却对废人言听计从，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既然他得不到，那就让那两人做一对鬼鸳鸯。
于是谢多寿将房门锁紧，眼瞅着两人就要葬身火海，不曾想居然天降大雨，不但火被熄灭，就连他后续想再扔进去的柴都被淋湿，气的他几乎吐血。
谢多寿心中恐慌起来，这次没有烧死谢临安和叶娘，必定会被两人揭发出来，谢临安如此聪明之人，自然会猜到自己身上，他解元出身，有人放火暗算，这事一定会被告到县里，恐怕到时候县令和县丞都保不了他。
他悄悄从门缝中看去，见到两人相互依偎，心中一动，一个主意立刻涌上来，暗自得意后，他立刻去敲里长家的大门。
里长睡眼惺忪的打开大门，一看谢多寿站在门口，这货上了县学，听说又是县丞和县令的红人，怎么也不敢得罪，满脸怒意瞬间变成笑意，“谢二啊，这么晚有事吗？”
谢多寿冷冷哼了一声，“自然有事，谢家出了一对通奸男女，还请里长大人随我去捉奸。”
里长吓了一跳，通奸？坎山村多少年没有遇到过，他看着谢多寿满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连忙找到两名帮手，随他一起前往谢家，不曾想居然捉到的是叶娘和谢解元。
里长也不是瞎子，周围的一切明显是刚刚遭遇大火，怎么又变成通奸现场？不过叶娘和谢解元深更半夜待在一间房里，虽说衣衫完整，可也是解释不通啊。
里长左看看右看看，看着被带了绿帽满脸忧伤的谢多寿，又看看似乎被冤枉满脸悲愤的叶娘和谢临安，谁都惹不起，他决定还是站在一边吃瓜算了。
叶初然立在谢多寿面前，愤愤不平道，“你眼瞎了吗？私会？难道你和那位牡丹小姐私会的时候会放火烧自己？我倒还没问，这把火究竟是何人所放？”
谢多寿嘲讽道，“难道不是你们两人勾搭一起，忘乎所以，不小心引起大火？”
这人太无耻了，居然还倒打一耙，“呸，无耻之徒，你丧尽天良，放火烧自己手足，我救三弟，还被你倒打一耙，我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好死。”叶初然几乎快要气死。
谢多寿冷笑一声，“做出□□丑事，还敢放肆，把他们带到谢氏祠堂，找族长来裁决。”

第34章 三十四条锦鲤 ...
谢家族长今年五十有三, 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这些年坎山村风调雨顺，人人过得富足顺心, 老族长每日除了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就是打打马吊牌，十分清闲。
不曾想半夜三更被里长和谢家二小子从被窝里弄出来，满脸肃穆的告诉他，坎山村出了一宗男女通奸案，希望他去谢氏宗祠主持公道。
老族长几乎要跌破眼珠子, 坎山村几十年都未出过这样的事情, 想不到在他快要退居二线的时候, 出了这么大的事。
在他火急火燎赶到谢氏宗祠的时候，望着里面被团团围住的两人,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人坐在中央, 秀眉凤目，神态从容，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更显清俊明丽, 如清风霁月般高贵秀雅, 居然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谢临安。
站在他身旁的那个姑娘，年纪小小弱不胜衣，稚嫩的脸上满是倔强和鄙夷, 是谢家的童养媳叶娘，说起来，她的爹爹也算坎山村一名好私塾先生。
怎么会是这两人？一定是搞错了, 老族长有些不满的走过去，围着的人群见到老族长，自觉地分开两边，让他走进去。
老族长沉着脸，目光如炬在谢多寿和谢临安以及叶娘的身上来回逡巡，良久缓缓说道，“谢二，怎么回事，你是说这两人？小叔和嫂子通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身体转向谢临安，“小安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小饱读圣贤书，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他不会做的。”
谢多寿见族长有心护短，心中焦急，看了眼里长，“族长，两人平日里就眉来眼去，谢家的人都可以作证，深更半夜，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搂搂抱抱，我和里长亲眼所见，难道是误会？”
里长一听扯到自己身上，连连摆手，嗫嚅道，“族长，我去的晚，没见到什么，不过解元确实和叶娘三更半夜共处一室，是我和朱大朱二都看到的。”
族长听到这里，皱着眉头，“深更半夜，共处一室？这是怎么回事？”
叶初然再也忍不住，“族长，我来说事情的原本，今晚三更时分，我睡的正熟，忽然闻到一股焦味，等我到了后院，有人在三弟屋外放火，还把水缸的水倒干。
“我无法只能冲进屋中救三弟，不曾想屋门被宵小之徒从外面顶住，要不是苍天有眼下了大雨，我早就和三弟被烧死在屋里，这个宵小之徒见奸计没有得逞，就来污蔑我们，还请族长做主，还我们清白。”
叶初然伶牙俐齿，将半夜的事情娓娓道来，老族长和众人听得频频点头，“谢多寿，你媳妇说得可是真的？”
谢多寿冷哼一声，狡辩起来，“放火？我为何要对亲兄弟放火？分明是你二人趁我不在勾搭成奸，半夜三更私会，说不定是太过放纵打翻油灯，引起火灾，还诬陷我放火？是想弄死我后好双宿双飞吧。”
叶初然气得眼睛发红，张嘴就想把他和牡丹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谢临安帮助自己，他就想打击报复。
不料谢临安暗示般清咳一声，叶初然诧异的望去，见他凤目深邃，冲着自己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立刻明白是让自己不要说话，忙立在旁边闭口不言。
谢临安乌黑凤目淡淡望着谢多寿，语气清冷却透着伤心和绝望，“二哥，你嫌弃我也是应该，临安已是个废人，苟延残喘罢了，这几年来，临安能够给到家里和二哥的，不过是朝廷给到的安抚银子，还有每月那些俸禄银粮，临安惭愧拖累二哥和爹娘。”
他的声音渐渐哽噎，带着一种无助的哭腔，周围的人包括族长和里长都是心酸难捱，对这位惊才绝艳可惜半途陨落的解元无比同情，感情天平慢慢倾斜过去。
叶初然已经快要惊呆了，这个少年太腹黑太聪明，他让自己不要提到牡丹，是怕别人误解，谢多寿既然要抛弃叶娘，为何会放火烧谢临安，从而疑惑两人的关系。
他另辟蹊径，从谢家拿走自己所有银子，对自己越来越漠不关心，如今更是嫌弃他累赘、想要放火烧死他这个角度，来告知族长谢多寿放火的理由。
村里人大多知道谢家对谢临安的刻薄，具有广大的群众基础和目击证人。
谢临安的声音突然激愤起来，声音低哑带着惊天地泣鬼神般的控诉，“可是二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居然放火要烧死我，如果不是二嫂，我恐怕……，二哥，你我是手足啊，你见我不死，还把恶名扣在我头上，我一个废人，你这般侮辱我，意在何为？”
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泪流满面，晶莹剔透的泪珠在他眼眶里滚动，衬着他精致的五官，秀气的眉眼，好一副沧海月明珠有泪的凄凉画卷，惹得几名心软妇人当场哭出来。
叶初然垂下头，勉强按捺住快要翘起的嘴角，这个谢临安太会演戏了，要是自己不知道内情，这会子估计早就上去抱住他大哭起来，“兄弟，你受苦了，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谢二禽兽不如啊，为了银子要害兄弟，还诬陷他？”
“一家子坏鸟，骗光了银子就嫌弃人家残废。”
“也就这个嫂子对他还算好点，我见过她推他出去晒太阳，居然还诬陷他们，不是人。”
“谢三都残废了，还能做什么？简直是血口喷人。”
眼见所有人窃窃私语，都在帮谢临安和叶娘说话，老族长胡子翘了翘，不耐烦的问道，“谢二，临安说得可对？当年官府给到的安抚银子都被你拿走了？每月份应也是你拿的？”
谢多寿心中突突乱跳，原本他打好注意，言语上逼迫叶娘，她毕竟年龄小，会把自己和牡丹的事情说出，自己正好可以顺杆上去，诬陷她要找下家，与小叔子勾搭成奸，不曾想被谢临安识破了，将自己引入手足相残这个坑。
他眼珠骨碌一转，神情凌厉起来，“族长，如今我们不是说银子一事，是说小叔和嫂嫂通奸之事，你若不能秉公处理，我自会告到县里，到时候我的颜面是小，坎山村谢氏的脸可就丢尽了。”
此时里长附在老族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告知他谢多寿在县里颇得县丞和县令的青睐。
老族长紧蹙眉头，望着咄咄逼人的谢多寿，“既然你一口咬定两人通奸，带上证人和证物，三天后再审。”
看了看谢临安和叶娘，沉吟片刻，“将谢临安和叶娘分别关在祠堂左右客房，不可怠慢。”
此时天色已亮，谢多寿走出谢氏祠堂，心里想着老族长的话，证人和证物？
他不易察觉的皱皱眉头，谢临安虽说和叶娘两人互相有情，但谢临安向来自诩君子，绝对不会做有违伦常的事情，证物和证人去哪里找？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证物找不到，证人还是可以有的，坎山村的人恐怕都站在谢临安和叶娘那边，不过自己还有爹娘，还有大哥大嫂，这些人只要肯出来作证，也就足够了。
他快走几步，喊住前面的里长，“里长，请你找人送个口信给县丞大人，将此间的事情告知他，三天后请他来此和族长一起主持公道。”
里长一听就知道这货要找帮手，说实话，他刚才在谢临安的倾诉中，早就相信了，这个谢多寿简直是畜生，抛弃发妻要去攀高枝，这会子定是怕县丞千金嫌弃，想烧死自己的残废弟弟。
他脑补了一番，脸上也就有些怠慢，“好，我会尽快派人去的。”
谢多寿并未察觉，前往堂叔家接了谢家公婆回来，又喊了人去张氏家传口信，请大哥大嫂回来。
谢家公婆和谢多寿一起回到家里，见后院遭了大火，被烧得一片狼藉，吓得目瞪口呆，而后听到谢多寿一番说辞，均是不敢置信。
谢老汉惊讶的说道，“老二，一定是你误会，老三瘫痪在床，怎么会和叶娘勾搭成奸？”
谢老太点点头，“儿啊，叶娘虽然不听话又可恶，但是她绝对不会和老三通奸。”
她回想之前的事情，想到谢老汉腿摔伤后，自己要叶娘去给三儿送饭，叶娘不愿意，自己说的那番话，恍然大悟，“儿啊，你一定是误会了，叶娘去照顾三儿，是我让她去的，你爹腿脚不便，我和多寿要去县里照顾你，这个是你错怪她。”
谢多寿烦躁起来，他将谢家公婆拉进屋里，将门关紧，目光凶狠，“爹，娘，我就和你们交个底吧，三弟确实和叶娘没有勾搭，我再告诉你们，昨晚后院的火不是意外，是我放的。”
谢家公婆惊得步步后退，谢老太嚎啕大哭起来，“老二，为什么要放火，那是你亲弟弟。”
谢多寿冷笑一声，“从小他就比我强，比我聪明，比我会讨好先生，中秀才中解元，一举成名，谁都知道谢临安，没人知道谢多寿，如今他瘫痪了，凭什么还要拖累我，我要娶牡丹小姐，他就是个累赘，有他在，牡丹不会嫁给我的。”
谢多寿不便提起当年的事情，以及他想将谢临安灭口的歹毒心思，将牡丹搬出来做借口。
谢老汉满脸菜色，“可是老二，你不能这样，他毕竟是你弟弟，你不能要他的命啊。”
谢多寿面目狰狞，“爹娘，如今我和他你们只能选一个，不坐实他和叶娘通奸罪名，那就坐实我的放火罪名，我死还是他死，你们决定。
“不过他是一个废人，我却有着大好前程，我和牡丹成亲后，我就是县丞快婿，县令甥女婿，我会把你们接到县里好好享福，否则，恐怕你们没人养老送终。”谢多寿语带威胁。
谢老太瘫在地上，她虽说对谢临安十分嫌弃，毕竟身上掉下来的肉，眼睁睁看着他死还是不忍心，但是老二是她的命根子，决不能让老二送命。
更何况老三已经残废三年，大夫诊断药石无医，这辈子也站不起来，这场重病耗尽了她的耐心，也耗尽了原本的慈母心。
谢老太哭了一会，擦擦眼泪，“老头子，不能让老二有事。”这话一出，已经定了谢临安的生死，谢老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半天，老泪纵横，无奈点头答应。
傍晚时分，张氏和谢多福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家里，刚进院子她就觉得有些不对，谢老太眼圈红红，破天荒地的没有骂自己，只是心虚的看了她一眼。
张氏将三个孩子哄睡后，见那三人将谢多福拉进屋里，嘀嘀咕咕半天，她正有些奇怪，谢多福走出来瓮声瓮气的说道，“娘子，进来一下。”
张氏心里忐忑不安，她挺着肚子迈进屋里，见到桌上摆着一包药，谢多寿坐在旁边，一脸严肃看着她，“大嫂，上次宋仙师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张氏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起来，宋仙师说她这胎是女娃，浑身打着摆子，“记……记得。”
谢多寿斜睨了谢多福一眼，谢多福神情犹豫下，“娘子，爹娘说这胎还是女孩，谢家要断后，不如打掉吧，我们再生个儿子。”
张氏心中一寒，后退几步，眼泪扑簌簌落下，“夫君，已经八个月了，孩子会动会踢，她不是一件东西，说不要就扔掉，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你居然不要她，居然要打掉她。”
谢多福脸上掠过一丝不忍，谢老太瞪了他一眼，狠了狠心，“我们还会再有儿子的，这个女娃必须打掉，你十年来无所出，如果不打掉，我会写下休书休了你。”
张氏泪如雨下，哀伤的不能自抑，喃喃自语，“谢多福，你太狠心了，我们十年夫妻啊 ，十年，你说休妻就要休妻，你让我怀着孩子怎么活？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有心吗？”
谢多福嘴唇哆嗦几下，想要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
谢多寿打起圆场，“大嫂，大哥也不是定要休妻，你们夫妻和美，不用闹到这个地步，至于孩子养下来也算了，谢家也养得起，不过，你要答应一件事情。”
张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阵希冀，“什么事情？”
谢多寿阴狠一笑，“大嫂，三弟和叶娘两人勾搭成奸，你看在眼里，不会不知道吧，只要你告诉族长，你看到两人通奸私会，大哥和爹娘不会为难你，也不会为难你肚子里孩子。”
张氏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要我诬陷三弟和叶娘？为什么？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你这样做是要我被天打雷劈。”
谢多寿冷冷一笑，“天打雷劈还是被休弃或者打掉胎儿，你自己看吧，大嫂，你是明白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张氏不再言语，摸摸肚子里的孩子，望着谢多福不带感情的脸，一脸木然，“好，我答应你。”

第35章 三十五条锦鲤 ...
谢多寿安排妥当, 心中很是得意, 自己爹娘他从不担忧，平步青云和无用废人之间该如何选择, 明白人自然不会选错的, 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有偏心。
至于谢多福向来是听爹娘的话，这一点他也不担心，唯有张氏，他有些看不透她现在木呆呆模样后面会不会有自己的打算？
观察张氏两天后，见她每日除操劳家务带三个孩子之外, 就是坐在院子里傻傻望着天空, 不言不语, 有人和她说话也是一副受到惊吓小动物的恐惧状态，终于放下心。
第三天一早, 他有些事情外出, 中午回来见到张氏依旧是坐在院里，旁边三个侄女围坐，一脸乖巧, 看来张氏也掀不起多少风浪。
他不由鄙夷一笑, 和牡丹一样是个愚妇，女人就是这样，夫君和孩子就让她们乖乖听话。
不提谢多寿如何安排, 且说叶初然被关在谢氏祠堂，想着谢临安重病的身体，这几天不知道如何, 每天焦心的问看管村人，“这位大哥，烦您去看看三弟身体可要紧？”
村人耐心的告知她谢临安身体无碍，边啧啧摇头，“这叶娘和谢三明显就是被谢二诬陷，要真是无耻妇人，这个时候应该担心奸情揭发，巴不得姘头早点死，哪有闲心去关心？”
第三日下午时候，听到消息的周氏带着李大赶到谢氏宗祠，一进门见到叶初然就大呼小叫，“叶娘，你这是怎么了？你说你怎么那么糊涂，放着好好的李公子不要，看上那个废人。”
叶初然满脸严肃，杏眼凌厉瞪着周氏，“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三弟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被卖到谢家，被谢家人虐待，只有大嫂和他对我好，我对他好怎么了，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爹爹教我的。”
周氏心里又内疚又害怕，她对这个女儿丝毫不在意，当日为自己能顺利嫁出去，说卖也就卖了。
只是人是奇怪的动物，这些时日和叶娘相处，虽说周氏心中打的算盘是想把她嫁给李公子做妾，以后吃穿不愁，可是叶娘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叶娘闷葫芦一个，胆小懦弱怕事，动不动就哭，如今的叶娘会撒娇卖萌，说些嘴甜的话，把她逗弄的十分开心，居然对这个女儿有些疼爱之心。
她忙压低声音，“既然如此，你怎么会被谢多寿抓住关在祠堂，如今可是和离的关键时刻，怎么会被他抓住如此大的把柄？”
叶初然脸色沉了沉，“你也说是和离关键时候，那你想想他是不是先下手为强，烧死我和三弟，一了百了。”
周氏恍然大悟，怒骂一声，“这个不要脸的谢多寿，一定是他设下的陷阱，叶娘你不要怕，我去找李公子，有他罩着你，一定没事的。”
叶初然翻个白眼，去找李公子当然没事，这人有钱有势，人也阴狠，到时候把事情都推到谢临安身上，自己可不就被救了，然后去李家做一辈子小妾。
“不许去找他，你要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就去找他，娘，我求你，你去旁边屋子看看三弟，我怕他身体撑不住。”
周氏撇撇嘴，“什么时候你还想着他？李公子哪里不好，为什么不去找他救你。”
叶初然正色道，“娘，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你，你不明白，我们是同命相怜互相依靠罢了，他爹娘虽在，可是对他不闻不问，而我的爹娘……”周氏还在面前，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周氏讪讪的看了李大一眼，“你这孩子胡说啥呢，行行行，我去看看他，你不要心急。”
大概一盏茶左右，周氏回来脸色有些难看，犹豫纠结怀疑等等各种神情交织一起，让她的五官几乎有些变形，眉毛皱成川字，良久，“他身体很好，娘还有事，先走了。”
叶初然望着周氏逃般的身影，鄙夷一笑，这个女人还是这般势利，哪怕是自己的女儿倒霉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别连累自己，哼，她才不怕，有锦鲤大神庇护，谁敢惹她？
锦鲤大神：放心，我早就和老雷说好，谁敢让你浸猪笼，劳资一道雷劈焦他。
终于到了审判那日，日上三竿的时候，老族长姗姗来迟，后面还跟着族长夫人，原来老太太听说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临安犯了大罪，吵着闹着要跟过来，想着能够帮忙就帮忙，族长无法，只能带老妻一起来。
谢氏祠堂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村民们愤愤不平站在祠堂外，说着谢老汉一家的刻薄。
谢多寿带着谢家公婆以及谢多福夫妻来的时候，村民们愤怒的眼神似乎要把他们当叉烧吃掉，还好老族长在，否则估计村民们就会捡些石块和粪便扔过去。
周氏带着李大也赶过来，叶初然望见她，有些奇怪，怎么这个无情的人也出现在这里？
谢临安依旧从容不迫的倚在垫子上，月白色的衣衫有些褶皱，依然无损他的清贵秀雅，脸色苍白，几丝倦意浮在眉心，看上去带着憔悴，却显出一股自然风流。
清隽少年的楚楚可怜与谢多寿的志骄意满形成鲜明对比，谢家那破事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村民们在同情谢临安的同时，咒骂声音也越来越响。
老族长走上前，重重咳嗽一声，制止住众人的咒骂声，神情凛然，“谢多寿，人证物证呈上来，今日在谢家列祖列宗以及诸位村人面前，我一定会主持公道。”
谢多寿挑了挑眉，这是威胁？冷笑一声，“偷情证物被两人销毁，不过我有证人，爹娘，你们说吧。”
谢老太瑟缩一下，不敢正视谢临安墨般深不见底的凤眸，“叶娘自从嫁入谢家，不敬公婆，好吃懒做，平日里趁着老二在县学读书，就不安分起来，整天勾勾搭搭，没想到居然还勾引老三，做下这等丑事。”
谢老太还算良心未泯，把所有责任推到叶娘身上，也许可以换来谢临安一命，谢老汉连连点头，表示老妻说的没错。
周围人开始起哄，“谁不知道你平日里刻薄成性，你们一家人蛇鼠一窝，不能作证。”
老族长见众怒难犯，哼了一声，“就按照大家的意思，张氏，你来说，你可有看到两人平日里勾勾搭搭。”
张氏木着脸哑声道，“有。”
叶初然大惊，大嫂居然诬陷她？她平日里对她和孩子们巴心巴肺，她居然这般对自己？
张氏缓缓走上前，看了叶初然一眼，叶初然突然发现，她的目光温暖，带着让她安心的温暖，只是眨眼间，张氏又恢复了那种木呆呆的表情。
她走到族长面前，眼神呆滞空洞无物，盯在族长脸上如视而不见，一字一句似乎小儿学话般，“我看到的，两人旁若无人勾勾搭搭，你侬我侬郎情妾意，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说的什么啊，文绉绉的都听不懂，村民们大多大字不识，纷纷吵嚷起来。
老族长眉头紧皱，心中疑惑丛生，张氏不过一介村妇，就算识得几个大字，也不会说出这些话，大喝一声，“这些是谁教你的。”
张氏吓得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我没说错啊，爹娘，不要打掉我的孩子，不要休了我，我没说错一个字啊。”
眼见张氏凄惨的模样，老族长和村民们已经出于愤怒，这简直就是明摆着事情，谢家用张氏肚子里的孩子要挟，逼迫她说出上面的话，难怪张氏还念出什么怪里怪气的诗词，怕是谢多寿打好草稿的。
叶初然张大嘴巴，这神转折快要把她的下巴都惊掉，大嫂的为人她知道的，老实忠厚，断不会有这心机，不禁抬眸望向谢临安，他神色镇静，安静若水却深不可测。
周氏一跳三尺高，破口大骂，“好一个在县学读书啊，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那县里谁不知道你勾搭上县丞千金，叶娘已经同意你纳妾，没想到你这般毒辣，宠妾灭妻，眼见烧死拖累谢家的废人不成，污蔑两人通奸，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谢多寿见她扯出县里的谣言，心中一慌，眼看周围众人一脸了然，“胡说八道，什么做妾，什么拖累，你当年抛夫弃女，还有脸说别人？”
周氏更加愤怒，“你以为你一箭双雕的险恶用心没人知道，县里都传开了，县丞千金不愿意为妾，更不愿意有废人小叔子拖累，你就想都弄死，我说错了吗？”
谢多寿神色慌张，左顾右盼，“你信口开河，他们是被我亲手抓到，深更半夜男女共处一室，不是通奸是什么？”
就在此时，几人缓缓走进谢氏宗祠，为首一人正是县丞，“族长，我接到县学先生说，他的得意门生谢多寿被人污蔑，我来看看出了何事，原来是小叔子和嫂子乱伦，实在有伤风化，族长要秉公处理啊。”
族长一惊，怎么县丞还来了，暗道不妙，讪讪一笑，“自会秉公处理。”
他清咳一声，“谢多寿，你还有何证人作证？”
听到作证二字，张氏突然疯疯癫癫抬起头说道，“我见过，两人抱在一起，衣衫不整。”
谢多寿冷冷一笑，“族长，这可不是我逼她说的。”
周氏忽然上前对族长说道，“族长，我家叶娘作为童养媳还未拜堂和圆房。”
族长夫人眼睛一亮，“快，快去请谢婆婆。”
谢婆今年八十有七，耳不聋眼不花腿脚麻利，不但是坎山村还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稳婆，技术高超，号称阎王门前拽人回。
老太太听到有人叫她去祠堂，以为有谁在门口经过突然就地要生产，老太太是个热心人，拄着拐杖就急吼吼去了，进门拐杖一扔，抄起袖子，“快去打热水，拿两块布来。”
族长夫人扯住她的衣袖，“谢婆婆，你看看眼前这人。”她指指叶初然。
谢婆婆皱着眉头，瞄了叶初然一眼，“开什么玩笑，黄花闺女要我来接生，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族长夫人脸色难看起来，“谢婆婆，你再看看清楚？”谢婆婆哼了一声，“我做稳婆七十年，黄花闺女还分不清楚，要这双眼睛何用？”
族长夫人呵呵冷笑起来，“真有意思，通奸之人居然还是黄花闺女，这通的是什么奸？”
谢多寿浑身冷汗直冒，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这一幕，他毕竟聪明，略微思索，就明白过来，看了眼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张氏和一脸泼妇的周氏，谁人能把这两人想在一起，可有人却会，不但拉在一起，还各自利用，上演了一场漂亮的绝地反击。
谢多寿不自禁的看向谢临安，那人依旧宠辱不惊翩然若仙的坐在那里，凤目如海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可是他感觉得出，那里含着满满的嘲讽和鄙夷，似乎要将他拉入黑不见底的深渊，直到尸骨无存。
县丞也呆怔住，他接到谢多寿的口信，犹豫再三，县令让他不要出面，可是他禁不住牡丹的再三恳求，还是赶来助阵，想不到会出现这一幕。
偏生族长还不放过他，讥笑的问道，“大人，您看这怎么说，这可是明摆着诬陷啊。”
县丞偷偷擦把冷汗，故作正义，“坎山村的事情，自然族长做主，本官不过是来看看。”
族长撇撇嘴，正要说话的时候，不想谢多寿扑通一声跪在谢临安和叶初然的面前，上前几步抱住谢临安的腿，啪的声给了自己重重一记耳光，声音呜咽起来。
“三弟，是二哥错了，二哥不该听信谗言，误以为你和叶娘有染，原来叶娘依然白璧无瑕，是二哥错了。”
他泪流满面，一脸忏悔，“二哥在县里读书，听到友人戏言，说二哥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放在家里，又有一个清俊聪慧的弟弟，怎么放心？二哥鬼迷心窍，居然听信了谗言，叶娘是个好人，对残废的弟弟十分照顾，可是我猪油蒙了心，误解两人，造成今日之祸。”
叶初然已经快要呕死，这个戏精，看那猥琐样子，真尼玛想一脚踹飞。
谢临安神色未变，眉眼冷冷的看着谢多寿，谢多寿无法，眼珠一转，爬到谢老汉面前。
“爹，娘，是多寿小肚鸡肠，误会了三弟和叶娘，现在想来一定是那天晚上天干物燥走水了，叶娘去救三弟，是我错了，是我不该看到他们孤男寡女在一间屋里，就误会，我应该问清楚原因啊，我错了，我该死。”
县丞冷眼旁观，见谢多寿急中生智闹了这出，立刻善解人意的上前对族长说道，“哎，这年轻人嘛，一时受谗言影响，血气方刚，误会也正常，谢多寿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也就不要咄咄逼人，不能毁了孩子的前途嘛。”
周围人包括族长和里长，已经看出县丞包庇谢多寿，都暗道不好办啊，县丞背后的靠山明显是县令，在这县里，谁敢和父母官对着干，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
叶初然一声麻痹就要脱口而出，连忙咽下去，“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若是我和三弟被冤枉沉了潭，怕是夫君只能去我们的坟前忏悔，我们做了鬼，也就无法再咄咄逼人。”
这番冷嘲热讽说得县丞脸色大变，正要发火，谢临安清冷的声音响起，“既然二哥认识到自己的错，那想如何办？”
谢多寿一喜，脸上却是痛定思痛的模样，“三弟，二哥给你赔不是，给你磕头道歉。”
谢家公婆在旁边齐声道，“老二，快给你弟弟磕头赔不是。”
谢临安摇摇头，“二哥的磕头道歉太重，我承受不起，不如这样，我不能白受委屈，还是分家吧。”
族长一听，这个可行，既不用治谢多寿的罪，也不会得罪县丞和县令，立刻点头，“分家可以，我来立个契约，小安，你说你的条件。”
谢临安唇边逸出一抹微笑，“如今谢家的几十亩良田是我的安抚银子买的，全部收回，每月官府月银月粮，一年十二两银子，三年给我三十两银子不过分吧，其它按照大盛律法吧。”
他每说一句，谢家公婆的脸就黑一分，谢多寿也是脸色大变，良田和银子已经是一大笔银子，更可怕的是，按照大盛朝规定，家中出举人以上功名者，免除永久徭役和赋税，若身死后，家人依旧可以享受，但若是分家，则随着此人之名，其他人等不可再免除。
这是要谢家倾家荡产后再火上浇油啊，谢家公婆再也受不了，扑通一声跪在谢临安面前，“三儿啊，你这是要了爹娘的老命啊，原谅你二哥吧，他也是无心的，你不想看着爹娘年纪一把被迫背井离乡无家可归啊。”
谢临安蹙着好看的眉，良久长叹一声，“爹娘，你们先起来吧，不分家也可以，请大哥和二哥答应我两个条件。”
不要说两个，一百个一千个，谢家公婆也会逼着两人答应，“你说，说出来一定答应。”
谢临安望着叶初然长叹一声，“我原本和二嫂清清白白，如今出了这事，还如何相处，谢家如果不分家，我不想再见到她，只是二嫂也没什么错，还请爹娘安排吧。”
谢家公婆一听，原来是这件事情，仔细想想，老三的顾虑也对，以后还怎么在同一屋檐下，反正还有县丞千金等着嫁过来，“好，你说得对，不过叶娘确实没犯错，不能休弃，不如这样，老二，与叶娘和离吧，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谢多寿脸色惨白，他心中知道谢临安的打算，只是如今自己进退无路，也只能答应，“好，我马上写和离书。”
谢临安又看了眼张氏，“张氏十年无所出，又血口喷人，我以后不想再称呼她大嫂，请大哥与她和离。”
在谢家公婆心中，原本就想让谢大休了张氏，如今和离倒便宜了她，和离后，她的嫁妆也能带走，还不受世人歧视，以后遇到好的也能再嫁。
两人咬咬牙，“好，都应了你。”
和离书本就有文书版式，谢多福和谢多寿签上名字，盖了手印，递给张氏和叶初然，双双成为光棍。
族长叹口气，“叶娘，不管如何，毕竟这事也是有损坎山村的名声，叶家本就是外来人家，你在村里无家也无子女，以后不许再踏入坎山村一步。”
说完之后，带着族长夫人和县丞作揖告别，脚步沉重地离开，县丞眼见虽说没有达到县令吩咐的目的，但是不管如何和离了，也带着谢多寿离开。
谢家公婆和谢多福正要背起谢临安离开，谢临安说道，“大哥，你回去把我的轮椅推来吧，应该在二哥的房间。”
三人离开，周氏和李大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和叶初然打个招呼先行离去，周围的村人也渐渐散开，偌大祠堂只有谢临安、叶初然以及张氏。
张氏上前一步，拖着沉重的身子道个万福，“多谢三弟成全，我在外面，你们聊一会。”
谢临安笑着点点头，“大嫂客气了，今天万幸有你的帮忙。”
此刻叶初然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一切恐怕都是谢临安的计划，她蹲在谢临安面前，柔媚的杏眼望着他，“三弟，这一切是你设计的吗？”
谢临安轻笑一声，“其实是大嫂来找我，告诉我二哥的阴谋，我因势利导罢了。”
“那我娘呢，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好？”
“我告诉她，要想你能够和离，就要听我的吩咐，她鹦鹉学舌的还不错。”
叶初然张大眼睛望着眼前笑容清朗的少年，似乎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自己终于和离了，可是却一点也不高兴，这一切都是这个少年用自己换来的。
她已经可以预想到，摆了谢家公婆和谢多寿一道，以后他们会怎样发狠的报复他，自己和大嫂都不在，他会受到怎么样的折磨？
自己的和离是他用自己的一切和命换来的啊，原本他可以分家，可以靠朝廷的补助快乐地过日子，可是他为了自己脱离谢家这个苦海，为了承诺，他宁愿牺牲自己。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倾泻而出，谢临安唇间溢出一抹轻叹，猛然将她搂在怀里，“叶娘，不要哭了，我不忍心见你哭，以后好好过日子，记得一定要开心，临安哥哥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叶初然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让我和离，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
谢临安轻抚她如玉的面颊，“叶娘，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给任大人的信函没有送出去，在这里，县令和县丞只手遮天，他们为了谢多寿和祝牡丹，不会放过你，谢多寿居心叵测，更不会轻易与你和离，我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
叶初然抬眸望着他温柔似水的凤眸，狠狠扑在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临安哥哥，不要叫我叶娘，我叫叶初然，你记住，我一定会回来带你走。”
谢临安低下头轻轻吻着她的秀发，“我记住了，初然，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永远会记得。”
门外的张氏走进来，见两人抱在一起，愣了愣，上前扶起叶初然，“叶娘，有人来了，快走吧。”叶初然擦去眼泪，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救你出去，就算是偷偷爬墙我也会的。”
谢临安望着叶初然的背影，清浅一笑，笑容带着几分悲伤，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她，只是他一点也不后悔，初然，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是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第36章 三十六条锦鲤 ...
谢多福推着谢临安一路沉默, 谢临安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 大嫂嫁入谢家已经十年，夫妻两人算得上恩爱, 只是每次牵涉到谢家公婆, 大嫂总是受委屈。
他还记得那天上午大嫂来找他，告知谢多寿的阴谋，同时郑重其事的说道，“三弟，大嫂知道你聪慧过人, 大嫂只有一个愿望, 还请你成全。”
“大嫂, 你我姐弟之间不要客气，你说, 只要临安办得到。”
“帮我和离。”
谢临安惊讶的望着张氏一字一句的说出和离, 她脸色平静，目光坚决，似乎在说一件极小不过的事情, 不是关乎她的终身大事, 只是去喝茶吃饭一样普通。
谢临安默默地点点头，张氏是个外柔内刚之人，平日里温柔贤淑不善言辞, 对爹娘和大哥言听计从，从不反抗，可她一旦决定的事情, 怕是无力回天。
他正想着心事，耳边突然传来谢多福闷闷的声音，“三弟，其实你大嫂之所以对你说那些话，也是无心的，她其实是……你不要怪她好不好？”
谢临安点点头，“我知道她是被爹娘和二哥逼迫，我不怪她。”
谢多福的声音有些高兴，“三弟，既然你不怪她，那明天我就去把她接回来可好？”
谢临安转眸定定望着谢多福，乌黑的凤目看得谢多福不自在起来，“大哥，你可知道和离是大嫂求我帮她的，你可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大嫂告诉我，她和你一刀两断，十年夫妻恩爱是她眼瞎。”
谢多福推着轮椅的脚步突然一顿，谢临安只觉得轮椅颤抖起来，他叹口气，“大哥，你扪心自问，这些年，因为爹娘的事情，你骂过大嫂多少次，又打过她多少次，就算是个心热如火，也会慢慢被浇冷。”
谢多福沉默半晌，“可是爹娘的话，我不能不听。”
谢临安眉目冷然，“大哥，为人子者，有所听有所不听，娘要打掉大嫂的孩子，这等有违天理伦常的事情，你怎么能够遵从？如今妻离子散，悔之已晚。”
谢多福念起张氏的温柔体贴，心中又痛又悔，一时心酸忍不住落泪，谢临安一声叹息。
两人走到谢家院里，三个孩子怯生生围上来，“爹，怎么不见娘？”
谢多福心情烦闷，听到三个孩子问起张氏，更是烦躁，“都回屋里去，不许出来。”
三个孩子吓了一跳，大丫八岁已经有些懂事，哇的一声哭出来，“爹，我要娘，娘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娘不回来了？”
听到大丫这般说，三个孩子顿时哭声震天，谢多福无法，只能哄骗道，“娘去给你们买点心了，一会就回来，先回屋里去吧。”
三个孩子哭哭啼啼进屋，谢多福推着谢临安去了后院，他之前住的房子已被烧毁，谢多福把西边的一间屋子拾掇出来，将他原本房里一些未被烧毁之物搬过去，才离开。
谢临安环顾房间四周，那些书册因为书柜挡住，虽有几本被火熏得发黄，大多完好无损，想到那日叶娘小心翼翼擦拭书册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蓦然心中又是一酸。
还有放在床前的花架也完好无损，几朵小黄花开得恣意，活泼泼的俏丽模样一如那人明媚朝气的容颜，耳畔突然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我叫你临安哥哥，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谢临安展颜一笑，笑容清隽俊雅，他轻抚那几朵小花，心中异常满足，“初然，很喜欢听你叫我临安哥哥。”
门突然被一脚踢开，谢多寿站在门口，表情阴鸷，双手背在后面，慢慢走近来，笑出一抹阴狠，“三弟，真有闲情逸致，果真我和叶娘和离后，你也就称心如意呢？”
谢临安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望着那几朵黄花出神。
谢多寿更加愤怒，劈手揪住谢临安的前襟，重重摔在地上，而后对着他的胸狠狠踢上几脚，“屡次和我作对，还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你这个废人，我看你还有谁给你撑腰。”
说完仍不解恨，又是一脚踹上去，踹得谢临安捂住胸口，闷咳几声，嘴角沁出一抹猩红。
谢多寿顺手拿起花架上的竹花盆，猛地扔在谢临安身上，花盆四散裂开，那些黄花摔碎在地上，枝残花落，看上去十分凄凉。
谢临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努力伸手将那些残花拢在胸前，默默用衣襟护在上面。
门口闪进来一人，伸手扯开谢多寿，“够了，不许再打，他毕竟是我们的弟弟。”
谢多寿瞪着眼睛，“怎么，谢多福你要为他说话？”
谢多福瓮声瓮气，“是，有我在，你不许再欺负他。”
谢多寿恨恨盯着谢多福，“好，我看你能不能整天护着他。”说完之后，甩门而去。
谢多福皱着眉头将谢临安抱到床上，取来手帕为他擦去唇边血痕，倒杯水递给他，“喝点水吧。”
谢临安接过水一饮而尽，“谢谢大哥。”
秀目望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花架，心中绞痛，这是他唯一的念想啊，“大哥，可否帮我把这些花架收拾起来，放在我的床畔。”
谢多福见他一脸伤心绝望，虽然不知他为何对这些破烂视如珍宝，依旧照他所言，将这些花架和花盆收拾一番，放在床畔。
且说叶初然和张氏离开坎山村，两人因为挂念着谢临安，并未去张氏的娘家，张氏本来想去隔壁村找户农家租住几天，叶初然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桃花源住上几天。
那里在坎山村的后山，离坎山村近又不算踏入村子，而且桃花源没有自己的引路，闲杂人等都找不到那里，也省的谢多寿去找自己麻烦。
桃花源里各种物件一应俱全，叶初然让张氏坐在树下休息，她自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用竹子和藤蔓搭了一座简易的木屋，然后去镇上的市集买了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
捏捏缝在衣襟里面银票，她打定主意，等到救出谢临安，就去隔壁镇上买幢房子，再买个店铺做饭铺，凭借她的手艺，何愁生意不红火。
桃花源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各种吃食一应俱全，再加上远离奇葩心情舒畅，不过一两天，张氏脸色白白净净，精神都好了许多。
叶初然每天的担心，张氏看在眼里，这日和她商量，“叶娘，我今日去谢家拿回我的嫁妆和衣物，再去打探下三弟的情况。”
叶初然有些担心，“大嫂，可要我陪你一起去？”
张氏摇摇头，温和的说道，“你不能进村的，放心，既然已经和离，他们也就不敢为难我，否则我必定会告到官府，何况，我担心三个孩子，回去看看她们。”
张氏走后，叶初然一直坐在桃花源入口，大概几个时辰后，外面传来张氏的呼唤，叶初然连忙出去将张氏引进来，“大嫂，没事吧。”
张氏捧着肚子喘口气，“刚才谢多福一直跟着我，想要看我住在什么地方，还好草丛浓密，甩掉了他。”
叶初然呸了一声，“既然已经和离，还纠缠你做什么？不要脸。”
张氏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你啊，牙尖嘴利，管他做什么。”
她从肩上把背着的包袱拿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荷包，“叶娘，这些是我的嫁妆和我这些年攒的体己银子，大概有十两银子，我们可以去隔壁村买个房子住下。”
叶初然有些心虚，要是大嫂知道自己卖蚕丝还剩二百两银子，会不会吓晕过去。
“大嫂，三弟他……他怎么样？”叶初然追问道。
张氏的眼神一黯，脸色有些难看，“叶娘，你先答应我不许冲动。”
叶初然拼命点头，“大嫂，你快点说。”
张氏舔舔嘴唇，语气低沉，“听说三弟被谢多寿那个畜生打了一顿，这几天咳嗽还呕血，不过你放心，多福请了大夫给他看病，服药后好多了。”
叶初然双手握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扭头就往外跑去，张氏用力扯住她的衣袖，“你去哪里？”
“我要去看三弟。”
“你疯了，族长不许你进坎山村，被抓住要受重罚的。”
叶初然眸子定定看着张氏，“大嫂，我要去，我不管什么处罚，总之我一定会去。”
张氏叹口气，松开手，“三弟住在西院右边的屋子，你小心点。”
叶初然点点头，转身往后山跑去，她向来机灵，自然不会往村里走去送死，从后山绕到村后，趁着夜色往谢家溜去。
她原本绕到后院，不想谢家公婆动作倒快，后院上次被烧倒的围墙已经修补好，东院有棵树可以爬进去，可惜离谢家公婆屋子很近，会暴露自己。
她无法，绕着西边院墙和前院转了一圈，依旧找不到可以攀爬的地方，往常怎么没觉得谢家的院墙那么高，还是青砖砌成，十分光滑，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
突然想到，西墙下鸡圈旁草丛里有个洞，是院里排水用，虽然小，可她钻得出去，是往常她带着下蛋乖鸡偷溜出去让它们捉虫吃的地方，忙转到那边，谢天谢地，洞没有被堵上。
叶初然猫着腰，从洞里钻进去，她脚步轻盈，压根没人发觉，一路走到西院右边屋子，黄黑的光亮透过窗棂落在窗台上，昏昏暗暗。
她心中酸楚，从门缝中向内望去，谢临安倚在床上凤目阖上似睡非睡，脸色苍白如纸，灯光摇曳，映衬的他俊秀的五官朦朦胧胧如水墨画般清丽秀雅。
叶初然再也忍不住，悄悄推开门转身关上，猛然扑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呜咽起来。
谢临安的伤势一直未痊愈，胸口痛的厉害，他正闭上眼睛休息，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还为来得及睁开眼睛，一个小小柔软的身体扑在他怀里，温软如玉，熟悉的清幽香味在鼻尖蕴绕。
他悚然一惊，这是他在心里描绘了千百遍的人，她已离开坎山村，怎会出现在眼前，难道是自己在做梦？
怀里的人抬起头，明眸皓齿，弯弯柳眉，清亮的杏眼，当真是脉脉一水间盈盈不得语，樱花般的湿润朱唇微微向上翘，红若丹霞。
谢临安凤眸带出一抹迷茫，果真是做梦，定是他痛晕过去，在梦里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
“初然……”他轻轻呓语，凝眸望着那娇艳欲滴任他采撷的红唇，薄唇翕动，低头缓缓靠近。

第37章 三十七条锦鲤
叶初然听到谢临安不断唤她的名字, 神情茫然, 眼神朦朦胧胧似乎带着满天繁星，向她慢慢靠近，心头一酸, 看来他的伤势真的很重, 神志都有些不清。
她伸手轻抚他的胸口, 想着大嫂告诉她, 那里被谢多寿狠狠踢了几脚, 不但咳嗽还呕血, 心疼的问道，“三弟，伤口还痛吗？”
谢临安一怔, 交错间, 唇从她的脸颊划过，温乱如玉，香腻甜滑，不是做梦，是她，那声三弟让他瞬间从恍惚中惊醒。
叶初然见他脸上神情异样，恍然大悟自己顺嘴又叫了三弟, 连忙吐吐舌头，伸手揽住他的脖颈，额头在他脸上亲昵的蹭了蹭，讨好的说道, “临安哥哥，对不起，我叫习惯了。”
一股热流从谢临安的心底涌出，熟悉的感觉，让他胸口的疼痛都好了许多，他伸手轻抚那如玉的脸颊，叹息一声，“初然，你回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走的远远地吗？”
叶初然眼睛亮亮的，“我说过爬墙也要回来，不过我运气好，西墙那里有个排水洞，我爬进来的。”
谢临安望着那张白皙的小脸，不禁微微一笑，“怎么弄成小花脸？”，
纤长的手指轻轻帮她抹去脸上的墙灰，拈去她头上的几根杂草，他眼神专注，神情和煦，似乎是在采摘山中的幽花一般，从容温雅。
叶初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神情严肃，“临安哥哥，时间紧急，快走，我带你走，我不要那个畜生再欺负你。”
谢临安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语气温柔，“我们怎么走呢？”
叶初然眼神热烈，“我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办法，我去厨房放把火，趁他们救火的时候，偷偷推着你就跑。”
谢临安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傻初然，我们逃到哪里去呢？”
叶初然一时语塞，“我……我还没想好，总之我们先逃出去，我们可以去其它村子或者镇上。”
谢临安抿唇一笑，“初然，谢多寿不会放过我们，丰台县不过几个村子，总会找到我们。”
叶初然急了，“我不管，总之我要带你走，我们去其它的县城居住，我有银子可以买房买田开店铺，我们会过上好日子。”
谢临安神色温和，眼神柔柔的望着她，“初然，我不能走，大盛出城去另外县城需要官府的路引，更需要核对身份，谢多寿对我恨之入骨，他有县丞和县令做靠山，我们如果一起走，不但无法离开，还会连累你。”
叶初然急得快要哭了，“我不管，总之我一定要带你走，再被那个畜生打，你会没命的，我们就去桃花源好不好？待在那里一辈子不出来。”
谢临安言谈举止温情脉脉，语气却很坚决，“初然，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你快走吧，你过得开心我也会很开心。”
叶初然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们被谢多寿欺负，就是信函没送出去，如今我和离自由了，我可以开个路引去京城，你再写封信给我，我送给任大人，请他来救你。”
谢临安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不舍得，叶娘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去京城，太危险了，他压根不舍得。
他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叶初然一惊，打量四周，房间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就在此时，谢临安掀开被子，做出口型，“快，躺进来。”
叶初然迅速躺进去，蜷缩成一团，好在她身材瘦弱，倒看不出来被子里面多了一个人。
门被轰的一声踢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谢多寿，他不是应该在县学？怎么回来了？
“三弟今天的脸色看上去不错嘛，是不是因为二哥好事近了，你也心情大好啊？”
谢多寿眼看谢临安侧着身子倚在床上看着书，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着恼，大着舌头继续说道，“今个我高兴，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和你说，我已经去县丞家上门提亲，他已经应允，过两天就是黄道吉日，我要和牡丹成亲了，就是不要你的那个牡丹，哈哈哈。”
谢临安依旧不理不睬，谢多寿有些无趣，“哼，你以为你牺牲你自己，就可以换来叶娘的安全？等我成了县丞的乘龙快婿，县令的甥女婿，在这里我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叶娘，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谢临安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谢多寿，你恨我我明白，可我不明白，叶娘究竟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为何一定不肯放过她？”
谢多寿哈哈大笑起来，“你还是个雏，没有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尝过之后，你就会明白，男人见到那么美的小美人，不想占有她，让她在身下婉转承欢，就不是个男人。”
谢临安脸色一变，“谢多寿，你简直就是个无耻小人。”
叶初然听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出去把这个不要脸的货痛打一顿，忍不住抬起身体动了动，谢临安见被子凸起一块，忙装作握住书卷，将她压了下去，不巧正压在小腹下面，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温软如绵的触动，呵气如兰中蕴绕的暖风，让他的身体似乎是在火里灼烧，又像是在冰中冷却，忽冷忽热，浑身湿汗淋漓又无比舒畅，只能拼命遏制自己的悸动。
叶初然感觉到谢临安浑身颤抖，以为他被谢多寿气到，心中暗暗诅咒，该死的谢多寿竟敢侮辱自己，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哎呦……”谢多寿踉踉跄跄走出去的时候，一脚踩空，头撞在门栏上，鼻子顿时血流如注，痛的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捂住鼻子忙去谢多寿房间找些布头止血。
待他一走，叶初然掀开被子坐起来，咬住唇恶狠狠的瞪着门外，“该死的狗东西，怎么不摔死你，呸，摔不死你也摔断你的狗腿。”
她爬下床去把门关紧，回到床前，“临安哥哥，你没事吧。”
谢临安按捺下自己的心猿意马，凤目微微阖上，双拳握紧，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他居然……，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这般想法岂是君子所为？
叶初然以为他被谢多寿气昏头，忙用手给他扇风，“为这种小人生气，不值当。”
说完，献宝一般，从怀里拿出一包海棠糕，“临安哥哥，你看，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海棠糕，你快点吃，吃完写封信给我，我明天就去官府要路引去京城。”
良久，谢临安睁开眼睛，凤眸如海般深不见底，谢多寿对叶娘居心叵测，如果她去官府要前往京城的路引，简直是羊入虎口。
他伸手接过海棠糕，望着一脸殷切的叶初然，想着志骄意满的谢多寿，冷冷一笑，心中有了主意，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将海棠糕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给到叶初然，而后放在嘴里小口抿着，“初然，你这个办法很好，不过我这几天伤势未愈，提不起来笔，我开几味药，你帮我熬好，让大嫂带给我，一副药我就好了。”
叶初然惊讶的问道，“你还会医术啊？”
谢临安唇角微翘，“你的临安哥哥可不是酒囊饭袋。”他提笔在白玉纸上写下药方，递给叶初然，“初然，你记住，一定要用煮沸的水熬药，两碗水煎成一碗水。”
叶初然用力点头，“我记住了，你放心，你的吩咐我一定不会忘记。”
她顺着排水洞爬出去，回到桃花源，和张氏说了谢临安的情况，又说了过两天谢多寿要和牡丹拜堂成亲，张氏鄙夷的说道，“还真的般配，不过这倒是个机会，这两天我可以借谢家要准备迎亲无法带三个孩子的理由回去看看，顺便将药带给三弟。”
叶初然第二天一早便去了镇上的药铺，将药方给到药铺的大夫，大夫看了看，“嗯，赤石脂、吴茱萸、辛夷花、寒水石各四钱，牵牛子一钱，每一味药都是补气养血。”
大夫很快配齐药方，“冷水熬煮，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服用，即可。”怎么和谢临安说的不一样，不过肯定是自家小叔厉害。
叶初然没理大夫的话，用煮沸的水熬煮，两碗水煎成一碗水，倒在竹筒里，交给张氏，“大嫂，大夫说这是个很好的补气养血的方子，你一定要带给三弟。”
张氏点点头，将竹筒藏在怀里，半晌回来，“叶娘，你放心，我已经给到三弟。”
她一脸鄙薄，“这会子，谢家在张灯结彩准备迎娶新嫁娘，根本无暇照顾三弟，我给他做了饭菜，他已经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叶初然心中一痛，暗暗咬牙，等她拿到书信，她立刻雇一辆马车赶到京城，无论如何，就算在兵部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要见到任大人，把信函给到他，请他来救谢临安。
又过两日，算算时间，是谢多寿与祝牡丹成亲的第二天，中午时分，叶初然央求着张氏去谢家看看，如果谢临安身体愈合，她今晚就偷偷过去取信函，谢多寿成亲后要陪着祝牡丹回门，正是好机会。
不曾想，一盏茶的功夫，张氏哭得声嘶力竭，跌跌撞撞的用力扯住叶初然的衣袖，“叶娘，不好了，三弟他……他突然昏迷不醒，多福请了大夫来，说是中毒。”
叶初然惊得后退几步，脸上血色全无，哆嗦着嘴唇，“他……现在哪里？”
张氏抹了把眼泪，“已经惊动了族长，三弟这会子在谢氏祠堂呢。”
叶初然神思恍惚，心痛如绞，猛然转身就往谢氏祠堂奔去。

第38章 三十八条锦鲤
叶初然拼命往谢氏祠堂跑去, 眼泪一滴滴顺着腮边流下, 她也顾不上擦，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倨傲清俊的少年。
这一刻她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都是她不好, 如果那一天她不听谢临安的话, 不管不顾带他离开谢家, 他是不是就不会中毒。
她咬牙跑到谢氏祠堂, 门口守着的两个村人见到她, 不禁互换眼色, 其中一名村人苦口婆心劝道，“叶娘，你怎么来了, 族长不是让你不许进村吗？快走吧, 我们就当没看到你。”
叶初然摇摇头，一脸倔强，“不，我要去看三弟，让我进去吧。”
两名村人有些为难，正要再劝诫叶娘，祠堂里面走出一名貌美女子, 少妇打扮，正是祝牡丹，扬了扬眉，满脸鄙薄。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叶家那个弃妇啊，我听多寿说，族长不是不让你进村，你还死皮赖脸在这里做什么？”
叶初然狠狠瞪着祝牡丹，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谢临安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生在她嫁进来的第二天中毒，若说这事和这对狗夫妻没有关系，打死她都不会信。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凶悍的抓住祝牡丹的襟领，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贱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你和谢多寿那个畜生做的好事，给三弟下毒，我告诉你，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
祝牡丹捂住红肿的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居然敢打我？”她一愣神，叶初然已经推开她冲过去，那两名村人见她势如疯虎，不敢再阻拦，她顺势闯了进去。
叶初然立在祠堂门口，怔怔的望着堂中的榻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高华明丽的少年，那个温柔和煦的少年，他用柔柔的凤眸望着自己，微笑唤着她的名字，“初然。”
此刻，他躺在那里，凤目紧闭昏迷不醒，苍白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薄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色，凌乱黑发散在额上，墨黑和纸白这两种极端瞬间冲垮了叶初然的心理防线。
心痛到麻木，杏眼已然干涸，就如那年烟雨初过，遍地红色晶莹，而泪珠却再也流不出。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周围人的动作和话语，嘴里喃喃自语，“三弟，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
族长夫人实在不忍心见她这般失神无助，忙伸手拉拉她的衣袖，“叶娘，没事的，族长请来镇上最好的大夫，他会为小安医治的。”
叶初然听到这里瞬间回神，谢临安床畔立着一位须发皆□□神矍铄的老者，正拈着胡须为他把脉。
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叶娘，这么关心三弟，还说你们两人没有情意？”
正是立在旁边的谢多寿，此言既出，一旁的村人都面带愤怒的看着他，这个人简直狼心狗肺，自己的亲弟弟躺在那里人事不省，他居然还是这般说话不留余地。
叶初然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谢多寿，“谢多寿，我和三弟清清白白天地可鉴，如果有任何私情，愿天打雷劈。”
谢多寿一愣，没想到她居然发这种毒誓，不由讪讪道，“发个誓而已。”
叶初然神情严肃，“你敢吗？你毒打自己的弟弟，甚至下毒害他，你敢发誓这一切不是你做的？你敢发誓天打雷劈。”
她语气凌厉起来，“谢多寿，我用我所有的气运，诅咒你此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轰隆一声，晴天一声霹雳响起，祠堂里所有人都浑身打个哆嗦，谢多寿吓得不由后退几步，不想正撞在祠堂中央供桌旁，乓的一声，供桌上一盘供果落下，砸在谢多寿身上。
周围一声惊呼，“祖宗发怒了。”
谢多寿心中一慌，往后避开，正巧撞在供桌后面的壁龛上，壁龛倾斜起来，轰隆隆一阵巨响，谢家祖宗牌位纷纷落下，落在谢多寿身上，将他砸到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壁龛上放着的一个铜烛台，从上落下，不偏不倚，粗大的铜针穿透谢多寿的右脚踝，将他的右腿死死钉在地上，随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谢多寿昏死过去，右腿血流如注。
这番变故来的太突然，众人皆怔住，祠堂外的祝牡丹听到谢多寿的惨叫，连忙进来，见此惨状，惊吓过度，抱着头大声叫唤起来，一旁的村民忙过来帮忙，将烛台□□，只是血止都止不住，大家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办。
那名老大夫皱着眉头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针盒，拿出几枚银针为谢多寿止了血，扫了一眼面色如土的祝牡丹，“快带他去县里医馆，迟了，这脚可就保不住。”
祝牡丹吓得不敢言语，忙让里长找人找车，推着谢多寿往县里奔去，周围村民都在窃窃私语，“报应。”
叶初然冷眼旁观，暗暗呸了声活该，便不再在意，她上前几步望着老大夫，“大夫，三弟他现在怎么样？”
老头子皱着眉头，挠挠基本上已经快看不到的白发，“这位公子有些棘手，他中了毒，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暂时看不出来，所以无药可解。”
叶初然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老头子哚了半天，继续说道，“当然，也不是无法医治，我可以用银针渡穴，见他的毒引出来。”
叶初然被他的大喘气吓个半死，“大夫，请您快些医治，求求您，一定要治好他。”
族长也在旁边频频点头，“韦大夫，谢解元就靠您了，请您一定要治好他。”
老头子叹口气，“医者父母心，我也想马上用银针渡穴，可是他身体虚弱，之前又受了很重的伤，如果没有百年山参护着心脉，银针渡穴不但引不出来毒，可能还会热毒攻心，恐怕命不久矣。”
“百年山参……”叶初然皱了皱眉，人参她前世自然见过，也吃过人参炖鸡，这百年山参是不是和人参长得很像？“大夫，这百年山参长得什么样子，我立刻去买。”
老头子详细描述了山参的大概模样，而后叹息一声，“这山参十分难得，能够到百年的更是弥足珍贵，这县里的药铺都没有，更不用说其它药铺。”
叶初然双腿一软，几乎坐在地上，老头子慢悠悠又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能不能说话一口气说完，这大喘气简直快吓哭了，她泫然欲泣的问道，“哪里可以买到，我立刻去买。”
“应天府的大药铺肯定买的到，不过坎山村到应天府一来一往要十几天，恐怕人都要埋掉了，这样吧，丰台县北边的台山，山腰以上树林繁茂，在那里也许找得到百年野山参，记住，百年以上必须要有六品叶。”
叶初然听完，立刻就往外跑，族长一声喝住她，“叶娘，你这样去就是送死，小安是我们坎山村的骄傲，大家都不会见死不救。”
他立刻吩咐村人，回去准备三天的干粮和水，而后一群青壮年浩浩荡荡背着箩筐带着挖铲前往北边台山。
台山坐落在丰台县北面，山高林密，终年不见阳光，植被生长茂盛，叶初然想着老大夫的话，要山腰以上才有可能长有百年野山参。
村民们对谢临安十分同情，大家分散开来，尽心尽力开始寻找，只是百年野山参毕竟十分稀有，众人找了一天一夜，也不过找到几株十多年的野山参，达不到百年的要求。
叶初然想着老头子的话，山势越高百年野山参越有可能找到，她沿着山石往上努力攀爬，越爬越高，渐渐与众人失散。
不知道是迷路还是抄了近路，等到叶初然发现她走到一处平缓的地方，已经到了台山后山的山脚下，不远处正是一处官道。
叶初然擦去额头的汗，心中暗暗腹诽，自己的锦鲤属性是不是诅咒谢多寿全部用完了，这会子不但没有带自己找到野山参，还莫名其妙费劲力气走到山底官道。
想到谢临安生死未卜，她心里难过，正想通过官道从旁边再爬上山，听到不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一辆青稠面的马车从她面前驶过，刚过了几米远，马车上啪嗒掉落个包裹，不偏不倚掉在叶初然前面。
她向来热心，捡起来高喊一声，“前面的那辆马车，你的包裹掉了。”
车夫听到她的喊声，吁的一声停下马车，身型利落跳下来，叶初然拿着包裹向前几步，递给车夫，那是一个身材修长剑眉星目的少年。
少年见那个包裹，瞪大眼睛，连声感谢，“多谢姑娘，这个包裹很重要。”
车里传来如敲金碎玉般低沉好听的声音，“阿南，送她十两银子谢礼。”
大手笔啊，叶初然摆摆手，“我不要，拾金不昧才是。”
她转身正要走，不经意一撇，那少年将手中包裹放在旁边，正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看来是想拿银子。
那个包裹半散开，里面露出一个老山参，上面六品叶，和老大夫描述的一模一样。
叶初然激动地手都在发抖，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去紧紧抱住那个包裹，动作之快之凶猛，看得阿南一愣，不自觉退后一步，差点拔出腰间的软剑，这是遇到女匪了吧。
眼见那个小姑娘双手颤抖，“这……这是百年野山参？”
阿南又是吓了一跳，难道这个小姑娘是山参的姊妹？也是山中的精怪，难怪长得这么美。
“是我家公子在应天府偶然才买到的百年野山参。”阿南望着小姑娘俏丽明媚的脸，不自觉应答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叶初然几乎要哭了，“公子，求您卖给我，我有急用。”
阿南瞪大眼睛，“这山参要五百两银子。”她一个小姑娘，肯定没有这么多银子。
五百两银子？她只有二百两，叶初然紧紧盯住那株山参，“我只有二百两银子，剩下的算我借您的，我会还的。”
马车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姑娘，我向来不借银子的，回去吧。”
叶初然心如刀绞，想着生死未卜的谢临安，无论如何她不会让他死去，她虽说一直告诉自己和这个少年不过是同命相怜，其实心里对这个少年的眷顾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许多。
她咬了咬牙，“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和您签契约，卖给您做丫鬟，十年二十年都可以，我勤快会做家务，我厨艺很好，我还会养蚕种地捕鱼捞虾，我都可以做，只要您把野山参卖给我。”
车里的公子似乎有些动容，“姑娘，你需要这个百年山参究竟做什么？”
叶初然哽咽道，“我要去救人，是我的前小叔。”
“前小叔？值得你这般去救他？”那个公子哭笑不得的问道。
叶初然呜咽一声，“你不认识他，他是最厉害最好的人，他什么都懂，惊才绝艳才华横溢，是应天府最年轻的解元。”
车里的公子沉默片刻，“他叫什么名字？”“谢临安。”
阿南一声惊呼，那位公子清咳一声，示意他不许说话。
“这样吧，姑娘，我和你一起去救他，既然我要买下你做丫鬟，那就送佛送到西，我也是一名大夫。”那名公子声音柔和起来。
叶初然惊喜万分，这算不算遇到大佛，她立刻点头如捣蒜，爬到马车的右侧，坐在阿南旁边，引着马车往坎山村方向驶去。

第39章 三十九条锦鲤
台山离坎山村不过几十里路, 一路上叶初然心急如焚, 帮着阿南不停地叫着“驾”，惹得一旁的阿南忍不住不停看向她，唯恐她一不小心把自己扔过去催着马快行。
马车终于到达坎山村的谢家祠堂, 未等到马车停稳, 叶初然就跳了下来, 跑到车旁, “公子, 三弟就在祠堂里面。”
那位公子在车里不慌不忙说道, “好，你前头带路，我拿好东西就来。”
叶初然嗯了一声, 转身进入祠堂, “族长，我找到百年野山参，还有一位公子也来了，说他也是大夫，可以帮忙。”
她想了想，“还有，族长, 麻烦您派人去台山，告知其他人已经找到山参，请他们回来，我当时迷路和他们失散。”
老族长点头一一答应, 起身走到祠堂门口，准备迎接叶娘所说的公子，虽说老大夫也算镇上名医，当然多个大夫就多一分希望。
那名公子在阿南护卫下，大踏步走进祠堂，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这是个身形高挑的弱冠少年，长相极为俊美，眉宇间气质高华贵气迫人，犹如玉璧倾城明珠出匣，光芒万丈，让人不敢仰视。
叶初然眼里只有昏迷的谢临安和公子手中的百年野山参，忙冲他招招手，“公子，这里。”
那位公子也不看她，笔直向着谢临安走去，细细观察他，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伸手为他开始把脉，良久，眉头轻蹙，嘴边露出嘲讽一笑，“也不知为何要这般冒险？”
叶初然吓得双脚发软，什么意思，是说老大夫金针渡穴是冒险，还是说没救了？
那名老大夫也有些怒气，任谁见到一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帅把脉也比自己有些套路还傲慢无礼的美少年，心情也会不好的。
“什么冒险？难道你觉得我的金针渡穴之术不行？”
那名公子一怔，笑了笑，“当然不是，老人家的金针渡穴之术师承名医风一手，当然无人敢小瞧，不过这位公子身体虚弱，还是慎用，他中的是热毒，我开一副药，可保他无虞。”
老大夫见他提到风一手，神情一滞，又见他说中的热毒，不禁语气诚恳的问道，“公子好见识，只是你怎么知道他中的是热毒？”
那位公子展颜一笑，“我探过他的脉，脉象起伏偶有凝滞，再看他嘴唇发紫，这紫中又带了抹嫣红，正是中了热毒的表征。”
老大夫长叹一声，背起药箱就往外走，“族长，我技不如人，这位公子医术高明，可保解元无碍。”
老族长哎哎几声，刚要追上去，老大夫已经健步如飞，不见踪影。
那名公子淡淡一笑，命阿南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去药铺抓药，切四分之一百年野山参做药引，五碗水煎成一碗水，给他服用，然后我再为他金针渡气，不过几个时辰就可以醒过来。”
他话音刚落，叶初然立刻拿过药方，“多谢公子。”离弦箭一般冲出去，那位公子抬眸望去，只能望见她的背影，不禁笑着摇头，“谢兄好福气。”
谢临安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傍晚，原来他身体孱弱，再加上有伤势在身，虽说服用了四分之一的百年野山参，仍然晚了几个时辰才醒过来。
他凤目微睁打量着四周，是谢氏祠堂的客房，和他料想中一样，勾唇一笑，视线被身旁趴着的一个小脑袋吸引，是叶娘，睡得正香。
羊脂玉般的肌肤，脸上一朵盛开桃花，红如胭脂，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般微微颤抖，他心中一动，不由伸手轻轻抚摸桃花的暖，微凉的手指轻触，叶初然已惊醒过来。
她大大的杏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谢临安，几天来的担心忧虑焦急以及害怕此刻皆化为眼泪，伸手搂住谢临安的脖颈，扑在他的怀里，大哭出声，“临安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谢临安伸手紧紧搂住她，似乎要将她嵌在身体深处一般，语气温柔如水，“初然，没事的，我没事了，不怕，不怕，临安哥哥不会有事的。”
叶初然抬眸望着谢临安墨黑的凤眸，越看越伤心，她很快又要离开他，抹着眼泪，“临安哥哥，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以后你多多保重。”
谢临安怔了怔，“初然，什么离开，你要去哪里？”
叶初然自然不会瞒他，将他中毒后如何凶险，大夫如何诊断他必须百年野山参续命，自己如何去找百年野山参，如何遇到那位公子，如何无可奈何只能和他约定卖身为丫鬟，换来野山参，一一讲述。
谢临安凤目灼灼，那双眸子犹如天上星辰般闪着令人目眩的光芒，“初然，你为了我……，你放心，不过三百两银子，我会和那位公子谈判，让他不带你走。”
叶初然摇摇头，“三百两银子，我们根本凑不齐的。”她的脸上有些羞愧，“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当时想过，能花五百两银子买山参的人，非富即贵，我如果成为他的丫鬟，去哀求他保护你，他也许会答应，为了临安哥哥，我愿一赌。”
谢临安又是一怔，望着叶初然那张秀气的俏脸，心软如棉，只觉得为了眼前这个小滑头，不管做什么，哪怕生死为她一掷轻，他也心甘情愿。
就在此时，传来一阵轻轻地敲门声，“这位公子，我来看看你的伤势。”谢临安挑挑眉，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叶初然揉揉发红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悄声道，“临安哥哥，我从偏门溜出去。”
谢临安点点头，待到叶初然离开，清冷的回道，“请进。”
那位公子一身锦衣华服，手执白玉扇，笑吟吟的走进来，“谢临安，好久不见，你怎么混这么惨啊，当年你可是抢了我的解元之位，风光无限啊。”
谢临安凤目睁大，居然是他，“许晏，怎么是你？”两人对望良久，哈哈大笑起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原来当年谢临安参加应天府乡试，夺得第一名解元，许晏屈居第二名亚元，忿忿不平，见谢临安不过十四岁，更是愤恨，纠集几名举人上门找麻烦，两人比试一番后，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惺惺相惜，居然结为至交好友。
许晏有一项胜过谢临安，就是他的医术，师从当世名家净长和尚，他见谢临安自修医术已然十分了得，一时兴起，就把他推举给师父，两人共同修习医术半载，感情更深，后来谢临安回乡准备赴京赶考，音讯全无。
许晏写了几封信给他，后不见回音，以为他考中进士留在京城，也不在意，不曾想，这次他有事从应天府回家，居然中途遇到他的前嫂子，机缘巧合下，见到了谢临安。
许晏拍拍他的手背，关心的问道，“谢兄，我看你双腿经脉凝滞，怎么回事？”
谢临安凄然一笑，“三年前，我与许兄分别后，准备赴京赶考，想不到得了场重病，我开了方子，不曾想有人篡改药方，后来我双腿瘫痪，便一直瘫在床上，成了废人。”
许晏心中感慨，“原来如此，不过我感觉到谢兄双腿经脉已经有些畅通症状，这是为何？”
谢临安不想说出其中原因，找了个借口，“我为自己开了些药方调理，可能有所改善吧。”
许晏点点头，忽然想到拦车的那个姑娘，“那个姑娘自称你的前嫂子，对你倒是情深义重，虽然我没见过她的庐山真面，料想也是个可爱真诚的姑娘。”
谢临安长叹一声，将自己与叶娘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许晏，许晏脸色一沉，“想不到世间居然有如此禽兽，枉顾骨肉之情，我替你好好教训那几个畜生，为你讨回公道。”
谢临安笑着摇摇头，“多谢许兄，毕竟有县令在，还是莫要惹上麻烦。”
许晏冷笑几声，“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就算是朝中大员又如何？”他看了眼谢临安讶然的脸，有些尴尬的补充道，“如今我是七皇子的幕僚，为他办事，也有几分薄面。”
谢临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恭喜许兄得遇明主，七皇子宅心仁厚文武双全，定会厚待你。”
他向着许晏拱拱手，“许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那个百年山参的五百年银子，就由我来还给你，叶娘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莫见怪。”
许晏挑眉大笑，“不过几百两银子，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谈这个，就当我送给你罢了，我看你对这个叶娘很上心啊。”
谢临安脸色严肃起来，“许兄，不瞒你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十分重视之人。”
许晏狡黠一笑，“所以你为了保护她，故意中毒？我观察到你体内有辛夷花，用它做药引，和赤石脂一起沸水煎服，就会在体内产生热毒，如中毒般昏迷上十多天，我的谢兄啊，你的医术越发精湛了。”
谢临安见他看破玄机，也不再隐瞒，“我那二哥心思叵测，不会放过叶娘，我只能用自己中毒这一招，解元昏迷不醒，族长见事态扩大，一定会报官，届时县官想包庇也不能，必要把谢多寿下狱审问清楚，这个时候，叶娘就可以趁机出县城。”
许晏哑然，半晌叹口气，“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谢兄，你当真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对自己也能这般下得了手，谁能想得到中毒垂死之人就是幕后黑手。”
声音顿了顿，“只是你可又想到，这招着实风险，如若分量不对或者未用沸水煎服，可就会真的中毒，或者永远醒不过来？”
谢临安清冷一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自会定好万全之策。”
许晏盯住他的眼睛，那双凤目清明睿智，点头赞道，“谢兄当真厉害，难怪师父夸你，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他转换话题，“对了，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让你这般，我现在还未见到叶娘长相如何，不如让我见见她？怎么说，也是差点要成为我的丫鬟的姑娘。”
谢临安抿唇浅笑，冲着门外扬声道，“叶娘，麻烦为许兄倒杯茶。”
叶初然欢快的应了一声，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将一杯茶放在谢临安的桌前，另一杯茶端过去，恭恭敬敬道，“公子，请用茶。”
许晏笑意盈盈接过茶，“叫我许晏哥哥吧，我和谢兄是好兄弟。”
他秀目望向叶初然，神情蓦然怔忡，心中大惊，几乎端不住手中的茶盏，“太……太……”
叶初然见他吃惊的模样，有些羞涩，求助般望向谢临安，谢临安讶然道，“许兄，怎么了？”
许晏忙收敛心神，“没什么，只是看到这般貌美的小姑娘，惊艳至极，也为谢兄高兴啊。”
叶初然眨眨眼睛，不解的问道，“为临安哥哥高兴什么？”
许晏看着谢临安警告的眼神，“好一声临安哥哥，为他高兴有这么一个美貌的妹妹。”
叶初然嫣然一笑，从怀里取出二百两银票，“许公子，我要感谢你救了临安哥哥，这是二百两银票，我还欠你的三百两银子，我……”
谢临安打断她的话，“叶娘，许公子是我的好兄弟，我已经和许兄说定，买山参的五百两银子，我自会给到他，丫鬟一事就此作罢。”
许晏望着叶初然明媚的脸，笑着摇摇头，“不，谢兄，我改主意了。”

第40章 四十条锦鲤
叶初然听到谢临安说丫鬟一事就此作罢, 心中欢呼雀跃,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离开谢临安，不想那位许公子灼灼眼神盯着自己, 轻描淡写说他改主意了。
她心中一慌, 不禁躲在谢临安身后, 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手心里汗津津的, 谢临安知她心中紧张, 反手握住她，安慰性的紧了紧，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神情未变, 淡淡问道, “许兄此言何意？有何主意但说无妨。”
许晏并未接茬，秀目看向谢临安，“不瞒谢兄，如今我在七皇子府上做幕僚，也算是在七皇子面前说的上话，七皇子封地在燕，那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我想邀请谢兄去那里养伤，不知意下如何？”
谢临安一怔，未曾料到他居然说出这番话，七皇子是太子一母所出最疼爱的胞弟, 也是皇帝皇后最宠爱的幺子，太子身体不好，时常缠绵病榻，这七皇子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在朝中势力颇大，做七皇子的幕僚也算是前途一片光明。
思索片刻，“许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七皇子的贤名我一向听闻，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不过我已是个废人，实在无法为七皇子殿下效力，只好辜负许兄的好意，还请见谅。”
他残废前天资聪颖志向远大，再加上小小年纪科举场上一帆风顺，原本打算中进士博状元，一身才华效于帝王家，可惜残废卧床这几年，不但让他心灰意冷，更让他有了遁世的想法，只想离开远远的归隐田园。
许晏听话听音，自然猜透他的想法，疏朗一笑，“谢兄多虑，我不是举荐谢兄去七皇子处，只是想让谢兄随我一同去燕地，找一处山水之地居住，师父也在燕地的伯通寺，他医术出神入化，可以让他为你看看腿疾。”
他薄唇翘起，笑出一抹弧度，“其实愚兄也有私心，我与贤弟几年未见，常常想起以前秉烛夜谈的乐趣，更何况为七皇子办差，有些疑难杂症还想请教贤弟，还望你不要再推辞。”
看了眼立在旁边翘首以盼的叶初然，狡黠一笑，“再说我和叶娘有口头约定，你再不答应，我可就带她回去，你不要后悔这么好的叶娘妹妹被我抢走了。”
叶初然脸上一红，嗔怒的瞪了许晏一眼，许晏洋洋得意，俊美无双的脸笑成狐狸。
谢临安听他将谢兄改成贤弟，显然是与自己亲厚又上一层，他原本和许晏就是知己，听他说得也在理，又见他提到叶娘的事情，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许兄这般说，还让弟弟如何反驳，那就依许兄所言吧。”
许晏见他答应，大喜过望，“好，一言为定，对了，到了燕地不许你再藏私，你珍藏的几本古籍拿出来让我好好观摩，还有，你要教我铁线笔画技，那首古筝曲子也要教我。”
谢临安见他偶发孩童心性，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忍不住大笑起来，“兄长还是这般赖皮。”
许晏笑得畅快至极，而后招呼叶娘一声，“叶娘妹妹，我们走。”
谢临安惊讶问道，“你们去哪里？”
许晏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带着叶初然扬长而去，“去帮你解决那几个狗东西。”
叶初然随着许晏走出祠堂外，见他脸色一板，又恢复那副清贵傲气的模样，招招手示意族长过来，“你把令牌拿到县城，交给县令，让他和县丞，带着谢多寿，麻利点滚过来。”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物递过去，叶初然在旁边踮起脚尖偷瞄一眼，是一个镶金令牌，上面三个大字--燕王府，是七皇子的令牌。
族长手捧令牌，脸都僵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草民见过燕王殿下。”
许晏摆摆手，“折煞我了，我不是燕王殿下，我是燕王府的主薄，平日里为燕王跑跑腿、办办差事。”
七皇子权倾天下，不要说府里的主薄，就算是阿猫阿狗也比一般人尊贵，族长擦把冷汗，“我马上派人去县里。”
见许晏这般威风，叶初然心里暗暗想笑，临安哥哥的朋友还真是有趣，她想了想刚才听到的话，眼神带着希望，“许公子，您刚才说您师父医术高超，他是不是能治好临安哥哥？”
许晏转眸看着她，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么关心你的临安哥哥？”
叶初然正色道，“肯定啊，他是除了爹爹外，对我最好的人，我当然关心他。”
许晏见她一本正经，不忍再逗她，“我之前为他把过脉，他双腿的脉象虽说凝滞，却有畅通之相，我想依照师父的医术，也许有可能治好他。”
叶初然心跳加速，眉梢眼角间再难以掩盖喜色，杏眼笑成新月，“许公子，太感谢你了。”
许晏凝神望着她，脸上表情越来越柔和，秀目渐渐深邃，灼灼如火，视线透视般盯着她，叶初然皱皱眉头，她有种怪异的感觉，他的眼神似乎落在自己身上又似乎落在远方。
许晏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嘴角噙着三分笑意，“你说，怎么感谢我？不如叫我许晏哥哥。”
叶初然有些警觉，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许公子你说笑了，临安哥哥和你是至交好友，我更应该尊重你，怎么能不称呼公子呢？至于如何感谢你，临安哥哥怎么感谢你我就怎么感谢你。”
许晏哈哈大笑起来，“我开个玩笑罢了，你不要慌张，我只是逗逗你，我和贤弟生死之交，要什么感谢。”
原来是开玩笑啊，这个许公子也太孩子脾性，叶初然舒了口气，莞尔一笑，“许公子不要开玩笑，我都当真了，叶娘有一事求公子，还请您答应。”
“你说。”
叶初然沉吟片刻，“公子，野山参的五百两银子，我一定会攒钱还给您，请您不要告知临安哥哥，就和他说银子您不要了，他所有的银子都被家人盘剥，我不想让他操心这事，他有经天纬地状元之才，希望他腿好后，可以赴京赶考。”
许晏一怔，这个小姑娘当真是善解人意又纯真善良，他之前小瞧她了，“叶娘，这山参就算我送给贤弟的，不用还了。”
叶初然摇摇头，“不，还请许公子答应。”
许晏见她一脸倔强，苦笑一声，眼前的小姑娘明眸皓齿，肌肤如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发髻， “好好好，你这个小姑娘真倔，我答应你。”
叶初然歪着脑袋，小心翼翼问道，“许公子，冒昧问一句，是不是我和你认识的某人长得有些像？”
许晏一愣，这个小姑娘十分聪慧，他有些刮目相看，断然否决，“没有，只是看你很可爱，忍不住想和你聊聊天，又怕夺人所爱。”
叶初然十分尴尬，“许公子，你劳累一天，先休息，我去熬些白粥给临安哥哥。”
许晏挑挑眉，一脸理直气壮，“我也饿了。”
叶初然更是尴尬，“哦，好，我弄些饭菜给您。”
祠堂旁的厨房里面各种调料齐全，老族长听说七皇子府来的贵人腹中饥饿，从家里搬来许多吃食，叶初然挽起袖子，烧了几道菜，菌菇炖鸡，红烧鱼，还有几个素菜，当然也有给谢临安熬得浓浓的白粥以及腌制的小菜。
阿南闻着香味走进厨房，望着几道菜惊奇地问道，“叶娘，这是你烧的？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啊，难怪你要公子买你做丫鬟时候，说你厨艺了得，我以为你说说而已。”
叶初然白他一眼，“我像是吹牛的人吗？麻烦帮我把菜一起端进去吧。”
两人把菜端进客房，放在桌上，许晏秀目挑出一抹惊讶，一个小姑娘烧的菜卖相居然很不错，他夹了几道菜放在嘴里一一品尝，“味道很好，比府里的厨师还要技高一筹。”
叶初然笑笑，平静的为谢临安盛了碗粥，“临安哥哥，喝点白粥，我用南瓜叶子还有野蕨菜腌制了两道小菜，很是爽口，你尝尝看。”谢临安笑着接过瓷碗，“叶娘，辛苦了。”
许晏笑着眨眨眼睛，“这临安哥哥的待遇可是和我们不同啊。”
叶初然也不着恼，“许公子，您要是吃饱了，我就把菜端出去收拾下桌子。”许晏轻笑一声，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饭又歇息了两三个时辰，酉时太阳还未落山，县令和县丞气喘吁吁的带着谢多寿终于赶到谢家祠堂，谢多寿躺在床上，被两名衙役抬进来，右腿被包扎成粽子，萎靡不振。
七皇子府中的主薄官衔从六品，因此县令和县丞毕恭毕敬的行礼，“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事匆匆唤我们前来？”
坐在上首的许晏此时像换了一个人，气质冷冽清傲，一身光华让人不敢直视，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大人没事，不过你们县里的解元出事了，你们不知？”
县令和县丞互看一眼，“下官不知，还请大人明鉴。”
“那我就直说了吧，谢解元被人下毒，这下毒之人嘛就是县丞的乘龙快婿，谢多寿。”许晏抿了口茶，慢条斯理说道。
县令早从牡丹那里知晓此事，却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这……这下官实在不知。”
许晏也不着恼，笑着点点头，“我想应该也不知道，否则早就为谢解元主持公道了，对不对？”
县令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说的对。”
许晏微微颔首，“所以现在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那就为谢解元主持公道，将谢多寿绳之以法。”
县令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大人如何证明是谢多寿下毒？”
许晏不耐烦的说道，“我当然不知道谢多寿如何下的毒，所以要你审问他。”
县令见他动怒，这得罪了七皇子府的人乌纱帽也就不牢了，连忙回道，“是，我这就好好审问谢多寿。”
谢临安唇角微翘，他向来聪明，岂能听不出这是许晏给县令和县丞下套呢，果真听到许晏咦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谢多寿是县丞的女婿，你的甥女婿是吧，这可要避嫌。”
县令一愣，“这……这……”
许晏轻飘飘说道，“毒害解元可是大罪，这有许多人看着呢，还有解元亲自作证，这样吧，不如我给知府递上燕王府的牌子，带谢多寿去那里断个明白，你作为姻亲也脱不了干系，一起去知府那里说个清楚。”
县令大惊失色，这是要他暂时停职来摆脱嫌疑啊，早知道这个谢多寿这般胆大妄为，他就不应该同意牡丹的婚事，如今烂泥扶不上墙也罢了，还沾在脚底甩不掉。
此时谢多寿挣扎着辩解，“我没下毒，冤枉。”
许晏脸色一沉，“县令和县丞都在，有你说话的份？来人，掌嘴三十。”
阿南拿着一根木棒，上前对着谢多寿的嘴狂抽起来，他本就武艺高强功力深厚，只十来下，谢多寿就口中喷血，牙齿松动，痛的昏死过去，阿南并不停手，认认真真的打完三十下，方才结束。
县令见许晏是个狠角色，又见他有燕王府的令牌，恐怕也是七皇子信任之人，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擦把冷汗，“还请大人明示，下官应该如何办，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许晏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你和谢多寿没什么关系，自然不用去知府那里，在县里下狱审问就好了。”
县令眼睛一亮，他明白了许晏的意思，这算是在提醒他丢卒保帅，他立刻义正言辞道，“大人，下官原本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如今谢多寿更是贼胆包天，毒害解元，下官判他与祝牡丹和离，将他带回县衙大牢，仔细审问，务必会给解元一个交代。”
众人都惊呆了，这谢多寿刚成亲就和离？谢临安自始至终明白许晏的弯弯绕，勾唇微微一笑，许晏点点头，“县令果真断案高明，想来以后高升不断。”
在一片恭维声中，县令和县丞带着昏死的谢多寿狼狈离去，许晏望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阿南，回去写封信给知府，告诉他以县令为官不正治理地方不佳为由，免了他的官职，永不录用。”
谢临安拱手深施一礼，“多谢许兄，大恩不言谢，容临安以后再报。”
许晏毫不在意，“报什么，免了吧，让叶娘多给我烧几道菜吃就好了。”
“不好。”
“瞧你那小气劲，独食难肥听说过没？”
谢临安望着族长，“族长，麻烦您请爹娘和大哥来祠堂，我有话和他们说。”
一会功夫三人来到祠堂，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向谢临安，谢临安叹口气，“族长，麻烦你帮我写张分家契约，良田以及银两我全都不要，留给他们，就当还了生养之恩，从此以后，生死不复见。”
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谢家公婆心中突然一阵后悔，老泪纵横，“三儿啊，爹娘对不起你。”
谢临安不理不睬，转眸望向叶初然，“叶娘，陪我回去，我要拿走我的书。”
谢临安的书整整装了几大箱，在阿南的帮忙下，一辆马车都被塞满了，谢临安从书柜上拿下一本《本草纲目》，叮嘱叶初然放在自己包裹里。
两人去了桃花源，张氏在那里提心吊胆翘首以盼，眼见三弟安然无恙归来，惊喜万分，听说两人要去燕地生活，不由沉默起来。
在谢临安和叶初然再三保证下，告知张氏大家去燕地安稳以后，一定回来接三个孩子，张氏应允随大家前往燕地。
两天之后，三人随着许晏前往燕地，叶初然考虑大嫂八个月身孕，雇了辆马车，铺上厚厚的被褥，让她单独乘坐，清净又不颠簸。
还有辆马车装着谢临安的所有书籍，还有他的一架古琴，其余人都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三人告别老族长和坎山村村民后，驶向官道，阿南驾驶着马车，马儿欢快的撒开蹄子奔向远方，叶初然坐在马车前面，和阿南有一搭没一搭的打探着燕地的消息。
“阿南，我想问问，燕地那边买屋买田大概多少银子啊？”
阿南挠挠头发，有些苦恼，“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听下人说，总是要几百两吧。”叶初然有些心烦意乱，那她的二百两银子不够买房和买田吧。
谢临安在里面轻唤她的名字，“叶娘，过来。”他从包裹里拿出那本《本草纲目》，凤眸含笑，温柔和煦，“叶娘，这本书送给你，打开看看。”
叶初然一惊，难道是让自己读好医书，成为蒙古大夫，靠卖些草头方子赚钱糊口？
她惊疑不定的打开书册，瞪大眼睛一页页翻开，里面居然夹着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足足有几十张，算了算，大概七、八千两。
她惊吓的差点咬到舌头，自家小叔哪里来这么多银子？杏眼圆睁，“这……这……”
许晏了然一笑，“怎么不相信？谢临安可不是等闲之辈，叶娘，坐过来，我和你仔细讲讲你的临安哥哥，当年在应天府，他的书画可是一纸千金，引起富商们的争抢。”
叶初然十分好奇，立刻弯腰要坐过去，谢临安一把拉住她的手，凤眸波澜不惊，语气清冷，“不许去，我的事情为何要外人告诉你，坐过来，有什么事直接问我。”
许晏撇撇嘴，醋意真浓。

第41章 四十一条锦鲤
叶初然出于学渣对学霸的仰慕, 向来对自家小叔的话十分听从, 对他的要求也是百依百顺，听谢临安这般说，立刻乖巧地坐过去, 托着下巴摆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她大大的杏眼望着谢临安乌黑的凤目, 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 谢临安凤目上扬, 笑容清浅, 简简单单几句概括。
“当年我去应天府科考的时候, 有人求画，我就画了几副随笔，偶然收取一些润笔费, 后来银票夹在书里也就忘记了。”
叶初然瞪大眼睛, “没了？”原本以为是个王者故事，结果居然是个青铜往事。
谢临安白皙的脸上有些微红，越发显得清俊秀雅，云淡风轻的点点头，“没了。”
许晏斜着眼睛，眉头拧得不像话，“会不会讲故事啊, 不会的话就靠边，不要妨碍我和叶娘妹妹把酒话桑麻，叶娘妹妹，坐过来。”
这一次叶初然不顾谢临安冷冷的凤眸, 颠颠的坐在许晏旁边，“许公子，你快说啊。”
在许晏眉飞色舞、绘声绘色中，叶初然瞠目结舌的听到一个诗情画意的故事。
那一年杏花烟雨，十四岁的少年惊艳了整个应天府，不但因为他一手锦绣文章，得到布政使大人青睐，钦点头名解元，更是因为他相貌清俊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少年一夜成名，当日他在布政使大人的府上，所画的一副万里江山图以及几句题词，令人啧啧称奇，而后流传到坊间，应天府的大小官员以及富商纷纷邀请他入府一叙，更是邀请他作画。
少年无奈下画的几幅书画，更是得到富商千金赠与，一时之间应天纸贵，而后少年不厌其烦，推掉大小宴请，然而人性本就得不到是最好的，他的书画更加供不应求。
叶初然一脸神往，大大的杏眼紧紧盯住谢临安，原来自家小叔当年这么牛啊，想想也是，高冷学霸，还是个俊秀无双的高冷学霸，当然让人路转粉，就是不知道女人缘如何？
谢临安听许晏越说越不像话，正要清咳一声提醒他点到即止，结果那个家伙继续得意忘形的说道，“不但达官贵人啊，关键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们，个个仰慕的紧，想方设法的想结识谢兄啊……”
谢临安大声咳嗽着，咳得厉害，许晏淡定的望他一眼，视若无睹，“叶娘妹妹，你知不知道，当时有个莫小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和谢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谢临安目瞪口呆，莫小姐？他压根没和任何一位千金小姐见过面，都是冷冷的推掉或者拂袖而去，哪里来的什么莫小姐？神情冷漠起来，“许晏，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说完，小心翼翼看着叶初然，“初然，根本没有什么莫小姐，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叶初然用力点头，义正言辞，“临安哥哥，我当然不相信，你要是有什么莫小姐，就不会和那个可恶的县丞千金订下婚约。”
谢临安一阵沮丧，她这义愤填膺的模样究竟是在意他还是不在意他？许晏见他一脸惆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开个玩笑罢了，莫小姐，莫须有小姐啊。”
眼看谢临安刮刀一样的眼神冷冷飞来，许晏故意不去看他，掀开帘子，望着外面渐渐昏暗的天空，路旁边是一条小河，河水潺潺水草丰美，他打量下四周，缓缓说道。
“贤弟，天色已晚，夜里行路不安全，不如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吃些东西。”
叶初然担心自家小叔的身体，又想着大嫂有着身孕，一天的车马劳顿，确实应该休息下，“许公子说的对极，临安哥哥大病初愈，大嫂也需要休息。”
许晏见她笑语晏晏，眉眼间俏丽无双，像极了那人明丽娇媚的模样，一时竟舍不得转开眼，眉梢眼角含笑，满是温柔，“初然考虑极为周到。”
谢临安眉眼一冷，脸上像挂了层冰霜，刚才他一时情急叫出初然这个名字，想不到许晏居然记住了还顺杆子上爬，初然这个名字只能自己称呼，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许兄，男女授受不亲，叶娘刚刚和离，许兄还是口有遮拦的好。”一脸正经，襟怀如风。
许晏撇撇嘴，谢临安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小气，尤其是自己兔子专吃窝边草，大吃特吃吃得不亦乐乎，却绝对不允许别人捋一根自家院里的草，怏怏不乐，“行吧，当我没说。”
一行人下了车，叶初然过去搀扶着大嫂，帮她捏捏酸痛的肩膀，看着阿南手脚麻利的砍了些树木和藤蔓，搭起一个木棚，山里的气温入夜便寒冷起来，阿南升起一堆火，众人围着火远远坐着。
叶初然向来十分细心，她央着阿南砍了几根竹筒，装满河水放在火中烧开，放置清凉后递给大家，“生水容易闹肚子，烧开喝比较好。”
谢临安对于她的细心体贴早已习惯，秀丽无双的凤目上扬，微微一笑，“叶娘，谢谢你。”
许晏夸张的惊讶一声，“小叶娘，你年纪小小却是这般体贴入微，将来谁娶了你还真是有福气，就是不知道谁的福气那么好。”
他一边调侃，一边桃花眼斜睨着谢临安，见他脸上云淡风轻，手中竹筒却在轻轻颤抖。
叶初然有些生气，这个许公子说起话有些时候真是百无禁忌，她有心嘲讽几句，想想许晏的义薄云天，忍住气起身说道，“临安哥哥，我去采些野果，抓只野兔做晚饭。”
阿南立刻起身追上去，扬声喊道，“叶娘，我和你一起去，我抓这些野味最拿手。”
叶初然和阿南走到河岸旁边的一处树林，这次她的锦鲤运气压根没派上用处，原因无它，阿南狩猎的本事出神入化。
他蹑手蹑脚走到一棵树前面，侧耳倾听几声，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嗖的一声，一只肥硕的野鸡就从树上掉了下来，阿南捡起野鸡笑嘻嘻的走到叶初然面前，“晚饭有了。”
叶初然接过那只死的透透的野鸡，目瞪口呆，“太厉害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阿南将手摊开，掌心里静静躺着几块小石子，“也不稀奇，不过是用这些罢了。”
望了一眼小姑娘可爱脸上的羡慕神情，阿南得意一笑，“这不算什么，以前我和殿下一起狩猎的时候，射杀过老虎，那才叫厉害呢。”
叶初然讶然的问道，“殿下……？”
阿南挑了挑眉有些尴尬，忙掩饰的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和公子一起跟随燕王殿下狩猎的时候。”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叶初然也未生疑，阿南又如法炮制，打落几只野鸡下来，两人欢快的拎着野鸡跑回去，“临安哥哥，大嫂，许公子，今晚我做烤鸡给你们吃。”
阿南帮叶初然将几只野鸡拎到河畔，见她挽起袖子开始拔鸡毛，连忙拦住她，“叶娘，你先歇息一会，这些粗活让我来做吧。”
叶初然见他执意如此，也只能让他去了，帮他打打下手，两人熟悉起来，话也就多了。
“阿南，你跟着许公子多久啦？”
“我从小就在府里长大，公子对我虽然名为主仆，实则亲如兄弟。”阿南老老实实回答。
叶初然点点头，“许公子为人仗义疏财，重情重义，是个很好的人。”
阿南听她这样说，心情更加愉悦，“是啊，公子人很好的，不过我从未见他对别人有对谢公子这般好，他时常会提到谢公子，说他是人中龙凤。”
叶初然对自家小叔的事情十分上心，聚精会神竖着耳朵听阿南絮絮叨叨，“我家公子说啊，谢公子博学多才又聪慧，他们每次谈古论今都很默契。”
叶初然杏眼笑成一轮弯月，阿南对谢临安的这番夸奖很合她的胃口，于是两人你夸一句许公子，我夸一句谢公子，说说笑笑不亦乐乎。
这两人相处融洽的情景落在不远处两人眼里，许晏眯着桃花眼，瞅着身旁脸色越来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谢临安，忍不住皱起鼻尖装模作样的吸着周围的空气，“奇怪了，荒山野岭哪里来的这么浓的醋味。”
谢临安好看的凤目淡淡瞟了他一眼，“有话直说，拐弯抹角可不是你的风格。”
许晏望着火光下那张俊逸出尘的脸，狡黠笑道，“贤弟，你对你的小嫂子当真动了心？”
谢临安不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动不动心，不用你管。”
许晏摸摸鼻子，“当年那么多美人都不见你舒展眉头，小叶娘也不算顶尖美人，怎么你就动心了呢？”
谢临安垂下眼睫，神情专注起来，唇畔逸出一抹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幽幽说道，“许兄，你没有经历过那种在黑暗中挣扎却渐渐被黑暗吞噬的感觉，当我在黑暗中自暴自弃的时候，她像是一抹白月光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说，我怎能不动心？”
他抬眸望着那个瘦弱的身影，淡淡说道，“岂止动心，是放在心里，重若生命。”
许晏知道他素日里高傲冷漠，似这般真情流露当第一次，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几句，“如今她与你二哥已经和离，不如你就娶了她，我来保媒如何？”
谢临安一怔，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多谢许兄好意，来日方长，还请不要吓到她。”
许晏秀眉轻挑，“怎么，难道你还没有告诉叶娘你喜欢她？”
谢临安笑容清冷又带着些无奈，“我从未告诉她，更何况如今我……”他垂首看了眼自己的双腿，“何苦拖累她，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许晏不赞成的摇摇头，“你啊，何苦如此，小心以后叶娘被别人抢了去，你后悔一辈子。”
谢临安凤眸深邃，也不知道这句话他听进去没有，不远处不知阿南说了句什么话，叶娘扬起一张花容月貌的小脸，笑容嫣然，和剑眉星目英气勃勃的阿南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谢临安面无表情的垂下眸子，良久，“许兄，我有些累了，麻烦送我回马车里面歇息。”
许晏心知肚明，也不点破，笑着让车夫将谢临安背回马车。
叶初然笑着听阿南夸奖自家小叔貌如潘安，将竹筒里面煮的白粥倒在碗里，而后从烤鸡上面撕下来一些鸡丝，加在粥里，闻上去香喷喷。
“临安哥哥大病初愈，吃些鸡丝粥最好，我去送粥，阿南你把烤鸡分给大家吃吧。”
她端着鸡丝粥走到许晏面前，“咦，临安哥哥去哪里？”许晏对着马车努努嘴，示意她自己去找。
叶初然十分奇怪，心中不安起来，难道说他的伤口压根没好？她惶然起来，端着鸡丝粥去了马车，“临安哥哥，你没事吧？”
谢临安倚在车柱上，脸色苍白神情落寞，灯盏的光照在他如玉的脸上，那双如月如星般的璀璨眸子闪烁着两簇灼灼火苗。
谢临安见叶初然一脸紧张，知道她担心自己，酸酸涩涩的心有些甜滋滋起来，原想冷冷的说出，“谁让你进来的？”瞬间脱口而出，“初然，我胸口痛的厉害。”而后用手捂住嘴借势咳嗽几声。
叶初然睁大杏眼，她就知道自家小叔的伤不会好的这么快，谢多寿那个畜生下手狠毒，前几天他还吐血呢，想必是他不想大家担心，隐忍不说。
她一阵心疼，连忙上前将粥放在桌上，伸手轻抚他的胸口，“临安哥哥，痛的可厉害，我去找许公子为你诊治一下？”
谢临安连忙拉住她的手，依着许晏那个德性，没病都会治出病来，“我没事，这个需要长期调理身体，哎，还需要有人照顾。”
叶初然听到这里，不高兴的说道，“临安哥哥，你又见外了，难怪你不让大家知道你胸口痛，你是怕我照顾你辛苦？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谢临安握住她软绵白皙的手，见她一脸认真，不由嘴角微微翘起，连忙用力压下，“我需要静养，可是你喜爱热闹，这个……”
叶初然连忙打断他，“我不爱热闹，我喜欢静静，明天一早，我把那辆放书箱的马车整理一下，腾出地方，让你好好静养，我在旁边照顾你。”
谢临安叹口气，清俊的脸上满是可怜，“不用了，初然，你还是和阿南他们一辆马车吧，我看你和阿南聊天挺开心的，就让我一个人照顾自己好了。”
叶初然满脸严肃，“不可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在马车里，你放心，我会和你在一起照顾你到燕地。”
“好，一言为定。”
“……”

第42章 四十二条锦鲤
叶初然见他答应的这般爽快, 有些惊讶, 眉头拧起望了他一眼，那双乌黑清亮的凤眸含着笑意一如往昔，如一汪黑黝黝的潭水深不见底。
她瞪大眼睛, 蹙眉靠近他的眼睛仔仔细细观察, 想起几件往事, 她居然忘记这个少年最擅长扮可怜, 每次她都是被卖还帮着数钱的那位, 这次也不太对劲。
谢临安见她凝眸审视, 一脸怀疑，心中暗道不妙，脸颊微红, “初然, 怎么盯着我看？”
叶初然哼唧一声，“临安哥哥，你是不是又在哄骗……”
谢临安十分机警，未等她话音落地，伸手捂住胸口，皱眉倒吸口冷气，“胸口痛, 喘不过气，咳咳……”
叶初然一阵心疼，那丝怀疑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忙伸手帮他轻轻揉着胸口, 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多疑，谢临安是为了自己才被谢多寿打伤的，她居然还怀疑他是不是假装？真是不可原谅。
谢临安浅浅垂眸，眼前的小姑娘俏颜如花，乌黑的杏眼满满怜惜，她的手在他的胸口上轻柔的揉着，带着他的心也一颤一颤，乱了他的情丝，拨动他的心弦。
他轻轻握住她白嫩的手，凤眸专注的望着她，“初然，我想说……我……你是不是……”
叶初然从不曾见他这般模样，那双好看的秀目带着令人迷眩的光芒，闪耀着倾倒银河的碎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画中人，飘逸动人，“临安哥哥，你怎么了？”
谢临安微微一怔，望着叶初然稚嫩的脸上，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有些出神，他向来聪慧，思绪总比别人多一窍，做事更是果断狠绝，如今却是犹豫起来。
他早已情根深种，却不知她对自己究竟如何？这情字虽寥寥几笔，却可包罗万象，亲情友情怜悯之情男女之情。
叶娘年纪尚幼，再加上身世可怜被卖入谢家，小小年纪经历种种磨难，又是刚刚和离，如若自己此刻说出喜欢二字，会不会吓到她？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废人。
他心中犹豫不决百转千回，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缓缓问道，“初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谢临安第二次问同一句话，叶初然愣了愣，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她也不知道，以前是同情心泛滥，但是一路走来，这个清俊苍白的少年似乎已经融入到自己的生活里，一天都少不了。
她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好，好到不顾性命只为了我，这些时候，我们相依为命，反正我一天都不要离开你，就想对你好。”
谢临安心中一喜，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叶娘对于自己还是很上心，他甚至有些期待以后两人共处的时光，古语有云，独处一室当日久生情，他愿意等。
好看的凤目扬起，谢临安指了指鸡丝粥，微微一笑，“初然，我饿了。”
叶初然忙端起碗想要递给他，见他右手抬起捂住胸口，流光溢彩的凤目带着委屈，不由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临安哥哥，对不起，你有伤在身，我来喂你。”
她拿起调羹，舀起一勺鸡丝粥，轻轻吹冷，然后送到谢临安的嘴边，看着他咽下去，不满地皱皱眉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有些咸了。”
叶初然眨眨眼睛，“怎么会？我刚才熬好之后尝了尝，咸淡正好。”
谢临安摇摇头，秀气的薄唇紧抿，带着嫌弃，“你再尝尝看，肯定咸了。”
叶初然更是奇怪，只好舀了一勺含在口中，细细品尝起来，“不对啊，咸淡正好，临安哥哥，你再吃一口试试看。”
凤目灼灼含着深意望向那嫣红的嘴唇，谢临安低头哑然失笑，带了点小阴谋诡计得逞的得意，而后抬头吞了口粥，一本正经的咀嚼几下，满意的点点头，“刚才是我没细细品尝，好吃，初然手艺真好。”
叶初然得到自家小叔的夸奖，高兴地低头继续舀着碗里的鸡丝粥，不曾发现对面那位“伤势严重”的临安哥哥笑出一抹狡黠，犹如冰川上的狐狸，得意洋洋。
“初然去了燕地有何打算？”谢临安咽下一口粥，隐隐含笑的问道。
叶初然听到这句话眼睛就开始发亮，一脸神往，“临安哥哥，我要在燕地买个小院子，院子里要有四个房间，你一间，我一间，大嫂和孩子们一间，还有一间是厨房。”
“我要在院子里面种满花，我还想垒砌一座小亭子，临安哥哥可以在里面看书写字画画，要是下雨了，满园花香，雨滴清澈玲珑，可不就是诗情画意的画中人呢。”
叶初然越说越开心，一双眸子奕奕有神，似乎风花雪月的风采尽汇其中，让人沉醉其中，谢临安不禁看得呆住，脸上慢慢涌起一层红晕，衬得精致五官愈加秀雅，风流倜傥。
“对了，我还要开个包子铺卖早点，虽说临安哥哥有银子，可是也不能坐吃山空立地吃陷，我会做很多馅料的包子，等到生意好了，我就开分店，等到包子铺走上正轨，我就要开酒楼，燕地最大的酒楼。”
叶初然紧紧握拳，信心满满，她自小耳闻目睹老爸的生意经，还帮他管理自家连锁酒店，这生意嘛，大约古今相同。
她筹谋良久，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脸色一正，“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到了燕地，第一件事情我要和临安哥哥一起去伯通寺找许公子的师父，请他治好你的双腿。”
谢临安一滞，心中缓缓涌起一股浓情蜜意，柔声道，“净长师父是世外高人，要是他不答应呢？凡事也不可强求，但看天意。”
叶初然摇摇头，一脸倔强，“偏不，那我就跪着求他，求几天几夜，他是世外高人，一定悲悯人生。”
谢临安又好笑又感动，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初然，这是你强求了，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你会怎么办？”
那双黑如曜石清若潭水的凤眸，混杂着忧愁伤感，沉沉望着她，叶初然辛酸难捱，“我当然会一直照顾你，我会帮你洗衣做饭，会陪着你读书写字，会推着你上京赶考，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谢临安心跳的厉害，眼中酸涩，蓦然想到自己的双腿正逐渐恢复知觉，心神一晃，小心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双腿治好了，你会不会离开我？”
叶初然好笑的看着他，“临安哥哥，你是不是糊涂了，如果你好了，自然不需要我照顾了，再说了，你以后出仕娶妻荫子，自会有人照顾你，我还要去发家致富养小奶狗呢。”
谢临安凤目一寒，心思急转，自己双腿恢复知觉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告诉她，即使以后双腿可以行走了，也万万不可让她知道。
他打定主意，装作凶狠霸道的样子，“不许再说什么娶妻荫子，我不想娶妻，还有你答应过要每天为我做饭，总之就是你要一直照顾我，对了，小奶狗是什么？”
叶初然满脸神往，“有时候很温柔很可爱，有时候又奶凶奶凶，必须一天到晚黏着我。”
谢临安笑了笑，“这有何难，我送你。”
叶初然没反应过来，呆呆问道，“什么？”
谢临安重复一遍，“我送你一只小狗，你想要什么颜色，白色的如何？”
叶初然知道他误会了，打量着眼前明丽无双的少年，秀眉凤目，高鼻薄唇，眼神温柔似水，想着他刚才黏着自己说要一直照顾他的时候，装作奶凶奶凶还蛮可爱，真像小奶狗。
忍不住嫣然一笑，见他白衣胜雪，贼眉鼠眼笑着道，“好啊，我要白色的。”
两人说说笑笑半天，终于磨磨唧唧喝完一碗粥，叶初然笑着端起碗走出马车，谢临安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许晏又鬼鬼祟祟晃悠进来。
发现新大陆一般夸张的表情，“哎呀，谢解元不生气了，果然成也叶娘败也叶娘啊。”
谢临安神色一凛，“许兄又开玩笑，我们只是商量去燕地如何安排。”
许晏毫不介怀，“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去了燕地就是到了我的地盘，当然我会为你安排，就住我的别苑，有我护着你和叶娘，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谢临安摇摇头，“不妥，我还是另外买个院子，到时候还请许兄参谋一下。”
许晏薄怒轻嗔，“不许和我这么见外，到了燕地我有的是别苑送给你，你要是再推辞就是不把我当作兄长看待。”
谢临安轻叹一声，“兄长，临安并不是这个意思，你我是知己，你既然知道临安的为人，就不要勉强我。”
许晏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曾被任何人拒绝过，见眼前少年虽然孱弱，骨子里却是傲气倔强，怔了怔，“此事以后再说，我先去用晚饭，贤弟休息一会。”
他拂袖而去，到了外面的火堆旁，阿南早已准备好晚饭，其中油汪汪的烤鸡十分醒目，许晏伸手接过阿南扯下的鸡腿，轻轻咬了一口，“味道很好，是叶娘烤的？”
阿南点点头，“是的，公子。”
许晏挑挑眉，潋滟的桃花眼不易察觉的瞟向不远处正和大嫂说笑的叶初然，火光下，明媚的容颜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娇艳欲滴，不由看的痴住，“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阿南神情犹豫，“公子，原也不该我问，公子可是对那个叶娘有些动心？”
许晏回过神来，似笑非笑，“胆子大了，连我的事情都敢问？”
阿南从小就是许晏的随从，两人一起长大，虽为主仆实为兄弟，知道他向来对自己刀子嘴豆腐心，讪讪一笑。
“这不是好奇嘛，我见公子对这个叶娘可不一般，不过，那位谢公子对她也不一般。”
许晏目光悠远，似乎带着遥远的记忆和往事，“阿南，我其实很早很早就见过她，谢临安说他在黑暗中，她犹如白月光照亮他的人生，我怎会不明白这种感受，她，也是照耀我的那抹白月光。”
阿南吓了一跳，这个叶娘才多大，怎么会很久以前就见过自家公子，“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不过是个乡下小姑娘，怎么会很久以前在京城见过你？”
许晏幽幽叹口气，“往事如烟，你就当我是做梦吧，好了，不说了，回到燕地，你安排一下，务必要让谢临安住到思弦别苑。”
阿南点点头，“思弦别苑是离燕王府最近的别苑，您是想……”
许晏有些不耐，微微皱眉，阿南很识相的闭口不言，“是。”

第43章 四十三条锦鲤
叶初然绝对是行动派中的一员, 吃完晚饭她就开始收拾马车, 将那辆装书箱的马车整理的干干净净，书箱堆起的整整齐齐，将那架古琴死乞白赖的放在阿南那辆马车上。
谢临安坐在轮椅上, 看着叶初然忙忙碌碌, 满头细汗, 很是心疼, 不停阻止她不用这般精细, 奈何叶初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忙自己事。
她将车厢里面空余出来的地方铺上软软的棉被，又从河畔边摘取许多野花, 挂在车厢里, 放在书箱上，将里面布置得舒舒服服，香气扑鼻，就连被人伺候惯了的许大公子见此也不断称奇。
他围着谢临安走了几圈，把一张嬉皮笑脸凑了上去，满脸艳羡，嘴里啧啧称赞, 压低声音贼贼笑道，“临安啊，你这是捡到宝了。”
谢临安耳朵有些发热，脸上依然神情冷漠, “许兄又在说玩笑话，叶娘向来勤快，何来什么宝的说法？”
许晏故意瞪大眼睛，一脸调侃，“怎么，你不把她当成宝贝吗？那就送给我吧，我会把她当作宝贝看待。”
谢临安神情清冷，带些薄怒，“许兄不要开玩笑，叶娘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事，什么当作宝贝不当作宝贝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许晏见他生气，有些自讨没趣，讪讪一笑，“开个玩笑而已，贤弟何必当真，只是如果谢兄迟迟不愿意和叶娘成就美好姻缘，兄长可就要横刀夺爱了。”
谢临安一怔，“许兄，你什么意思？”
许晏抿唇轻笑，“字面上的意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叶娘是个美人，又是个聪慧机灵的，这样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兄长可还未说亲呢。”
谢临安沉默不语，凝眸望去，眼前这人长身玉立，相貌出众气质高华，他出身名门望族，簪缨世家，实是良配，如果他真的喜欢叶娘，也许她会动心。
许晏见他不言不语，趁机又说道，“怎么，临安贤弟并不反对哥哥的想法，那我可就付诸行动了，如果她喜欢我，你可不要后悔。”
谢临安眉眼清冷神情肃穆，“许兄，如果你对叶娘真心，那就看个人机缘吧。”
许晏摇头轻叹一声，“你啊，当真动了真心，喜欢她就不会勉强她，愚兄钦佩。”
叶初然整理好马车车厢，回眸见两人窃窃私语，那位许公子瞄着自己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心中奇怪，这位许公子虽说义薄云天，但是有些怪里怪气，难道是说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她快步上前问道，“临安哥哥，许公子，你们说什么这么起劲？”
许晏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翘，笑出一抹秀妍，“我们是在说啊，你的临安哥哥有个宝贝，他不敢要，准备送给我。”
叶初然更是讶然，她和谢临安相处这么久，也没听他提起过什么宝贝，“临安哥哥，什么宝贝这么神神秘秘。”
谢临安勉强笑道，“没什么，别听许兄胡说八道，我们是说去了燕地后续如何安排？”叶初然哦了一声，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事情，只是也不好多问。
许晏听到谢临安说出这番话，灵感突发，“叶娘，到了燕地，就不用再买什么院子，我会为你们准备别苑，有花园有后院，还会买些丫鬟和小厮照顾你们。”
叶初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用，许公子已经对我们很好了，您帮临安哥哥处置了那个人渣，带我们去燕地，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怎么还能让你再费心呢，我会和临安哥哥去燕地周围看看，买一套小院子，不会花费太多，至于丫鬟，有我照顾临安哥哥和大嫂，就不用了，谢谢您的美意。”
许晏淡淡一笑，颇有深意的看了叶初然一眼，“不要和我客气，不过一座别苑和几个丫鬟，有什么费心，在燕地我有许多别苑，区区一座不足挂齿，至于能不能回报，实在不行就以身相许吧。”
叶初然啊了一声，有些害怕的看着谢临安，“我听临安哥哥的。”
许晏哈哈大笑，“你不要紧张，我是说你的临安哥哥为我出谋划策而已。”
叶初然舒口气，这个许公子也太喜欢开玩笑了，她转了转眸子，“咦，许公子怎么会有许多别苑啊？”难道古人也喜欢投资房地产？
许晏勾了勾唇，笑出一抹意味深长，“我可是七皇子最器重的人，平日里自然赏赐颇多。”
叶初然好奇起来，这个七皇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大家提及他都是毕恭毕敬，自家小叔说他有治世之能，阿南提到他一脸恭敬，不由问道，“七皇子是什么样的人物？”
许晏笑了笑，“七皇子和我年岁相仿，是个文武双全惊才绝艳的人物。”
叶初然更加好奇，作为颜控一族，她关注的点永远有些偏重，“那长相呢？”
许晏更是好笑，“天潢贵胄，自然相貌俊美不凡，嗯，和我差不多吧。”
叶初然眨眨眼睛，望了一眼许晏，“那是长得很好看。”
许晏饶有兴趣的问道，“和我相貌差不多，你觉得我和你的临安哥哥谁好看？”
叶初然愣了愣，毫不犹豫回答，“当然是临安哥哥好看。”
许晏忍俊不禁，“我可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医术擅武艺，你的临安哥哥如何比？”
“临安哥哥年纪轻轻就中了解元，更厉害，而且还会养蚕。”叶初然毫不示弱。
谢临安唇角翘起，笑出一抹明丽，不由想起当日之事，想到自己为叶娘所绘的蚕画，想到她偷偷藏在书箱里，还以为他不知道，心中一柔，笑容更是温和。
“叶娘，过来，不要和许公子斗嘴，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这话一出，叶初然几乎笑弯腰，谢临安就是毒舌精转世，果然许公子的脸色难看起来，忍不住冲许晏做个鬼脸，见他一愣转而又是一笑。
许晏向来心胸开阔，自然不会和小姑娘计较，忙让阿南将谢临安背到车里，“临安，好好休息，还要赶路呢。”
谢临安点点头，伸手拉住许晏的衣袖，神情诚恳真挚，“许兄，临安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你我虽说亲如兄弟，但是感念你大恩，以后若有差遣之处，万死不辞。”
许晏见他真情流露，拍拍他的手，“临安，不用见外，好好休息。”说完告辞而去。
叶初然扶着谢临安躺下，为他盖上被子，“山里冷，临安哥哥你要注意保暖，我去和大嫂一起睡。”
谢临安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捏着被子的手，凤眸柔如春水，“初然，不要走，和我说说话，为何说到我会养蚕，不是让你保密不许说出蚕王吗？”
叶初然条件反射般捂住嘴，眨眨眼睛，“还好没说出来，我只是不想你被比下去。”
谢临安心动如拨弦，满满的柔情蜜意几乎溢出，唇畔逸着一抹春花初绽，笑如暖阳，语气越发低沉下去，犹如呓语，“傻初然，我在你心里真的这么好？”
叶初然一颗心砰砰乱跳，她也不知为何会紧张的手足无措，脸上发烧，只觉得那个少年越靠越近，他的声音几乎在她的耳边蕴绕，沙哑动听，心醉神迷。
谢临安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红红的俏脸，嫣红的朱唇，不由口干舌燥起来，车里的空气越来越热，却又带着令人沉醉其中的芳香，不知是眼前心上人的香气还是自己意乱情迷的恍惚。
几乎如梦中轻叹，“傻初然，告诉我，我真的在你心里这么好？”谢临安控制不住自己的恍惚，他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那种焦急期盼的心情，让他眼神灼灼似火燎原。
叶初然见他神情恍然，和那天晚上自己钻洞去探望的时候一模一样，紧张的咬咬唇，“临安哥哥当然是最好的，什么都懂。”
少年人情动之时，心中之人一举一动都是牵动心魂，眼前的小姑娘微微咬唇，嫣红的唇带着水润，似乎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娇艳欲滴，谢临安只觉得浑身发热，蓦然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愈加燥热。
他忍不住想靠近那多玫瑰花，越靠越近，想着今日许晏的话，喃喃问道，“那许公子呢，是不是也很好？”
叶初然点点头，“当然。”
当然这两个字就如一盆冰水浇在谢临安的头上，瞬间清醒，挑了挑眉，正襟危坐，哦了一声。
叶初然见他问起许晏，又听到刚才他对许晏说的话，“许公子确实很好，义薄云天，为你出了口恶气，听阿南说，他帮七皇子做事决绝果断，处事公正，很得七皇子器重呢。”
谢临安咕哝一句，“当年应天府考试我第一他第二。”
叶初然没听清楚，“临安哥哥，你说什么？”
谢临安笑了笑，神情忽然认真起来，轻声道，“初然，我说许公子十分不简单，你记住，说话留三分，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叶初然眨眨眼睛，“难道许公子是坏人？”
谢临安垂了垂眸，微微一笑，“他不是坏人，但究竟心怀什么想法，一切等到了燕地就见分晓。”

第44章 四十四条锦鲤
虽说是夏末秋初, 但山谷之中入夜后气温骤降, 泛着森森寒气，因身体孱弱，半夜时分谢临安便醒了过来, 身上有些发冷, 他将被子裹紧, 轻轻掀开车帘, 静静望着窗外。
夜幕深处繁星璀璨, 一轮明月冷冷照在身上, 越发寒意浸骨，谢临安听着山中深处传来的鸟鸣声此起彼伏，睡意全无, 凝神沉思。
许晏的表现十分奇怪, 如果说他对叶娘一见钟情，可是时而深思的目光，乍听似开玩笑的口吻却隐含深意，更何况从他第一眼见到叶娘开始，就很怪异。
他闭目回想当时的场景，心中一沉，难道说叶娘是像他的某位故人？
许晏一直说自己不过只是七皇子的幕僚, 但是不经意之间又流露出与七皇子关系匪浅。
谢临安揉揉额头，想到许晏自从见到叶娘就想方设法将他们带到燕地，心中突然一惊，莫不是叶娘像七皇子的某位故人？
他向来处事不惊, 将所有疑惑串成一条线索，慢慢理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叶娘像七皇子的某位故人，很有可能是心爱之人，不知为何，两人劳燕分飞，许晏见过那位故人，便想着引叶娘去七皇子面前。
谢临安蹙了蹙眉头，自己双腿残废无法行动，叶娘和大嫂不过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转念一想，他和许晏不打不相识，因才结缘，虽相处时日不多，但情谊深厚。
许晏虽有些恃才傲物不拘小节，但义薄云天心地淳厚，绝对不是卖友求荣之人，更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七皇子传闻十分礼贤下士，更有治国之能，看来是对那位故人念念不忘，许晏为报知遇之恩也无可厚非，七皇子贤名在外，想必不会做出为非作歹的事情。
他向来机敏，思索片刻，一个计策便在脑海浮现，如今只能先去燕地，到了之后再脱身。
谢临安将计策在心中反复考虑几遍，直到算无遗策，天色已经微亮，他方才沉沉入睡。
谢临安是被推醒的，他微微皱眉凤目微睁，正对上一双澄澈的眸子，“临安哥哥，起来了，天都大亮，我做好早饭，快点吃啊。”
叶初然嘴里说着话，手也没闲，从外面端来一个木盆，拧干布巾递给谢临安，“擦把脸吧，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可是昨晚没睡好，我也是似睡非睡，总是担心会不会有老虎什么的跳出来。”
谢临安忍不住笑出声，“结果呢？”
“结果直到天亮，连只兔子都没出现。”叶初然也觉得自己胆小的可笑，有些羞赧。
谢临安忍住笑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叶初然想了想，“临安哥哥，吃早饭还太早，大家还没起来，不如我推你去山谷里走走。”
谢临安眉眼温和，“走吧。”
叶初然用力扶住他坐在轮椅上，推着他沿着小河往山谷里走去，此时朝阳如霞，鼻尖满是青草和野花的清香，河水潺潺，雾气缭绕，十分美丽。
叶初然将轮椅停在一处竹林旁，笑容灿烂，“临安哥哥，居然是一片竹林，这里的景色真美。”她走到一颗翠竹旁，伸开手臂转了个圈，“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
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委屈可怜在谢家唯唯诺诺的叶娘，没有谢多寿的觊觎，也没有谢家公婆的欺负，她是叶初然，有临安哥哥和大嫂陪伴的叶初然。
谢临安含笑望着她，“初然，小心头转晕了，摔倒可没人扶你起来。”
叶初然回眸，那个少年一身蓝衣，清俊秀雅如空谷幽兰，姿态从容若南山青松，正含笑望着自己，温柔可亲。
想到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这个少年陪着自己，为了自己不受屈辱，他宁愿摔伤自己，他为了自己甚至不惜性命。
心中一动，她对着眼前少年展颜欢笑，笑容肆然恣意，轻快的奔上前，伸手揽住谢临安的脖颈，搂得紧紧，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喟叹一声，“临安哥哥，我真的很开心。”
谢临安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真情流露，笑着伸手揽住她，薄唇靠近她的耳畔，柔声道，“临安哥哥也很开心。”
他正要说话，一股热流忽然从心中涌出，沿着身体到了双腿，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双腿有些麻痒，经脉隐约畅通起来，嗓子干哑，发不出声音。
叶初然见谢临安沉默不言，遽然认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宜，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她一时忘乎所以，居然投怀送抱，连忙起来解释道，“临安哥哥，不好意思，都怪景色太美，我有些忘形了。”
她起身后，谢临安腿上的热流就消失了，他有些尴尬，清咳一声，“不怨你，是我刚才有些出神。”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心中暗暗埋怨自己的腿真不争气，早不麻痒晚不麻痒，偏生关键时候麻痒，不知道初然还能不能重复刚才那个动作，他一定不会放弃好机会。
就在他自怨自艾之际，叶初然叹口气，“我好怀念桃花源，它还在坎山村的后山，不知道等着哪个有缘的锦鲤能发现它。”
“锦鲤？是什么？”谢临安讶异的问道。
“没什么，你听错了。”叶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咦，那是什么？
她瞪大眼睛，走到竹林的旁边，沿着一条小道走到一颗粗壮的竹子前面，居然是几颗碧绿的竹笋，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有竹笋，等等，竹笋旁边居然还长着一颗树，上面结满了野生香蕉，叶初然感觉到自己的三观都要掉在地上。
谢临安顺着叶初然的目光望去，惊讶的喊出声，“八月瓜？”
他觉得自己常识都要被颠覆了，似乎哪本书上都没有描述过这种场景，夏末竹林里竹笋茁壮，竹林里居然还共生着一颗珍惜的野生八月瓜树。
锦鲤，好久不见，叶初然热泪盈眶的打声招呼，感谢锦鲤大神，她上前摘了几把野香蕉放在谢临安的怀里，迎着他呆呆的眼神，“大自然的馈赠，吃吧。”
谢临安神色木木的吃了一只八月瓜，虽说有些涩，但是香甜软糯，眼前的小姑娘已经左右开弓，地上丢了满地的瓜皮，不由劝阻道，“那个，吃多了小心肚子痛。”
叶初然嗯了一声，“我去挖几个竹笋，回去煮汤。”
两人收获满满回到马车旁，许晏已经起身坐在车上，见两人回来，不由嘟囔道，“一大早也不知道去哪里谈情说爱去了，重色轻友。”
再看到两人手中的竹笋和八月瓜，目瞪口呆，“这些哪里来的？”
谢临安瞥了他一眼，“捡的。”
许晏：“……”
叶初然用竹笋和昨晚的烤鸡一起做了竹笋煲鸡汤，众人吃得不亦乐乎，连声夸赞她手艺出众，许晏更是赞不绝口，“叶娘，你的厨艺在燕地称得上是翘楚，我也算吃遍燕地的各处酒楼，鲜有比得上你的。”
叶初然如今最喜欢的两件事情，一是有人夸奖她的厨艺，二是有人夸奖她的临安哥哥，闻言十分欢喜，“多谢许公子。”
一行人用罢早饭，再次上路，路上风景怡人，众人走走停停，叶初然更是精心照顾谢临安，每到一处幽美之地，她也会推着他四处逛逛，听他说着当地的民俗风情，十分有趣。
两人的感情更是比之前又深厚许多，惹得许晏不断白眼冷对，不过他幽默又风趣，叶初然对他也不像之前那般客客气气，亲近不少。
谢临安自然十分不爽，好在去燕地也不算长途跋涉，不过半个月不到，便到了燕地。
燕地是七皇子的封地，以燕都为中心，燕都是座千年古都，地广人繁，背靠福祥山，前绕广通河，水利便利四通八达，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再加上七皇子治理有方，整个燕地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盗贼归隐路不拾遗，当真是洞天福地。
叶初然进了城便觉得目不暇接，眼睛都不够用，燕都的主道十分宽敞，巨大青石块铺就，周围店铺林立，人群熙熙攘攘，接踵而至。
尤其是各种小店，有卖首饰的，有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卖各种小点心的，叶初然坐在车里咬着手指看得聚精会神，看到兴头上，就想跳下，奔过去买些精致的点心。
谢临安叹着气牵住她的衣袖，“初然，这是在马车上，小心摔倒，如今我们已在燕地，来日方长，临安哥哥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带你来，只要你喜欢的，都买给你。”
叶初然欢欢喜喜的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谢临安无奈的揉揉她的秀发，“小孩习性。”
马车很快在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众人下车后，叶初然四下打量着，这是一处十分幽静的地方，红砖绿琉瓦，雕梁画柱，豪华又简洁大方，正门上方的横匾写着两个大字，许府。
许晏指了指院门，“贤弟，这就是我家了，不如先在我这里住下，等到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谢临安摇摇头，“许兄的恩惠甚多，不敢再打扰许兄，我们还是去住客栈，等找到宅院，再请许兄去喝茶。”
许晏瞅了一眼旁边搀扶着张氏的叶初然，见她有些疲倦，劝道，“临安，客栈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吵吵闹闹如何休息，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叶娘和大嫂着想吧。”
谢临安转眸望向叶初然，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十分心疼，又见大嫂挺着肚子神情疲惫，眼眸微垂，“既然如此，就依许兄之言，打扰之处，还望见谅，临安找到宅院就会搬出去。”
许晏大喜，“好，都依你，来人，将东院的三间上房打扫干净，作为客房。”而后引着三人往正屋走去，“阿南，命厨房准备一桌上好酒席，我要与谢贤弟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一行人走到正厅的院前，一名姿容艳丽举止端庄的少女从正屋走了出来，“七哥，你去哪里了，这么久不回来，我和大哥都等了你好几天。”
许晏一怔，“三妹，你怎么来了？”
那名少女嘴巴撅起假装生气，“我不能来吗？大哥说许久没见到你，要来看你，我软磨硬泡，就跟着他一起来了。”
许晏笑了笑，上前摸摸少女的头，“就会撒娇，好了，这是我几个朋友，和你介绍下。”
“这是我的八拜之交谢贤弟谢临安，这是叶娘，这是张氏，这是我的妹妹许然。”许晏一一介绍着。
那名少女对着叶初然和张氏矜持的点点头，却在看到谢临安的时候眼神一亮，“七哥，这是你的八拜之交啊，那我也叫哥哥吧，见过谢哥哥。”

第45章 四十五条锦鲤
谢哥哥这个称呼也太昭显亲热, 叶初然一怔, 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悄悄抬眸望着那位许小姐，容貌艳丽气质高华, 一身华丽的七彩衣裙让她显得犹如瑶池仙子般高贵不可逼视。
那双和许晏如出一辙的潋滟桃花眼紧紧盯着谢临安, 满眼热切和爱慕犹如烈火般殷殷, 叶初然不由自主的握紧轮椅的把手, 身体微微颤抖一下, 很快又恢复常态。
她正想收回自己的目光, 不经意间发现许晏正看着自己，秀目灼灼，含着各种情绪, 似乎有怜惜有同情又似乎有着后悔, 后悔？叶初然吓得连忙收回视线，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谢临安虽然看不到叶初然的表情，但是他感觉到她抖了一下，他向来聪慧，自然知道她想写什么，衣袖轻拂，宽大的袍袖落在把手上, 衣袖下的手握住那双小手，握的紧紧的，似乎在说，“放心, 我只是你的临安哥哥。”
他神色淡漠，平静一笑，“许小姐不必客气，我虽和许兄情同手足，不过如今我等投奔许兄，客人罢了，还是叫我谢临安吧。”
他神情疏远，清清冷冷的坐在那里，白衣胜雪清俊绝伦，冷到极致也秀到极致，冷如天边寒月高山皑雪，秀如空谷幽兰高岭翠松，许然一时看得有些痴住。
许晏有些尴尬的望了眼许然，清咳一声，“大家都累了吧，不如稍作歇息再用饭。”见谢临安点头道谢，他立刻命人将谢临安三人送到客房。
东院是一间独立的小院，十分清净，许晏是个很懂生活的人，院里种满各种花，姹紫嫣红，房中的布置古雅大方，很是耐看，按照叶初然现代眼光来看，那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因阿南的再三吩咐，许府的下人都知道这三位是自家公子的贵客，丝毫不敢怠慢，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锦被罗帐，香茶点心，叠落的整整齐齐。
原本有三间独立屋子，叶初然想着张氏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养了，有些担心，极力要和她一个房间。
张氏自从与谢多寿和离，心情好再加上休养也好，整个人胖了一圈，脸色白白润润，十分清秀好看，她轻拍着叶初然的手，“叶娘，我是养过三个娃娃的人，自会照顾好自己，你啊，多多照顾三弟，他的伤势还需要静养。”
所谓的神助攻不过如此吧，谢临安一贯冷淡的脸上笑出朵牡丹花，言不由衷，“大嫂，我也不需要照顾，还是让叶娘照顾你吧。”
叶初然想了想，“这样吧，我住在中间的小屋，你们有事情叫我都听得到。”
她将自己的衣物收拾好，就去帮助张氏收拾衣物，走进屋中，见张氏握住一根小小的发带发呆，那根发带上绣着朵小花，细细一看，正是大丫的发带。
她有些心酸，上前握住那根发带，摩挲一会，“大嫂，你不要想太多，你放心，等你养好宝宝，我们就去把三个孩子接到燕地。”
她等待片刻，见张氏不说话，安慰道，“大嫂，你放心，大哥不管怎么说，良知未泯，他是三个孩子的爹爹，不会对她们不好的。”
叶初然眨眨眼睛，结结巴巴问道，“大嫂，你是不是后悔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是我连累你了，我……”
张氏抬眸静静打量着叶初然，见她满眼关心，心中突然安宁下来，她自小家境平寒，爹娘重男轻女，对她和姐姐非打即骂。
她十六岁嫁入谢家，虽说和谢大夫妻还算恩爱，可是谢家公婆刻薄，对她如牛马虐待使唤，谢大愚孝，听谢老太的话不知道打了她多少次，自从她养了三个女儿，更是过得连牛马都不如，连着三个孩子也不被当人看待。
可是她也是幸福的，她有三个孩子，还有叶娘这个妹妹，她后悔过无数件事情，可是救了叶娘和三弟，离开谢大和谢家这件事情，是她今生最勇敢也最不后悔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温婉一笑，握住叶娘的手，“傻叶娘，我后悔过嫁入谢家，后悔过太过懦弱，害了三个孩子过苦日子，可从未后悔过离开谢家和谢大。”
她笑容温暖，“叶娘，易求无价宝难觅有情郎，你以后一定要好好选择良人。”
叶初然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她们最近有遇到良人？灵机一动，难道是指许公子？
“大嫂是说许公子吧，他为人仗义疏财又文武双全，确是良人，不过我不喜欢他，他是世家公子，更不会喜欢我，良人应该是两情相悦吧。”
张氏听叶初然这番话语，忍不住眼角跳了一下，接下来的一番话噎在喉咙口，说不出也咽不下去，原来她虽说平日里不言不语，却也聪慧，更是看着谢临安长大，对这位三弟的人品和性格都很了解。
她见惯男女之事，对于谢临安的心事自然看得出来，知道他喜欢叶娘，叶娘单纯可爱生性善良，与三弟倒是天造地设一对，有心想撮合几句，不想叶娘居然会想到许公子。
张氏哑然一笑，听到叶娘的声音有些惆怅，“许小姐端庄大方气质高贵，这才是大家闺秀，比那个无耻的县丞千金好上千百倍。”
隐隐约约含着醋意，看来叶娘也不是对三弟全无感觉，可能年纪小还不知道情为何物，张氏了然笑道，“叶娘可是看出来那位许小姐对三弟不太一样？”
叶初然点点头，“是啊，就像嫂嫂说的，临安哥哥又是无价宝也是有情郎，他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年纪轻轻就是解元，许小姐喜欢他也是正常。”
张氏叹口气，提醒道，“叶娘，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叶初然摸了摸胸口，那里又酸又涩，“大嫂，其实我挺舍不得，和临安哥哥相处那么久，患难之交，他对我又那么好，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如果他和许小姐能成佳侣，也是好事，我也就放心了。”
张氏恨铁不成钢的捏住她的小手，隐约提醒着，“我是说，和谢多寿比起来，三弟难道不是良人？”
叶初然冷哼一声，“谢多寿那个畜生怎么能和临安哥哥比？那是山鸡窝里飞出凤凰。”
“咳咳……”门外传来咳嗽的声音，谢临安推着轮椅坐在院里，“大嫂，叶娘，许公子派人来请我们去用饭。”
叶初然脚步轻盈的走出屋子，“这样啊，你们先去，我去厨房做几道拿手小菜，感谢许公子的招待之恩。”门口的小厮见贵客提出要求，立刻毕恭毕敬的引着她去了厨房。
望着叶娘离去的背影，张氏无奈的摇头微笑，转眸望着谢临安，“三弟，你都听见了？”
谢临安沉默片刻，“多谢大嫂成全之意，叶娘还小，我不想让她为难，我希望她是因为喜欢而接受我，不想她因为报恩而勉强。”
张氏笑了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两人明明互相喜欢，偏生又都只想对方好，这一念之间却如山水迢迢，拍拍谢临安的肩膀，“三弟，用饭去吧。”
且说许晏命人将三人送去上房休息，伸手倒了一杯茶递给许然，“三妹，你我大概有半年没见吧，爹娘可还好？”
许然接过茶盏轻啜一口，“七哥，你都在忙什么，自从年后就一直没见你回京，爹娘和大哥都很惦记你。”
许晏沉默半晌，语气淡淡，“大哥最近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只是他愈加沉默寡言，我听他的随从说，除了处理事务，难得听他开口说句话，不过，他的病近期还好，不像以前时时发作。”
许然一边说一边偷觑许晏的脸色，见他脸色如常，不由胆子大起来，“七哥，你还是对大哥有成见吗？我听人说，你和大哥以前形影不离，这些年却是对他不理不睬，其实大哥真心待你，这半年不见你，他很担心，放下事务来燕地看你。”
许晏脸色一沉，“听谁嚼舌根，这种妖言惑主的人应乱棍打死，我和大哥没什么，你年纪小，很多事情压根记不得，以后不许再说。”
许然吓得不敢再说，许晏见她害怕的脸色发白，语气不由软下来，“好了，都是七哥不好，不该凶你，只是有些话不能乱说，隔墙有耳，被爹爹听到，这罪责担当不起，更何况，四哥那个人没事也要找些事。”
许然频频点头，“七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许晏笑了笑表示不必再提，“对了，大哥为何不在府中？”
“我和大哥前几日到你的府上，结果管家说你外出未归，等了几天还不见你回来，大哥就去福祥山的圆通寺烧香礼佛去了，顺便去探望净长高僧，说是有事想问问他，请他解开心结。”许然一五一十告诉许晏。
许晏叹了口气，当年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和大哥心里一直有个结，这个结让他们兄弟反目，让他至今都不肯原谅大哥。
他微微蹙眉，大哥如今在圆通寺师父那里，这倒是个机会，秀目转了转，一个计划浮现脑海中，好极了。
许晏正想的出神，耳边传来许然有些羞涩的声音，“七哥，那个谢公子是什么人？”
许晏转眸望去，三妹脸上绯红，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不由调侃道，“怎么，三妹对谢贤弟很感兴趣？不过也难怪，他虽行动不便，但却是一个博览群书志向高洁的人，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许然越加害羞，“七哥又在开玩笑，我只是随口问问。”
许晏忍着笑意，“这位谢公子十四岁就中了解元，要不是因病瘫痪在床，去年春闱的状元郎非他莫属，当年应天府考试，他第一我第二。”
许然十分惊讶，眼见自家哥哥忿忿不平的模样，掩口而笑，“当真是才华横溢，七哥，你居然败给别人，下次爹爹再说你文武双全，你可惭愧？”
许晏作势伸手要捏她鼻子，被她娇笑一声躲开，“当真是女大不中留，这八字还没一撇，就胳膊肘往外拐，不过是文采比我略高一些，这相貌可比七哥差远了。”
许然想了想，“七哥，他长得比你好看。”
“你这丫头，讨打。”
两人正嬉闹间，外面的小厮来报，饭菜已经准备好，许晏想了想，“将酒席摆到水榭轩吧，那里靠近湖水，凉爽。”
“是。”
水榭轩三面临水，上面种满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十分凉爽，一阵微风轻拂，更是带来清新的水气。
众人落座后，许晏客气几句，“谢兄，我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菜，不知道对不对你的口味，待会尝尝看。”
“叨扰许兄了。”谢临安微微皱眉，避开许然灼灼的眼神，礼貌的回道。
许晏四处打量，咦了一声，“怎么不见叶娘，去哪里了？难道是不舒服？快去请个大夫。”
他这一迭声，众人神情各异，许然惊讶自家哥哥怎么对那个小姑娘这么上心，谢临安脸色有些难看，勉强道，“叶娘去厨房做几道小菜，感谢你的招待之恩。”
许晏挑眉笑得十分肆意，“那可真要感谢叶娘，为兄就喜欢吃叶娘烧的菜。”
就在此时，不远处叶初然急急走来，后面跟着名小厮，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累得气喘吁吁。
指挥着小厮将食盒放在桌上，叶初然从食盒里将菜肴一个个拿出来，她做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香，许晏不禁赞道，“叶娘的手艺当真不错。”
只是菜肴拿出来后，众人皆有些惊讶，除了一道松子桂鱼、龙井虾仁，其余的杏仁露、玫瑰酥以及雪花乳糕都是女孩子十分喜欢的甜食。
叶初然将松子桂鱼和龙井虾仁放在中间，“许公子，我听厨房管事说，燕地偏好清淡，您的口味也是如此，所以我做了两道南方的菜，希望你喜欢。”
许晏静静望着她，良久，大笑起来，“好，冰雪聪明，很好。”
叶初然也不答话，将甜品放在许然旁边，“许小姐，我从未见过您这么美丽静雅的女子，一时激动做了这些甜食，希望您喜欢。”
许然有些诧异，不知为何这个小姑娘对自己这样上心，女孩子大多喜欢香腻的甜食，她好奇的夹起一块雪花乳糕放在嘴里，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淡淡的牛奶味道在口中化开，回味中又有着薄荷的清凉。
她眉花眼笑的又夹起一块，吃完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叶娘，你的这道点心太好吃了，我在京城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乳糕。”
叶初然笑着将杏仁露和玫瑰酥推到她的手边，“许小姐，你再尝尝看这个，玫瑰酥要玫瑰美人来吃，和您相得益彰天生一对。”
许然迫不及待舀了一口杏仁露，微苦后回甘，齿颊留香，而玫瑰酥更是清香酥脆，带着玫瑰的香甜，“叶娘，你的甜食做的真好吃。”
吃货之间有很多话语要聊，许然品尝着美味，听着叶娘嘴像抹了蜜一般，好听的话层出不穷，不由越看这个小姑娘越顺眼，一顿饭还未吃完，两人已经聊得十分开心。
“不要老是许小姐的叫我，太见外了，我今年十六岁，你还未到十四，我比你大，你就叫我许姐姐，我叫你叶妹妹。”许然也是个性情中人。
叶初然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许姐姐。”
两人叽叽咕咕说说笑笑，其他众人却是神态各异，许晏虽不知道为何叶娘会和自己三妹这般亲近，但是将两个小姑娘神情亲密，摇头笑了笑，自己这个妹妹向来是个吃货。
谢临安面上云淡风轻，不紧不慢吃着面前的一道蜜饯，心里却翻江倒海，想着刚才在院里听到叶娘的话，难道她对许小姐这般好，真的是要撮合自己和她？
他不禁望向张氏，见她微微蹙眉，大抵和自己想的一样，心中越发难过，初然，难道你就这么想把你的临安哥哥推给别人？
一顿饭没滋没味的吃完，谢临安正要喊住叶初然和许晏道别后一起回东院，许然已经起身，“七哥，我和叶娘说好了，我带她去园里逛逛，她教我做玫瑰酥。”
还未等许晏答应，许然拉住叶初然的手，两人说说笑笑走了出去，谢临安见状，也只能怏怏不乐的回东院。
许府的后院是个小花园，虽说地方不大，却十分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看得叶初然目不暇接。
许然见她十分喜欢，更是自告奋勇为她介绍，“别看这个园子小，是七哥最喜欢的地方，七哥说了，这个园子是他仿照京城的园子。”
叶初然不经意的问道，“京城的园子？许姐姐，你们一家都住在京城啊？”
许然点点头，“是啊，后来七哥就被爹爹派到燕地了。”说到这里她眉目间有些哀伤。
叶初然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包蜜饯，“许姐姐，你不要不开心，这是我自己做的甘草糖，你尝尝看，好吃又润喉。”
见许然抿了一颗，“好吃，叶娘你真厉害，什么都会。”
叶初然有些羞涩，“我也是随便弄弄。”
她接着刚才的话又问道，“许公子是个很好的人，才气又高，你的爹爹怎么舍得让他来燕地啊？难道是犯什么错吗？我以前犯错，爹爹不过就是骂我一顿，不舍得让我出去的。”
许然十分喜欢她，见她天真幼稚又单纯，根本不防备，顺着她的话回道，“不是犯错，七哥和大哥不知道因为何事有些不开心，后来他对大哥不理不睬，爹爹不想他们之间不和，就把七哥派到燕地，希望他能想清楚。”
叶初然眨眨眼睛，不解的问道，“兄弟间会有什么事情啊？难道是许公子抢了大公子的零食？”
许然被她逗得娇笑连连，“说得真有趣，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听说是因为某人两人闹得不开心。”
叶初然低下头，眼珠转了转，“许公子这么好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这次救了临安哥哥和我，是我的大恩人，他还说在燕地他是七皇子最信任的人，所以带我们回燕地了。”
许然愣了愣，噗嗤一笑，“真有意思，他说是就是吧。”
叶初然见她有所隐瞒，暗暗揣测，难道说许公子并不是七皇子的幕僚，或者说他根本不认识七皇子，只是认识七皇子府里的重要人物，神神秘秘的。
她和许然又聊了一会，见也套不出什么话，不再追问，她和许然脾气相仿，都是直性子，一会功夫就手拉手去园子里采了玫瑰吵吵闹闹的去厨房折腾玫瑰酥。
不说两人差点拆了厨房，且说谢临安刚回到东院，坐在院里的花架下品茶，手里拿本书正在翻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隔得很远就听到许晏的声音传来，“临安，这里住的可还习惯？缺什么不用客气，尽管让他们去拿。”他带着几名低眉顺眼的丫鬟走进来。
谢临安忙拱了拱手，“许兄太客气了，这里什么都不缺。”他看了一眼许晏身边的丫鬟，“许兄，这些是……”
“哦，我命她们来东院服侍着。”许晏随意说道。
谢临安连忙摆手，“不用了，太麻烦许兄了，还请许兄带回吧。”
许晏嗯了一声，“临安，这些丫鬟不是给你的，是留下来照顾你的大嫂。”
谢临安虽说不解许晏的意思，依然面色从容，抬抬下巴示意许晏继续说明原因。
许晏最欣赏他的从容不迫和波澜不惊，属于那种泰山崩于前而毫不变色的人，笑着说道，“临安，师父如今正在圆通寺，你知道他的，一年里大半年都在云游，难得此刻在那里，所以你不如明早就动身去圆通寺，找师父医治你的双腿。”
谢临安一怔，为何这时候就让自己去圆通寺？“是否有些太急了，我要和叶娘一起先去找好住处，安排好一切，然后再去圆通寺探望净长师父，请他医治。”
许晏摇摇头，正色道，“临安，什么事情都不比你的腿重要，当日你服用热药也许已和双腿的经脉有些冲突，还是赶快去医治，不要耽误了。”
谢临安知他关心自己，也知他医术了得，“好，许兄言之有理，只是我行动不便，麻烦许兄派一名随从驾车带我去圆通寺，叶娘和嫂嫂麻烦许兄……”
许晏打断他的话，“你的嫂嫂在这里放心，我会安排人照顾她，至于叶娘，还是随你一起去圆通寺吧，圆通寺距离燕都有两天的路程，路上也好有个人照顾。”
谢临安想了想，“好，那就多谢许兄了。”
许晏拍拍他的肩膀，又吩咐了丫鬟们要好好照顾张氏，而后离去。
叶初然回来的时候，许晏已经离开一会，她走进院子，发现两名丫鬟向她行礼，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走错院子，反复看了几遍，是东院没错。
迟迟疑疑走进谢临安的房中，见他坐在窗边，抬眸望着天际，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临安哥哥，怎么多了两个丫鬟，发生什么事情？”说完走到他的身边。
谢临安转过身，“哦，这几名丫鬟是许兄送来的，是照顾大嫂的，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去福祥山圆通寺，找净长师父诊治我的双腿。”
“好啊，”叶初然立即答应，她想了想，“怎么这么突然，临安哥哥不是说我们搬出许府安定下来再去圆通寺吗？”
谢临安不想说出热毒可能让他的腿上经脉有些问题，淡淡笑道，“许府安静，适合大嫂静养，又有人照顾，我们也可放心。”
叶初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好啊，我收拾一下，明早就出发。”
她正要离开，却被谢临安扯住衣袖，“初然，你今天为何对许小姐那般殷勤？难道你有什么事情要她帮忙？”
谢临安凤眸幽黑深邃，无力地望着她，他面上从容，心中却是又伤心又绝望，唯恐她说出这是为了自己着想，许小姐实为良配。
不曾想叶初然鬼鬼祟祟的走到门窗出，打量着外面没有人，而后压低声音，“临安哥哥，你太聪明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有所图。”
谢临安心里一沉，叶初然继续说道，“那天我听你说要我不能和许公子说全部实话，我就琢磨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许公子和阿南都很聪明警觉，我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我就从许姐姐处下手，希望能够探听到一点信息。”
谢临安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个小姑娘，狡猾起来也真狡猾，勉强忍住笑意，按捺住翘起的唇角，“初然真是聪明，可探听出来什么。”
叶初然将从许然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谢临安，谢临安闭目思索片刻，勾唇一笑，“原来如此。”
见他一年参透的表情，叶初然忍不住了，扯住谢临安的衣袖用力摇了摇，“临安哥哥，你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赶快告诉我。”
谢临安白皙细长的食指放在唇边，“嘘，佛曰不可说。”
他越假装神神秘秘，叶初然就越想知道原委，整个人的好奇心都被他重重提起轻轻放下，脸涨得通红，恨恨牵住他的衣襟，身体左摇右晃，“要不是我去探听消息，你肯定想不到，快点告诉我。”
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谢临安的怀里，谢临安忙伸手揽住她，紧紧搂住，“小心，你啊，我不是不想说，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想通，等我想通了立刻告诉你，好不好？”
叶初然不情不愿的起身，“好吧，说话算话。”
谢临安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我哪次哄骗过你。”叶初然也不说话，清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住他，谢临安有些心虚，“好吧，偶尔几次善意的谎言。”
叶初然懒得和他计较被卖还帮他数钱的经历，气哼哼的去收拾明日出行的行李。
第二天一早用罢早饭，许晏派了府中的马车，带着谢临安和叶初然一起去福祥山，他千叮万嘱两人务必要路上小心，又吩咐驾车的家丁好好照顾两人，方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一路上无风无浪，除了马车颠簸一点无任何事情发生，锦鲤属性保佑，平安抵达福祥山。
福祥山是燕地出名的圣地，山脚下望去，草木苍翠欲滴，半山腰云雾缭绕，云雾深处一座暗红色的寺庙隐现其中，正是圆通寺。
圆通寺建寺已有百年的历史，香火旺盛，前来上香的香客如织，因此经过每年香客的捐赠与自发修路，从山脚下直接有一条路环绕着山蜿蜒通向圆通寺。
许府家丁将马车停在山脚下，叶初然推着谢临安沿着山路前往圆通寺，一路上欣赏风景，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是很吃力，大约两个时辰后，两人就到了圆通寺的正门。
朱红色的正门簇新，金碧辉煌，上面挂着一座牌匾，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圆通寺，旁边经过的香客纷纷称赞，叶初然听他们所言，这个圆通寺是燕王来了燕地后重新修缮过，匾上的字也是燕王所题。
叶初然满眼羡慕，“这个七皇子还是个重佛教的人，真想见见这位七皇子是什么人物。”
谢临安淡淡一笑，“会有机会的。”
叶初然咋咋舌，“我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如何能够见到天潢贵胄，还是做梦比较快。”
谢临安也不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清浅一笑，“初然，也许你已经见过了呢？”
叶初然笑得眉眼弯弯，“梦里见过吧。”
她推着谢临安从旁边的小门走进圆通寺，向着门口的一个小和尚作揖问道，“小师父，我想找贵寺的净长大师，还请您引路。”
小和尚躬身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两位是净长大师的什么人？”
谢临安笑了笑，“小师父，我是净长师父的俗家弟子，曾经从师半年学习医术。”
小和尚点点头，“净长大师在后院讲经，两位请随我来。”
两人随着小和尚从寺庙偏门沿着回廊一直走到后院，院里传来朗朗的诵经声，叶初然从院墙外偷偷望去，一群小和尚正在诵经，前面盘膝而坐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神态端华，宝相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小和尚正要进去通报，谢临安伸手制止住他，“小师父，还是等净长师父讲完经。”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终于院里的小和尚纷纷散去，净长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长眉微动，善目未睁，“外面的两位施主请进来吧。”
艾玛，这老和尚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风采，叶初然心里嘀咕着，推着谢临安走进院子。
“临安见过师父，好久不见，师父还是风采依然。”谢临安声音有些哽咽。
净长蓦然睁开眼睛，“临安，你来了。”这个少年跟随他学习医术和佛经半年，他从未见过这般天资聪颖的少年，举一反三过目不忘，对他期望颇深，当年谢临安为了赴京赶考离开圆通寺，他十分不舍。
净长打量着谢临安，长眉轻颤，“你的腿怎么了？”
谢临安见师父满眼关怀，心中十分苦涩，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净长听后沉默不语，良久叹息一声，“你上前来，我为你诊脉。”
叶初然推着谢临安上前，净长和尚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细细诊断，大约一盏茶后，他沉吟片刻，“你的脉象很是复杂。”
叶初然急忙问道，“大师，究竟怎么样？”
谢临安忙道，“初然，你先出去，在旁边的厢房等我，师父要仔细诊治，不要打扰他。”
叶初然虽说心中不情愿，也只能嘟着嘴走到后院厢房，等待净长和尚为谢临安诊病。
待到叶初然走出去，谢临安看着净长，“师父但说无妨。”苦笑摇头，“反正临安已经瘫痪了三年，也习惯了。”又想到叶初然，淡然一笑，“能用这双腿换得一心人，也不算伤怀。”
净长和尚指了指门外，“可是刚才那个小姑娘，你和她倒是有缘人，只是究竟是因还是果，是缘还是劫，听天而定了。”
谢临安一愣，“还请师父明示。”
净长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临安，你的脉象十分奇怪，你中过六叶花毒，毒入浸骨，游走到腰部以下，因此瘫痪不起，这毒似乎是三年前所中，又有一种热毒。”
“更奇怪的是，脉象显示，你的体内还有一种热流，六叶花毒是寒毒，你体内的热毒和热流正好和寒毒中和，如今你体内寒毒已经解得差不多，我再用金针将余毒清除，这样腿部的经脉就可以畅通无阻，我再教你吐纳之法，你稍加训练就可以站起来行走。”
谢临安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他无论如何也未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可以行走，体内热流，他清楚的知道这是叶娘带给他的。
他静静看着净长师父，凤眸渐渐模糊，“多谢师父，您的大恩大德徒弟没齿难忘。”
净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临安，你是为师这么多年来最器重的弟子，出家人不谈什么恩德，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多多行善积德，也算替为师还了心愿。”
“是，徒弟谨遵师父教诲，弟子还有一事相求，恳请师父不要告诉方才那个姑娘，我可以很快行走了。”
净长和尚讶然问道，“你能痊愈是好事，为何不告诉那位女施主让她也为你高兴。”
谢临安摇摇头，“师父您有所不知，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一言难尽。”
他将自己与叶初然的事情详详细细告知了净长，净长微微颔首，“临安，你和她两人也是性情中人，原来你的热毒居然是这样来的，倒也算误打误撞，因祸得福。”
净长念了一声佛，“种如是因，得如是果，善恶诸业，果宝分明，你二人有此渊源，倒也是前世夙愿。”
谢临安叹息一声，“师父，她秉性善良，知道我瘫痪不起，便愿意照顾我一辈子，可如果知道我的腿好了，便会离开徒弟，我不想与她分开，只能瞒着她。”
净长和尚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临安，你既然已下定主意，就去做吧，我佛慈悲。”
谢临安十分感激，“多谢师父救治之恩，多谢师父成全之意。”
净长和尚笑了笑，“你们就在旁边厢房住下吧，为师明天起帮你诊治，大概十几天你就可以行走了。”
谢临安十分高兴，“多谢师父，徒弟明天起早上陪师父诵经。”
净长和尚最喜这个徒弟对于佛经的领悟，听到这句话，很是欣喜，“好。”
净长吩咐一名小和尚领着谢临安和叶初然去后院的厢房居住，一路上叶初然不发一语，只是偷眼看着谢临安，欲说还休的样子引得谢长安心中暗暗发笑，他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故意装作看不见。
终于到了厢房，叶初然将行礼放下，就去了谢临安的房间，犹豫片刻，小声问道，“临安哥哥，你告诉我，净长大师怎么说啊？”
她偷觑一眼，见谢临安面无表情，连忙收回眼神，补充道，“我只是好奇问问，其实没有关系的，站不起来也没什么的，我会一直照顾你，你想去哪里我都会推着你去，你不用担心。”
谢临安见她满脸关心，心中一动，眼神柔柔的看着她，“初然，师父说我的体内有寒毒，他要为我清除毒素，余毒慢慢消散后，也许我就会站起来，只是哪一天我也不知道。”
叶初然舒一口气，他没事她就放心了，刚才净长老和尚的脸色沉沉，害得她以为谢临安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没有性命之忧就好，临安哥哥不用担心哪天站起来，吉人自有天相，而且，我就临安哥哥的双腿，我可以带着你去任何地方。”
谢临安心中感动至极，轻轻握住叶初然的手，“初然，临安哥哥谢谢你，明天，师父就要为我金针拔毒，我不能陪你，你就待在寺庙里，四处逛逛，不要出去。”
“好！”

第46章 四十六条锦鲤
第二天天刚刚亮, 叶初然就悄悄起床, 托老和尚的福，厢房里居然还有个小厨房，虽说只有些木耳青菜之类, 也难不倒厨艺精湛的她, 很快她就熬了一锅菜粥, 又用木耳豆腐之类做了几个素菜包。
放在食盒里, 她兴冲冲的拎着去了谢临安的院里, 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谢临安正在诵读佛经，见到她盈盈一笑，“初然, 起来这么早。”
叶初然放下食盒, 到院中的井里打了一盆水，端进屋中，“临安哥哥，快些洗漱，我做好了早饭，你要多吃一点，金针拔毒一定很辛苦。”
她总是那么懂事体贴, 谢临安放下书本，望着眼前小姑娘伶俐的眉眼，心中柔情暗涌，不自觉扮起了可怜, 凤眸带上一抹委屈，“叶娘，我昨晚没睡好，胳膊酸痛。”
叶初然不知道有诈，心疼的上前为他揉捏起胳膊，安慰道，“临安哥哥，刚换了个陌生的地方，睡不好也是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她细腻白净的小手在他的胳膊上认真的捏着，俏丽的脸上神情专注，眼神怜惜，谢临安不禁心神一荡，伸手轻抚她的秀发，“初然，好了，我没事了。”
叶初然不放心，又为他揉捏一会方才去水盆旁，拧了一条布巾，过来为他擦脸，谢临安正欲伸手接过布巾，叶初然体贴的道，“临安哥哥，你的手酸痛，我来帮你擦脸吧。”
谢临安怎会拒绝这么好的美事，脸上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初然，辛苦你了。”
“才不辛苦呢。”叶初然拿着布巾，轻轻为他擦脸，动作轻柔至极，谢临安感觉自己在她眼里就是块嫩豆腐，小心翼翼一触就碎。
这是叶初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细细观察谢临安，她一直知道他十分好看，可是现在看来，是十分十分好看，原谅她找不到形容眼前美貌的句子。
少年的脸苍白清俊，肌肤白皙如玉，隐约光泽流动，因为白衬得他的五官越发俊美精致，手中的布巾从他的前额擦到如画出的鸦色秀眉，而后再到那双墨染般琉璃凤眸，再到高鼻，再到涂朱般薄唇。
叶初然一颗心怦怦乱跳，握住布巾的手有些颤抖，用力握紧，却抖得更加厉害，心中暗暗埋怨自己颜控无药可救，见到美少年这般没出息。
谢临安感觉到轻触自己脸颊的那双手抖得厉害，不由伸手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隔着布巾按在自己的脸上，温润的感觉似乎透过布巾覆在脸上，让他心神皆醉。
两人皆有些愣怔，一时之间，周围的空气也凝滞一般，眉眼缠绵，眸中都只有对方的倒影，映入心田，刻在心底。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叶初然猛然回神，飞速的把布巾塞在谢临安的手中，一个箭步后退到几米开外。
昨天引着他们前往厢房的小和尚在门外探头探脑，“师兄，女施主，请二位去用早饭。”
叶初然摸了摸发烫的脸，故意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小师父，你等一下，我们就不去用早饭了，我做了一些吃食，是素的，麻烦你带给净长师父。”
说完，她盛了一碗菜粥放在食盒里面，又放了两个素菜包，“谢谢你，麻烦转告大师，无以回报，这些吃食还请不要嫌弃。”
小和尚双手合十作揖，“多谢女施主，小僧一定转告净长师父。”
小和尚走后，两人相视一笑，叶初然端过菜粥和素包，“临安哥哥，尝尝看我的手艺。”说完随手递过一个素包给他。
谢临安接过素包咬了一口，是豆腐搭配木耳馅，豆腐爽滑木耳有嚼劲，搭在一起吃起来十分爽口，咸淡正好，啧啧称赞，“当真好吃，齿颊留香回味不已，令人食指大动。”
叶初然听他夸奖，笑得眉眼弯弯，“临安哥哥，你喜欢就多吃点。”
而后悄悄附耳说道，“我多做了些送个你师父，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待会他下针的时候一定会手软的，你就不会痛。”
谢临安几乎一个包子噎在喉咙里，望着小姑娘笑成狐狸的狡猾模样，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用罢早饭，刚才那位小和尚过来请谢临安去后院，说净长和尚请他早读诵经，谢临安笑着点点头，“好的，多谢。”
“临安哥哥，我送你过去。”叶初然从屋里推出轮椅，和小和尚一起搀扶着谢临安坐上去。
依旧是昨天那个院子，只是这一次院子里只有净长和尚一人，双目阖上嘴唇微动，默默念诵经文，谢临安冲叶初然微微颔首，示意她四处去逛逛，而后转动轮椅走进院里。
“师父，弟子来了。”谢临安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净长和尚睁开眼睛，“你来了，好，我们开始吧。”
两人在院里研读起佛经，叶初然并未离开，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托着下巴静静听着两人诵经，声音悦耳语调悠扬，只是那经文着实晦涩难懂，两人咕咕噜噜的你问我答，听得她直打哈欠。
她望着两人想入非非，院里的人犹如高山隐士，不食人间烟火远离凡尘喧嚣，净长和尚长眉善目，举止端方，那位少年解元眉目清朗，清清如松下风，朗朗似天边月，越看越讨人喜欢。
叶初然赏心悦目中过了一个时辰也不觉得乏闷，院里两人终于结束老和尚念经，看上去居然神清气爽，果然精神食粮不是白吃的。
净长老和尚从蒲团上起身下来，“临安，你随我来，我为你金针拔毒。”而后看了一眼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叶初然，阿弥陀佛一声，“金针拔毒需要些时候，女施主可以去寺里走走，多谢早上的吃食，女施主的手艺十分了得。”
哎呀，老和尚这是夸奖自己啊，叶初然连忙学着小和尚双手合十作揖，“净长师父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师不嫌弃，我会做些素斋给您品尝。”用美食把老和尚搞定，才会尽心尽力为临安哥哥诊治。
谢临安温和一笑，安慰道，“初然，你先去逛逛，等临安哥哥好了，自然会去找你。”望着两人进屋的背影，叶初然只能无奈的离去。
圆通寺千年古刹，庙里的佛像、香炉以及寺外的古树每一处都是极好的景致，叶初然逛来逛去不知不觉逛到了正殿，眼看几名善男信女正在烧香祈福，想到谢临安，她不由跃跃欲试。
正要走进大殿的时候，叶初然突然觉得背上一寒，有种芒刺在身被人死死盯着看的感觉，她向来警觉，忍不住回头望去，身后并无人，暗叫奇怪，刚才她离开后院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有人跟踪自己，她悄悄躲在正殿的大门后面，向外望去，院里只是些香客，并无什么可疑之人，她长舒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疑了，她一不是奸细二不是有权有势之人，跟踪绑架也没有用。
她脚步轻快的走到佛像前，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三根檀香，点燃后吹灭火焰，檀香升起袅袅青烟，叶初然将檀香恭恭敬敬插在香炉里面，跪拜后嘴里喃喃自语。
“佛祖在上，路过的神明，听到我说话的神灵，请保佑临安哥哥双腿痊愈，信女愿意……愿意用我的锦鲤属性来换取。”
锦鲤大神（眼泪汪汪）：“你居然为了那个小白脸抛弃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劳资已经把他的腿治好了，你刚才许的愿不作数。”
叶初然在心里默念三遍，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而后走到旁边，抽了一根竹签。
她将竹签拿在手里，反复查看，竹签上画了一朵云，写了两句诗，好在她这些时间和谢临安学习，繁体字也难不倒她，磕磕巴巴的读出来，“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结尾注着上上签。
叶初然十分高兴，上上签，那这是说明临安哥哥的腿一定能够治好，不过那句诗词是什么意思，长安不见使人愁，难道说自己和他要分开，可是他叫谢临安，又不是叫谢长安，那就是说两人不会分开。
一道阴影漫过，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握在竹签上，温柔动听的声音响起，“需要我帮你解签吗？”
叶初然惊讶的抬眸望去，眼前立着一名锦衣青年，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瘦瘦高高身形挺拔，笑容温文尔雅。
他的相貌并不算十分俊美，和谢临安的清俊无双以及许晏的风流倜傥完全无法比拟，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温暖和善，仿若倒映着天地间各种钟毓灵秀，让人移不开眼睛，叶初然心里忽然就想到一个词，温润如玉。
虽然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温暖和煦，叶初然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莫名其妙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要给自己解签，要说这是做慈善事业，她自己也不相信。
她礼貌的笑了笑，“多谢您，还是不用了，有人会帮我解签的。”她伸手要拿回竹签，不曾想那人紧紧握住，她居然动不了一分一毫。
叶初然有些惊讶，睁大眼睛望去，那个青年一双秀目定定的看着她，眸子中满满的痛苦、思念以及悲伤纠缠一处，让他的眼眸深邃如深渊，苍凉如黄泉岸边的彼岸花。
叶初然吓得后退几步，趁他一时不备拼命夺下竹签，头也不回的逃出大殿。
她一直逃出大殿外，逃到正门旁，才停下来喘口气，回身望去，那个怪里怪气的青年已经不见了，看来是被自己甩掉了，太吓人了。
她轻抚额头，这在现代是不是叫做神经分裂或者是被迫害妄想狂，还好自己逃得快。
看了看日头，怕是这会临安哥哥还在治疗，叶初然百无聊赖的继续在庙里闲逛，一会逛到后门的台阶处，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颤颤巍巍走上台阶。
放在现代，叶初然一定不敢去扶，君不见除非家里有矿，否则还是要掂量一下，叶初然虽说也算个富二代，但还是没到那种程度。
可是在古代就不一样，她本就热心肠，连忙跑上前，“老人家，您小心，我来扶您。”
她搀扶着老太太，一步步走上台阶，见她气喘吁吁，忙把她扶到一旁的树荫下石凳上休息。
老太太休息一会，终于觉得身体舒适许多，仔细打量眼前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人好看心地善良，她连忙从挎着的篮子里面拿出许多花生和核桃。
“小姑娘真好，来，这是我自家炒的花生和核桃，多吃点，很好吃的。”
叶初然也不客气，剥了几个花生吃了起来，“嗯，又香又脆，您的手艺真好，您也吃。”
两人边吃边聊，原来老太太家里就住在这附近，小外孙生病痊愈，老太太来烧香还愿，只是家人都要忙农活，于是她一个人拎着香烛和贡品出门了。
叶初然听到这里点点头，“老人家，不如我陪您一起去烧香吧，您年纪大，拎着这么重的东西不方便，我帮您拎。”
老太太自然求之不得，叶初然拎着香烛贡品，搀扶着老太太去了正殿，帮她烧香礼佛，两人聊得十分投机，老太太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听得叶初然连连咂舌。
原来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风云人物，被人称为秀坊三娘子，一手刺绣无人能及，老了之后也一直收徒传授技艺，“小姑娘，你要是来学，我一文不收。”
叶初然抹了把冷汗，“我还是算了，我笨手笨脚，我怕会把您气坏了。”心中暗想，若是以后自己有银子开个秀坊，倒是可以请老太太来镇场子。
在老太太絮絮叨叨中，叶初然知道了她家在何方，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甚至连老太太家的大孙子今年十八岁，相貌清秀，还未娶亲也知道清清楚楚，在老太太热切的眼神中，她只能哼哼哈哈装糊涂。
终于一切完成，太阳已到正中，叶初然将老太太送到了后门处，“老人家，我送您到这里，您回去的路上小心。”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她，这个小姑娘又美又善良，“小姑娘，我就住在三道河村，你只要去找秀坊三娘子，谁都知道我家在哪里。”
叶初然对这个直爽的老太太很是喜欢，“好的，老人家，有时间一定去探望您。”
望着老太太颤颤悠悠的背影，叶初然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眼神一瞥，居然看到后门旁边长满了野生薄荷和野茉莉。
居然能看到薄荷和茉莉？没想到周围鸟不生蛋的圆通寺还能长出这种实用的植物，叶初然高兴地从怀里拿出手帕，瘫在地上，摘下薄荷叶子和茉莉花朵，放在手帕里面，放的满满的，然后把手帕扎成一个小包裹别在腰间。
她心里暗自盘算起来，薄荷叶和茉莉花可以帮助睡眠，晒干后可以放在临安哥哥的枕头里，他就会睡得安稳，再也不会胳膊酸痛，剩下的就用来泡茶，或者做成薄荷水，清清亮亮的一定好喝。
叶初然正想的开心，眼角余光忽然瞅见一名颀长的男子缓缓向自己走过来，惊讶的抬眸，又是刚才那名锦衣青年，阴魂不散啊。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也是一种缘分，可否告知我你的芳名？”那名青年星眸静静望着她，眸子少了刚才的情绪，看上去波澜不惊，整个人立在那里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叶初然打量着四周，来往都是香客，顿时不害怕了，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间，这人也不敢怎么样，“什么又见面，难道不是你一直跟着我？究竟意欲何为？”伶牙俐齿的回道。
青年并不回答，依然静静地望着她，神色宁静眼眸温柔，“我并不是存心跟着，只是见你善良可爱，不由起了结识之心。”
叶初然十分机敏，怀疑的问道，“善良的人很多，不止我一个，为何独独对我一个小姑娘有了结识之心？”
青年见她牙尖嘴利，不由笑道，“果真玲珑可爱，我并无害人之心，只是见你和我一个故人相貌十分相似，一时好奇，就跟着看看。”
这么老套的套近乎，叶初然撇撇嘴，“我不过是个乡下姑娘，和您两种人生，您那位故人什么的和我也没关系，这世间相似的人有很多，难道你要一个一个去搭讪，告辞。”
那名青年伸手拦住她，眸中闪过一抹痛苦，快得让人压根察觉不到，“小姑娘慢走，我并不是登徒子，只是因为你和我的那位故人实在太像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镶嵌着夜明珠的玉簪，递了过去，“这个送你，可好？”
那枚玉簪的玉看上起晶莹剔透，透明一般，是极少极难得的翡翠，那枚夜明珠在阳光下依旧流光溢彩，发出淡淡光芒，叶初然前世也算是见过市面，自家老妈的珠宝首饰和各种奢侈品也是应有尽有，此刻目瞪口呆，心里只有四个字不停蹦跶，价值连城。
她吓得后退几步，妈呀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就算和他的故人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用一下子就摸出个大家伙吓唬自己吧，她脑中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不要，我妈叫我吃饭，我先走了。”
她的衣袖突然被那名青年扯住，那枚玉簪被塞到手心，语气温柔，“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个送你，带上我看看好不好？”
叶初然像被塞进一个烫手山芋，连忙将衣袖扯出来，她已经忍无可忍，正想破口大骂，一阵轮椅滚动声响起，她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拉向身后。
谢临安将叶初然护在身后，语气淡漠，“这位兄台，有何贵干，您看上去斯文有礼，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以及不可强人所难？”
那名青年收回手，神态依旧温润如玉，拱了拱手，“是在下失礼了，只是这位小姑娘和在下的一位故人十分相像，在下一时恍惚，还请见谅。”
谢临安清冷一笑，“这位兄台，在下曾听闻市井中人所说，有登徒子，假借遇到故人之说，欺骗男女老少，骗财诈色，在下一直想不通这遇到故人是怎么个遇发，不知兄台有没有见过？”
他这番话说得文质彬彬，却十分毒舌，叶初然听得只想发笑，用现代汉语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扯淡吧兄弟，你个不要脸的好色之徒欺负小姑娘，还找借口鬼扯什么遇到故人，呸你一脸。
那个青年果然一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是他脾气很好，微微作揖，“是我冒失了，还请见谅，只是我确实诚心诚意想赠礼物给她，没有其它之意。”
谢临安微微一笑，“无功不受禄，我这妹妹如何能接受这么贵重之物，更何况，她要什么自有我这个哥哥买给她，她自小受圣贤教诲，路人之物不可随意拾捡。”
这番冷嘲热讽让那个青年哑口无言，只能讪讪一笑，“是我无礼了，还请两位见谅，在下告辞。”说完之后，望着叶初然微微一笑，握紧那枚玉簪，衣袖翩翩而去。
这名青年离开后，谢临安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叶初然轻声呼唤了他几声都视若罔闻，只听得他喃喃自语，“难道是我猜错了，他才是七皇子？”
叶初然好奇的将手伸到他眼前晃悠几下，谢临安方才回过神，“什么猜错了，什么七皇子，你在嘀咕些什么，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快告诉我。”
谢临安握住她的手，“没什么事情，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叫你不要出寺，你偏生出来？”
他眉眼间带了些心疼和责备，叶初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只是在后门采摘薄荷叶，谁知道会遇到这个人，他从正殿跟到我这边，一个劲说什么遇到故人，我看就是脑子进水了。”
谢临安微微点头，“是啊，也许就是个疯子，疯话连篇罢了，初然，这件事情谁都不要告诉，包括许公子。”
叶初然见他表情凝重，虽不知道为何，只是她向来十分相信谢临安，用力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慢慢向寺里走去，谢临安轻声问道，“初然，一上午都在做什么？”
叶初然掰着手指头，将自己从早到中午的事情一一汇报，谢临安听她说起去庙里礼佛祈福自己的腿早些痊愈，又感动又有些心虚，“还求了一个签？”
叶初然连忙把竹签从怀里拿出来，“对啊，是上上签，一定预示着你的双腿会站起来，不过上面有两句诗，我看不懂。”
谢临安接过竹签，“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他默默吟诵着这两句诗，想着许晏的奇怪之处，想着来到燕地的无奈之举，这个时候的这两句诗总是有些不吉利的征兆，可又是上上签，奇哉怪哉。
“临安哥哥，这是什么意思？还好是长安不见，要是临安不见，那就不但是愁，简直是悲伤入骨啊。”叶初然嘻嘻哈哈的说道。
谢临安哑然失笑，“你啊，上上签还乱说话，初然真的怕我不见？”
叶初然立刻说道，“那当然，我可以没有任何谁，但是唯独不能没有你。”
谢临安心中一动，满怀柔情涌上心头，哑声问道，“叶娘，你可喜欢临安哥哥？”
叶初然毫不犹豫，“那是自然，我最喜欢临安哥哥。”
谢临安心跳如擂，转眸望着叶初然，见她满脸理所当然，乌黑的眸子清澈澄亮，心中一冷，原来此喜欢非彼喜欢，是自己想多了，情绪失落，叹息一声再也不想说话。
接下去的几天，叶初然老实许多，每天用好早饭就乖乖的待在房中等谢临安回来，自然也就再也碰不到那日的青年。
谢临安在净长师父的金针拔毒下，体内的余毒已经清的七七八八，这一日，净长师父为他施针之后，拔出金针，对着亮光看了半晌，而后伸手搭在谢临安的脉搏上，闭目仔细诊断，良久点点头。
“临安，从金针头上的颜色来看，你体内的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为师再给你熬几副药剂，喝完余毒就完全清除。”
谢临安感激万分，“多谢师父，您费心了。”
净长师父摆摆手，白色长眉轻颤几下，善目带着一抹不忍，“临安啊，你的体内寒毒虽然没有了，但是你已经三年没有行走，双腿已经适应了这种瘫痪状态，所以从明天开始，为师会教你吐纳之法，但能不能起来行走还要靠你自己啊。”
谢临安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自己瘫痪三年了，身体机能已虚弱到极点，因此这个行走要全靠自己的毅力支持，“师父放心，这三年，徒弟无时无刻不想着能站起来，我会努力。”
净长和尚微微颔首，“临安，你有这个决心就好，不过你记住，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伤人伤己，机缘到了，自然就是了。”
“是，徒儿明白。”谢临安点头答应。
第二日一早，净长师父端来一碗乌黑的苦汁，谢临安接过眼睛不眨的一口吞下，喝完闭目微微一品，笑着说道，“师父，这里有忍冬、白芨、红藤和百枝莲为主，半枯草为药引。”
净长师父赞许地点点头，“说得对极，临安，你在医术上颇有天赋，这几天为师也将以前没有来得及教你的医术教给你，以后一定要将为师的医术发扬光大，救死扶伤行善积德。”
谢临安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徒儿一定谨记师父教诲。”
净长师父笑着点点头，“临安，今天我们去圆通寺旁的百丈崖。”
他随即命两名小和尚轮流背着谢临安，沿着圆通寺的角门走到寺外，沿着寺庙旁的一条山里，旖旎前行，大约半个时辰后，几人来到一座山峰上。
这座山峰地势开阔，中间一座石头砌成的亭子，亭子前面一汪碧绿的泉水池，上面一道高高的瀑布龙腾虎跃般飞泻而下，激溅起飞花碎玉落梅点点。
净长和尚命两个小和尚搀扶着谢临安坐在蒲团上，两只脚盘膝而坐，谢临安咬紧牙关，用尽浑身力气方才坐好，这一举动似乎已经耗尽他全身力气，额上细汗淋漓。
一个小和尚拿出手帕擦拭他额前的冷汗，“师兄，你可还好？”
谢临安感激的点点头，“谢谢小师父，我撑得住。”他三年双腿未动，一直毫无知觉，如今刚有知觉，此时即使盘膝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他的腿痛如在刀尖上行走，痛不如死。
他向来倔强，从不肯在别人面前示弱，咬牙撑住，牙齿咯咯作响，面色虽说苍白，却依旧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净长师父不易察觉的点点头表示赞许，谢临安是他所有徒弟中除了许晏之外最器重的一个，无论品行和个性都是他十分欣赏。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默念着运气口诀，缓缓诵读一遍，“临安，你可记住？”
谢临安向来过目不忘，过耳入心，“是，徒儿已经记住。”他按照口诀运气一周天，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犹如浴火重生，双腿已经不如刚才那般痛，隐约间有冲力的感觉。
耳畔传来净长和尚的话，“临安，运气三十六周天。”
谢临安依言又做了一遍，双腿已然能够运力，他十分惊喜，“师父，我感觉我的双腿有些力气。”
净长和尚忙示意那两名小和尚搀扶起谢临安，果然，在小和尚的搀扶下，谢临安居然站了起来，虽然还需要别人搀扶，但是他已经能够站起来，绕是他铁石心肠，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哽咽的说道，“师父，我可以站起来了，谢谢师父，我……”他声音喑哑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净长和尚了然的拍拍他的肩膀，“临安，你的资质和领悟十分强，照此进展，过几天你就可以行走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
“是，谢谢师父。”谢临安不好意思的抹去眼泪，喜极而泣的感觉真好。
谢临安回到厢房，叶初然立刻颠颠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壶茶，献宝一样的举到他的面前，“临安哥哥，你回来了，你猜猜看，我这里面是什么？”
谢临安凤眸转了转，“薄荷茶或者茉莉茶，嗯，我猜出来了，是薄荷茉莉茶。”
叶初然十分泄气，“真是的，那么聪明做什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谢临安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怪我怪我，初然，你再问一遍。”
叶初然被他逗笑，“谢解元，猜猜看，茶壶里面是什么？”
谢临安立刻做出绞尽脑汁的模样，“是绿豆汤？”
“临安哥哥，你傻了不成，茶壶里面怎么装绿豆汤啊？”叶初然笑弯了腰。
谢临安装出一脸迷茫的样子，“龙井茶？碧螺春？嗯，福祥山的碧茶？哎呀，真的猜不出，初然快点告诉我。”
叶初然被他的装模作样，逗乐得前俯后仰，不小心倒在谢临安的怀里，谢临安扬眉一笑，伸手揽住她，“初然，你总是那么有趣，和你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叶初然倚在他的怀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颜如春花灿如朝阳，“临安哥哥，有些时候，过日子苦也要过，哭也要过，不如笑着过，也许笑着笑着，苦就变成了甜。”
谢临安嗯了一声，将她抱的更紧，眼前的人让他觉得这简陋的厢房也满室生辉，岁月静好。
良久，叶初然挣开他，脸上红红的，起身倒了杯茶，头也不敢抬，“临安哥哥，你尝尝这个薄荷茉莉茶，我去做饭，你慢慢品尝。”说完，转身就匆匆离开。
谢临安不由抿唇一笑，慢条斯理品尝起薄荷茉莉茶，入口清凉微苦，咽下去齿颊回甘，还有淡淡的茉莉香，“当真是好茶。”
接下去几日，每日在百丈崖上运气三十六周天，而后在两名小和尚的搀扶下慢慢练习行走，不知是那些苦涩至极的草药汁功能，还是运气口诀的效果，或者是谢临安自己持之以恒的毅力。
十天之后，两名小和尚慢慢放开手，谢临安居然能独自向前走几步，虽然很快又摔倒在地，依旧让他红了眼眶，三年了，他终于能够行走了。
净长师父知道他心中所想，也是感慨万分，上前搀扶起他，“临安，回去以后慢慢练习，很快便会恢复如初，行动也不会受任何影响。”
谢临安再也忍不住，抱住净长师父无声哭了起来，无声隐忍，将这三年来的痛苦委屈以及伤心绝望，彻彻底底随着泪水倾泻而出，他终于又是那个谢临安。
良久，他渐渐平静下来，净长师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临安，明日就回去吧，你远非池中之物，十年寒窗苦，学成文武艺，应该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谢临安沉默半晌，“我明白师父的意思，可是我已经没有那份心，如今我只想过田园生活，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净长和尚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你心中所想，只是天之道，无人能知也无人能改，一切随缘吧。”
“是，师父教诲徒儿铭记心中。”谢临安恭恭敬敬说道。
第二日一早，谢临安开始收拾行李，因叶初然前几天夜里着凉，发烧咳嗽，谢临安为她开了药方熬药喂下去，悉心照顾几日，她的烧虽说退了些，还是有些咳嗽。
他去了叶初然房间，叮嘱她再睡一会，而后将她的衣物打包，叶初然见他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挣扎着要起来，“临安哥哥，今天就要走了吗？”
谢临安忙把她按在床上，“你还病着，再休息一会，我一个人可以收拾，师父说我的腿余毒全部清除，回去好好按照口诀运气，再多多练习行走，也许可以站起来。”
他牢牢记着叶初然上次说得话，如若他腿好了，不需要她照顾了，她便会离开他去发家致富养什么小狗，因此说话藏一半。
“再说，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圆通寺没有荤腥，我怕你身体亏虚，还是回燕都好好调理。”谢临安满脸关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收拾完两人的行李，谢临安向净长师父依依不舍的道别，净长命两名小和尚帮忙，背着行李，搀扶着叶初然，推着谢临安到了正门山脚下。
那名家丁住在山脚下的客栈里，依旧尽职尽责的等着两人，见两人回来，高兴地扶着去了马车，将行礼放置好，谢临安谢了两名小和尚后，马车向着燕都方向驶去。
因为马车颠簸，路上叶初然咳嗽不停，谢临安小心翼翼的给她喂水，又将她的被子盖得严实，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燕都。
不曾想还未过半日路程，家丁吁的一声将马车停了下来，语气焦急，“谢公子，桥冲断了，如何是好？”
谢临安闻言立刻掀开车帘，进山之处的一座石桥被水冲断，还未来得及修缮，来往行人为了行路方便，用大树搭了一座木桥，勉强可以两人通过，马车却是万万通不过的。
等着石桥修好估计至少要月余，谢临安扶额思索，他熟悉福祥山的地形，知道有条路可以绕过河，但是十分崎岖，马车的话颠簸不堪，叶初然的身体禁不起这样的颠簸。
他打定主意，和家丁说道，“我知道一条路可以绕过小河，你按照我画的地形赶着马车去十里亭，我和叶娘从木桥上过河，在那里等你。”
家丁点点头，“谢公子，好主意。”
三人兵分两处，家丁赶着马车绕路而行，大概七八十里路程，三个时辰足够到达。
谢临安和叶初然一起从木桥走到十里亭，距离十里亭大概两三里路，叶初然虽然头脑昏昏成成，为了怕谢临安担心，勉强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谢临安一边转动轮椅前行，一边轻声道，“初然，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叶初然咬牙坚持着，“我没事，我可以的。”
山中天气阴晴不定，不一会太阳隐去，乌云密布，竟然下起漂泊大雨，谢临安连忙将自己的外衫披在叶初然身上，无奈风大雨急，两人不一会便浑身湿透。
叶初然病了几天，本就身体虚弱，此刻全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和衣衫滴落下来，浑身发冷，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第47章 四十七条锦鲤
山中天气变幻莫测, 前一刻艳阳高照, 后一刻大雨倾盆，暴雨带来急风，不过一会气温骤降, 浑身湿透的谢临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一直关心着身旁的叶初然, 见她沉默前行不发一语, 正在担心想要问候一声, 却见她不声不响倒在地上。
谢临安大骇, 忙上前扶起她，见她双目紧闭，脸颊上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呼吸急促, 伸手一摸额头，十分烫手，“初然，初然，你怎么样了？”
眼见叶初然牙关紧咬，一句话也不说，心中更是紧张, 怕是高烧晕厥过去，此时一定要找个避雨的地方，原本高烧，又这样被雨淋着, 恐怕会病得更重。
他心中惶恐，深吸一口气，咬牙从轮椅上站起来，用力抱起叶初然，跨步向前走去。
雨大路滑，就算是正常人也是举步维艰，更何况是三年未曾行走的谢临安，怀里还抱着一人，他的双腿渐渐无力，经过一个水坑，一脚踩滑，双腿一软不由跌倒在地。
他一声白衣沾满污泥，鸦发上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不管不顾只是紧紧抱住怀里的叶初然，似乎只有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才能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可是他不过自欺欺人，怀中的小姑娘脸色愈加惨白，就连脸颊上那两团不正常的红晕也消失不见。
谢临安跌倒在地，双腿没有一丝力气，他用尽力气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那种无力的感觉瞬间击溃他的所有清傲和自信。
他望着怀里的叶初然心痛如绞，是自己没用，他为什么不能像平常人那般站起来，抱紧他的心爱之人，保护她，让她不受这风雨寒冷之苦。
他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叶初然似乎有知觉般，嘴里含含糊糊呓语道，“临安哥哥，我冷。”
谢临安忍着眼泪将脸颊贴近她，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姑娘抖得厉害，浑身冰冷，冷如冰川上的雪花，仿佛眨眼就要消逝，再也摸不到触碰不了。
谢临安凤眸专注的望着叶初然苍白如纸的小脸，用力咬唇，舌尖一抹腥味在嘴里弥漫，他紧紧盯住那张俏脸，哀痛如殇，初然，你的临安哥哥没有用，让你这样受苦。
心中无比绝望，他不能让初然这样病下去，她给了他希望，他绝对不会让她失望，双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站了起来，抱起她挣扎着往前走去。
他越走步伐越顺畅，雨势愈加大风也更急，好在两人运气不错，不过往前走了几百米，谢临安在路边发现一处废弃的茅草屋，他连忙抱着叶初然推开门进去躲雨。
茅屋还算齐整，炉灶锅碗瓢勺一应皆全，上面却铺了一层薄薄的灰，明显好久没有人居住，屋子的角落里摊着杂草，上面铺着单薄的被子，显然是个简易的床铺。
谢临安环顾四周，暗暗揣测，恐怕这是附近猎户冬天进山里打猎，因着大雪封山，十天半个月恐怕出不去，临时搭建的住所，夏天便无人前来居住。
谢凌安关紧门，从里面上好门闩，将叶初然小心放在床铺上，将她滴水的外衫脱掉，内衣因为湿透的关系，紧紧贴在小姑娘的身上，那隐隐发育的身体曲线婉然起伏，谢临安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叶初然依旧昏迷不醒，身体寒冷如冰，脸色白到毫无血色，谢临安颤抖着伸出手为她把脉，她的脉象虚滑无力，跳动起伏微不可察，谢临安大惊，脸色瞬间大变。
她的脉象隐约有伤寒症的趋势，他饱读医书，知道若再不让她暖和起来，一定会得伤寒，如果伤寒拖久了，也许还会得肺痨。
他凤目紧紧阖上，心中已下定决心，嘴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双手颤抖着解开叶初然内衫的扣带，再解开她肚兜上带子，将她的衣服脱了下来。
谢临安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前，手指抖得犹如劲风中的草木，指尖所及，肌肤细腻，温滑如羊脂玉，少年本就是情动之时，面对娇花般的少女，心中犹如烈火燎原，那种想要燃烧殆尽的痴绵与恨不得一生一世纠缠永无尽头。
他浑身发热，头脑却清醒异常，这是他心爱之人，也是他珍惜的人，掀开薄被轻柔的盖在叶初然身上，方才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抹去额角的细汗。
谢临安抱了些干柴放在灶台中，点燃起来，屋里顿时暖和，他搬过几个树枝，横在灶膛前，将叶初然的衣物放在上面烤着火，衣物顿时冒出缕缕白烟。
此刻外面的雨势减小，谢临安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叶初然，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额头烫的吓人，他眉头紧皱，看来要尽快去采摘一些草药退热，否则高烧不退会引起各种后遗症。
他快步走出茅屋，往后面山上走去，好在他运气不过，不说一盏茶的时间就找到了几株退烧怯寒的草药，忙回到茅屋中。
叶初然依旧昏睡着，好在茅屋里有粗瓷罐子，谢临安打来泉水，将草药洗干净熬煮好，盛在碗里，轻声呼唤着小姑娘喝药。
叶初然昏迷不醒，谢临安无法，只能将她抱在怀里，拿起调羹撬开她的嘴巴喂药，奈何她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嘴角溢出去。
谢临安无法，眼见她的身体越来越烫，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礼教大妨早已被他抛到脑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对上叶初然的嘴，舌尖撬开她的嘴唇，用力渡了下去，叶初然喉咙微动，不知不觉咽了下去。
谢临安大喜，如法炮制，又渡了几口，碗里的药汁渐渐见底，终于喝完了一碗药，他轻轻舒口气，将碗放在桌上。
此刻，在灶台火旁烘烤的衣物已干，谢临安将衣物取下，闭着眼睛抖着手将衣服为叶初然穿上，而后盖好薄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凉飕飕的十分不舒服。
他烧了些热水口对口的喂小姑娘喝下，期间叶初然醒过几次，两腮布满红晕，迷迷蒙蒙的星眸定定看着他，而后含含糊糊喊着临安哥哥，就又昏睡过去。
谢临安知道这是因为高烧，她的神智有些不清楚，很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语气沉沉的安慰她，“初然，临安哥哥在这里。”
夕阳渐落，山里的夜晚静的吓人，雨早已停了，只有山风卷着树叶响着呜呜咽咽的声音，似乎百鬼出行哀嚎遍野，无端吓得人魂飞魄散。
谢临安又为叶初然嘴对嘴渡了碗药汁，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暖和起来，面色带了些红晕，握住他的手睡得十分安稳。
谢临安坐在稻草上，将叶初然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揽在怀里，为她掖掖薄被，盖得密密实实，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每次在她不安的扭动身体，他就在她耳边不时低语，“初然，我在，不怕，好好休息。”
漫漫长夜，谢临安点亮身旁的油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怀里昏睡的叶初然，不时地用手帕为她擦拭额上的细汗，每隔一个时辰为她把脉诊断，见她脉象渐渐平稳，心中一块大石方才落地。
天亮时分，守着叶初然一夜的谢临安，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两腿又酸又痛，不禁抱住怀里的小姑娘，靠着墙昏昏欲睡。
叶初然悠悠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盖着薄被，被谢临安紧紧抱在怀里，而临安哥哥背靠着墙，沉沉睡着，他脸色苍白，好看的眉头紧皱，梦里似乎梦到什么不得安生。
她稍微一动，谢临安立刻惊醒过来，眼见怀里的小姑娘睁着乌溜溜的杏眼看着自己，第一反应就是伸手试探她的额头，而后为她把脉，嗯，高烧已退，脉象平和，他不由长出一口气，“初然，你终于醒了。”
叶初然晕晕沉沉，头痛的厉害，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哼着鼻子有些委屈的说道，“临安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谢临安抱紧她，薄唇轻轻在她的乌发上触了触，“说什么傻话，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来圆通寺，更不会生病，都是我连累你。”
叶初然摇摇头，“怎么怪你，应该怪老天爷才对，谁让他无缘无故下雨？”
她心里暗暗吐槽，生病还被雨淋，这是什么霉运啊，锦鲤大神最近也不好好保护自己，难道外出旅游了？
锦鲤大神（撇嘴）：我这是神助攻。
谢临安揉揉她的秀发，笑着嘲道，“看来是精神好了，能怨天尤人了。”
叶初然又倚了一会，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回想昨天的情形，咦，不对，她记得自己被雨淋湿后，眼前一黑，摔倒在路上，怎么醒来会在这间茅屋中？
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惊喜，开心的问道，“临安哥哥，难道你的脚好了吗？”
谢临安一怔，心中暗叫不好，难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支支吾吾道，“初然，你怎会问出这个问题？”
叶初然歪歪头，有些疑惑的问道，“我昨天明明晕倒在路上，醒来却是在茅屋里，难道不是你抱我进来？”她突然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周围，“这里也没其他人啊？”
谢临安心中一稳，看来叶初然昨天昏迷之后并无意识，压根不知道发生何事，他面色如常，一本正经说道，“嗯，昨天你昏迷后，我心急如焚，可是行动不便，好在此时有好心人经过，搀扶着你来到这间无人居住的茅屋。”
叶初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看了一眼身上的内衫，胸前的两根长长细带缠绕在一起，搭在一起，胡乱挽了个结，不由皱眉道，“这件内衫也是有人帮我换的？”
谢临安脸上一红，耳朵也有些发烧，勉强镇静道，“嗯，好心人是中年夫妇二人，是那位中年妇人帮你换得衣服。”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只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当时你浑身湿透，身体冰冷，再不换掉会加重病情，我变央求她帮你换了衣服。”
叶初然好奇的问道，“那怎么不见夫妇两人？”
谢临安哦了一声，“他们有要事在身，下午便急着赶路，走了。”
原来是急着赶路啊，难怪把自己衣服的带子都系错了，叶初然心中的疑惑烟消云散，将内衫上的带子系好，而后起身穿好外衣，坐在谢临安身边。
谢临安见她不再追问，伸手端起身旁桌上的一碗药，还有些温热，“初然，将这些药汁喝了，你的烧高高退，还需要再喝些药巩固一下。”
叶初然眉间微蹙，对着碗闻了闻，“什么味道啊，看上去就很苦。”
谢临安正色道，“是我找得退烧草药，药效很好，良药苦口利于病，把这一碗喝完病就好了。”
叶初然嘟了嘟嘴，不过她向来听谢临安的话并不任性，正要端过来，就看到谢临安端着碗往自己嘴里送，惊讶道，“咦，临安哥哥，这个药不是给我的喝的吗？你怎么喝起来？”
谢临安忙住手，一脸尴尬，他一时忘记叶初然已经苏醒，居然还想嘴对嘴渡给她，自我解嘲道，“呵呵，是临安哥哥平日喝药太多了，习惯了往自己嘴里送。”
叶初然见他解释有趣，也不怀疑，笑着端过来，喝了一大口，一张脸几乎皱成了苦瓜，“这些什么药啊，又苦又涩，简直是难以下咽。”
她看了一眼谢临安不赞成的眼神，叹口气，古代都是这种苦了吧唧的药，好在她也不娇气，为了病好，喝就喝吧，仰起头，捏着鼻子，一仰脖把药全部喝光。
叶初然忍不住咳嗽起来，简直是苦的她心肝脾胃都在抽搐，小脸拧成一团，朱唇闭得紧紧，一抹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去，可怜巴巴的挂在嘴边。
她一阵咳嗽，眼泪都刻出来，水汪汪的星眸显得楚楚可怜，谢临安心中一动，十分不忍心，“喝好就好了，到了燕都，我买蜜饯给你吃。”
都是这个讨厌的家伙开得草药，叶初然嘟着嘴不愿意理他，背过身子也不想看到他。“哼，我不想看到你。”
见她赌气的模样，谢临安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揽住她，凤眸凝神望去，小姑娘红唇微微撅着，犹如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花，娇艳欲滴，惹人心醉。
温香软玉抱满怀，眼前的心中之人比花还要娇媚，谢临安突然口干舌燥起来，不知为何，他蓦然想到昨晚之事，两人唇贴唇，他为她渡下一口药汁，她的唇柔软温暖，带着好闻的香味，他还想再尝到昨晚的香味。
直到那种感觉再次袭来，谢临安终于从恍惚中醒来，他的薄唇轻轻吻在叶初然的唇角，吻在她那抹苦涩的药汁上，舌尖轻轻舐去，药汁并不苦，是蜂蜜的味道。
叶初然已完全愣住，杏眼睁得大大的，长长的鸦色眼睫颤抖如风中蝶翼，语气都不连贯，“临安哥哥，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谢临安一惊，凤眸眨了眨，眼前的小姑娘神色惊慌，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究竟做了什么？
只是他向来处变不惊，清咳一声，深邃的凤目中闪着温柔的神采，一本正经的说道，“初然，你不是说药汁苦吗？所以我尝了尝，原来……原来药汁还真有些苦。”
说完之后，他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巴掌，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连自己都不信，他微微垂眸，脸上有些发烧，心中百折千回。
叶初然皱眉望着谢临安，真当她是傻瓜，就算再亲密的关系，也不会随便去别人的嘴角旁尝味道吧。
她双目紧紧盯住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异样，不想谢临安的脸上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一毫不明情绪。
难道他喜欢自己？叶初然突然被自己的一个念头惊呆了，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像他这样的古代高冷学霸、少年解元，应该喜欢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或者是名门望族之女，她穿越而来，勉强只能看懂繁体字，至于其它的，除了孔子说孟子说，她也说不出一个子丑寅某。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他们两人是生死之交，为了对方彼此命都可以不要，可是谢临安应该不会喜欢自己吧，压根三观不合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他也没说喜欢自己。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酸，平缓下心情，叶初然还是决定委婉提醒一下，“临安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诚心诚意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也会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你我亲如兄妹，只是有些举动还是不要，我怕会引起误会。”
谢临安一冷，只觉得心中凉凉，原来她只是把自己当作哥哥，他微微抿唇，一颗心犹如在沸水中被捞起丢到冰川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蝉，似乎一腔情意和热血都被冻住了。
良久，他凤眸扬起，轻轻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初然，我知道了。”那张稚嫩的脸上十分平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是自己莽撞了。
既然如此，他更不会放手，不管是许晏也好，还是阿南也罢，他绝对不会让他们抢到先机，初然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只要她未喜欢上别人，他就一定会让她喜欢自己。
他的凤目中带起一抹狠厉，自从她将他从黑暗中救出来，他就不会放弃那抹照耀心底的白月光。
两人各怀心思，并排而坐相顾无言，茅屋中的空气凝固一般，静默中带着尴尬。
谢临安见叶初然不说话，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可能吓到她了，这对刷自己的好感可是不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还是来点自己擅长的比较好，捂住胸口咳嗽几声，果然叶初然神情一阵紧张。
“临安哥哥，你没事吧？”昨天大雨，谢临安肯定也淋到雨，他身体孱弱，被谢多寿打伤的地方也刚刚好，为了照顾她更是不顾自己的身体，她心中一阵不安。
“我没事，可能是淋到雨有些咳嗽。”谢临安凤目偷瞄，果真见到叶初然满脸心疼，心中原本被冰水浇过，冰冷的地方又开始升温转暖。
叶初然连忙起身烧了些热水，倒了一杯给谢临安，“临安哥哥，喝些热水。”而后自己也喝了一杯，暖暖肚子。
他的初然还是关心自己的，谢临安一颗心安定下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呼唤声，“谢公子、叶小姐，你们在吗？”
叶初然惊喜的说道，“是家丁，我们在这里。”她大声答应着，起身走到门前，打开屋门，果然是那位家丁赶着马车，四处呼唤。
那名家丁见到两人，欣喜如狂，原来他赶车到了十里亭，已经夕阳落山，天色也昏暗下来，他在十里亭等了许久也不见两人，担心出了什么事情，要是两人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他会被他们家公子乱棍打死。
只是夜色黑暗，道路崎岖，他不敢驾着马车四处寻找，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微亮，他架起马车就往河边寻找，想不到在离河边不远处发现谢公子的轮椅，而两人不知所踪。
家丁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自己前路渺茫，他连忙一路寻找，终于在这里找到两人，好了，小命保住了。
家丁喜极而泣，“叶小姐，见到您太好了，谢公子也在吧。”
叶初然笑着点点头，“我们都在，昨天大雨，我们只能在这里避雨，让你担心了。”
家丁忙摆手说没关系，他进到屋里，“谢公子，你没事吧？我背你去马车？”
谢临安轻声道谢，而后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在草堆下面，“用了人家的干柴和薄被，还是放些谢意。”
叶初然心中啧啧称赞，这恐怕就是古代书里所提到的君子之风吧，心中更是喜欢。
家丁将谢临安背到马车上，叶初然也上了车，见到那辆轮椅也在车上。
经过这番波折，接下来风平浪静一路前行到了燕都，进城后，马车放慢速度，缓缓行驶，两人之间依旧有些尴尬，谢临安望着车窗帘外路边小摊，突然说道，“麻烦马车停一下。”
家丁依言停下马车，谢临安掀起窗帘，马车外面是一个卖蜜饯的小摊，“摊主，可否为我拿一包糖莲子？”
摊主是一个清秀少女，闻言抬头望去，见是一个清俊无双的少年，一双凤眸灿如繁星，斯文俊俏温雅风流，不由脸上一红，拿过一包糖莲子起身递了过去，低声道，“十文。”
谢临安接过糖莲子，递过十文钱，笑着说道，“多谢。”这一笑更是风雅动人，当真是夺人心魂。
他正要让家丁准备驾车离开，那名少女又叫住他，“公子稍等。”只见她从摊子上拿出一包用荷叶包的包裹，递给谢临安，“这是奴家做的腌青梅，送给公子尝尝。”
谢临安怔了怔，神色一冷，“多谢姑娘，不用了。”而后吩咐家丁快些赶路。
马车缓缓驶动，叶初然不自禁回头望去，那个少女依旧站在路边，眼圈发红，手里还拎着拿包腌青梅。
叶初然有些不忍，“临安哥哥，她也是好意，这样断然拒绝是不是伤了她的心？”
谢临安握住她的手，将糖莲子递给她，解开绳结，拿出一颗塞在她的口中，眉梢眼角满是温柔，“初然，这天下我只怕伤了你的心。”
他凤眸深邃，似乎烟波江畔的春水，暗含情愫，叶初然一怔，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临安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三个字她噎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谢临安嗯了一声，正要追问，马车外的家丁一迭声的吁，“谢公子，叶小姐，到许府了。”
早有人去回报府中之人，阿南听说两人回来，想到自家公子的吩咐，他不在府中的期间要好好照顾两人，连忙迎出许府。
“谢公子，叶娘，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家公子等得很是心焦。”阿南将谢临安的轮椅从马车上搬下来，将他搀扶着坐上去，关心的问道，“谢公子，您的双腿可还好？”
谢临安点点头，“已经好很多，净长师父为我解了余毒，还传授了我运气之法，其它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对了，许兄不在府里？”
阿南应了一声，“我家公子公务繁忙，七皇子有急事需要他去办，他这些天都在七皇子府里，不过他知道您回来了，今晚应该会回来的。”
叶初然环顾四周，“阿南，怎么不见许小姐？”
阿南笑着看着她，“叶娘，你可是想我家小姐了，京城有些事情，我家大公子和小姐就赶回去了，小姐临走前还托我转告你，要你去京城的话一定要去找她玩。”
叶初然叹口气，她还是很喜欢许然爽直的脾气，“好的，以后有机会一定去京城看望她。”
阿南似乎想起一件事情，笑着拱拱手，“对了，恭喜两位。”
叶初然一愣，什么恭喜，她最近有什么喜事吗？难道是说生病也算喜事？
谢临安神情一喜，笑着问道，“大嫂养的是男孩女孩？”
叶初然恍然大悟，欣喜万分，原来是大嫂养了，耳边听到阿南的声音，“是个千金。”是书里的女主啊。
她开心的就往东院奔去，等她到了东院大嫂的房间，张氏正抱着一个婴儿，满脸慈祥，神情祥和温暖，见到叶初然，笑容和煦，“叶娘，你回来啦。”
叶初然高兴地走上前，张氏怀里的婴儿睡得正香，粉雕玉琢五官秀气，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婴儿嫩白的小脸，“大嫂，她长得真好看。”
此时谢临安也来到房间内，笑吟吟看着两人，“大嫂，恭喜你。”
张氏满脸光彩熠熠生辉，是母性的风采，“我要多谢三弟，是你的帮助，她才能来到这个世上，我有一个请求，请三弟为她取个名字。”
谢临安沉吟片刻，“楚辞中有一句，涉丹水而驰骋兮，右大夏之遗风，这孩子出生在夏日，不如叫丹夏，谢丹夏，希望她生如夏花之绚烂，多姿多彩。”
张氏十分高兴，小叔的文采卓绝，这名字又好听又寓意深远，握住婴儿的小手点一点，“丹夏多谢小叔叔起名。”
谢临安笑着摆摆手，“大嫂客气了。”
叶初然目瞪口呆，书中女主的名字确是叫谢丹夏，原来是小叔起的名字啊，难怪她后来会说二叔中秀才之后半年小叔去世。
想到这里，她警觉的看了一眼谢临安，见他脸上笑容疏朗，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看上去也不是蓝颜薄命的样子，看来叶娘和谢临安的命运都已经改变，叶娘早早和离，谢临安离开谢家。
叶初然不禁得意起来，如果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早说自己就是个锦鲤，穿书之后更是个正义锦鲤，好人长命百岁，坏人得到报应。
谢临安无意中一瞥，看到叶初然正在傻笑，不自觉伸手拍了她一下，“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叶初然看着谢临安和大嫂，揉揉鼻子，“我在想一件事情，如今临安哥哥已看好病，丹夏也出生，不如明天我就和临安哥哥去找房子，老是借住在许公子家里也不好。”
谢临安点点头，“叶娘说得有道理，不如去找一处住所，最好再带个铺面，叶娘想开一个包子铺作为营生。”
叶初然一怔，想不到他居然一直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甜甜一笑，“谢谢临安哥哥。”
张氏点头赞同，“三弟说得对，我会和面，也还算好，包子铺我可以帮上忙。”
晚上时分，用过晚饭，叶初然便回到自己的屋里，她感冒还未痊愈，身体乏累正要歇息，屋外忽然传来轻轻地敲门声，这么晚了难道是临安哥哥或者张氏有急事？
她忙起身去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人，正是阿南，不由一怔，“阿南，有事吗？”
阿南恭敬道，“叶娘，我家公子回来了，他有事想询问你，还请你去他的书房？”
叶初然愣住了，许公子有事找自己？“我叫上临安哥哥一起去吧。”阿南笑了笑，“不用，谢公子已经去了。”
叶初然哦了一声，既然谢临安已经去了，那应该没什么事情，说不定是问问在圆通寺的事情，“好的，麻烦阿南前面引路。”
两人来到许晏的书房，阿南在门外压低声音道，“公子，叶娘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立着一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许晏，一声月白色暗花云纹锦衣，衬得五官越发俊美，潋滟的桃花眼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叶娘，你来了，进来坐吧。”
叶初然随他走了进去，“许公子，临安哥哥什么时候来的？”阿南退了出去，轻轻将门扣上。
她打量下屋里，神情一滞，屋里除了她和许晏，空无一人，转眸望着许晏，有些着恼，“许公子，临安哥哥明明不在，你干嘛骗我？”
许晏慢慢靠近她，白皙的脸上笑容可掬，“我没骗你，刚才临安是在这里和我聊天，只是他有些疲倦，就回去休息了。”
叶初然有些害怕，“许公子，天色太晚了，那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和临安哥哥一起过来。”
许晏走到她的身边，挑眉一笑，“不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问好了就放你回去。”
放回去？叶初然警觉起来，心中暗道不妙，这是隐隐约约的威胁啊，要是自己不回答或者回答的不满意，没准就回不去了。
许晏是许府的主人，也是七皇子的亲信，在燕地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权人物，她可不敢轻易得罪，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在屋檐下低头算什么。
挤出一个天真明媚的笑容，“许公子，你想问什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许晏见她聪明乖巧，不由抿唇一笑，原本略有紧张的气氛缓和起来，“叶娘，你们在圆通寺都在做什么？”
原来是问这个，叶初然立刻滔滔不绝的将圆通寺的事情讲了一遍，总之就是求医治病做饭洗碗，金针拔毒什么的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许晏见她讲的详细，知道她没有撒谎，点头表示赞许，“还有呢？”
叶初然一脸懵懂，“没有什么了啊，我每天在厢房里无所事事，对了，还有就是我用薄荷叶和茉莉花做了一道夏日凉茶，可好喝了，公子公务繁忙，每日都很辛苦，不如明天我弄给公子尝尝？”先拍好马屁再说，人类对彩虹屁的免疫力总是很弱的。
许晏见她十分乖觉，语气愈加缓和起来，“好啊，我最喜欢你的手艺，对了，你在圆通寺可遇到什么人？”
叶初然心中更加警觉，想到谢临安的警告，面上更是迷惘的模样，“我想想看，遇到净长大师，遇到了几个小和尚，还有就都是和尚啊，还有上香的香客，不过香客很多，我记不清了。”
许晏见她装模作样，心中暗想真是个小狐狸，他淡淡一笑，闪电般握住叶初然的手，将她顺势一带，带到自己的怀里，紧紧拥住，“怎么那个要帮你解签的锦衣青年，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叶初然被他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用力挣扎，可是许晏武艺高强，力气更是很大，一只手拥住她，再也无法动弹，他的脸庞靠她很近，近到他乌黑细长的眼睫根根都看得清。
再听到他问起那个锦衣青年，她心里顿时明白，恐怕是有人跟踪，说没见到恐怕是糊弄不过去，她哦了一声，装出仔细回想的样子，“你是说那个人啊，他莫名其妙来要给我解签，我见他神神道道，以为是江湖骗子，没理他就跑了。”
她深谙说谎最高境界，就是九分真话一份假话，关键时候混淆视听一下。
许晏见她说话间神情不变，态度自然，不由半信半疑，“然后呢？”他接着问道。
叶初然心中暗暗腹诽，尼玛你都找人跟踪劳资了，还问个毛线，不说实话，难道等着你揭穿劳资，然后被囚禁起来大卸八块啊？
她老老实实说道，“后来我在后门又遇到他了，这个人好像迷路了，眼巴巴过来问路，问我什么十里亭哪里走啊，我哪里知道，就告诉他说不知道，后来他莫名其妙就说我很诚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从怀里拿出一枚镶嵌夜明珠的玉簪，要送给我做谢礼，我没敢收，后来临安哥哥来了，谢谢他之后，我们就走了。”
她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尤其是那枚玉簪，许晏知道那人身上一直带着那枚玉簪，不由信了一大半。
心中暗自思索，看来那人是见过叶娘，怎么如此平静？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自从他成婚后身体也比以前好了许多，难道他有了新欢后，就忘记了旧人，心中愈加愤恨，面上却是不显，“原来你遇到的是个疯子。”
叶初然只觉得他的手越拥越紧，她几乎喘不过气，忙道，“是啊，临安哥哥也说是个疯子，许公子，你可否放开我，天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许晏听若惘闻，只是静静看着她，秀目闪烁着莫测的光芒，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许晏淡淡打量着拥在怀里神情紧张的少女，白皙小巧的瓜子脸，柳眉杏眼，挺翘的鼻子，小巧的朱唇，娇艳如花明丽无双，和记忆中的那人如出一辙的容貌，就连那小小的梨涡也一模一样。
许晏突如其来一阵心疼，紧紧盯着怀里的人，想着他的冷漠平静，难道他真的忘记了，忘记了那人的所有，甚至连她的容貌也忘记了，他甚至要将那枚玉簪送给别人，他凭什么，凭什么她不在了，他依旧过得那么好，那么舒服，甚至忘记了她。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掩的愤怒，他可以忘记，他却永远不会忘记，他忘记不掉她如花的容颜，更忘记不了她将他从黑暗中解救出来，一时之间心思恍惚，含含糊糊呓语道，“小弦……”眼眸轻轻闭上，低头就要向那张嫣红的朱唇吻去。

第48章 四十八条锦鲤
叶初然十分机警, 见许晏的神情原本淡漠平静, 而后脸上表情莫测，一双桃花眼中光芒突显，潋滟妖娆, 就觉得不对劲, 而后见他闭上眼睛低头靠近自己, 神情恍恍惚惚, 心中更是警钟大响。
她最近老是遇到神经病, 就像庙里那个疯子什么故人什么玉簪, 这会子许晏平日里疏疏朗朗一个人，神志不清下秒变登徒子？
她暗暗着急，自己的锦鲤属性呢, 平日对自己心怀叵测的人靠近自己都不行, 今晚怎么被他拥在怀里都没有反应，难道这货也是什么锦鲤，还是盖过自己的那种，所以自己锦鲤属性不灵了？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她行动远比心中所想动得更快，身体挣脱不开，她将头向后倾去, 趁着许晏靠近的时候，对准他的脸猛然撞过去，正好撞在他的鼻子上，那双手终于松开, 叶初然也被撞得眼前一黑，头痛欲裂。
许晏捂住鼻子痛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个人都清醒过来，瞪着眼前的叶初然恨恨的说不出一个字，他自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何曾经历过这般狼狈，一时之间想把眼前的小姑娘拖出去痛打一顿的心都有了。
叶初然后退几步，见许晏捂住鼻子张大眼睛瞪着自己，指缝中有血涌出，不禁吓了一跳，是自己撞得太用力，居然把他的鼻子撞出血，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这样的行为简直是作死啊。
她忙上前搀扶住许晏，将他扶到椅子旁边，“许公子，您先坐下。”扶他坐下之后，环顾四周，奔到床边，将枕头拿过来，垫在许晏的背后，“您把头仰起来。”
而后她到水盆旁边，将稠巾打湿，将他鼻子上的血擦干净，而后用稠巾捂住他的鼻子，防止血再次流出来，又拿了块稠巾，浸湿后放在他的额头上冷敷。
许晏鼻子里的血终于慢慢止住，他喘口气，拿掉额头和鼻子上的稠巾，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手足无措的立在那里，嘴里嗫嚅道，“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我不该撞过去的，只是许公子当时神情不太对，我怕您犯癔症或者被餍住了，只能采取这般下策，还请您不要生气。”
许晏见她的说法清新脱俗，把自己过火的行为说成餍足，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他原本也算是个君子，今晚一时心魔作祟，做出这般小人行径，有些后悔，叶初然这个说法也符合他的心境，不由点头道，“好了，我不生气，此事就此作罢，不要再提了。”
叶初然走到桌旁，为他倒了杯水，而后退到一旁，看他脸色还算平静，小心翼翼问道，“许公子，您没事吧，您是不是把我当作您的某位故人？难道我和她真的很像？”
许晏见她离他远远的，一脸小心防范，不禁哑然失笑，冲她招招手，“叶娘，不必避开我，我刚才有些神思恍惚，没事了，你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叶初然谨慎的走过去，离他一个随时可以跑路的安全距离。
许晏笑了笑，并不介意，起身从书柜里面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她，“打开看看吧。”见她有些迟疑，笑着说道，“没事，我不会伤害你的。”
叶初然讪讪接过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画卷，她拿出来缓缓展开，上面画着一名少女，正站在桃花树下手执花枝嫣然巧笑，旁边提着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少女瓜子脸，柳眉杏眼，唇边还有个梨涡，和自己长得十分相像，乍一看，还以为画的是自己，只是画中少女额间有个胭脂痣，而自己没有而已。
叶初然满脸惊讶的将画卷合上放入锦盒，语气都有些结巴，“这……这是……”
许晏伸手接过锦盒，也接过她的话，“这是我青梅竹马的表姐。”
他看了一眼呆呆立着的叶初然，示意她坐下来，而后缓缓说道，“表姐和我自小一起长大，她照顾我关心我，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他的神色有些怀念又有些忧伤，顿了顿，继续说道：“少年时候，我很叛逆，逐渐被父母亲戚放弃的时候，是她将我从那些黑暗的泥沼中拉出来，无数次的劝诫安慰，我才变成今天的许晏。”
叶初然有些愣怔，许晏在她和谢临安面前一直是开朗豁达，人也很幽默，更是豪气云天仗义疏财，从未见他这般颓丧悲伤，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不禁有些难过，安慰道，“许公子，以前的事情，你不要伤心了。”
她见许晏突然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让人无端心疼，更是难过，不禁追问道，“那，后来呢？”
许晏回过神来，淡淡道，“后来她喜欢一个人，那人并不喜欢她，和别人定了亲，然后她心情抑郁，缠绵病榻，后来就走了。”
走了叶初然见他秀目中隐约闪着晶莹，立刻意识到，走了就是去世的意思。
她沉默一会，良久叹息一声，“许公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她那么照顾你，如果看到如今你难过的样子，她恐怕九泉之下也不会开心。”
许晏抬眸定定望着她，唇畔露出一抹笑意，略带凄然，“十年前的事情了，很多我都已经忘记了，只是见到你和她容貌很像，我突然想起往事，有些情难自禁。”
叶初然点点头，“我明白你的心情，少年时候的事情有些时候承载在心里太沉重，也许发泄出来会好的。”
许晏点点头，“你放心，我今日已经清楚意识到，你是你，她是她，我不会再多想。”
叶初然正要高兴，却听到许晏话语一转，“当然，如果你不喜欢临安哥哥，喜欢我的话，我愿意许你十里红妆。”他的笑容肆意妄为，似乎又成为那个潇洒不羁的许晏。
叶初然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很喜欢临安哥哥，你千万不要误会。”
许晏故意追问道，“真的喜欢？”“真的喜欢。”
“那就奇怪了，如果喜欢，你怎么没有和他在一起？”许晏笑着问道。
叶初然皱了皱眉头，“谁说喜欢就要在一起，我喜欢他，他未必喜欢我，强扭的瓜不甜，不必勉强。”
许晏觉得她的话十分有趣，奇道，“若我喜欢是一个人，我用尽办法也要得到她，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不要勉强？”
不知为何，叶初然对许晏一定都讨厌不起来，即便他刚才差点情绪失控，她也不讨厌他，甚至于还有些信任他，直觉告诉她，许晏是个好人，是个不会对她和谢临安有危险的人，而她对他也倾诉的想法。
她耸耸肩，俏皮一笑，“许公子，喜欢就是照顾他，看他过得好也就开心，他喜欢我我就和他在一起，此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不喜欢我，我就默默和其他人在一起，也会琴瑟和谐，为什么一定要想法设法得到他呢？不管他喜欢或者不喜欢，生活总是要继续，无非不过锦上添花和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区别罢了。”
许晏听罢有些怔住，这个小姑娘年纪虽小却很是豁达，心胸开阔，这就是佛家说得舍得吧，有舍才有得，摇头轻叹，“叶娘，你说的很对，如果表姐有你这般豁达，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去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天。”
叶初然拍手笑道，“既然你这么明白，何苦还陷入往事，还是早点收之桑榆为好。”
许晏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普天之下你是第一个这般和我说话的人，叶娘，不如我认你做妹妹吧。”
叶初然连忙摇头，“不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当日在山谷里你帮助我的恩德我永生难忘，不敢做你的妹妹，只希望以后能有报答你的时候。”
许晏抿了抿唇，“当日我救谢兄出自兄弟之谊，后来更是想把你们带出那个泥潭，只是见到你之后，就如见到早逝的表姐，我也起了私心，只想日日见到你，如今我也醒悟了。”
他顿了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冰雪聪慧又单纯可爱，也许谢兄很喜欢你呢？”
叶初然翘了翘鼻子，耸耸肩，“他没说喜欢我。”
许晏想起谢临安的话，岂止动心，是放在心底，重如生命，那个家伙一贯冷漠傲气，还是让他吃点苦头，再说，这个小姑娘确实可爱动人，也许自己还有机会能够争取一下。
他将话吞了回去，笑着听叶初然继续说得，“不过他也没说不喜欢我，不说了，夜深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许公子，明天见。”
许晏伸手拦住，“这样吧，我送你回东院，太晚了，我怕你迷路。”
叶初然想了想，点头默认，两人沿着长长的回廊往东院走去，路上月明如水花香怡人，虫鸣声鸟叫声，声声清脆。
“许公子，你这个宅院还真是景色美丽，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以后我的院子里也要种满花。”叶初然羡慕的说道。
许晏捕捉到她言中之意，立刻问道，“怎么，要搬走？”
叶初然老老实实嗯了一声，“叨扰许公子这么多天，也该搬出去了。”出乎意外，许晏并不阻拦，“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多说了，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
两人到了东院，许晏思索片刻，“叶娘，我就送你到这里，我视临安为兄弟，对他确实真心实意，我……”他神情认真，看上去诚心诚意。
叶初然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许公子，你放心，我知道有些事情不会告诉临安哥哥，他也是真心视你为兄长。”
许晏点点头，眼神柔和起来，“叶娘，你真是个好姑娘，善解人意，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叶初然走进院里的时候，正遇上匆匆往外的谢临安，见到叶初然，立刻摇着轮椅上前，眉眼间慢慢担心又有些责怪，“这么晚了，不在房间，去哪里了？”
原来谢临安用罢晚饭，担心叶初然的身体还未痊愈，想来为她把把脉，想不到她却不在房里，他去张氏处寻找，见她房里熄灯恐怕早就安睡，更是心急，想着出去找找，不想刚出院门就遇到了叶初然。
叶初然四顾无人，将他推到自己的房里，将许晏找自己去问情况以及自己如何回答一五一十告知他，只是她答应过许晏，将他神思恍惚间抱住自己、想低头亲自己的那段隐去。
谢临安见许晏询问圆通寺遇到那个怪人的情形，眉头皱成川字，“他还说什么？”
叶初然又将许晏表姐的事情详详细细诉说一遍，谢临安凤眸闪烁着不明光芒，“原来许兄还有这般往事。”他闭目将这些时间发生的事情串起来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心中大概明白来龙去脉。
良久，他睁开眼睛，凤目平静无波，浅浅一笑，笑容却泛着冷意，“原来如此，许兄倒也是性情中人，不过，很多事情远比表面复杂，当年的事情未必是真的如此，他这么做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叶初然一脸迷茫，“临安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当年的事情怎么了？”
谢临安神色淡然，唇角含着清笑，“皇……咳咳，我是说许家前尘往事谁知道怎么回事，名门望族里面腌臜事太多了，也许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就不用管了。”
这句话也叶初然倒是十分赞同，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对，临安哥哥，明天我们还要去找房子找店铺卖包子，早点睡吧。
眼见谢临安道了声晚安正要出去，叶初然弱弱的说了一句，“临安哥哥，只要许公子没有危险，我们就不管他们家，可是要是许公子有麻烦，我们还是要帮他的。”
谢临安沉默片刻，“我心里有数，这是自然。”
走出门，谢临安苦笑一声，他已经大概明白许晏的用意，也知道他要对付的是谁，这位许兄需要帮忙？他不搞事情已经是万民之福天下之幸。
他心里暗暗盘算，等到他安定下来，要通过许晏传递信息给那位神秘的七皇子，既然他早晚会找上门，不如先掌握主动，为他出谋划策，表明自己的立场，也许可以暂时保护自己和初然周全，如今只能徐徐图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第49章 四十九条锦鲤
过了几天, 叶初然觉得自己身体痊愈了, 精神抖擞，这天起了个大早，用好早饭就拉着谢临安一起去燕都看房子, 许晏不在府中, 阿南知道两人要出去找房子, 立刻安排马车后载着两人外出。
三人行驶在燕都的正道上, 阿南看了一眼四周, 问道, “谢公子，叶娘，你们想找什么样的房子？”
叶初然伸出脑袋, 满脸兴奋, “阿南，我想要一套带园子的宅院，我可以在园子里种花种菜，要有四间房，我们三人一人一间，然后一间做正厅，最好还有前院, 可以弄一个石亭子，秋千架，临安哥哥可以在亭子里读书，大嫂的孩子可以荡秋千。”
阿南噗嗤一笑, “叶娘你真好满足，就这些要求吗？那房子很容易找到，对了谢公子你呢？”
谢临安收回看向马车外的目光，淡淡说道，“叶娘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不过能否按照我们的心思还是未知，也许是早已安排好的。”
阿南一惊，这位话中有话，他转眸看了一眼谢临安，见他面色如常，看来应该是随口一说，打着哈哈道，“谢公子说得也许对，有些院子是前主人装饰过得，可不就是早就安排好的。”
谢临安冷冷一笑，笑容清冷至极，“阿南说的很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阿南将马车停在一个地方，下来之后叶初然才知道，和现代房产中介类似，古代的县府中也有屋肆这种地方帮助客人寻找合适的住处。
对着店主笑如弥勒佛的一张胖脸，叶初然又将自己的需求和店主描述一遍，店主立刻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簿子，细细翻看起来，很快就抬起那张胖脸，“哎呦，巧了，前两天刚有个客人卖一套宅院，就在城东南，靠近市集，是个好地方。”
说完将簿子里的图画递给叶初然看，“小姑娘你看，这是宅院的画图，这是前院和后院，这里是六间屋子，三间是正房，你看这旁边是园子。”
叶初然看了图画，十分感兴趣，“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店主，您快带我们去看宅子吧。”
谢临安薄唇微勾，笑出一抹意味深长，“果然合适。”
三人在店主的引路下，到了那所宅院，宅院位于燕都的东南方向，离燕都中心和最繁华的市集都很近，在一个巷子里，十分幽静，正门十分大气，进门绕过一堵青色的前墙就是宽敞的前院，沿着青石小道向前是红砖绿瓦砌成的三间正屋，布置整齐。
青石小道两旁是三间偏房，正屋和偏房看上去明显修缮过，窗棂和檐柱簇新簇新，穿过正屋进去是后院，后院还连着一个园子，整体看上去十分齐整，完全符合叶初然的需求。
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开心，忍不住问道，“店主，这个宅子多少银子啊？”
店主似乎会料到她要询价一般，立刻回答，“小姑娘，算你运气好，这套宅院的主人因为有些急事要离开燕地回家乡，急着脱手，这套宅子才五百两银子，而且里面的家具他也不带走，全部送给下个主人。”
叶初然皱了皱眉头，心里不知道为何总是有种不详的感觉，她突然笑着问道，“店主，那同等地方，差不多的宅子要多少银子啊？”
店主神情夸张，“小姑娘，不瞒你说，同等地方同等宅子，差不多要八百两银子，还不送家具，小姑娘你的运气真好，刚好赶上。”
叶初然嫣然笑道，“我的运气真好，对了，主人在您这里出售这个屋子多久了啊？”
店主想了想，“大概两三天吧。”
叶初然眼珠转了转，天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刚要买宅子，就有这么好这么便宜的宅子送上门，难道是自己的锦鲤属性大发神威？还是有猫腻？
她故意说道，“店主，太贵了，我们远道而来，银子带的不够，价格可以再低一些吗？”
店主胖脸笑成一朵喇叭花，“小姑娘，你想要多少？”
叶初然伸出白白净净的三根手指，明丽的小脸上满是狡黠，“三百两。”
店主的笑容瞬间凝滞，不可思议的问道，“三百两？”
“对，就是三百两。”叶初然回答的斩钉截铁，谢临安在一旁见她胡闹，也不说话，只是笑容温和的看着她，这个小姑娘鬼精鬼精的，一定有什么发现才会这么做。
店主一脸尴尬，不易察觉的偷瞄阿南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心中安定下来，“这样，小姑娘，原主人急着脱手，底限给到我的正是三百两，我和小姑娘也算有缘，一见如故，就三百两卖给你吧。”
叶初然满脸惊喜，“多写店主，我和我家哥哥商量一下，您稍等片刻。”
她拉着谢临安假装说再去看看后面园子，推着他走到后院无人处，鬼鬼祟祟四处张望无人，蹲在他的面前，压低声音道，“临安哥哥，这个宅子有猫腻，这家店有问题，店主也有问题。”
谢临安哦了一声，故意问道，“什么问题，我怎么没发现，初然能告诉我吗？”
叶初然想了想，“店主似乎早就料到我们要去一样，这个宅子准备的恰到好处，而且宅子的布置还有家具还是簇新，根本没人住过的样子，最引人怀疑的是，我随口还价，他居然还接受，这么大的宅子怎么可能对半砍价，说明他就想把宅子给我们。”
谢临安赞赏的看着她，凤目上扬笑出一抹明丽，“初然，你当真聪慧，这所宅子确实有问题。”
叶初然恨恨的跳脚，“我就知道有猫腻，便宜没好货，店主不安好心，这所宅子是凶宅，说不定还闹鬼，就想便宜卖出去，找我们做冤大头，我找他算账去。”
谢临安被她的一番话笑得前俯后仰，忙伸手拉住她，“傻初然，你想想看，这个老板做了这么多事情就为了卖这个凶宅？”
叶初然挠挠头，讶然道，“说的也是，难道是有人想害我们，故意卖给我们宅院做个套？”
谢临安拍拍她的手，“那就更要住下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弄清楚别人的意图才更好行事，不过倒也未必是有人要害我们，再猜。”
叶初然咬了咬手指，心思飞快转着，蓦然瞪大眼睛，“我明白了，难怪阿南这么殷勤带我们去屋肆，这间宅院恐怕是许公子的吧，故意这么便宜卖给我们，这是半卖半送啊。”
谢临安有些惊讶，她居然这么快就想到这些弯弯绕绕，不由赞许的点点头，“很是。”
叶初然满脸纠结，“这怎么办，许公子为了赠送我们宅院，煞费苦心，他对我们太好了，就算他不差钱，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收下他的馈赠，要么我去告诉阿南，让他告诉许公子，我们买的起宅院，不用他破费。”
谢临安笑着摇摇头，“那不是辜负许兄的一片好心，我想许兄此举必有深意，你我就先住下吧。”说完之后，附耳和叶初然说了几句话，叶初然频频点头。
叶初然推着谢临安回到正屋，店主正等着两人答复，叶初然正色道，“店主，我和哥哥商量了下，我们买下这件宅子。”
店主十分高兴，总算完成任务，脸上不自觉放松起来，“好，宅子原主已经将地契房契都放在我这里，您付了银子，这些都给您。”
叶初然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八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店主，店主接过银票一愣，“小姑娘，这套宅子三百两银子，你给多了。”
叶娘抿唇笑得明媚，“店主，我家哥哥说了，君子重义轻利，不可平白无故占人便宜，既然原主人有急事贱卖宅子，想必有需要银子的地方，这个宅子值多少，我们就给多少，还请转给他。”
店主握住银票的手颤抖着，不知道该拿还是该送回去，眼角余光不自觉的再次瞅向阿南，阿南清咳一声，示意他收下。
店主只能收下银票，将地契和房契递给叶初然，只是还要表演一下的，嘴唇颤抖着说道，“公子真是正人君子，宅子原主人也算遇到好人啊，这些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叶初然笑着看着他，一副我就静静地看你表演的神情，阿南终于看不下去了，一个个都是戏精，“谢公子，叶娘，不如我找些人帮你们打扫一下，选一个黄道吉日搬进来吧。”
叶初然笑着点头，“多谢阿南，我看了一下，这里离燕王府很近，以后许公子办完公务疲劳的时候，还请来这里歇息，顺便和临安哥哥聊天，我会烹好香茶备好点心。”
阿南会心一笑，“叶娘是个贤惠的，我家公子有口福了，我会转告他的。”
终于选定了宅子，叶初然回去就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张氏，张氏十分欣喜，她正抱着丹夏，叶初然也上去逗着，看着小婴儿粉嘟嘟的包子脸，她只觉得生活越来越幸福，每一天都开心度过。
接下去几天，叶初然请阿南帮忙，喊了许府里的几名丫鬟和小厮去新宅子帮忙打扫一下，她向来会做人情，不但每个人都有赏钱，还做了许多点心给他们品尝，甜言蜜语更是不要钱一样，哄得阿南和众人每天看到她就开心，想到她要搬走就难过。
尤其是阿南，就连许晏都看得出他低落的情绪，打趣道，“怎么这么快就被收买了，你还记得你是我的侍从，不是叶娘的侍从。”
阿南吓了一跳，“公子，我只是有些惆怅，可不是变节啊？”
许晏愣了愣，“我是和你开个玩笑。”
“公子，我也是开玩笑的。”
“……”
这一天黄道吉日，叶初然开始搬家，说是搬家，其实也就一马车的行礼，不过该走的场还是要走一遍，三人千恩万谢告别许晏，从许府到了谢府。
忘了说一句，宅子上面的匾额是谢临安亲手……嗯……磨墨，许晏千辛万苦抢着写了谢府两个大字，刻了匾额，命人眼巴巴挂在上面，总之，谢临安十分看不顺眼那两个字。
叶初然买了一串爆竹，在院里放得劈啪作响，美其名曰除旧纳新，谢临安见她欢喜，也就任她胡闹去了。
谢临安和张氏到了新宅子后，推门进去皆是一愣，整个宅院被叶初然布置得典雅大方，前院种满了茉莉花和紫藤花，花香四溢，院子中央一座白玉石砌成的亭子美伦美央，亭子里面放着方桌和椅凳，居然还有一个书柜。
叶初然得意的介绍道，“临安哥哥，这个是给你放书的，这个是给你放古琴的，桌旁还可以放置香炉和茶具，我想的周到吧。”谢临安凤目亮亮的，望着叶初然垂眸浅笑，“初然总是很贴心很周到。”
三间正屋布置得称得上低调奢华有内涵，张氏的房间还放了一张柔软的婴儿摇床，“大嫂，丹夏可以睡在里面，你就省心多了。”
张氏眼圈微微发红，拍了拍叶初然的手说不出一句话，谁能料到，在她忍气吞声十年后，不但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了自己和孩子的卧房。
至于谢临安的房间，一如既往，书占据了半壁江山，只是在墙上，叶初然用竹子做了花盆钉在墙上，盆里种满了黄色的小花，一路当年，谢临安见到那熟悉的竹节花盆，沉默半晌，心里却是柔情涌动暗潮澎湃。
三人饶有兴趣的从前院到后院再到园子，不时讨论些应该再添加什么减去什么，想到在谢家的不堪岁月，对如今的岁月静好当真是百般珍惜。
眼看到了晌午，叶初然兴冲冲钻到她的专用厨房，捣鼓了一会，就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眼看天色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经叶初然提议，三人将菜肴摆放在前院亭子里的石桌上，此时，淅淅沥沥的雨也落了下来。
叶初然拿来一瓶玫瑰露，倒了一杯给谢临安，倒了一杯给自己，看了看张氏，“大嫂，你要喂奶，还是喝茶吧。”倒了一杯茉莉香茶给她。
此时亭外雨落如珠帘，雨水滴落花上，花色显得越发鲜活，谢临安赞道，“叶娘以前说过，下雨的时候可以在亭子里观赏风景，如今品来，当真是潇潇暮雨洗清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张氏也点头称好，“叶娘当真有着极妙的心，这亭子真有很多好处。”
叶初然点头如捣蒜，“我早就想好了，等到冬天的时候，我就用厚厚的帘子将亭子围起来，不透风不透水，可以在里面烤火品茶赏雪，我还要种些梅花，以后在亭子里吃火锅赏梅，简直是逍遥神仙也不换啊。”
谢临安和张氏对望一眼，齐齐笑起来，张氏打趣道，“你这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奇思妙想，以后你的夫君可要被你折腾死了。”
叶初然的脸红了起来，“大嫂真讨厌，又不是人人都嫌我折腾，总是有不讨厌我的。”
谢临安立刻接口道，“大嫂此言差矣，我就不嫌叶娘折腾，她那么古灵精怪，随她去吧。”
说者有心，听着更有意，叶初然有些脸红，谢临安凤目灼灼望着她，张氏抿唇轻笑，“三弟这话说得很对，大嫂觉得很有道理。”
谢临安笑了笑，“叶娘，已经搬进新宅子，你的包子铺计划何时开呢？”
叶初然偏着脑袋回道，“我已经有了计划，明天我打算去市集看看，选下铺面，然后再买一些市集的包子品尝一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谢临安扬眉浅笑，“我陪你一起。”
叶初然摇摇头，“临安哥哥，你不用和我一起去，我自己去就好。”
谢临安笑得意味深长，“没事，我不怕折腾的。”
张氏噗嗤笑出来，叶初然脸上绯红，“可是你还要读书，明年春闱你要进京赶考的。”
谢临安神色一僵，端起一杯玫瑰露轻啜一口，“我不打算参加春闱，如今我只想隐居田园，纵情山水，其它的我都不想。”
叶初然见他神情不快，知道这是他的伤心事，立刻闭口不再提，“既然纵情山水，那就一口干了美酒，再吃佳肴，尝尝我的厨艺。”三人说说笑笑，边吃边聊，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第二天一早，叶初然去了市集打探消息，随她同去的自然还有那位少年解元，叶初然推着轮椅，边推边叹气，“临安哥哥，是书不好看吗？还是懒觉不好睡？这么早你干嘛一定要跟我去市集啊？”
是为了刷好感度，谢临安默默沉思后，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怕你迷路，燕都街道地形复杂，没有人指引，你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似乎说的很有道理，叶初然不再言语，默默观察着周围情况。
新宅子离市集很近，这个市集是燕都最大的市集，除了各大酒楼店铺，还有很多的小吃摊子和杂货摊子，卖各种吃食点心以及胭脂水粉、金银玉首饰的比比皆是。
叶初然原本只是在观察包子铺和各类小吃摊子，走着走着眼睛就不够用了，怎么燕都的首饰会做的这么漂亮，胭脂水粉会那么香？
谢临安握住她的手，“初然，看着路，你刚才快要一头撞在人家摊头上的咸菜缸了。”
叶初然终于回过神，“对不起啊，我看的太入神了。”
谢临安笑着用手指勾住她的手指，“初然，包子铺明天再看吧，进城时候我答应你，要带你去逛逛。”
叶初然欢呼一声，“好啊。”她居然忘记了她的临安哥哥是个有钱人。
谢临安带着她往前走去，“当年我来燕都，听说有家采紫轩的衣服首饰十分出名，精美异常，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
叶初然随着谢临安走到一处十分大的铺面前面，门上牌匾三个大字采紫轩，“应该是这里。”
两人进了门，采紫轩里人来人往，门口接待的小二眼光十分毒辣，见这两人虽说衣着朴素无华，但是落落大方气质斐然，连忙迎了上来，“两位，要买些什么？”
谢临安指了指叶初然，“给这位姑娘来几套合适的衣服，搭配几件首饰。”
叶初然连连摆手，“不用了，临安哥哥，我们看看就好了。”
谢临安唇角轻扬，笑容温馨，握住叶初然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放心，临安哥哥还算是个有钱人。”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说不出的宠溺和温柔。
两人说话的时候，机灵的小二已经拿来好几套衣服，其中一套淡紫色的长裙素雅大方，搭配着一枚紫色石榴石的长钗，看得叶初然爱不释手。
谢临安笑着递给她，“初然，去试试看吧。”
叶初然兴奋地飞快去内室换上衣衫，店内的梳头娘为她挽了一个双髻，插上长钗，不由啧啧称赞，“姑娘当真适合这件紫色衣衫。”
揽镜自照，还真是清丽可人，好吧，其实古代的铜镜模模糊糊啥也看不清楚，勉强她自我认为清丽吧。
及至她走出去，走到谢临安面前，拉住他叫了一声，“临安哥哥，这件衣衫好看吗？”
谢临安眼神一闪，神色淡然，“还行，小二，把这几件都包起来吧。”
“好呐。”小二高兴至极，转身就匆匆去了，果然是遇到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主顾，这一笔就是一百两银子。
叶初然有些着急，“哎，先别……”小二已经无影无踪，“临安哥哥，还行就不要买了吧，也许还有更好看的呢。”
谢临安不时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身紫衣衬得她肌肤如玉明眸皓齿，美丽不可方物，他心跳的厉害，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没事，不差银子。”

第50章 五十条锦鲤
闪电般不见得小二一溜烟的又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客官，这些给您，请拿好, 一百两银子。”
谢临安接过包裹, 笑着递上一百两银子, “多谢了, 这个请收好。”“哎, 多谢客官。”
叶初然回头盯着谢临安, 漂亮的眼里满满的不赞同，“临安哥哥，有银子也不能乱花的, 以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呢。”
谢临安见她一脸认真, 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显，点头应道，“是，我听初然的话。”
一边做壁上花的小二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至少可以赚二两银子，心中一高兴就开始多嘴多舌，“小姑娘, 你的相公这么宠你，应该高兴才是，可别埋怨他乱花银子。”
然后又转头看向谢临安，这位公子长得真秀美, 只可惜腿有残疾坐在轮椅上，否则两人金童玉女，还真是般配，“公子，你家娘子勤俭持家，真是贤惠，长得又美，公子好福气。”
叶初然脸有些红，“不是，你别胡说，我……”
谢临安用力握住她的手，阻止她说出下一句话，“小二说得很是，我家娘子脸薄，不禁夸，我们走吧。”后一句话却是对叶初然所说。
两人走到门口，叶初然羞涩道，“临安哥哥，什么娘子啊，你干嘛对小二这么说？”
谢临安哦了一声，神情讶异，一脸无辜，似笑非笑的问道，“我是怕小二叨叨不休，索性就承认了，原来是不妥之处让你不高兴，初然觉得下次临安哥哥应该如何说？”
叶初然怔了怔，怎么说？说是嫂子和小叔子？她左思右想，只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处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能老老实实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都依你。”
谢临安见她白玉般的脸上带着一抹霞红，知道她有些恼了，不敢再逗弄她，小心的问道，“初然，接下来想去哪里呢？”
叶初然不冷不热的哼哼几句，“临安哥哥这般有主意，什么都知道，你看着办吧。”说完之后，就保持沉默，不管谢临安说什么都不言不语。
谢临安有些无奈，忍不住伸手握住叶初然的手，无奈的讨饶道，“初然，临安哥哥错了，虽然我不知道哪里错了，可是你生气了我就是错了。”
叶初然停下脚步，转身叉腰望着谢临安，见他清俊的脸皱在一起，幽黑的凤眸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带着求原谅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又没生气，不过捉弄一下你罢了。”
谢临安见她居然故作生气，引得自己赔礼道歉慌成一团，忍俊不禁，“你啊，淘气，我可是被你折腾惨了。”
叶初然忽然想到张氏说得那番话，凝眸望着谢临安好看的眉眼，她的眼神过于专注，谢临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眼睫低垂，苍白的脸上涌上一抹红，有一种飘逸倜傥的美，“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叶初然盯着他良久，突然问道，“临安哥哥，你觉得我是不是想法太多，折腾吗？比如说以前我想养蚕，就折腾你几天都没睡好，为了我还画了一本画册。”
谢临安摇摇头，“没有，其实是我喜欢折腾，你不折腾了，我反而不习惯，那你觉得照顾我有负担吗？我双腿残废，无法行走也无法自己照顾自己。”他明亮的眼睛紧紧盯住她。
“当然不会。”叶初然用力摇头，觉得自己问出了一句蠢话，“哈，临安哥哥，突然觉得我们是绝配，我照顾你，你陪我折腾。”
谢临安笑得意味深长，“是啊，很配。”
叶初然没有听出他话中之意，她推着谢临安走到街尾，摸着下巴沉思一会，“临安哥哥，我刚才经过市集一条街数了数，市集上一共有七家酒楼，二十三家小吃摊头，酒楼有一家做早饭生意，想必会卖包子，不过不是主营不管它了，其他的有十四家卖包子，竞争激烈啊。”
她滔滔不绝说完，望着目瞪口呆的谢临安，意气风发道，“我有信心做出最好吃的包子，后来者居上。”
谢临安原本以为小姑娘要开包子铺不过是说着玩玩，小本经营的辛苦他自然知道，压根不舍的去吃这份苦，没想到小姑娘这般有天赋，再看看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道，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他一定陪她。
“初然，那现在打算如何？是不是要把所有店铺的包子都去买一些？尝过之后才有突破，这叫知己知彼。”他笑着问道。
叶初然拼命点头，“临安哥哥，简直是卧龙转世凤雏重生，智慧无双，我还有点小事情要你帮忙，你猜得到是什么吗？”
眼前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谢临安无奈一笑，“你这个包子铺未来的掌柜不能抛头露面，自然是临安哥哥去帮你买包子，然后帮你一起品尝包子，陪你一起折腾。”
“哎呀，临安哥哥简直是孔明转世士元重生……”叶初然摇头晃脑继续拍彩虹屁。
谢临安哭笑不得，吩咐叶初然等在原地不许离开，而后去市集买包子去也。
一盏茶后，谢临安车上放着十几个油纸包回来，“原来包子的种类繁多，我只去了两家，便有着这么多，我们先回去记下来，还有的十二家明日再来。”
“这么多啊，临安哥哥说的对，都听你的。”叶初然一脸谄媚。
谢临安斜睨她一眼，“你想做的事情就都听临安哥哥的，不愿意的事情就任性妄为。”
两人回到宅子，谢临安过目不忘记忆了得，十几个油纸包里面哪一家什么馅的包子记得清清楚楚，他用纸笔一一记下名称。
叶初然觉得自家这位小叔简直就是稀有宝贝，见他记好所有的名录，左顾右盼，挑选了一枚桂花青红馅的，这个名字不错，看上去就食欲高涨。
她兴冲冲的拿起一个包子塞到嘴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掰开包子仔细看起来，欲哭无泪，怎么会有人把桂花甜浆和青椒红椒一起做馅料。

第51章 五十一条锦鲤
叶初然苦着一张脸, 两腮鼓得高高的, 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包子，眼泪汪汪的看着谢临安，“恶心, 想吐。”
谢临安吓了一跳, 连忙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满脸关心, “怎么了？没事吧, 是不是噎住了？要不要喝点水？”
说完之后, 他从桌上拿了一杯水地给叶初然，乌黑的凤眸满满的担心，似乎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个需要他用尽心思去照顾的孩子, “初然, 慢一点吃。”
叶初然脸扭成一团，大大的杏眼满满委屈，不自觉带了点撒娇味道，“临安哥哥，他们家的包子太难吃了，怎么会有人用青红椒混着桂花甜面酱啊，简直是黑暗料理。”
谢临安此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姑娘是因为包子难吃, 望着她星眸含泪更加水灵灵，哭笑不得，明知她只是撒娇却不自觉心疼起来，将她揽在怀里, 笑着说道，“你啊，越来越娇气了。”
他嘴上说着娇气，心中却很是喜欢，只希望他的小姑娘在他的面前越娇气越好，仔细想想，似乎她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乖巧独立能干的模样，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撒娇跺脚发发小脾气。
他拿过那个包子扔到一旁，伸手轻抚她的秀发，安慰道，“初然，这家不好吃，黑……黑暗料理，吃另一家吧。”黑暗料理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总之不是好东西，引用总没错的。
叶初然嘟着嘴，“作为一个厨艺人员，简直对这种乱配鸳鸯谱的行为十分鄙薄。”
她拿起另外一只包子，鱼香肉丝？应该还不错吧，她先是慎重的放在鼻子旁边问了问，没有什么怪味道，而后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手里的包子也差点扔在地上。
强忍着吐意掰开包子，看了半晌，恶狠狠地骂道，“标题党原地爆炸吧，什么鬼的鱼香肉丝，鱼是咸鱼，肉丝就是粉丝，居然会有人用咸鱼做包子？”
谢临安强忍着笑意拍着她的后背，“初然，你怎么挑选的都是这么重口味，运气真不错。”
叶初然欲哭无泪，倚在谢临安怀里瞅着满桌的包子发呆，心中暗暗发愁，万一要是再吃到黑暗料理包子怎么办，刚才那两个已经快把她恶心吐了，这货向来挑嘴，味蕾又比一般人敏感。
谢临安见怀里的人扬着小脸瞪着满桌的包子发呆，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他心中不忍，清咳一声，“初然，临安哥哥有些饿了。”
叶初然一怔，刚刚用过午饭就饿了，连忙起身，“临安哥哥，我去厨房给你下一碗青菜肉丝面。”
谢临安摇摇头，“不用了，一桌的包子，我吃这些就够了。”
叶初然压根想不到他心中的打算，真心以为他饿了，笑着说道，“那好吧，不过要是临安哥哥吃到了黑暗料理，可不要哭鼻子。”
谢临安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淘气。”而后不在意的拿起一枚包子，塞到嘴里吃完，而后又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暗暗吐槽果真难吃，要是他的初然吃到，一定又会变成苦瓜脸，他向来不挑食，不过觉得难以下咽而已。
品尝了几个之后，谢临安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细细品尝，慢条斯理说道，“初然，这个羊肉馅的包子味道不错，你尝尝看。”
叶初然拿在手里咬了一口，咦，味道过真不错，羊肉十分鲜美，里面得葱白香甜脆嫩，似乎还有一些清香的味道，这是什么香料？
叶初然以前跟着老爹学厨艺的时候，老爹就说过其实古代有些家传的厨艺会放一些特殊的调料和香料，吃的时候异常鲜美和香气扑鼻，很多书里记载的都失传了。
她皱着鼻子吸了口气，“这个很好吃，可惜什么配料我吃不出来？”
谢临安柔柔一笑，“初然，这一家的包子铺应该是祖传手艺，我吃出来应该是用了荆芥加上紫苏，所以味道辛香，尤其是紫苏，加入之后可以去除羊肉的腥膻。”
叶初然已经快要五体投地了，这已经不能用古代高冷学霸来形容，这已经可以算得上百科全书了，自己简直是找到了古代的百度啊。
就在她想入非非的时候，谢临安已经将所有的包子都品尝了一遍，然后在每个包子后面都标注上用了哪些配料，望着那些秀气的小楷，叶初然一脸的讨好，“临安哥哥，以后这些品尝包子什么的就交给你了。”
谢临安挑了挑眉，一脸的戏谑，“今天这些已经吃得我胃里发酸，怕是几天都好不了，再帮你品尝也可以，那我有什么好处？”
叶初然顿时愣住，“好处？我有什么好处给你呢？”临安哥哥学坏了，以前从来不要好处的。
谢临安狡黠一笑，“初然，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帮你，什么事情我还没想到，以后我想到告诉你，你必须要答应我。”
叶初然想也不想立刻点头答应，“好啊。”他能有什么事情，按照以往惯例，无非也就是要自己做饭啊，做点心啊之类的。
谢临安握住她的手，在她手上轻轻一击，“一言为定，说好了，什么事情可都要答应我。”
“一言为定。”
两人正在说说笑笑间，张氏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叶娘，快点来洗头。”
叶初然楞了一下，“大嫂，我昨天刚洗过头啊，怎么又要洗呢？”
张氏笑了笑，“这不一样，这水可是我采摘了柏叶和桃枝煮的水，快些来吧。”
谢临安抿唇一笑，“原来今天是七巧节，难怪大嫂要为你洗头发。”
他见叶初然有些迷茫的样子，笑着为她解释，七月七日是七巧节，也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这一天按照习俗，女孩子要用香柏叶和桃枝熬汤水洗头发，寓意可以获得纯净的美之意。
叶初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必须要洗头发了。”
大嫂将水盆放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叶初然，“对了，让三弟帮你洗吧，我听说呀，这七巧节牛郎织女相会，心诚想找个如意郎君灵验的狠，若是以后找个像三弟一样少年得志又俊秀无双的郎君，也算是配得上我们的小叶娘。”
叶初然咬了咬手指，总觉得大嫂的话有所指，谢临安笑得意味深长，“大嫂说得极是，三弟愿意按照大嫂的吩咐。”
叶初然见两人一唱一和，还能说什么，只能将头上的长钗摘下，将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来，披在肩头。
谢临安心跳如擂，勉强镇静自己为叶初然洗着秀发，他的动作专注轻柔，将长发打湿后，抹上皂角粉，用银梳一点一点的为她梳着鸦发，黑白相间，艳丽无双。
张氏笑着点点头，“三弟，你帮叶娘慢慢洗头，我去做些饭菜，还有七巧节吃得巧果，晚上一起过节。”
张氏走了后，谢临安的动作更加缓慢和温柔，他的手指细长温暖，轻轻捋着她的发梢，叶初然只觉得头发酥酥麻麻，不由脸上一红，“临安哥哥，你不用帮我洗的，我自己可以来。”
谢临安调侃道，“怎么，不想找一个如意郎君了，像我一模一样的？”叶初然脸红的更加厉害，不敢再说话。
谢临安将她的头发洗好后，用布巾擦得干干净净，而后抹上香脂，散在风中吹干后，再用银梳一点点梳通，再用长钗帮她头发挽起。
叶初然对着铜镜看了半天，“临安哥哥，你这个头发挽的好难看。”她拿下长钗，重新挽了一个发髻，“这个才好看。”
谢临安脸色微红，“我从未为人挽过头发，对不起。”叶初然哑然失笑，难得有自家小叔不懂得东西。
折腾了一个下午，终于夕阳西下彩霞满天，张氏做了一桌菜，哄睡丹夏之后，三人坐在亭子里，此时新月如钩，繁星点点。
叶初然手里握着巧果，歪着脑袋望着天上，“临安哥哥，你说这会喜鹊的桥搭好了吗？牛郎和织女相会了吗？他们见面会说些什么啊？”
谢临安看向叶初然，凤眸含情，语气温柔似水，“我猜啊，他们一定会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叶初然托着下巴，“天上，未比人间更情苦，如果是我，我宁愿不再相见，也不想两人每年都受情苦，相爱就要在一起，否则宁愿相忘于天上和人间。”
谢临安的手抖了一下，张氏伸手递了个石榴给叶初然，“小小年纪，哪来的伤情别离苦，你看着人间多少恩爱夫妻，不过都是常人，相处极为百年。”
叶初然拍着手道，“是我胡思乱想了，那个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临安哥哥，这个怎么形容啊？”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谢临安声音低沉悠远，似乎从天边传来一样，“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他便推着轮椅往后院而去。
叶初然啊了一声，拿了几个巧果便追了过去，张氏摇摇头，一对小儿女，也对，少年时分有的能折腾，不像自己，如今只求平安喜乐。
谢临安走到后院紫藤架下，胸中有些闷闷，别离吗？她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他虽然知道她无心，可是心中总是闷闷不乐。
“临安哥哥，你怎么了？”叶初然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看得出他情绪不对。
朦胧的月色下，她五官精致如画，谢临安凝眸望着她，凤目在流纱似的月光下，隐约有两簇火苗闪烁着，他想到如果她会离开，他就心痛如绞。
叶初然有些愣住，眼前的少年一改往日的冷漠傲气，那双灿如繁星的眸子满满痛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到怀里，唇上一暖，犹如凤羽又如轻纱般轻轻柔柔的掠过，软如绵温如春日暖阳。
谢临安喑哑又略带痛楚的声音响起，“初然，要怎么做，你才会不离去，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第52章 五十二条锦鲤
叶初然从未见过谢临安这般模样, 凤目微红含着浓浓的痛楚, 紧紧盯住自己，似乎自己是个易碎的琉璃，风一吹就跌落在地零乱飘散在云烟遍寻不见。
她对于谢临安关心爱护到骨子里, 那里舍得见他这般伤心难过, 连忙表忠心, “临安哥哥, 你什么也不用做啊, 初然就在你的身边, 会永远照顾你的。”
谢临安顿时觉得一拳打在棉花里面，潋滟的凤眸轻轻垂下，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他想听到的不是这个, 他不需要她的照顾，他只想要她的一颗心。
叶初然见他沉默不言，好看的脸上神色捉摸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摸摸嘴唇，想到刚才的温润，脸上一红, 忍不住轻声问道，“临安哥哥，你刚才可是亲了我？”
谢临安为人清傲，向来冷静自持, 即使对方再如何对他也是巍然不动，如今却觉得有一股火在胸腔里燃烧并且蔓延，凝眸望着眼前之人如花的容颜，从那精致的眉眼到秀气的鼻子，再到小巧的薄唇，如玫瑰花般盛开，惹人怜爱，引人采摘。
他神情不变、声音冷淡的回道，“是啊，初然可是没有感觉到，我再亲一下。”
他话语未落，伸手紧紧搂住怀里懵懂不知的那人，带了一声叹息，狠狠亲上那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这一次和刚才浅尝辄止不同，带着令人心碎的不顾一切和让人悲伤的置之度外。
犹如斜风细雨落入花间，又如溪水潺潺绕上玉朱石，浓烈如火清冷若风，他的动作如青梅般青涩，却带着荼蘼花般抵死缠绵。
叶初然吓得猛然推开他，杏眼睁得大大的，“临安哥哥，你在做什么？你……”
谢临安被她推开，他的唇缓缓离开，凤目依旧闭着，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白皙如玉的脸在月色下闪着明珠般的光晕，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动人心弦。
“初然，我喜欢你，很喜欢，我永远记得你摘了一朵紫藤花放在我的枕头边，你笑的灿烂明媚，似乎在我的枕边放了整个春天，从那刻起，我喜欢你，视你如我的命一般重要。”
“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以前我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一个人究竟应该怎么样，就算我订婚又被退婚，我也从未在心里有过任何难过，有的只是屈辱和愤怒，可是后来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想为她奉上一切，想让她永远幸福开心，甚至命都不重要。”
他凤目不敢睁开，依旧紧紧阖上，右手握拳放在心间，“初然，我喜欢的这里都痛了，以前碍于你我身份有别，我不敢也不能说出，只能埋在心底，我……”
他缓缓睁开凤眸，轻唤一声初然，那双眸子如水般深邃如月般晶莹，带着浓浓的眷恋和怜惜，满含悲伤和痛苦，月华下精致的五官越加秀气，如画中描绘的飘然若仙。
叶初然恍恍惚惚中，被他那声初然焕然回神，她眨眨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临安哥哥，你说你喜欢我？”
谢临安用力点头，语气坚决，“是，不仅仅是喜欢，放在心里，重若生命。”
叶初然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她皱着眉头，一脸不可思议，她刚才居然被谢临安亲了，按照前世从小到大的常理推断，她只对两个人没有锦鲤属性。
一个是神秘兮兮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杂牌锦鲤转世的许晏，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谢临安。其他人不要说亲她，就连心中有什么猥琐想法都会倒霉。
她居然被谢临安亲了，她摸了摸嘴唇，脸上发烧，可是她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有欢喜的感觉，是那种又害怕又想着他不要停的甜蜜滋味，难道就因为如此，她的锦鲤属性就不翼而飞？
锦鲤大神（捶胸顿足七窍生烟）：求问养大的白菜被帅猪拱了是什么感觉？
叶初然如梦初醒，她是喜欢谢临安的，也许从当日第一次见到他，她就不知不觉把他放在心里，默默想着往日的举动，她对于他的关切早已超过她一直以为的同命相怜和无处安放的同情心。
她偷眼望着眼前的少年，长得帅学问好还是古代学霸少年解元，而且表白起来还那么斯文高华，简直是越看越喜欢。
叶初然心中暗笑，自己对于喜欢还真的反应迟钝，好吧，其实前世，老爹老妈管得紧，一直到考上大学，别说谈恋爱，就算有男生给她写情书，老爹都如临大敌，如果老爹知道自己到了异世，找到喜欢的人，会不会心都碎了。
她愈想愈加伤心，眉尖若蹙，脸上神情也有些伤感，看在谢临安的眼中，心中一阵不安，无数不详的念头纷纷涌出，她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她是不是嫌弃自己是个废人？或者她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还是她喜欢的人是许晏或者阿南？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初然，你……”
叶初然抬眸望着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狡黠，每次都是他扮可怜卖惨，把自己哄得被卖了还帮他数钱，现在她要连本带利一笔讨回。
她望着天空新月，惆怅的幽幽叹口气，“临安哥哥，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
谢临安一惊，不知道她为何问出这句话，听到她又继续问道，“是一见钟情吗？”
谢临安顿时哑然，一见钟情？这个应该不是吧，两人第一次见面，正是他被爹娘遗弃、万念俱灰的时候，他想到的是如何不失尊严的绝食死去，压根没想到会有一个小姑娘闯了进来。
然后，他被她一句斯文败类气晕过去，那个时候他对她只有厌烦和憎恶，一见钟情，应该没有吧。
他张了张嘴，良久回道，“初然，对不起，我不愿意隐瞒你，我对你……对你并不是一见钟情，那个时候我对于爹娘、家人、知己，这人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已断了念头，我只想静静离去，毫无屈辱的离去。”
谢临安垂下眸子，“所以，初然，我不是……”
软软的身体扑在他的怀里，他的脖颈被两只胳膊紧紧搂住，他惊讶的抬眸望去，正对上一双笑如弯月清澈如水的星眸，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是，我是，我对临安哥哥一见钟情。”

第53章 五十三条锦鲤
人生四大喜事,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如今这四大喜事谢临安觉得还要再加上一条，那就是听到初然告诉他，她对他一见钟情。
谢临安此时欣喜如狂, 只觉得那颗心飘飘荡荡如今终于安定落地, 这种感觉就算是三年前他中了解元也不曾有过, 那种让他又痛又甜的滋味。
他张开双手将怀里叶初然搂得紧紧, 一贯从容淡然的神情带上一抹惊喜和欢颜, 凤眸清亮如水璀璨如星, 薄唇在叶初然的鸦发上亲了又亲，总是觉得对怀里这个小姑娘爱不释手，珍惜如命。
“初然,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谢临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想了想，总觉得心里不安，“不是兄妹之情，也不是同命相怜相依为命，是男女之情。”
叶初然睁大眼睛，突然明白谢临安为何要这般问，看来他是真的很爱自己, 也许只有爱着的人才会患得患失，莞尔一笑，朱唇贴在谢临安博唇上，嗯, 他的身上隐约有种好闻的墨香味道。
她贴在他的唇上半天，两人大眼瞪小眼，叶初然终于放弃这个动作，“临安哥哥，当然不是兄妹之情，也不是相依为命，是很喜欢的那种。”
谢临安凝眸望着她，望着她孩子气般的举动，天真可爱的表情，不禁笑出一抹明丽，低头柔柔亲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缠绵悱恻，良久，方才抬起眸子，近似呓语般叹息一声，“傻初然，临安哥哥真的很喜欢你。”
此时月上中天，月华如水夜云如纱，叶初然依偎着谢临安，靠在他的怀里，望着天空繁星点点，突发奇想，“临安哥哥，你说牛郎和织女现在一起吗？他们好可怜，相爱不能相守。”
谢临安捏捏她的俏鼻，眉梢眼角满是温柔，笑容灿烂如朝颜，“你放心，牛郎和织女现在在一起的。”
叶初然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啊？”
谢临安伸手握住叶初然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指向漫天繁星，“初然你看，那颗明亮的星星就是牵牛星，他的旁边是毕宿五，不过只能在冬天看到，那一颗星星就是织女星，中间亮亮的是喜鹊搭的鹊桥，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叶初然累了一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神思有些恍惚，打着精神回道，“他们好可怜，临安哥哥，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那个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谢临安笑着握住她的手，“初然，君之喜怒哀乐即为吾之春夏秋冬。”
叶初然嗯嗯的点头应着，越点头越觉得困意上涌，不知不觉靠在谢临安的怀里睡着了，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谢临安在说，等她及笄，他要明媒正娶她，他不想去京城赶考，他只想和她田园归隐长相厮守。
她模模糊糊想到，她前世看过的小说提过，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会在以后所有的生活中都把你放进去，功名财富于他来说，都不及心上人重要，好吧，她想说什么呢，好困。
叶初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微亮，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不解的摸摸脸，她记得昨晚明明靠在谢临安的身边睡着了，怎么醒来在床上？是谁把她抱进来的。
她转眸望去，谢临安坐在轮椅上靠着桌子睡得正熟，忍不住叫了一声，“临安哥哥，你怎么不去床上睡啊。”
谢临安猛然醒过来，“初然，你醒了。”他想了想，“对了，昨晚你说困了，然后自己进屋上床睡觉，我就在旁边看护你，不小心就睡着了。”
叶初然挠挠头，“奇怪，我怎么没印象昨晚走回来的，好像是被谁抱进来的，难道我做梦了？”
她正疑惑间，在院里做好饭的张氏走进来，见两人感情蜜里调油的小儿女状态，笑着调侃道，“三弟，叶娘，起这么早啊，难道是心定了反而睡不着？”
叶初然有些害羞，撒娇道，“大嫂，你什么时候和临安哥哥串通一气？”
张氏笑得十分开怀，“一个三弟一个妹妹，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见你们好我也就安心了，叶娘，三弟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上次和你说的良人。”
叶初然觉得脸上发烧，“大嫂，你早就知道临安哥哥存心不良，还帮他？”张氏笑着搂过她，“叶娘善良三弟聪慧，你们在一起会很开心。”
三人说说笑笑用罢早饭，叶初然继续去市集尝遍包子，最终定下了包子的馅料种类，这一日，她买了几种馅料，尝试的包了好几个种类，兴冲冲将谢临安和张氏叫到亭子里，“临安哥哥，大嫂，尝尝看我的手艺。”
石桌上放了好几个盘子，里面放着形态迥异的几种包子，其中一个做成了叶子的形状，外皮还是绿色的，看上去十分清香诱人。
张氏好奇的拿起一只，“这个包子我倒是从未见过，什么做的？”
叶初然笑眯眯的说道，“这个外皮是我将菠菜捻成汁，将绿色的汁水和在面里，面皮就成绿色的了，里面放的馅料是羊肉粉丝。”
张氏半信半疑的轻轻拿起咬了一口，咀嚼几口，惊喜的翘翘大拇指，“鲜而不腻，味道爽口又带着菠菜的菜味清香，真是好吃。”
叶初然得意一笑，指着旁边的一个包子，“这个是绿豆沙馅的，尝尝看。”
谢临安拿起一只，尝了几口，诧异的问道，“清亮的味道，是薄荷？”
叶初然点点头，“真厉害，这是我用薄荷水煮的绿豆沙，好吃吧。”
谢临安和张氏两人心中啧啧称奇，原本以为叶娘只是想随心所欲，谁曾想她做的包子色香味俱全，竟然是他们吃过以来最好吃的包子。
两人频频点头，异口同声道，“当真好吃，一定可以受欢迎的。”
谢临安从怀里拿出一捧白玉纸，递给叶初然，笑意盈盈说道，“快看看，我帮你啊写得宣传单子，等到你的包子铺开起来，我们就到大街小巷贴上。”
叶初然开心雀跃打开，白玉纸上浓墨重彩画着几只白白胖胖可爱的包子，十分传神，看着就想咬一口的感觉，上面还题有一首打油诗，“皮薄馅香味道美，热气腾腾出仙炉。乾坤内有真实料，宰相肚里能撑船。”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简直太有意思了，“大嫂，临安哥哥，为我的包子铺起个名字吧，要接地气啊。”
大嫂皱眉想了想，“不如叫好吃包子铺，还是三弟你想一个吧。”
谢临安凤眸笑着看了一眼叶初然，意味深长，“不如叫安然居吧，倪生昔日有此田，无米纳课犹安然，取知足常乐之意。”

第54章 五十四条锦鲤
张氏听谢临安这般说, 喃喃重复一句, “知足者常乐，寓意深刻，安然居是个好名字。”
叶初然皱了皱鼻子, 斜着眼睛看着谢临安, 哼, 她不过就是诗词歌赋差了点, 繁体字认识的少了点, 还真当她不学无术, 虽说他诵读的这句诗词她从来没听过，可并不妨碍她知道安然居两个字就是临安的安字加上初然的然字，鬼扯什么知足常乐。
她的神情中带着我早已看明一切的了悟, 谢临安依然云淡风轻的模样, 秀目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清浅笑道，“叶娘，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她还能说什么？他开心就好，“临安哥哥起得名字满含深意，十分好听，呵呵。”
谢临安听她这般说法, 知道她已经明白名字的意义，越发笑得意味深长，“叶娘觉得好听就好。”
张氏压根不知道两人的哑谜，伸手取过一只薄荷豆沙馅的包子, 吃得津津有味，“叶娘，当真好吃，你们什么时候去找合适的铺面，早日开起来，我也可以去帮忙。”
叶初然笑着点点头，“我这些天一边琢磨包子，一边琢磨铺子开在哪里？我前几天在市集看到有一家铺子要转手，那家铺子靠近市集前端，周围有两家衣饰脂粉铺子，店面不大，十分理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几天早上一直去铺子周围蹲点，每天的人流量还是很不错的，我想铺子开在那边。”
谢临安点点头，“既然叶娘觉得不错，我相信你的眼光，不如我们尽早定下来。”
叶初然见谢临安这般支持自己，心中十分感动，笑得见眉不见眼，“多谢临安哥哥，不如今天我们就去看看，合适就定下来。”
两人到了市集的铺子，谢临安看了一眼周围和铺子情况，觉得确实不错，便去了屋肆，找店主问了铺子的信息，约铺子的主人谈一下租铺的价格。
店主见有买卖上门，点头哈腰，“这位公子，这个铺面已经全权委托我们处理，这租屋合同签订三年，租金六十两。”
叶初然算了算，平均一年二十年，当真是十分合算，这边的市集算得上燕地最大的市集，店面也不是毛坯，还有简单的装修，自己稍微弄一下就可以营业。
她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良久，叹了口气，“好是好，不过我们只是做小本买卖，这样吧，店主您的价格再便宜点，我预计开个包子铺，所以店面大小还算合适，如果是茶铺或者饭铺和酒家，他们一定嫌弃地方太小，若是卖些杂货之类，旁边就是衣饰首饰铺子，竞争这么大，也不愿开在这里，难得遇到我这般合适的人，五十四两银子如何？”
店主暗暗想到，这个小姑娘倒是思虑周到，说得都是这个铺子的利弊关键点，他立刻收起轻视之心，对叶初然态度恭敬起来。
店主算了算铺子主人的心里价位，每年便宜二两银子，想着他曾经说过，价钱不是问题，关键是租借人要看上去奉公守法和善良淳朴，这两人看上去斯文大方知书识礼，应该还不错，“行，一口价五十四两银子，我准备好租借契约，你们签名按手印就好。”
“对了，你们的铺子叫什么名字？”店主多嘴问了一句。
“安然居。”谢临安缓缓说道。
谢临安签好租约合同，叶初然盯着铺子发呆，不由问道，“初然，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叶初然抿唇轻笑，眼中满是舒心和安乐，走到谢临安面前拉住他的手，“临安哥哥，我几个月前做梦都没想到，我可以离开谢家，可以有一家自己小小的铺子，我真的很开心。”
谢临安反握住她的手，“初然，苦尽甘来，如今我们已经远离那些是是非非，没有嫂子和小叔，只有谢临安和叶初然，还有我们的安然居。”
他温柔的看了一眼叶初然，“你放心，以后临安哥哥会多买几个铺子送给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叶初然搂住他的胳膊，倚在他的怀里，“临安哥哥，我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我想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谢临安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凤眸带水，“我也是。”
接下去的几天，叶初然找了几个人将铺子收拾干净，又重新装修了一下，墙角放了几盆兰花草，门口挂了一块大的木板，上面放了一个个小牌子，牌子上写了各种包子的名称，小牌子后面还放着青瓷盘子。
“到时候这些青瓷盘子上，我会放上不同种类的包子作为展示，可以更加显得不同颜色。”叶初然认真的想着经营主意。
“这个办法很好。”谢临安夸奖道，这个小姑娘开起铺子来还真是聪明。
两人正在讨论的时候，门口几人走进来，为首一人锦衣华服，粉面桃花眼，俊美出尘，正是那位公务繁忙许久不见的许晏，身后跟着阿南，冲着叶初然偷偷摆手打了个招呼。
叶初然一愣，许晏怎么会到这里来？“咦，许公子，好久不见，你怎么知道这里？”
许晏得意的望了一眼满脸惊讶的叶初然和沉默不言的谢临安，招招手示意两名随从进来，那两人进来后放下手里的一块匾额，上面三个大字-安然居。
叶初然觉得自己快要神经错乱了，许晏难道是燕地的土地爷？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把店开在这里，还起了名字叫安然居？
许晏上前拍了拍谢临安的肩膀，笑容宛如朝阳，异常灿烂，灿烂到谢临安微微眯起凤目，冷冷笑出一抹冰上雪莲，“许兄，如果我没猜错，这家铺子应该是许兄的吧，想必那个店主告诉许兄铺子租给安然居包子铺，许兄为临安着想，眼巴巴的又亲笔题了一块匾额？”
原来如此，叶初然恍然大悟，果然听到许晏笑道，“这条街的铺子店面大多都是为兄的，早知道小叶娘要开包子铺，我就送你一个大的铺面，何必这个小家子气的小铺子，可是对不起临安的解元之名。”
说完之后，他走到叶初然身边，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无限光彩，吓得叶初然后退一步，避开他灼灼视线，“小叶娘，这个匾额送给你，安然居不如改名叫安然晏居，岂不是更好，知足常乐四海宴平，更好的彩头。”
谢临安再也忍不住，伸手拉住叶初然，笑出一抹清雅，“许兄，安然居不过是小小寓意，叶娘与我已结白头之约，但得岁月静好两心如一。”
许晏一怔，脸上浮现不可捉摸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那可是恭喜临安，原来这些天，孟光已经接了梁鸿案，可真是羡煞为兄了。”
谢临安目带深意，笑得越发温文尔雅，“许兄，我不过是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罢了，你文武双全，权倾天下，嗯，我是指你跟着七皇子深受重用，是许多名门世家大家闺秀爱慕的对象，何必羡慕我？”
许晏眼睛盯着叶初然，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都是枉然。”他转眸望向谢临安有些沉沉的脸，朗声一笑，“临安，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如今我有事找你帮忙，还请你出谋划策。”
谢临安一怔，“好，许兄里面请，帮忙谈不好，我尽力而为。”
两人走到铺子里间，谢临安为许晏倒了杯香茶，“许兄，有何事？但说无妨。”
许晏皱了皱眉，“是七皇子遇到了一件事情，近期西北方大面积遭了虫灾，庄稼损失惨重，饿殍遍地，盗匪四起，朝中大臣纷纷举荐七皇子前往西北方赈灾抓捕盗匪，七皇子担心灾民准备即日启程，我会一同前往，你看对付虫灾如何是好？”
谢临安垂眸思索，良久缓缓说道，“许兄，烦请你和七皇子禀报，这些盗匪不过是因为地无收成为了一家子老小活下去，不得已做些偷抢的勾当，若是四处围剿，也许会官逼民反，届时杀机一起，双方各有死伤，不要妄为。”
许晏点点头，“是，临安说得的对，七皇子宅心仁厚，也不愿意为难这些人，可是如果不围剿，该如何办？”
谢临安抿了抿唇，“许兄，先要把虫灾治理好，第一步，可命人将西北方所有的鸟类集中起来，运送到虫灾肆虐的地方，第二步，命当地驻守军队用火烧死虫卵，第三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朝廷无论如何都要开仓放粮赈灾，你可吩咐当地官员，让百姓用虫来换，凡是捉虫多少可以换得一定的米粮，一举双得。”
许晏眼睛一亮，“临安此计甚好，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发动灾民捕捉虫子，还会让盗匪渐渐减少，让他们都去忙着捕虫换粮，谁还会为了那些吃食冒险抢劫偷盗？好计啊。”
他笑着拉住谢临安的衣袖，“贤弟当真足智多谋，不如随我一起去西北吧。”
谢临安犹豫片刻，“我不便于行，让我再想一想，有事情，许兄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晏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一言为定了，我等你消息。”
两人走出来，正看到叶初然和阿南正聊的热闹，谢临安不由脸色一沉，许晏连忙伸手招呼阿南，“好了，我们走吧。”
阿南笑着和叶初然告别，“叶娘，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几人走后，谢临安忍不住问道，“初然，你找阿南何事啊？”
叶初然见他板着脸神情不悦，看来是吃醋了，笑得眉眼弯弯，附耳悄悄告诉他，“就是这事了。”
谢临安挑了挑眉，几乎要笑出声，“你这个机灵鬼。”
叶初然狡黠一笑，“这叫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对了，许公子找你何事啊？”
谢临安将事情经过和叶初然说了后，叶初然有些沉默，良久，“临安哥哥，你说西北虫灾能治吗？”
谢临安叹息一声，“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吧。”顿了顿，他明亮的凤目含着悲伤，“如若虫灾泛滥，西北的百姓恐怕会饿死无数，到时候卖儿鬻女，苦不可言。”
谢临安犹豫片刻，“初然，我想去西北，百姓……”
他话语还未讲完，叶初然毫不犹豫说道，“我知道你心怀天下，那就去啊，我陪你一起。”

第55章 五十五条锦鲤
谢临安有些讶异, 不由问道, “初然，难道你不怪我为何这个时候偏生要去西北吗？我们刚到燕地安稳下来，你的包子铺才刚刚要开始。”
叶初然笑容莞尔, “这有什么好怪的, 包子铺不过是为了果腹, 可是如今西北虫灾, 灾荒区的百姓已经饿殍满地被逼为盗匪, 比起这种人间惨状, 包子铺算什么呢？”
她将发梢绕在手指上，轻轻叹了口气，“临安哥哥, 其实我明白你, 虽说你一直说想归隐田园，不过问其他事情，可是若果真的这样，你饱读诗书学会经天纬地治国良策又有何用呢？正是你我尝过那番苦滋味，才更应该悲天悯人。”
谢临安一怔，他没料到她不但理解读书人之心，居然还能说出那般富有哲学的话, 自己之前一直钻在牛角尖，经历过黑暗的时刻却陷入愤世嫉俗，却没想过正是因为自己经历过那番折磨，才应该不要让更多人经历。
他望着叶初然稚嫩的脸庞上, 杏眼灼灼闪耀着光芒，心中突然一暖，眼前这个小姑娘从不因为任何事情放弃希望以及对这个世间的热爱，是他所不能达到的。
“初然，谢谢你，你的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临安感觉到自己心里某处突然明亮起来。
叶初然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她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包子铺是小事，我告诉你，你不许用包子铺的事情来让我待在燕地，我要和你一起去西北，没有我的照顾，谁给你做好吃的，谁给你泡茶和磨墨？”
谢临安摇摇头，神色温柔态度却很坚决，“不可，我会随着七皇子的队伍出发，会有人照顾我，队伍中都是男子，你一个小姑娘不方便。”
叶初然嘟了嘟嘴，懒得和谢临安说话，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谢临安在后面唤了几声初然，也不见她回头，只得苦笑一声，看来这一次她真的生气了。
他不让她去也是为了她好，虫灾肆虐盗匪横生，如今西北之地很不安全，他为了百姓去冒险也就算了，让初然为了他去冒险，他绝对不允许，并不是仅仅为了那个原因。
谢临安无奈的转着轮椅回到谢府，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张氏和一个美少年在说话，那个少年身穿月白色长衫，鸦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这一身装扮十分熟悉，正是自己之物。
少年身材矮小消瘦，五官精致长相俊美无双，一举一动都斯文有礼，再仔细打量，正是女扮男装的叶初然。
谢临安一时语塞，“你……你这般打扮究竟要做什么？”
叶初然哼了哼，“去西北解救百姓。”她心中气愤，不想和谢临安多说一句话，他也太小瞧她了，以为她就是个包袱，只会拖后腿，怎么说她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除蝗虫的办法多少也听奶奶和老爸提过一些。
谢临安向来聪明，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是小姑娘在威胁他啊，要是不带她去，估计他前脚走，初然后脚就偷偷摸摸去，与其自己不在她的身边提心吊胆，还不如带在身边，有什么事情自己也能决断。
他立刻答应的干净利落，“好，我带你去，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可愿意？”
“你说，我都答应。”
谢临安微微颔首，缓缓说道，“无论何事何时，你都要听我的话，不许任性。”
叶初然有些不乐意，“我很乖的，怎么可能不听话？我答应你。”
她心中暗想，临安哥哥向来狡猾，这般约定一定有他的用意，哼，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危险时候听他的话逃之夭夭罢了，姑且先答应他，反正到时候脚长在她的身上，偏生不走他又能奈她何？
谢临安笑了笑，心中了然这个小姑娘倔强的狠，他也不想揭穿她，“初然，我去许兄府上，你可要和我一起去？”“好啊。”
两人一同前往许晏的府邸，在许府住了多日，门口家丁看到两人知道自家公子的贵客来了，连忙命人通传，不一会阿南便匆匆走出来，“谢公子，您要来告知我一声，我去接你好了，你还亲自过来。”
他往谢临安身边瞅了几眼，只见到一个有些面善的美少年，“谢公子，怎么不见叶娘？她没陪你一起来？”
谢临安敛眉一笑，抬着下巴指了指笑得贼兮兮的叶初然，“这位可不就是叶娘？”
阿南睁大眼睛，“啊，叶娘，你怎么这种打扮？”叶初然对他做了个鬼脸，笑而不语。
谢临安无奈的摇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阿南清咳一声，“阿南，好了，我们进去吧。”
许晏正在书房内皱眉思索此次西北赈灾一事，听闻谢临安来了，心中一喜，看来西北之行他十之八九答应了，否则也不会眼巴巴跑来自己的府里。
昔日应天府在布政使任大人府上，他就见识到这位解元的经天纬地之才，谢临安上午和他说的治虫三点让他获益匪浅，如今能随他去西北，当真是如虎添翼，何愁赈灾不力？
他连忙迎出书房，远远就见到谢临安身旁陪着一个美少年，仔细一看，正是叶娘，不由哑然失笑，怎么这副打扮，细细一想就明白了，看来叶娘也不放心临安，要跟着去西北了。
“临安贤弟，有何事找为兄？”许晏故作不知问道。
谢临安也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许兄，临安想和七皇子以及兄长您一起去西北，为百姓出一份薄力。”
许晏一激动，爪子就没地方放，抓在谢临安的衣袖上，“贤弟，好一个心怀天下，我立刻禀明七皇子，他一定会很开心。”
谢临安不动声色的甩开许晏的爪子，许晏了然一笑，又把爪子伸到叶初然的衣袖上，“咦，小叶娘难道要跟着临安贤弟一起去西北？”
叶初然立刻甩开许晏的手，脸色一板，“许公子，我虽是小女子，也想为灾民出一份力，没准有用上我的地方。”
许晏不由自主挑了挑眉，刮目相看，这小姑娘还真是有份善良大气的心，倒是和表姐不同，表姐每日里伤春悲秋，国家黎民之事，说与她听她也不关心。
他神色正经起来，拱了拱手道，“我替七皇子多谢两位。”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上面写着燕王两个字。
“临安贤弟，明日我要随七皇子进京面圣，领赈灾差事，恐怕有一些波折，而后要调集六部相关人员，准备赈灾物资，前往西北，燕地这边就要麻烦贤弟，持燕王令牌命各府各县准备粮食，用于赈灾，阿南会协助你的。”
面对这般大的差事，谢临安依旧面不改色，毫无惧色接下燕王令牌，“好，不知道你何时从京城出发，我会押解粮草北上，与你汇合。”
许晏算了算时间，“大约二十天，不过贤弟要注意，这路上盗匪众多，贤弟万万要小心。”
谢临安淡淡一笑，“许兄放心，我自有办法将粮食运到西北灾区。”
两人出了许府，谢临安一脸歉意的看着叶初然，“初然，这半个月我要在燕地筹粮，可能无法陪你。”
叶初然压根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得意一笑，“临安哥哥，大丈夫当有所为，你做你的事情，我也要忙我的事情，这半个月我要把包子铺开起来，教会大嫂如何调馅料，等我和你一起去西北，大嫂可以支撑包子铺，等我们回来再接手扩大经营，这叫齐头并进两不耽误。”

第56章 五十六条锦鲤
第二日一早, 许晏去了七皇子府, 陪同七皇子入京，接下去几日，谢临安和阿南在燕地筹集粮草, 准备运往西北灾区, 虽说有燕王的令牌, 但是毕竟是筹粮, 等于从羊身上捋毛, 各府县的官员明着十分支持, 暗里却是阴奉阳违，各种理由层出不穷。
谢临安不慌不忙，每日不过盘盘点点写写画画, 算一下今天筹粮多少, 那些府官和县官见这个少年不瘟不火，更是不以为意，打着哈哈混过去。
阿南心中忧虑，“谢公子，这筹粮一事要尽快，眼看十五日已经过了快要一半了，我家公子在京城之事也有些眉目, 还请谢公子尽快安排。”
谢临安笑了笑，“不急，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家公子的事情。”
阿南见他依旧每日在衙里不停写写画画, 不由叹息，看来自家公子所托非人，算了，还是去看看叶娘的包子铺如何。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不提谢临安如何运筹帷幄筹粮一事，且说叶初然准备包子铺开张一事，她在调拌馅料和和面这两个步骤时候，细细讲解给张氏听。
张氏知道三弟和叶娘不日将去西北，这段时候的包子铺经营需要靠自己去管理，想到包子铺虽小却是以后一家人赖以生存之源，她浑身都充满干劲。
张氏原本就是家务好手，调拌馅料、和面什么的也是一教就通，再加上叶初然又招了两个能干的妇人，包子铺就此营业。
一早，叶初然就仿照现代开业仪式，在包子铺门口放了几盆高挑的花，葱葱茏茏十分有朝气，而后又放了一串炮竹，将匾额上的红布揭开，安然居三个大字立刻跳了出来。
此时门口已经挤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叶初然眯着眼睛打量一番后，见到阿南打扮成路人甲的模样，冲她眨眨眼睛，心知肚明看来阿南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叶初然将铺子前面放着的一排长桌上的蒸笼揭开，露出各式各样的包子，笑眯眯的喊道，“安然居包子铺新开张，酬宾价格不论什么馅的包子，一律两枚铜板一个，五枚铜板三个，还请大家品尝。”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挤过来黑压压的一群人，嘴里纷纷嚷着，“这包子看上去色香味俱全，闻着就想吃。”“给我一个。”“我要三个。”
这些人很快抢了一些包子揣在手里，也不走开，就在安然居门口将包子掰开，露出里面喷香的馅料，看上去十分诱人，而后大口大口吃起来，边吃还边大声的絮絮叨叨，“太好吃了，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包子。”
经过的路人看到这些人的吃相就令人谗言欲滴，不经意再往旁边一瞥，香味四溢的包子，勾得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纷纷上前你一个我几个买了起来。
“果然好吃。”
“这个新开张的包子铺真不错。”
叶初然听到路人这般说，笑得更是开心，“今日新开张价格优惠，多买一些带回家给家人吃。”
也不知道是包子真的好吃，还是她的锦鲤属性起了作用，买包子的人越来越多，排起了长队，还未到中午，她的包子就几乎被一扫而空。
她正高兴之余，目光掠过，谢临安正在众人后面，凤眸清澈，神色柔和，正笑意盈盈望着自己，将卖包子的事情交给张氏，唇角弯起一抹笑意，走到谢临安身边，看上去心情不错。
“临安哥哥，你来了，今天生意不错。”叶初然杏眼笑成一轮弯月，心满意足的模样十分可爱。
谢临安眉梢眼角含笑，每次看到这个机灵鬼都会心情大好，“恭喜恭喜，生意这般好可是全靠初然的锦囊妙计啊。”
原来今天的这一切也是叶初然的招揽顾客之计，她央求阿南帮忙找些许府的家丁和小厮，在开张的时候，冒充客人冲到铺子前买些包子，再三强调必须在铺子门口大嚼特嚼那些包子，果真路人见到，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购买。
叶初然挑眉得意一笑，“生意经有云，这叫从众心理，一般顾客都有这个心里，某样东西购买的人多，必定是好，无形中也起了宣传作用。”
谢临安压低声音，“怎么不是孔子云，而是生意经云，嗯？”他最后一个嗯字语气上挑，说不出的动听和撩人，叶初然脸一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安然居前面突然来了一伙人，买了几个包子也不吃，掰开闻了闻就扔在地上，嘴里嚷嚷道，“什么包子，馅料都是臭的，让你们掌柜出来。”
叶初然皱了皱眉，“怎么第一天就有人来闹事？我去看看。”她转身就往铺子前走去，谢临安连忙紧随其后，“初然，我去就好了。”
叶初然连忙阻止他，冲着阿南招招手，示意他看住谢临安，不许他过去，“你是文弱书生，这事还是我去。”
她笑眯眯的走到铺子前，“各位，怎么了？”
为首一人见她是个小姑娘，满脸稚嫩，一脸不屑，“哪里来的小屁孩出来卖包子，劳资闻着这包子是臭的，叫你家大人来。”
叶初然上下打量他，她这条街每家包子铺都去观察过，对于里面的掌柜和店小二如数家珍，果然如她所料是旁边连记包子铺的连掌柜，跟着他的几个人也是包子铺的掌柜，同行是冤家。
她眼睛咕噜噜一转，故意装作害怕的模样，“我家大人是旁边连记包子铺的连掌柜，你要是惹了我，他一会来了打死你。”
连掌柜大怒，“胡说八道，我就是连掌柜，我怎么不认识你？”
他此话一出，旁边的路人不由大笑起来，连掌柜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对面的小姑娘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说同行是冤家，我也理解，只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连掌柜你亲自上阵诬陷我安然居的包子，也是很过分的行为吧。”
眼见连掌柜脸红如血，她心中暗道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管如何都是一条市集上，万一狗急跳墙天天来找事可是很烦心，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也许是我误解，可能连掌柜想来品尝下我的包子。”
说完，她扬声喊道，“大嫂，包些包子来。”接过张氏递过来的油纸包，叶初然将包子递给几位包子铺掌柜，“几位，免费送你们品尝，安然居虽然小本生意，不过这背景嘛也有些来头，否则我一个小姑娘，怎么敢开包子铺？几位说对吧？”
这番话又给台阶又含着威胁，让几个掌柜面红耳赤面面相觑，连掌柜忙找个台阶，“我们不过来看看新开张的包子铺，呵呵，看完了，这就走这就走。”
叶初然见他们服软，心中默默想着还是搬出一尊大佛坐镇比较好，否则以后自己和临安哥哥不在，大嫂一个人压根应付不了这些人，也许还会出现更难缠的人，说不定包子铺都会被整垮了。
不如把七皇子搬出来，燕都最大的佛，反正这些时间他也不在燕都，就算以后他知道了，有许晏在，七皇子想来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她笑了笑，压低声音，“先别走啊，还没看完吧，看到安然居那个牌匾了吧，七皇子题字。”
几个掌柜听到这句话，暗想小姑娘不会有这个胆子胡扯八道，看来真的和七皇子有什么关系，不由吓得啊的一声叫出来，双腿都发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
叶初然挥挥手，“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以后你们要是再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行人连滚带爬走了后，叶初然笑眯眯的走到谢临安和阿南面前，两人好奇的问道，“叶娘，你怎么让他们走的？”
叶初然冲着那块牌匾努努嘴，“我告诉他们，那块牌匾是七皇子题字的。”
话音刚落，她看到阿南神色明显一怔，谢临安的脸色也有些怪异，难道自己说错话？

第57章 五十七条锦鲤
阿南轻咳一声, 神色有些尴尬又有些讶异, 勉强笑了笑，“叶娘，怎么说牌匾是七皇子题字呢？”
叶初然狡黠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叫虚张声势, 那些人就是旁边包子铺的掌柜, 同行是冤家, 所以过来找事情, 要是我和临安哥哥去了西北，大嫂可应付不来，所以我假装说这个牌匾是七皇子题字, 这叫狐假虎威, 他们一定会有所忌惮，不敢来找事。”
她得意洋洋说完这一通，见阿南哭笑不得模样，灵秀的眼睛咕噜噜一转，“你们看吧，许公子和七皇子是知交，许公子和临安哥哥是知己, 换算一下，说这块匾是七皇子题字也马马虎虎说得过去，七皇子日理万机，我猜他这种小事才懒得管。”
谢临安对叶初然的诡言狡辩早已经习以为常, 闻言也不过无奈一笑，凤眸满满的宠溺，就算她把天捅个窟窿，他也不会说什么责怪的话语。
阿南却觉得这番话虽说无理取闹，却也是有些意思，“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不如这样，等我家公子回来，让他问七皇子讨一副题字，不久皆大欢喜。”
叶初然大喜，这可算真正抱上金大腿，拍着手欢呼道，“好啊，多谢阿南。”
谢临安垂眸淡笑，心中一片了然，“好了，初然，你忙吧，我和阿南还要去下衙里，看一看筹粮的事情。”
叶初然扫了眼铺子里的大嫂，见她虽然忙忙碌碌，但是动作麻利安排妥当，完全没有问题，不由上前扯住谢临安的衣袖，“临安哥哥，包子铺没有问题，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谢临安有些犹豫，“不好，我是去衙里处理些事情，你陪我不太方便。”
叶初然立刻嘟着嘴，“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你好久也没陪我，我不开心。”
谢临安见她明媚的小脸上笼上一层不悦，心中一软，“好，带你去可以，不过……”
叶初然噘着嘴巴，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约法三章嘛，我换个男装扮成你的书童，总之你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说。”
谢临安忍俊不禁，“你真聪明，那我们走吧。”
阿南在一旁不觉眨眨眼睛，平日里见叶娘一副乖巧的模样，原来在谢公子面前撒娇的时候也蛮可爱，想了想又叹息一声，可惜没人和自己撒娇，真是羡慕嫉妒恨。
叶初然换了男装扮成谢临安的书童，一行人走进衙里，正赶上长吏捧着账本发愁，谢临安上前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长吏愁眉苦脸说道，“谢公子，我拿了燕王的令牌去催粮，可是各府各县的官员纷纷推脱，能够捐赠者不过十之三四，如今才不过筹粮两百石。”
谢临安不以为意，“那各地的官员都是什么理由？”
长吏翻了翻折子，“有说流年欠收，还有说时间仓促，来不及筹粮。”
谢临安点点头，吩咐长吏道，“我们也算尽力了，就先将两百十粮食准备一下，运到西北，记得立即写一本折子禀告七皇子，将官员们的理由选几个写上去，告知燕地已经尽力了，八百里加快递给京城七皇子。”
长吏垂眸掩去眼里的不屑，自家燕王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找来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书生筹粮，果真没有什么用，“是，谢公子。”
长吏走后，阿南有些焦急的问道，“谢公子，筹粮您就不管了吗？就任凭这些官员糊弄你，糊弄王爷？您这样，我家公子真是所托非人。”他一急之下，口不择言。
谢临安并不气恼，笑了笑，“阿南，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可知道许兄让我筹粮的用意？”
阿南瞪大眼睛，“用意？阿南不是很懂，还请谢公子明言。”
谢临安薄唇微勾，笑出一抹轻蔑，“如果过当真是筹粮，为何七皇子不告知各官员，为何不找德高望重之人筹粮，为何不下达通告给到各府县，偏偏让我一个赋闲的人去筹粮？”
阿南挠挠头，“这一定是很奇怪，我也觉得我家公子行为令人费解，为何会找您筹粮？”
谢临安眉目清冷，淡淡说道，“是因为七皇子并不想将燕地所有的粮食倾囊而出，燕地虽说地理位置重要，但是土壤并不肥沃，收成也不尽如意，如果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压根粮食供应不足，但是朝中大臣以七皇子马首为瞻，这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再说，有了这个信函，朝廷无奈下必须开仓放粮，也算一举多得。”
叶初然立刻抢着补充，“明白了，所以燕王就让许公子将令牌给到临安哥哥，明着要你尽力筹粮，可是你一不是七皇子的重臣，二不是燕地德高望重之人，自然官员们表面尊敬你，私下里阴奉阳违，七皇子真会给人挖坑。”
阿南脸红了红，“我明白了，是我误解谢公子，只是谢公子当真天资聪颖，我家公子没有托错人。”
叶初然撇撇嘴，“应该是许公子觉得临安哥哥聪明，才把这事交给他，换成别人，万一拿着鸡毛当令箭，尽心尽力筹粮，没准七皇子府都被卖了换粮食，更不会写八百里急件送去京城给七皇子当借口充面子了。”
阿南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有些心虚，脸也微微一红，只是还是要为自家公子解释，“这个，我家公子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信任的人只有谢公子，谢公子深谋远虑，他才放心。”
谢临安摆手阻止他接下去的话语，“这事不用提了，如今筹集了三百石粮食，想想看如何遇到西北，如今路上盗匪横行，可是要万分留心。”
阿南完全不在意，“谢公子，你放心，我带上一队护卫军保护粮草，完全没有问题。”
谢临安皱了皱眉头，“不妥，三百石粮食要装一百车，浩浩荡荡的粮对会引起无数盗匪的觊觎，一个不小心被劫走，灾民如何度日。”
阿南想了想，确是如谢公子所言，不由愁的抓耳挠腮，“谢公子，那您说怎么办？”他此时对于谢临安的聪明才智十分钦佩，语气也尊重起来。
谢临安凤眸轻扬，神情从容，“我命人查过燕地的镖局，一共有二十家镖局，我们可以假借托镖，将一百车每家分五车，这些镖局南来北往，在绿林道上也有熟识，都会给他们薄面，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粮食托运到西北地。”
他笑了笑，“我算了算，每家镖局镖银大约五两银子，不过一百两银子，可比一队百人的护卫军省银子。”
阿南目瞪口呆，叶初然一脸崇敬，自家临安哥哥简直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三人核算完一切，叶初然推着谢临安出了衙里，走在路上，她有些担心的问道，“临安哥哥，我总觉得七皇子在给你挖坑，想看你出丑。”
谢临安抿唇轻笑，“倒也不是看我出丑，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达成一个目的。”
叶初然好奇的问道，“为了什么？”
谢临安冷冷一笑，“他在逼我出仕，而后入京。”

第58章 五十八条锦鲤
见谢临安这般说法, 叶初然不由瞪大眼睛, 心中满满的不安，入京出仕？虽说她不太了解官场中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也知道古代的读书人向来是走科举而后出仕, 居然用到逼这个字, 可想而知其中的险恶？
她低头想了想, 古人最想要得到的, 除了江山就是美人, 燕王听说是个文武双全惊才绝艳的人物, 并不是那种好色之人，那看来希望得到的就是江山社稷。
她想着自己学过的那些历史故事，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九龙夺嫡, 燕王是七皇子, 是朝臣拥护之人，可是不是太子啊，如果皇帝立了太子，他肯定想取而代之，如果没有太子，他想成为太子，那就需要一个谋臣为他出谋划策, 临安哥哥是个好人选。
叶初然脸色一白，忍不住伸手握住谢临安有些微凉的手指，压低声音，“临安哥哥, 他逼你出仕，是不是为了让你帮他谋求江山，他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除了皇帝之外的人，换言之就是太子。
谢临安惊讶至极，叶初然虽说冰雪聪明，可是他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看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忍不住点头称赞，“初然，你当真聪慧，你猜对了。”
原来谢临安虽说残废在床三年，不闻天下事，但是许晏极力邀请他来燕地，他开始一直以为许晏对叶初然有目的，但是碍于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已来到燕地。
后来去了圆通寺见到净长和尚，治好腿疾之后，他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旁敲侧击了解了一些事情后，他知道了许晏的一箭双雕之计，一是为了叶初然，二是为了逼自己出仕帮助七皇子。
他向来对叶初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除了双腿已经痊愈这事他不敢告知，其它的压根不会隐瞒，当下细细道来。
原来当今皇帝虽说鼎盛之年，已经立了嫡长子为太子，太子体弱多病又无子嗣，朝中众臣担心未来，转而对于皇帝嫡次子燕王陛下十分拥护，燕王年轻有为，就连皇帝也有些偏重。
此外，朝中还有四皇子，乃是皇贵妃所出，相貌俊逸风度翩翩，皇帝十分喜爱，皇贵妃身后是世家，对于四皇子颇为支持，四皇子渐渐有了问鼎之心，朝中这三股力量角逐不休。
还好还好，三股力量，不是九龙夺嫡这么复杂，叶初然拍了拍胸口，觉得一颗心又跳回了原处，“临安哥哥，不如我们离开燕地吧，去别的地方。”
谢临安摇摇头，“如今骑虎难下，一来七皇子权势熏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况还有阿南，我们周围恐怕有很多人监看着，无法离开。”
他语气顿了顿，“二来，许兄对我有活命之恩，我总不能不帮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初然听到这里担心起来，“临安哥哥，既然猜透他们的想法，那你为何执意要去西北呢？”
谢临安沉默一会，“初然，大丈夫在世，但求心之所安，我既然知道赈灾之事，就无法袖手旁观，任由百姓受苦。”
叶初然望着眼前清俊苍白的少年，那双凤眸含着深沉，她心中有个念头，这么明丽聪慧又悲天悯人的少年是自己爱人，还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谢临安见她紧紧盯住自己，明媚的小脸笑颜如朝华，不由有些羞涩，耳朵尖微微发红，好看的眉眼如天边月岭上松，清清朗朗，长长的眼睫低垂，“初然，干吗这么看我？”
叶初然面似桃花，笑容灼灼如花开似锦，她半蹲在谢临安的面前，扬起笑脸，“临安哥哥，我是想啊，有一个这么好看又心怀天下的临安哥哥，我做梦都会笑醒。”
谢临安笑如清风朗月，“傻初然，君之我所系，卿之我所意，临安哥哥能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是如沐春风，笑如苍月。”
叶初然心中十分欢喜，她突然想到大学里古文老师教的几句诗，她觉得词句优美就背了下来，“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谢临安凤眸闪过一抹神采，而后浮现笑意，在叶初然的唇上轻轻一啄，“吾之心声。”
两人虽说着玩笑话，眉梢眼角间却是情意绵绵，说不出的风情眷恋与脉脉含情。
叶初然看着路过的采紫轩，蓦然想起当日谢临安为自己买的衣服首饰，好奇问道，“临安哥哥，你还记得为我选的衣服首饰吗？”
谢临安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初然穿得很美，我只是有些不敢直视。”
叶初然嫣然一笑，“我早就看出来了，临安哥哥，以后我也想开一家衣饰铺子，我想亲自设计一些首饰。”在现代这也算除了烹饪之外，她的第二大兴趣爱好。
“好啊，不过不用以后，你喜欢现在就可以买个铺子。”谢临安笑容温柔和煦。
叶初然正要答话，忽然听到旁边的采紫轩门内一声惊呼，“叶妹妹，怎么你在这里？”
叶初然一怔，这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她怔怔望去，心中突然一跳，居然会是他？当真是人生一大“喜事”，他乡遇到阴魂不散的故知。
那人一脸欣喜和惊讶，笑意盈盈走到叶初然身边，“叶妹妹，你可真让我好找，这些时间，我找遍靠山村周围和县城周围，都未见到妹妹芳踪，我心灰意冷下，来燕地看看我的铺子，想不到遽然在这里见到叶妹妹。”
叶初然听到这人说话就觉得眼珠子都要突突跳出来，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让眼前这厮瞬间闭嘴，“李公子，呵呵，好久不见，不过你我压根就没什么关系，不要教的这么亲热。”
李公子压根不管热脸贴在冰块上，无视谢临安冷冷的眼光，笑得愈加热情，“叶妹妹不要生气，这个采紫轩是我的铺子，妹妹想要些什么首饰，尽管随哥哥去拿。”
他伸手就想拉叶初然的衣袖，被她狠狠甩开，尴尬之余，勉强掩饰道，“是哥哥唐突了，妹妹如何来得燕地。”
就在此时，采紫轩中缓缓走出一名美貌女子，一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走到一行人面前，靠在李公子的身上，声音娇媚入骨，“夫君，你遇到什么故人啊，也不给奴家介绍。”
李公子看了一眼谢临安，得意一笑，“忘了介绍了，这是叶妹妹，这位是谢公子，是叶妹妹的小叔，这位是我新纳的爱妾。”
叶初然快把眼睛钉在那位美貌女子的身上，芙蓉面娇媚颜，这位化成灰，她也认识，正是谢多寿的妻子、县丞千金祝牡丹，爱妾？这两人怎么凑在一起？

第59章 五十九条锦鲤
叶初然看着祝牡丹, 目瞪口呆缓不过神,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县令千金，更没想到她居然会成为李公子的爱妾，简直是一部具有写实意义的婚姻变换史。
这位千金从解元的未婚妻到渣男的新婚妻如今再到暴发户李公子的新小妾, 这速度也算赶上火箭的速度, 不过她很好奇, 渣男谢多寿居然真的和祝牡丹和离了, 她一直以为祝牡丹很喜欢谢多寿, 怎么说也应该求着自己老爹给谢多寿一个机会。
叶初然对于这位牡丹小姐深恶痛绝, 尤其就是因为她烧掉了给到任大人的书信，才害的谢临安为了保护自己顺利和离，陷在谢多寿的魔爪里, 被打成重伤。
此时见祝牡丹没事人一般对谢临安道了个万福, “见过谢公子，见过叶妹妹。”
她忍不住撇撇嘴，冷嘲热讽起来，“人道是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我一直以为是某些男人的无耻，想不到这会子大开眼界，别说旧人了, 我们这一个个都成了陌生人，牡丹小姐好记性啊，前几天还在旧人谢多寿怀里说要赶尽杀绝，这会子就靠在新人李公子怀里问我们贵姓？”
这番话说得极尽讽刺, 绕是祝牡丹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由面红耳赤起来，恨得用手指着叶初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咬牙切齿崩出一句，“小贱人，你怎么敢这般嚣张？”
话音未落，李公子已经一记耳光打了过去，啪的一声，祝牡丹的脸上被抽出一道红印，李公子脸色一沉，“闭嘴，再敢说叶妹妹一句，就给我滚蛋。”
他神情阴沉如墨，祝牡丹自从给他做妾，一直看他温情脉脉放荡不羁的模样，从未见他这般阴狠，吓得连连点头，闭口不敢再言语。
李公子转眸望向叶初然，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笑容和煦，“叶妹妹，你怎么会来到燕地？对了，这位谢公子不是你的小叔吗？难道你是来投奔亲戚？”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谢临安和祝牡丹，唇畔逸出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意，“谢公子，我这位小妾听说以前是你的未婚妻，还是你的二嫂，想来你们要不要故人相见，叙叙旧呢？”
谢临安神色不变，只是深深地望着李公子，淡淡一笑，“李公子，这位牡丹小姐出身大家闺秀，相貌出众，自幼饱读诗书，更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谢临安每说一句夸奖，叶初然脸色都难看一分，李公子却是笑容越来越狡黠，原来他自从上一次见到叶娘拼命维护谢凌安，又见谢临安对她感情十分不一般。
他在风月场所厮混已久，自然明白这两人感情互许心生爱慕，他对叶娘一见钟情，见她只念着那个残废少年，又恨又妒，因着妒火作祟，不自觉就对谢临安恨之入骨，心心念念只想打击他，而后将叶娘抢过来。
因此当时县令和县丞被罢官，家产被抄，祝牡丹只能去典当一些私藏首饰度日，无意被李公子发现，他知道祝牡丹是谢多寿和离的妻子，更是谢临安之前退婚的未婚妻，顿时想出一个坏主意，因此便花重金纳了祝牡丹做妾。
祝牡丹家产被抄之后，穷困潦倒，好不容易攀上这株大树，温柔体贴曲意奉承，小心翼翼服侍伺候，倒也引得李公子对她半真半假的宠爱。
李公子正听得得意之处，心中暗暗盘算，这个谢临安虽说当时被祝牡丹逼得退婚，但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祝牡丹长得又美又妩媚，男人嘛，大多得不到就是极好的，说不定谢临安对祝牡丹依旧怀着情分。
就让祝牡丹略施小计，勾引谢临安，引他上钩，到时候他只要动了心，自己就可以在叶娘面前栽赃嫁祸谢临安和祝牡丹勾搭成奸，自己再故作成人之美，将祝牡丹送给他，叶娘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李公子笑了笑，“谢公子不愧是牡丹的前未婚夫，这般了解她。”说完看了一眼脸色灰白的叶初然。
不曾想谢临安清冷一笑，“所以祝小姐更懂得良禽择木而栖，还请李公子保得万年长青。”这番话说出，听得叶初然嫣然一笑，李公子和祝牡丹气得浑身发颤。
原来谢临安并不是刻薄毒舌之人，只是祝牡丹辱骂叶初然，他自是容不得任何人欺负自己心爱之人，一句话便将两人说得体无完肤。
他轻蔑的瞥了两人一眼，转眸柔柔望着叶初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初然，我们走吧。”
李公子眼见两人双手相握，眉眼间柔情蜜意，心中一突，上前一步拦住两人，眉头皱起，“叶娘，你们在一起了？”
叶初然心中暗道管你啥事，面上一片坦诚，“是啊，我和临安哥哥两情相悦，自然就在一起。”
李公子一脸怒容，“是不是这个废人哄骗你？”
叶初然向来最维护谢临安，此时见李公子这般说他，气的浑身发抖，“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他君子如风，襟怀坦荡，从来未曾哄骗我，这叫吃窝边草，是我这个兔子前世修来的福气，吃了这么一颗窝边草，我乐意吃，管你什么事？”
谢临安见她这般比喻，十分欢喜，凤眸轻扬，明丽清俊如皎花初绽，“很乐意被吃。”
“叶娘，你既然和离，就应该回到自己家中，你娘亲和你继父还在家里等你，就算要再嫁，也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明白？”李公子抛去所有温文尔雅，脸色阴沉如墨，犹如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初然一怔，他是在说周氏？叶娘的娘亲，见了个鬼了，她早就把这个人忘到九霄云外，“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那位娘已经嫁到了李家，她是李家的人，和叶家有什么关系，难道叶家的女儿要李家的人来管？”
叶初然伶牙俐齿，这番话说得李公子哑口无言，他冷哼一声，“究竟要不要管恐怕要官府来看，好在这一次叔叔和婶婶也随我来燕地，如今就在客栈里，不如让他们来看看你，看你如何不顾他们之命，和这个废人在一起。”

第60章 六十条锦鲤
叶初然脸色一白, 官府？她不了解古代的律法, 也不清楚古代对于和离后女子前路的归属，难道自己不理睬周氏不回李家，她还能告到官府？古代人对孝道十分推崇, 她会不会被官府强行遣回李家？
谢临安脸色一沉, 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见叶初然这般被为难, 这位李公子已经被他惦记到心里, 伸手握住叶初然的手, 示意她不必紧张，一切有他。
他转眸望向李公子，薄唇微勾笑出一抹轻视, “这位……什么公子？抱歉想要来冒认的亲戚太多, 我有些分辨不清。”
叶初然见谢临安神情一本正经，清俊的脸上却满是嘲讽，知道他向来善于扮猪吃老虎，尤其是个毒舌精，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公子眉眼带着狠厉，勉强压住怒火，“谢公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免贵姓李，你就算不记得本公子也会记得牡丹小姐吧？”
谢临安清冷一笑，“李公子，抱歉, 在下平日交接读书人过多，又十分迂腐，难得见到李公子这般不同于其他人，一时记不清，至于牡丹小姐，订亲和嫁过的人家过多，在下记忆有限，更是记不清楚了，是在下不好，还请两位原谅。”
他这话说出，李公子和祝牡丹均是脸上一红，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皆是暗骂这个少年嘴巴太毒，难怪是个残废。
谢临安蓦的冷冷一笑，笑容似乎冰川上百年未化的寒冰，寒冷彻骨扑面而来，“李公子，我虽记性不好，可是对于大盛律法还是记得很清楚，我大盛律法和离篇中有一例，和离女子当带着嫁妆回归本家，不知道李公子可读过？”
李公子斜了他一眼，“本公子自幼也是饱读诗书，自然知道这一条，因此叶娘当然要归于周氏。”
谢临安冷哼一声，“李公子，律法说的是本家，我且问你，叶娘姓叶，所归本家也是叶家，至于她的那位娘亲李周氏，那是李家而非叶家，请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何而来，你让叶家的人听从李家的话，这和逼迫良家女子有何区别？我倒想和你去官府理论理论。”
谢临安这番话冷冷的说出，有理有据，李公子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气得一张俊脸红了又红，而后有些发青，“好一张巧嘴，真不愧是应天府的解元，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无可奈何？”
“李公子，我知道你是皇商，更知道你是四皇子钦点的皇商，和四皇子府关系匪浅，只是这里是七皇子所辖燕地，你要是想走官府的门路，想必还是有些大费周折吧。”
这些话谢临安压低声音，靠近李公子缓缓说出，声音只有两人才听到，他面上表情越是云淡风轻，李公子的脸色就越难看，秀目眯了眯，“谢公子，足不出户却知道天下事，在下佩服，你我后会有期。”
说完之后，他伸手携着祝牡丹，桃花眼斜斜看了一眼叶初然，眼神依旧温柔眷恋，“叶妹妹，相信我们不久还会再见的。”
眼见两人携手而去，叶初然忍不住呸了一声，心中暗想啥啥配狗天长地久，嘟了嘟嘴，“临安哥哥，真晦气，好不容易在燕地有了安身之处，又碰到两个煞风景的人，真是讨厌至极。”
她想了想，想到周氏的无理取闹和随处撒泼，还是有些担心，拉住谢临安的衣袖，“临安哥哥，真的没有问题吗？”觉得自己说得可能有些不明白，她补充道，“李氏夫妇真的找上门来，会不会强行带我回去呢？我有些害怕，我再也不想回到靠山村。”
谢临安反手握住她白皙的小手，握的紧紧的，一双凤眸带着安稳和坚毅，让叶初然一颗心不自觉的安稳下来，“初然，有临安哥哥在，谁都不能带你走，放心，更何况燕地是七皇子的封地。”
叶初然见他这般说法，不由定下心来，“那我就不担心了，临安哥哥，我们去包子铺看看大嫂吧，这几天大嫂越发熟悉了如何经营包子铺了。”
谢临安拍拍她的手，“初然，你先去，我想到一事要叮嘱阿南去办，要晚上回去。”叶初然点点头，“嗯，我去买些菜，晚上和大嫂等你回来吃晚饭。”
眼见叶初然离开，谢临安转动轮椅去了许府，门外的家丁对他十分熟悉，推着他走到厅堂院里，阿南正在院内练武，见到谢临安过来，连忙过来问候，此刻他对谢临安钦佩不已，款待间神态恭谨、笑容满面。
“管家，快去给谢公子倒一杯香茶，对，就是我房间里的那个大红袍，再命厨房做些精致的点心，公子平日里最爱吃的那几道，快快快。”
“公子，您来是有什么要事吗？”两人刚刚才分开，这会子谢公子过来一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公子，您有事但请吩咐，阿南一定为你做到。”
谢临安面色如常，“阿南，我并无事情，只是有件事情想问问你，四皇子的门下的皇商可有李家？”
阿南以为他不过了解情况，并未放在心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公子也知道四皇子门下的李家啊，他是四皇子门下的三大皇商之一，也是最有实力一家，全天下的李氏丝绸庄以及秀坊都是李家的产业，还有遍布天下的采紫轩，经营首饰，也是他们家，如今李家的大掌柜是李金玉，听说为人狠辣无情，做生意独掌一面。”
谢临安凤眸带出一抹狠厉，很快又如一汪清泉，恢复平静，“只是了解，原来竟是这般人物，还真是有意思。”
顿了顿接着问道，“那四皇子待他如何？”
阿南也算是跟着许晏多年的人，平日里许晏的精明也学了个一两成，见谢临安问这些问题，终于觉得不太对劲，他向来喜怒哀乐都在脸上，不由剑眉上挑，“谢公子，是不是有人惹到你，你告诉我，那个不长眼的，我揍死他。”
谢临安并不隐瞒他，将叶初然、周氏以及李公子的事情一一道来，只听得阿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一拍大腿，“谢公子，你等我一会，居然敢对叶娘无礼，我先去揍他一顿。”
谢临安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这般冲动，“阿南，我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个忙，这个李公子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周氏也来到燕地，他必定会鼓动她，周氏原本就是以利为先，向来不念亲情，如若她真的去官府状告叶娘，还请许兄帮忙。”
阿南忿忿不平的拍拍胸脯，“谢公子，放心，不要说是什么皇上，就算是四皇子，我家七……咳咳……我家公子也不会怕他，我家公子和七皇子情同手足，七皇子一定会为我家公子和谢公子主持公道，更何况是叶娘的事情。”
谢临安轻叹一声，“那就请阿南修书一封给到许兄，请他多多费心，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七皇子只要有用的到临安的地方，临安必定鼎力相助。”
出了许府大门已是夕阳西下，仰望着天边的那抹烟霞，谢临安眉目间闪烁着清冷，算算时间，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见到那个周氏。

第61章 六十一条锦鲤
叶初然在谢临安那里吃了一颗定心丸, 安安心心去了自家包子铺, 这几天她带着张氏一起经营，教了她许多生意经，比如说每天不同馅料的包子必定要观察客人倾向哪一类, 那这样第二天同样馅料的包子就要少做一些。
再比如对于回头客可以有一些优惠的价格, 还有, 每天下午酉时, 不管包子还有多少一定对外告知包子已经全部售罄, 要吃第二天赶早, 这样一来，就会造成包子铺生意很好，因此很多客人有了从众心理, 每天早早来排队购买。
张氏开始的时候, 听到叶初然这般狡猾行径，总会笑得前俯后仰，点着她的头说道，“你啊，真是只小狐狸。”
后来见效果着实出人意料，生意一天天好起来，便将叶初然的生意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慢慢居然无师自通，自己研发了一些门路，上手速度之快出乎叶初然的意料。
她在包子铺旁边笑吟吟的观察，客人一拨拨焦躁上门, 然后一拨拨满意离去，张氏不慌不忙神情从容，待客热情又礼貌自持，还真是令人如沐春风。
叶初然忽然想到书中的女主，也就是谢丹夏，以后会成为大盛第一女商人，这经商天才莫不是来自大嫂，又想到大嫂的生意经很多是自己教的，换而言之，自己也就是女主的启蒙恩师。
她一时之间想入非非，摸摸下巴贼贼一笑，不知道包子铺的经营兴旺是自己的锦鲤属性还是自己熟读老爹的生意经并且发扬光大？
锦鲤大神：哼，我占七成你占三成。
眼见快到酉时，张氏命人将包子售罄的牌子挂在门口，她正要吩咐关门打烊，妙目一转，看到叶初然立在包子铺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张氏连忙上前拉住叶初然的手，将她拉进包子铺，端上一碗糖水，有些埋怨道，“你这孩子，来了也不吭声，在旁边站着做什么，也不嫌累，大嫂熬了糖水，快点喝。”
叶初然端起糖水一饮而尽，“大嫂的糖水就是好喝，我其实是在观察大嫂做生意，我觉得大嫂真的很有天赋，记得太平广记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女商人板桥三娘子，她经营了很多家铺子，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我觉得大嫂和她可以比肩。”
张氏听她这般说法，不由笑的前俯后仰，“你这个小姑娘，就是嘴甜心善。”想起很多往事，自己在谢家受了多少苦，还连累了几个孩子，经营包子铺以来，她从开始战战兢兢到现在挥洒自如，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做这么多事情，赚钱养家。
张氏用感激的眼神望着叶初然，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自从叶娘嫁进来，她处处帮助自己，让她那颗死了一半的心又活过来，她每次想到有这样一个妹妹关心自己想着自己，她就很温暖，不，不是妹妹，叶娘似乎就是她的女儿，原本她也不过比大丫大五岁而已。
张氏爱怜的摸摸叶初然的头发，见她头发有些散乱，帮她重新挽了一个发髻，“傻丫头，快点喝糖水，肚子饿吗，我一会去菜场买菜，晚上煲汤给你喝。”
自从来到燕地，张氏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这里的天气多是寒冷干燥，要多喝些汤水怯寒，于是每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买各种食材煲汤，不但给叶初然和谢临安喝，就连偶尔去谢府的许晏和阿南也被抓过来灌上几碗。
叶初然听到煲汤两个字就头痛，她连忙挽住张氏的胳膊，“大嫂，你累了一天，不用了煲汤了，晚饭我来烧几道菜给大家吃。”
张氏点了点她的额头，笑意从嘴角划过个弧度，“是想给三弟吃吧，我们的小叶娘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三弟好福气。”
她看到叶初然害羞的低下头，忍不住轻抚她的秀发，“叶娘是个顶好的孩子，心地善良，又美丽大方，三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品格端方，是个好孩子。”
张氏回想起当日的事情，扑哧一声笑出来，“三弟啊也算是个心稳的孩子，偏生在感情上又胆小又羞涩，我知道他喜欢你对你很好，早就让他告诉你，这孩子一直说不急，你们两人啊情投意合，还一直黏黏糊糊，于是七夕那天我只能激一激他，假意和他说有街坊看中叶娘美丽大方，想要托人提亲，问问他的意见，结果三弟终于急了，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叶初然一脸懵，原来最大的神助攻在这里啊，她一直想不通，为何七夕那天谢临安会突然莫名其妙很伤心的问自己，要是自己离开他究竟应该怎么办，感情是受到大嫂的刺激啊，艾玛，大嫂自从离开了谢家，从懦弱包子变成了黑芝麻包子，简直是逆风成长。
两人说说笑笑，去菜场买了些菜，便回到谢府，叶初然拎着菜去了厨房，张氏将丹夏哄睡，便去厨房给她当下手。
叶初然眼见太阳已经西斜，谢临安还未回来，不由有些担心，边在厨房烧菜，边时不时找些借口去院里晃悠，什么要打些水，要洗菜等等各个借口层出不穷。
张氏捂住嘴将笑声勉强咽回去，“你这孩子，担心三弟就去院里等着，跑进跑出你不累，我看着都累呢。”
叶初然有些羞赧的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大嫂，你现在越来越牙尖嘴利了，我要告诉丹夏去，她有个不老实的娘亲。”
一会功夫，所有的菜已经端上厅里的桌上，叶初然将碗筷一一摆好，托着腮望着大门外，等了一会，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到门口不停探头向外张望。
又过了一会，不远处两人踏着夕阳残影缓步而来，一人长身玉立，推着轮椅，轮椅中的少年清俊高华，正是谢临安和阿南。
叶初然欢快的奔出去，一迭声说道，“临安哥哥你回来啦，阿南，你也来了。”
谢临安凤眸含笑望向她，“初然，晚饭做好了吗？今天阿南正好无事，他好久未来，我便邀请他来谢府用晚饭。”
叶初然笑着点点头，“是啊，晚饭已经烧好了，一起用饭吧。”心中却有些奇怪，谢临安一向是个淡漠高冷之人，从不会邀请别人来府中，不要说阿南，就算是许晏也没见他客气过，想必是承了人情之类。
阿南对谢临安莫名其妙突然邀请自己来谢府用晚饭也有些奇怪，这位谢公子向来冷漠，自己怎么会对上他的法眼，此刻见叶娘这般热情，看来可能是她邀请他来用饭，一张脸瞬间笑成一朵花，“我来蹭吃蹭喝，叶娘莫怪啊。”
三人到了厅里，张氏早已添好一副碗筷，脸上带笑嗔道，“阿南好久不来了，快来坐下用饭。”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阿南望着满桌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咽了几口口水，啧啧赞道，“这应该都是叶娘的手艺吧，这个酸菜鱼一看就是很好吃的样子。”
叶初然端起酒壶为阿南和谢临安倒了两杯酒，“这是我酿的荷花白，你们尝尝看。”
阿南端起酒杯和谢临安碰杯后一饮而尽，剑眉舒展，“这酒真是佳酿啊，居然有荷花荷叶的清香，味道绵长醇厚，叶娘，我家公子十分喜欢饮酒，不如送我一壶给他尝尝？”
叶初然听得他夸奖，眉花眼笑，“好啊，我酿了一坛呢。”
见她眨着大大的杏眼，笑容如芙蓉花开，俏丽明媚的脸上写满你们快点来问我怎么酿制的吧，谢临安忍俊不禁，薄唇微抿问道，“初然，你这酒十分奇特，是怎么酿制的？”
犹如瞌睡的人遇到个枕头，叶初然欣喜的弯了弯星眸，“我这荷花白啊，可是用荷花荷叶包在酒酿的外面，然后用莲子……”
她说得眉飞色舞，望向谢临安的眼神满是深情眷恋，谢临安凤眸带着温柔，两人眉眼间满满情意心有灵犀，一旁看着的张氏笑而不语，阿南却是有些发酸，这狗粮喂得，感觉自己就像桌上的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用力敲门声，叶初然讶然的望向院门，“咦，这么晚了是谁敲门？我们在燕地没什么认识的人啊？”
她正想去开门，谢临安拦住她，“还是我去吧，也许是许兄来了。”
阿南立刻起身走出正厅，走向院门，“我去开门，是我家公子来了吗？怎么没听他提过近期要回燕地？”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伸手去开门。
叶初然转眸看向谢临安，见他气定神闲神色从容，不由问道，“临安哥哥，是许公子从京城回来吗，奇怪，他不是在准备赈灾事情，哪里有空回来？”
谢临安并不答话，只是倒了一杯荷花白，自斟自饮起来，“初然，并不是许兄，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阿南一声大喝，“你们是何人，居然敢擅自闯入民宅？”而后就听到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而后又听到几声惨嚎，最终一切安静下来。
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叶娘，你出来，娘来看你。”
叶初然一怔，是周氏，她怎么会找到这里？顷刻恍然大悟，看来是李公子派人跟踪自己，然后找到这里。
她立刻就要往院里去，谢临安握住她的手，“初然，不急，我们一起过去。”张氏也紧随其后，嘴里咕哝着，“卖了自己的女儿还有脸找上门，我从未见过这般无耻的人。”
三人走到门口，就看到满地狼藉，地上躺着几名鼻青脸肿口鼻流血的壮汉，正满地打滚痛的哭爹喊妈，旁边立着一脸灰白的李公子，还有两名吓得脸色发白的人，正是李大和周氏。
阿南傲立院内，一脸的不屑于顾，语气冰冷，“就你们这几个宵小之徒，还想硬闯谢府，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这次我不过略略动手，下一次再敢过来，我让你们横着出燕地。”
李公子见他这般狠辣，也有些发怵，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狠话还是要说几句，“哼，不过仗着自己会些粗笨功夫，就敢这般蛮横，不过几名店铺伙计，下一次我带护院过来，看你还敢这般胆大妄为。”
阿南撇撇嘴，“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还敢威胁我？小爷在战场杀敌无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乖乖的给老子闭嘴，否则小爷一拳打死你。”
原来李公子在谢临安处接二连三的吃瘪，奈何他对叶初然觊觎已久，每日里心心念念就是将美人搞到手，他在县城和坎山村遍寻叶初然不到，心急如焚。
及至纳了祝牡丹之后，听她说叶初然似乎和谢家老三去了燕地，气愤的捶足顿胸，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后来想想谢临安不过是个废人，心中稍定，便带着李氏夫妇和祝牡丹，来燕地巡视生意，希望能够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美人。
而后终于在燕地见到叶初然，却被谢临安讽刺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望着两人扬长而去，他越想越气愤，派人跟踪了叶娘，找到她在燕地居住的府邸，而后带着李氏夫妇和几名店铺里面挑选出来的伙计来到谢府。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若是谢临安不许周氏带走叶娘，他就命人痛打他一顿后直接带走叶娘，就算谢临安告到官府也没用，毕竟是家事，不想谢府中遽然有个这么厉害的少年，将所有伙计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李公子气得脸色发白，眼见阿南威风凛凛的模样，眼珠骨碌碌一转，“叶妹妹，你看你的爹娘都站在这里，不如先请他们进去，我们再慢慢商议如何？”
阿南冷哼一声，星目带着点点寒芒扫向李公子，“你是哪里来的闲人，谁认识你，不要和叶娘套近乎，赶快滚出去。”
李公子有些尴尬，又不敢对着阿南说什么，说不定阿南一怒之下，把他打一顿，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谢临安眉目如清风疏朗，唇边逸出一抹极冷极淡的笑容，“阿南，介绍一下，这位是皇上李金玉李公子，万万不可怠慢。”
李公子暗暗腹诽，这个谢临安就不是个好东西，什么不可怠慢，自己带去的伙计被痛打一顿，自己被要挟，这货才慢条斯理说不可怠慢，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阿南拉长语气哦了一声，“原来是四皇子最信任的皇商啊，冒犯了，不过李公子啊，这擅闯民宅可是不应该啊，更何况这是在燕地，就算是四皇子来，也要给七皇子几分薄面，对待七皇子的朋友彬彬有礼吧。”
听到此处，李公子愣了愣，他作为四皇子最信任的人，在燕地敢如此放肆，无非仗着有四皇子撑腰，一个解元他还不放在眼里，想不到这个谢临安居然和七皇子扯上关系，听着话语，似乎还和七皇子交情匪浅？
谢临安依然不动声色，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凤眸依旧清冷，“叶娘，竟然你的娘亲来了，还是请她进府一叙吧，至于其他闲杂人等，在府外等候。”
阿南挑了挑剑眉，双手握拳故意在眼前晃悠来晃悠去，看得李公子一滞，只能带着几名伙计等在门口，对周氏吩咐道，“婶婶，叶娘是你的女儿，还是要好好劝她回去，不要被人哄骗，我和叔叔在外面等你。”
叶初然望着阿南那副嚣张的模样，望着李公子气急败坏带着几名伙计等在院外，谢临安却是一脸淡然，瞬间明白谢临安为何要邀请阿南来谢府吃晚饭。
怕是他早就神机妙算李公子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人跟踪自己，摸清谢府在哪里，而后带人上门想借着周氏之口带走自己。
她身体阵阵发寒，要不是谢临安算无遗策，阿南武艺高清，自己恐怕早就被带走受尽折磨，望向周氏的眼神带着寒意，“临安哥哥，你要说清楚，那是我已经改嫁的娘亲，娘，里面请吧。”

第62章 六十二条锦鲤
周氏望着叶娘冷如天边寒月的模样, 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痛苦, 她又看了一眼谢临安，这个少年依旧云淡风轻，一如当日他告诉自己, 如果想要叶娘和离, 必须按照他的计划实施时候的淡然。
不知为何, 这个少年明明长得清俊无双出尘绝艳, 但不知为何她看到他就害怕, 也许是他当日那般恶毒的计划在他眼里不过微不足道, 为了达到目的，他对于自己都狠心至极，她从未见到过这般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的少年。
周氏想要逃得远远的, 但是想见叶娘这个女儿的心占了上风, 她偷觑一眼谢临安，见他眉目宛然笑望自己，心里七上八下，战战兢兢随着叶初然走进内厅。
她坐下后，打量着四周，见屋里装饰古雅大方，却处处精致, 知道这个女儿过得不错，心中稍定。
此时叶初然为她倒杯香茶，“喝茶吧。”脸上却是冷冷的，挂着一层寒霜。
周氏见她冷言冷语, 想着自己黑天白夜担心她，这个女儿却十分没良心，连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一下，悄无声息的跑到燕地躲起来，要不是李公子找到她，恐怕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个女儿。
她越想越生气，心里那些惊惧谢临安的思绪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忍不住叉腰骂道，“你这个死妮子，居然不说一声就走，害的娘到处找你。”
她此时的心境和当年的心境十分不同，当年叶爹爹刚过世的时候，她对这个沉默寡言懦弱胆小的女儿毫无半点怜悯之心，更无半点慈爱之意，恨不得立刻远远地打发掉，此生不复相见。
可是后来在市集重逢叶娘之后，原本因为李公子的原因，她昧着心思对这个女儿极尽讨好奉承，不曾想到这个女儿似乎开窍一般，性格变得活泼开朗，一张小嘴抹了蜜一般，不但善解人意，说出来的话句句随她的心。
两人相处也不像以前剑拔弩张，反而轻松惬意，尤其是叶娘有些时候十分孝顺，总是做些小点心来奉承自己，她不由自主对这个女儿多了几分真心。
于是那日她知道叶娘出事后，急急忙忙带了李大来探望，要不是叶娘拼命反对，她几乎要去跪求李公子救自己的这个女儿。
“你这个死妮子，和你那个爹一样没良心，死妮子。”周氏望着叶初然俏丽明媚的小脸，那双清亮的杏眼，想着她撒娇的扑在自己怀里叫自己娘亲，想着想着，心中酸涩起来，眼睛也有些发红。
叶初然压根不知道周氏心中想了这么多，此时见到她就反感，就想开启冷言冷语的嘲讽模式。
“怎么，为了把我再卖一次，从坎山村追到燕地啊，不过你可别打如意算盘，我可不是以前的叶娘，想卖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更何况，你如今姓李不姓叶，你有什么资格卖叶家的人？我压根不认你这个娘。”
周氏脸色一白，嘴唇也有些哆嗦，“叶娘，你说什么，你不认我这娘？”
叶初然冷哼一声，脸上表情厌恶至极，“娘？你配吗？你可知道当日你将我卖到谢家做童养媳，我几乎死在谢家，我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收谢家公婆的欺负，不是打就是骂，那个时候，你这个娘在哪里？”
眼见周氏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她心里说不出的痛快，终于可以为叶娘那个可怜的孩子出口恶气，如果不是自己这个锦鲤穿过来，叶娘早就被折磨死了。
她继续说着利刃一般的话语，直直刺入周氏的心里，“叶娘被谢多寿欺负，他在外面脚踩两只船，那个野女人也来欺负叶娘，你这个娘在哪里？你为了荣华富贵，贪图李公子的钱财，还想再卖女儿一次，你配当娘吗？你自己的夫君尸骨未寒，他是为了你才早早去世，你就迫不及待嫁人，你配做妻子吗？”
周氏望着叶初然心痛如绞，她用手扶额浑身发颤，眼前一阵模糊，不自禁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她忽然想起当日和叶爹刚刚成亲的时候，也曾浓情蜜意夫妻和睦，为何会弄到如今这种地步，“叶娘，是我错了，你不要怨我，我也是……也是有苦衷。”
叶初然压根不相信她说的话，呸了一声，“有苦衷？你会有什么苦衷，跟着李公子四处找我，想把我再抢走送到李家做小妾？用我的苦难来换你的荣华富贵，这怕就是你的苦衷吧。”
谢临安凤目闪了闪，敏锐的捕捉到周氏话里隐含之意，苦衷？难道她真的有苦衷？
平心而论，周氏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天怒人怨，对待自己的相公薄情也就算了，可是虎毒不食子，居然对待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是冷酷无情，于常理不合，就拿大嫂来说，就算要她用命去换四个孩子的命，她恐怕也是毫不犹豫。
谢临安冷眼旁观，将周氏满脸是泪，那种伤心痛苦地表情不像是做作，而且她进来之后并未为李公子说好话，让叶娘随她走，而是不停骂着死妮子，为何不告而别，说明她这些时间确实在寻找叶娘。
谢临安沉吟一会，“叶娘，你去厨房做些点心，不管如何，周氏是你的娘亲，总是要好好款待。”
叶初然自然知道谢临安有话要和周氏说，想借故支开自己，不由噘着嘴，“我不想去。”
谢临安无法，只能苦口婆心劝道，“叶娘，听话，快些去。”叶初然还算听他的话，虽然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还是怏怏的去了厨房，张氏更是乖觉，“三弟，我去帮忙。”
两人走后，厅里只剩谢临安和周氏，周氏有些怯懦的看了一眼他，连忙把头低下。
谢临安凤目轻扬，清俊的脸上带上一抹笑意，犹如朝华灿烂明珠生晕，周氏看在眼里，却更加寒意入骨，这个少年压根不如表面那般人畜无害。
“周氏，我且问你，李公子答应你多少银子？”谢临安笑着问道。
周氏一怔，抬眸望去，那个少年笑容满面，凤眸却是波澜不惊乌黑深邃，吓得忙低下头，“谢公子说的什么话，什么银子，我听不懂。”
“明人不说暗话，我什么意思你很懂，我不想再问第二遍。”谢临安依旧笑着，那笑容却像来自寒谷深渊，冷飕飕的让人脊背发凉。
周氏不敢再装傻，嗫嚅道，“他答应给我一千两银子。”
谢临安轻哼一声，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这是两千两银票，你拿去和李大好好度日吧，不要再来纠缠叶娘，她在李公子眼里值一千两，可在我心里是无价之宝，如果你和他再来纠缠，我不会善罢甘休。”
周氏有些发愣，她想伸手接过银票，可是知道自己一旦接过银票，和叶娘的母女之情就真的再无可能，一时之间犹豫起来，良久，她长叹一声，接过银票，“你放心，我不会再答应李公子任何事情。”
周氏将银票放在贴身衣袋，转身欲离开，站在厅门处又停下脚步，“谢三，你会对叶娘很好很好？”
谢临安点点头，“我对她爱若生命，此生此世，绝对不会负她。”
周氏眼圈一红，“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
她正欲跨出门去，谢临安清冷低沉的话语响起，“叶娘，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周氏似乎被晴天霹雳劈中一般，她浑身颤抖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谢临安，多年隐藏心中的秘密一朝被揭开，还是被一个少年揭开，心中似乎被火点燃一般，燃烧的只剩灰烬，冷藏在寒冬的灰烬。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叶娘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周氏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哆嗦半天，方才歇斯底里问出这两句话。
谢临安静静地看着她，“我猜的，虎毒不食子，你对叶娘的所作所为，恐怕不能用这句话。”
当秘密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周氏只觉得一颗心被撕裂般的千疮百孔，让她不由跪倒在地，发出向母兽般的嚎声。
“是，她不是我亲生的，她是那个该挨千刀的人的私生女，他背叛了我，背叛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他和别的女人有了私生女，而我却一无所知，我恨他，我恨他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他，所以我要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嫁人，我要让他看看，我也可以笑着舍弃他。”
声音凄厉，要不是厅里的门窗都紧紧关闭，恐怕声音会引来所有人，谢临安没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这样，见周氏一脸凄楚，上前扶起她，“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压抑太久，眼前这个少年足智多谋秀外慧中，又深爱叶初然，秘密一旦被揭开，周氏不由想倾诉出来，她捂着脸抽抽噎噎，哭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周氏和叶爹原是京城人士，两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成亲后也是十分恩爱，夫妻和和睦睦，叶爹自幼识文断字，只可惜十年寒窗苦，只中了秀才，便再也科举不中。
两人家底还算殷实，周氏十分体贴丈夫，平日里做些针线女工，后来叶爹见久考不中，也就没了科举的心思，去了一家私塾教书，收入也是不错，两人也算衣食无忧，平静过着日子。
不久后周氏就怀孕了，两人对这个孩子十分期待，静静等候孩子出生，谁知就在周氏快要临盆的时候，叶爹居然从外面抱来一个刚出生的女娃，在周氏逼问下，叶爹终于坦白，这是他和私塾中一个学生的姐姐有了私情后，偷偷所生。
周氏当场几欲晕厥过去，而后疼痛发作，因为伤了心神难产，九死一生后周氏生下一个死胎，更可悲的是，从此之后再也无法怀孕。
周氏捂脸大哭起来，哭声悲惨凄切，“我和他相爱多年，可是他却瞒着我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女儿，而我的女儿，我这辈子唯一的女儿，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的怀里断气，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唤我一声娘亲，我不配做娘，可是谁又能告诉我，我去哪里找我的女儿。”
周氏哭了许久，神情渐渐麻木，似乎在回想着往事，“后来，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可是他压根没有关心我，却整日抱着那个私生女爱不释手，再后来，我们离开京城，几经周折，来到坎山村，他留下教书，对那个私生女悉心养育，赚了银子就买药为我治病，可是我的心早就死了，心病有药医吗？”
“我一直恨他，恨他的私生女，后来他生了重病，央求我要守住这个秘密，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做出这种丑事，他为了心爱的人，也算尽了心，远离京城，甚至死也不忘守住秘密。”周氏叹息一声，脸色神情说不出是悲是惆怅。
“所以，我又嫁了，叶娘也被我卖给谢家，这个秘密我不说，一辈子也没人知道，遂了他的心愿。”周氏眼里闪过一丝怨恨，而后又慢慢归于平静。
谢临安未曾想到事实的真相居然是这般，在他记忆中，仅仅见过叶爹几面，那是个清瘦俊秀的中年人，言语不多，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原来叶娘竟然是这般身世。

第63章 六十三条锦鲤
谢临安想到叶初然小小年纪, 身世居然如此悲惨, 周氏因青梅竹马的夫君背叛自己，还害得亲生女儿惨死，恨不得将她撵出去, 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他忽然想到那个时候自己心存死意, 她将吃食硬生生喂进他的嘴里所说的话, 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她从小在这般环境长大, 依旧笑看人生，每天将生活过得无比精彩。
想到这里，谢临安一阵心疼, 一个人究竟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这般云淡风轻, 看透红尘，初然如今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可是还有他，他一定不会辜负她。
他轻叹一声，转眸望向哭得两眼红肿的周氏，这一刻她脸上的脂粉已经被泪水冲刷殆尽，脸色蜡黄, 和往日那个妆容精致眉眼秀气的妇人判若两人，眼神中满满的悲伤和绝望。
也是个伤心人，谢临安这一刻对她充满同情和怜悯，他并不恨她对叶初然心狠,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经历过心爱男人的背叛，又经历过亲生女儿刚出生就死在自己怀里，谁又能自信做得比她好，比她宽恕。
他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周氏，看她默默擦干眼泪，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别太伤心了，喝口茶吧。”
周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番倾诉，心里多年的积郁发泄出来，终于舒服些了，她抬头望着谢临安，声音带着哽噎，“谢公子，我那么对叶娘，你不恨我？”
谢临安摇摇头，“我自弗如果处在你的位置，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好，所以，我并不恨你，可是叶娘不一样，她自幼缺乏母爱，对你从最初的孺慕变成仇恨，她是个善良的人，我为你惋惜。”
周氏垂下眸子，声音低哑，“我知道，是我迁怒于她，她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怪她，谢公子，今天的事情万万不可告知她，她爹爹临死前千叮万嘱，让我不可泄露她的身世，我想应该有他的深意。”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其实，那半年的相处，我已对她有了几分母女之情，我不求她原谅我，只求她能开开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临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她要活在阳光下，任何阴暗我都不会让它们靠近她。”
他凤眸眼角突然一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就算这个女人是大家闺秀，就算叶爹要死死守住这个秘密，他也没必要这么快就逃离京城，要知道当时叶初然不过出生几日，周氏生下死胎大出血，身体十分糟糕，他带着这两人可想而知困难重重，为何这么急着离去？
为何这么多年他躲在坎山村做一个收入微薄、三餐不继的教书先生，他中过秀才，原本可以去县里谋个好生计，为何隐藏自己的身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家世显赫，一旦被发现，很可能全部人都会死，包括叶初然。
谢临安向来聪慧，思绪一转，就想到许晏身上，他的表姐和初然长相很像？一个念头似乎闪电从长空划破一样，谢临安只觉得一颗心狂跳不已，瞬间后背冷汗涔涔。
初然是皇家的私生女？她的身世和皇家有关系，而且还是关系到皇家的丑闻，如果这个丑闻一旦泄露，恐怕皇家为了隐藏这个秘密，会让初然无声无息的消失。
他从未向此刻这般害怕，面上虽说依旧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喜怒，握在身侧的双手却是抖得厉害。
这个关系叶初然生死的秘密只有周氏和他知道，他心里百折千回，至少想出七八种办法无声无息可以置周氏于死地，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才会永保初然的平安。
良久，谢临安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眼前这个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他不能杀人灭口，初然也不会让他这般草菅人命。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沉思，“谢公子，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叶娘，对了，如果李公子问起，我应该怎么说？”
谢临安沉吟片刻，一字一句的告知周氏，见到李公子应该如何措词，周氏频频点头，“我记住了。”说完之后，周氏告辞离去。
周氏走后，叶初然贼头贼脑的在门口往房里偷觑，见房里只有谢临安一人，“哎呀，原来她已经走了，难怪阿南回到厅里继续大吃大喝起来，还说自己动手后饥肠辘辘。”
谢临安掩去所有心思，凤眸清亮澄澈，招了招手，示意叶初然过来，待她笑嘻嘻小碎步跑过来，伸手一揽，将她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淘气，是不是躲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
他知道叶初然躲在外面，但是什么也没听到，否则也不会是这个无忧无虑表情，故意拿捏她一下。
果真叶初然翘起嘴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什么偷听啊，我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我不过是担心你，在外面晃来晃去而已，你告诉我，你们究竟说什么啊？”
谢临安打了个哈哈，半真半假说道，“我和她谈判，给了她五百两银子，让她以后不再纠缠你，她答应了。”
叶初然皱着鼻子，“五百两银子啊，包子铺要做多少生意才能赚回来，真是便宜她了，按照她对叶娘的虐待，应该给五百个嘴巴子，才对。”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捂嘴笑出声，“不过，毕竟是叶娘的娘亲，生恩养恩，五百两银子也算给她养老，叶娘也就放心了。”
谢临安静静望着她，轻叹一声，“初然，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上那如桃花潋滟娇艳欲滴的花骨朵，带着无尽的爱意和缠绵，灼热安心，良久，久到叶初然心醉神迷，快要站不稳的时候，谢临安温柔的声音响起。
“初然，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提两人如何恩爱缠绵，且说周氏走出谢府，李公子依旧等在门口，见她出来，挥挥手示意所有人离开，一行人走到客栈方才各自散去。
刚走进客栈的房间，李公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婶婶，事情办的如何？”
周氏眼珠一转，还未张口先呜呜哭起来，她越哭越大声，哭到李公子心里没底，一个劲催促她快说。
“公子，对不起，是我没用，我和那个杀千刀的谢三说了，我要带叶娘走，如果他阻拦，我就告到官府，可是他压根不理，说是要将我和你告上官府，我们逼迫良家女子，还说当年谢家给到我的银子是他的银子，因此他才是叶娘的归属人，就算我们告到京城也告不赢。”
李公子皱了皱眉，“他真的这般说？”
周氏添油加醋，“是，他还说这里是燕地，他和七皇子是至交好友，我们在燕地翻不起多大浪。”
李公子气得抓起手旁的琉璃茶盏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一旁的祝牡丹心疼的直抽抽，连忙劝道，“公子，千万不要动怒，小心气坏身体。”
李公子秀目一转，盯在祝牡丹的身上，心中一个坏主意突然涌出，“牡丹，我有件事情交代你去做，事成之后，我送你三十套采紫轩的首饰。”
祝牡丹听到三十套首饰，心中欣喜若狂，不要说一件事情就是十件百件她也会去做，忙追问道，“什么事情，妾身一定为公子办到。”
李公子挑眉一笑，笑得高深莫测又带着丝丝得意，这一次看你能嚣张到几时，“勾引谢临安。”

第64章 六十四条锦鲤
“什么？公子让我去勾引谢临安？”
祝牡丹吓得花容失色, 步步后退, 她虽说贪恋富贵荣华，对于名节毫不在意，当年退婚谢临安, 勾引谢多寿, 于她来说都不是事, 只要自己过得舒服, 其他都是浮云。
可是如今不一样, 她已经嫁给李公子做妾, 姑且不说李公子富可敌国、权势熏天，给他头上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纯属找死，按照大盛朝律例, 与人有染私下里是会被浸猪笼的, 她可不敢明晃晃的作死。
按照祝牡丹骄纵的性格，若是以往得势的时候，早就一巴掌上去了，她不敢和李公子叫嚣，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娇媚的笑容，“公子，您不要和牡丹开玩笑, 牡丹是您的人，除了您，牡丹谁都不会搭理。”
李公子压根不相信她的鬼话，只是需要她做事情, 温言软语的哄道，“我哪里舍得你，不过是表面的勾引罢了，只要让叶娘看到他卧在你的温柔乡，和你拉扯不清，离间他们两人的感情就好，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可舍不得你去便宜那个废人。”
祝牡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个李公子也真是坏透了，为了得到叶娘，居然想出这个无耻的办法，只是如今自己要靠着他过上富贵的生活，也只能听他的话，“公子，那牡丹为了公子姑且一试，只是以后您有了新人，可不要忘记旧人啊。”
李公子笑着摸摸她的脸，“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我可舍不得忘记。”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枚猫眼石簪子，斜斜的插在祝牡丹的鬓角，细细打量，“可真是个美人，相信不会有人逃得脱牡丹的诱惑，不过，也许有人瞎了眼，吃素的。”
祝牡丹脸一白，她知道李公子话里有话，是说谢临安对她半眼也不看，牵强一笑，“公子，要是谢临安眼睛真是瞎的怎么办？”
李公子轻佻的挑起祝牡丹的脸，从她头上取下那枚猫眼石簪子，将猫眼石旋转拧开，里面装满白色的药粉，“这是茉香粉，要是那人眼瞎，就用这个对付他。”
祝牡丹吓得后退一步，“公……公子，这是毒药？你要毒死他？”
李公子见她脸色煞白，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脸颊，“看这小脸吓得都不好看了，真让我心疼，放心，我可不舍得弄死他，这是□□，撒一点在你的衣服和绣帕上，这药无色无味，和他说话时候让他多闻闻，很快就会迷了心智。”
他邪邪一笑，俊秀的脸显得十分猥琐，“然后嘛，就会听你的话，而后听之任之，我会找两人助你，至于后面，我想你比我更明白怎么用吧。”
祝牡丹终于明白李公子的险恶用心，臭不要脸的绿乌龟，心中把他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面上却依旧娇滴滴俏生生的模样，“公子，妾身知道了。”
李公子宠溺一笑，笑容却压根未达眼底，眼眸深处寒冷入骨，“牡丹，你放心，若你这事为我办到，我自然赏赐丰厚。”
“多谢公子。”
不提这两人定下毒计，且说谢临安自从知道叶初然的身世，在叶初然面前，他小心翼翼一字不敢透漏，将叶初然瞒得彻彻底底，丝毫不敢让她知道一丝一毫。
谢临安向来心思缜密深谋远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如今既然许晏和某人已经知道叶初然的容貌和他的表姐十分相像，难保不会说漏嘴，将消息泄露出去，此事涉及到皇家秘闻，恐怕叶初然凶多吉少。
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一晚上翻来覆去不曾合眼，思绪万千却觉得哪一个办法都不周到，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思虑再三，他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自从两人互道心事，谢临安原本想将自己可以站起来行走的事情告知叶初然，如今打算暂时隐瞒此事，废人才让别人降低警惕，防不胜防。
天色微亮，鱼肚白透过窗纸抹上一层朦胧，谢临安方才迷迷糊糊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惊慌，“三弟，快醒醒，叶娘病了。”
谢临安猛然惊醒，一个翻身坐起，动作快速得让张氏愣了愣，“叶娘怎么了？”张氏回过神来，“叶娘浑身滚烫，昏昏沉沉，我唤了她半天也没理我。”
谢临安连忙起身坐在轮椅上，去了叶初然的屋里，只见她一张小脸两颊嫣红，额上布满细汗，双目紧闭嘴唇干裂。
他心中一紧，忙伸手试探她的额头，滚烫如火炙，搭在她的脉上，脉象滞缓，跳动无力，看来是伤风引发的寒症无疑，他连忙提笔写了一张药方。
“大嫂，叶娘是伤风引发的寒症，一定要退烧，我开了药方去药铺抓药，麻烦你帮她褪去外衫散热，然后用冷水敷在额头。”
谢临安叮嘱张氏，他面上虽说一如往日的冷静，但微微颤抖的语气让张氏明白他此时心急如焚，张氏连忙点头应道，“三弟快去，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谢临安连忙去了市集的药铺，药铺老板看了他的药方，啧啧称奇，“这副药方是治寒症的吧，是否为公子所开，公子妙手回春啊，药方可否赠给我？便于救世济人。”
谢临安心中焦急，懒得理他，“随意。”药铺老板见他愿意以药方相赠，十分高兴，连忙将药方上所有的草药抓齐，“多谢公子，以后公子来药铺抓药，分文不收，还请公子多多惠顾。”谢临安嗯了一声，转身道谢后离去。
他回到谢府，张氏见到他回来，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三弟，你快来看看，叶娘的烧似乎比刚才又高了一些。”
谢临安连忙上前，神色凝重，他将一包草药取出来，从里面拿出几片叶子，放在叶初然嘴中让她含着，而后将几包草药递给张氏，“大嫂，麻烦你煎下药，一副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张氏接过药，飞快的去厨房煎药。
谢临安坐在床榻边上，将布巾用冷水浸湿，敷在叶初然的额头，凤眸含着担忧凝视着那张红得不正常的小脸，心疼的伸手握住叶初然的手，掌心热得烫手。
他轻声呼唤道，“初然，没事的，临安哥哥已经抓好药，吃好药就没事了。”
叶初然烧的昏昏沉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喃喃轻语，她勉强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看到谢临安俊秀的眉眼，凤眸含着疼惜，正紧紧盯着自己。
她浑身酸痛的厉害，四肢绵软无力，用力抬手轻抚谢临安紧蹙的眉尖，“临安哥哥，我没事，你和大嫂不要担心。”
猛然咳嗽几声，叶初然只觉得胸口处痛的厉害，呼吸也不畅通，她紧紧抓住谢临安的衣袖，喘了几口气，“临安哥哥，李公子你不要再和她置气，我们不理他，我担心……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叶初然咬紧牙关说出这句话，眼前一黑，双手握拳软软的搭在塌上，随即昏睡过去。
谢临安心中酸楚，眼中阵阵发涩，他的初然担心着他啊，心思焦虑引发病症，难怪这病来如山倒，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和脸颊，柔声安慰着，“初然，没事的，不用担心。”
张氏端着托盘匆匆走进来，“三弟，药熬好了，快喂给叶娘。”
谢临安忙端起碗，拿起瓷勺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凉，喂到叶初然的嘴里，谁想她此刻昏睡着，毫无意识，药汁无法吞咽下去，顺着嘴角流到腮边。
张氏急道，“喂不下去，这可怎么办？叶娘，快醒醒，把药吃了就好了。”不曾想无论她如何呼唤，叶娘依旧紧闭双眼，毫无苏醒的征兆。
两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可如何是好，药汁迟迟喝不下去，叶娘的烧度就不会退，张氏搓了搓手，唉声叹气，“再不退烧，我真怕叶娘会烧坏脑子啊，三弟，你快想想办法。”
谢临安双手用力握拳，指甲陷在肉里的疼痛让他焦灼的心冷静下来，他突然想到那一次他气晕过去，叶初然在他醒来故意说得一句话，“刚才你昏过去，怎么喂你喝粥你都喝不下去，后来我可是嘴对嘴喂你。”
他深吸口气，抿抿唇抚住有些急促的心跳，端起药碗后喝了一大口，而后低头覆在叶初然的唇上，缓缓渡入她的口中，舌尖抵开她的唇舌，让她将药汁咽下去。
谢临安一口一口的为叶初然渡药，凤目如波神情肃穆，动作从容不迫，犹如彩云追月凤穿牡丹，他做起来那般的自然。
张氏开始时候脸色涨红，转头不敢看，后来转眸觑到谢临安神态举止认真专注，心里渐渐安静，目不转睛望着他手里的那碗药，一点点变少，直到见底。
药终于喂完了，看着叶初然安安静静的模样，谢临安唇畔逸出一抹笑意，他拿出手帕擦去她嘴角的药汁，从桌上拿起一枚糖莲子喂到她的嘴里，语气柔如水，“初然，药太苦了，糖莲子甜。”
青色的锦缎珠帘，床头红色的灯盏，窗台上白色瓷盆，金黄色的小花，床榻上静静安睡的明丽少女，床边凤眸温柔的清俊少年，如绘如画如琢如磨。
张氏静静立在一旁，眼见最疼爱的两人岁月静好，心中百感交集，又欢喜又感伤。
谢临安医术十分高明，开的药方颇有奇效，叶初然喝了几服药后，第二天晚上就退了烧，整个人也清醒过来，茫然的举目四望，谢临安坐在榻旁，身旁的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碗黑黑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初然，你醒了。”见她醒来，谢临安满脸欣喜，忙上前扶起她，见她脸颊上的团红已经褪去，试试额头，温度已经和常人无异，忙搭在她的脉上，脉象平和跳动有力，更是欢喜，“身体可还有不舒服？”
叶初然活动下筋骨，身体平和全然没有昨日的酸痛，呼吸通畅舒适，“临安哥哥，我没事了，就是有些……”她故意停顿不说，眨了眨眼睛望着谢临安。
谢临安吓了一跳，“可是哪里不舒服？”
叶初然调皮的扮了个鬼脸，嘟嘴努了努桌上的那碗粥，“就是有些饿了。”
谢临安如释重负，无可奈何的笑着点点叶初然的额角，“你啊，病才刚好一些又淘气。”
他虽然故作责备的样子，凤眸却满满的温情，笑着拿起瓷勺一口口喂叶初然喝粥，“尝尝看，这是药膳粥，是用枸杞黄芪再加些五谷杂粮熬制，最是补气养元，初然，多喝一些。”
谢临安平日里性子高冷寡语少言，这会子见叶初然高烧退去心里安定，话不知不觉多了起来，叶初然喝了一口粥，嫣然笑道，“好多废话，不过粥真好喝，我猜是临安哥哥煮的对吗？”
谢临安有些尴尬，手中却不停，待她一碗粥喝完，方才正色说道，“你身体虚弱，昨日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把我和大嫂吓住了，我开了药方，你身体还未痊愈，常言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要再喝几天药。”
看着谢临安手里那碗黑黑的药汁，叶初然觉得嘴里开始冒苦水，整张脸都变得苦哈哈，她低头嗅了嗅，一股难闻的味道，愁眉苦脸的问道，“这药也太难闻了，看上去就很苦，我不要喝。”
谢临安不赞同的摇摇头，“初然，不可以，全靠此药，你才能这般快的退烧，如果断药，我怕你的病情会反复。”
叶初然盯着他手里的药，有些出神，“临安哥哥，你说我一直昏迷着，那我是怎么喝药的？”
谢临安脸色微红，不自觉看了眼小姑娘嫣红如花瓣的唇，低下头嗫嚅道，“就是一勺勺喂下去的。”
叶初然皱眉瞅着他，见他神情有些怪异，不敢直视自己，耳朵尖红红的，衬得肤色愈加白皙如玉，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她蓦然想到，当日他意图寻死饿晕过去的时候，自己捏住鼻子强行给他灌下一碗粥，在他醒来的时候，为了气他，故意说是嘴对嘴为他喂粥，气得他几乎再次晕厥过去。
心中一动，抬眸望着他唇线分明的薄唇，唇角微微弯起，笑出一抹新月牙，“哼，还想瞒着我，我知道你是嘴对嘴喂我吃药的。”
谢临安一惊，脸越发红起来，衬得他秀眉凤目如水墨画般清雅多情，言不由衷的说道，“初然，我不是存心轻薄，只是你昏迷着，药汁喂不进去，我怕你病无法好，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
他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羞涩的垂下眸子，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般颤巍巍，让叶初然心肝脾肺都颤抖起来，她的临安哥哥真好看，莫名就想戏弄戏弄。
叶初然杏眼笑成弯月，带着狐狸般的狡猾，“临安哥哥，我不想喝药，除非你……”
她纤长白嫩的手指轻轻点在谢临安的唇上，星眸闪着令人目眩神 迷的光芒，“除非你这样喂我，我才喝。”
谢临安一怔，眼前小姑娘俏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让她明媚的脸更加灵秀起来，弯弯的柳眉，灿然的杏眼，眼红的唇娇艳欲滴。
他凤眸含笑，深邃如沧海之水璀璨若月明之珠，低沉语气，哑声道，“好。”
叶初然原本只想开个玩笑，见谢临安眉梢眼角含笑，把这话当真，忙摆了摆手，“我开个玩笑，临安哥哥不要……”
温润柔软的唇覆在她的唇上，不要当真四个字被碾碎成青花紫束玉液琼浆缓缓湮没在她的唇齿之间，只余辗转反侧缠绵眷眷。
谢临安的舌尖勾住她的舌，苦苦的药汁缓缓渡入口中，苦的让她唇舌发麻，忍不住抬眸望去，谢临安低垂的眉眼，认真的越发显得清俊无双，她的鼻尖蕴绕着一种好闻的书墨气，清新淡雅如朝阳下的空谷幽兰，散发着遗世独立的孤绝高冷又让人沉醉其间。
是他身上的味道，那书墨香甚至让她忘记舌尖的苦涩，那种嚼花饮蜜般的甜一直蔓上心底，延入骨髓，勾魂夺魄神思恍惚。
叶初然在谢临安清朗如风的笑容里，一口口咽下苦苦的药汁，直到那碗药汁全部见底，谢临安笑着说没了，她方才回神。
秀目一转，她望着谢临安有些乌黑的唇，唇角上还挂着一滴药汁，鬼使神差，她伸手搂住谢临安的脖颈，将他的唇贴向自己，悄悄吻了上去。
谢临安一怔，他第一次见到初然这般主动，那故作镇静的小脸上艳红如烟霞，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紧紧搂住她，温柔悱恻，似花落春水点点亲红，唇舌牵绕，如庭燕戏海棠碧水绕梨花。
良久，纠缠着的两人害羞般的倏忽相离，小心翼翼的目光彼此搅在一起，相撞又忙看向四周，谢临安清咳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包糖莲子，语气沙哑，“那个……初然，药汁苦，我买了糖莲子。”
叶初然伸手拈起一颗含在嘴里，又拿起一颗放在谢临安嘴里，红着脸说道，“那个，你也苦，吃一颗吧。”
谢临安慌乱的摆摆手，“不不不，不苦，你的唇是甜的，哦，不是，我是说一点也不苦。”
看他紧张的模样，说话也颠三倒四，叶初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灿如朝颜的笑容让两人的尴尬烟消云散，谢临安柔情如墨般晕染开来，丝丝缕缕牵绊，不禁将她揽在怀里，笑唤道，“初然，傻初然。”

第65章 六十五条锦鲤
接下去的几天, 在谢临安和张氏的精心照顾下, 叶初然的身体慢慢痊愈，她虽说年轻，只是幼时生活苦楚, 底子虚弱, 好在谢临安的补气养元药膳很是有奇效。
这一日, 叶初然在院里晃悠来晃悠去, 她连着好几天没有出门, 只觉得自己快要发霉长蘑菇, 看着在亭子里悠然自得挥毫疾书的谢临安，怎么这个家伙一点都不闷。
眼珠骨碌碌一转，“临安哥哥, 好些天没去包子铺了, 不知道那边的生意怎么样，如今我身体已经无碍，我想去包子铺看看。”
谢临安早就看到叶初然百无聊赖的模样，见她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知道她想去包子铺不过是借口，其实是想去市集逛吃逛吃。
故意一本正经答道, “初然，有大嫂帮忙，你放心，包子铺如今生意越来越好。”眼见叶初然垂头丧气的沮丧模样, 他笑了笑，清雅如玉树新花，“我要去药铺买些药材，初然可否推我出去？”
“临安哥哥真是个大好人，太善解人意了。”叶初然小跑过去，推起轮椅就开始兴奋的吹起彩虹泡，谢临安无奈的轻抚她的秀发，“你啊，淘气。”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市集，一路去了药铺，药铺老板见到那名医术高明的清俊少年又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公子，你来了啊，可是需要什么药材？”
谢临安眉眼一贯的清冷，眼神中却多了丝和煦，点点头答道，“是，老板，这次我想要些乌丹草和紫藤。”
药铺老板是个人精，见他虽说依旧淡漠，神态却不似上次那般冷然，又见他身后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顿时了然上次恐怕就是这个小姑娘身体欠佳，这少年关心则乱，难怪一直板着个臭脸。
“公子，这些药材药铺全都有，我帮您包好，还是分文不取。”老板笑眯眯的说道。
叶初然有些奇怪，“临安哥哥，你和老板相识吗？怎会免费送你药材。”
谢临安还未回答，老板已经啧啧称赞，“姑娘你有所不知，你的相公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上次开的治疗寒症的方子十分有奇效，为表示感激，公子以后所需的药材，小店均分文不取。”
“原来如此，临安哥哥真厉害。”叶初然知道他医术了得，不想他的造诣居然如此出众。
老板察言观色，眼见有门路，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小姑娘，如今燕地流行一种病，患者浑身水肿，痛苦不堪，虽说有药可医，往往常常还是要痛上十几天，十分厉害，不知道这位公子可有药方医治。”
谢临安皱了皱眉头，“这病我知道，只是药方需要对患者望闻问切细细诊断后，方可出具药方，此时却是没有。”
药铺老板敏锐的察觉这位公子说的是此时没有而不是不会，激动地握住谢临安的衣袖，谢临安立刻嫌弃的拂开衣袖，老板也不恼，“公子，我愿意千金买你的药方，家慈此刻正身患此病，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还请公子救命。”
谢临安眉尖轻蹙，有些犹豫，叶初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临安哥哥，百善孝为先，你就为他母亲诊断一下吧。”
谢临安点点头，“老板，我不受你那千金，只是你要答应我，我给到你药方，遇到穷苦人家求医医治此病，你要分文不取。”老板自然连连答应。
谢临安转眸望着叶初然笑了笑，“初然，你先去市集逛逛，我诊好去寻你，大约也就半个时辰。”叶初然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谢临安随着老板去了内宅，还未进屋就听到一阵哀嚎声，进屋后床榻上躺着一名老妇人，浑身浮肿，头大如笆斗，五官都已变形，在床上翻来翻去，痛苦万分。
床旁坐着一名妇人，正在默默抹泪，见到老板推着名有着腿疾的少年匆匆进来，不由问道，“相公，这位是谁？”
老板来不及和自家娘子介绍，毕恭毕敬道，“公子，这位病人正是家慈，还麻烦公子诊治。”
谢临安伸手为老妇人把脉，细细诊断一番，又问了老板夫妇一些问题，心中有数，提笔写了个药方，“老板，四碗水煎成一碗水，加入石蛙为药引，一日三次，三日后即可消肿，再慢慢调理，令堂身体无碍。”
老板见识过他的医术，见他神情笃定，知道他必定胸有成竹，感激万分的说道，“多谢公子，你是我马家的救命恩人啊。”说完连忙将他请到厅里用茶。
谢临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马老板，我还要去找我的娘子，这用茶就免了。”
马老板见他这般说也不勉强，千恩万谢将谢临安送到药铺门口，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这三百两银子还请公子不要拒绝，也算马某的些许心意，我知道公子不在乎这些银子，不过是给公子买些点心和茶水吃。”
谢临安见他神情诚恳，不便再拒绝，只能接过银票，“那就多谢了。”在马老板声声道谢中离开。
他出了药铺，正要往市集方向，一道人影挡在他的面前，那人身穿一件嫣红色的抹胸长裙，露出白生生半个胸脯，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烟罗外衫，胸前一串珍珠项链闪着朦朦胧胧的光晕，越发显得妩媚俏丽，正是那位牡丹小姐。
祝牡丹见谢临安凤眸闪过一丝厌恶，故意装作看不见，往他的身上靠了靠，手里的绣帕不停地飘来荡去，巴掌大的小脸艳丽如花，樱唇微启，娇滴滴的声音勾魂夺魄。
“谢公子，好巧啊，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又见面了。”说完之后，身体又往谢临安的身上靠了靠。
谢临安不动声色移开一步，见她这般做作的模样，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这里的药铺在市集边缘，祝牡丹如何会到这里？难道是一直跟踪自己？
他向来心思百转，心底一沉，难道是个调虎离山之计，用祝牡丹调开自己，然后李金玉趁机去虏劫初然？
他一念至此心急如焚，面上却依旧从容不怕，凤眸微敛，掩去厌恶和担心，不动声色问道，“如今祝小姐是别人的妾室，可要自重，怎么李公子没有和你一起？”
祝牡丹哪里知道他在打探消息，见谢临安对自己并不是不理不睬，心花怒放，笑道，“你我以前是未婚夫妻，也算比别人熟识，我今日前来是想和公子你叙旧，管他什么事？”
谢临安深吸一口气平复恶心，冷冷问道，“今日周氏说要去看望叶娘，约好的时辰怎么还没去？”
祝牡丹挥动着洒满药粉的手帕，正想说些勾引的话，听到他突然发问，一时愣住，不由接口道，“不会啊，今日周氏在客栈，哪里都没去，怎么会和叶娘约好？我和李公子都没听她提起过此事？”
谢临安见她神情惊讶，不似作伪，知道她说的实话，看来初然安然无恙，他懒得再和祝牡丹虚以为蛇，转身就要离开，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模糊，脑中阵阵发晕。
他紧皱眉头，伸手按住太阳穴，耳畔传来祝牡丹娇媚入骨的声音，“谢郎，你真是狠心，当日你我情投意合，怎么你就不记得呢？”
谢临安头昏沉的更加厉害，一颗心跳动如擂，浑身发热，暗道不妙，这种情形恐怕是着了祝牡丹的道，不用猜测就知道是什么药，怕是催情之类的，凤眸带出一抹狠厉，这个女人无耻至极。
他勉强撑住身体，用力咬破舌尖，腥味蔓延，刺激着神志恢复些清醒，面上依旧从容不迫，神色清冷，“滚。”说完之后，见祝牡丹神色讶异，恐怕是在想自己为何没有中招，他不再言语，趁着还算清醒转身就要离开。
祝牡丹见谢临安神思恍惚，不停揉着太阳穴，知道他怕是吸入茉香粉，这粉无色无味，纵使谢临安狡猾如狐，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
她心中正得意，见他突然之间又恢复清醒，行动如常就要离去，祝牡丹一时惊慌失措，楞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两名青衣打扮的小厮走上前，和祝牡丹使了个眼色，对着谢临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公子，老爷让您快些回家。”
说完上前推着轮椅，沿着青石路前行，谢临安正要呵斥，祝牡丹将绣帕掩盖在他的脸上，娇声道，“夫君我们快些回家吧。”谢临安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那两名小厮帮着祝牡丹将谢临安带去客栈，脱去外衫将他放在祝牡丹的床上，一名小厮笑着说道，“祝姨娘，这茉香粉喷些水人便会醒过来，接下来可就看您的了。”
祝牡丹啐了一口，“都给老娘滚出去。”
两名小厮嘻嘻哈哈去了客栈的隔壁楼，屏息静气的走到李公子房间，敲门后推门而入，李公子正倚在贵妃榻上，喝着香茗闭目养神，听到两人声音，眼睛都未睁开，淡淡问道，“进展如何？”
原来这两名假扮小厮的人正是李公子的心腹，其中一名心腹回道，“公子，那个谢临安已经被我们迷晕，送到祝姨娘的房里。”
另一名心腹哈着腰，“公子，现在去正可以捉到现场，勾搭有夫之妇，管他什么解元，一样斯文扫地，你大可以报仇雪恨。”
李公子哈哈大笑，“我要他名声扫地干吗，他是解元还是斯文败类和我没有关系，我要的是……”语气顿了顿，“我要他的命。”
他语气温和清扬，似乎在说天气很不错这样寻寻常常的话，听在两名心腹耳里，却像是寒冬腊月的冰雪，让人冷到骨子里。
两人互望一眼，“公子，您的打算如何？”
李公子秀目斜了两人一眼，“按照大盛律例，通奸男女若是被当家人发现，可痛打一顿后报官，打死勿论，官府不会追究人命官司，我们再过一会去祝姨娘房里，谢临安中了茉香粉，趁两人成就好事衣衫不整，我们进去捉奸成双，记住，我命你们将两人全部打死。”
两名心腹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重复一遍，“什么，全部打死？可……可是他们一个是解元，一个是您的姨娘，这……”
李公子脸色一沉，“怕什么，不过两个狗男女，打死勿论，凡事有我，事成之后，每人赏赐一百两金元宝。”
两名心腹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是，公子，不过祝姨娘……”
李公子鄙夷一笑，“只弄死一个谢临安会落下把柄，我连爱妾也没放过，才不会引人怀疑，虽说可惜了祝牡丹那个尤物，不过她花了我这么多银子，死了也值。”
两名心腹互望一眼，齐齐躬身道，“是，公子。”
且说祝牡丹压根不知道李公子的毒计，原来那日李公子让祝牡丹去勾引谢临安，附在她的耳边悄悄告诉自己的计谋。
“牡丹，你只要将茉香粉让他闻一闻，他会失去心智，痴痴呆呆任你摆布，你将他放在床上，扯去衣服，然后自己脱去衣物，假装被他勾引，我届时闯进来说他强迫你，送他去见官，让他名誉扫地，这解元保得住保不住还另外说。”
他见牡丹犹豫，笑着揽住她说道，“你不要担心，不过是个废人，我根本不会疑心你和他做什么事情，除了我，谁能让你满足？你怎么会舍我去就他？放心，事成之后，我会扶你做如夫人。”
在大盛，如夫人和姨娘虽说都是妾室，但前者比后者地位高些，有自己的单独院落和例银，以后养的孩子也能得到些许家产。
祝牡丹心中一喜，娇嗔道，“公子，您说话算话，牡丹也不是贪图荣华富贵，只想待在公子身边。”
李公子抿唇一笑，笑容带了点不屑，很快无影无踪，“牡丹真乖，真是我的好夫人。”
祝牡丹压根没有想到李公子还有后招，而且是要她的命，更没想到谢临安双腿残废，又如何能让人相信他强迫自己，利令智昏下自然想不到其它。
她见两名小厮走后，关好门，走到房中，见谢临安因为中了茉香粉，依旧昏迷不醒，不由托腮打量起来，眼前的少年秀眉凤目，唇若涂朱衬得脸色愈加白皙，虽然昏睡着，依稀可见清俊秀雅气质高华。
不由叹口气，她当年确实对他动了心，虽然她爱慕虚荣，见他残废后退了亲，又攀附上了谢多寿和李金玉，无论如何，心底深处依旧是对这个少年有几分想法，想到这里恨恨道，“我有什么比不过那个乡下农女，你居然对她一往情深。”
她心中恨恼，怕的一记耳光重重抽在谢临安的脸上，见他如玉的脸上印上红红的指印，又有些心疼，哼了一声，喝了一口茶喷在谢临安的脸上，看他慢慢的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己。
祝牡丹想到闻了茉香粉的人神志不清痴痴呆呆，见他这般模样，以为他同样如此，上前一步冷哼道，“不过是个解元，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居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那个乡下村妇有多好，把你和李金玉迷得神魂颠倒，臭男人，眼都是瞎的。”
谢临安不动声色打量四周，见自己外衫扔在旁边，身边的祝牡丹浓妆艳抹语气暧昧，心中一震，想到刚才的一幕，立刻明白自己恐怕是被那两个小厮带到祝牡丹的房里，此事一定是李公子指使，难道是想让初然看到误会？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心中暗暗思索，突然心神一荡，从小腹处缓缓升起一股热流，那股热流在小腹处四处激荡，而后突然涌向某处，一时之间心跳如擂，浑身颤抖，额上冷汗一滴滴流下。
谢临安精通医术，他连忙将手搭在脉搏上，脉象浮躁，这似乎是中了某种春药的征兆，不由怒道，“祝牡丹，你究竟给我服了什么药？”
他性情高冷，就算再痛恨一个人，也不过是冷漠淡然置之不理，就连当初退婚时候亲手写下婚书也不过平静冷淡，祝牡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吓了一跳，嗫嚅道，“是茉香粉，是让人痴痴傻傻的药。”
谢临安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热，热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热的他五脏六腑犹如被万千蚂蚁撕咬一般，痒得难熬，只想通过某个途径发泄出去。
祝牡丹见他双目泛红，俊秀脸上青筋直冒，扭曲的让人害怕，忍不住后退一步，吓得花容失色，“谢公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茉香粉是让人痴痴呆呆，可是如今谢临安状若疯虎是怎么回事？
谢临安用力咬唇，望着眼前妩媚的祝牡丹，狠狠盯着她，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肉中，疼痛让他有了一丝清明，可是内心的渴求让那丝清明转瞬即逝。

第66章 六十六条锦鲤（双更合一）
谢临安眼前一阵恍惚, 浑身火一般的炙热, 那里的渴望让他的身体似乎要炸裂一般，他充满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祝牡丹，浑身颤抖着想要过去抱紧她、撕裂她、碾碎她。
昏昏沉沉间, 他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脆生生的喊道, “临安哥哥……”
那明媚灿烂的笑容, 黑漆漆的周围犹如闪过一丝月光, 是他的白月光, 他似乎看到，那个小姑娘笑吟吟的向他走来，笑着喊他临安哥哥, 笑着笑着又伤心的哭起来, “临安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初然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不要哭，我怎么会让你伤心呢？我究竟做了什么让她这般伤心难过？
“初然。”谢临安蓦然清醒过来，心中大震，喃喃叫了一声，“初然, 不要哭，我怎么会不要你，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他伸手轻抚眼前的叶初然，却摸个空, 是呢，那不是初然，他的初然去了哪里？
他用力咬唇，勉强睁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眼前那个惊慌失措面色如土的人是祝牡丹，谢临安冷冷一笑，就算给他下春药又如何，就算是死，他也不会看她一眼，因为她不配。
谢临安用力掐住脖颈，勉强自己屏住呼吸，窒息的感觉充斥全身，只有这样，从心底深处一直向外燃烧着的火苗才有瞬间的湮灭，冷热交替，让他不自觉浑身发抖。
祝牡丹吓得步步后退，这个茉香粉究竟是什么药？不是说只是让谢临安痴痴呆呆失去神志，任自己摆布，可是如今这红通通的凤眸、晦暗的眼神以及用力掐住脖颈的举动，无不显示，他中的绝对不是茉香粉这般简单。
她也算风月场上的老手，上前一步仔细分辨谢临安的神情，渐渐有些明白，这是中了春药的模样，该死的李金玉，真是个不要脸的老绿乌龟，就这么想让头上戴个帽子，谢临安虽说是个废人，可是这药看上去十分霸道，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祝牡丹眼睛一转，心中想到一个主意，不如趁如今这个机会和谢临安生米煮成熟饭，按照他的性格一定无法抛弃自己，也许可以再续前缘。
原来祝牡丹自从嫁给李金玉做妾，虽说锦衣玉食吃喝无忧，但是李公子的性格喜怒无常，高兴了把她捧在手心当明珠疼爱，不高兴了踩在脚底当尘埃厌弃，让她一颗心忽上忽下。
再说，李公子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那个乡下丑妇，甚至不惜把她当作棋子，心也就慢慢冷了。
当日在坎山村，见到谢临安那般维护叶娘，心里除了不甘就是嫉妒，因此她才会拼命陷害两人，不曾想嫁给谢多寿之后，爹爹和姑父被罢官，谢多寿和她和离后就不见了踪影。
万万想不到，她居然会在燕地重新遇到谢临安，他虽说还是个残废，却一扫往日的颓废之状，俊秀无双气质风华，光彩照人更甚往日，眉梢眼角贵气迫人。
后来，她还偷偷去了谢府院外，好大的一所宅院，让她眼红不已，听李公子提及，谢临安居然还和七皇子有了关系，往日那个穷酸废人，如今成为富贵少年，简直从一坨牛粪变成了香饽饽，而这个香饽饽还是被她当初甩掉的。
祝牡丹心中又酸又痛，自己甩掉不要的人如今这般优秀，对她爱理不理，对那个乡下丑妇却是呵护宠爱，凭什么？这一切原本属于她，她一定会抢回来。
祝牡丹得意一笑，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心中的害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上前一步扯住谢临安的衣袖，望着他秀气的凤目眨眼一笑，更显风情万种。
高挺的胸脯往谢临安身上靠了过去，“谢郎，你我原本就是未婚夫妻，何苦这般压抑自己，不如趁着这好机会，做一对双宿双栖的鸳鸯，妾身以后就是你的人，绝对不会再离开谢郎，你就从了我吧。”
谢临安正苦苦压住心中的燥热，被她这般挑逗，心底深处的情欲一点点浮了上来，他正当少年，血气方刚，茉香粉又是十分霸道的春药，绕是他心志坚定方才支撑到现在，换作旁人，恐怕早就颠鸾倒凤醉倒在牡丹花从。
“滚。”谢临安一把推开她，一贯清冷的眉眼带着熊熊怒火，“无耻贱人，你也配？”
他盛怒之下再也控制不住心火，身体某处肿痛起来，眼前的祝牡丹忽然变得妖艳异常，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彩，让他目眩神迷，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轻抚那如牡丹花般的醉人容颜。
触手所及的脂粉香气让他越加昏沉起来，心里却有个声音不停告诫他，初然会伤心会流泪。
谢临安用力闭了闭眼睛，伸手握住祝牡丹云鬓边的长簪，猛然拔下来，用力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刺入，巨大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他素白的锦衣，祝牡丹吓得大叫起来，谢临安冷冷一笑，手中的长簪再次刺入手臂，胳膊上传来剧烈疼痛让他浑身燃烧的火苗消逝的烟消云散。
祝牡丹捂住嘴，将尖叫咽下在喉咙里，她失神的立在一旁，怔怔的望着谢临安的衣袖被鲜血染红，一滴滴的血顺着他的指尖流在地上，一会就积成一滩血，而他神色清冷淡漠，似乎这些血压根不是从自己的身体上流下来。
这个人太可怕了，她吓得缩手缩脚不敢再动，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对自己都这般心狠的人，想来对其他人更是心狠手辣，这种人她再也不敢惹。
谢临安压根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和地上的一滩血，更没有看呆立一旁的祝牡丹半眼，他心里明镜似的，祝牡丹压根不敢明目张胆做这种事情，定有背后指使，那人一定是李公子，而他所作所为是为了得到初然。
想到这里，他心中焦急，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去找叶初然，就在此时，客房的大门被用力踢开，李公子带着两个随从出现在门口，一脸的鄙薄和不屑，望着房中两人。
很快，李公子就发现屋里的情形不对劲，并不如他想象中两人在床榻上衣冠不整躺在一处，祝牡丹衣衫完整，正浑身哆嗦着立在缩在角落里，而谢临安半边衣袖被血浸透，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一汪血里，旁边还掉落了一根长簪，簪子尖头上沾着干涸的血痕。
李公子眉梢挑了挑，示意随从关上房门，他也是聪明之人，稍微脑补就明白发生了何事，看来谢临安为了不受茉香粉和祝牡丹的诱惑，用簪子刺伤自己，还真舍得下手，李公子不禁有些佩服起来。
谢临安正目光清冷的望着他，眼里的鄙夷让李公子一阵心虚，那句狗男女无论如何也骂不出，他别开脸，不敢看向谢临安，故意皱着眉头冷哼一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勾搭成奸。”
祝牡丹连忙申辩道，“公子，一切都怪他，是他强迫妾身，妾身是无辜的啊。”说完之后，用手帕擦着眼睛里子虚乌有的眼泪。
李公子斜睨她一眼，啪的就是一记耳光，“无辜？你这个贱人，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对这个残废旧情难忘，想旧瓶装新酒？居然敢背着我与人私通，简直是欺人太甚，若不是我过来，恐怕你们早就成就美事了。”
祝牡丹愣住了，李公子怎么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明明是他说做做样子，而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谢临安身上，说他强迫自己，勾引自己，将他送官，可是现在李公子却一口咬定是两人私通。
她出身官宦人家，自然了解大盛律法，知道两人私通是何后果，心中一沉，知道李公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他这是要置谢临安于死地，从始至终，自己不过是个棋子，还是个必死的棋子。
谢临安冷冷一笑，话里有话，“李公子来的还真及时，看来大盛的律法你也熟读于心啊，下药这种事情你都想得出，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自然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测出这种药粉，如果我没猜错，你那小妾的手帕里就有粉末。”
祝牡丹吓得连忙将手帕藏在身后，事到如今也不由她不开口，毕竟小命重要，“谢公子，我当真不知道这茉香粉是春药，是公子给我的，让我来勾引你，他好趁机诬陷你，不过我没想到他那么毒辣，还想连我一起害。”
李公子脸色一变，很快就恢复如常，“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也就不隐瞒了，我要送你们去见官，乖乖听话，不要让我的手下费力气。”
谢临安见那两名随从狞笑着从怀里拿出绳子和布巾，走上前就要动手，他冷冷一笑，“见官？李公子，你的狠毒要我说出来吗？你是想将人打死后再抬去见官吧，这样也算斩草除根，没人知道你的无耻。”
李公子脸色一白，咬了咬牙，示意两名随从立刻动手，打死勿论，那两名随从互看一眼，步步紧逼就要上前。
谢临安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毫不变色，虽然心急如焚，面上却是依旧云淡风轻，扫了一眼李公子，淡淡说道，“李公子，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刚中了药粉的时候，就猜到你的毒计，所以在这屋里留了记号，而这个记号只有我的挚友才能看出来。”
他望着李公子讶然的脸，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如若我死在这个房间，七皇子一定会来这里调查我的真正死因，这个记号他一看就明白，我想，两条人命，纵然李公子富甲天下，应该也逃不脱大盛律法吧。”
李公子不自觉的抖抖眉，心中惊骇有如潮涌此起彼伏，记号？真的假的？是当真留下记号还是为了诓骗自己胡说八道，可是谢临安此时神情安静，言谈举止从容，眼眸清澈，根本不像在说谎话。
他此时心思百转，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谢临安说得是真话，他也不敢冒险，如今是在燕地，七皇子的封地，如果真的被识破，就算是四皇子来救自己，也鞭长莫及，谋害解元的罪名，压根不用经过刑部终审，就可以被七皇子判处死罪。
他心中纠结，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两名手下见他沉默不语，也不敢动手，一行人在房间里僵持住，谁也不敢先动手。
就在此时，房门又被一脚踢开，这一次房门没有禁住雷霆之击，轰然倒塌，好在这个房间是客栈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小院，偏僻幽静，没人发现这里居然暗藏玄机。
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威风凛凛的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神情不安的秀美少女，正是叶初然和阿南，屋里的人都是一惊，李公子不由惊讶的问道，“叶娘，你怎么来这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叶初然见谢临安为药铺老板的娘亲治病，乐的自己去市集上闲逛，她病了十多天，早就百无聊赖，闲得只想好吃好喝痛痛快快逛逛集市。
她到了集市，先去了包子铺，眼见生意红火，张氏忙忙碌碌，见到叶初然过来，连忙把她让进屋内，端上来几个包子和茶水后，就开启絮絮叨叨模式，无非就是她身体刚好，不要太累云云。
叶初然听得耳朵里面生茧，只好和张氏嘻嘻哈哈胡乱聊了几句，就借口要回去休息逃之夭夭。
她去了市集，就像是笼中鸟放飞天际，买了一堆的点心，什么桂花糕米花糖之类，吃得不亦乐乎。
等把市集逛了个底朝天，叶初然抹了抹嘴边的点心渣子，心里有些不安，眼看一个时辰已经快要过去，怎么谢临安还不来找自己？
她想了想，转身回到药铺，正好见到药铺老板在招呼客人抓药，心里更是不安，老板此刻在招待客人，说明谢临安恐怕早就离去，怎么还不去市集寻找自己？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越想心里越不安，连忙跑到药铺，那个老板见到她，咦了一声，“小姑娘，谢公子诊断结束就说要去找你，连茶水都没喝，他还没找到你？”
叶初然大惊失色，“什么，他已经离开？他去了哪里？我根本没有见到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市集并不大，不可能找不到一个人，难道真的出了事情？
药铺一个小伙计讪讪走过来，“老板，您说的是刚才那个清俊公子吗？我见到他了。”
叶初然立刻抓住他的袖子，“你看到他去了哪里？”
小伙计眨眨眼睛，“刚才那位公子在门口，有两个随从找到他，还有一个美貌佳人，说是他的娘子，然后就推着公子回家了，公子的娘子长得真好看。”他打量了下叶初然，“和这位小姑娘一样好看。”
药铺老板清咳一声，“不要胡扯八道，什么娘子，那位公子的娘子是这个人，你一定认错人了。”
小伙计振振有词，“绝对不会，我亲耳听到那个打扮华丽长相妩媚的女人叫他相公，我不会听错的。”
叶初然见他这般自信满满，略微思索，立刻明白，那个女人一定是祝牡丹，只有她才会恬不知耻的称呼前任为相公，也不是初犯了。
祝牡丹为何会在这里？为何会带走谢临安？一定是李公子在搞鬼，因为自己，他对谢临安心怀怨恨，一定是他让祝牡丹花言巧语骗走谢临安。
想通这一切，叶初然一阵害怕，李公子心思狠毒，肯定会对谢临安不利，她一定要找到谢临安，救他出来，可是只凭自己，就算找到又如何能救他出来？
她心慌意乱，一颗心跳得厉害，叶初然忙用手轻抚胸口，一定不能乱了主张，她要冷静下来，对了，去找阿南，阿南武艺高强，一定可以救出谢临安，可是时间有限，去许府找阿南是否来得及？若是赶不到，李公子那个禽兽会怎样对付谢临安？
她一边胡思乱想默默垂泪，一边往许府方向发足狂奔，不知道是不是锦鲤效应，叶初然走到街道尽头，突然心中一乱，而后突发奇想，不受控制的往街道另一边奔去，那里是一处偏僻的园子，处处种满了草木。
咦，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要去许府？怎么会来到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她正在惊讶的时候，猝不及防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正低头缓步行路，被叶初然这么一撞，正撞在脸上，顿时眼冒金星鼻子酸痛，痛的立即捂住鼻子蹲在地上。
“喂，我说你是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那人气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上几句解解痛。
叶初然欣喜的望着他，“阿南，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南抬眸望去，“咦，叶娘，是你，我来城东办些事情，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来又是自己的锦鲤属性发挥奇效，莫名其妙就找到了援军，她立刻拉住阿南往城里走去，“阿南，快和我去找临安哥哥，他被祝牡丹骗走了。”
阿南一愣，“骗走了，怎么回事？”叶初然将自己的猜疑告诉他，阿南一拍脑袋，“这可不妙，谢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公子交代？”
叶初然跺跺脚，“你不要乌鸦嘴，临安哥哥一定没事，你快想想，他会被带到哪里？”
阿南挠挠头，“这我可想不出，你说他们会去哪里？”
叶初然凝神静气，思索片刻，“李公子是来巡查自己的产业采紫轩，恐怕不会住太远，这个人又矫情又会装，一般的客栈他不会住下，只有豪华的客栈他才会去，采紫轩附近豪华客栈有四家，我们一个个去查，一定可以查到。”
阿南不由竖起大拇指，叶娘果真聪慧。
两人以采紫轩为中心，将四家客栈一一问过去，果真在其中一家得意楼，打听到祝牡丹就住在这里，奇怪的是李公子和周氏夫妇居然住在另一家。
叶初然来不及细想，拉着阿南就冲了进去，果真撞上李公子正要打杀谢临安和祝牡丹。
她打量着房内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谢临安身上，惊讶的奔过去，伸手抬起他受伤的胳膊，吓得双手发抖，“临安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屋里有谢临安，有李公子，还有祝牡丹并两名随从，这诡异的一幕叶初然懒得去问，她满心满眼只有谢临安的伤口，拿起桌上的剪刀，她从自己的衣襟处剪下一条长长的布条，掀开谢临安的衣袖。
触目惊心的红，白皙如玉的胳膊上两个深深的窟窿，还在汩汩的流血，叶初然红着眼睛，用布条为谢临安包扎着伤口，眼泪不自禁的滚落，“临安哥哥，痛不痛？”
谢临安轻轻拭去她眼睫上的珠泪，笑着摇摇头，“不痛，一点也不痛。”
阿南也没闲着，见谢临安这般惨状，想到自家公子临行前叮嘱自己照顾好谢临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顿痛打，打得那两名随从鬼哭狼嚎，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叶初然越看谢临安的伤口越恼怒，她虽说性子一直温文和善，可是如今是她最心疼的临安哥哥受伤，不用想她都能猜出来，恐怕是李公子指使祝牡丹用长簪刺伤谢临安，
她低头为他裹伤，地上红通通的一滩血，叶初然又痛又怕，血迹的旁边果真掉落一枚长簪，尖头上还有血痕，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初然咬紧牙关，转眸四顾看到桌上一个青花瓷茶壶，她起身拎在手里，快步走到李公子身旁，笑着说道，“李公子，我给你倒茶。”
满屋的人都愣住，关键时候居然还要倒茶，喝你妹的茶啊，没看到屋子里面已经乱的不可开交，还有两人在地上痛的打滚呢。
李公子也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欢喜，虽说叶娘不关心自己，都什么时候还担心自己口渴，他笑着坐在桌旁，“好啊。”
叶初然为他倒了一杯水，趁他低头笑眯眯端起茶盏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将茶壶狠狠扣在李公子的头上，痛得他一声怪叫，满头满脑都是茶水。
叶初然忿忿不平道，“叫你欺负临安哥哥，还让祝牡丹这个恶女人用长簪刺伤他，我打死你。”
李公子伸手抹去满脸茶水，气急败坏的扬起手，只是看到叶初然明丽如朝阳的小脸，一只手再也打不下去，“不许冤枉本公子，这伤不是我让牡丹刺伤的，你的临安哥哥不知羞耻，勾引牡丹，两人苟合，我发现两人的丑事，正要报官。”
谢临安冷声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胡说八道，是非曲直，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指使祝牡丹构陷我，还想倒打一耙，叶娘不会相信你的。”
叶初然瞪大眼睛，她看看李公子，又看看谢临安，视线最后落在祝牡丹身上，面上神情从惊讶到哀伤再到绝望，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而后捂住脸哭着跑了出去。
李公子见到叶初然这般模样，暗暗开心，看来叶娘是相信谢临安和祝牡丹苟合，这样一来伤透了心，可不就方便自己趁虚而入。
他越想越得意，压根没有注意到叶娘临走的时候，给阿南使了个眼色。
谢临安见叶初然哭着跑出去，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情，“初然，我没有，你……”他怒视着李公子，不提防阿南推着轮椅，嘴里叨叨着，“谢公子，还不快追，叶娘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谢临安心里一紧，握住轮椅的双手抖了起来，语气仓惶，“阿南，快追。”两人无视李公子哎哎的呼唤和阻止，迅速追到客栈门口，只见叶初然正优哉游哉等在那里，见到两人出来，笑眯眯迎上来，“李公子没有追出来吧，快走快走。”
谢临安一琢磨就知道叶初然在搞什么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三人沿着街道迅速回到了许府，等到李公子到客栈门口，三人早已逃之夭夭。
此时三人已经在许府的花园里喝茶，阿南望着叶初然啧啧称赞，“叶娘，你这一招瞒天过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当真厉害啊。”
叶初然喝了一大口茶，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可不是，临安哥哥是什么人，古有柳下惠，今有谢临安，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更何况是祝牡丹，让自己头上绿油油的人，就算她再美，这被抛弃之仇也不会忘啊。”
谢临安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姑娘又在胡说八道，草稿都不用打，信口开河一套一套的。
小姑娘挤眉弄眼，“若说这个人换成阿南，那我可就不相信了。”
阿南噗嗤一声，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嚷嚷道，“我哪有，我还没有娘子，我还没有……”谢临安连忙咳嗽一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阿南讪讪的住口。
叶初然哈哈大笑，对着阿南扮个鬼脸，继续说道，“明明是李公子让祝牡丹来勾引临安哥哥，还倒打一耙，哼，诬陷两人私通，我将计就计，装作伤心欲绝跑出去，引得临安哥哥来追我，私会？哼，房中就剩祝牡丹一人，我看她靠什么说私会，一个人私会去吧。”
此时，许府中的大管家拿来了上好的伤药和纱布，为谢临安的伤口重新包扎起来，叶初然望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忍不住心头一酸，泪眼朦胧中，看到谢临安皱眉忍着疼痛，恨不得自己去替代。
她抽抽噎噎道，“祝牡丹太狠心了，不管怎么说，又不是你对不起她，退婚的人是她，她怎么就下得了狠手，用长簪把你刺伤成这样。”
谢临安见她伤心的模样，心中又高兴又心疼，手臂上的疼痛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叶初然的小手，“初然，我没事，其实，这个伤口是我自己用长簪刺伤的。”
叶初然瞪大眼睛，“你……你为何要用长簪刺伤自己？”难道是脑子进水？
谢临安沉默片刻，“今日在药铺门口，祝牡丹过来找我，我不理她，不想出现李公子的两个随从，用药将我迷昏带到客栈。”
看到叶初然和阿南目瞪口呆的模样，谢临安抿了抿唇，“我一向警觉，可是那药是茉香粉，无色无味。”
叶初然不解的问道，“茉香粉是什么？”
阿南张大嘴巴，“居然是茉香粉，难怪谢公子医术了得也没有察觉，茉香粉是前朝殇帝命令太医院所制，殇帝荒淫无道，最好风月，听说遇到不顺从的女子，就用上茉香粉，再烈的女子也会柔软如水，前朝灭亡后，这茉香粉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
叶初然终于明白了，骇声道，“茉香粉是春药，祝牡丹居然对你用药，不对，她得不到茉香粉，一定是李公子，李公子是皇商，富可敌国，他想弄到茉香粉易如反掌，这个该死的东西。”
她回想刚才阿南说的话，任凭再烈性的女子也会顺从如水，难道说临安哥哥和祝牡丹做了那事？她心里如惊涛骇浪，脸色苍白，神色泱泱不快。
阿南见两人突然之间都不说话，周围的空气寂静如死一般，连忙说道，“对了，我想起我还有些事情，你们慢慢喝茶。”然后带着许府管家匆匆离去，开玩笑，这浑水他可不趟，赶紧风紧扯呼。
园子里只剩两人，相顾无言，叶初然伸手摘了一朵木芙蓉，无意识的用手一枚枚摘着花瓣，她低垂眸子，掩去所有的情绪。
一声轻笑从谢临安的喉中逸出，叶初然抬眸望去，那双如烟如波的凤眸正静静的看着自己，“初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从不隐瞒你。”
他伸手揽住叶初然，见她搂在自己怀里，“我中了茉香粉后，神志昏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可我不会做那些不顾伦常的事情，因为我的初然会伤心，所以我在祝牡丹靠过来的时候，拔下她的长簪刺伤自己，让自己清醒过来。”
叶初然听得惊心动魄，她知道他描绘的轻描淡写，可是当时那种情形下，他的挣扎和决绝，旁观之人或者听书之人，是无法得知，她倚在谢临安的怀里，心疼的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叹息一声，“何苦呢，其实就算……也不怪你。”
谢临安好看的凤目凝视着她，深情眷眷，他低下头，薄唇在叶初然的额上轻轻一吻，而后一点点吻到叶初然的耳畔，停在那里，温暖柔润的感觉让她浑身一颤。
低沉清朗的声音响起，“初然，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叶初然抬眸望着那个少年，他的凤眸澄澈明亮，带着霁月清风，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她何德何能，能让这双眸子充满着无限的情意，值得她一生相守。
她伸手搂住谢临安，将脸庞埋在他的怀里，悄悄问道，“临安哥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我讨厌周氏讨厌祝牡丹，更讨厌李公子，我不想见到他们，一个都不想见到。”
叶初然咬了咬唇，“李公子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你，我怕他会再下毒手，我担心临安哥哥。”
谢临安搂紧她，暗暗叹息一声，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知晓叶初然的身世，他就一直在思索今后应该何去何从，如今形势迫人，他也只能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初然，这些时间我一直思索这个问题，居住在燕地也不是长久之计，兵法有云，无论如何天时地利人和，最关键还是要自身强大。”
谢临安深沉如水的眸子波澜不惊，犹如墨黑静寂的大海，内里如何的波涛汹涌却无从得知，那双眸子静静的看着叶初然，良久，缓缓说道，“初然，我想出仕，明年春天我要进京参加春闱，我有信心夺得状元。”
他已经打定主意，淡泊名利纵情山水只是无能逃避现实的借口，他要保护他的初然，就必须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纵然届时发现她的身世，他也可以保护周全。
他要通过科举打开仕途之门，更何况如今他和许晏关系匪浅，原本就是一条捷径。
叶初然茫然的望着他，“临安哥哥，你要参加科举出仕，可是你不是只想隐居田园之间吗？”
“此一时彼一时，初然，你放心，我自有打算。”谢临安笑着握住叶初然的手，薄唇覆在她的手心之上，温暖安心。
谢临安向来做事谋定而后动，回到谢府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将以后的事情细细谋划一遍，而后便去许府找到阿南。
阿南见谢临安伤势还未好，连忙将他请到许晏的书房，“谢公子，你要安心养伤，有什么事情，找人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已写了书信，命人八百里急件到京城给到我家公子，公子放心，我家公子一定会为您做主，给那个李金玉颜色看看。”
谢临安微微一笑，“昨日之事劳你费心了，我并不放在心上，今日来找你，是想问问运输粮草到灾区的事情。”
阿南听到粮草两个字，脸上就流露出崇敬的表情，“谢公子，我正想告诉您，您的计策十分有用，我命人找了燕地的镖局，将粮草分开托付镖局，灾区的官员今个一早来信告知，全部粮草都已经运到灾区，一颗都没有丢失。”
谢临安点点头，“既然如此，你我何时出发前往西北灾区？救民如救火。”
阿南喜道，“公子有心了，距离和我家公子约定时间还有半月，此去西北灾区大约十日行程，您看我们要不要过个三五日再出发？”
谢临安摇摇头，“不用，我们早出发几天，一来可以了解民情，二来熟悉西北的环境，找出灭虫的最佳方法。”
“那公子您看何时出发？我吩咐管家做些准备。”阿南问道。
“后日一早，不用做什么准备，此去西北还是小心从事，不宜过分宣扬，你我还有叶娘三人，扮成走方郎中前往西北。”谢临安淡淡说道。
“好，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两人商量妥当，谢临安回到谢府，吃晚饭的时候，他抬眸看向张氏和叶初然，“大嫂，西北一事刻不容缓，我打算后日一早出发前往西北，我和叶娘不在家的时候，家里一切有劳大嫂多多费心。”
叶初然含着一口饭，惊讶道，“后日就走？”
她见谢临安默默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她心知肚明，这么急离开，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避开李公子，省的他再想什么坏主意害人，惹不起躲得起。
张氏讶然道，“三弟，你当真要带叶娘一起去西北，那里是灾区，兵荒马乱灾民遍地，叶娘一个小姑娘不安全，还是留在燕地，我可以照顾她。”
若在往日，谢临安必定双手双脚赞同张氏的话，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昨天的事情他没有告诉张氏，怕她担心，如今李金玉对叶初然垂涎三尺势在必得，留她在燕地，岂不是羊入虎口，还是带在身边最是放心。
他笑着说道，“大嫂说的是，其实是我自私，叶娘照顾我时日久了，一时半会我居然离不开她，走到哪里都想带着她。”
叶初然自然是做神助攻，频频点头，“临安哥哥说的是，我要照顾他。”
张氏忍不住莞尔一笑，“你们啊，这般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张氏虽说放叶初然离开，到底心里还是十分不舍，从叶娘嫁入谢家到三人来到燕地，从未分别过，如今居然要分开数日，心中十分不舍。
她担心西北苦寒，两人的衣食应该怎么办，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市集采购，为两人准备了各种吃食和厚厚的棉衣。
在谢临安再三说他们三人扮成走方郎中，带许多东西不方便，张氏方才作罢，但还是在两人的包裹里塞了一套厚厚的粗布所制棉衣，还有一大包的包子，嘟囔着，“走方郎中也要穿衣和吃饭啊，难道喝喝风吃吃露水就好了。”
就这样反复拉锯中到了后日，谢临安和叶初然两人苦笑着，背起张氏准备的厚重包裹，去了城门处和阿南汇合，三人坐上马车，一路往西北驶去。

第67章 六十七条锦鲤
从阿南给到的地图来看, 燕地到西北大概千里之遥, 官道周围群山连绵，一条小河弯弯曲曲沿着官道旁边蜿蜒而下，坐在马车上, 极目眺望, 一片秀丽河山。
叶初然的心里十分快活, 虽说一路风餐露宿比不上在燕地吃香的喝辣的, 但是触目所及, 遍地野草野花开得泼泼辣辣, 不用见到周氏那张欠钱不还的脸，不用见到祝牡丹矫情的脸，更不用见到李公子那张猥琐的脸, 天高云淡, 心情疏朗。
她坐在马车的车厢外，两条腿搭在车架子上，前后左右摇晃着，嘴里哼哼唧唧唱着没人听懂的小曲子，秋日的阳光金灿灿的，温暖又不算强烈，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十分惬意，她不由仰着脸，让阳光在脸上肆意流淌。
谢临安掀起车帘，望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小姑娘眯着杏眼，长长的眼睫眨啊眨，可爱天真的模样让人十分怜惜。
他伸手轻抚那羊脂玉般的脸颊，温声问道，“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叶初然回眸笑看着他，“临安哥哥，这里的风景真美，经历过了那么多烦心事，发现静静地坐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初然，你小小年纪，拿来的这么多愁思，有临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谢临安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道。
叶初然噗嗤一笑，谢临安每次说得话她背都能背出来，心中又感动又好笑，想起以前，每次自己有事情永远想到这个清俊少年，这是除了锦鲤大神外自己的大靠山，忽然想到很久之前自己想要养蚕，这个少年陪着自己去找县丞和祝牡丹的场景，恍如昨日。
谢临安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握住她的手移到嘴边，望着纤细嫩白的手有些出神，忍不住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想什么，这么好笑。”
叶初然嫣然一笑。“我在想养蚕，想到饭桶，想到那些时候我们给它喂食桑叶的场景。”
谢临安虽然不知她为何突然想到饭桶，看了一眼四周，也没有见到桑树有存在感，小姑娘的心思就是海底针，也许饭桶是初然养过的第一个活物，记住也是应该。
他蓦然想到当时答应她的一件事情，说好到了燕地要送一只小奶狗给初然，不曾想到了燕地出了各种幺蛾子，小奶狗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也许初然这是在提醒他，还有这个活物没送。
“初然，等我们从西北回来，我送你一只小奶狗可好？”谢临安回想当日两人的话，“白色的小奶狗，软萌可爱的那种，我们一起养它。”
叶初然早就忘记还有这事，见他提到小奶狗，猛然记起自己当日说起的发家致富养小奶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眼神不停地在谢临安身上瞄来瞄去，一身素白色的锦衣，俊秀清雅的眉眼，又养眼又好看，高冷起来还很萌。
“临安哥哥，你已经送我一个小奶狗啊，我正养着呢，又听话又软萌，我可喜欢了。”叶初然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谢临安觉得这个小姑娘可能因为出来游玩兴奋地有些傻掉了，往常聪慧的小模样这会子看上去却是不太聪明的亚子。
他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她，反正她喜欢就好，至于真的假的，随她去吧。
阿南驾着马车觉得牙齿有些发酸，这两人情话绵绵，是当他不存在啊，这么暴击一个单身狗的狗头，良心真的不会痛？
说不定被狗吃了！
又到了傍晚时分，山高林密太阳很早就躲到山那边睡觉去了，阿南抬头望着天色渐渐昏暗，“谢公子，天色已晚，赶路不太安全，不如就在此处歇息一个晚上，明天再上路。”
谢临安掀开帘子望了望外面，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阿南吁的一声停了马车，三人下车来仔细观察周围。
阿南指着远处几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因为天色昏暗，望去似乎是一条起起伏伏的巨蟒，模模糊糊只看到轮廓，“公子，叶娘，翻过那几座山就到了西北的地界，那几座山很高，马车没办法从官道驶过去，我们要从官道旁边的那条小路绕过去。”
谢临安凝眸远眺，山体巍峨源源不断，沉默片刻，“听许兄说如今西北局势混乱，很多灾民流离失落，占山为王，这片山林茂密，恐怕不是那么太平。”
阿南豪气干云，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公子放心，一些小小的毛贼罢了，遇不上是他们的幸运，遇上了就是他们倒霉，我一定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谢临安抿唇一笑，“不要小看他们，真刀实枪一定打不过你，鬼魅伎俩可是要吃亏的。”
眼见阿南有些不服气，谢临安笑笑不再继续话题，“阿南，今晚露宿这里，天色已黑，不能留在河边，否则会成为猎物，也不能去林子里，毒蛇猛兽很多，还是去山谷里的那片开阔之地，四周一览无余，比较安全。”
三人赶着马车去了山谷的开阔地，后面是一片竹林，阿南砍了几棵粗大的毛竹，在地上搭出一个隔离地，上面铺了一些竹叶，“公子，我们晚上就暂时在这里休息吧，叶娘，你照顾公子，我去打些猎物。”
野外生存这事她经历过，还算拿手，叶初然笑着答应，在阿南走后，熟门熟路的找了一些干柴，从包裹里拿出火镰，生了一堆火，用粗大的毛竹筒打满河水，放在火里烧开，顺便将包裹里的包子拿出来，放在火堆旁烤得焦黄焦黄。
袅袅的香气在火堆周围散开，叶初然鼓着鼻子吸了一口香气，满意的点点头，拿起一个包子，递给谢临安，“临安哥哥，包子烤好了，你尝尝看。”
谢临安笑着接过来，“初然，想不到包子还有这种吃法，外焦里脆，香甜可口，嗯，是谁？”
静静的山谷里似乎连空气都是静谧的，偏生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破宁静，不是阿南，谢临安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漆黑的夜色下，只看到一道黑魆魆的黑影，分不清是人是兽？
他眉头微皱，火光下清俊苍白的脸上神情凝重，伸手握住叶初然的手，将她扯到自己身后，伸手抓起一根燃火的粗大竹子，紧紧捏在手里，“初然，一会有危险你尽管跑，不要回头，我拖住他们。”
叶初然躲在谢临安的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衣襟，死命的摇头，“我才不会独自逃生，要走一起走。”
“听话，你去找阿南，让他来救我……”
他正说着话，那个黑影越走越近，借着熊熊火光，两人看清楚，是一个衣衫褴褛乞丐模样的老汉，颤颤巍巍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又脏又乱，散落胸前，整个人瑟瑟缩缩，十分可怜。
老汉怯怯的看着两人，也许是腹中饥饿占了上风，颤颤得开口，声音有气无力，“好心人，可不可以给我一些吃的东西，我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叶初然从谢临安的身后闪出来，稚嫩的脸上满怀悲悯，“等一会啊。”
她从火堆旁将烤好的几个包子一股脑的全部拿起，包在油纸包里，递给老汉，看他感激的接过去，匆匆说了几句谢谢，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他吃的太急，一不小心噎住了，伸长了喉咙直打嗝，右手不停地用力拍打胸脯。
叶初然连忙拿起身旁的竹筒，递给那名老汉，里面是她刚刚烧开的水，还有些烫，老乞丐一把接过，不管不顾喝了个痛快。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老乞丐吃光了几个包子，喝光了一竹筒的热水，速度之快不但看得叶初然和谢临安目瞪口呆，就连打猎回来的阿南也是张大嘴巴，居然忘记问这是谁？
等到老汉吃饱喝足，瘫坐在火堆旁，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谢临安一直静静地打量他，见他神色安稳，终于问出第一句话，“这位老人家，不知您从哪里来，怎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老汉警觉的望着谢临安，“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深山老林里面？”
谢临安微微一笑，“我是个大夫，家中世代从医，现在经营一家药铺，打算去山里收一些药材，天色晚了不便赶路，在这里歇息一下，这是我的两个弟弟。”
老汉打量着三人，见他们相貌俊秀和善，不像是坏人，脸上露出悲苦之情，盯着火堆怔怔出神，半晌缓缓说道，“我是安平县人，家乡遭了虫灾，颗粒无收，官府根本不管我们死活，依旧横征暴敛。”
说着说着老泪纵横，擦了一把眼泪，“可怜安平县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老汉家里十几口人，全都饿死了，最后只剩我这把老骨头，我想在安平已经没了活路，饿死了也没人收尸，说不定还会尸骨无存，不如逃荒出来，就算是死，死在这里也落个安静啊。”
老汉说完，捂着脸无声无息的痛哭起来，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打湿他的衣襟。
三人见老汉哭得伤心，互望一眼，心有戚戚焉，安平县是西北之地受虫灾最严重的地方，十户空之□□叶，根据朝廷上报，这里的虫灾驱逐不去、灭之不尽，每年春秋两季虫灾肆虐，甚至吃人的现象偶有发生。
初然心肠最软，忍不住眼睛一酸，陪着老汉流了不少眼泪。
谢临安叹息一声，“老人家，可怜了百姓，人祸大于天祸啊，您放心，我在燕地的时候，听到朝廷派七皇子去西北之地灭虫赈灾，七皇子足智多谋体恤百姓，一定可以还西北一个清净之地。”
老汉苦笑着摇摇头，“官官相护，每一个来西北赈灾的大官都说要为百姓谋福，结果呢，捧着大把银子回去升官发财，百姓该怎么苦还是怎么苦，这虫灾安平县已经遭了三年啊，可怜安平县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阿南有些不乐意，“老人家，七皇子名震天下，一定可以治好虫灾。”
老汉见他发怒，瑟缩成一团，谢临安连忙制止他，“老人家，您放心，七皇子是凤子龙孙，天下都是皇帝家的，不求名也不求利，自然可以治理好西北。”
老汉半信半疑，谢临安不在说话，让叶初然从马车里取出自己的一件粗布棉衣，“老人家，山里秋寒，你穿我的这件棉衣吧。”
老汉千恩万谢接下来，对这三个人感激涕零，不再怀疑他们的身份，脸上的警惕一扫而空，在火堆旁边烤火边和谢临安絮絮叨叨拉着家常。
一旁的阿南和叶初然早就将猎来的山鸡和野兔烤熟，递了一个兔腿给到老汉，老汉有些窘迫，原想推辞一番，只是腹中半点油水也无，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连连说谢谢，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谢临安从兔腿上撕下一小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老人家，我是个大夫，对虫害有些好奇，您能和我讲讲这些虫是怎么回事吗？”
老汉回想了一下，“这虫害来势汹汹，西北之地因为寒冷，每年冬天厚厚的大雪，到春天播种的时候才会化开，从来没有什么虫害。”
“三年前的春天，飞来一群黄色的虫子，个个都是老汉拇指般大小，黄压压的一大片，遮天蔽日，它们什么都吃，刚刚长出苗的庄稼，还有树木花草的叶子，全部一扫而空，就连河里的那些浮萍也不放过啊，所到之处，什么都被吃光了。”
虽说火光融融，叶初然却无端觉得周遭寒冷起来，忍不住裹紧衣服，往谢临安身边靠了靠，谢临安察觉到她的动作，从包裹里拿出一件厚衣服，披在叶初然的身上。
“老人家，这些究竟是什么虫子，这般厉害？”阿南忍不住插嘴问道。
老汉摇摇头，“我们都不知道，听当地官员说，是南方飞来的虫子，这些虫子吃完了西北之地所有的东西就销声匿迹了，后来我们又种了庄稼，可是到了初秋，它们又飞回来了，把我们好不容易种的庄稼全部吃光。”
老汉声音哽噎起来，语调断断续续，满是悲伤和绝望，“就这样每年的春天和秋天，他们就飞回来，整整三年啊，安平县虽说是富饶之地，可也禁不起这般折腾，我们吃光了余粮，再后来连草根都吃完了，只能吃观音土，最后连观音土都没了，就开始易子而食。”
这次不禁叶初然打哆嗦，阿南也不自禁的抖了几下，就连一贯冷静自持的谢临安也神情惊讶凝重起来，闭目思索一会，他柔声问道，“老人家，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也许可以想出对付虫灾的办法。”
老汉瞪大眼睛，压根不相信这个文弱少年有办法对付虫灾，只是对于恩人他依旧嗯了一声，“公子，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些虫子是不是春末和秋初出现？其余时间销声匿迹？其次这些虫子是不是只吃绿色的物事？最后一个问题，除了西北之地受灾，大盛西北边界以外的北齐是不是从来没有虫害？”
谢临安字斟句酌的问出一系列问题，凤眸在火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灼灼光芒，犹如星河深处最最璀璨深邃的星芒，让人不敢直视。
老汉咦了一声，眼神迷茫的望着谢临安，“公子，你去过安平县，亲眼见过虫灾？”
谢临安笑着摇摇头，“我从未去过安平县，我只是根据刚才老人家您说的话，推出其中的几个疑点，来和您确认，如果当真如此，那这虫灾背后的问题可是很严重了。”
老汉惊疑的目光在谢临安身上来回巡视，这个少年脸色苍白，五官俊秀精致，坐在轮椅上想来是双腿不便，可是人不可貌相，这样一个少年像是亲眼目睹虫害一般，不由敬佩的说道。
“是，公子说得全对，这些虫子每年春末和秋初飞出来，吃光所有的绿色庄稼和植被，而后就不见了，官府发动百姓和士兵要去捕虫，可是找不到它们的去处，来无影去无踪，说也奇怪，北齐倒是从未受过虫害，他们还为我们提供一些粮食救灾，大伙都很感激。”
谢临安抿了抿唇，笑出一抹清冷，“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不过还需去抓几个虫子再确认下，可否请老人家帮忙。”
老汉一拍大腿，“找我就对了，我逃荒出来的时候只是初秋，安平县的虫害正是肆虐之际，庄稼和植物吃完之后，他们偶有攻击人，我被几只虫子咬了一口，几巴掌拍死它们，后来我想，它们可以吃人，我为何不能吃它们，也算为家人报仇，因此就把那几只虫子尸体一直带在身边。”
说完之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有几个黄色虫子的尸体，可能刚被老汉干掉不久，还算新鲜。
叶初然几乎快要吐了，连忙捂住嘴巴，不停地拍着胸脯，偷眼望去，一旁的阿南脸色煞白，也好不到哪里去，唯有谢临安，接过布包，细细打量黄色虫子的尸体，而后仔细包起来，放在轮椅旁的布袋里。
叶初然和阿南目瞪口呆之际，谢临安清凌凌的凤目看了他们一眼，解释道，“这些带回去，我要用药物试一下，才能下结论。”
和老汉又聊了一会，追问了几个问题，眼看月上中天，老汉打了几个哈欠，谢临安方才作罢，让阿南在火堆边用干草铺了个床铺，老汉躺上去，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眼看老汉睡着了，谢临安示意阿南观察一下，阿南蹑手蹑脚走上前，轻轻探了一下老汉的鼻息，而后在他胸前虚虚一点，“公子，老人家已经睡着了，气息沉稳，我点了他的昏睡穴，没有三个时辰醒不过来。”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久久没有声音，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飒飒声，良久，叶初然问道，“临安哥哥，你不会随便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阿南也觉得奇怪，“公子，您刚才为什么会问到北齐，难道是说虫灾和北齐有关系？可是这种天灾也不是人能够控制啊？”
谢临安沉吟一会，“我也是猜测而已，如果老人家告诉我的是真实情况，如果真的是天灾，那其中有几个疑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叶初然来了精神，托着腮问道，“临安哥哥，什么疑点，快说啊？”
谢临安凤目深邃，清冷的月华照在他的身上，更添高华，“按照常理来说，虫子的飞行轨迹都是有迹可循，官员们说是从南方飞来，可是为何不见南方有虫灾，难道这些虫子不吃不喝，从南方飞来，只吃西北之地的庄稼？最重要一点，虫子春末秋初才出现，其他时间，这么大群的虫子飞去哪里，如何隐藏？”
“再说，虫子吃庄稼和植被不分彼此，只靠嗅觉问道味道，为何只吃绿色的，除非是被人训练过。”
“被人训练过？”叶初然和阿南异口同声重复，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明白，这些虫子如果有人训练过，那说明幕后一定有黑手操纵这一切。
谢临安点点头，“最重要一点，为何北齐从未遭灾，两国相隔不过一箭之地，虫子为何选择性的只在西北之地，难道说北齐有屏障？虫子飞过去遇到屏障就再飞回来？”
叶初然和阿南互望一眼，见到阿南一脸迷惘，她脑子转的极快，一个念头突然跳入脑中，“临安哥哥，你是说这些虫害压根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北齐有人训练了虫子，想引起西北之地民乱？”
谢临安神色肃穆，“如今无凭无据，我只是猜测，一切要等到了西北之地再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隐隐含着怒意和悲怆，叶初然和阿南也沉默起来，如果真是北齐所为，这就是两国之间的事情，北齐引起西北之乱，害了无数百姓，简直是罪不可恕。
夜深了，三人依旧毫无睡意，辗转反侧，叶初然轻轻靠近谢临安，悄声问道，“临安哥哥，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谢临安叹息一声，“此事要看当今圣上如何决断，战事一起生灵涂炭，但是忍气吞声，北齐又步步逼近，乱我大盛害我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无论如何，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好，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叶初然惊骇的捂住嘴巴，压住声音，“临安哥哥，你是说有可能要打仗？”
她虽生在和平年代，但是在读历史书的时候，经常看到一句话，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一将功成万骨枯，战端一起，尸骨无数。
心里难过起来，她拉住谢临安的手悄声道，“我听过一句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想想就令人心酸，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打仗？”
谢临安眉目间满是悲悯，神情肃穆，叶初然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那是一种无奈混杂着无力，让人从心底深处感到悲伤和绝望，“初然，我无计可施。”
一旁的阿南听到两人的谈话，烦躁的翻了个身，他自从跟着燕王，经历过大小数次战争，自然早已见过战场上的杀戮，他心中虽然不惧怕，但是袍泽弟兄的死伤也让他心惊胆战，这些人或有高堂在上，或有少妻幼子，前一刻奋勇杀敌，后一刻埋骨荒野。
一夜无眠，第二天天色微明，三人就默默起来，那个老汉还在呼呼大睡，谢临安轻声唤醒他，从怀里拿出一些散碎银子，“老人家，这里山高林密多有野兽出没，非久留之地，我这有些银子，您带上尽快上路，找个祥和之地安度晚年吧。”
老汉眼泪汪汪嘴唇发颤，颤抖着手接过银子，哆哆嗦嗦就要跪拜在地，“多谢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今生我回报不了，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
谢临安连忙搀扶起他，“老人家言重了，快些赶路吧。”目送老汉远去，三人也上了马车，往西北之地驶去。
绕过几座高山，这一日，三人来到了西北之地，第一次见到虫灾过后的西北，三人皆沉默不语，心中的惨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往日的富饶之地如今已经成为人间地狱，一望无际的田野全部是土黄色，望不到一片绿色，偶尔有几颗快要枯死的大树立在那里，犹如焦土上冒出一抹枯黄，凄凉的让人瘆得慌。
路边房屋十室九空，断壁残垣，偶有几具腐烂严重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院子里，几只瘦的皮包骨头的老鼠，在其中穿来穿去，令人作呕。
叶初然哪里见过这般凄惨的景象，她自从穿越过来，就算是在谢家最黑暗的日子里，也没见过这种惨况，更何况她前世顺风顺水，所见处处是锦上添花。
她张大嘴巴，呼吸都快要停滞，眼前的惨状冲击着她的眼球和大脑，眼泪刷的倾泻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将包里所有的吃食和衣物全部分给几名幸存的灾民，吃食没有了，她就取出三人身上的全部银子要分给灾民，可是此时此地银子压根无用，买不了吃也买不了喝，更买不来御寒衣物。
眼看着叶初然眼泪汪汪小脸哭成一团，谢临安叹息一声，“初然，我们快些进城，燕地赈灾的粮食已到，我们赶快赈济灾民。”
阿南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神情严肃，“公子说的对极，叶娘，我们快些进城。”
朗州是西北最大的城郭，也是军事重镇，三人赶到朗州城，举目四望，西北之地处处荒凉萧索，唯有这里还是繁华依旧，人来人往。
谢临安鄙薄一笑，“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阿南一脸愤慨，“呸，一群无耻的狗官，等到我家公子到了，一定有他们好看。”
叶初然有些好奇，“许公子是七皇子的心腹，有这么大的权力啊，可以处置这些狗官？”
阿南有些尴尬，呵呵一笑掩饰过去，“我是说我家公子协助七皇子一定会给他们好看。”
谢临安笑了笑，一语双关，“初然，不要误会，此公子非彼公子。”
叶初然一头雾水，一个一个都在打哑谜，什么意思啊？
三人驾车经过城门，阿南也不废话，直接对着守城军士晃了一下燕王府的令牌，几名军士眼都直了，连忙派人去告知知府，而后恭恭敬敬将三人迎到迎宾馆。
过了一会，一名身穿正四品官服的官员匆匆赶来，“下官不知燕王府有贵客来临，有失远迎，还请贵客不要见外。”
阿南负手而立，脸上不见往日的嬉皮笑脸，从容大方，“燕王府侍卫统领先行一步为燕王探路，燕王殿下即日前来朗州赈灾。”
叶初然平日里和他嬉戏打闹惯了，心中暗想这个家伙恐怕又是狐假虎威，和他的主子许公子一样爱装逼，她垂首立在阿南身后，不自觉唇角微翘。
知府见这个英姿勃勃的少年手持燕王府的令牌，他前些时日接到户部的通知，告知因为西北虫灾，燕王不日即将前来赈灾，来的就是朗州，哪里还有什么怀疑，燕王权倾天下，就是府中的阿猫阿狗都不能得罪，更何况是贴身侍卫统领，简直就等同于燕王亲临啊。
“下官见过统领大人，统领大人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今日下官在府衙备下薄酒为您接风洗尘，还请您赏脸光临。”
知府一脸谄媚，他的官衔是四品，燕王府的侍卫统领不过六品，无奈占了燕王府的光，不要说区区一个知府，就算是布政使见了也要低三分。
阿南自幼跟着许晏，见惯了官场的人情往来，微微一笑，“多谢知府大人的款待，只是我家王爷还未来到，不如等王爷到了朗州，您给他接风洗尘的时候，我再作陪，知府大人，您看可好？”
这番婉言拒绝，知府大人心领神会，这是怕王爷责怪他喧宾夺主呢，小小年纪见识不俗，话又说得漂亮，不愧是燕王府出来的。
他望着谢临安，心中暗道，这个少年还真是清俊秀雅，可惜坐在轮椅上，不过一个有腿疾之人来到这里，一定是和燕王有着很大的关系，笑着问道，“统领大人，不知这位是？”
阿南立刻介绍道，“这位谢公子是燕王殿下的挚友，也是燕王府的谋臣，深受燕王的信任，这个是谢公子的书童。”
挚友？说白了不就是心腹嘛，懂！
知府大人满脸堆满笑意，当然是对着阿南和谢临安，对于小书童叶初然，完全是看都没看一眼，“谢公子，统领大人，在下已经在迎宾馆准备好了房间，还请两位不要客气。”
这一次阿南当然不会客气，“那就多谢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叫来迎宾馆的管事，让他好好招待三位大人，而后陪着三人去了后院，因有要事在身，匆匆告辞离去。
知府大人准备好的房间当之无愧是迎宾馆里最好的房间，一处独立幽静的小院里三间青砖红瓦房，装修华丽舒适，虽说叶初然只是个小书童，看在谢临安和燕王的面子上，房间里布置得应有尽有。
叶初然照顾着谢临安进了房间，阿南也随即一起进来，叶初然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笑嘻嘻的问道，“阿南，你什么时候成了侍卫统领啊？按照这么说，许公子莫不就是七皇子？”
阿南依然嬉皮笑脸，“哈哈，我家公子哪有这么大的福气，不过是借着燕王府的牌子用用，狐假虎威一番，你看多管用，这房子住得多舒服。”
看着两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谢临安唇边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有趣，当真有趣，不知道这个秘密什么时候揭开呢，也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照顾好谢临安，叶初然也有些疲惫，这些天一路颠簸，风餐露宿，她大病初愈，原本身体就有些困乏，路上还要做些吃食，着实有些吃力。
走进房里，她不由眼前一亮，房里布置的十分雅致，一张黄花梨木的大床，上面铺着丝绸被褥，摸上去柔软光滑。
靠窗还有一个贵妃榻，上面铺着厚厚的毛毯，旁边桌上摆着十分珍贵的各类水果和小点心，按照平时叶初然懒散的性格，她早就躺上去大快朵颐，只是今日，她的眼前一直闪过荒芜的田地、腐烂的尸体，让她没有任何心情和胃口。
这一刻，她无比期望最好第二天睁开眼睛就看到七皇子的车驾进了朗州城，然后发放赈灾粮食，再然后灾民可以活下去，治好虫灾安居乐业。
怀着这样的心思，叶初然睡着了，一路上的舟车劳顿让她早已疲惫不堪，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她这一睡竟然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之后，她惊讶的走到门前，一名小厮守在那里，见到她走出来，上前一步正要招呼着，叫声公子，可是也不过是个书童身份，叫声书童，可人家也是燕王府的书童，一时不知道叫什么好，只能含含糊糊叫了声你。
“谢公子一直过来看你，见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他吩咐我，你一醒来，就让你用些饭，小心饿坏身体。”小厮转着谢临安的话。
叶初然嗯了一声，漱口后坐在桌前用饭，“咦，怎么不见谢公子和统领大人？”
小厮一边添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我听前院的人说，燕王殿下中午时分到了朗州城，布政使和知府大人都去迎接，现在一行人去了府衙，谢公子和统领大人也去了。”
叶初然端起面前的粥碗，微微出神，原来传说中的七皇子真的来了啊，看来许公子也来了，不知他们在一起会说些什么，应该是竭尽全力想着消灭虫灾的事情。
叶初然料到不错，谢临安、阿南还有那位神神秘秘的许公子，此刻正欢聚一堂，当然并未讨论赈灾事宜，而是在求证某人的身份之谜。
且说七皇子一踏入朗州城，左布政使右知府，前呼后拥的去了府衙，然后就是众人一一参见燕王陛下，就像是参观国宝大熊猫一般，排着队等在外面，一个人进去后，满脸红晕做小迷弟样子出来，然后换另一个人进去继续参观。
七皇子烦不胜烦，借口自己一路劳累，想要早点休息，拒绝了官员参拜拒绝了接风洗尘拒绝了公事汇报，直接去了布政使为他准备的豪宅，然后宣谢临安和阿南前来。
谢临安心知肚明，如今事态紧急，这为七皇子怕是要以真面目示人，只是他早就知道其中的秘密，无非也就是装傻充愣，这个他擅长。
随着阿南一路到了七皇子的宅子，阿南见他一路上神色有些紧张，不由安慰道，“谢公子可是有些紧张，没事，七皇子平易近人。”
谢临安凤眸含笑，“阿南似乎很了解七皇子，莫非你们很熟悉？”
阿南有些尴尬，勉强笑着回道，“这个……其实我是跟随七皇子，所以慢慢就熟悉了，呵呵。”
谢临安秀目轻扬，笑出一抹明丽，“原来如此啊，原来阿南是跟着七皇子，我一直以为你是许兄的贴身随从。”
装，接着装，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装！
阿南引着他进入一座大宅院，七转八绕后，到了一件书房，推门进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临安，我们又见面了，为兄很想你。”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人从书桌后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谢临安的肩膀，笑容爽朗，正是许晏。
谢临安一脸惊喜，“许兄怎么在这里，可是七皇子有事外出，所以临时安排许兄您，阿南也不早说，害我担心一路。”
他声音顿了顿，神情有些担心起来，“或者是七皇子压根没有想过要见平民百姓，是许兄假借七皇子的名义吧，许兄，这可是大罪啊。”
许晏神情有些尴尬，掩饰般的清咳一声，“那个，贤弟，请恕为兄隐瞒，其实我是七皇子赵燕许。”
谢临安敛起脸上的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清冷淡漠，凤眸含着从容，“我知道。”

第68章 六十八条锦鲤（双更合一）
赵燕许见谢临安这般说, 十分惊讶,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脸上也难掩一抹讶然之色，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 也掩饰的很好, 怎么谢临安就知道呢？
他望着眼前少年的凤眸, 清澈坦然, 看来是说的实话, 并没有捏造夸大, “贤弟，你是如何看出为兄身份的？”
就你那身份还需要看出？整日里夸张的行事风格就差没在脸上写满，我就是七皇子, 快来猜猜看, 再说让阿南那么个老实头装傻，害得他大写的尴字整天挂在脸上。
谢临安淡淡一笑，他并不打算告知赵燕许，其实自己很早就看出他就是七皇子，这么个老谋深算的皇家人，就算他如今与自己交好，也只能说三分话, 可别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扶住轮椅，勉强行了个大礼，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十分恭敬, 赵燕许连忙搀扶住他，“不必多礼。”
“燕王殿下，临安也是刚刚在来的路上有些疑惑，后来在书房见到许兄才恍然大悟，我本就愚钝，这么晚才知道许兄的真实身份，之前有得罪之处，还请许兄见谅。”
谢临安十分聪明，不但处处示弱，还一口一个许兄，唤起七皇子对于两人往日友情的深刻回忆，果真见到七皇子的神情越来越柔和。
赵燕许拖着他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纵然我是七皇子，但是在我心里，你和阿南都是我的兄弟，你把我当成以前的许兄，我依然视你为我的谢贤弟，你我都不要见外。”
谢临安也不客气，不管许晏是谁，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待他如知己，他自然不会辜负他，“我将许兄视作兄长，自然不会见外，嗯，是赵兄，不过我有些奇怪，当年赵兄为何会参加应天府的考试？”
赵燕许摸了摸鼻尖，神情有些不自然，“这个嘛，当年参加应天府的考试不过是顺路，哈哈，顺便而已。”
赵燕许自小天资聪颖才智过人，又是皇后的嫡出，皇帝皇后以及他的一母所出的哥哥太子对他十分期许，请来许多朝廷重臣作为他的师父传授技艺，小小年纪便文武双全，他长相俊美又学识渊博，宫中每每有些比赛也是拔得头筹，不由有些恃才傲物，眼高于顶。
后来他厌倦在宫里生活，吵着闹着要出宫游历，皇帝对这个宝贝儿子十分宠爱，虽然他还未加冠，依旧允许他出宫建府，将一大块富饶之地敕封于他，因他名字中有个燕字，便封他为燕王，封地也被称作燕地。
燕王府建成后，这位小王爷兴冲冲的赶去燕地，经过应天府的时候，见那里正在举办考试，这位立马来了兴趣，改名为许晏参加了科举考试，原打算得个解元，将江南读书人尽数踩在脚底，威风一把，不想居然被一名十四岁的少年超过，只中了亚元。
他十分不服气，就去找场子，不想却被少年渊博的学识和清冷的气质折服，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赵燕许含着笑意将三年前的事情一一道来，谢临安想起当日两人针锋相对，而后又前嫌尽释，后来成为至交好友，不由浅浅一笑，“兄长，这也是缘分。”
赵燕许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临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我原怕你会因为我的身份对我避之不及。如今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谢临安抿唇轻笑，笑容多少有些无奈，这个七皇子啊，还是那么百无禁忌口无遮拦，不过这也说明他确实把自己当作知己，“君子坦荡荡，我对七皇子您并无所求，知己好友惺惺相惜情深意长生死相托，自然不会躲避。”
赵燕许心中大喜，望着英气勃勃的阿南和斯文俊秀的谢临安，有这两个生死相依的兄弟，一文一武，是自己的福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望向谢临安，“临安，叶娘现在哪里？我收到阿南给我的书信，你放心，就算那个该死的狗屁皇商李金玉抱上四哥的大腿，我也不放在眼里，更不会让他欺负你和叶娘。”
谢临安心中感激，“多谢兄长，叶娘现在迎宾馆，她扮做我的书童也跟过来，我原本不想带她来冒险，可是考虑到在燕地不安全，只能带在身边。”
赵燕许点点头，“我已经命人将李金玉赶出燕地，没有我的许可，不许踏入燕地半步，四哥那边我也修书一封告知他李金玉嚣张跋扈，请他好好管教。”
冷哼一声，俊脸上满是天潢贵胄的傲气，“敢陷害本王的人，活得不耐烦了，你放心，这个场子我早晚给你找回来，对了，我一会去看看叶娘，你们可不许告知她我的身份。”
谢临安终于忍无可忍，这个家伙当自己是死的吧，“兄长，我和叶娘已经缔结鸳盟，以后成亲的时候还要邀请兄长来饮一杯喜酒。”
赵燕许惊讶的哦了一声，转眸望了一眼阿南，阿南用力点头表示谢公子说得是实话，不禁一脸怅然若失，“居然还是被你小子捷足先登吃了窝边草啊，我是不是没希望了，不行，只要你们还没成亲，我们还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我的叶妹妹啊。”
反正就是有种白菜被猪啃了的感觉！
谢临安有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兄长，我想问一句，叶娘是否和您的旧识有些渊源？若你拿临安当兄弟，还请您告诉我。”
赵燕许脸色阴沉起来，良久，缓缓说道，“也罢，既然你我兄弟相知，我原也该告诉你。”
在他的描绘中，谢临安渐渐知道一些事情，联想初然的身世，他面上虽说不显，一颗心却越来越沉下去。
原来当今圣上有两个皇姐，两人是双胞胎姐妹，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与两个皇姐的关系极好，可惜二公主薨逝得早，因此皇帝待长公主更是恩宠，长公主的女儿一出生便将她封为合阳公主，待合阳公主长大，整个人出落得天姿国色，更是善良贤淑，为宫里人称道。
皇帝和皇后还有长公主一商量，这肥水也别流外人田了，太子刚刚弱冠，合阳公主也已经及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是便将合阳公主敕封为太子妃。
不曾想虽说合阳公主对太子情根深种，太子却只当她是表妹对待，知道表妹要成为太子妃，太子开始闷闷不乐，对待表妹也有些敷衍，再加上他后来又有了喜欢的人，更是对表妹十分冷淡。
合阳公主也是聪慧之人，从太子对待自己越来越冷淡知道太子有了喜欢的人，只是皇帝赐婚，纵然当事人再无可奈何也只能顺从，合阳公主从此之后开始郁郁寡欢。
再加上后来太子请求皇帝敕封他喜欢的人为侧妃，更是心中郁结，渐渐导致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很快便去了，待她去后，太子方才悔悟自己对这个表妹还是有几分真心，只是斯人已去，空留遗憾罢了。
说到这里，赵燕许叹了口气，“可惜了表姐，我那时虽说不过年幼，但是表姐对我很好，体贴照顾，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子，和叶娘很像。”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卷轴，打开后，一名宫装少女在画上巧笑嫣然，长相果真和叶初然十分相似。
赵燕许伸手轻抚画上少女的明媚容颜，“表姐去世后，长公主只此一女，伤心欲绝，父皇和母后也很难过，太子十分伤心，只是伤心有何用，他终究是辜负了表姐。”说到这里，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狠狠咬上几口，方才解恨。
谢临安秀目微眨，想到一件事情，“那太子殿下可曾来到燕地？上一次叶娘在圆通寺遇到一个行为举止很奇怪的人，难道那人就是太子殿下？”
赵燕许的脸有些微红，带了一些不自然，“这个……确是为兄一时糊涂，还请临安不要生气。”
“当日我在坎山村无意中见到叶娘，发现她和表姐长得很像，我便想请临安和叶娘一起来燕地，一来是因为想和临安相聚，请你帮我成就大业，二来是因为我和表姐感情极深，她死后我十分思念她，见到叶娘很想对她好，就像是对表姐好一样，原谅我存了私心。”
谢临安摇摇头，“兄长言重了，思念故人人之常情，我想叶娘也不会怪兄长的。”
赵燕许叹口气，“是我心存报复心，太子殿下念着兄弟情深，来燕地看望我，可我实在无法原谅他如今和太子妃琴瑟和谐，他置表姐于何地？所以我便让叶娘陪你去圆通寺找师傅治疗腿疾，而太子那几日也在圆通寺，我只是想让他见到叶娘想到表姐就心中愧疚，不想还是让叶娘受惊了。”
谢临安心里有些生气，他想埋怨几句，看着七皇子一脸的内疚之情，话到嘴边也就咽了回去，脑中灵光一现，他突然觉得这些事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和常理不合。
不由皱了皱眉头，“赵兄，我觉得有些不对，合阳公主是长公主的爱女，深受皇上宠爱，爱慕太子可是太子无动于衷，以至于心生忧虑缠绵病榻，可是一个深闺女子，除了进宫可以见到太子，又是怎么知道太子那么多的事情，还有太子喜欢某位女子，既然已经定亲，看在长公主面上，太子在请求纳她为侧妃前，必定会保守秘密，这个消息是怎样让合阳公主知道？”
赵燕许瞪大眼睛，他本就冰雪聪明，听谢临安一番话，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在其中假传消息，挑拨离间？”
谢临安抄着衣袖，沉默不言，赵燕许瞪着他，桃花眼带着熊熊怒火，“你说得对，我当时也有些疑惑，可是心伤表姐的死，就没有细想下去，此刻看来是我疏忽了，害死表姐，既可以离间长公主和太子的感情，也让我记恨太子，更让父皇和母后对太子失望，当真是一箭三雕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他神情狠厉，嘴唇哆嗦着，看来是愤怒到了极点，双手扯住谢临安的衣袖，似乎想从这个少年身上得到一些力量，是他当年蠢，是他没有提防，是他的疏忽害得表姐郁郁而亡，“临安，我为何没有防范，我太蠢了，是我害了表姐。”
谢临安突然用力甩开衣袖，脸上神情严肃，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尖锐，“七皇子，十年前，你那个时候才十岁，你能怎么办？难道当务之急不是找出此人吗？他十年前害人，难道十年后就不害人？”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七皇子瞬间从后悔中清醒过来，瞬间冷汗涔涔，他向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毫不变色，如今因着伤心表姐之死，居然神思恍惚胡言乱语。
深吸一口气，赵燕许恢复平静，“临安，你觉得谁会是幕后指使？”
谢临安摇摇头，“我未曾经过当年之事，不可胡乱猜测，但是涉及到皇家的事情，恐怕是为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您想想看，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是合阳公主和太子，那么太子出事，谁能得利？最能得利之人也许就是幕后指使。”
阿南立刻愤愤不平道，“一定是四皇子，他一直觊觎太子之位，除了他，还能有谁这般狠毒。”
七皇子立刻横了他一眼，“闭嘴，不许乱说，在没有证据前一切只是猜测，阿南，命暗卫去查探长公主府，当年是谁服侍合阳公主，查个清楚，记住，此时不能惊动长公主，也不能惊动宫里任何人。”
阿南立刻恭恭敬敬点头道，“是。”
赵燕许吁了一口气，伸手握住谢临安的手，“多谢贤弟，贤弟真是足智多谋。”
谢临安清浅一笑，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问道，“赵兄刚才说二公主早早薨逝，还真是可怜。”
赵燕许神情有些异样，呵呵一笑，便左顾而言他，“临安，对于虫灾你可有对策？”
谢临安试探一番，心中有数，看来初然与这个二公主有些关系，长公主和二公主是双胞胎姐妹，如果所生之女都和娘亲十分相像，那就有可能合阳公主和初然十分相像。
他心中一惊，七皇子提到二公主表情有些不自然，难道其中有问题？莫不是二公主的事情被皇家发现，秘密赐死，所以叶爹才带着初然逃出京城？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不禁吓得后背冷汗涔涔，初然的身世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过观察七皇子的神色，他提到初然和表姐的时候，表情自然，想来皇室还未知道初然的身世。
他心中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面上依旧云清风淡，微微颔首道，“赵兄，虫害一事我有了新发现，只是还未确认，我要去查看一下朗州附近的荒田，还要再去看一下虫害情况，才能确认。”
赵燕许见他神情认真，不由问道，“临安，虫害是天灾，难道你想到办法与天对抗？”
谢临安抿了抿唇，凤眸微微垂下，许久方才抬眸，将自己在山里遇到安平县的逃难老人，了解了一些问题，又将自己的推测一一道来，最后说道，“所以我还需去看一下虫害，才能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属实？”
赵燕许已经完全愣住，秀目微睁，闪烁着令人害怕的光芒，双手紧紧握拳，而后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砰地一声，居然将坚硬无比的红木桌子砸了个粉碎。
“狗东西，居然敢想出这般毒计害我大盛，我发誓与北齐势不两立。”
谢临安见他发怒，神色未变，愈加清冷，“七皇子，此时不是发怒的时候，先要调查清楚虫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假如真是北齐而为，那您要决定，此事究竟如何解决？”
赵燕许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良久缓缓说道，“是我冲动了，临安，你看此事应该怎么办？”
谢临安沉吟片刻，“赵兄，明日一早，我和阿南乔装改扮，去朗州城附近打探一下，您坐镇朗州城，开仓赈粮救济灾民，就如当日的办法，让百姓用虫子来换粮食，没有捕获虫子的就帮忙开垦荒田，以此来换取粮食。”
他踌躇了一下，“这些话我原不该说，只是事关百姓安危，我不得不说，西北之地虫害猖獗至此，恐怕和官员的不作为分不开，虫灾已经连发三年，今年实在隐瞒不下去，才上报朝廷，还请您查探清楚，这些官员的能力实在不足以治理西北之地。”
赵燕许冷哼一声，“这些蠢材，你放心，我此次前来西北赈灾，带了一些燕地的官员，这些官员我放心，我会让他们慢慢接手西北的事务，然后一一彻查西北的这些蠢货。”
“好，那我先退下，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谢临安拱手行礼道。
“此事关系社稷和百姓，贤弟多多费心了。”赵燕许满脸期望道。
谢临安退下后，回到迎宾馆的房间，此时叶初然已经吃完饭，正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消食，见到谢临安回来，四顾无人，连忙迎上去搂住他的脖颈，一脸的担心，“临安哥哥，那个什么七皇子宣你们去见他，没有为难你吧。”
谢临安点点她的俏鼻，“怎么会？他……”
他想了想，七皇子让他和阿南不要透漏自己的身份，虽然知道这个家伙不安好心，但是既然答应他了，也就只能捏着鼻子信守诺言。
“你放心，许兄是七皇子的心腹，他怎么会为难我，不过是聊了些家常，然后谈了虫害的事情，我告诉他我的猜测，他十分重视，命令官员们尽快去办。”
他斟酌了一会，为了不让她担心，真假参半的告诉叶初然，果真叶初然听了之后表情放松下来，“原来这样啊。”
她忽然皱了皱眉，“不对，临安哥哥你又骗我，你猜测虫灾是北齐所为，事关重大，你一定会去寻找证据，就算你不去，七皇子也会派你去，没有证据，如何判断究竟是不是人祸？”
谢临安挑了挑秀眉，有些发怔，“初然，我……你……”
叶初然不耐烦起来，“什么你你我我的，向来口才了得的临安哥哥怎么结巴起来，哼，我果然猜对了，是不是你明天就要出发，如果我没猜错，你还会带着阿南，然后把我留在这里，谢临安，我告诉你，别想甩掉我，否则，我就自己去北齐找证据。”
谢临安吓了一跳，他没有料到叶初然居然猜到这一切，这个小姑娘性格倔强，如果真的不带她去，说不定她一怒之下，真的会跑到北齐，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清咳一声，凤眸轻扬笑得犹如岭上青松般清凌，“初然，我刚才是忘记告诉你，临安哥哥怎么能少得了你的照顾，明个一早，我和阿南要去朗州城的附近查探虫灾的情况，还要让你准备下和我一起去，我刚才只是一时没想到。”
见他神情从容，叶初然怀疑的看着他，“真的？是不是你故意说得，然后明天早上偷偷溜走，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溜走，我就去找七皇子，哼。”
谢临安彻底无语，只能举起双手投降，“我发誓，绝对不会，明个一早，我们一起出发。”
“这还差不多，临安哥哥最好了。”叶初然见他答应，笑得犹如盛开的玫瑰花般明丽照人，搂住谢临安将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谢临安只能无奈一笑，他压根拒绝不了这个小滑头的缠人，更何况，他也不想拒绝。
就在两人卿卿我我，顺便商量着明日出发的事情，阿南苦哈哈着脸的回到院里，叶初然惊讶的咦了一声，“阿南，你不陪着许公子，怎么回来了？难道是许公子来了吗？呀，好久没见许公子了，还真有些想他。”
于是谢临安的脸又黑了，这个赵燕许又来装傻充愣。
她兴奋的向外看去，果真看到许晏跟在后面晃晃悠悠走进院里，“哎呀，小叶娘，这么开心，是不是想我了。”
叶初然还未说话，谢临安的声音不冷不热，“许兄，你跟随七皇子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啊？”
小气吧啦的德性，就怕别人和叶娘多讲几句话，真是个吝啬鬼。
赵燕许撇撇嘴，对着叶初然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叶初然心里有些发毛。
“什么日理万机，有七皇子在，我不过写写折子罢了，写完了我就放假了，想到好久没有见到小叶娘，惦记着，就来看看，看你个小气劲。”赵燕许酸不拉几的讽刺几句。
叶初然虽说因以前许晏有些怪异的举止对他有些害怕，但是后来许晏的态度端正起来，对她也是十分好，更是帮了他许多忙，再加上许晏是她和谢临安的救命恩人，又是临安哥哥的至交好友，因此她对许晏十分尊重，就想自己的哥哥一般。
她笑眯眯的说道，“许公子，既然您有时间，今天就在这里用晚饭如何，我去做几个新式小菜，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赵燕许眉花眼笑，“妙哉妙哉，小叶娘，最近可好？听说孟光接了梁鸿案，谢临安那个臭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叶初然听他这般说，想到之前在燕地被人欺负，眼圈一红，“公子，临安哥哥才不会欺负我，可是有人欺负我，那个李公子不但欺负我，还陷害临安哥哥，差点害死他。”
赵燕许皱了皱眉头，“小叶娘，我知道这件事情，你放心，我已经命人打断那个什么李金玉的狗腿，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他猛然一本正经的模样，叶初然有些不适应，只是那一本正经转瞬即逝，他又嬉笑起来，“尤其是我最喜欢的小叶娘，谁敢欺负她，我一定会弄死他。”
谢临安再也受不了，重重咳嗽几声，一双凤眸带着警告，赵燕许连忙板着脸，“嗯嗯，那就麻烦小叶娘弄些好吃的。”叶初然答应一声，笑着走了出去。
迎宾馆的小厨房里食材齐全，叶初然捣鼓一会，手脚麻利的做好了几道菜，红烧板鸭，水煮牛肉，白切鸡还有豆腐羹和酒酿桂花圆子，再加上一壶米酒，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这些菜端到院里的石桌上，三人的眼睛都有些直了，谢临安比较内敛，不过点头微笑，赵燕许压根不顾身份，为叶初然疯狂打C，简直变成了叶初然小迷弟。
“这些菜当真美味，此刻明月当空，对酒当歌，人生快意啊。”赵燕许举起酒杯，和谢临安碰杯后就一饮而尽，谢临安笑着抿了一口，“许兄，当心喝醉，被人笑话。”
“管他呢，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若是拘泥于那些迂腐，人生可是少了很多快意，就如我和临安兄相识，当年我最欣赏你的，就是你的不拘小节，哈哈，痛快。”
叶初然睁大眼睛看着许晏举起一壶酒，咕咚咕咚，一扬脖子，全部喝了下去，不由咂舌，这人真是海量，看他喝了这么多酒，居然脸色都没变。
谢临安摇摇头，心里却有担忧，七皇子是天潢贵胄，这般肆意妄为恐怕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心中有压抑，一种是伤心人独立。
赵燕许当日虽说年纪尚幼，但是恐怕对合阳公主有种特殊的感情，因为她和太子冷战至今，今日得知自己表姐居然是有人陷害，伤心至极拼命想醉，这个时候通饮酒，那是酒大伤身。
伸手制住赵燕许握住酒杯的手，谢临安正色道，“许兄，你可听过一句话，酒入愁肠愁更愁，何苦呢，我知道你今天的心情不好，只是很多事情要清醒才可以，醉了可就真的醉了。”
他一语双关，赵燕许桃花眼的眼角发红，染着醉意，斜斜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互不退让，终究赵燕许垂下眼眸，眼角有些发红，“你说得对，我们不喝酒了，吃菜吧。”
叶初然看看谢临安，又看看许晏，两人打着哑谜让她云里雾里，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才不会问，每个人总是会有些秘密，他愿意一定会说，不愿意那就存在心底好了。
她向来乖巧，连忙找个借口溜出去，“阿南，我要去做些甜品，你去帮我吧。”
“好啊。”阿南一口答应，气氛不太对，今天已经听到自家主子说了许多以前不曾知道的秘密，他正愁怎么能全部忘记，皇家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会子看七皇子又要发疯，趁此机会还是赶快脚底抹油，反正有谢公子在，应该会劝诫的。
谢临安似笑非笑，见两人逃之夭夭，心知肚明这两个家伙见势不妙逃难去了，十分好笑，他的初然当真是蕙质兰心，总是能够敏感感觉到周围的事情。
他端起赵燕许面前的碗，为他盛了一碗桂花酒酿羹，“赵兄，你啊，喝些甜羹解解酒，我知道你有心事，但是这般饮酒伤心伤神伤身体，何必呢？”
赵燕许苦笑一声，端起碗喝了几口甜羹，“临安，你不明白的。”
谢临安垂着眸子，声音清冷低沉，“燕王殿下，我知道你为何忧愁，你可是为了……”他努努嘴，对着天空虚虚一指。
赵燕许见他称呼自己燕王殿下，又指了指空中紫薇星方向，脸色一变，难道他看出自己的心事？
虽说事关重大，但是赵燕许也不想隐瞒，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笑着问道，“临安，我不懂你所指何意？”
谢临安笑了笑，“那我也没话可说。”他说完后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吃着菜。
赵燕许已经快被他气死了，见他当真一言不发，只能自己说道，“临安您猜得对，我确实很想要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也一定是我的，你可愿意帮我？”
“愿意。”谢临安淡淡说道，语气淡然却斩钉截铁。
赵燕许被他不按常理出牌弄得哭笑不得，“临安，为何你愿意帮我？”
谢临安抬眸望向天边的紫薇星，“紫薇星晦暗，恐怕不久之后有大变，如今朝中太子、四皇子以及七皇子各成一派，不少人拥护，可是在我看来，谁能为百姓谋福利，谁能中兴大盛，就是临安心中的明主。”
他转眸望向赵燕许，“太子贤明但是性格过于懦弱，四皇子急功近利贪图蝇头小利，只可同苦不可共富贵，唯有七皇子您，个性坦然沉稳，爱护百姓，得民心者得天下，是临安心中的明主。”
赵燕许眼睛一亮，“临安，如今太子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自幼对我关怀备至，兄弟情深，我绝对不会和他同室操戈，可我很想那个位置，只有登上那个位置，我才能实现我的抱负，整治朝政为百姓谋福，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谢临安沉默片刻，“殿下，历朝历代江山变换，兵不血刃恐怕无法实现，太子仁慈，但也不会拱手相让，四皇子更不会善罢甘休，您的兄弟情深恐怕无法做到。”
他想了想，“不过当今圣上圣明，每个皇子他都看在眼里，您是他最信任的皇子，如今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上，只要您功勋在身，朝中大臣拥护，假以时日，我想四皇子和太子恐怕都会发难，这样您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赵燕许点点头，“临安说得对极，我就养精蓄锐，等着他们送上门。”
谢临安笑了笑，“殿下，临安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燕许哈哈一笑，“你我兄弟之间，什么当讲不当讲，直言便是。”
谢临安摸了摸下巴，“殿下，您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还是要缓和一下，当年之事，想来太子也是受害人，他对您也是顾念兄弟之情，您不管是真情实意也好，还是虚与委蛇也罢，万万不可再与太子发生冲突。”
赵燕许脸色有些难看，良久缓缓说道，“我小时候太子哥哥照顾我很多，后来因为那件事伤了和气，我那个时候误会他始乱终弃，才这般对他，是我误会他，我会去和他请罪的。”
谢临安点点头，“其实太子殿下应该对合阳公主更为内疚才是，如果他知道了合阳公主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我想他一定会去查事情真相，那么您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赵燕许眼神一亮，“临安当真聪明，好，我会将我的猜测告知太子哥哥。”
他一脸赞许的望着谢临安，“临安，若我登上那个位子，定会封你为内阁首辅，辅佐我一起治理大盛。”
谢临安清浅一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赵兄，你放心。”
赵燕许狡黠一笑，“首辅大人官拜一品，我再赐你一百个美人。”
谢临安见他又开始信口开河，冷冷看他一眼，“不要。”
“那一千个美人如何？若是你把叶娘让给我，后宫佳丽三千都送你可好？”赵燕许笑得像只狐狸般狡猾。
“想得美，我准备携叶娘一起隐居田园，再不过问凡尘俗事。”谢临安神色依旧平静。
“别，千万别，你我情同手足，朋友妻不可戏，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放心，叶娘天真可爱，我视她如妹妹，我会认她为义妹封她为公主，然后赐婚给你这个首辅大人。”
谢临安就等他这句话，有了这个身份，不管叶娘的身世如何，七皇子一定会护她周全，如果以后七皇子登基为帝，叶娘会更安全，也不枉费扶持他登上帝位。
面上却依旧冷冷的，“那我代叶娘谢谢七皇子。”
两人开启絮絮叨叨模式，叶初然和阿南端着一些甜品走进来，见两人周遭气氛缓和、相处和谐，恐怕已经聊天舒缓过，招呼着两人，“临安哥哥，许公子，一起用甜品吧。”
不想谢临安突然说道，“叶娘，我与许公子情同手足，他一直视你为妹妹，不如你就叫他哥哥吧。”
赵燕许哪里知道谢临安这么多弯弯绕绕，以为他终于不再小肚鸡肠，醋海翻波，笑着说道，“早就应该如此了，来，小叶娘叫声哥哥，让我听听。”
叶初然翻了个白眼，这两人是不是都吃错药了吧，只能无奈喊道，“哥哥。”
赵燕许听得眉花眼笑，“乖，妹妹，这个礼物送给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叶初然，叶初然接过来细细打量，这枚玉佩品质光滑，触手温润，是用上等的蓝田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龙翔九天的图案，玉佩下面还刻着一个燕字，不由吓了一跳。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开玩笑，她虽说穿越而来，可是古代用龙这个图案的只有皇家才可以，她怎么敢用，万一被人看到，还以为她大逆不道呢。
她连忙递还许晏，许晏笑了笑并不收，“这是燕王赐给我的，如今我送给小叶娘，拿着吧，和我客气什么。”
叶初然握着那枚玉佩，似乎握着一个烫手山芋，不敢丢也不敢拿，她偷偷望了谢临安一眼，见他微微颔首，示意她收下，只能握在手里，眼都不敢抬，“多谢哥哥。”
四人说说笑笑，又吃了一会点心，眼见月上中天，迎宾馆内三声更响，赵燕许意犹未尽的说道，“太晚了，明日你们还要启程，都去休息吧。”
于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阿南自然随着赵燕许去了七皇子别苑，叶初然立在月下，望着谢临安犹犹豫豫的模样。
谢临安笑着轻抚她的秀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临安哥哥说？”
叶初然举起龙纹玉佩，月色下，玉佩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映照着玉佩上雕刻的龙似乎活过来一起，张牙舞爪，活灵活现。
叶初然的手抖了两抖，她紧紧握住玉佩，良久，迎着谢临安有些讶然的目光，斟酌了一会，压低声音说道，“临安哥哥，你有没有发现，许公子的身份不是燕王府谋士那么简单，七皇子对许公子简直是好的离谱，宅院随便拿，铺子随便挑，什么都会送给他，龙纹玉佩是皇家的象征，居然也会赐给许公子，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谢临安秀目轻挑，初然居然会发现这些疑点，还真是机警，好笑的问道，“那你说怎么个不简单？”
叶初然有些羞涩，纠结了半天，磕磕巴巴说道，“难道是七皇子有龙阳之好，他喜欢许公子？”
噗嗤一声，谢临安将喝入口中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全部喷了出来。

第69章 六十九条锦鲤
谢临安喷出一口水, 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他连忙捏住鼻子，然后猛喝几口水, 方才缓过神, 差点噎死过去。
叶初然连忙上前轻轻拍着谢临安的后背, 心中暗暗揣测, 临安哥哥向来泰山崩于前而毫不变色, 怎么这次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自己猜对了？
她满脸期盼的望着谢临安，“临安哥哥，我是不是猜对了？”
谢临安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别过脸去不看她, 他答应过七皇子，不把他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更不能告诉叶初然，既然答应也就要言而有信。
只是没想到初然居然有这般荒唐的猜测，他也不能解释，只好耸耸肩，反正赵燕许做事神神秘秘, 背个龙阳之好的锅也无所谓。
叶初然见他并不答话，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沉默不语，这番举措在她看来就是默认啊, 想不到许晏居然是好男色，突然想到上次他对自己那些行为举止，不由有些皱眉，这个人就好逗弄自己，明明喜欢男子，还要来没事找事。
叶初然来自现代，对于好基友一起走保持中立状态，每人都有性向自由，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开始脑补，许晏当真看不出是这个倾向啊，他在提起表姐的时候，明明一往情深的感觉，不过也许是那个时候年纪幼小，没有摸透自己的心思。
脑中又换了个频道，难道说，他其实是被七皇子逼迫，想到许晏的俊美清朗气质高华，惋惜的将手指含在嘴里，不自觉咬了一下，太可怜了。
转念一想也说不通，他和阿南两人对七皇子简直视若神明，每天夸来夸去，夸成一朵花，如果是七皇子强迫，以这两人的武力值，早就上演一出专诸刺王僚荆轲刺秦王了，哪会上演这一出老板和下属融洽相处的场景。
看来就是你情我愿的神仙眷属吧，想来七皇子也是俊秀非凡的一个人物，不过古代毕竟不像现代这么包容，所以两人只能私下里偷偷来往，七皇子因着内疚，才会对许晏这般好。
她越脑补越觉得自己无限接近真相，对于许晏，想到以前他只是逗弄自己，有些畏惧的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反而有些心疼，他和七皇子的这条路注定艰难险阻，无法一帆风顺啊。
正想的出神，谢临安伸手握住她的手，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手心轻轻抚摸着，“想什么呢，这么魂不守舍，你啊，又把手放在嘴里咬，怎么说都不听。”
叶初然回过神，转眸望去，月华如水笼罩四野，少年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犹如明珠笼上一层薄纱，清俊秀雅恍如天上谪仙，凤目如星，深邃璀璨，那般明丽的容颜让人不自觉想起四个字，倾国倾城。
她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临安哥哥这般好看，比起许晏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天下午他去觐见七皇子，会不会被七皇子看中？
想到这里，她试探的问道，“临安哥哥，今天下去七皇子宣召你，有没有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谢临安冰雪聪明，见她神情古怪，联想起刚才的问话，立刻猜到这个小滑头在想什么，伸手紧紧搂住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薄唇贴近她的耳畔，悄声道，“放心，我好女色，而且只喜欢一个人的颜色。”
谁让赵燕许整天都在打初然的主意，这句话说的含含糊糊，反正他才不介意赵燕许在叶初然心里是什么形象，越无耻越猥琐越好，最好离他离得远远的。
叶初然眉花眼笑，偎在谢临安的怀里笑得人畜无害，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临安哥哥离那个七皇子远远地。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梳洗用饭完毕，收拾好行李等在院里，不一会，赵燕许和阿南便到来，谢临安敏锐发现，两人明显是翻墙而出翻墙而入，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跟来。
赵燕许瞅着叶初然眼睛有些发直，“哎呦，小叶娘，今个这打扮简直让人刮目相看啊。”
为了方便打探消息，谢临安扮成一名走方郎中，叶初然穿上男装扮成他的贴身药童，一身青蓝色的短衣，乌黑的头发梳了两个抓髻，用同色的丝带系上，看上去明眸皓齿清丽如画，十分俊俏好看。
叶初然尴尬地笑笑，自己扮成药童，妥妥的矮矬穷一枚，这幅德行也能让他刮目相看，不是嘲讽自己就是胡说八道。
只是她自从知道许晏是七皇子的心头好，知道他喜欢的是男子，少了以前想拉开两人距离的敬而远之，多了一些亲近，听他嘻嘻哈哈口无遮拦说些肆意的话，也就无所谓了，莞尔一笑，“哥哥过奖了，哥哥今天的打扮才是俊秀无双，很好看。”
许晏赵燕许瞪大眼睛，今天难道太阳从西面出来，小叶娘对他的玩笑话不但不一脸鄙视，反而会夸奖他，还主动叫他哥哥，他没听错吧。
谢临安：怎么有种挖坑埋了自己，适得其反的感觉。
赵燕许瞅了一眼谢临安，见他一脸阴沉脸色发黑，更加开心，“妹妹真会说话，不过说得也是真话，哥哥最喜欢妹妹说实话。”
叶初然&谢临安&阿南：凑不要脸的。
赵燕许调笑几句，眼看三人不耐的翻着白眼，终于扯到正题，“临安，这一路要辛苦你们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个一早，七皇子就颁发了通告，开仓赈粮，号召百姓以虫换粮，还有凡是开垦荒地种植庄稼者，一律减免三年的赋税，通告刚贴出，百姓们就奔走相告，踊跃参与，我想，明年开春的时候一定可以缓解灾情。”
谢临安神色依旧清冷，眼神却透露出几分欣慰，“许兄……咳咳……七皇子这番行为一定会被西北百姓铭记于心。”
叶初然怔怔出神，神思飘向远方，很久以前她有一个桃花源，桃花源里水草丰美，到处都可以挖到木薯和马铃薯，她可以吃饱肚子，嗯，挖到？对啊，她怎么没想到，木薯和马铃薯的果实都是长在地里面。
不过这个时候会不会还没传到中国？她记得马铃薯好像是清朝才传到中国，不过这是架空的朝代，还是问问看保险。
她扯了扯阿南的衣袖，低声道，“阿南，许公子说看垦荒地种植庄稼，不知道西北之地一直种植的什么庄稼？”
阿南也压低声音，“西北之地时常干旱，平日里种的是麦子和谷子，也有棉花。”
叶初然转了转眼睛，小心翼翼问出，“那有没有木薯和马铃薯？”
阿南毫不在意的说道，“木薯和马铃薯在大盛广为种植，不过西北之地没人种植这个，大盛的其它地方种植较多，特别是东南和西南之地。”
谢临安一直在注意聆听两人的悄悄话，听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初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一下你的想法给许兄听听。”
叶初然想了想措词，“我是觉得春季和秋季虫害频发，吃光地面上的所有庄稼和绿叶，既然如此，如果在夏季种植木薯和马铃薯，秋天成熟，即使虫子吃光上面的叶子，可是底下的果实他们吃不了，这样一来，百姓不是可以有食物过冬吗？”
谢临安和赵燕许眼前一亮，他们一直想着如何治理虫害如何赈济灾民，却没有往这个方面思考，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燕许走上前拍了拍叶初然的小肩膀，差点把她拍倒在地，“小叶娘真是聪明，这个办法很好，我立刻去告知七皇子，让他令户部寻访种植能人，将木薯和马铃薯引种到西北之地，西北之地虽说干旱，可是木薯和马铃薯易生长，也许能种活。”
他想了想，“临安啊，你和叶娘两人为治理虫灾出谋划策，我会禀告七皇子，等你回来，让他好好嘉奖你。”
叶初然一个激灵，嘉奖？嘉奖之后一定还有酒宴，万一大家齐聚一堂聊天的时候，七皇子喜新厌旧喜欢上临安哥哥怎么办？必须要把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她连忙摆手，“不用，为国为民君子之为，要什么嘉奖，百姓如今多可怜，不如把奖励给到他们，岂不是很好。”
赵燕许不知道她的心思，连声夸奖，“真有巾帼风范。”谢临安却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微微一笑。
赵燕许又叮嘱几句路上小心之类，而后告知，“临安，收到急报，如今虫灾到了西宁府，当地正在遭受虫害，你可以先去那里。”
“好。”谢临安答应着。
三人告别赵燕许一路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行驶一会，谢临安在马车里唤了一声，“阿南，先停下。”
阿南吁的一声将马车停下，“公子，什么事情？”
谢临安将怀里的地图拿出来，“阿南，现在的路线是去西宁府，西宁府和北齐的中间是什么地方？”
阿南想了想，“公子，西宁府和北齐之间是天水县，不过天水县周围都是高山，林深茂密，只有一条道进出。”
谢临安沉默一会，“除了天水县周围有高山，还有哪里山比较多？”
阿南研究了一会地图，伸手挠挠头，有些迷茫，而后又看了半天，终于说道，“公子，西北之地大多地势开阔，和北齐交接之地，除了天水县周围山高林密，就没有别的地方了，不过，您为何要找山高林密的处所？”
谢临安想了想，徐徐说道，“这么多的虫害如果要想人为控制又不被人发觉，只能在山高林密的地方，阿南，我们去天水县看看。”
阿南挠了挠头，“公子，我们不去西宁府了吗？”
谢临安摇摇头，“我们先去天水县，如果没有发现再去西宁府。”
阿南知道谢临安向来深谋远虑足智多谋，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当下调转马头，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往天水县疾驰而去。
天水县距离朗州城两百里路，天黑的时候行程过半，一路上走来田地荒芜，百姓十室九空，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小县城，也是人气稀少，三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小客栈投宿。
店小二正在客栈里百无聊赖的挥着布巾装模作样的擦拭着毫无灰尘的桌子，眼见有三位客人进来，像是见到金元宝一般，立马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三位客观里面请，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
谢临安扫了他一眼，“小二哥，我们要住店，给我们三间房。”
“好嘞，三间上房。”小二哥的嘴几乎要裂到耳根处，大手笔啊，这么多天没有一个客人上门，如今一来就三间房。
阿南吩咐道，“我们赶路奔波一天，来一壶茶，三碗阳春面，再加几个清淡小菜。”
小二哥把这几个菜牢牢记住，“好勒，客官您稍等，先给您上一壶热茶，面和菜一会就来。”
菜上齐之后，谢临安凝眸看着阿南，“阿南，我和阿叶先吃，你等我们吃完再吃。”
阿南心中一凛，打量着周围，以目示意谢临安，莫不是周围有什么不对劲？谢临安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此地距离北齐很近，还是小心一点。”
待谢临安和叶初然两人喝完茶水，将面吃光，一盏茶之后，暂无异样，阿南也放心大胆的将面吃完。
吃完饭之后，三人去了楼上的房间，谢临安将叶初然安排到中间那间房，他和阿南住在两侧，而后千叮万嘱，“阿叶，晚上睡觉时候点着灯，一定要警觉，有什么动静就立刻叫我和阿南。”
叶初然点点头，虽然觉得谢临安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是出门在外，小心点总没坏处。
好在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三人起来用过早饭，和小二哥打探往天水县的方向。
小二哥瞪大眼睛一脸恐慌，“你们要去天水县啊，三位客官，你们去哪里作甚？”
谢临安笑了笑，“我是贩卖药材的，去天水县收购一种药材，此种药材十分珍稀，只有天水县那里才有，所以我们要去。”
小二哥睁大眼睛，“贩卖药材啊，那客官是大夫？医术如何啊？”
谢临安心中一动，和叶初然使了个眼色，叶初然立刻心领神会，神情傲然，“我家公子出身医学世家，自小熟读医书，医术高明，人送外号赛华佗。”
谢临安和阿南听她这般子虚乌有胡扯八道，几乎笑出声，勉强坐着，保持着喝茶的镇静模样。
小二哥满脸艳羡，“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佩服佩服。”
谢临安笑了笑，“过奖了，对了，小二哥，你刚才提到天水县目露恐慌，究竟是什么原因？”
小二叹口气，“三位可是许久没来了吧，这天水县以前是个好地方，可是这几年虫灾肆虐，官府也没什么作为，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几乎就是一座空城，更可怕的是，最近经过天水的那片山林里面聚集了一伙盗匪，来往客商都要绕路走，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
谢临安皱了皱眉头，“这些盗匪是近期才出现？”
小二点点头，“是啊，就是天水县的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这官逼民反啊，听说他们不抢穷苦百姓，只抢来往客商和富人，倒也不弄出人命，因此如今虫灾肆虐的时候，官府也没空去剿灭他们，大家相安无事吧。”
谢临安叹息一声，“原来如此，那小二哥，可有什么路能够绕过这里，我们去采购药材也是为了救命，非去不可啊。”
小二哥挠挠头，“哎呀，这个可就不好说……那个”
谢临安心知肚明，从怀里拿出一块散碎银子，递给小二哥，“请小二哥喝茶，还请告知。”
小二哥接过银子，掂了掂，大约七八钱左右，心中高兴，连忙将银子放入怀里，“客官，您太客气了，我和您说啊，从这里往西走，大概三十里，再往北走，大概四十里，就到天水县了。”
谢临安笑着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多谢小二哥。”
三人走出客栈，谢临安神色突然严肃起来，“阿南，初然，这个客栈有问题，我怀疑这个小二是山里盗匪的探子。”
阿南一惊，“公子，你说他们有问题？为什么？”
谢临安笑了笑，“昨天住下我未曾怀疑过这家客栈，可是今天这个小二犯了好几个错误，在我说我是贩卖药材的时候，他第一是问我是不是大夫，这就很可疑，说明，他们中一定有人病了，需要大夫治病，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问出这个问题。”
阿南和叶初然一脸迷茫，听他解释方才想通，“临安哥哥，你真厉害。”叶初然一脸佩服。
谢临安见她亮晶晶的杏眼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脸红，说话也有些不自然。
“我不过是一些猜测，还有就是我给小二哥赏银，他脸上十分欣喜，但是对银子看也不看，这是他露出的第二个马脚，第三，一个店小二对山上盗匪十分熟悉，又为他们说好话，足可以见到，他们是一伙的。”
阿南喘了口粗气，“公子，既然小二和盗匪一伙的，给我们的指路一定是假的，你看我们还是要绕路走吗？这样一定是送上门，不如我们去西宁府。”
谢临安凝神望着远处，手指敲着马车车辕，良久，缓缓说道，“阿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总觉得这次天水县会有发现，再说这些盗匪也是一些可怜百姓，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不过我们要做好万全之策，再去天水县。”
他想了想，“阿南，你传信给七皇子，告知他此地的情况，让他做好准备。”
阿南点点头，他抬头望天，打了一声长长的呼哨，嗖嗖几声，一名暗卫鬼魅般从树上跳了下来，“大人，有何吩咐？”
阿南神情肃穆，冷冷道，“飞鸽传书告知七皇子，此地的情况，记住，事关重大，三个信鸽同时放出。”
“是。”那名暗卫答应一声，一个转身飞上树梢，瞬间不见。
叶初然目瞪口呆望着暗卫的声音转瞬消失不见，麻鸭，这就是古代的轻功，想了想又释然了，这是一本书，总是要夸张点，君不见，谁家的武侠小说不是云里来雾里去。
她又看了一眼阿南，刚才端着的那个认真范还真有点侍卫统领的感觉，发号施令起来还挺酷的。
正在她想入非非，阿南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公子，三只信鸽保平安。”
噗，叶初然笑出声音，一定是她的错觉，这货和他的主人一样都是没个正经，侍卫统领什么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谢临安笑着摇摇头，“好了，不要贫嘴了，快些走吧。”
三人沿着官道行了大概四十里的路程，进入了一片山区，极目眺望，远处的高山连绵不绝，山上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林间小道上落叶满满，马蹄踩上去毫无声息，只有噗噗的沉闷声音和头上传来的各种鸟啼声。
叶初然有些害怕，不由爬到谢临安的勉强，倚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暖，方才觉得心里安定一些，语气带着颤抖，“临安哥哥，你说这林子里会不会有毒蛇？”她胆子还算大，但是最怕毒蛇，尤其是她小时候在野外见到一条蛇后，简直就是见到蛇如临大敌。
谢临安见她吓得脸色都发白，将她搂的更紧一些，安慰道，“不会有的，放心。”话音未落，前面树上盘旋而下一条身体粗大乌黑的毒蛇，吐着舌头转到树后面。
望着谢临安张口结舌的模样，叶初然又想笑又害怕，呜咽的问道，“你不是说没有吗？这是哪里来的？”
谢临安有些语塞，清咳一声，“隔壁来的吧。”
叶初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会不会有老虎什么的？”
阿南坐在马车外掀开车帘把头探进来，“叶娘不要怕，遇见老虎啊，你看阿南哥哥怎么打虎，给你做一条老虎围脖。”
叶初然噘了噘嘴，一个个都不靠谱，“我才不要。”
穿过一片密林，马车沿着笑道缓缓前行，不久又来到一片山谷之地，这里四周都是高山，绿草如茵野花茂密，还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十分美丽。
谢临安打量这周围，脸色一沉，“阿南，你看那边，有一些火堆燃烧过的灰烬，我怀疑这里有人出没，说不定是占山为王的那些盗匪，我们快走。”
阿南一声不吭，驾的一声赶着马车就想快速离开山谷，只可惜已经迟了，乱七八糟的声音响起后，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人手持木头和青竹做的棍棒已经将马车方向的路堵上，为首一人正是客栈里的店小二。
那群人吵吵嚷嚷将马车团团围住，嘴里叫着，“下车，快下车。”
阿南神色一暗，飞身下了马车，双手按在腰间，就想拔出腰中缠绕的软剑，他武艺高强，对付这些乌合之众不过手到擒来，只是剑一出鞘，死伤无数，他看着眼前这些面黄肌瘦的人，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心中踌躇起来，软剑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叶初然见阿南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知道他恐怕是想动手，正想让他手下留情，谢临安对着阿南摆摆手，示意他先别动手，然后掀开帘子，看着那名店小二，一脸茫然，“怎么是小二哥，你们是……”
那个小二哥对着谢临安胡乱拱手作揖，算是行了个礼，而后看向周围的人，呵斥道，“不要胡乱说话，不许大吵大叫，小心吓坏了大夫。”
他转身望向谢临安，神态恭敬语调客气，“三位，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不瞒您说，我们就是那些被官逼民反占山为王的百姓，我叫阮三，是山寨的副寨主。”
眼见谢临安一副瘦瘦弱弱文文气气的模样，唯恐他受惊，语气更是缓和，“公子，您放心，我们等在这里，不是抢劫财物，公子不过是个大夫，我们不抢劫百姓。”
他语气顿了顿，“只是有一事相求，还请公子应允。”
谢临安苦笑一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您说吧，只要能办到，我会斟酌的。”
阮三扑通一声跪下，“公子，寨主的女儿生了重病，眼看着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寨主下山求医，找来无数大夫都束手无策，如今寨主不在山里，眼看着小姐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还请大夫您救死扶伤，如果能治好小姐，就是我山寨的大恩人。”
阿南和叶初然已经对谢临安佩服的五体投地，麻鸭怎么会有这么料事如神的人，不去算卦真是可惜了。
谢临安闻言整理下衣服，一副道貌岸然的正经模样，“在下作为大夫，当本着济世救人救死扶伤的心，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病人受苦，前面带路吧。”
阮三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这个大夫看上去就靠谱，面相斯文，没准能够治好小姐。
一行人沿着山谷山寨走去，七环八绕，上山下山上山下山，反反复复估计都要翻过几座山，终于走到山寨门口，山寨建在半山腰上，前面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湍急，河上架着一条竹桥通往山寨大门。
绕是叶初然不懂风水的人，也看出这个山寨选址极佳，面山背水，易守难攻，正是个好地方，看来选地址的人应该是懂行之人。
山寨的布置十分简陋，阮三引着一行人走到一座竹楼前，恭恭敬敬请三人上去，眼看谢临安、阿南和叶初然有些犹豫，粗豪的笑了笑，“三位，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忌讳。”
三人只能硬着头皮进屋，屋里布置简单大方，床榻和座椅都是竹子编制，青翠翠的倒也好看。
一名侍女坐在床前，眼圈发红，见到阮三进来，哭哭啼啼的说道，“阮三叔，您来了，小姐气息微弱，我怕她……呜呜……”
阮三连忙说道，“好了，小红不要哭了，我请了一个大夫来为小姐治病。”
叶初然偷偷望去，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少女，十四五岁模样，五官大气明艳，纵然是久病在身也依旧显得一脸英气。
谢临安上前一步，观察着女子的脸色，脸色有些阴沉，而后他伸出手指，虚虚搭在少女的脉搏上，良久，他将手缩回，缓缓说道，“小姐是不是某天突发疾病，而后一直昏迷不醒，不吃不喝到现在。”
阮三眼睛一亮，用力扯住谢临安的衣袖，“是是是，公子说的对极，小姐有一天从外面挣扎着回来，脸色毫无血色，然后就突然倒下昏迷不醒。”
谢临安皱着眉头，“这就对了，小姐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这个毒并不是人为的，而是一种植物的毒，这个植物我只在书里见过它的描述，现实中从未见过，我想可能是小姐误闯某地，不小心中了毒。”
阮三愣了愣，“那可还有救？”
谢临安叹息一声，“我在书里看到过解毒药方，但是有些药材恐怕很难找到。”
阮三又扑通一声跪下，吓了叶初然一跳，什么情况，怎么又跪下？
“公子，请您救救小姐，您写个药方，我去弄药。”阮三眼泪汪汪，哭得声嘶力竭。
谢临安无法，只能提笔写下药方，而后指着药方对阮三说，“这几味药都是寻常药，去天水县的药铺就可以抓到，雪羽藤、钟乳玉还有黑璃花，我已经将它们的形状画在纸上，你找找试试看吧，找到之后，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以蝼蛄为药引，喝下就可以解毒。”
阮三双手颤抖的接过药方，吩咐道，“来人，将三位公子安排在贵客房间，好吃好喝招待着，不许怠慢。”说完之后，风一般的飞了出去。
谢临安三人互望一眼，知道这是把自己先囚禁起来，万一不行，秋后算账，叶初然忍不住向阿南使个眼色，那名暗卫有没有跟进来，阿南耸耸肩，意思他也不知道，叶初然立刻像放气的气球，浑身软绵绵毫无气力。
不过她也不担心，无数事实告诉她，自己有着锦鲤大神庇护，怕个毛线，应该是他们怕自己才对。
一个瘦弱的少年将三人引到一间屋子，屋子用竹子做墙壁，上面茅草顶，十分简陋，进门一张木头桌子，最里面有三个床，都是竹子编制，上面铺着粗布被褥。
看来这个山寨里的百姓确实过得十分清苦，叶初然忍不住叹息一声，对比朗州的迎宾馆，当真是印证了谢临安的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而后那个瘦弱的少年从一旁的木头桌上拿出三个杯子，倒满水，细声细语的说道，“三位公子，你们先喝点水，这是寨子里山泉水，很甜的。”
顿了顿接着说道，“待会我会为三位公子端来晚饭。”腼腆的笑了笑，“寨子里没什么吃得，只有一些糊糊和窝头，还有些水煮野菜，三位公子不要嫌弃。”
叶初然心里一酸，“山寨里你们就吃这些吗？”
瘦弱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容淳朴，“这些已经很好了，我们用来招待三位贵客，我们平日里就是树根野菜再加一些蕨根粉，煮成糊糊填饱肚子就好了，不过这山里有很多野味，有时候也会打些野味打打牙祭。”
看着叶初然有些发红的眼圈，瘦弱少年连忙说道，“你不要难过啊，我们山寨能吃饱已经很好了。”他忽然悲伤起来，眼中眼泪打滚，他抬着头许久不让泪水流下来。
“我没上山前，家里七口人全部饿死了，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后来阮三叔带我投奔了山寨，寨主收留了我们，我们才能活下来。”瘦弱少年忍不住擦擦眼泪。
叶初然叹了口气，“我之前从朗州城过来，听说朝廷派了七皇子来赈灾，说是出了通告，告知百姓开仓放粮，可以用虫子去换粮食，还有说开垦荒田种植庄稼的人，可以免赋税三年。”
她原本以为少年会欢呼雀跃，想不到少年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呸，官官相护，要不是他们逼着我们交税，我家人怎么会全部饿死，他们连我也不放过，还要抓我去修宅院，说是为了迎接上面下来巡察的狗官。”
叶初然皱着眉头，想到在坎山村的时候，县令和县丞就是狼狈为奸，鱼肉百姓，自己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冷着脸骂道，“果真是一群狗官，呸，不要脸。”
瘦弱少年见她骂那些官员，不由有些惺惺相惜，“公子，骂得好，就是一群狗官。”
他指了指三张床，“三位公子，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为你们准备晚饭。”
待少年走后，眼见四周无人，叶初然贼头贼脑的走到谢临安面前，悄声问道，“临安哥哥，这是把我们软禁了吗？会不会要杀了我们？”
阿南冷哼一声，“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我要是不高兴，随时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叶初然知道刚才那个瘦弱少年对七皇子的冷嘲热讽惹得他生气，笑了笑说道，“要是每个官员都像许公子和七皇子那样为国为民，也不会有今日的虫灾之乱。”
阿南听到这里，心中大为开心，眉头也舒展开来，谢临安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过是些穷苦百姓，没法过日子才会聚众山林，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再说七皇子的通告不日就会传开，届时大家都会知道朝廷的恩德，谁会放着安稳日子不过，他们自然会解散山寨的。”
叶初然听到这里，不禁也放松心，过了一会，瘦弱少年端来晚饭，居然还有只烤山鸡和烤野兔，瘦弱少年望着叶初然笑道，“公子，我见你一天没吃什么了，就去山里打了山鸡和野兔，你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吃。”说完转身离去。
叶初然十分欣喜，恐怕是因为今天下午两人一起将狗官骂了个舒畅，少年一时将她视为知己，给她开了个小灶。
三人默不做声的吃完晚饭，而后躺在床上，一天的劳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还在熟睡中，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而后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公子，公子……”
叶初然睡眼朦胧的看向窗外，太阳都还没升起，砰地一声，门被推开，阮三站在门口，大口喘着粗气，她心里忽然一沉，难道是临安哥哥开的药有问题，小姐吃了立马嗝屁，这会子山寨人来算账了。
阮三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笑得像朵老菊花一样，皱纹里面都能望到春天的气息，“公子，公子，您的医术太高明了，我家小姐醒了，还请公子再去看看。”
谢临安一阵惊讶，秀眉微蹙，重复一遍，“醒了？”
阮三呵呵大笑，“是啊，醒了，公子您的药方神效啊。”
谢临安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夸奖，他思索片刻，凤眸闪过一丝光芒，“雪羽藤、钟乳玉还有黑璃花，这三种药极难寻找，你怎会找齐药方里的所有药？”
阮三犹豫片刻，“寨主叮嘱我不许和外人说，不顾公子是山寨的大恩人，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公子。”
“其实山寨虽说会抢些来往客商的财物，但是毕竟不多，穷苦百姓我们不但不会抢，还会送些衣物和吃食给他们，这样我们的钱粮越来越少，后来有一次，我外出打猎，走着走着迷路了，和寨主走散了，结果差点掉下山崖，还好抓住一个藤蔓下到个山谷，在里面看到山谷里种满了各种药材。”
“后来我找到寨主，一起来到山谷，寨主见多识广，他说这些都是珍贵药材，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我们就隔三差五去山谷挖些药材卖了换银子，也能维持个温饱。”
谢临安一怔，突然问道，“你说的这个山谷是属于大盛还是北齐？”
阮三一愣，摸摸后脑勺想了半天，“我掉下去的那个地方属于大盛和北齐的边界，后来往北走到那个山谷，应该是属于北齐。”
谢临安追问道，“你可确定属于北齐？”
阮三斩钉截铁道，“错不了，是北齐境界。”
谢临安凤眸上扬，笑出一抹清冷，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70章 七十条锦鲤
叶初然跟着谢临安时间久了, 对他的情绪也算能看出几分, 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用说，一定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她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捣了捣阿南, 冲他使了个眼色, 阿南立即心领神会, 嘴唇动了动, 意思是说, “看来是找到了北齐的窝点, 不知道和虫灾有没有关系？”
就在两人暗地里嘀嘀咕咕的时候，一个穿着打扮还算整齐的丫鬟走了进来，“阮三叔, 小姐吃了些吃□□神大好, 她知道是外面的大夫救了她，说让您带着救命恩人过去，她想表示感激。”
阮三嗯了一声，“好，小红，我马上带贵客过去。”
还是昨天的那个竹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叶初然觉得今天里面居然亮堂许多，小红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引着几人去了小姐的卧房。
和昨天面色惨白的活死人不同，那位山寨小姐坐在床沿, 端着粗瓷大碗，呼噜噜的半碗粥下肚了，说也奇怪，吃相却不显粗俗，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小可爱，几人看了咂舌不已。
小姐放下手里的碗，抬眸望着几人，眼里忽然闪出一抹惊艳和欢喜，她所望方向正是谢临安的方向。
叶初然立在谢临安身后，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一震，这个神色莫不是看上了谢临安？不过也难怪，少年眉眼清俊气质风华绝代，谁还不是个颜控，当然都喜欢美的。
小姐微微一笑，明丽照人，一个翻身下地，直直走了过来，嘴里念叨着，“多谢恩人，汀兰能得回一条命，全靠恩人。”
叶初然见她伸手就要握住谢临安的手，不由嘟嘟嘴，如果谢临安不避开，她一定会打断他的爪子，果然谢临安皱皱眉头，将衣袖伸到身后，“小姐，请……”
他话还未说完，那名小姐已经绕过他，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握住叶初然的衣袖，带了点羞涩，“公子，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您要是不介意，我置办水酒为您洗尘。”
叶初然顿时呆住，望着小姐那张英气勃勃的秀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在阮三在一旁打圆场，“小姐，不是这位叶公子，是这位谢公子。”
小姐有些尴尬，连忙走到谢临安面前，“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叫赵汀兰，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她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目光依旧瞟向叶初然，眼神灼灼让叶初然一阵不自在，麻鸭，这都什么事。
谢临安见叶初然手足无措无处安放的小可怜模样，极力忍住笑，粗了嗓子重重咳一声，将赵汀兰的眼神引过来，“我叫谢临安，是一位大夫，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跟着我一起采购药材的。”
眼见赵汀兰望着自己感激的点点头，“多谢谢公子救命之恩，”然后眼神又要往叶初然脸上偷觑，连忙喊了一声，“赵小姐，你中了一种植物毒方才会昏迷不醒，这种植物毒十分可怕，人如果中毒，会昏迷不醒半个月，而后开始发疯，最后力竭而亡。”
赵汀兰的目光终于从叶初然身上收回，眼睛睁得大大的，倒抽一口冷气，“什么？那种植物这么可怕。”
谢临安神情严肃起来，“所以还请小姐告知，你是在哪里遇到怪异？”
赵汀兰一脸心有余悸，“那天我见到爹爹和阮三叔外出采药，出于好奇我就偷偷跟上，爹爹从不让我去，后来跟到一个峡谷，我跟丢了他们，在林子里面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一片黄色的花丛里，那些花很奇怪，长得像虫子的模样，香气扑鼻，后来我慢慢觉得头晕脑花，挣扎着走出来，刚到寨子里就晕过去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谢临安的脸色越来越沉，似乎漫天黑云飘过，“原来如此，恐怕这就是古书上记载的虫花，我只是在书里看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培育出来。”
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南小心翼翼问道，“葱花？”大葱结出的花？什么梗？
叶初然白了他一眼，“虫花？虫子的虫，花朵的花，公子，你说的这个虫花莫非是和虫灾有关系？”
这话一出，整个竹楼里沸腾了，赵汀兰、阮三还有两个丫鬟的脸色都变了，听说大小姐醒来在门口围观的山寨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之所以上山落草，就是因为被虫灾闹腾的家破人亡，一个大汉大声喊道，“这位公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临安神色凝重起来，“诸位先不要急，我是燕地的大夫，这次来到西北其实就是为了虫灾而来，虫灾肆虐，我想来调查清楚，看看是否能够为百姓谋路，没想到赵小姐居然有这般遭遇，我在古书上看过虫花记载，这种花形状如虫，香气可以传到很远，吸引一种黄色虫子，闻了花香后虫子会发疯，然后疯狂繁殖，这些虫子会吃光身边所有见到的绿色植物。”
他语气顿了顿，“这种花早已在几百年前灭绝，没想到会死灰复燃，还被大片种植，我猜想一定是有心人为之，想因为西北打乱，害得百姓流离失所。”
他话音刚落，周围已经骂声四起，那名大汉走过来，握住谢临安的手，堂堂七尺男儿哭得声嘶力竭，“公子，我全家全都死于虫灾，只剩我一个人，我要去杀了那个坏人。”
谢临安也有些伤感，“我也是猜测，如今当务之急，还请大小姐养好伤，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如果真是虫花，要一把火烧掉才是，否则马上深秋，虫灾又要起来。”
眼前人影一闪，赵汀兰已经穿好外衫，收拾妥当，手里拎着一把大道，斜插腰间，“我可没那么虚弱，走，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山谷，看我不一刀把那个坏人头劈开。”
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众人目瞪口呆之际，那两名丫鬟收拾好一个包裹递给赵汀兰，“小姐，我们准备了你们四人几天的干粮。”
阮三一拍大腿，“好，巾帼不让须眉，小姐，你先去，我飞鸽传书寨主回来，再去找你们。”
“大小姐一路顺风。”众人高喊着。
这山寨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谢临安三人还未回过神，已经走到山寨大门口，赵汀兰指了指山寨后面那条小路，叉着腰大声说道，“我就是从这里先到后山，再到山谷的，我们沿着这条小路，傍晚应该就能到。”
她说完转身望着叶初然，明艳大气的脸上浮出一抹红霞，带了点小儿女的娇态，声音也低了八度，“叶公子，你不要叫我赵小姐赵小姐的，太见外了，叫我汀兰就好了。”
叶初然一脸懵逼，我没有，我没叫过，别瞎说，“好的，汀兰。”
四人在赵汀兰引路下，沿着小路一路前行，渐渐走进密林里，当真是林深不知处，越往里走，树木越是粗壮，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萝围着巨木一圈一圈，将两棵树之间仅有的一点缝隙填的满满的，四人眼睛都快瞅瞎了，才能沿着小路一点点前行。
望着透过树木缝隙仅存的阳光，叶初然觉得似乎现在就是黄昏，可是连虫花的影子都没看到，她刚有个不好的念头，就听到赵汀兰一声惨叫，“好像不是这条路，我……我迷路了。”
三人见她一脸迷茫，都有些牙痛，谢临安看了下日头，皱眉道，“还是快些退出去，树林茂密，一会到了晚上，怕是有各种毒虫猛兽。”
叶初然默默看着束手无策的三人，心中暗想，估摸着还是自己的锦鲤运靠些谱，她望着周围，直觉应该向那个方向，于是她伸手从滕萌上撤下一个粗壮的树枝，当作拐杖拄着往西面进去，“三位，按照我的方向感，这边走吧。”
三人都不太相信她的方向感，不过此时迷路了也没什么主意，不如就死马当作活马医，越往前走越看到亮堂堂一片，等到四人钻过一处参天大树组成的树枝堡垒，不远处居然是一处山谷，还有一条小溪顺流而下。
此时夕阳映照在山谷里，周围青青翠翠都是树木和藤萝，天色渐晚，行路不是很完全，在阿南提议下，大家全部赞同在山谷里住一晚上，阿南和赵汀兰砍菜切瓜一般砍了一些竹子过来，想在山谷里搭个帐篷。
叶初然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些心惊肉跳，她打量着周围，溪旁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却是光滑平稳，不有提议道，“晚上也许有毒蛇出没，不如我们去那块石头上搭建帐篷吧。”
对于叶初然的建议，谢临安向来是除了点头就是同意，阿南和赵汀兰也毫无异议，于是四人在大石头上用竹子和藤蔓搭了一个棚子，升起一堆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赵汀兰和阿南算得上是猎物杀手，两人搭伙打猎，祸害了不少猎物，一会功夫就带回来几只野兔和山鸡，洗净后烤好，香味四溢，四人吃吃烤鸡烤兔，喝喝山泉水，也算原生态了一把。
四人吃饱喝足后，天上突然乌云密布，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势越来越大，好在赵汀兰过惯山里生活，棚子用藤萝搭建的绵绵密密，外面还用巨大的叶子遮住，四人坐在里面不但没淋到雨，就连点在脚旁边的火堆都燃烧熊熊。
就在此时，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四人不由自主停止说话，竖起耳朵倾听远处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吓得四人心中届时一跳。
绕是谢临安向来泰山崩于前而毫不变色，此时也脸色一变，“这个声音，莫不是山洪爆发？”
这样一说，众人都惊慌起来，只是此时除了天空一道闪电带来的短暂光芒，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此刻也只能待在石头上，听天由命。
叶初然勉强一笑，压低声音道，“我们此时在高出，这块石头巨大，应该能够撑住的。”
周围除了巨大的轰鸣声和水流撞击巨石的声音，再无其他声音，四人抱膝团团坐在一起，只觉得在这个小小的棚子里，同生死共患难，就连呼吸也是同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大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里，雨势变小，落在棚子上淅淅沥沥，众人虽然身体疲乏眼中发酸，可是也不敢睡，默默等着天亮。
东方终于出现鱼肚白，四人钻出棚子，站在巨石上望去，激灵灵全部打了个冷战，原来巨石周围的一切，昨日山谷里树木石块等等，全部被冲走，山谷里溪水浑浊不堪，急急流去。
赵汀兰擦了把冷汗，“还好叶公子提议在巨石上安顿下来，否则我们几个人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
叶初然觉得自己的锦鲤运简直是救命法宝，忍不住拍拍胸口，无意中，她突然发现一处怪怪的地方，那是山洪冲垮的一处悬崖，里面隐隐约约看到一条小路，居高临下望去，小路的尽头模模糊糊看到一片黄色，似乎是花丛。
自己的运气要逆天了，她伸手指向那条小路，“快看，那条小路尽头会不会就是虫花丛？”

第71章 七十一条锦鲤
叶初然兴奋的指着那条小路, 得意洋洋的神情几乎要从脸上溢流而出, 谢临安见她十分可爱，忍不住轻笑一声，抬眸望去, 果真小路尽头一片黄色的花丛。
他还未答话, 赵汀兰一个纵身就跳下大石, 叠声道, “就是那里, 我就是在那个山崖里面见到那长得像虫子的花。”
阿南伸手没有拉住赵汀兰, 也跟着一跃而下，“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探探路, 万一有危险, 也可以有防备。”
阿南的轻功十分高强，压根不用沿着小路走到悬崖边，几个纵越便到了悬崖边上，他侧身从悬崖峭壁的间隙中挤过去，不一会手捧着一束黄色的花急匆匆的返回。
“谢公子，你快看，这个是不是虫花？”阿南的脸色有些发白, 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谢临安神情凝重接过他手中的花，花瓣深黄色，长长的花蕊，两片薄薄的花瓣, 犹如昆虫展开双翼般即将翱翔飞起，花束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闻久了居然有股恶心想吐的感觉。
叶初然盯着黄色花束，“长得真像一只虫子，谢公子，这是不是虫花？”
谢临安眉头紧锁并不回答，只是低声问道，“阿南，你刚才采花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阿南脸色愈加惨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似乎在回想什么可怕的事情，重重咽了口唾沫。
“公子，我刚才进到悬崖的里面，那是一个山谷，种着成千上万株这样的花，最可怕的是，每株的叶子上都吊着许多虫子，那些虫子似乎像是死了一般，可是我觉得有些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活过来。”
谢临安一向平稳冷静的脸上依旧从容自若，可是叶初然却从他有些颤抖的手，看出他的内心一定惊涛骇浪，她再望了一眼脸色如土的阿南和赵汀兰，伸手握住谢临安的手，然后从怀里拿出几个竹筒和火折子。
“临安哥哥，阿南，汀兰，你们看，我早已准备好了必备之物，竹筒里面是我让阮三叔准备的桐油，我们进去堆些干柴，浇上桐油，然后一把大火烧了这些恶心的虫子，反正里面是悬崖峭壁，也不怕引起火灾。”
阿南惊喜的握着几个竹筒，“太好了，有了这些桐油，还怕这些虫子作甚，劳资一把火烧他丫的。”
听了阿南的豪言壮语，众人再见到那几个装满桐油的竹筒，心中居然大为安定，阿南将竹筒别在腰间，又将火折子放在怀里，“好极了，我们进去看看，如果真是虫花，你们就先退出去，我一把火把它们烧个干净。”
四人商量好了，便收拾好东西，从巨石上下到地下，这条小路虽说阿南几个纵越就飞了过去，但在谢临安和叶初然来说，当真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满地泥泞也就算了，最多弄个鞋袜湿透，可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和缠枝乱叶让人头痛不已。
四人小心翼翼避开那些陷入泥中的大石块，防止它们不小心滚落砸伤众人，更要避开小石头和巨大的树枝，一不留神踩在上面摔个狗啃泥。
路上更不时可见一些动物的尸体，大一点的如狼狐之类，脑浆迸裂惨不忍睹，小一点的如蛇野兔之类，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四人看了不住的拍胸脯，庆幸躲过一劫，就连叶初然嘴里也不停念叨锦鲤大神保命，否则自己也许就成为它们其中一员。
大概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越过小路，走到悬崖下面的那条缝隙，按照缝隙的大小程度来看，昨晚的山洪帮了大忙，否则恐怕就连最瘦小的叶初然都过不去。
“这山洪也算帮忙啊！”赵汀兰忍不住说道，“上次我掉落谷中，打量过四周，除了从上面滑下去，周围压根没有路可以进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行人啧啧称奇，沿着山崖的缝隙走了进去，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四人已经进入谷底。
谷底果然密密麻麻长满黄色的花朵，一朵朵姿容艳丽芳香扑鼻，那香味闻久了却又有种恶心的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吐，深绿色有些枯黄的枝叶下，挂满了一只只倒吊的虫子，似乎死了一般毫无动静，却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谢临安依旧不言不语，转眸望了一眼叶初然，示意她不必紧张，而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众人都好奇那包里是什么，难道是盐巴用来烤虫子？
油纸包被层层打开，里面居然是黄色的虫子尸体，谢临安将他拿出来和树叶上挂着的虫子细细比对一番，眸子低垂，垂下一道阴影，声音沉重的说道，“果然就是这些虫子，看来真的是有人喂养，原来古书中记载的虫花真有人养出来了。”
“哈哈哈，你这个少年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俗，居然知道虫花？”一阵大笑声从花丛深处响起，而后缓缓走出来一道人影。
那是个一身蓝衣的中年文士，身材挺拔相貌俊秀，手中握着一只竹笛，满脸笑意的望着谢临安，“不错，看你相貌清俊学识也不错，不如留在这里，陪老夫种虫花如何？”
谢临安皱着眉头，凤眸中有一丝怒意闪过，“原来真的是人祸，虫花这种害物你居然费尽心思种出来，祸害百姓家破人亡，他们恨不得食你皮啖你肉，将你碎尸万段。”
他此话一出，其他三人皆是神色大变，鄙夷的呸了一声，赵汀兰深受虫灾之害，亲眼见过百姓死伤无数，眼睛红红含着彻骨恨意死死瞪着中年文士。
叶初然心中暗道不妙啊，虫花养殖专业户出现了，她忙走到谢临安身旁护着他，阿南和赵汀兰从身上拿出兵器指着中年文士，如临大敌。
中年文士轻叹一声，“既然不为我所用，那你们就留下做花肥吧。”说完之后，拿起竹笛轻轻吹奏起来，曲调古里古怪，听得众人头晕目眩。
谢临安脸色大变，大叫一声，“不好，大家小心。”
他话音未落，离中年文士最近的虫花叶上挂着的虫子，突然嗡嗡振动着翅膀，而后一个个苏醒过来，从叶子上挣脱下来，铺天盖地的向着四人而来。

第72章 七十二条锦鲤
说时迟那时快, 眼见一大群黄虫飞来, 谢临安深知这些虫子的厉害，可以吞噬人的血肉，忙大喊一声, “快快躲开。”
大家都知道这些虫子的厉害, 阿南和赵汀兰挥舞着手里的兵器, 打落半空中飞舞的虫子, 被击中的虫子像是秋风扫落叶般纷纷掉落在地上。
剩余的虫子一看碰到了硬茬, 也十分机灵的不去硬碰硬, 惹不起躲得起，于是所有的虫子重振旗鼓，向着看上去最弱小的叶初然铺天盖地出动。
阿南和赵汀兰心急如焚, 只是他们离开较远, 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拼命大叫，“叶公子快快躲开。”
叶初然吓得魂飞魄散，见那群虫子饿虎扑食般飞速而来，心里直叫唤锦鲤大神救命，卷起衣袖抱头鼠窜。
眼见那一大群虫子就要啃咬她，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转身将自己身体后背暴露在虫群之下，正是谢临安。
虫群先头部队已经赶到，几只黄虫撞在叶初然的脸上, 她向来对于这些蛇虫鼠蚁打心底厌恶，吓得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双腿一软，趴倒在地上，连带着谢临安也半跪在地。
不想那群黄虫压根没有改道，依旧是乱哄哄一群飞过去，势如闪电的撞在山谷光滑的峭壁上，然后纷纷坠落在地，无一存活。
众人已经完全呆住，不说谢临安、阿南和赵汀兰目瞪口呆，就连那名中年文士也是瞪大眼睛，看着满地的虫子尸体眼睛都红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当真让他心痛的泪一把。
叶初然拍拍胸口，还好有锦鲤大神保佑，还好自己运气逆天，否则自己这会子估计尸骨无存。
她再也不害怕了，有恃无恐的站起来，看了眼四周，突然惊喜的叫起来，“咦，临安哥哥，你居然站起来了？”
谢临安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他刚才为了救叶初然全然忘记自己还在扮演着残废，从轮椅上站起来，一个疾步冲到她面前，将她护在怀里。
他虽有些尴尬，面上却是不显，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装作自己也被这个巨大的惊喜愣住。
神情中带着一丝欢喜，淡然笑了笑说道，“原来我可以站起来，阿叶，多谢你。”
和谢临安的淡然不同，叶初然快要被巨大的惊喜压垮，手脚都颤抖起来，谢临安居然站起来了，她见过这个少年有多渴望站起来，也见过他为了成为废人这件事情伤心绝望到几乎要放弃自己。
叶初然知道谢临安清高孤傲，他惊才绝艳，可是因为身有残疾，他灰心失望到甘愿隐居田园，不问世事，现在终于好了，他站起来了，他的人生应该画出新的纵横。
她忍不住眼睛一酸，眼泪滚滚落下，犹如晶莹剔透的露珠，一滴滴落在胸前衣襟上，湿透一片。
“临安哥哥，你终于站起来了，真为你高兴。”叶初然摸了把眼泪，不好意思的说道，蓦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上也有些发红。
谢临安一直想象有一天叶初然发现真相后会怎么样反应？难过伤心生气或者是不理他？
只是他从未想到她的喜极而泣，那些珍贵的眼泪是为他而流，他轻叹一声，握住叶初然的手，“我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众人都对谢临安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叶初然明白他的意思，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这句话一直是两人的希望。
中年文士脸色都变了，原本见到一群撞到墙上咽气的黄虫尸体他已经心痛的在滴血，还未从哀伤中缓神，就见到那个残废少年居然站起来，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奇迹，然后这几个人又旁若无人用来庆祝，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气的用力跺脚，声音尖细刺耳，“你们这几个小辈，居然这般放肆，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掉，都给我躺在这里喂虫。”
中年文士将手中的竹笛放在嘴里，用力吹奏起来，曲调越发怪异，声音更加刺耳，而后突然之间地震山摇起来，虫花上的黄虫纷纷振动翅膀，整个山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嗡嗡声，那些黄虫似乎要全部醒来。
谢临安神色大变，拉住叶初然的手就往悬崖缝隙处奔去，一边喊道，“阿南，赵小姐，快跑，所有的虫子都要醒来了。”
中年文士哈哈大笑，“算你还有眼力劲，只是你们一个也逃不了，都要成为我的虫子的美餐。”
就在此时，悬崖上遽然垂下两根长长的绳索，不一会，飞速荡下两个人，一个是阮三，另一个粗眉豹眼，一身劲装，端是长得威风凛凛。
赵汀兰大喜，忙扑倒那个人的怀里，“爹，你终于来了，这有个不要脸的欺负我，想把我喂虫子。”
赵寨主爱怜的轻抚赵汀兰的秀发，“没事，有爹爹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他看都不看中年文士一眼，一旁的阮三对着谢临安努努嘴，赵寨主忙上前握住谢临安的手，“谢公子，谢大夫，谢恩人，多谢你救了小女的命，我赵卓一定会报答恩公的。”
说完之后，他转身望着神情惊讶的中年文士，大声喝骂，“哪个狗东西居然敢欺负我的女儿，活得不耐烦了，劳资拧下你的狗头。”
他抬眸望着中年文士，突然之间神色大变，不可置信的轻声问道，“你……你可是昔日少将军麾下的素手神医赵……赵枫？”
中年文士眼圈一红，神情十分复杂，有旧友重逢的欢喜，也有对往事追忆的哀伤，良久，声音哽咽起来，“赵卓，该死的东西，正是你老子我。”
赵卓向来心肠刚硬，作为山寨寨主，和兄弟们大口出肉大碗喝酒，头颅掉落也不过碗大的疤，因为宝贝女儿莫名其妙中毒昏迷不醒，他心急如焚，外出找寻大夫救命，正当他在周边县城寻找大夫之际，收到阮三的书信，有人救了宝贝女儿，他心中高兴，立刻返回山寨。
想不到女儿已经带着大夫去了她中毒的地方，他知道那个地方不是个好地方，十分危险，连忙带着阮三刚来，却不想在这里遇到昔日的故交好友。

第73章 七十三条锦鲤
赵卓再也忍不住, 往事一一浮上心头, 步履蹒跚的上前几步，一把握住赵枫的双手，老泪纵横, “十四年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当年少将军死后你了无踪迹, 劳资一直以为你也死了。”
他声音哽咽, 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握住赵枫的手颤抖着，良久, 方才吐出几个字, “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
赵枫叹了口气，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能去哪里？少将军死后我不过就是个傀儡，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我没有一天忘记过去，忘记少将军还有大家, 那些生死与共与子同袍的日子。”
谢临安四人呆在一旁，看着岁数加起来怕是都到饕鬄的两个老头子，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眼泪几乎把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不由面面相觑，良久，赵汀兰实在觉得自己就像井里掉落一个闷葫芦，百思不得其解，壮着胆子问道。
“爹，这位叔叔是谁啊，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赵卓还没来得及回答，赵枫满脸慈爱的看着赵汀兰，“你就是老刺猬的女儿汀兰吧，我是你赵叔叔，和你爹爹是生死之交，你都长这么大了，呶，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递给赵汀兰，解释道，“你的毒虽然解了，这个是解药，你还是吃一枚更保险。”
赵汀兰不知所措望着赵卓，见老爹不住点头，连忙接过放在嘴里咽了下去，“谢谢叔叔。”
赵卓叹息一声，“既然都相见了，我也不瞒大家，尤其谢公子是我的恩人，其实我和赵枫是昔年镇国少将军麾下文武双秀，我是武威将军赵卓，他是文略军师赵枫。”
谢临安皱了皱眉头，“镇国少将军？可是昔年大败北齐的镇国少将军？”
赵枫点点头，傲然道，“镇国少将军只此一人，昔日战功赫赫，在大盛被北齐步步紧逼的时候，在镇国将军战死后，为父报仇，十八岁的少将军带领赵家军八百人，突袭北齐边关，活捉北齐大将，一路乘胜追击，收复大盛十六座城池，将北齐拒之关外，立下汗马功劳的镇国少将军。”
阿南眨眨眼睛，他自小跟着七皇子，朝廷里面这么牛叉的人，他怎么从未听过，不由看了一眼谢临安，悄声问道，“公子，你可听说过这人？”
谢临安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只知道他大败北齐，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说他的事情了。”
赵枫似是听到了他的话，冷笑一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少将军立下这般大的功劳，老皇帝怎会留他，给少将军安了个谋反的罪名要把他抓起来赐死，少将军素来清高傲气铁骨铮铮，怎会受此冤屈，挥剑自杀以证其冤。”
谢临安摇摇头，“这般对付国之栋梁，朝廷未免太不公正了。”
赵卓呸了一声，虎目含泪，“可怜我赵家军大好男儿们死的死逃的逃，那个狗皇帝不是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霓裳公主被迫将刚满月的女儿投入井中，然后自杀殉夫，少将军满府，一个不留。”
谢临安一颗心突突乱跳，面上却是不显，只是不经意的问道，“霓裳公主？少将军是驸马，两位见过公主吗？”
赵卓摇头道，“霓裳公主是老皇帝的二公主，一直在将军府后院深居简出，我们从未见过，后来太子继位，虽说是为镇国少将军平了反，可是又有什么用。”
谢临安猛地咽口口水，绕是他向来沉着冷静，此时也不由口干舌燥起来，他想起七皇子说过的宫中往事，再和赵卓以及赵枫提及的少将军以及霓裳公主的事情互相对照，背后突然之间冷汗涔涔。
以他的聪慧，还有什么猜不到呢，他看了眼立在身旁一脸忿忿不平的叶初然，看她满脸同情的望着赵枫和赵卓，一颗心怦怦乱跳。
如果他没猜错，叶初然恐怕就是镇国少将军和霓裳公主的女儿，当年少将军被逼自杀，在自杀前，托付自己好友叶爹将女儿偷偷带出京城，而后自杀，霓裳公主伪装将女儿投入水井，而后自杀殉夫，这般举措□□无缝，不但骗过了老皇帝，就连身边的将领也被骗过，终于保得女儿的性命。
这就难怪叶爹抱来一个女婴，出于无奈，只能蒙骗周氏这是自己的私生女儿，然后连夜逃离京城，难怪叶爹从来不敢对周氏说出叶初然的身世，当真是一片苦心的忠义之士，为了生死之交的托付，付出一生。
初然竟然是忠良之后，还是被无辜冤死的镇国少将军之后，他当年读书的时候，听师父提过镇国少将军几句，只是摇头叹息，连声叹道，“可惜，可叹，呜呼哀哉啊！”
原来初然有这般凄惨的身世，明明是皇家后裔名门望族，偏生在乡间长大，除了叶爹一人疼爱她，受尽白眼，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他眼睛一酸，眼圈有些发红，叶初然十分警觉，不由问道，“临安哥哥，你怎么哭了？”
眼见众人都望着自己，谢临安掩饰般的揉揉眼睛，“我叹息少进军国之脊柱，却受到这般不公平的待遇，一时心酸，控制不住。”
千万不能让初然的身世泄露出去，皇家的那些隐私，自古以来不过如此，虽说现在的皇帝已经为镇国将军府平反，但是那不过是因为将军府已经空无一人，皇帝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如果真的知道还有后代存在，说不定会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初然的身世，谁都不可以，包括将军府的旧人。
叶初然压根没有想到谢临安的内心想法，听他这般说，想到自己学得历史，同仇敌忾，恨恨道，“自古以来，大多数皇帝都不是好东西，专门搞些冤杀忠良的破事，自毁长城。”
赵卓和赵枫两人，听她这般说，极对自己的心意，不由齐声赞叹道，“小姑娘见识不俗啊。”原来两人都是老江湖，自然看出叶初然女扮男装，叶初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赵汀兰目瞪口呆，不由问道，“什么，什么小姑娘，明明是叶公子，哪里来的小姑娘？”
赵卓早就看出女儿目光不对，常常含羞望着叶公子，不由摇头暗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见到俊俏少年郎，居然男女不分，不过这个叶公子确实俊秀非凡，眉眼间居然依稀有些少将军的风采，不由更是好感大增。
他懒得理赵汀兰，看向赵枫，“军师，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花是不是你养的？虫灾是不是你弄得？”
赵枫一脸傲气，“是我，这十多年来，我费劲千辛万苦终于从古书中研究出虫花，每到春秋之际，我就放出虫子，就是为了让大盛的狗皇帝尝尝粮食歉收，西北边境不宁的感觉，让他知道没有少将军和赵家军，西北一片慌乱，为少将军和赵家好儿郎报仇雪恨。”
赵卓连连跺脚，“军师，你糊涂啊，你可知道，这些虫花不但没有给狗皇帝带来什么不安，反而让那些狗官中饱私囊，百姓们饿殍满地尸横遍野，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啊，我原本过着安宁的日子，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才带着大家落草为寇，你可知道如今的西北十室九空，都是你那些虫子害的啊，我的老伙计。”
赵枫一愣，“你胡说，我养虫花和虫子只是为了给狗皇帝教训，怎么会这样？”
谢临安衣袖轻拂，缓缓走过去，对着赵枫鞠了一躬，神情凝重语气低沉。
“前辈，您能从古书中研究出虫花，当真是不世之材，您是赵家军中鼎鼎大名的素手神医，我学医的时候，师父圆通长老告诉我，昔年素手神医的功勋，他救活了无数百姓和军士，可是如今，这些虫花和黄虫却让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丧命，我记得当年赵家军的军训，民为重己为轻，正是为了百姓，方才舍生忘死，不惜战死沙场，如今您为了一己之私，折损百姓无数，我想少将军在天之灵，也不会开心的。”
赵枫怔怔发呆，“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不，不会的，我是为少将军和赵家军的所有战士报仇雪恨，我怎么会错，区区黄虫，怎么会让成千上万百姓无辜死去，我没有吹奏亡魂曲，他们不会攻击人的，不会的。”
谢临安正色道，“前辈，黄虫毕竟是虫类，是畜生，虽然您训练有素，可是他们吃尽所有的庄稼和花草树木，无法果腹的时候，饥饿情况下，他们自然会攻击百姓，那些黄发垂髫无法自保，就只能被围攻被食尽皮肉。”
赵枫丝毫不信，疯狂的叫嚣道，“我不信，你胡说，你胡说。”
赵卓叹口气，上前拍拍赵枫的肩膀，“老伙计，你一向忠肝义胆，为了少将军和赵家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是这次你真的铸成大错，你随我出去看看，就知道百姓过得什么日子了？”
赵枫不言不语，随着赵卓和阮三往山外走去，其余四人大眼瞪小眼，尤其是赵汀兰，死死盯着叶初然，看得她脸红不已，讪讪不安。
太阳正当午的时候，赵枫面如死灰的回来了，脸上痴痴傻傻，神志不清的模样，嘴里喃喃自语，“我对不起少将军，对不起赵家军，对不起。”
谢临安知道他恐怕是受了刺激，忙上前为他把脉，良久摇摇头，“前辈受了刺激导致气血上涌，一时痰迷心窍，除非有什么事情刺激能疏通脑中的气血，否则恐怕会一直这个样子。”
赵卓也不答话，只是悲伤的看着赵枫，而后挥挥手示意阮三，阮三带着几个人将手中木桶中的桐油泼在花上，堆上干柴，一把火点燃，轰的一声，山谷中成为火的海洋，无数虫花在火中枯萎，无数黄虫成为灰烬，一切殆空。
谢临安三人张大眼睛，望着谷中燃烧的火苗，赵卓走了过来，对着谢临安深鞠一躬，“谢公子，我知道你是官家的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老兄弟做了错事，原本应该随你们去见官，可是他知道错了，已经迷了心智疯疯癫癫，我会带他走，你放心，我们和山寨都会从你眼前消失，再也不会出现，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来生结草衔环报答。”
说完之后，不待谢临安回答，带着赵枫和依依不舍的赵汀兰，飘然远去，阿南连忙上前阻拦，唉唉声音刚出口，熟悉地形的几人已经不见踪影，只余白云悠悠。
叶初然瞠目结舌的望着山谷里的熊熊大火，结结巴巴的问道，“就这么结束了？虫灾被我们搞定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阿南喃喃自语，“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机缘巧合发现黄虫的秘密，机缘巧合去了山寨，机缘巧合救了赵小姐，机缘巧合找到了虫花，机缘巧合灭了虫花，简直是凑巧的不像话，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叶初然挠挠头，心里也有些忐忑，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锦鲤运气，锦鲤大神保佑啊。
锦鲤大神：虽然你经常漠视我，可我还是罩着你，我那无处安放的操碎了的老母心啊。
谢临安思索一会，摇摇头，“应该不是阴谋，因为一切都是巧合的那么突然，如果是阴谋的话，这个设计的人就是鬼魅，我倒是觉得，是我们的运气太好，一切也许都是命数。”
叶初然拍拍手，“百姓们太苦了，所以也许是上天借我们的手来为百姓谋福，阿南，不要想多了，快些去告诉许公子，让他告知七皇子，高兴一下，省的他们担心。”
阿南开心的点头大声说好，三人说说笑笑往朗州城走去，回程路不像来时的路，一路上心情沉重，如今三人心情大好。
阿南笑眯眯问道，“谢公子，西北虫灾已经结束，您又因祸得福站了起来，您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初然听阿南这般问，不由也竖起耳朵，只见谢临安神色从容，语气平静，似乎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我想请许兄推荐，赴京参加明年京城的春闱。”
叶初然见他愿意参加春闱，知道他已经放下心中的结，不由高兴地说道，“临安哥哥，你想通了，太好了，我要随你一起去京城。”
谢临安微微咬唇，凤眸中闪过一丝阴云，语气虽轻却坚决，“初然，你回燕地。”

第74章 七十四条锦鲤
叶初然听谢临安说让自己回燕地, 心中十分不满, 嘟着嘴问道，“临安哥哥，凭什么不让我陪你去, 难道你嫌弃我拖你后腿, 哼, 这次虫花事情, 要不是我机灵外加运气冲天, 我们说不出早就被洪水冲走了。”
阿南早就把叶初然当作妹妹看待, 也帮着她说话，“谢公子，为何不带叶娘去, 叶娘又能干又体贴, 带她去京城可以照顾你，再说，你刚刚能站起来，也需要叶娘帮着你。”
叶初然对阿南使了个眼色，表示感激，承他一个人情，改日厚谢, 她上前拉住谢临安的衣袖，眨着大大的眼睛，开始扮可怜，“临安哥哥, 我放心不下你，再说了，我一个人在燕地很无聊，你说过的，去哪里我们都不会分开，我陪你去京城，好不好？”
若在往常，叶初然提出的要求，谢临安向来是百依百顺，能够做到的百分百做到，不能做到的用尽心思做到，更不要说她撒娇，简直是无往不利。
不曾想谢临安皱了皱眉头，反手握住她的手，“初然，就听临安哥哥一次，我参加京城春闱想考得头名状元，在京城要好好复习，所以不能带你去京城，等临安哥哥春闱结束，立刻就回去接你来京。”
他嘴上虽然这般说，心中却打定主意，除非自己能够成为举足轻重的朝中大臣，否则绝对不能让初然来京城，她是少将军和霓裳公主之后，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万万不可让任何人发现她。
原本他打算带叶初然隐居田园一走了之，可谁知阴差阳错七皇子知道初然的存在，虽然他还未猜到初然的身世，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暴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脱皇家的追兵。
谢临安咬咬牙，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护住初然，他必须要考得状元，然后入仕，他和七皇子是好友，他会帮助七皇子登上太子之位，而后为初然求一份活路。
想到这里，他神情坚决起来，“初然，听临安哥哥一次，回燕地和大嫂一起好好过日子，等我来接你。”
叶初然心中一动，自己的撒娇大法居然不管用，这样的谢临安很不对劲，以往只要自己提出的要求，他从来都不反对，就算是自己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为自己摘下来，可是今天他不但拒绝自己，还让自己回燕地？
除非他遇到了事情，要去京城生死攸关，所以不想带着自己冒险，她眉眼一跳，心中一震，难道是他去京城要帮助七皇子夺取太子之位，七皇子和许晏是那啥的关系，许晏和临安哥哥是生死之交，又救过他们，临安哥哥绝对不会看着他冒险，一定会帮助七皇子。
她想到历史上的玄武门兵变，想到九龙夺嫡，历来这种事情，都是成王败寇，失败的基本上都是挂了，所以谢临安不让自己掺和进去。
眼珠骨碌碌一转，她看着阿南心里有个主意，乖巧的点点头，“好的，那我就不去京城打扰临安哥哥读书，我在燕地好好经营包子铺，等你来接我。”
谢临安摇摇头，“经营包子铺太危险，说不定李金玉还没死心，天天来胡搅蛮缠，我会和许兄说好，你和大嫂住到许府去，这样就很安全。”常言说得好，灯下黑，想必应该没有任何人会想到，七皇子府里住着镇国少将军的后代。
叶初然故意挠挠头，沉思一会，“临安哥哥说得对，那我回燕地就和大嫂一起搬到许府，然后等你来接我，临安哥哥，你要早点来。”
谢临安心中一酸，他又何尝舍得两人分开，只是为了初然的性命，眼前的分开不过暂时，他轻轻将叶初然揽在怀里，安慰的拍拍她的后背，“放心。”
既然已经商议好，三人一路前行回到朗州城，到了朗州迎宾馆，谢临安安顿好叶初然之后，便和阿南去了府衙，面见七皇子赵燕许。
赵燕许正在府衙大堂召见知府等一干官员，针对赈灾的事情，连削代打，一个巴掌加一个红枣，让那些官员战战兢兢，一会上了九重天一会又下十八层黄泉，心情起起伏伏，而后对于七皇子的吩咐条条记在心里，唯恐有任何遗漏。
眼见阿南在屏风后面对他做手势，赵燕许心中一喜，难道是谢临安有了虫灾进展的消息，现在回来报信？
他连忙挥挥手，命令这群官员赶快滚蛋，而后随着阿南去后院的书房，边走边问，“阿南，事情进展如何，可有什么消息？”
阿南咧嘴一笑，“殿下，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谢公子已经解决了虫灾的问题。”
赵燕许惊讶的停下脚步，“什么？你说临安他已经解决了虫灾？”
阿南笑着频频点头，“是，殿下，您快去书房，谢公子会一五一十全部告知殿下。”
赶到书房，赵燕许见谢临安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画，大吃一惊，俄顷又转惊为喜，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谢临安的肩膀，“临安贤弟，你终于能站起来了，当真是喜事啊，为兄太替你高兴了。”
谢临安见他不问虫灾的事情，先关心自己的双腿，知道他对自己却是真心一片，心中感动，笑着说道，“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三人坐下，赵燕许命人沏茶上点心，而后促膝而坐，听谢临安将虫花的事情娓娓道来，一时惊一时喜一时怒一时哀，当真是喜怒哀乐五味杂陈。
谢临安因阿南知道虫花的来历，也不做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赵燕许，当然隐去了叶初然的所有事情。
赵燕许沉默了，良久叹息一声，“原来是少将军的贴身将领做出这种事情，当真是令人可悲可叹，幼时见过少将军几面，少年得志风采焕然啊，可惜忠良满门遭难啊。”
谢临安追问道，“殿下，您可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为何先皇会将镇国府满门处死，包括二公主和无辜婴孩，那是先皇的亲生女儿和外孙女啊？”
赵燕许摇摇头，“当年我还小，并不知道发生何事，不过后来听长公主无意中念叨几句，说是有人诬告少将军造反，先皇一时气愤，错杀了镇国少将军，后来父皇继位后，赦免了所有人，可惜，他们再也回不来。”
谢临安沉思一会，“有人诬告？殿下可知是何人所为？为何先皇会如此愤怒，竟然连女儿和外孙女也不放过？”
赵燕许轻抚眉头，蹙眉想了半晌，良久依旧摇了摇头，“我那时不过六七岁的儿童，我所知道的事情也是听姑母长公主偶尔所提到，听说后来父皇登基之后，宫中所有人再也不提这段往事，只有姑母和霓裳公主本是一母双胎，我偷偷见过她背着大家去拜祭，提到妹妹的时候也是满眼泪。”
谢临安沉默了，有些不太对劲，虽说天家无情，但是霓裳公主毕竟只是女儿，和儿子不一样，纵然夫家造反，不要说只是诬告，哪怕是事实，一般也不会赐死公主，不过就是带回宫中软禁养着闲人罢了，何苦赐死落得别人口舌，认为天家薄情寡义。
这当中一定有蹊跷，谢临安看了一眼赵燕许，见他也是毫不知情，嗯了一声，不痛不痒的说道，“也是可怜，满门忠臣，好在最后自有公道，也算全了少将军的忠贞。”
赵燕许也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见谢临安不再有兴趣，乐得高兴，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他，然后又看了一眼阿南，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们可要紧，这个虫花好在被烧掉了，当真邪门的狠，我看这样，我随行带了几名御医，还是让御医来为你们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后遗症还有潜伏期之类，那可就不好了，对了，顺便再去帮叶娘检查下。”
见七皇子唠唠叨叨一堆废话，却满满的关心，阿南习惯了他这般，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殿下多虑了，真啰嗦啊。”被赵燕许翻了个白眼，一拳打在阿南的肩膀上，痛的他哭爹喊娘。
谢临安扬唇一笑，心中很是明白，七皇子是个能够跟随的人，自古君王可以心机深沉可以谋略可以对待异己手段狠辣冷血无情，却必须要有大气和包容，更要有对待忠臣如自己的帝王心，放才能换来士为知己死，万万不可如先皇刻薄寡恩，落下千古骂名。
他温和一笑，“殿下，临安就是大夫，您放心，我以及为大家把过脉，一切平安。”他看了一眼赵燕许华丽丽的黑眼圈，有些担心，“殿下，虽说国事为重，您也要注意休息。”
赵燕许知道谢临安向来冷漠寡言，除了叶娘谁也入不了他的法眼，见他真诚关心自己，看来确实对自己兄弟情深，不由挑眉笑得有些邪恶，开着玩笑，“临安啊，我可全不是为了国事，美人我也是有的，说到这里，哥哥不得不提醒一句，你看看你，要向哥哥学习，何时和小叶娘成亲啊，你也十八了，还每天清心寡欲吃素啊。”
谢临安几乎气结，冷哼一声就想转身走人，赵燕许连忙拉住他，可怜巴巴道，“不要生气，愚兄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其实为兄更可怜，为兄都二十了也还没开过荤，那些庸脂俗粉都看不上，唯一喜欢的也不敢和临安弟弟抢。”
谢临安懒得理他，这个家伙别看在外人面前威仪十足，在自己人面前就是个逗比，“殿下，临安有一事相求。”
见谢临安神情凝重，赵燕许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贤弟客气了，你我兄弟之间不要什么求不求，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帮你。”
“请殿下带我回京，临安想参加明年的春闱。”谢临安认真的说道。
赵燕许一愣，“贤弟想入仕？好啊，难得你居然想通了。”
谢临安点点头，神情带了些悲天悯人，“殿下，我去了西北虫灾之地，哀民生之多艰长叹息以掩涕，我想起当年师父教诲，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学成技艺当记得为百姓谋福，所以我想入仕，当得一官半职为百姓谋福。”
赵燕许忍不住上前握住谢临安的手，“临安贤弟，你这般想就对了，你博学多才，天文地理无不精通，你若为官，一定是百姓之福，不过，我有一事不解，想问问贤弟。”
他沉吟片刻，“虽说贤弟中了解元，但是纵观天下，中了解元也好状元也罢，不曾像贤弟这般见识广博足智多谋，贤弟究竟师从何人？”
谢临安知道七皇子聪慧多谋，见他早已洞察自己的秘密，垂眸半晌，“师父是个淡泊名利世外之人，他曾经叮嘱我不要轻易告诉外人，不过殿下是我兄长，也是知己，不是外人，我四岁读私塾的时候，私塾隔壁住着一位卖书画度日的先生，后来他见我过目不忘和他十分投缘，便教我读书，十二岁那年，我中了秀才，他离开靠山村，方才告知我他的名字，慧水先生。”
赵燕许一声惊呼，“慧水先生？”慧水先生乃是当世高人，天文地理治国良策无不精通，传说谁能得到慧水先生的辅佐，必能治理锦绣江山，先皇和当今皇帝多次派人寻找他，请他出山，皆未找到，不曾想居然隐居在小小的靠山村，更不曾想是谢临安的师父。
谢临安拱手，神情肃穆，“是，师父离去时曾经千叮万嘱，如果寻不到明君，宁可隐姓埋名归隐田园，七皇子您文武双全心胸开阔，惩治贪官爱民如子，一定能成为不世明君，开创大盛繁华盛世。”
赵燕许有些激动，握住谢临安的手也有些颤抖，良久他冷静下来，苦笑一声，“为兄可能要辜负临安的期许了，如今还有太子，我虽然之前因为误会恨他很多年，可是如今误会解除，他是我的好哥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不利。”
谢临安笑了笑，“殿下宽容，可若是太子压根无心储君之位，更无心治理国事呢？若是他愿意禅让太子之位呢？”
赵燕许有些惊讶，“临安，这个怎么说？”
谢临安作个揖，“临安自请随殿下回京，请殿下耐心等待。”
“好，等我料理了西北的这些贪官，开仓赈灾，让百姓回到故土开垦荒田后，就即刻回京。”赵燕许笑着拍拍谢临安的手，一切只在不言中。

第75章 七十五条锦鲤
谢临安和赵燕许商定进京事宜, 这几日便帮着七皇子一起处理政事, 开仓赈济灾民，丈量土地，故意很晚才回到迎宾馆, 他心中想见叶初然, 又怕见到叶初然, 那种牵肠挂肚又愁思万千的感觉, 真不好受。
这日又是月上西头, 他方才踩着疲倦的步伐回到迎宾馆, 庭院里静悄悄，他走到西边望着叶初然的窗户，黑乎乎的, 看来已经熄灯入睡, 纠结一会，方才回到自己的东院。
推门而入，桌上放着几个小菜，还有一大碗香喷喷的水果甜羹，没有一丝热气，叶初然趴在桌旁睡得正香，想必是等他太久, 昏昏入睡。
谢临安心中一动，忍不住上前将她揽在怀里，温热的唇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啄，见她睡得迷迷糊糊, 只是用手推搡着自己的脸，一阵好笑，不由在她唇上亲亲。
叶初然感觉到有些异样，微微睁开眼睛，见谢临安一双深邃凤眸好笑的看着自己，顺便又在她的唇上亲了几下，带着得逞的笑意，“初然，怎么睡着了，不睡到床上，当心着凉。”
叶初然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清醒，欣喜的握住谢临安的手，“临安哥哥，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不知不觉睡着了，对了，菜都凉了，我去热热。”
谢临安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别去了，我喜欢吃凉菜，初然，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不如今晚一起用饭？”
叶初然高兴地点着头，两人相对而坐，她为谢临安盛了一碗水果甜羹，“临安哥哥，这几天你辛苦了，我做了醪糟水果甜羹，你尝尝看好喝吗？”
谢临安笑着接过瓷碗，放在嘴里抿了一口，果味清香，甜度正好，还有淡淡的醪糟酒香，十分爽口好喝，“初然的手艺越发好了。”
叶初然笑着托着脸颊，“这是西北特色的甜食，我问了厨房，学着做了，果然很美味。”
谢临安心中百感交集，望着灯下小姑娘那张俊俏如花的笑脸，星眸闪亮璀璨，不由想起两人初次相识，想起她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想尽办法，这个小姑娘永远都像一道阳光般热情活泼，照亮着身边人的生活，例如自己，例如大嫂，她总是体贴别人，善良的对待每个人。
叶初然拿着筷子正要为谢临安夹菜，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目光深情眷恋，不由脸一红，嗔怪道，“临安哥哥，你吃菜啊，盯着我看干吗？”
谢临安扬眉一笑，笑容清亮温暖，“初然，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对我的鼓励和陪伴，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我只知道此生非你不娶，对我来说，我爱你重于生命。”
他嘴里说着软软绵绵的喜欢，神情却郑重其事，凤眸含着满满的严肃，叶初然知道他的话发自肺腑，她低头想了想，“临安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我，你说过不会欺骗我，可是你现在却对我说谎话。”
谢临安一愣，“初然，我对你爱若至宝，句句肺腑之言，怎么会欺骗你？”
叶初然叹口气，“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你爱我如珠如宝，可是我知道你去京城是为了办大事，你却瞒着我不肯说，你曾说过，不会对我隐瞒一个字，所以我会猜测，临安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装模作样的说出这些话，心中暗笑，脸上却满是伤心，眼泪汪汪的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谢临安哪里见过她这般伤心难过，他对叶初然爱恋甚深，为了她就算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咬了咬牙，他只能隐去她的身世，将自己准备赴京赶考以后为七皇子效力的打算告知叶初然，苦笑道，“你啊，我总是不会瞒着你的。”
叶初然沉默着，良久叹息一声，“可是为了我？你是不想我被人欺负，临安哥哥，我都懂，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说完，她抬眸莞尔一笑，“快点吃吧，菜都凉透了。”
谢临安见她十分乖巧，有些惊讶，很快便释然，他的初然总是善解人意，他心中又苦涩又欢喜，默默地吃完饭，叶初然收拾一番，便不言不语的离去。
第二日晚上，他回到迎宾馆，推门而入，桌上放着一盘点心，每个都精致异常，旁边放着一封书信，谢临安心中一沉，忙打开书信，信上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临安哥哥，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做，我回燕地等你。”正是出自叶初然的手笔。
初然终于回去燕地，谢临安不知为何丝毫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那种惆怅怅惘惘然又思念的感觉，让他的心中又酸又涩，十分难过。
他叹息一声，转身往庭院走去，走到门口和阿南擦肩而过，阿南见到谢临安就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一迭声的道，“公子，上午叶娘来找我，让我送她回燕地，我原打算和你说一声，你正好和殿下在处理政务，我便没打扰你，派人送她回燕地。”
谢凌安神色黯然，抿唇勉强笑道，“嗯，我知道的，多谢你。”
眼见阿南匆匆离去，谢临安环顾庭院四周，景色依旧却物是人非，天空一轮孤孤单单的明月，凄凄惨惨冷冷清清，他想起叶初然单纯可爱的笑脸，想着她软语暖糯的喊着自己临安哥哥，心中一痛，这一分别也许要很久，初然，等着我。
待到西北所有的事情完结，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这是谢临安和叶初然分开最久的一次，他心中十分思念叶初然，每日靠着忙忙碌碌打发时间，才能将思念稍微压制几许。
这天，终于等到七皇子传令所有人收拾行装，三日后回京，谢临安极力压制住想回燕地看望叶初然，随着七皇子去了京城。
人常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七皇子这片森林，谢临安不但被安排住到翰林院的隔壁单独小宅院，还被特别关照可以去翰林院的书阁借阅各种书籍。
翰林院书阁的书很多都是孤本，更有前人各种心得所集，谢临安每日废寝忘食，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当然思念叶初然不在此列。
赵燕许知道他一个人在京城孤孤单单，也不知道这货哪里来的空闲时间，隔三差五便拉着谢临安去七皇子府邸喝酒聊天，两人谈天说地，谈古论今，也算人生得意须尽欢。
这一日，京城大雪，雪花如飞絮般从空中飘洒地上，不一会一片洁白的世界，这等美景，赵燕许自然不会放过，邀请谢临安去七皇子府的花园赏梅，当然更是少不了美酒佳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相谈正欢，远远走来几人，为首一人身穿桃红色的贴身小袄，下面是同色的流彩裙，衬得身材亭亭玉立，外面披着一件白狐皮的披肩，越发显得面如白玉明眸皓齿，正是赵燕许的妹妹许然。
谢临安皱了皱，眼见许然走到自己面前，笑语盈盈，暗香扑鼻，神色依然从容不迫，起身施礼，“见过公主。”
赵燕许哈哈一笑，“临安不必拘束，这是父皇最宠爱的九公主凤然公主，也是明贵妃所出。”明贵妃是皇帝最宠爱的人，宠冠后宫，虽说已经故去多年，依然是皇帝心中的朱砂痣，民间也有所耳闻。
凤然公主娇羞的看了一眼谢临安，“谢家哥哥，我们又见面了，听七哥说，你可以站起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谢临安面色如旧，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神色愈加恭谨，“多谢公主，谢临安诚惶诚恐。”
凤然公主有些尴尬，微微垂眸很快又恢复常态，启唇轻笑，笑容妩媚艳丽，“谢家哥哥太见外了，叫我凤然就好了，不要老是公主公主的唤我。”
谢临安神色更加认真，丝毫不解风情，“您是皇上的九公主，天之骄女，不可直呼其名，此乃礼仪，请公主明白。”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凤然公主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笑了笑，“那就随谢家哥哥吧。”
赵燕许也有些尴尬，凤然的姿态真的有些难堪，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不好说什么，更不能阻拦什么，只能命人搬过来桌椅，让凤然坐下来赏梅。
赵凤然笑着坐下，吃了几口菜，笑眯眯问道，“谢家哥哥，上次和你一起的小姑娘去哪里了？她做的菜真好吃，我还真有些想她了。”
谢临安沉默不语，赵燕许打着圆场，“小九啊，你是想小叶娘了，还是想她烧的菜。”
赵凤然噗嗤一笑，“当然都想，叶娘烧的菜当真是好吃至极，我觉得啊比御膳房的都好吃，说来也怪，七哥府上厨子烧的菜倒是有些叶娘的手艺，吃起来很是美味。”
赵燕许的眼皮跳了几下，他忙偷觑谢临安，见他面无表情，只是低头吃菜，长舒一口气，“小九果真厉害，这个厨子是我从南方请来的名厨，想必江南菜，大抵都有些相同。”
三人又开始赏梅，只是无论凤然公主如何找谢临安聊天，都被他不冷不热的避开，赵燕许不住地打圆场，心力交瘁，过了一会，谢临安借口要回去继续读书，淡然离去。
赵凤然有些不开心，看着谢临安清瘦修长的背影，红了眼圈，嘟着嘴问道，“七哥，难道我长得不好看，难道他对我一定都没有心动？”
赵燕许叹了口气，赵凤然在明贵妃过世后，一直是皇后抚养长大，因此和太子以及自己的感情十分深厚，和一母所出也无分别，见她难过，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会，听宫中人说，明贵妃当年是京城第一美人，小九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美貌无双，怎么会不好看，不过……”
他看着赵凤然有些纠结，想了想措辞，“不过这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时候可能是眼瞎有时候也是别有选择，比如说谢临安，不喜欢牡丹花，偏生喜欢芙蓉花，也是正常。”
“芙蓉花？”赵凤然忽然想到叶娘，“你指的是叶娘？”原来谢临安喜欢那个小姑娘，倒也是娇艳俏丽，美貌绝伦。
赵燕许见她反应极快，默默点头表示恭喜你猜对了。
赵凤然有些不开心，“就是眼瞎，我堂堂九公主他不喜欢，居然喜欢民间女子，七哥，那个女子什么来历？”
赵燕许十分喜欢叶初然，自然不会告知赵凤然真实情况，编了个谎话，“叶娘是私塾先生的女儿，这个先生是谢临安的启蒙恩师，已经去世，两人青梅竹马，自幼就定了亲。”
赵凤然闭目长吸一口气，“原来如此，他虽然贵为解元，但是糟糠之妻不可弃，也是正人君子，可是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向来眼高于顶，自从及笄之后，皇上四处为她物色驸马人选，王公贵族之后，名门望族之家，她一个都没看中，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心心念念，却是有妇之夫。
“七哥，我先走了，你慢慢赏梅吧。”说完之后，黯然离开，赵燕许叹了口气，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想着自己的心事，也是伤心人独立。
且说赵凤然回到宫中，连着几日茶饭不思，人也怏怏不乐，皇帝和皇后听宫人回禀，都有些担心，来看望她，问她为何日渐憔悴，赵凤然只是推脱天气寒冷胃口不佳，也不说别的，皇帝皇后见问不出来，只能命御医好好调理。
长公主听到凤然公主生病，立刻匆匆入宫，原来当年自从女儿重病身亡，痛惜爱女的长公主在宫中遇到同样丧母哭泣不可终日的赵凤然，一时母爱爆棚，帮着皇后抚养了赵凤然很多年，两人之间虽然不是母女，但是胜似母女。
坐在赵凤然的床前，看着她黄黄的小脸，憔悴的容颜，心头一酸，似乎看到自己的女儿当年重病的模样，心疼的摸着赵凤然的秀发，“告诉姑母，究竟是怎么了？”
赵凤然勉强一笑，“姑母，我没事，只是天气太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胡说八道，不要和姑母撒谎，你往年冬天，下雪天还在外面四处蹦跶，半分着凉都不会，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快点告诉姑母。”
赵凤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长公主的怀里，将自己喜欢谢临安却被他拒绝，人家早已有未婚妻，自己终究是相思无望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长公主。
长公主搂着赵凤然，听她哭得歇斯底里，心痛如绞，当年，她的宝贝女儿暗恋太子无望，也是这般黯然神伤，以至于后来缠绵病榻，憔悴而亡。
想到这里，她用力握住双手，绝对不能让往事重演，她安慰道，“凤然，没事，姑母会想办法的，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赵凤然张大眼睛，见长公主神情笃定，哭着抱住她，“凤然谢谢姑母。”
不提长公主如何想出计策，且说冬去春来，转眼间便是春闱之日，谢临安自是不怯场，三场完毕，到了放榜之日，三甲第一名会元，喜得赵燕许连忙为他办酒席庆祝，谢临安依旧淡然，“多谢殿下，等到殿试后一并喝酒吧。”
一个月后，春暖花开之日便是殿试，金銮殿上，一道锦绣文章，字字珠玑，书法更是行云流水清隽毓秀，皇帝十分欢喜，又见这个少年相貌十分俊秀清雅，站在那里不卑不亢，谈吐落落大方，更是高兴，当即御笔轻挥，点为殿试第一名状元。
谢临安领旨谢恩，稍后殿试三名一一点出，皇帝十分高兴，命人置办晚上的琼林宴，邀所有的三甲之人参加。
一路鞭炮响，谢临安骑在高头大马上，沿着正道回到自己的小院，一路上夹道两旁，皆是看热闹的百姓，见这位状元郎相貌出众气质高华，当真是少年得志，更是击掌欢呼。
谢临安向来不喜吵闹，一路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小院，方才舒口气，回到院内，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院中的一株花朵，浇过水的花朵十分鲜艳，谢临安笑着唤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叶初然不好意思的从旁边小屋中走出来，“状元郎，你怎么知道是我？”
谢临安笑着点着她的鼻尖，“你啊，我第一天在七皇子府中用饭就知道你来了京城，你的手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啊，就是不听话，说是回燕地，是不是悄悄去了京城。”
叶初然扮了个鬼脸，原来当日她满心满眼都是不能让谢临安一个人去京城冒险，自己锦鲤属性，跟着去一定能够保护他，因此留书说自己回去燕地，其实是求着阿南让人护送她去京城。
“真没想到，许晏就是七皇子，瞒的我们好苦。”难怪她的锦鲤属性对七皇子失灵，天潢贵胄哎，说不定还是未来的真龙天子，锦鲤大神也要看他几分薄面。
谢临安笑着将她搂在怀里，“你啊，调皮，枉我思念如狂，你居然躲在七皇子府。”说完就是长长一个吻，让叶初然透不过气，“好了，临安哥哥，我错了，听七皇子说，你晚上还要赴琼林宴，不要迟到，我等你回来。”
谢临安依依不舍的又亲了亲她娇艳欲滴的红唇，附耳道，“好，这次先放过你。”说完后，换好衣衫，便去了宫中。
在几名小太监的引路下，一行人去了清和殿，琼林宴正是设在此处，但见殿中布置的富丽堂皇，玉树琼花处处生辉。
皇帝坐在正中龙椅上，旁边是太子和诸位皇子，七皇子也在其中，对着谢临安使了个眼色，暗中举了举杯，以示干杯，谢临安笑着举起杯子，暗中还礼。
皇帝赐下三杯御酒，众人举杯一饮而尽，七皇子起身回禀道，“父皇，儿臣有一事告知父皇。”
皇帝对这个儿子十分喜欢，当即笑着说道，“有事奏来。”
七皇子笑着说道，“父皇，西北之地虫灾就是这位状元郎协助儿臣解决的。”
皇帝惊讶的哦了一声，七皇子便将自己如何与谢临安相识，如何请他帮忙西北之事，谢临安又如何识出虫花，如何冒险探访山中，最后找到虫花，一把火烧掉，隐去了镇国公少将军其中一段。
皇帝频频点头，诸位大臣也掩去心中酸意，顺着皇帝和七皇子啧啧称赞，皇帝笑着点头，“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谢临安，你立了这般大功，朕要好好赏赐你，你考中状元，原本朕想让你去翰林院，你能力出众，小小翰林院却是埋没你的才华，如今西北百废待兴，朕封你为户部员外郎，负责西北赈灾以及各项善后。”
户部员外郎是从五品官职，按照以往来看，状元一般是封为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如今谢临安从正五品开始，且外放西北，只要不是眼瞎，都看得出这是皇帝要重用此人，出去晃悠晃悠，立个功劳，回来前途不可限量。
众臣一片恭贺中，皇帝又问道，“谢爱卿可有家室？”
这是要逆天啊，众臣都知道皇帝问出这句话的意思，如今宫中还未婚配的公主只有九公主，这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这个谢临安简直是狗屎运，尚了公主成为驸马，又是七皇子的好友，以后一定平步青云。
不曾想，谢临安上前几步，跪下行礼，“启奏皇上，微臣已经有未婚妻，微臣已经盟誓，考中后就会娶她过门。”
皇帝微微皱眉，想着长公主所说，状元郎没有家室，实为九公主的良配，这不是胡闹吗？
就在此时，太监总管悄悄从后面走过来，附耳轻言几句，皇帝不由瞪大眼睛，脸色阴沉起来，而后匆匆离去，众人不明白发生何事，大眼瞪小眼。

第76章 七十六条锦鲤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叶初然在院子里等着谢临安, 忽然有人敲门，她有些讶异，谢临安刚刚出门, 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难道是七皇子, 也不对, 七皇子也会赴宴, 难道是有歹人？
就在她恐慌的时候, 外面的人似乎不耐烦，突然之间把门踹开，门口出现几名身穿黑衣的人, 冷冷的看着她。
叶初然板着脸喝道, “你们是何人？擅闯民宅，赶快出去，否则我要报官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衣袖在她的脸上一拂，叶初然闻到一股香味，而后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一桶冷水泼在脸上, 叶初然悠悠醒来，她惊慌的打量四周，是一个十分宽敞的暖阁，装饰华丽, 周围放着几个白玉制的暖盆，烧着炭火，寒冬腊月，这里暖的她浑身冒汗，当然是冷汗。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确认过了？可是那个叫叶娘的民间女子？”
“回长公主，确认无误。”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
叶初然寻声望去，是一个老嬷嬷，穿着打扮像是宫里的人，自己这究竟是在哪里？难道在宫里？
那个慵懒的声音继续说道，“既然是她，那就赐她一杯鸩酒吧。”
啥？鸩酒？叶初然脑中一片空白，她看过宫廷剧，知道鸩酒就是和什么白绫啊鹤顶红啊之类，并为宫中三大自杀利器，不曾想今天居然狭路相逢。
那个老嬷嬷已经抓住她的右胳膊，手里端着一杯酒，叶初然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蛮力，猛然起身，用胳膊肘将老嬷嬷撞倒在地，然后飞起一脚，将她手里的被子踢翻在地，“什么鬼，还鸩酒，草菅人命。”
那个慵懒的声音怒声喝道，“放肆，来人！”暖阁前面的帘子被一人掀开，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长相十分美丽。
那中年美妇原本气冲冲的，在见到叶初然之后，忽然惊讶的看着她，而后渐渐眼圈发红，满脸泪水，飞扑过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搂得叶初然气都喘不过来，“我的女儿呀~”
震耳欲聋的哭嚎声，几乎震破叶初然的耳膜，她连忙用力推开中年美妇，“您认错人了吧，我叫叶娘，不是你的女儿。”
中年美妇抽抽噎噎，上下细细打量，是啊，这个小姑娘虽然和自己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比自己女儿去世的时候要小很多，是自己认错人了，她抹了抹眼泪，忽然想到什么，猛然撕开叶初然的衣服，在她的背后，果真有一个凤凰展翅模样的胎记。
“我的小凤凰啊，原来你没死啊，妹妹啊，是你在天之灵保佑吗？”中年美妇嚎得更加厉害。
叶初然一个头两个大，什么鬼？一会女儿，一会小凤凰，这个女人是不是神经病啊？
只见中年美妇在一名嬷嬷耳边嘀咕几句，那名嬷嬷立刻冲了出去，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在叶初然快被中年美妇的眼泪哭死了，一名身穿黄色龙袍威仪赫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都不看跪下行礼的众人一眼，连声问道，“长公主，你说的可是真的？”
长公主跪着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丝毫看不出刚才逼着叶初然喝毒酒的狠毒模样，“皇上，确实如此，这个孩子和我的孩儿长得一模一样，她身上的凤凰胎记和当日那个婴孩的一模一样，正是霓裳的孩子啊。”
皇帝的眼眸转向叶初然，紧紧盯着她，又看了她后背的凤凰胎记，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喃喃自语，“是呢，当日朕还是太子，少将军在朕去贺喜的时候，给朕看过，朕说，这个凤凰胎记是有福气的人，还给她起名叫赵凤兮，小名凤凰儿，真的是朕的外甥女。”
叶初然只觉得遇到晴天霹雳，什么鬼，听这意思，自己居然还不是民间女子，是个什么少将军和什么公主的孩子，我的麻鸭，锦鲤大神，你这个玩笑开大了。
皇帝想了想，命人将太子、七皇子和谢临安悄悄传来，一行人来了之后，见到搂着叶初然抹着眼泪的长公主，又是一愣，谢临安暗暗叫苦，看来是东窗事发了。
皇帝眼圈微红，语气也有些激动，“谢爱卿，你既然和叶娘青梅竹马，可知道她的事情？”
谢临安眼见瞒不住，叹息一声，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叶爹和周氏，包括赵枫和赵卓，见众人神色凝重，他正色道，“叶娘确是忠良之后，因为微臣知道少将军是被诬陷而被灭门，怕朝廷追究叶娘，才隐瞒着。”
他心里打定主意，如果皇帝打定斩草除根的主意，他无力阻拦，必定会陪着叶娘一起黄泉路，生死不离。
皇帝神情哀伤，长叹一声，“少将军是太子伴读，朕和他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其实当日是有人诬陷太子谋反，少将军为了给朕顶罪，才会自杀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寝食难安，不曾想，文清和霓裳的女儿、朕的外甥女还活着，朕心甚慰啊。”
赵燕许没想到自己居然多了个表妹，看来当日一定是姑姑和姑丈知道少将军府将有大祸，将婴孩托付给身边的知己，而后趁乱扔了个重物到井里，造成将婴孩扔到井里的假象。
谢临安心中一定，这样看来，初然不会被皇家忌惮，也不会被灭口，想着叶爹真是正人君子，承君一诺，必守终身，想到周氏蒙在鼓里，一对佳侣终成怨偶，心中又难过起来。
皇帝看了一眼谢临安，“谢爱卿，你说叶娘是你的未婚妻？”
“是，皇上。”
皇帝不赞成的摇摇头，“朕的知己和最亲妹妹的女儿，朕的外甥女，如何能够就这样成为你的未婚妻？”
他想了想，“来人，传旨，镇国少将军和霓裳公主的女儿赵凤兮，封为宁阳公主，赐婚新科状元谢临安，择日成婚。”
叶初然直到被谢临安牵着手走在御花园的时候，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什么情况，锦鲤大神太给力了吧，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为了什么鬼的宁阳公主，又被赏赐了一座公主府邸，还有若干金银珠宝、宫女太监，这已经不是锦鲤运了，这是金光灿灿锦鲤运啊。
谢临安见她神思恍惚，依然处于发呆状态，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初然，还云里雾里啊？”
叶初然双手捧脸，“突发状况，实在需要慢慢消化。”
她托着腮帮，想了半天，“临安哥哥，我想回靠山村看看旧屋和爹爹的坟，也想看看周氏，我想告诉她爹爹并没有辜负她，他是为了生死之交的承诺，为了我，才辜负她的，我想替爹爹说声对不起。”
谢临安点点头，握住叶初然的手，“初然，余生替你爹爹好好照顾她，我想这也是你爹爹心中所想，最心爱的人过得好，他九泉之下也会知足的。”
叶初然笑着点点头，她抬眸望着谢临安，见他正温柔的看着自己，凤眸含着星河一般的光芒，那里满满的都是自己，不由调皮一笑，“小叔，余生请多多指教了。”
谢临安将她搂在怀里，笑着说道，“指教谈不上，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永远都不会。”
“什么事情？”叶初然不解的问道。
谢临安暖暖一笑，一个温润的吻，吻在她的额头，“永运不会，离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