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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道门
作者：剑如蛟
内容简介
 【穿越】【无系统】【权谋】【道家】 荒天域，妖族横行，为求生存人族以武成道，以武为尊，在于妖族的杀戮中寻求生机。 张砚作为龙虎山道门的最后一位传人，携带着镇派仙器万象珠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金光神咒》《北斗大神咒》《诸天降神大法》无穷道法，镇压妖族，传道于此！ 我有道藏三万卷，可焚江煮海，摘星拿月，有万般神通，无穷造化，得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你可愿入我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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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咒
带勾的刀子哟，开皮囊；
掌宽的刀子呐，斩妖将；
扒妖皮，抽妖筋，换功勋呐好儿郎……
这歌谣腔调古怪，但又不难学，就算以前不会唱，听上两三遍也就会了。
一段城墙后面，十几个汉子席地而坐围在一起，各自身上都是血污，衣甲也多有破损，手边放着兵器，手里拿着干粮，一边吃，一边休息。
“别叽叽呀呀的唱了！”
“要你管？老子就爱唱！”
“啧啧，花狗爱唱就让他唱嘛，他现在存了三条妖筋了，指望月底换银子给家里娘们儿送回去的，高兴着呢！”
“三条？！花狗，你这混账东西可以啊！这回够再换个两块地了吧！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地有了，要是你个狗东西把命丢了，到时候那些地怕是要便宜旁人了，那才亏得惨！”
“你再敢咒老子，老子就连你的筋一起抽了！”
“哈哈哈，花狗，你别怕嘛，越怕死在这儿就越死得快。昨天疯子不是说了个什么词来着？喂，疯子，你昨天说的那词怎么说的？”
“向死而生。另外，我叫张砚（y&#224;n），能不能别叫我疯子？”
“对对对，向死而生！这个词儿好！向死而生！在这鱼背山上，这词儿真他狗曰的贴切！”
被人叫成“疯子”，张砚唯有苦笑，他是见识过周围这些人的脾气的，特别是对给人取外号这件事尤其固执。看样子他“疯子”的名头怕是摘不掉了。
啃着手里干硬的面饼，就着水勉强下咽。虽然不好吃，但却不至于让人反胃，毕竟就算现在拿大鱼大肉给张砚他也吃不下去。他可不像周围这些汉子那样习惯了杀戮，如今他的胃里还老是翻腾。
四天前，张砚在地球天竺国的一处地宫里帮一群倒斗的人看地相蔽杀机，结果失误之后被一团黑雾罩住全身瞬间化为飞灰，本该必死，可一睁眼却到了眼前这鱼背山要塞，一边吓得腿软，一边被人逼着拿起长枪立即开始拼命。
套用张砚以前在地球上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说法，他现在算是魂穿吧？而他这身体的前身是一个发配来的罪兵，没见过屠戮场，直接吓死，然后张砚才穿越过来接的盘。
好歹这身体素质强得离谱，再配合上张砚从地球上带来的一些基础体术，掌握了在这城墙上的搏杀要领之后他才算挺过来。也趁着身体里残留的一些记忆，以及周围这些糙汉子的闲言里一点一点的把眼前这个世界捋出了些脉络。
这个世界叫荒天域，而张砚现在身处的鱼背山要塞是荒天域内一个名为“南渊国”的边疆，西面与妖族交界，常年烽火不息。
妖族强横，即便只是滋扰，也让南渊国应付起来极为勉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强壮劳力被拖在边疆各处要塞上，而且战损极高。
所以南渊国有一项“灵活”的应对律法。那就是每年重罪的青壮年囚犯都会被押到前线作为补充，称“罪兵”。罪兵凑够三条妖筋就能减罪一等。等罪名减清，罪兵可以重获平民身份，到时候想回家或者继续留在边营里效力换饷都是可以的。
与张砚同一队的那些糙汉子些，有不少都是从罪兵减罪之后转成正式军卒并且留下来的。主要是在这里卖命，运气好是真可以一年赚够老婆本的。
不过张砚还差得远，他才来四天，身上的罪又重，按照花狗的说法，他先想着怎么活下来才是正理，妖筋的事情暂时还没必要想。
休息也就一顿饭的工夫，之后就要上城墙了。一段墙上两队人驻守，现在一共三十五人。两队换着休息。
说是城墙不过也就丈许高，手脚灵活一些的人费点劲也能爬上来。更何况应付的可不是人，而是妖。
妖兵！
“疯子，你小子怎么还抖？这几天下来还没习惯啊？”
“……我叫张砚。”
“哈哈哈，在外面你叫张砚，在这里你就叫疯子。谁让你一上阵嘴里就嘀嘀咕咕的念个不停？不就跟那些疯子一样一样的吗？”
“……”张砚一阵无语凝噎。他那是念咒呢！怎么这些人就是说不通呢？好好的道家神咒，到这些人的嘴里就成了疯言疯语，完全不可理喻。
“不想像刘麻子那样脑袋开花就身子再伏低一些，别露头！”
“嗯！”
张砚紧了紧手里的长枪，虽然这几天经历了很多次这种搏杀了，可他依旧没能很好的适应，只是没有再腿软了。
“咻！咻！”
尖锐的风啸声从头顶划过，那是一只只铁木枪梭，从城墙下面抛投过来的，花狗口中那个脑袋开花的刘麻子就是被这种标枪刺中面门，瞬间半个脑袋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搅得稀烂。
这时候得等，急不得，等鼓声响起。
对面有铁木枪梭，城墙上也有羽箭还击，咻咻声在耳边就像死亡的低语，让张砚不得不又压低了身子，此时只有前面的墙垛才能给他一些安慰。
“咚咚咚……”
“鼓响了！起身，抬枪！要上来了！”
张砚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下就从伏身的状态站了起来，手里的长枪平举过胸，双手一正一反的握紧枪杆，枪头从墙垛的边缘斜着往下蓄势待发，浑身的肌肉绷紧，就连脖子上都根根青筋暴起。
“嘶呀！”
就在张砚摆开架势的下一刻，城墙外面猛的窜上来一道黑影，借着月光和城墙上的巨大火堆可以看到对方长着一张血盆大口，口中犬牙交错，头上杂色毛发，双眼竖瞳，身形比张砚高出起码两个头！
这便是妖兵！
张砚一边将蓄力的一枪朝着对方的脑袋刺了下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噗呲！”
那一枪结结实实的一头扎进了对方的眼窝里，手感软糯，接着就是坚硬，再顺势一搅，最后用力收枪。
除了张砚本人，谁也没注意到随着他不停的念念有词，一道肉眼不可觉的金光在他的皮肤上流转，最后化为劲力消失在他每一次出枪的动作中。
起初张砚也是没察觉的。当时差点吓尿的他只不过习惯性的将曾经自己跑江湖时的混饭玩意儿道家《金光神咒》顺嘴念了出来，谁想次数多了还真有效果，更是他能在如此高强度的搏杀里活到现在的原因。
捅死一个两个妖兵并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战斗的开始。
“不好！右边！你特么的看住右边！上来了！后备队！后备队顶上去，弄死那头杂碎！快！”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军卒，但总有疏漏后者被突破的地方，跃上来的妖兵就需要后备队去处理。但后备队的人数并不够，一旦口子多了，或者跃上来的妖兵多了的话根本就应付不过来，所以驻守的军卒有时候也需要自行结阵应对城墙上的破口，不但要顶住，还要补上去。
妖兵的力气远大于一般军卒，拿着大刀能轻轻松松的将人一刀砍成两截，而且皮糙肉厚，加上皮甲，想要弄死他们也需要挑眼睛、脖子等地方下手。
“疯子，你到右边去！那边顶不住了！”
张砚咬牙点了点头，心里并没有多想。上了城墙就不分你我他了，谁都是在拿命拼，防线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说是右边，不过横移五丈多点而已，地上已经躺了三人了，都是肚子上一条大口子，肠肠肚肚的流了一地，慌乱间想要自己捡起来塞回去，可捡着捡着片刻后就没了声息。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张砚紧握手里长枪，眼睛死死的盯着跃上城墙的那头妖兵的后颈，嘴里此时又换了一种神咒念了起来。
无形中，神咒的音节如蝇虫振翅，寻常人甚至不会在意，但中间那妖兵却浑身一抖，接着整个身子似乎委顿了不少。
“杀！”
张砚瞅准机会，手里长枪势大力沉的斜刺而出，枪头狠狠的扎进了那妖兵的后颈窝里，噗呲一声入肉五寸！
周围军卒见张砚得手，纷纷嚎叫着跟上，一根根长枪突刺，大部分都是照着头去的，趁着这妖兵后颈要害重创，接着眼睛，甚至嘴巴都被一根根长枪捅刺，片刻便扑通倒下，整个脑袋破烂一般，抽搐几下就没了进气。
“看来《净天地神咒》对这些妖兵是真的有用！”张砚心里只来得及兴奋的感叹一句，身后又响起花狗的呼喊，他连忙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去，重复着机械般的杀戮动作。

第2章 妖筋
“行了，坐下休息休息。”
当花狗招呼张砚放下手里长枪的时候，张砚才从那种神经高度绷紧的状态回过神来。
“退了？”
“嗯，打退了！”
扑通一声，张砚贴着墙垛滑坐到地上，手里长枪就倒在身边，双手十指僵硬，似乎因为长时间太用力的紧握而变得暂时难以伸直。
“哈哈，疯子，你小子适应得挺快啊。头一天上城墙的时候可是吓得屁滚尿流脸色苍白，还倒地上抽抽，一副被吓死了的衰样。这才第五天吧？已经看起来像个边军的样子了。”
张砚想笑，心里知道花狗说的其实没错，前身的确是被吓死了，而现在这身子换了一个主人罢了。
休息的时候城墙上也没闲着，辅兵开始提着水桶，带着钩绳跑了上来。他们是当地周边征来的农夫，上不得杀阵，但可以帮着做一些辅助的活计，比如说在每一次攻守间隙上来送水，收尸，还有清理城墙上的血迹和零碎。
“走，那边要抽妖筋了，去瞧瞧，应该能有你的份。”
刚换了两口气稍微不那么喘了，花狗就招呼着张砚起身，还拉了他两把，一起杵着长枪到了边上几丈开外刚才张砚捅杀那名跃上城墙的妖兵尸体旁。
“丙等妖兵一头，妖筋分七段，三段做抚恤，四段分润。李长贵……周时……张砚……”
穿着两层皮甲且头上铁盔飘红缨的人是书记官，每段城墙上都有一名，一般不需要战斗，也不需要打扫，负责拿着本本将城墙上每一员的所作所为挑重点记下来，作为军卒战阵表现的实证，也是考据功勋的直接标准。
只见那书记官手拿一柄刀尖分叉的奇型匕首，灵活的利用刀尖的特性挑开了地上妖兵尸体的后背，接着伸进去快速的捅咕两下，然后往外一带，那分叉的刀背如钩子一样正好勾住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绿色筋条，再一点一点的剥离，最后彻底抽出来，总长接近三尺。
书记官手上不停，妖筋剥离出来之后就开始分段，七段分毫不差，每段均等。其中三段收起来以作抚恤阵亡者，余下四段则分发到刚才点名的四人手里作为奖赏。
张砚也分到了一段。
花狗羡慕的说道：“不错啊疯子，这才上阵第五天就有妖筋进账了，啧啧。”
“老哥，这玩意儿到底能干啥啊？还是就真只是个领赏的标的？”张砚拿着一小段妖筋掂量了一下，有些分量，差不多二两重，表面因为沾着血水有些黏滑，气味居然带着缕缕清香。
“你不知道？”花狗撇了撇嘴，反问道：“筋骨散你总听说过吧？其中的主药就是妖筋。”
“啊？”张砚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脑子里接着便涌出一段并不那么清晰的记忆。让他一下“记起来”所谓筋骨散是何物，同时也把一大片关于荒天域的特殊情况连带扯了出来，重新明晰在张砚的脑子里。
庞大的讯息浮现，弄得张砚一时间有些恍惚，神叨叨的走到边上，重新贴墙坐下，眼神也没有了焦距。
“啧，还说不是疯子，这小子脑子绝对不正常。”花狗喊了张砚两句，见张砚不理他，也没生气，笑着摇了摇头。疯子嘛，杀敌的时候能正常就算不错了，你还想要他怎样？
张砚没心思去理花狗的戏谑，他脑子里浮现的记忆让他急着消化。
之前见到妖兵的第一面他就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大不一样，显得很玄。但具体有多玄，记忆却又模糊。
如今重新清晰之后，张砚才有一个成脉络的认识。
从手里的妖筋说起。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种药材，如花狗说的那样是用来炼制“筋骨散”的主药。而筋骨散是一种武道中很精贵的增益类药物，可以让武者在修行中更快速更深入的打熬自己的筋骨和力道。特别是对处在武道初期的武者而言尤为重要。
而由武道和武者牵扯出来的东西可就太多了，也是张砚此时脑子里被塞住暂时晃神的原因。
武道由武圣“徐风阳”所创立，一篇《武道精义》让无数武者发掘出了自己的修行天赋，从此踏上武之一道。
上万年时间如梭，光阴更替之间武道逐渐形成流派，也慢慢有了详细且精准的境界划分。
武道的第一个境界是：淬体，又分初、中、后三个小境界阶段。
之后第二个境界是：开元，同样细分三个小境界。
第三个境界叫做：通窍。
再然后，张砚记忆里就没有记载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武道在“通窍境”之后还有多个大境界，只不过张砚这具身体的前身并不是武者，周围所接触到的武者或者听闻的一些轶事中，也就最高到“通窍境”而已。
与武者境界相对应的是妖族的实力，这一些记忆就更少了，只有粗略的一点点。比如说妖兵分为三等，甲乙丙。再往下就是杂兵，杀了也没妖筋抽。往上，就是妖将，什么红瞳、白瞳等等，这些也都是张砚前身道听途说来的居多。具体如何还有待验证。
“修武道……居然没有修术道，也没有修神道的？”张砚好不容易将脑子里突然浮出来的那些记忆消化掉，紧跟着便意识到了一个让他诧异的地方。
因为在地球的传说时代，也有武道，同时还有术道和神道，可谓百花齐放竞相争艳。后来天地灵气衰竭，“道”才迅速没落，而后“科技”兴起，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可眼前这个世界却和地球的传说时代不同，似乎独有武道而不存别的修行门类。
“这么说来，我有可能是这里唯一的一个修术道和神道的人咯？！”
张砚眨巴眨巴几下眼睛，稍微琢磨了一下就觉得似乎自己将以前在地球上学来混饭吃的那些手艺继续捡起来，这事很有搞头！
首先张砚如今的这具身体是继承的前身遗产，而前身已经早在年幼的时候就被讲武院评判为“没有武道天赋”，属于没办法成为武者的那一部分人，只能顶多练点强身健体的体术防身。
可在张砚的眼里，这具前身留下来的身躯虽然没有武道天赋，但对于术道以及神道天赋却是不错的。不单单是他的感受，更有实际的体现。比如之前几次他念出道家神咒立竿见影直接起效果，并且效果越来越明显，这些都说明他这具身体在术道和神道方面天赋异禀。
“那这样的话，我算不算在此界重开道门？”张砚突然莫名的多了一股干劲。

第3章 珠子
入夜，城墙上夜风微凉，不见半点火光漆黑一片。
倒是时不时的会有火油藤球从城墙后面抛起来砸到前面，熊熊火焰能持续燃烧一盏茶的工夫，让漆黑的城墙上雌伏的一双双眼睛可以看到夜里城墙外的情况。
今天轮到张砚所在的小队值夜。白天还好，鱼背山这边算不上冷，可一到晚上就够呛，特别是守在墙边久久不活动，后半夜手脚都冰凉。
张砚紧了紧身上的衣甲，抱着长枪，双手成团放在嘴边不停的哈气。眼睛一搭一搭的扛着瞌睡，时不时的跟着抛射出去的火油藤球看城墙下的情况以作警戒。左边不远处是花狗的位置，此时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轻轻的鼾声，看样子是眯着了。之前花狗让张砚盯梢，说等会儿巡夜的过来时提醒他，免得被逮住挨鞭子。
张砚没花狗那么大的心，而且花狗现在已经是鱼背山要塞的正式军卒了，阵前睡觉就算被逮住也就一两鞭子打醒而已。而张砚现在可是罪兵身份，敢眯瞌睡是要被一顿狠揍的，来时第二天他就见过一个同样是罪兵的倒霉蛋因为打瞌睡被巡夜的逮住抽了十几鞭子，一脸的血泡子。不过那个倒霉蛋并没能活过第三天，现在已经见不着了。
“呼……吸……呼……吸……”张砚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将自己许多年都没有再练过的吐纳法重新捡了起来，一呼一吸之间按照一种特殊的节奏进行，同时沉心静气的感受每一次呼吸中的细微变化。
张砚习练的吐纳术名为《掠天》，一门据说很霸道的吐纳之法，也是龙虎山以前只对掌门开放的核心吐纳之术。后来龙虎山没落，传到张砚这一代也就只剩下他一人。
来到荒天域之后张砚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吐纳术了，之前也用过，有效果，而且每一次的效果都有细微的增长。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呼吸间呼出去的气中沉淀着某种以往他不曾察觉的污垢，而吸入的气中包含着一些让他觉得灵动的东西。
按照龙虎山里典籍上的记载，那些“灵动的东西”应该就是游荡在这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也是铸就了地球曾经的传说时代的根基。
纳灵气入体，然后慢慢在丹田内留存，形成气旋，这便是术修的第一步，同时也是神道修行的第一步。
当然，这对张砚而言还差得远，充其量他也就是才踏出了修行的第一步而已。只需要将这些灵气顺着经脉周天转动，最后汇聚在下丹田就可以慢慢来了。
可是，这个过程本该很简单，但在张砚这里却遇到了不该有的麻烦。
“嗡！”
忽然胸口处一阵微微震颤，瞬间就将张砚这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吐纳留存的灵气全部抽走，没有给丹田留下半点。
灵气就这么被扣下了，明目张胆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张砚有些无语的在心里不止一次的疑问道。可惜他不会得到回答。
此时就在张砚的衣甲下面有一枚吊坠，坠子上一枚葡萄大小的五彩珠子。截胡他灵气的就是这东西。
这枚珠子不是身体前身的遗产，而是张砚从地球上穿越过来时带来的。甚至他之所以能穿越过来也是因为这枚珠子的关系。
这珠子叫“万相珠”，是张砚从龙虎山传下来的一根门规祖训的玉石卷轴里抠出来的。当时他是准备给卷轴做一次清理，结果巧合扣开了上面一个隐秘的机括，从里面得来这颗珠子。
珠子五彩斑斓一直如有流光闪动，一看就不是凡品，而且跟龙虎山典籍中传说提到多次的镇派至宝“万相珠”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张砚就将其镶嵌在一根项链中，一直贴身佩戴。
几天前张砚受人邀请去了天竺国的一处地宫里帮人看地相蔽杀机，结果失了手，被一道机关喷出的毒雾吞噬，而就在他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候，胸口的万相珠猛的吸了一口毒雾，然后似乎来了劲，反过来撞在了张砚的额头将他的魂魄带走。再之后张砚就到了荒天域成了现在这样的一名罪兵。
在那之后万相珠就一直跟着张砚，唯一的变化就是张砚每次靠着吐纳术凝练出一丝丝灵气之后都会在流入下丹田的前一刻被万相珠截胡，无有例外。
虽然张砚不清楚万相珠截胡他的灵气是干什么，但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反感，只是疑惑加好奇。他总觉得万相珠此时就像是一块干涸太久的海绵，需要吸水，之后才能显出真正面貌。
不急，先就这么等等吧。张砚的心态倒是很平和。
这么一打岔，张砚原本困倦的感觉一下倒是清醒了不少。一边继续习惯着《掠天》这门吐纳术，准备将其作为一种常态，替代他以往的呼吸节奏。同时心里也在琢磨着自己今后在这荒天域该怎么立足。
按照前身的一些记忆，他身上背的是纵火重罪，按照南渊国的律法他本来是该砍头的，结果正好碰上妖兵起势，就成了罪兵。算起来还算逃过一劫。
不过记忆中前身并没有纵火，一直认为自己是被冤枉的。毕竟一个看到杀阵就能把自己吓死的怂货也确实不太可能有胆子纵火杀人。
“沉冤昭雪？算了吧，先想想怎么活下来才是头等大事。”
本来想着靠吐纳术尽快踏入术修或者神道的门槛，到时候龙虎山的一些传下来的手段也能拿出来用做张砚保命了。但如今因为万相珠的关系，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道家的神咒这几日看来都是有用的，《金光神咒》加持己身，可壮力气，稳心境，还能减缓体力消耗。《净天地神咒》可以对妖族产生类似感应或反应能力上的很大削弱。这说明没有灵气加持，单靠神咒自身与天地的共鸣也能产生威能。那么类似的手段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看起来道家的手段对于荒天域的妖族有着很强的克制效果。毕竟在地球上的传说时代里，道家修士还有一个名头叫“斩妖除魔”。
就是不知道此“妖”和彼“妖”到底区别几何。
张砚心里跟着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当初在地球上跑江湖的时候他会的可不止是念念咒文，他还会画符。

第4章 换将
天色见亮，花狗咽着嘴里的梦口水眨巴着眼睛醒了过来，算是偷了一个懒觉，环视周围，眼珠子一转做出精神萎靡的样子。
“嘿，疯子，昨晚后半夜巡夜的没来？”
“没来。”
“咦？这倒是稀奇，一般都是上半夜一次，后半夜巡一次，怎么还短一次？”花狗来鱼背山要塞也有两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短少一次巡夜的情况。心里疑惑，但作为一个军卒，这些事儿他也是没办法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的。
张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甚至一晚上没睡，之前还拼杀了一阵，此时他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眼皮子打架打得厉害。
“算了，不来巡夜更好，老子们天天都能打个盹。嘿，别眯眼了，等会儿早饭上来吃了之后就换岗了，下去再睡，免得又被当官的逮着抽你鞭子。”
花狗用力的拍了拍张砚的后背，砰砰响，差点把张砚拍得背过气去，不过张砚的瞌睡似乎也缓了缓。
不多时，一队队抬着木桶和碗勺的辅兵从城墙下面上来了，送过来的就是值夜军卒的早饭。
一碗稠粥，一张脸大寸厚的面饼，两条小指粗细长短的腌菜，还有一块两指宽的肉干。
“咦？怎么还有肉干？别不是送错地方吧？”花狗虽然馋那肉干，可也不敢胡乱下嘴。军伍里的规矩很大，稍微不留神挨顿鞭子都是轻的，而且为这种小事儿也太不值当。
花狗是军中一线的老人手了，辅兵们不好得罪他，而且大多与他熟悉，于是听到花狗疑惑连忙回答说：“李大哥，这肉干是昨夜辎重营带回来的，这次林林总总的东西可多了去了。等中午还有腌肘子呢！”
“啥？腌肘子都有？乖乖！辎重营那帮老爷们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了？”花狗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边军里食物保存不易，鲜肉基本上不用想，所有肉类不是烟熏就是腌制。虽然没有鲜肉的滋味，但腌制得当也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腌肘子，花狗常在梦里梦见的美味。
半年还是一年了？花狗都记不清辎重营那帮废物多久没有弄到腌肘子这种硬货了。
那辅兵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近小声道：“李大哥有所不知，昨夜辎重营的陈把总被换了，来了个新的，陈把总今天一早就离开要塞了。听说昨夜将军府里很是热闹，看样子最近都不消停了。”
“陈把总被撤了？啧啧，嘿嘿。行了，你快去忙吧。”花狗和对方相视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是老油条了心照不宣就行，一切都在不言中。
“老哥？怎么了？”
“嘿嘿，要塞最近怕是要变天了！”
“嗯？”
“没事儿，吃东西吧，吃完了好换岗休息，说不定下午开始又有活儿要干。”花狗没和张砚多解释，端起自己的小木盆，一口粥一口饼子，吃得飞快。倒是那根肉干被他收了起来放在怀里并没有就着一起吃掉。
吃完早饭，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轮岗的军卒上来了，张砚这才拧着长枪列队开始换防。等回到营帐里，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血污之后就倒在自己的铺位直接睡了，眨眼间营帐里就鼾声四起。
睡了三个时辰，张砚被临边的伙伴叫醒，眨巴眨巴着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帐篷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起来了。有些铺位已经空了，人估计是出去了。
“快起来，活动活动，再去把屎尿拉干净，要吃饭了，等会儿又该上城墙了。”
还是花狗在招呼张砚。因为张砚来时被分在了花狗这一伙，花狗是伙长，事事都得照看着他手下五六个人。
“嗯？有肉？！”张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后赶到放饭的地方接过饭盆一看居然在干饭里看到了一块块肉块，拌在菜叶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嘿嘿，腌肘子，还是剔了骨的，讲究！”花狗端着饭盆蹲在张砚身边。他比较喜欢这个罪兵，虽然有时候疯疯癫癫的，但上战阵之后成长极快，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疯子能活得长久，培养一下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救命。
“老哥，你知道哪里能搞到朱砂吗？”
“朱砂？不知道，可能辎重营那边有。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嘿嘿，想画个平安牌子，求多活两天。”张砚睡醒之后一直在琢磨画符的事情。首选自然是朱砂和黄纸，先问问能不能搞到，不行再另外想办法。
“平安牌？你们那边的平安牌是用朱砂来画的吗？这样，我抽空帮你问问，若是有的话帮你讨点过来。”
“嘿嘿，那就谢谢老哥了。”
“先别忙着谢，问过才晓得成不成。对了，你也别光顾着你那平安牌了，你这一觉醒来就没发现点别的什么不一样了吗？”花狗一边刨着饭，一边含含糊糊的问张砚。
“老哥什么意思？哪有不一样的？”
“喏，看那边。”
顺着花狗手指的方向，张砚微微仰起头，看到竖起来的要塞大旗。这……这不就是和以前……等一下，这大旗似乎不对！
“啊？换，换将旗了？！”张砚算是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以前大旗上是一个“刘”字，代表着鱼背山要塞的最高指挥者“刘温”。如今大旗样式虽然没变，可上面的字却变成了“宋”字。
“没错，刘将军已经在上午回了皇城复命，现在执掌鱼背山要塞的是宋青河宋将军。这是你小子还在挺瞌睡的时候上峰来的军报。不过你也别担心，这次动的也就要塞这边最高层的那几个，咱们这样的小兵没影响的。倒是宋将军这次带了不少辎重补给，咱们能跟着吃一段时间好的了。”
张砚听着心里却明白这要塞变了天，对他们这种底层的小虾米可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只不过他们没办法去改变罢了，只能逆来顺受。
另外张砚在心里也难免高看身边这个大大咧咧的花狗一眼，之前早上这花狗可是嘀咕了一句“要变天了”，必定就是提前猜到了如今换将的事情。看来，对方绝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粗鄙不堪，心思还是挺活泛的。

第5章 符箓
连续五天的高强度攻防之后，第六天总算是消停了。
张砚不知道城墙下面那些妖族是就此退去，还是在积蓄力量伺机而动。但今天是他穿越到这荒天域之后最轻松的一天。
傍晚的时候花狗被叫走了，说是把总让所有伙长去做交代，张砚估计是要塞换将之后有一些新的布置传达。
天刚暗下来，花狗才笑眯眯的重新回到城墙上。抬手甩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袱给张砚。
“你要的朱砂和小板子，还有半截笔，你自己想办法试着弄吧，要是还不成那我也没法子帮你了。”花狗趁着下城墙去把总那边听调的机会找了自己在辎重营里的朋友，要来了张砚之前问他的东西。还别说，朱砂这玩意儿辎重营里还不少，据说是用来调驱虫药的。
张砚接过小包，连连道谢，同时打开，里面的确是一小瓶已经调开的朱砂，以及半截毛笔，还有一叠五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薄木片。
黄纸不用想了。之前问过花狗之后张砚的记忆里也冒出来不少关于“纸”的讯息，那东西在这个世界虽然不算多金贵但却产量不多，读书人才用，军伍里备得少，数量都在书记官手里拿着，辎重营里的人也不敢克扣，而且也不是张砚要的黄纸。
不过用薄木片代替黄纸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按照典籍上的描述来说这种木画的符箓效果会差一点，除非是桃木或者火梧桐之类的特殊木材才会例外。
城墙上只要没有战斗，那一般驻守就比较闲，而且只要不失了自己的位置，不打瞌睡，也不会要求你时时刻刻都站得笔直并全神贯注的戒备，毕竟城墙上有瞭望塔，主要的警戒任务并不在张砚这种普通的兵丁身上。
所以张砚便趁闲着拿出朱砂和半截笔，开始在那几张薄木片上画他想要的符箓。
龙虎山的符箓种类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其中的技法和法门也是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复杂，远不是拿支笔唰唰唰画上几笔就可以的。当然，张砚如今虽然到了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但因为万相珠的关系他还是只能挑“有形即可”的最粗浅的符箓来画，那些高深的被描述成能借天地威能的符箓他现在还没资格去尝试。
最后张砚选了两种符箓出来。一种叫“驱邪符”，一种叫“聚灵符”。
驱邪符好理解，就是一种可以用来驱赶邪祟妖物的符箓，具体效果如何张砚记得龙虎山的典籍上有这么一句话：可令妖物不适且避之不及。
张砚的理解就是应该是类似于驱蚊水和蚊子之间的效果。
而聚灵符，并不是用来对付妖物的，而是自用的东西。据说可以让该符箓周围更容易聚拢灵气，产生更适宜修行吐纳的外部环境，而且这种符的效果是可以多次叠加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两种符都属于“有形即可”不需要灵气辅助或者加持就能见效。
当然，这些都是龙虎山的典籍上说的，具体是不是真的如此张砚觉得还有待验证。
先画出来的是聚灵符，画完之后张砚在边上看热闹的花狗“啧啧”声中吹干了水迹贴身放好，同时静心感应这枚符箓的效果。
“嗯？！真的有用！”
一个周天的吐纳之后虽然最后形成了那一丁点灵气还是被胸口的万相珠给吸了去，但张砚依旧察觉到了自己佩戴聚灵符之后与佩戴之前的差别。
“似乎比以前更容易了一点？”
吐纳之术说白了就是用呼吸的方式筛灵气，如今张砚感觉筛灵气更容易的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周围的灵气浓度增加了，也就是聚灵符起效了。
这需要继续比对，所以张砚又跟着画了第二枚聚灵符，吹干水迹之后同样贴身放好，然后继续感应。
“果然！这聚灵符当真有效！”若是第一张聚灵符给张砚的感觉是“很不明显”的话，那么第二枚聚灵符叠加之后的效果就已经是“细微但可察觉”了。
聚灵符有效，那没道理同样门槛的驱邪符没有效果。所以张砚便又给自己画了一枚驱邪符。
画好之后，张砚想了想，朝边上的花狗问到：“老哥要不要也来一张保平安？”
“我有，你嫂子给准备的，带在里衣里的。你那东西你自己留着用吧。”花狗笑了笑，他本来是想要一个的，毕竟在沙场上舔血的人对于“平安”二字总有拒绝不了的心理慰藉。可当花狗看了张砚那所谓的“平安牌”之后就立马没了半点慰藉的念头。
那都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字也不是图，就一根根勉勉强强还算有些规律的线条而已。这玩意儿跟“平安”有个屁的关系。
简直不靠谱！觉得张砚在耍他。可一转念，花狗又释然了。疯子嘛，疯子不就尽干这种莫名其妙疯疯癫癫的事情吗？算了，期待疯子能干什么正事儿才是脑子有病。
见花狗对自己的符箓嗤之以鼻，张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五块薄木片都被画好了符箓，一张驱邪符，四张聚灵符。再配合上《金光神咒》和《净天地神咒》，张砚觉得自己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就能在这城墙攻防战里长时间的活下去了。
剩下的朱砂张砚小心的收了起来。这东西还能用。
之后傍晚，张砚换岗之后回到帐篷里吃了饭就开始打坐修行。
这在边上人的眼里完全就是一个疯子的古怪行为。双腿扭曲盘起来，上身笔直，双手放在两侧掌心朝上……好奇的人试了试张砚这个动作，觉得浑身难受，便笑嘻嘻的戏谑了几句之后也就不再理会。
至于为何没有人去戏弄或者欺负行为古怪的张砚，这也很好理解，换你，你会去欺负一个能杀妖兵的疯子吗？万一发起疯来把你当妖兵杀了你找谁说理去？
张砚倒是没心思去管别人对他的想法，疯子就疯子，反倒让他得了清静。如今四枚聚灵符的加持下他感觉自己用吐纳术筛灵气的效率比最开始高了五成还多！但产生的灵气最终还是没能留在他的丹田，被万相珠吸得那叫一个干净。

第6章 夜袭
张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打坐打着打着他就眯了过去。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以后飞天遁地摘星拿月……
可张砚却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他是被沉闷揪心的号角声生生从梦里拽出来的。这声音从他第一次听到时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魂魄里了，即便是深眠也会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即翻身坐起来并迅速的清醒过来。
“快快快！快点集合！快点！你特码的赶紧穿上皮甲！给老子都快点！”
号角声起，一百息内要完成集合，三百息内要登上城墙。这是一线军卒必须要做到的铁律，谁要是误了时间，就算没死在战阵上也会被督战队的刽子手们砍了脑袋。
其实集合用不着一百息，大家都是和衣而眠，听到号角声立马就爬了起来，衣甲也是套头的那种款式不需要捆绑，所以整装很快，仅仅五六十息的时候张砚所在的一伙就已经完成了集合，然后跟着同样冲出帐篷的营中其余同伴一起朝着不远处的城墙防区快速疾行。
张砚这是第二次经历夜战了，比起白日厮杀，夜战让他更添几分紧张。
和人族不一样，妖族在夜晚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他们可以借助微弱的月光达到白日时差不多的视力，而人族却需要借助火光，根本无法看清远距离的东西。
借着夜色，妖族的攻势更不易被防备，也会给城墙上的守军造成比白日更大的伤亡。自然情况也就更凶险。
密集急促的脚步声加上喊杀声此起彼伏，等冲上城墙时，张砚第一眼就看到白日里接替他的位置的那个叫“小猴”的罪兵已经成了两段，大半个脑袋掉在地上，剩下的部分和身子被甩在楼梯口。
“顶上去，杀了他！快杀了他抢回位置！快！”
花狗带着张砚等人一登上城墙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掉已经跃上城墙的三名妖兵，夺回本该他们这一伙人看守的那一截位置。
六个人，对三名妖兵。这几乎就是一个送命的任务。可箭在弦上，只有发出去，而没有停滞的可能。即便一箭射在石头上箭断也一样非发不可。
“弟兄们！没得退！退一步后面督战队就要拿你们脑袋当球踢，回头你们家里人也得跟着蒙羞。反倒是冲上去，就算战死了，抚恤也能够家小过活，拼吧！”
“杀！”
“杀了他们！”
“拼了！”
张砚也是红着眼，一如一头准备搏命的野兽。
两个对一个，简单粗暴。一个人近战扑过去牵扯敌人，一个人伺机突刺。他们都不是武者，只能用这种看起来极其草率的方法以命相搏。
和张砚打配合的就是花狗，也不知道是不是花狗有意为之，他拉着张砚，自己顶在前，就说了一句“下手狠一点，别让老子死了！”
张砚和花狗也才认识几天，但他发誓，他真的读懂了花狗最后的那一个眼神，那是真的将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上。
忽然间张砚感觉自己肩头像是重了许多，手里的长枪也下意识的又握紧了几分。
花狗会些拳脚，也有一股子狠劲儿和力气，但面对妖兵的时候依旧不够看，能缠住一时半会儿就算不易了。所以给张砚的时间很少。
“……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净天地神咒》一遍一遍的在张砚的嘴里快速咏唱而出，连成一片似乎另有一种莫名的震撼，明明如蝇虫振翅的轻微声音，但却又能震耳发聩？
一息、两息……时间飞逝，即便有《净天地神咒》的帮助，花狗依旧眼看就要不支了。
“快！”
张砚却充耳不闻，他能感受到眼里的妖兵似乎在下意识的避开他，即便靠近就显得很焦躁。
是驱邪符在起作用！
加上《净天地神咒》的双重削弱，那妖兵的动作也开始走样，明明一刀直劈就能杀掉花狗，可最后手却明显抖了一下，劈砍的轨迹一变，就让花狗逃过一劫。如此情况愈发频繁。
十息过后，张砚终于动了。先是往右虚晃了一下，骗得那妖兵下意识的方向避让，然后长枪刺出，刺向张砚预判对方避让之后会出现致命破绽的位置。
噗呲！
长枪出现的位置正好是妖兵下意识躲避之后脑袋所出现的位置，然后眼窝就和枪尖重合在了一起。
熟悉的软糯手感以及触及头骨后的坚硬，让张砚明白自己一击得手了。然后迅速抽枪，看着那头妖兵直挺挺的倒下。
成了！
不过不等张砚雀跃，花狗已经在大声的招呼他去增援后面的同伴了，而花狗则是先一步补到之前被妖兵占据的那一段城墙上，提着枪应付后面想要爬上来的妖族杂兵。
有了一次成功的击杀经验之后，张砚心里更加有底，利用神咒和驱邪符的效果，在妖兵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下意识动作前做出预判，抓住妖兵的行动轨迹，再配合上同伴的牵扯，一枪刺中要害其实也不是太难，至少对如今的张砚来说就是如此。
短短四十息不到，张砚一伙人就只剩下了四个，两人在之前的争夺攻守位置时被妖兵砍死了。而张砚凭借匪夷所思的表现，三枪，三次精准的突刺掉妖兵的眼窝达成瞬杀，扭转不利，抢回了他们驻守的这一段城墙。
不过张砚他们这段稳住了，不表示别的防区也一样可以这么快就稳住。时不时的会有妖兵从旁边袭来，需要张砚他们分神清理。好在后面增援陆续来得也快，随着精锐营的武者赶了过来，战况才得到有效的控制。
而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放亮。
“行了，歇一会儿吧。刚才把总过来说了，夸我们这边稳得最快。而且我们这边稳住，也就断了妖族的攻城连续性，斩断了他们在城墙上的力量联合，给了后面精锐营的弟兄逐个击破的机会。咱们这次应该能记一大功！”
花狗一瘸一拐的从后面回来，刚才他被叫去听调了。不过回来后脸上浓浓的笑意，这次他这一伙人虽然死了两个人，但却是营中最亮眼的一处防区，并且在昨夜的攻防中起到了不小的稳固防线的作用。

第7章 抽调
活下来就是运气，能立个功劳那就是意外之喜。毕竟这是大家拼命时并没有想到的收获。
手上的血污尚在，但这并不影响张砚抓着面饼狼吞虎咽。在这里，就算有洁癖也能硬生生的给你压下去。
“疯子，我给你小子报了头功，等下午应该就能给你上功劳了，这次绝对抵得上一整条妖筋的功劳！”
妖筋，本不是南渊国计算战功的依据或者标的物，但一线的军卒都喜欢用它来类比功劳的大小。一般来说，一整条妖筋的功劳就算是极为难得的大功了，一年到头也不容易碰上一次的那种。
“你小子才来十天不到，手里就有这么多妖筋功劳可以抵过了，估计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你身上的罪就该消完了。”花狗也是颇为感叹。
“能消这么快？”张砚闻言倒是有些诧异，对边军这边罪兵消罪的章程他并不是很懂，本以为要在这边待上数年才够，但此时听花狗的意思，他顶多一年就能脱罪？这是不是太轻易了些？
“那可不？你背的是纵火行凶的重罪，同杀头。一般来说这种罪是要在边军充军五年的，中途死了的话没抚恤。但若是用功劳冲抵，四条妖筋或者同等功劳也行。加上你那罪里说是行凶，其实也就烧了几间屋子，就死了一人，冲抵起来也不算障碍。
以你这几日的表现，四条妖筋对你来说并不是问题。一年的时间怎么算都够了。”
乍一听似乎的确很轻易就能冲抵掉一项杀头大罪，可实际上其中的难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不说远了，就说据花狗所知，跟张砚一同到要塞的那十七名罪兵，如今十天不到，剩下的就只有六人了。继续再挺一年，能剩下一两个就算难得了。不过剩下来最后清罪的罪兵都是一线边军里除了武者以外的最强的精锐或者说骨干，一般大部分都会选择继续留在边军里，在这里，比他们回到后方日子过起来更单纯，也更能利用自己的长处。
习惯了用妖筋换钱的日子，多少人还能回去当短工或者摆摊做买卖？
当然，在边军里卖命钱的的确确给得很足，这也是南渊朝为数不多可以拿出来说道的事情之一。
果然，下午的时候书记官找到张砚给他通报了功劳，一如花狗预计的那样，足足相当于一整条妖筋的分量。
不过意外的是，除了给上了功劳之外，张砚还丛书记官那里得到了一份调令。
“兹有罪兵张砚，作战勇猛无畏，着其戴罪之身暂离城墙守备之位，另有调遣。得令后即刻到营编制官处报到。”
张砚：“啊这？”
花狗：“……”
什么叫意外无处不在？这就是了。不论是对于花狗还是对于张砚来说都是如此。
花狗好不容易守到一个厉害的好帮手，以后就等着稳稳当当的杀妖兵赚妖筋就行了，舒舒服服的多好？这才几天？人就要被抽走了？！
书记官传完了命令，脸上保持着一贯的冷漠，说：“张砚，你也接到命令了，快快回营帐收拾东西去找编制官报到吧，迟了恐怕免不了一顿鞭子。”顿了顿又对边上傻眼的花狗道：“李江，事情你也听到了，张砚的调令你现在就签了吧，把总说了，后面会优先把你这一伙的人手补齐，还让你最近与赵三那一伙的人暂时并一块，辛苦辛苦，挺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是！”
花狗虽然是伙长，但也只是军中最基层的军卒，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好像在鱼背山很吃得开的样子，实际上圈子还是小，遇上上一层的人物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的。即便他很不舍张砚这名强力的帮手，但依旧老老实实的签了调令，而不敢有半句牢骚。
至于张砚本人，他更没有丁点的选择权，军令到了就需要不折不扣的执行，没人去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愿不愿意。
其实张砚是准备在城墙上混日子的，等自己身上的罪清干净了就离开鱼背山，之后他准备好好的逛逛这个新奇的世界顺便修行。可如今被一杆子调开了，而且去向不明，这就让他心里倍感忐忑。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罪兵身份，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炮灰的最佳人选，万一让他去送死也不是不可能。
“疯子，你自己保重！”
“老哥，你也是！”
“走吧！”
“嗯。”
认识区区几天，但却有过命交情，如今却要分开，之后还能不能再见也不知道。这种匆匆别离的感受让张砚心情并不好。有种“好不容易熟悉了环境又立马被扔到别处”的不适。
匆匆告别了花狗，张砚下了城墙，也没有回帐篷，他的东西没几样，如今都在怀里揣着，连换洗的衣服他都没见过。想了想直接就朝着营编制官的帐篷走去。
一个营一千人，属于南渊国主要的军队编制级别，营里的执掌是“把总”，负责所有大小事务。下设有军需官、书记官、编制官、作训官等等，而张砚要去见的就是主管营内编制安排和人员调度的编制官。
张砚没见过编制官，也不知道编制官姓什么，甚至编制官的帐篷位置他都是一路问过去的。
沿路张砚还被拦下来好几次，巡逻的军卒核验了他手里的调令之后才放他离去并指点他正确的方向。
“罪兵张砚奉令前来报到！”
进门之前是要大声报名的，里面应声了才能进去，上下尊卑极严，但凡不守规矩轻者鞭笞，重者是要直接掉脑袋的。
至于门口守卫，没有，区区编制官还不配有守卫。所以全看自己自觉。
“进来。”帐篷里响起一声沙哑的声音，像是失声了的嗓子，听得出说话的人喉咙应该很难受。
帐篷并不大，和张砚平时住的帐篷差不多。只不过里面没有那么拥挤，摆了桌案和很多竹藤的架子，架子上全是铜条卷轴或者纸质本册。
按照记忆里的礼仪，张砚单膝跪下，扬声再道：“罪兵张砚，参见官人！”

第8章 游探
“你这罪兵倒是懂些礼节。行了，起来说话吧。”
“多谢官人！”
“本官王德义，是丙字营总编制官，今日差你过来是通知你，从今天起你归入游探旗效力。因为这是一个新的编制，所以由本官亲自来知会你。”说着顿了顿，又问：“可识字？”
“罪兵识字。”
“呵呵，那很不错。这是你的碟子，你自己下去看吧。之后你就拿着去后面新划出来的游探旗营地，找林沢冬，林把总，他会安置你的。好了，你自去吧。”
从报名进去，再到拿着一张令碟出来，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张砚还有些懵。深感一个小虾米的无助，完全没资格问话，指哪走哪。
不过“游探旗”和“新设立”这两个词让他感觉不太好。
游探，这不就是游击哨探的意思吗？而“旗”是一种介于“营”和“伙”之间的编制级别。而这游探旗还是新设立的，甚至需要总编制官来充当临时的编制通知，说明人手应该急缺。
不过同时张砚还注意到王德义说让他去找的是一位叫“林沢冬”的把总。
把总是营一级的官职，而“旗”一级应该是“总旗官”。可王德义不可能把别人的职务给说错，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旗编营级。
张砚一边走一边问路，一边在心里很快就琢磨出来一些细节。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走江湖靠的就是头脑，遇事不多琢磨琢磨清楚，张砚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光是那些经常和他往来的倒斗的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货。
一路找过去，那营地的的确确是新得不能再新了：只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一群人正往上面拉篷布，看样子是准备现搭帐篷。
“你找哪个？”
“啊？”张砚连忙回头，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光着膀子的壮汉一脸凶恶的看着他，身上的气势很强，是那种张砚只在那些武者精锐身上见过的压迫力。
“你找哪个！”
“哦！我找林把总！”下意识的张砚就将手里的令碟送了过去。
那壮汉接过令碟，看了看，又看了看面前的张砚，点了点头，说：“跟我来吧。”
“您是？”
“我就是林沢冬。”
“……罪兵参见大人！”
“行了，走吧。”
一路走进这处新的营地，林沢冬时不时的会对周围忙碌的军卒招呼两句，或骂人或调笑，看上去与张砚印象里的把总官很不一样。
唯一搭建好的一座帐篷便是林沢冬的大帐。里面散乱的放着不少铜条卷宗，还有一些大箱子。显得很乱。
“本来以你的身份和资历是来不了我游探旗的。不过在昨夜里你三枪瞬杀三名妖兵的事迹给你自己争取到了来这里的机会。换句话说，我这里，非精锐中的精锐，非有一技之长的人是来不了的。
你，很幸运。”
“罪兵多谢大人抬举！”张砚虽然心里觉得对方这套话说得毫无新意，但并不妨碍他一脸激动的拱手捧场。这点职场上的基本技能他还是会的。
看了张砚一眼，林沢冬笑了笑，眼里有些许诧异。他看令碟以及书记官的备案上说得清楚，这张砚七天前以纵火杀人的大罪成罪兵身份进入鱼背山要塞的，平时疯疯癫癫有“疯子”的外号，就算在沙场里适应很快，而且展露身手不凡，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兵蛋子。可眼前对方的表现却不像一个新兵，完全看不到那种新兵该有的忐忑和茫然，反而有种老兵油子的既视感。
林沢冬扭头对帐篷外守着的副官吩咐道：“去把秦昊找来。”
然后林沢冬笑着继续朝张砚道：“游探旗的人不会很多，目前也就三百人不到，是新设立的编制，主要就是贯彻宋大人关于‘主动出击，料敌在前’的对战主旨，所以，我们游探旗的人既是探子，也是游击。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沢冬一句话说完，倒是让张砚心一沉，被他猜中了。
不等林沢冬继续说，帐外想起报名声，一个身高不高但很精壮的光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便是刚才林沢冬让副官去喊的那位“秦昊”。
“大人！”
“嗯，秦昊，这是张砚，你带走吧，给他安排个位置。对了，这是一个突刺好手，你琢磨琢磨怎么用吧。”
“是大人！”
之后张砚就跟着秦昊出了林沢冬的帐篷。到了一块空地，秦昊便扔给他一杆长枪，他平时用的那种。
“对着我，刺一枪看看。”
“这……”对于这种要求张砚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他能从对方的气势上分辨这个秦昊应该也是一名武者，但刀枪无眼，一枪捅过去稍微出点岔子那都是能要命的。由不得张砚不犹豫。
可秦昊皱了皱眉，又道：“我叫你朝我刺一枪。记住，这是对你的考校，不想去掏茅坑就拿出真本事来。”
掏茅坑？！
若是问军营里最惨的位置无疑就是掏茅坑了。那活一般人干不了，也不会想去干，张砚也不想。
于是打起精神来，双手握枪，也没用《金光神咒》给自己加持，沉腰、扎步，侧身、蓄力、扭腰、挺刺出枪！
这个动作张砚已经烂熟了，瞄的是秦昊的左边肩膀。想着这个位置就算出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要命。
可令张砚诧异的是他的枪尖眼看着就要刺中秦昊的瞬间，秦昊微微的沉了一下肩头，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避了开去，甚至重新耸起的肩膀还直接撞在了他刺空的枪杆上，产生的力道如波纹反馈到他的双手，噼啪一下就把长枪从他手上震脱，甚至双手都被震得颤颤发麻。
“没吃饭吗？再来！”秦昊有些皱眉，他以为的那种三枪瞬杀三头妖兵的手段可不是这样的，觉得是眼前这罪兵在敷衍他。
“……”张砚捡起长枪，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他算是领教到武者和他这样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了。特别是对方用肩撞震掉他手里长枪的那一下。
那莫不是传说中武者的内劲真气？！

第9章 妖族
面对一个极可能拥有内劲真气的武者，张砚明白自己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是绝对伤其不到的，于是重新握紧枪杆，这次准备全力突刺一枪。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金光神咒》飞快的在张砚的口中咏唱出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并不大，而且语速极快，片刻工夫就已经反复的念了三遍了。
面前秦昊眉头微微皱起，暗道张砚此时叨叨叨的看上去很不正常。不过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感受到半点对方与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在干什么？快……咦？”
秦昊话还未说完，就见张砚再次扭腰蓄力刺来，速度和力道都比之前提升了起码四成还多！甚至枪尖在半途还有一个细微的抖动，比之前那直来直去的一刺多了方向的不确定性，也就增加的闪避的难度。
有意思！
秦昊倒也不慌，也依旧没有拔出腰间长刀，但这次他用上了手。抬起左臂，侧身，然后手速极快的先一步切到了袭来的枪身附近，手掌一沾一带，居然让枪尖的势头被他牵引开去，最后甚至去势急衰后被稳稳一掌握住！
“还行，加上一些牵制和运气，你这突刺的手段的确可以办到对下等妖兵的一击瞬杀。今日起，你可以跟着一起演练，现在去那边帮着搭建营帐。”
“是！”
张砚暗自松了口气，自己看样子是不需要被赶去掏粪坑了。只是不知道之后会跟着演练些什么。是军伍里的合击战阵？还是什么游探的特有手段？
心里一边想着事儿，一边张砚就快速的去了边上随便找了一个活计就忙了起来。搭营帐嘛，他虽然不会，但帮着扛东西砸钉子之类的力气活还是能干的。
要说起力气，张砚来荒天域之后是深有体会的。按照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前身以前只不过是一家小酒馆的买卖人，年纪不过二十五，虽然称得上是年富力强，可也不是那种经常下力气打熬筋骨的壮汉。
但就张砚穿越过来之后的切身体会，他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力量大得出奇，看起来并不粗壮的胳膊和腿蕴含着可以与地球上那些专业的搏击甚至举重远动员相当的巨大力量。不然光是自重就足足十斤的长枪他也没办法联系舞动数个时辰而不至于抬不起手。
当然，让张砚惊讶的原因是类比地球上的人的体格力量，而不是放在荒天域中比较。
张砚过来之后发现不单单是自己的力气大得离谱，周围的所有人都一样力气巨大，这放在地球上简直可以说是匪夷所思，可在荒天域却又显得习以为常。甚至让张砚自己惊讶的力量，放在旁人身上，只会觉得他这一把子力气也就普普通通，甚至在如花狗那样的壮汉眼里，张砚的力气还偏弱。更不提那些打熬筋骨为主的武者了，张砚与他们的差距更大。
就好像刚才，张砚在《金光神咒》的加持下全力的突刺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被秦昊空手拿住了。他们之间的力道差距怕是数倍之大，甚至十数倍都有可能。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张砚的意外，比起之前他在城墙上打生打死来得安全了很多。
当然，累是肯定累的。除了他所预料的训练合击战阵之外，还有一些关于在野外生存的知识和技能。比如说鱼背山里哪些野果野菜可以吃，哪些看上去可口的东西却有毒，哪些地方经常有妖兽出没，哪些地方烟瘴频发去不得等等。
以及对于鱼背山对面妖族的详细讲述。这一点也是张砚最感兴趣的，他听得仔细，之后才明白妖族在荒天域的大致情况。
鱼背山对面的妖族主要是“弦武氏族”和“风啸氏族”两大氏族。
而“氏族”是妖族最主要的势力结构。一般而言一个妖国就是有数个甚至数十个氏族拼接起来建立的。而弦武氏族和风啸氏族同属于西面“皓月妖国”的一份子。
但不是每一个“妖”都能称为妖族。
荒天域的妖是这里主要的高灵智生灵之一，与人族的势力几乎不分伯仲。但妖又分好几种。一般而言妖族特指的是“半妖”。是传说中妖神与人族结合之后产生的后代。有妖的特性也有人族的一些表象。
另一种就是完全兽形态的妖，这种妖的灵智有高有低，统称为妖兽。
最后一种是半妖和人族结合生出的后代，称为“妖种”。妖种的数量最少，而且一般都混迹在人族当中，他们单从外表已经与人族没有区别了，但血液会有明显的妖族特性。妖种不论是在人族内还是妖族内都是禁忌般的存在，一旦被发现都会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另外妖国也有有强有弱，而且同样有主攻方向。这就让妖国的力量分布会有区别。
皓月妖国并不算妖国中最强的国度，顶多排在二流中下的位置。但也比南渊国强得多，只不过他们侧重的方向并不在鱼背山这边而已。这才让南渊国长久以来能够勉强抵挡。
而鱼背山，山势崎岖易守难攻，光是爬上山就很麻烦，加上山里妖兽不少，所以其实并不是一个展开大范围攻伐的地理位置。但攻击鱼背山要塞的好处却也有不少，最主要是可以让南渊国的守军固守在工事当中，而无暇强有力的保卫周边的山玉果树，从而乘虚打劫。
不过虽然损失每年都不少，可倒也不至于死伤多少老百姓。因为山玉果树都在山上，并不是聚居之所。而山玉果树很奇特，一年四季都会开花挂果，产量极高，可也同时苦了鱼背山要塞里的军卒。
但两个妖族氏族也不敢侵入过深，两边常年来有种血腥的默契。
最直观的就是不论是弦武氏族还是风啸氏族在攻击时都不会压上过强的力量，一般下等妖兵就是主力了，中等或者高等妖兵都很少出现。而南渊国这边也没有去搞什么“竖壁清野”的策略，即便每年都有损失，但还是维持着这种杀戮不休但又可控的残酷局面。

第10章 进山
鱼背山的气候是早晚很凉，而白日里却气温很高，特别是到了夏季，山中闷热潮湿得连当地人都很难忍受。
张砚没经历过鱼背山的夏天，如今还是初春，但早晚的凉寒已经让他见识过了。
算日子，二月初八，也是张砚来到荒天域之后的第二十天。经过十几天的训练之后，他所在的那一伙今天迎来了第一次外出任务。
张砚这一伙的伙长是秦昊，一个开元中境的武者。
另外算上张砚还有十人。这个人数比一般的“一伙”多了几人。而且接触下来，张砚得知除了他和老张、老于之外，其余的七人全是武者。都是淬体境初境或者中境的实力。
老张是鱼背山本地人，从小这边长大，也练拳脚，在鱼背山要塞里当了十三年的兵了，对周围的所有门道都清清楚楚，是作为伙里向导存在。
老于是猎户出身，到鱼背山也有四年了，虽然拼杀的本事不太行，可布置陷阱以及追踪觅迹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厉害。
印证了之前林沢冬的那句话，一般人来不了游探旗，来了的都是有手段的。
“你是个例外，应该是来凑数的。”老于笑眯眯的如此打趣过张砚。因为比起别人，张砚一手“突刺”并不显得多厉害，甚至用处都比不上老于和老张。
凑数的就凑数的呗，张砚从没把进入这游探旗当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甚至可以选的话他情愿回到城墙上去。至少他现在已经摸清了城墙上的杀戮强度，且有信心能活下去。而不像现在这样日子过得心惊胆战的。
之前还好，在营地里训练大不了也就是累一点，可今天天不亮，顺着长绳从要塞上溜下来开始，这心里就难免忐忑，连行走都总是竖起耳朵小心翼翼。
在之前鱼背山要塞是从来没有主动往妖族的方向去窥探过的，一直都是依靠城墙做抵挡，乌龟一样一年又一年。
可今年却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在营地里训练时，时常能听到把总林沢冬给所有人做动员，这在张砚看来就是异界版的信念塑造。而且别看林沢冬一脸络腮胡且五大三粗的样子，实际上一张嘴极其能说会道，鼓舞人心那是绝对的行家里手。不说远了，就说身边的老张和老于，这种老兵油子也在短短的十来天来就成了热血份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想要出任务建功立业的激动。
张砚看在眼里但他对林沢冬所谓的信念完全没有半分认同，尽管他也同样鼓掌雀跃，但心里根本就没有上过心。
扯这些干嘛？老子罪兵的身份先拿下去再谈所谓的信念好不好？
虽然不认同林沢冬的鼓舞，但张砚也从对方的一次次言语里听出来了不少东西。就比如说之所以以前鱼背山要塞的守军不会主动出击而现在却成立了游探旗想要“料敌于前”是因为换了要塞主将。
新到任的要塞将军宋青河明显不安于现状，更希望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起色。所以想要尝试一下不曾被人在鱼背山用过的策略。
想法就是能够提前获悉对面弦武氏族和风啸氏族进攻的动向和力度，如此便能提前做好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同时也能让要塞里的军卒有机会休息，不用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都人人紧绷。
张砚还是很赞同这种策略的，不说别的，能提前预警绝对能减少损伤，这对一线的军卒都是有好处的。
可成为前探的一员，张砚并不想跑到城墙外面去。
“咔咔咔……”
不论多小心，鞋子踩在地上依旧会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可不容易藏得住。
前半里地都是开阔地，除了一下不到一尺的杂草丛之外，都是山石，能让城墙上的人清晰观察而不会有树木遮挡视线。
半里地之后就是山脉的起伏了，没办法去人为的清理树木了，所以后面的路就要进入林地，也就需要更小心才行。
这一次的任务说来也简单，用秦昊的话来说就是往西面摸个十来里，一方面熟悉地形做到心里有数，一方面也能练练兵。
当然，若是真遇上妖兵来袭，首要的是通知要塞知晓，其次就是藏好自己别被发现，最后才是在确定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伺机击杀敌人。
张砚虽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但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凶险发生，他们这一伙人顺利的就探到了任务的预定位置，一处相对的高点，视野之下能越过一片山沟俯瞰更远，也能利用树木较少的山沟提前发现敌人踪迹，属于一个很好的岗哨位置。
抵达了预定位置，但任务还不算完成，还需要搭建一个简易的烽火石台。不用太大，两尺见方就可以了，用石块盖上尽量的防雨，其中再放好起烟的东西，一旦有什么情况也能最快的点燃烽火示警。
“只是可惜此地比要塞方向低了许多，又有浓密树木遮拦，烽烟白日倒是可以透出以作警戒，可晚上就没了用处。还得再寻一个高点，到时候以光示警才能防住夜战。”秦昊是军中老手，虽然跟着宋青河才到鱼背山，可各种军中的门道早就烂熟于心了。看了此地的位置不免觉得可惜，认为只能用作白日的岗哨点，而不能作为全天候的最佳地点。与之前看地形图时推测得差不多。
“是呀，伙长说的没错，这个地方虽然不错，但也就白天时能起到警戒的效果，晚上的话还是位置不够好。”边上也有人跟着附和。周围也对这个说法没有异议。
唯独张砚，看了看下面那道山沟，然后回头看了看身后茂密的树林，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头顶如天窗一般因为岩石而未有大树长起来所留出的天空开口。
这……地理位置这么好的地方居然被这些人说成“可惜了，还不够好”？张砚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白天用烽烟，可以最快的传递消息让要塞里的人知道妖兵来犯，这没问题。晚上同样可以很有效的传递警戒的嘛，只不过不用烽烟，换成烟花或者孔明灯不就……额，张砚心里想到此处一下反应了过来。
这里不是地球，孔明灯和烟花这种地球夏国的发明，这里的人根本不可能会知道。
那样的话……

第11章 造灯
“你说你有办法在夜里完成示警？在这儿？”秦昊面色不善的看着面前的张砚，他已经接触手下这个突刺手有些日子了，也听了关于对方之前在城墙驻防的一些事迹，同时也对对方“疯子”的名号深有体会，一天神神叨叨的，看着就不正常。
之前完成了对预定探查点的烽火搭建之后就开始回来，没想到张砚跑来说他有办法将那处地理位置不错的探测点弄成一个全天候的完美探查点，这不得不让秦昊重视。但常年从军的他又完全想不出张砚能有什么办法去改变之前那处位置的缺陷，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暗道不会又是对方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了吧？
张砚虽然看到了秦昊眼里不掩饰的“怀疑”，但他既然开了口那就没有退路了。军伍里无戏言，即便是对“疯子”也是要恪守的。况且他又不是真的疯了，一旦他的办法被证明有效，那么无疑一件“大功劳”是绝对跑不了的。
之前花狗说张砚留在城墙上的话一年多些应该就能清了身上的罪。后来到了游探旗，张砚觉得自己清罪的路又扑朔迷离了，可如今似乎再有了转机。
“是的伙长，我以前玩过一种小把戏，换个思路完全可以用在之前的那处岗哨上，作为夜里的示警手段，不但快捷还能不受夜色遮蔽。”
“简单快捷？不受夜色影响？小把戏？呵呵，张砚，你现在若是闭嘴，我就当没听见你刚才的这些话，如若不然你是要给我拿出东西来的，否则就是拿军务儿戏，十五下鞭笞是少不了的。所以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秦昊的言语生硬，但却是给了他眼里的“疯子”最后一次退路。
边上的老于和老陈更是慌慌张张的想要拉走张砚，他们和秦昊一样，认为张砚又发疯病了，想趁着伙长留退路赶紧将张砚拉走，免得挨鞭子就太亏了。
谁知张砚还犟上了，不但不走，还硬着脖子说道：“伙长，我可没有乱说，我真有一法可以用在岗哨上作为夜间示警所用。而且方法绝对简单可行，请伙长务必让我试一试！”
这……秦昊摆了摆手，让老陈和老于两人闪开，又看了看一脸期许的张砚，此时他也有些拿不准了，毕竟这“疯子”言辞凿凿的也不像是在胡言乱语，莫非真有什么“小把戏”能解决军伍里关于布置岗哨的惯有规矩吗？
“军中无戏言，张砚，你这么说的话我可当真的在听了？”
“伙长，您放心当真话听就是，我真有办法！”
“说来听听！其余人就地警戒！”
张砚不敢卖关子，见秦昊皱着眉给了他一个机会就连忙将孔明灯的大致情况讲了出来。至于为何选择孔明灯而不是烟花，主要还是孔明灯更简单易做，而且不像烟花那样会涉及到火药这种可能会难以收拾的东西。
“孔明灯？倒是个古怪的名字。不过你确定几张纸，几根薄竹片，一团油灯，这就能飞起来？”
听到是听懂了，可秦昊脸色全无好转，依旧难看。他实在不觉得张砚所说的这“孔明灯”能飞起来。完全没道理嘛！
张砚也是有些头痛，他没办法跟对方解释什么是“热空气浮力”，也没办法去解释孔明是谁。只能硬着头皮道：“伙长，回到营地之后我做一个出来您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胡言乱语了。”
秦昊点了点头，假话真不了真话假不了，的确只要回去一试便知真假。但他还是不看好张砚所说的东西，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等了一会儿，秦昊重新让所有人启程回走，留给张砚的就一句话：“回去之后试试，若是真有效必然少不了你一个大功劳，若是信口开河鞭笞十五下，到时候我会亲自执鞭！”
张砚读出了秦昊眼神里的厉色，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即便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可一想到被秦昊这种武者鞭笞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回到要塞，“张疯子要造一种会飞的灯”很快就在游探旗里传开了。
军伍里闭塞，谁上茅坑拉裤子上了都能让许多人乐上好几天，顺道给人取上十几个和“屎”沾边的外号。更何况是造一种谁都没听说过的古怪飞灯，这还不削尖了脑袋凑过来看热闹？
就连把总林沢冬也过来了，顺路让辎重将张砚所要的造灯材料都拿了过来。
回到要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张砚连晚饭都没时间吃，就在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底下忙活了起来。
孔明灯张砚从很小的时候就会做了，那本就是属于道门里的一种小把戏，后面进入了普通人的生活之后衍生出了许多种关于孔明灯的做法和风俗习惯。
这次张砚做的是一个小的孔明灯，一尺见方，规规矩矩的朴实无华，外观看上去与“飞起来”三个字完完全全不沾边。
“这就完了？”
“嗯，做好了。”
“哈哈哈……疯子，你就等着被秦伙长给你松皮子吧！下次看你还敢不敢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了！”
没人会相信就这么一个软趴趴的东西能飞上天去。根本不是一个认知体系的东西，咋一看除了嘲笑之外也本就不可能收获别的。
不过张砚一脸笑容不减，看了一眼边上站着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的林沢冬，等后者点了点头之后，张砚才拿出火折子将孔明灯下面的热源点着。
热源用的普通的碎布头浸湿了灯油之后装在一个小竹筒里，露出来一截可以持续的缓慢燃烧。
仅仅十几息过后，周围看热闹的人便脸色大变，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后来的“震惊”，就连林沢冬也不免双眼瞪圆嘴巴张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模样。
等到那原本软趴趴的纸灯逐渐膨胀鼓起来，接着张砚松开了扶着的两只手。
“飘起来了！”
“飞了！真的飞起来了！”
孔明灯的“飞”不会很快，徐徐的升空，一丈……两丈……十丈……直到只剩一个细小的亮点。
这疯子没有胡言乱语，而是来真的！
这世上真的有能飞的灯！

第12章 怪才
来自地球的孔明灯虽然其貌不扬却能瞬间颠覆荒天域里一贯的认知：没翅膀的东西飞不起来。
仰着头，看着天上那细小的光点慢慢的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所有人脸上甚至还有些惊慌，担心那灯被风吹走之后失去这么神奇的飞灯。可等看到张砚脸上的笑容时才反应过来，那玩意儿并不稀奇，而且就是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做出来的。
林沢冬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可手上舞得了兵刀，也倒腾得了纸片和竹条。在确认了孔明灯的效果之后，林沢冬要做的就是亲自确认一下孔明灯的这种效果是不是谁都可以办到，而不存在什么秘方或独门技巧。
孔明灯的结构简单，更不需要多精细的手法，大差不差的就可以了，然后点上下面的热源，片刻后这个世界出现的第二只孔明灯便徐徐升空，在已经全黑下来的夜空里显得尤为显眼。
“成了！”
“把总大人也做了一个飞灯！”
“飞得好像比张疯子做的那个稳得多！”
“对对对，把总大人的灯更稳，飞得也更快，好像还亮了不少！”
“不愧是把总大人，厉害呀！”
张砚：“……”
游探旗里几乎看不到新兵，要么就是武者，要么就是边军里的兵油子，对于上峰的惧怕并不会太甚，所以习惯性的就会一串串的马屁就往外拍，也不管生不生硬，完全下意识的就拍了出去，忍都忍不住。
倒是林沢冬面对如潮的马屁显得无暇顾及，等确定自己做的那只孔明灯和张砚之前做的那一只效果几乎没有区别之后脸上便堆满了笑意。
“好！很好！张疯……不，张砚，你随我来。”林沢冬说完扭头就领着张砚去了他的大帐。东西既然证明了能用，那怎么用，林沢冬也想先听听张砚的想法。至于继续往上报，这事儿林沢冬不急，等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弄清楚了之后再往上报不迟，这本就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时候，功劳到手那是怎么都跑不掉的了，稳当些才好。
副官不用林沢冬吩咐，在等林沢冬带着张砚离开之后就给旗里所有军卒下了封口令，没有正式的命令之前，营地里禁制谈论“飞灯”的事情。
大帐里，林沢冬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的几样材料，都是之前做孔明灯剩下的，简单至极。他到现在都觉得神奇，如此简单的东西居然可以构成孔明灯那样可以飞天的奇物。
“张砚，孔明灯乃是你拿出来的，用它作为岗哨的夜间警戒之用也是你提出来的。现在我问你，对于孔明灯你还有什么想法吗？全都说出来。”
张砚躬身回答道：“大人，孔明灯的使用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变化。其主要的用处就是用来远距离示警的，同时利用燃烧发亮的特性，夜间也可以有不错的效果。就如今日白天我们伙前探到的那处高地，若是配上孔明灯，就可以完美的解决其地势在夜间的缺陷，做到全天候都能起到岗哨示警的用处。
另外，孔明灯的外皮也不一定用纸张，一些轻薄紧密的材质都是可以的。这样就可以在更多的天气条件下使用……”
毕竟简单的材料只能满足一般情况，遇到雨天就不成了。还得另寻材料反复试验才行。甚至孔明灯的结构，只要保证大致不变，细节处加以特制也是完全可行的。
这些想法并不新鲜，地球上对于孔明灯的变化那才叫多，单单一个热气球就能玩出来许多花样。只不过这些想法不适合现在提出来。粗浅一点的想法提一提没什么，不然的话容易显得很不自然，惹人生疑。
林沢冬仔细听，甚至随笔记了一些。等确定张砚没有别的想法之后便起身走到张砚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很好！这次孔明灯的确开了岗哨的一个先河，孔明灯也绝对能在今后全军用上。这里面的功劳我也不好给你说多大多大，但你的大功一件是跑不了了。保守估计至少能抵得上两条妖筋的功劳！”
三条妖筋就能减罪一等。加上张砚手里本身就有一条多的妖筋，那样的话他离清罪可就迈了一大步了！
虽然张砚明白也“两条妖筋”与孔明灯的价值比较还是差了许多。可谁让他现在处于底层呢？而且还是罪兵，能有林沢冬给的这些许诺就算不错了，知足才能长久。
“罪兵多谢大人厚恩！”
“呵呵，起来吧。今后若是还有什么想法可以大胆的说出来，即便不成也无妨，但要注意场合，仅限游探旗之内，你懂我的意思吗？”林沢冬第一次觉得或许这个“张疯子”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疯疯癫癫的，或许这人的脑子里想事情的方式不一样所以才让旁人生出误解？相反，这人不是疯子而是一个想法异于常人的“怪才”？
“罪兵明白。不过有时会想要倒腾一些东西的时候手边却啥也没有，您看是不是可以向军需官提一提？”张砚明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孔明灯的震撼犹在，加上刚才林沢冬的交代，说明他如今在对方的眼里应该多了不少用处，趁机提一些小要求应该无伤大雅。
果然，林沢冬并没有半点不满，一个疯疯癫癫的罪兵能有什么了不起的索求？真要是过于离谱，军需官也不可能会给。倒是万一又让这“疯子”倒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的话，那岂不是又是意外之喜？这谁又说得准呢？
“可以，我会知会军需那边给你行些方便的。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自行找过去。”
“多谢大人！”
“那就这样吧，你且退下吧。”林沢冬挥了挥手，屏退了张砚。如今孔明灯的事情已经被他弄明白了，虽然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灯可以飞起来”，但知道该怎么用就行，去扣那些天地间的奥秘可不是他的兴趣。
于是林沢冬在桌上倒腾了一番，又做了一个相对小一些的孔明灯，试了试，满意之后连同余下的材料一起装好提在手里，出了帐篷就朝要塞将军府而去。

第13章 格局
鱼背山要塞依山而建，基本上将相对容易攀爬的一段山势都囊括了进去。主要的防御手段就是城墙加地利。
要塞内部除了主要的一些建筑是石砌的之外，其余的都是搭的帐篷，方便整合和调整。
将军府，作为鱼背山要塞的核心区域，虽然重兵把守，可实际上也就一座不算太大的四方石屋而已。
此时虽然入夜，但将军府里仍旧灯火通明，要塞主将宋青河还在伏案书写，并未有任何就要休息的样子。
和别人不同，宋青河的履历上属于军伍的那一部分其实并不多，较真的话他置身军伍也才十一二年的时间而已，绝对称不上“资历厚实”。所以他不用猜都可以想到这次他突击顶替鱼背山原有主将，而坐镇于此的事情，必将引来朝堂上一番唇枪舌战风言风语。
估计“幸进”的帽子他宋青河暂时是甩不掉了。
宋青河年幼进的讲武院，之后就一直在讲武院里修行和教习。宋青河本以为自己会在讲武院里终此一生，可他却没有想到他在讲武院里的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学生居然会是隐姓埋名之后进学的皇子，而这位皇子日后成了南渊国的皇帝。
宋青河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自己当教习时的“公平公正一视同仁”，反正他就是在那时候被还是皇子的皇帝给看重了，日后皇子登基为帝，他便被一道调令从讲武院调走，进了禁卫军里上挂卫偏将军。之后十年时间他几乎在南渊朝的各个卫所里干过，但一直都是不领主责的偏将军。
这一次到鱼背山就是宋青河从军生涯里一个很重要的起始点，也是他第一次领主责的任将军一职。
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宋青河是憋着一股劲的，毕竟被人喊了十来年的“幸进”也很恼火，肯定有想要证明自己的心理。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鱼背山要塞里干出一番事情来，让满朝的那些风言风语自行消散。
身为将军，“干出一番事情来”也就只能是在沙场上取得胜利，或者在防守时取得一些前人所未有的突破。
所以宋青河到任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设立游探旗，以营的级别去建立一个特别的“旗”。期待以此作为突破口，可以将一直以来鱼背山都处在的被动防守的局面做出一些改变。
“主动出击，料敌于先。”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而是宋青河准备在鱼背山要塞实现的目标。
甚至对宋青河而言，他来鱼背山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半年就收到了兵部和皇帝的暗示。他也早在做准备。而鱼背山这个地方也远比表面上看起来重要。其重要的原因也是这里受到常年滋扰的原因。
一切都在于玉山果树。
玉山果树是一个奇种。虽然天下奇种不少，可南渊国的国土并不算广阔，所以玉山果树已经是南渊国内有数的奇种之一了。其奇异的地方不仅仅是一年四季都能不停的开花挂果，还在于其果实的奇异用处。
首先玉山果个头不小，成熟时足有成年人拳头大，而且味道甜美软糯，可以直接生食也可以捣烂之后蒸煮作为主食或者菜肴亦可。
但玉山果用来充当粮食显得有些浪费。即便在鱼背山当地，也只是早年间会有农户采摘用以果腹，如今早就没人这么做了。因为采摘之后卖钱远比果腹来得强多了。
玉山果名字的由来也跟它如今主要的用途有关。
“玉山”是南渊国最著名的一名酒国大家，不但会品酒还会酿酒，同时还是一名修为不低的武者。而玉山果就是他无意中发现并用来酿酒之后才闻名遐迩的。同时也伴随着一种被武者圈子无数人追捧的名酒：玉果酿。
玉果酿将玉山果中隐藏的能够强壮筋骨的功效全部激发了出来。其效果类似于“筋骨散”。虽然不如筋骨散那么猛烈，但胜在相对便宜且常年量足，几乎是武者不可或缺的一种辅助之物。更何况玉果酿还出奇的好喝，属于酒中精品。
而妖族之所以要袭击鱼背山抢夺玉山果是因为妖族也看中玉山果里强身壮骨的功效，而且他们不需要用来酿酒催发，直接使用就可以将果实中的隐藏功效吸收出来，更加方便。
如此一来鱼背山上的争夺就决定了玉山果树的大部分归属。
而玉山果的归属又意味着南渊国的国库收入多寡，甚至还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境内武者的实力高低。毕竟相比起昂贵的筋骨散，玉果酿的价格就要亲民许多。
突破境界或者打基础的时候用筋骨散，平日里用玉果酿，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武者圈里的共识。
另外，玉果酿还是南渊国对外交际的一种敲门手段。如果可以增加玉山果的过去数量，对于整个南渊国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宋青河很清楚，自己来鱼背山的背后，除了他自己希望证明自己不仅仅只是幸进还有可匹配的实力之外，何尝没有皇帝和兵部对鱼背山防线的一种多样策略的尝试？
“主动出击，料敌于先。”在宋青河的盘算里不但可以有效的减少要塞驻军仓促迎战而增加的伤亡，还能将防线往前延伸，逐渐形成新的防御范围。从而更有效的保住山上的玉山果实。
而且这种策略也不是硬碰硬的硬招，不会招来对面皓月妖国的强力反扑。而且其中分寸也可以由鱼背山要塞这边自由拿捏。
不过万事开头难。鱼背山的特殊地形虽然易于要塞防守，但想要主动出击设立新的岗哨就显得不那么容易。等前沿岗哨布置妥当之后，剩下的才是在要塞外设立一个个陷阱和障碍区域，减缓妖兵前进速度。后面还包括玉山果实的抢收等等策略。甚至到现在，宋青河都还在不停的完善自己这一系列计划的种种细节。
“地形不利于布置全天候的岗哨，可要是继续前伸的话，又过于冒进……”伏案的宋青河眉头紧锁，桌上放着鱼背山的地形图以及最近几日游探旗传回来的一份份前探实地汇报，情况比他之前预料的要糟糕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副官敲门之后轻声禀报道：“大人，游探旗林把总在外面求见。”

第14章 杂学
“属下参见大人！”林沢冬拎着东西走进书房，不等宋青河开口，他便先单膝跪下抱拳参见。
宋青河头也没抬，继续伏案书写，不过开口道：“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有什么事情就说。”
林沢冬是宋青河上任时一同带过来的心腹，这样他才会放心将游探旗这种在他的计划里最重要的位置交出去。同时跟着他上任的还有辎重营的把总和督战营的把总。
游探旗最近几日已经完成了初期的整训，开始走出要塞进行前探了，并且第一轮的实地汇报也已经到了宋青河的手里。所以宋青河并不认为林沢冬此来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当是来要人的。之前为这事儿林沢冬就已经来过几趟了。
“大人，属下有一罪兵，今日跟着前探归来说可奉上一物以补岗哨地势位置的缺陷，让原本受制地形的位置也能全天候的起到岗哨和示警的作用。而属下实验之后发现有此物在，一下就将要塞西面诸多事实而非的岗哨地点全部盘活了！”
林沢冬跟了宋青河多年，从宋青河在禁军里上挂偏将军时就跟着了，深知宋青河的脾气和习惯，一边说，一边就将东西拿了出来放在面前。
而宋青河此时也终于抬起了头，皱着眉等着看林沢冬的后话。
“大人，此物叫孔明灯，一种可以不借外力便可升空百余丈的奇物。而且制作简单，用料普通，属下也才看了一遍便可自行制作并成功。”林沢冬一边说，一边将做的那个小一号的孔明灯点燃，让其在室内徐徐飘起来。同时手上利用余下的材料又开始现做一个作为展示。
都是懂行的，并且宋青河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琢磨着要塞西面前探岗哨布置相关的事情，如今一看孔明灯的效果立马坐不住了，从椅子上一弹而起，身形轻一跃就将已经顶在屋顶上的那只孔明灯拿了下来，灭掉热源之后拿在手里反复端详，同时也关注正在现做一只新灯的林沢冬的动作。
等林沢冬新作的那一只孔明灯也徐徐飘起来之后，宋青河才道：“此物为何能飞？”
林沢冬摇头说：“属下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不过应该是天地奥妙，不是修行手段。而且献出此物的那名罪兵也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只是将儿时偶见的东西拿出来以解决岗哨的难题。”
宋青河沉默了一会儿，等亲手研究了一阵才点头说：“的确，此乃天地奥妙而非修行手段。这可归于杂学一类。你麾下那名罪兵恐怕不简单。”
“杂学？大人，您是说那种鲜有人知的研究天地至理的学问？”林沢冬也是念过书的，对于学问人虽然不曾多在意，但也接触过不少，听说过关于学问人的不少传说故事，其中就包括宋青河所说的“杂学”。
所谓的杂学，其实应该算作一个学问的流派。
“没错。”
“不会吧？大人，那罪兵的生平简单，看不出跟传说中的杂学相关，或许是巧合？而且那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呵呵，杂学走的路本就不同，他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那就更可能是会杂学一脉的。你可把人盯紧了。”宋青河是亲眼见过那些会杂学的人的，每一个看上去都似乎带些疯癫的模样，对林沢冬所说的那个罪兵也就又多了几分笃定。
如今有了这孔明灯，对于宋青河而言就实在解了他心里的大麻烦。
“有此物在手，西面的岗哨布置可就简单多了。”一边说一边宋青河就走到屋里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地形图跟前，将摘下来的一些红色的标记重新贴了上去。
“如此一来，防线也就能往外扩十里，算上示警的距离，差不多相当于十五里的缓冲。呵呵，不错，比预想的结果好很多了。”
不过林沢冬也不是光报喜，关于孔明灯的缺陷他也一五一十的讲了清楚。将宋青河脸上的笑容说得下意识的收敛了几分。
“这么说来目前孔明灯只能适用于一般天气，大风或者下雨天都效果未知，对吧？”
“是的大人。按在那罪兵的说法，可以用一些类似纸张但又比纸张防水的材料来克服这个问题。而大风天则麻烦一些，需要对孔明灯的细节构造上做调整。
前者的话属下以为可以用青羽布来替代纸张，虽然造价会高出许多，可效果一定不会差，而且给孔明灯拴上细绳的话也可以方便收回，不至于成为消耗物而能反复使用。
至于大风或者大雪天，这就需要再琢磨琢磨了。”
宋青河知道青羽布，很轻又很结实，而且很细密，若是拿在手上几乎和纸张区别不大，用来替代纸张作为防雨的孔明灯应该可行。至于大风天或者更恶劣的天气，这些都不急，一种军械的实用，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目前孔明灯的现有情况已经可以解决掉大部分的问题了，也意味着宋青河的计划能往前继续推行，不至于被地势所掣肘而选择冒进。
指着地形图上新贴上去的红色标记，宋青河看着林沢冬说道：“沢冬，这些地方就暂时定为岗哨点，你们游探旗需要自行斟酌人手和轮换时间，务必要在满足警戒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另外布置陷阱的区域和线路也可以同时开始着手选择了。”
“属下明白！”
“对了，你可以对那名罪兵宽容一些，先试试看，你也可以给他一些暗示，若他还能拿出类似的杂学手段来的话，可以多给他叠算功劳。另外，你让督战队那边给地方上去条子，让他们再查一查那人的底细，尽量详细一些。
若无别的事的话，你便回去吧。关于孔明灯的事情先不要外传，就仅限于你们游探旗知道。我会给辎重营那边打招呼的，相关的材料他们会给你们送来，不用申领了。”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宋青河摆了摆手，看着林沢冬离去，脸上的笑容不减，又拿起两只林沢冬刚才做的孔明灯把玩，心里却又有另一番计较。

第15章 灵性
“疯子，给大哥说说，那飞灯到底怎么就飞起来了呢？明明没翅膀嘛，为什么还能飞那么高？”
“那是孔明灯！老陈你走一边去，我来问……”
张砚发现自己小看了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探知欲，即便在下了封口令之后，自己帐篷里还是有不少人凑过来看似“遮遮掩掩”实际上“明目张胆”的想要多打听一点关于孔明灯的“内幕”。他们好奇的点就在于孔明灯明明没有翅膀为什么可以飞天，这与他们的认知是颠覆性的。
若不是之前林沢冬亲手也做了一个的话，肯定还会有人怀疑张砚在制作时趁大家不注意用了某种手法。
面对这些花样百出的试探，张砚能说什么？他什么也没得说。因为他要是说孔明灯之所以能飞起来是“热空气浮力”的原因，那接下来是不是又要解释什么是“空气”什么是“浮力”，以及这些理论的由来？那还有完没完？
况且张砚也就一个野鸡大学的文凭，你让他去解释那些科学理论上的由来那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了，他也没那本事。
所以“我不知道啊”就成了张砚应付周围人的唯一法宝。
反正老子都是“疯子”，你们别指望一个疯子能跟你们好好说话。张砚心里如是想到，同时第一次觉得头上顶着一个“疯子”的名头似乎也不错。
问来问去就一句“我不知道”，边上的人也无趣了，就算几人脸上明显来了火气觉得张砚不给面子，可也没有直接跟张砚急眼。
疯子嘛，你惹他干嘛？真把他当正常人啊？犯不着！
张砚倒是心里松了口气，自顾自的盘膝坐在铺位上，开始了今日的功课。边上人一看，算了算了，这疯子又开始了，散了。
尽管心里还是那飞灯飞天的一幕幕震撼不已，可也没人再去围着张砚打转了。
没人对张砚打坐的模样感兴趣，怪模怪样的姿势，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谁会这么折腾自己？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张砚的呼吸节奏更是奇怪，时快时慢而且呼吸的长短总是在变化。
《掠天》对于张砚而言不算难，毕竟在地球上的时候他早就学过了，当初是他的师傅逼着他学的，后来师傅过世，地球又没有灵气可以吐纳，《掠天》就像是一个摆设，张砚也就停了下来。
如今重新把《掠天》捡起来难点并不在吐纳术本身，而在于张砚希望将吐纳术替换掉自己以前的正常呼吸方式。换句话说张砚的打算是想要习惯《掠天》的呼吸节奏，以后无时无刻都能吐纳周围的灵气。
经过大半月的刻意为之，张砚目前已经可以勉勉强强的做到在平时用吐纳去替换掉自己正常的呼吸方式了。但是在战斗或者睡眠时却没能保持住。
归根结底还是不够熟悉。什么时候不需要去刻意的保持吐纳节奏却依旧能维持吐纳术不变，什么时候《掠天》就算彻底的练好了，也就能达到《掠天》最大的一种实践效果了。
张砚如今身上有四枚聚灵符，加上吐纳术的时间也增加了许多，他吐纳灵气的效果自然比最开始增加了数倍。
不变的是所有用纳入体内的灵气都没有一丝一缕留存在张砚的丹田里，一如之前那样被他胸口的万相珠给截胡掉了。
变化也有，那就是万相珠上的五彩流光如今更显得灵动，同时散发出一种让张砚感觉“血脉相连”的奇妙气息。
这让张砚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典籍，上面曾有不少当初被他当做传说故事来看的文字，其中有一样就是针对“仙器”的。
说，仙器自有灵性，且需要使用者时常温养才能如臂使指发挥威能，并且还有“唤醒”一说。
这也是张砚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一件事。他推测万相珠之前是因为地球上的灵气枯竭，再无可驱使它的动力之后，为了保住自身不被灵气枯竭的大环境而牵扯得腐朽掉，所以自我封闭了起来，最后被当做龙虎山在传说时代的眼泪封存与门规祖训的卷轴当中。
后来张砚机缘巧合得到万相珠，其上流转的流光就说明它并没有像龙虎山里别的那些所谓法器那样腐朽掉。
张砚记得自己当初身陷天竺国地宫的必死凶险时，万相珠先动，是先吸了一口地宫机关杀机喷涌的某种化人白骨的毒雾之后才带着他穿越来到荒天域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那毒雾实际上也是带有不少灵气的，万相珠就是靠着毒雾中的灵气拼了一把，穿越过来才有张砚的今天？如今万相珠截胡张砚纳入体内的灵气其实是一种主动的“温养”，那些让张砚感觉“血脉相连”的气息就是“温养”的成效。而后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万相珠被灵气慢慢唤醒？
不过这纳灵气入体的速度虽然比最开始的时候快了数倍，但张砚明白其实这还远远不够，至少他能做到的增益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第二天，张砚一伙没有出要塞，而是在营地里演练，这一天起老于开始教他们布置各种陷阱。
空暇时张砚跑到旗里军需官那边要回来不少黄纸，足足厚厚一沓，还有一些朱砂。
之前用薄木片画了四张聚灵符，一张驱邪符，都有效果，张砚也一直戴在身上。但普通的木片画的符箓效果本就大打折扣，如今靠着孔明灯的功劳要来的方便，自然是要将符箓的事情更进一步优化一下。
就在旁人认为张疯子又开始发疯的时候，张砚将之前的木片符箓全捏碎了扔了，换成了效果明显好得多的正规的黄纸符箓。并且一口给自己贴了二十张聚灵符！
之前的木片虽薄但硬，不好贴身放置太多。而黄纸就不一样了，双手双脚前胸后背，贴在里衣上完全不会影响活动，而且不容易掉。
这样一弄，直接就将张砚纳入灵气的效率再一次提高了近十倍！
不过这样做也同时更显得张砚的行为异于常人。谁会将一张张画得莫名其妙的黄纸贴在衣服上？更何况张砚还解释说那是“平安纸”。
呸！不愧是疯子。

第16章 变招
鱼背山要塞的改变就那么的突如其来。从上到下，但凡是鱼背山要塞的老人手，都能轻易的察觉到前后两任将军执掌要塞的不同。
以前刘将军在时，鱼背山的号角声总是让人心惊胆战，因为号角声起，就说明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了，生死往往尽在一线之间。
而现在宋将军来了之后，仅仅月余，就让鱼背山的号角声变得不那么让人慌张了。因为现在的号角声起，距离敌人的到来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不但可以充分准备不至于仓促，心理上也要从容许多。
刚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将那个明明只是一个“旗”编制却由把总一级执掌的“游探旗”当一回事，都觉得要塞不就是用来固守的吗？搞个游探旗出来是想要跟妖族野外对砍吗？觉得只不过是宋将军新上任搞的噱头罢了。
可当一个个岗哨被布置下去，并且游探旗开始有计划的日夜警戒之后，要塞的战斗就再也没有仓促过了。
往往敌人远未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要塞上就能看到一根清晰的乌黑烟柱升腾起来。而要塞就会吹响号角开始不慌不忙的做好战斗准备。
等到了晚上，一种据说能飞的灯被游探旗布置在了岗哨中，一旦发现那种徐徐上升直至百余丈高的亮光时，虽然隔得太远谈不上耀眼，可在黑夜里却依旧能轻易的看到，那便是敌袭的讯号。
会飞的灯？所有人都好奇，可除了游探旗的那些人之外，外面尽都是道听途说，谁也没见过实物，而且军中有令，少议论，所以即便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也只能生受着。
也就是这些变化，让游探旗的人迅速就在鱼背山要塞里打开了名声。从一开始的没人当回事，到现在都竖起大拇指，就可见一般。毕竟游探旗的料敌于先实实在在的将要塞上的伤亡减少了两成左右，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功劳，要塞所有人都必须要承这份情的。
吃，配送的是要塞里最好的东西。
用，也是给的最足，最好的。就连皮甲都是镶了铁丝线的那种，这在别的营里可都是武者才能享受的照顾，而在游探旗里人手两件！
不过游探旗的战损也开始慢慢爬高了。
妖族又不是傻子，灵智与人族没有区别。看到烽火在前以及那升于夜里的飞灯，哪里还不知道鱼背山的新动作？
见招那就拆招而已。你建了岗哨，那我就拔了你的岗哨。你有小股精锐，我就没有吗？
在双方都不准备将鱼背山的战火烧旺的前提下，针锋相对便开始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游探旗。
即便游探旗里武者的数量占了七成，是整个鱼背山要塞中武者最密集的地方，可面对妖族的反制同样损失不小。
一般淬体境中期的武者能单对单的击杀下等妖兵，并与中等妖兵战成平手。可遇上上等妖兵时，淬体境中期的武者就有些难以抵挡了。更何况妖兵若是小股渗透，漫长的鱼背山山脉是没办法靠零星的岗哨就做到滴水不漏的，妖族潜入进来之后便是遭遇或者偷袭，往往都是游探旗一方的损失更大。
所以压力现在就到了林沢冬的身上。
若是游探旗的损失过大，那要塞整体的损失也就再次被拉平，宋青河来之后一系列的动作立马就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接下来就看林沢冬如何应对了。他需要尽可能的保持一个较低的战损，同时维持住现有的岗哨效果。
当然，妖族的这些应对宋青河与林沢冬也是事先有预料的，本来也没想过对方会只挨打不还手。只不过没想到对方的应变会这么快而已。原本他们认为妖族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才会做出反应的。如今看来还是小看了对方。
不过虽然慢了半拍，但鱼背山这边的新招已经开始了，就等全部铺开之后是不是能有预想中的效果。
游探旗营地内。
“老于，你这断腿夹是不是太小了点？妖族可比咱们人族体大不少，这夹子恐怕夹不住他们吧？”
“你别管这夹子夹不夹得住，你就说你学会没有吧？”
“这……我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小问题，总是装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机括，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太容易激发了？”
“呸！不敏感些怎么夹人？我给你说，到真布置的时候这些锋刃上是要抹药的，你到时候若还像现在这样碰到机括，一旦伤到自己，那就……嘿嘿。”
抹药？那人咽了口口水，总不会在陷阱上抹什么补药吧？于是看了看手里的架子和边上练习用的草垛子，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继续练习去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既舞得动刀又做得来精细的机关布置的。需要高强度的反复练习才可以。所以游探旗最近半个月来整日都能看到一个个实力不弱的武者趴在一个个草垛子前满头大汗的倒腾的一件件陷阱器物。不少人睡觉时梦里说话都是在骂老于等负责教他们布置陷阱的老兵。
有手笨的，也就有手巧的。比如说张疯子。
疯疯癫癫的张砚在所有人以为他也学不来布置陷阱的时候，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学就会，甚至三两下就能达到老于这种老猎户出身的兵油子的水平，只叫人傻了眼。
开玩笑，张砚当初在地球上的时候可是没少跟着那些倒斗的满世界开古墓，天竺、古罗、印加……他靠着龙虎山的地相术拆过多少机关遮蔽了多少杀机？老于教的这些猎户的机关手段对他来说连皮毛都算不上，看两遍之后上手就会，完全称不上难度。
张疯子还有这一手能耐？
被宋青河提了一句说张疯子很可能是“杂学”一脉的传人，林沢冬也不得不重视，如今看到张砚似乎对机关陷阱很是熟悉，于是手一挥，就把张砚也算成了临时“教习”，让他跟着老于他们一起对旗里其他手笨的人加紧突击训练。
时间不等人啊！妖族的反应太快，鱼背山这边也要加快速度才行，不然游探旗一直像现在这么损失下去也是扛不住的。

第17章 布置
张砚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适应了。除了每次跟着出要塞巡逻的时候心惊胆战的之外，一切都似乎在向好。
而且比起城墙上的攻守厮杀，张砚感觉得出游探旗这边分明是在有意的照顾他，明明他身为突刺手，但却被安排在偏战阵中心的位置，而不是突刺手一般而言处在的后端，让他能被方方面面保护起来，最起码突发变故时他能有个缓冲。
另外时不时的把总林沢冬就会过来找张砚聊两句，明里暗里都是想要套他的话。多次提到什么“杂学也是智慧隗宝，不逊于武道”这样的话，弄得张砚一愣一愣的。
这什么意思？是瞧出我身上的什么端倪了吗？
不应该啊！就算孔明灯的来历不清楚，但也是有用的嘛。
可是，林沢冬话里话外似乎都别有影射，而且反复提到的那个“杂学一脉”什么意思？莫非……在他眼里我身上的蹊跷就来自这个所谓的“杂学”？
张砚的心里也琢磨出一点味儿来了。再结合后面他在游探旗里受到的关照，似乎可以肯定，林沢冬已经将他当做一个属于“杂学一脉”的特殊人才在对待了。
至于说什么是“杂学”，这个张砚没办法去问，只能自己推敲。好在有孔明灯作为参考，起码能猜到一点谱。
“或许，所谓杂学就是这个世界里并不算主流，甚至属于极冷门的自然学科流派？”虽不笃定，但张砚自觉应该不会差太远。
而且这个猜测也是有地球的先例最为参照的。在地球，灵气枯竭之后，修行的流派也有明显的从修行的根本慢慢转向自然学科类研究的迹象。或许在荒天域也有类似的情况。
这对于张砚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好消息。
未知虽然能勾起人的求知欲，但同时也会引来排斥和敌意。前者尚且还好，后者就不是目前张砚可以承受的了。若不是为了尽快赚功劳清罪，他是不会把孔明灯拿出来冒险的。后面故意加深周围人对他“疯疯癫癫”的印象也是一种担心的补救措施。
可如果旁人主动给找了一个理由出来，那对张砚而言就属于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了。
杂学，虽然张砚不懂其中具体的脉络，但绝对是他目前最好的一道挡风墙了。
“那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所谓的杂学，再给自己捞点好处呢？”张砚觉得若是时机合适的话倒也可以再试试。
最近游探旗里在倒腾陷阱的事情，这倒是让张砚看到了一些机会。
如今日子也算是安定下来了，张砚就习惯性的对自己周边的事情多少琢磨一下，特别是关于游探旗的，说不定会事关生死，由不得他不多用心思。
就比如说最近游探旗里的损失，张砚也是亲身经历过两次了。妖族看明白了鱼背山要塞前设岗哨的意图和用处之后肯定不会干瞪眼，有针对性的拔除和破坏是必然的结果，也就导致去岗哨潜伏以及巡逻的游探旗军卒会成为妖族小股针对力量的攻击目标。
张砚也是第一次遇到上等妖兵的袭击，见识到对方那种肉掌亦可开山裂石的狂暴力量，感觉与他曾刺死过数名的下等妖兵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期间实力的差距简直超出他的想象。
好在伙长秦昊的实力同样不俗，乃是练出内劲元气的开元境中期武者，面对上等妖兵也能游刃有余，甚至最后能够将对方斩于刀下。
当然，两大神咒和张砚身上的黄纸驱邪符效果同样拔群，旁人都认为是对方妖兵失误或者走神了，可张砚明白，死在他抢下的下等妖兵全都逃不开被无形的削弱影响。
不过张砚一伙能有惊无险并不意味着别人也可以。
所以游探旗在遇到妖兵针对岗哨的袭击之后又有了先的策略。那就是利用沿路的陷阱区域作为给岗哨驻守的预警和防备。
妖兵的皮糙肉厚，或许寻常的陷阱不能将他们击杀或致残，但如果抹上毒药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而且陷阱还能与一些诸如响铃之类的机括相连，让潜伏的妖兵提前暴露行踪让游探旗的军卒发现，从而可以主动选择退去或者迎战。
张砚对机关术还是有些研究的，但他对鱼背山要塞想要用陷阱来遏制妖族的策略并不看好，甚至觉得这有些想得太简单了。
毕竟陷阱虽然的确能示警，可想单靠陷阱就挡住妖族针对岗哨的袭击就显得太单薄了。毕竟妖族上过几次当之后有了防备时，陷阱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张砚稍微琢磨了一下心里便有数了，他有手段可以再露一手。
这日，张砚所在的一伙再次出了要塞对各岗哨进行巡逻和轮换驻守。还要修缮岗哨上的烽火台，以及布置和补充一些必要的陷阱。
“这些地方已经被毁掉了，重新布置上。另外注意树上的痕迹，也别遗漏了，别让那些妖畜有机可乘。”
到了岗哨，轮换掉之前的驻守军卒，秦昊就立即指挥伙里的人开始忙活。
张砚属于陷阱方面的临时教习，在伙里也是安置陷阱的主力，同时还要和老于一起负责对同伴布置的陷阱进行检查和修饰。
“老于，你觉不觉得在这个地方弄一片刺藤种上会好些？那样的话可以把边上这条路给切断，到时候那些妖畜除非暴力砍开刺藤，否则就必须要走咱们布置了陷阱的这条路。而刺藤上我们完全可以挂一些响铃作为示警……”
“你……你这怎么想出来的？”老于都提高傻眼了。一开始还觉得张砚有犯疯病了，谁布置陷阱还专门去移一片刺藤过来种上？可听到后面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因为张砚所说的方法的确可行，而且效果应该很好，可以成功的勒住这条通往前面岗哨的小径。
张砚撇了撇嘴。对老于这种只晓得因地制宜的布置陷阱却不懂主动改变环境来增加陷阱效果的机关菜鸟而言，他实在没兴趣去多解释。
而且张砚在做的又岂止是布置陷阱那么简单？
改变环境只是手段，目的是要形成一种来自地球的古老手段。

第18章 八卦
道门里的代表人物太多了，但大多数都是处在地球的传说时代。在灵气衰败之后，道门里也有不少脱离灵气根基，针对天地间自然的学科探索，这在龙虎山的杂记中是有不少记载的。
其中基于道门著名的“八卦盘”做出各种探索性尝试并有突破性收获的也不在少数。
就比如之前张砚拿来换功劳的孔明灯的开创者诸葛孔明，这位就是一个很典型的偏向自然学科的后道门时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既然都拿了孔明灯了，再拿一个八卦阵也很合理了吧？
说是“八卦阵”其实与修士所说的“阵法”是两回事，更偏向于战阵那一类，但又与战阵有着不少差异。
而且张砚对于八卦阵早就是烂熟于心了。想当年跟着师傅学道的时候，他是一直将八卦阵当做益智游戏在玩的，经常和师傅相对而坐进行八卦阵的推演比拼。输赢倒在其次，能让师傅忘记考察道经的背诵情况才是张砚喜欢八卦阵的主要原因。
当然，张砚这次选择八卦阵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八卦阵，而是因为八卦阵放在鱼背山正是恰如其分的合适。
利用现有和人为改变的环境，形成视觉上的类似“障眼法”的效果。比如明明是一道弯路，你看上去会觉得自己在走直线。又或者明明没有走过的地方，你会误以为自己是转了圈子绕回了之前的地方而选择倒退，产生诸如此类的错误认知。
如果再加上陷阱之类的滋扰，甚至有可能在八卦阵里形成一些以少打多的伏击和围杀点。更别说利用这种类似障眼法的效果完全可以提前给岗哨示警了。
甚至张砚觉得如果效果好的话，会让妖族因为对这种手段的未知恐惧而选择踌躇不前。
只不过这件事不能急，需要徐徐图之，利用好自己作为陷阱布置的临时教习的身份，一点一点的先把一个岗哨立成一个榜样。到时候实际效果一出来，根本不需要张砚自己去宣扬八卦阵，鱼背山要塞的头头脑脑们自然会来捧他。到时候大不了再将由头甩到那虚悬的“杂学”上面去就是了。
另外，张砚敢把八卦阵拿出来的另一个原因在于这里是荒天域，不是地球，有着许多地球上没有的奇特之物。比如说他之前与老于布置陷阱时提到过的“刺藤”。
荒天域的刺藤是一种长有毒刺且坚韧异常的藤蔓植物，而且生长起来很快，移植起来简单易活，若是依附在树木间还很容易生成厚厚的刺藤墙，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这玩意儿能攀爬到数丈高。
有了刺藤这种堪称天然的“造墙”材料，张砚才有自信将八卦阵搬到鱼背山来。
情况也很顺利，张砚提出想法，老于这个机关学的菜鸟还不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就算是秦昊知晓了张砚的动作也是点头说好，因为张砚的改造的的确确有显而易见的好处的。当天秦昊就让两名武者从山沟下找了不少刺藤移上来，按照张砚的说的位置插了下去。之后就是等待和调整。
张砚驻守岗哨的时候时常过去看那些刺藤的长势，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短短五天之后，岗哨周围被他琢磨出来塑墙的位置都给合拢了，根根长刺看上去就让人不想接近。唯一的缺点就是还不够高不够厚。估计还需要半个月才能长成张砚心里的预想的模样。
其实别看这刺藤长起来跟疯了一样，实际上这玩意儿没办法自然的大面积出现，因为它的招虫。一种细小的专门祸祸刺藤的飞虫。除非有人专门的驱虫，不然刺藤一般长个一两年就会被虫子啃光。
而除了虫子之外清理刺藤的办法就只有一点一点的锯了，费时费力很麻烦，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被上面的毒刺扎伤，哪怕是刮破一点油皮也能让你痛不欲生的巨痒数个时辰。
火烧？张砚还真试过。可刺藤这东西根本不怕你烧，就算用了火油，也只能烧掉沾油的那一段，而不会顺势烧下去。用地球的词语来形容就是这玩意儿它阻燃。
更何况鱼背山上还有玉山果树，不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不会放火烧山，不然一旦火势失控，那玉山果树被焚，岂不是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半月很快就过去，没人察觉到那些逐渐长高长厚的刺藤墙带来了什么奇妙的变化。只不过是方便了各条小径上的陷阱的布置罢了。
直到最后一条刺藤墙在张砚的期盼中完美的合拢。
“咦？这地方怎么过不去了？”
“往前走，这边刺藤墙闭拢了，要去前面绕一点路。”
张砚跟在队伍里，看着合拢的刺藤墙心里颇有成就感。听到伙长秦昊和同伴的对话他也不吱声。来都来了自然要顺道试试看这边费了月余的工夫布置出来的八卦阵具体效果如何。
“不对呀，这条路怎么又绕回来？！”
“嘶……对，前面是我们布置的陷阱区域，边上这块山石我都还记得，可我们一直在往前走怎么会绕回来的？”
“不对劲！大家警戒！别走散了，退回去！”秦昊一脸警惕，身上劲力攀升，做好了随时厮杀的准备。
可当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时却进入了一条真正的死胡同。眼前要么翻高高的刺藤墙，要么就去淌边上那条陷阱密布的小径，或者再往回退。
除了张砚之外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让他们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一直兜兜转转的足足一个时辰，最后再一次转进了那条死胡同里。
秦昊的脸色已经铁青一片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带着麾下走出这个诡异的转圈路。更诡异的是这里还是他们的岗哨附近，他根本想不出好好的地形本就烂熟于心，为何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而他连敌人的气息都没有嗅探到丝毫。
此时，队伍里一直傻笑着被当成发疯的张砚站了出来，他朝秦昊说道：“伙长，要不您歇一歇？我知道路，要不我来带吧？”

第19章 惊愕
“张砚，你认得路？”秦昊眼神怀疑的看着张砚，即便林沢冬让他关照对方，加上孔明灯的事情，可他还是觉得对方是一个疯子。眼下情况不明，这疯子别又整什么幺蛾子才好。
“伙长您放心，这路是我弄出来的，我自然认得。”
“嗯？！你弄出来的？！”
“对呀，之前刺藤的布置可不都是我在倒腾嘛，自然清楚刺藤墙长成之后的路线了。您跟着就对了，很快就能到岗哨的。”一边说，张砚一边就越众走在了前头，根本没有给秦昊继续问话的机会。疯疯癫癫的样子倒是摆了个十足。
路还是那些路，可走法却不一样了。
明明是绕圈的路，偏偏在张疯子的带领下却并没有绕回去。明明是“死路”，可凑近点，扒开一片草笼子才发现前面还有路。不但完美避开了所有刺藤墙也避开了所有布置了陷阱的区域。
从张砚领路开始，到七弯八拐的再一次出现在岗哨的位置，前后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和以往正常步行过去的时间几乎没多少差别。
当看到熟悉的岗哨时，最先开口的还不是秦昊等人，而是被困在岗哨里上一批驻守的一伙人。他们已经在被困在这里两天了，也就是最后那一面刺藤墙合拢之后开始到现在。若不是秦昊他们过来，这些人已经要准备动手拆掉那些刺藤墙求生了。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秦昊等人：“……”这句话他们也很想问，最后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队伍里笑嘻嘻的张疯子身上。
“嘿嘿，小把戏，小把戏而已。”张砚也没想过去解释什么，八卦阵虽然不至于像孔明灯那样没法跟这些人解释，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况且给秦昊等人说了有什么用？等林沢冬找来再细说不迟。
跟着张砚就领着前一批轮岗的一伙人离开了岗哨，一路让对方记住走法路线，然后又领着对方进出了两遍，等对方全记下之后才折返回去，迎上秦昊等人灼热的目光。
“疯子，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们说清楚的话你绝对跑不了一顿打！伙长说的！”
“对！害得我们走了一个时辰的冤枉路！”
“我这小心肝的，被吓得够呛，还以为是妖畜们搞的什么花样来的，疯子，你缺不缺德啊你！”
张砚往后撤了两步，结果发现后路被两名武者给堵了，心里明白自己还是得费些口水了。说实话，他并不觉得给伙里的这些人说了他们就能听懂。
“大家别激动，本来就是些小把戏，又不是什么高深的手段，我说与大家听就是了……”
果然，半个时辰不到，除了秦昊之外，其余人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听得简直无聊得要死。
啧，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呢，结果说白了不就是骗人的把戏吗？这跟那些街上耍把式的有什么区别？还弄些新名词儿，糊弄谁呢？
只有秦昊脸上自始至终都是眉头紧锁听得非常认真。他有预感，虽然张疯子所说的这些东西他尽全力也只是听懂了六七成，可这门手段绝对不会是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且他总觉得这不只是用来“骗人的”，里面变化不少，若是换个场合，应该还有大用才对！
光是能骗住自己人，这并不会让人多惊喜，要能把妖族给骗到那才是见真章的时候。而身处岗哨，这种情况绝对不会等太久。
这一月以来，游探旗的战损虽然因为陷阱的铺开有明显的下降，已经很少有岗哨被妖族精锐摸到跟前都不知的情况发生了，至少能提前得到警戒，不会毫无防备。但比起最开始的那段初设岗哨的时候，战损还是不低。
另外，因为岗哨时常被妖族精锐突袭，不能全天候的保持警戒任务，也导致要塞的“料敌于先”策略有不小的效果回落。
这种形势对于推行新策而设立的游探旗来说压力可就与日俱增。损失着最多的武者，效果要是勉勉强强的话，那就意味着“亏本”和失败。以后游探旗还会不会存在，也就要斟酌斟酌了。
底层的军卒尚且感受不深，但作为小头目的秦昊还是有些感觉的，特别是从把总林沢冬平日里那几乎没有舒展过的眉头就能品出一二。
秦昊是希望张疯子又倒腾出来的这个名子同样古怪的“八卦阵”能起奇效。
驻守岗哨的第二天夜里，妖族来了。密集的响铃声是陷阱被触发的示警，表示有敌人闯入了岗哨的警戒范围，并且触动了机括。
秦昊一伙全神戒备的等了很久，怕是有一顿饭的工夫了吧？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前来袭击的妖族就该吼吼着出现在火光照耀的范围内了。可今天却只听到远处吼叫声，却一直没能看到敌方身影。
“伙长，怕不是那些妖畜被疯子的手段给困在里面了吧？”有人立马想到了那些被刺藤墙隔开形成了张疯子所说的“八卦阵”的诡道，甚至语气有些跃跃欲试。他们之前可是被骗得毫无脾气，那些妖族恐怕也讨不了好吧？
“走，去埋伏点瞧瞧！”秦昊也来了兴趣，招呼一声，伙里所有人就跟着他一同去了之前被张疯子说成“伏击点”的地方。那个位置可以观察到陷在阵内的人的动向，还能伺机而动选择是否主动杀出去。
等到了地方，夜色下没办法如白天那样看得真切，而且不能靠的太近避免被妖族察觉到气息，所以只能远观，暂时秦昊是没有主动出击的想法的。但依旧可以看到让秦昊欣喜且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些妖族嘶吼着显得莫名的惊惶，兜兜转转的却总也没办法走到正确的路径上，时不时的还会被暗藏的陷阱伤到，甚至不小心被刺藤划伤，惨叫声在夜里显得很是刺耳，但却让秦昊一行人听得相当愉悦。
这场戏一直持续到了凌晨，妖族才总算找到退回去的路，仓皇的扛着一个伤员和一具尸体逃似的就奔下山去了。
秦昊一夜没有合眼，见到妖族不战而退，甚至还折了人进来，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心里暗道：这八卦阵真的有用！

第20章 救急
如果说秦昊这样的底层小头领也能感受到游探旗最近的巨大压力的话，那么作为游探旗的执掌，林沢冬的心里就可以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了。
游探旗若是不能起到明显的作用，那对于鱼背山要塞来说就是一大败笔，即便宋青河能在上面扛着，也改变不了游探旗最终被裁撤的命运。而林沢冬的仕途也将会被蒙上一层阴影，以后就不那么好看了。
可想要在要塞外面用最小的损失把岗哨维系得稳稳当当的，这难度实在太大，特别是鱼背山这种地势险要山势崎岖完全无法构建工事的地方。之前给予厚望的陷阱防御已经铺开一个月了，可效果却显得不尽如人意。
如果继续如此让局势滑落的话，那游探旗怕是过不了今年。
不过好消息却在意外的地方突然冒出来，让林沢冬一下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大人，属下不敢有半句假话。秦昊伙长麾下的突刺手张砚最近在六号岗哨那边布置了许多刺藤墙，说是为了发挥陷阱的最大效果。可就在三日前，那些刺藤墙突然形成了某种古怪的诡道，让人难以进出，不论如何标记路线都会绕圈子……”
与其说是在汇报，不如说是在诉苦。这位被张砚他们轮换下来的驻守这几日是被八卦阵给折腾惨了，伤害倒是不至于，但心理上的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和压抑着实一言难尽。如今回来之后正好将消息禀告林沢冬，一方面想要“第一个上报”沾一点功劳，另一方面也是发泄心里的郁闷。
当林沢冬听到说“凭了所有法子，都难以走出去。思来想去也就唯有锯开厚实的刺藤高墙，或者从陷阱区域硬闯，就再无它法。”的时候，脸上的惊喜已经难以掩饰了。
在营帐里来回走了几步，林沢冬决定亲自去实地看看。于是让带消息回来的伙长领路，自己率着十余名亲卫直接溜下要塞直奔那处被张疯子倒腾之后的岗哨。
因为事先有心理准备，同时也好奇那所谓的“诡异刺藤墙”又是怎么个诡异法，所以林沢冬没有让领路的那名伙长指出正确的路，也没有让人去通知岗哨里驻守的秦昊等人。而是想要自己亲身体验一把，看看自己以及麾下的十余名亲卫能不能从里面转出去。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林沢冬就见到了秦昊。不过并不是他们轻易的穿过了这片诡异的路径，而是因为一个亲卫不小心触碰到了树干上的警戒陷阱，让后面岗哨的人察觉到了。之后发现居然是林沢冬一行，秦昊见状自然是连忙出来拜见。
“张砚，这里的刺藤可有什么说法？”林沢冬目光灼灼的看着藏在秦昊身后人群里的张砚扬声问到。他明白此地的变化唯有始作俑者的张砚最清楚。而且之前宋青河提到说张砚很可能是“杂学”一脉的话，如今林沢冬是深信不疑了。
“回大人的话，那些刺藤本身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是用来塑墙，然后搭建一些路径出来，修饰之后迷人眼的小把戏罢了。罪兵称它为八卦阵。”
又是小把戏？杂学一脉的人都这么谦虚吗？还是说这是张砚独有的秉性？
一时间林沢冬心里也多了丝丝谨慎，下意识的不愿再如以往那样拿一种对待罪兵的态度对待张砚了。
“呵呵，张砚你的小把戏可不简单呢。”林沢冬说着扭头朝秦昊摆了摆手，让其带着伙里的人回岗哨继续执役，而张砚则被留了下来。
“那你就陪我走走，也好实地说说这八卦阵到底有何玄机？”
“大人请！”张砚微微欠身，让林沢冬先行，自己则跟在后面半步距离。
说实话，张砚此时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疯子。特别是林沢冬自认为看破了张砚的身份之后更是将张砚平时的特立独行视为“杂学”中人的做派，而不再觉得是“疯疯癫癫”。
等到一圈转下来，林沢冬是真的服气了。没有任何的古怪的东西，只是用了最常见，最普通的东西，修饰之后居然可以连他这样的通窍境初期武者的感官都骗过去。若不是亲身体验的话，林沢冬实在难以相信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精妙的手段。
当然，经过张砚的解释，把里面的一些门道说清楚了之后，林沢冬已经学会分辨那些障眼的手法了。不过林沢冬也知道这是他知道了底细反推的表象，所以显得容易。他不确定自己若是再别的地方，在心理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遇到八卦阵时是不是能第一时间就看破？
不好说。林沢冬对此也没绝对的把握。心道：或许宋大人那样的百炼境武者可以凭灵觉轻松看破这种障眼之法？
不过听懂归听懂，就好比别人告诉你某一道佳肴是如何烹饪又需要一些什么技法一样，你听完了就会了吗？显然不行。
八卦阵也是一样。林沢冬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能目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只有张砚。
“这么说来，这种手段可以在任何地方通用，对吧？只需要利用一些当地的条件，比如这鱼背山的刺藤改造路径就可以？”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才行。但鱼背山这边倒是推行起来没有问题，只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给刺藤生长。”张砚也不敢把话说太满，仅限鱼背山这边他是能亲手把控，所以才敢应承。
听到张砚的回答林沢冬也算满意。听得出张砚给自己留退路，但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也更说明对方并不是一个疯子。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麾下这些亲卫将一个一个的岗哨都先跑一遍，做到心里有数之后就立即开始布置。要求你随便提，只要不是太过分就可以。但我需要看到这样的八卦阵能够覆盖到所有鱼背山的岗哨周围。如何？”
虽然依旧还是在下命令，但口吻已经不同以往了。这一点张砚也听了出来。
“大人放心，最迟这个月底，鱼背山的各个岗哨都能先铺上刺藤，后面只需要定期去调整一些细节就可以了，不会误事。
对了，还需要一些专门给刺藤除虫的药水，这个需要大人出面协调才行，要塞里是没制备的。”
“嗯，药水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五日内必定送过来。那今日便开始动手吧，你的编制暂时归到我亲卫里面来。”
“是大人。”

第21章 身份
之前城墙上那一战张砚靠着连杀三名妖兵获得了一整条妖筋的功劳；后面靠拿出孔明灯解决了鱼背山岗哨地理位置缺陷的问题，再获两条妖筋的功劳。算下来手里就有三条外加一小段妖筋的功劳。
按照南渊国对罪兵的清罪律法，三条妖筋的功劳就能减罪一等，死罪就能降成活罪。而张砚就属于这等范畴，他背上的“纵火行凶”的死罪在他拿出孔明灯之后就不再背在他身上了，换成了“徒三千里”的流放重罪。
之前张砚还在城墙上时花狗就给他算过账，说他凑够四根妖筋的功劳就差不多能把身上的罪给洗清了。就算有出入也不会太大。还说他最多一年就能凑够。
如今看来花狗还是小看了张砚的本事。他除了一手拿枪突刺的手段以外，手里还有从地球带来的诸多道家手段，也让他在两月余的时间里便赚到了不止四根妖筋的功劳。
当然，说是“不止四根”是要把后面关于八卦阵的那一项给算上才行。按照之前孔明灯的分量，八卦阵再怎么说也至少能抵两根妖筋的吧？而事实上八卦阵被定成了三根妖筋的功劳，比孔明灯的功劳更大。
如此一来张砚手里就有了足足六根妖筋的功劳，不但可以直接清掉自己头上的罪名，恢复平民身，还能有两根妖筋的富余。用之前张砚了解到的情况，两根妖筋已经可以在乡下换一块自给自足的田地过活了。
功劳虽然算得清楚，清罪的事情也没有耽搁，甚至张砚都还没有提他就拿到了清罪的文书，上面有鱼背山将军府的公印，以及宋青河的亲笔印签。凭这份文书张砚就可以到南渊国的任何一个地方落户，而不会被当做流民或者贼匪。
但是，功劳算得清楚，文书虽然也给了，可想要离开鱼背山要塞这就有些麻烦了。也是张砚之前没有考虑到的。
“还是想得简单了。”
张砚在心里暗自反省，以为自己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讯息在荒天域得了些便宜就小看了这边的人。他们或许不清楚孔明灯也不知道八卦阵，可人情世故和心机手腕却并不会比地球上的那些人精差分毫。
因为和清罪的文书一同到沈浩手里的还有一份“特别征召令”，上面写得清楚明白，要张砚继续留在鱼背山要塞听调，期限是两年。
张砚去问过编制官，对方说这份征召令没有问题，符合南渊国的律法。除非张砚突然出现残疾或者出现特殊的情况导致无法继续听调，不然这份征召令就必须执行。
这就意味着张砚想要清罪之后立即离开鱼背山的想法直接落空。
其实想想也是张砚自己太大意了。露了孔明灯又露了八卦阵，还将计就计的把自己往所谓的“杂学一脉”上靠拢找掩护，这一番动作下来林沢冬也好或者那位宋青河将军也罢，又怎么会轻易的放他离开？
不过也许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而且目前岗哨周围八卦阵的布置也尚未彻底完成，所以林沢冬主动找到了张砚，给了很高的俸禄作为安抚。并且还给他挂了一个伙长的职务。要知道游探旗的伙长可比一般的伙长高出半级，这已经算是很大的优待了。
“其实按照张砚你目前的功劳，给你一个闲职官人的名头挂上都是足够的。但你之前罪兵的身份已经不允许我们给你挂任何的带职衔的职务了。不过你放心，俸禄方面我们会用妖筋的方式给你贴上的，一定不会让你白忙活就是了。”
面对林沢冬的这些言语，张砚能说什么？他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在军伍里和一名握着刀把子的上峰说半句带负面情绪的话。即便心里实际上并不情愿留下来。
嘴上却是恭谨的回道：“多谢大人抬举，属下一定会尽心办事，不负大人所望。”
果然，见到张砚如此恭顺，林沢冬心里也就放心了。之前本以为强留对方会引来一定的反弹情绪，毕竟杂学一脉的人相传都脾气古怪，因为一份征召令直接翻脸也不是没可能。林沢冬甚至都接到宋青河的授意，若有必要会给一些强硬手段压制张砚。
如今一看，顺顺利利的自然就皆大欢喜了。
“你能安心留下来最好。目前岗哨的八卦阵已经初见成效了，妖畜被吓得有些不敢踏入其中，也就让岗哨的战损大减，已经十来天没有死过人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宋将军也发话了，你以后除了定期去把控八卦阵的布置和维系之外，不需要再上战阵了。
另外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旗里军需官开口，若是旗里没有你也可以直接去辎重营问，军中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不过，你若是对军中有什么好的想法，或者像孔明灯和八卦阵这样的东西，也要第一时间讲出来。明白吗？”
“属下明白。”
出了林沢冬的帐篷，张砚第一次不需要再回之前那个大通铺休息了，他现在不但是一个光杆的伙长，还有自己单独的帐篷。甚至林沢冬还给他配了一个专门“照顾”他的辅兵，杂事全都有人帮他做。
对于身边多了一个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张砚完全没有半点不满。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不怕对方看了去。
有什么好怕的？看到了又不意味看得懂。
比如说张砚找军需官要来了更多的黄纸和朱砂，将自己的帐篷内部几乎贴满，直到他已经感受不到增加聚灵符带来的增益效果才停下来。聚灵符就此叠加到了极限。也让张砚的吐纳之术《掠天》的效果到达了目前他能做到的极致。而这一切除了他自己别人谁知道他在干嘛？
之后的半年，张砚除了按期到各个岗哨点维系刺藤强和八卦阵之外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帐篷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修行当中。他根据胸口万相珠的变化，感觉似乎万相珠被唤醒的日子就要到了。
某日，盘膝坐在帐篷里打坐吐纳的张砚忽然感觉胸口的万相珠剧烈的震动起来，并且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浸透他的皮肤，然后遍布他的全身。
同时一道玄妙的明悟如同一种意识层面的变化让他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道桥，而桥的另一头便是胸口的万相珠……

第22章 内观
不管怎么说，张砚从穿越过来，经过生死，也经历了取舍，虽然最后结果并没有如他之前盘算的那么完美，但也算是被他趟出一条路来。如今甩掉了罪兵的身份，还得到了一个相对宽松的修行环境。遗憾的是他也暂时被按在这鱼背山走不了。
半年来，靠着一帐篷的聚灵符的效果极限叠加，以及张砚对《掠天》吐纳之术的不断适应，如今他的努力也终于见了成效。
随着胸口万相珠的一阵剧烈颤动之后，冥冥中一道明悟出现在他的心头，紧跟着他的意识也直接搭上了万相珠与其产生的第一次共鸣。
“万相珠醒了！”
这种明悟笃定的出现在张砚的心头，大喜之下又有种欣慰，因为万相珠的的确确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是利用截胡他吐纳出的灵气来滋养自己并慢慢达到“唤醒”的条件的。
也因为这种滋养，让张砚完成了对万相珠的“炼化”，正式成为了万相珠的新主人。这也是随着万相珠的苏醒，张砚越来越有一种与其血脉相连的感觉的原因。
如今半年多来的滋养，万相珠有灵，已经从自封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并且与张砚建立起了意识层面的联系。就好像是张砚的意识中多了一个庞大的讯息体。
有了之前穿越之后与身体原本记忆的接收经验，这一次张砚显得很从容。
闭着眼睛，张砚也借助万相珠的关系第一次沉浸在意识里，然后顺着意识与万相珠的联系进到了万相珠内。
很奇妙的感觉。
甚至张砚觉得可以用“看”这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他顺着意识进入万相珠之后，“看”到的居然是一座高塔！层层叠叠足足九层。
张砚惊在当场良久，即便是在意识中也能感受到面前耸立的高塔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就好像蝼蚁仰视巨峰一般。
“书上曾说万相珠乃是仙界之物，能化万象，亦可承载万物，由此得名‘万相’。莫非这高塔便是收纳在万相珠里面的东西？”张砚心情难免激动，他曾以为龙虎山里的那些典籍都是前人吹的牛，都是臆想出来的故事内容完全没有可信度。如今看来还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典籍上的记载应该都是真的。
高塔没有名字，第一层的大门倒是敞开着，一种呼唤让张砚不自觉的朝着大门靠近。
等进入到高塔的第一层，并没有张砚以为的什么“建筑样式”或者“陈设”之类的概念，这里面甚至没有方向感，入眼除了许多闪耀着微弱金光的光点悬停半空之外，就还有一个向上的楼梯，其余皆是一片黑暗。
“这里……那些是什么？”张砚往前“走动”，周围的真实感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此时此刻只是意识来到此处而已。
向上的楼梯不用猜，必然是前往高塔上一层的通道，不过走过去之后发现通道并没有打开，上不去。接着一道明悟袭来，让张砚明白自己上不去的原因还是修为太低，或者说他此时此刻根本一点修为都没有。能进这第一层，还是因为他机缘之下炼化了万相珠的关系。
楼梯上不去，张砚将目光转到周围那些悬浮着的金光上面。
凑近的话可以到了这些金光其实是一个个发光的小珠子，珠子上流光转动，用手轻轻触碰便会又有明悟闪过心头，让张砚明白这些珠子里到底是什么。
“这些是……功法？！还有术法手段？！”
一个一个的光点触碰过去，张砚明白了这一层高塔里藏着些什么。全是龙虎山的历代修士收集并保存在万相珠内的上等修行功法和术法要诀。
而此时，张砚也弄明白了一些自己的意识对于这万相珠的一些能力。
“历代龙虎山掌门所习练的筑基功法有哪些？”
仅仅一个念头，周围点点不知数的茫茫多金光珠子中便是十余枚脱颖而出，流星一般飞到张砚的面前。
十余种功法，都有详细的出处以及都有那几代掌门将其选为自己的筑基功法，以及每一种功法的优劣，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有激进的，也有稳健的。虽然只是筑基的功法，可高楼平地起，基础若是夯实不了，以后怕也难有太高的成就。张砚不清楚自己能修道什么境界，但他可以从一开始就做到最好。
激进的功法虽然精进更快，但伴有凶险。前人能选，是因为前人有师尊指导，若是走偏可以及时纠正过来。但张砚如今是荒天域里唯一一个修士，他能有谁来指导？他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罢了。
所以张砚只会在稳健的筑基功法中选择。
最后反复比较，以及看顺眼的缘分，张砚选择了一部名为《归气法》的筑基功法。
选这门名字朴素的筑基功法的原因有二。其一，这是所有龙虎山历代掌门选择过的筑基功法中最安稳的一部，朴实无华循序渐进带来的就是扎扎实实毫不虚晃，基本上不存在练岔了方向走火入魔的可能，所以安全。
其二，《归气法》注重的是“吐纳存续”，对于吐纳之术有着最好的利用效果，与张砚这样的一穷二白完全没有丹药辅助修行的修士来说也最合适。
选好了《归气法》之后，张砚又选了三门术法。都是最最基础的手段。多了或者深奥的他现在也用不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一门轻身术《神行步》，一门防御手段《五行气盾》，一门攻击的手段《引气剑诀》。
都是零门槛零基础就可以开始修炼的手段，而且也都可以作为基础手段往更高级的术法方向衍生，成长性都很高。
最后，也是张砚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万相珠的另外一面的使用方法。
收纳万物，这是万相珠的本事之一，目前张砚已经见识到了。而万相珠的“可化万象”却还未见到。
于是意识从万相珠里退了出来，看了一眼边上燃着的油灯，灯芯一点变化都没有，说明刚才张砚沉浸在意识中勾连万相珠的那一段经历其实只不过一瞬罢了，两边的时间感官有着巨大的差异。
将万相珠从胸口摘下来，把项链挽成圈带在手腕上，接着心里学着动念头勾连万相珠。
结果意外的顺利，完全没有生涩的感觉，这边张砚的念头一起，手腕上的万相珠就已经跟着有了变化，眨眼间一柄暗红色的木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第23章 引气
桃木剑，而且是老木心的极品桃木古剑。
这种剑张砚以前也有一把，是他师傅传下来的，说乃是某一代掌门采千年桃木做的，有驱邪镇妖的妙用，而且还是道门术法很好的施展媒介。
以前张砚自然对什么“驱邪镇妖”、“道术妙用”等等说法嗤之以鼻，即便后来他也靠着这一套说辞去跑江湖，可归根结底他是没将那些传说时代的说法当真的。
现在不一样了。
按照典籍里的说法，修士开始修行时可以选用最基础最简单的法器作为手持。而桃木剑就是天然的带一定法器属性的东西。
当然，张砚手里的这把桃木剑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桃木剑，尽管它与张砚记忆中师傅传下来的那一把几乎一模一样。
“收！”
心里念头再次一动，手里的桃木剑便眨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藏在张砚袖子里的一枚五彩珠子。
这便是万相珠“可化万象”的本事。
随后张砚就像玩起劲了，手里的万相珠不停的变换着模样。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被他变化了一遍，甚至钢甲、盾牌也都没放过全部试了。只不过可惜手枪这种发射弹丸的武器化不出来，或者说化出来了却没法用，因为万相珠没办法把自己分离出来当子弹。
“目前也就只能变化些凡物而已。桃木剑还是最合适我现在的情况。”
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变化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归了桃木剑。这东西好歹能沾一点道门的特性，配合上这次张砚从万相珠里弄出来的术法也是有增益效果的。另外，手里多一把木剑也不会令人多疑，顶多再在他疯子的名号上多一笔罢了，无关痛痒。
收拾好心情，张砚分外愉悦。
万相珠苏醒之后的另一个改变就是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截留张砚纳入体内的灵气了，而是只会吸收一成纳入张砚体内的灵气作为滋养所用，其余九成都可以被留存下来以做张砚修行所得。
换句话说，张砚从现在开始终于可以正常的进行修炼了。
呼……吸……呼……吸……
还是《掠天》这门吐纳之术，大半年来张砚已经完全适应了它，不用刻意的去调整呼吸节奏，甚至熟睡的时候这种吐纳之术也依旧会下意识的继续，全天候的保持着对灵气的纳入。如若不然他也不能这么快唤醒万相珠。
但当张砚配合上《归气法》之后，吐纳术《掠天》就似乎变成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法门的模样。
“呼……吸……”虽然呼吸的节奏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每一次吐纳间的效果却是改变巨大。不论是吐出去的浊气还是纳入体内的灵气，都翻着跟斗的往上涨。
一倍……两倍……最后停在五倍于之前的吐纳效果上才稳定下来。以后再有变化便是《归气法》精进之时了。
此时夜深人静，张砚在帐篷里毫无睡意，盘膝坐在铺位上，闭着眼，沉心静气的进行着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修行。感受着呼吸间一缕缕灵气被吐纳术和《归气法》淬炼出来，然后跟着《归气法》的轨迹磕磕碰碰转了一个周天，最终汇聚到他的下丹田留存起来。
一缕又一缕，不知不觉间张砚能感觉到自己的下丹田慢慢开始出现温热和充盈，那些灵气也似乎开始慢慢的自己结成一片且有规律的晃动起来。
没吃过猪肉也在书上见过猪的图册嘛。张砚之前没经历过灵气入体，他师傅以及他师傅的师傅都没有过这种经历，但好在龙虎山里的典籍杂记他是看了不少，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如今设身处地时也没有过于慌乱。
“灵气成团，自颤之时便是成旋之机！”这么一句话就写在龙虎山们修行典籍的前面，几乎每一部修行典籍上都能看到，也让张砚记忆犹新。
如今灵气在下丹田里已经逐渐成团，并且也的确有自主且有规律的颤动，一如典籍中描述的将要形成气旋的前兆。
“可是……这是不是也太快了？！”
张砚心里极为诧异，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纳入灵气的时候就能一鼓作气的冲到凝聚气旋的程度。按照典籍上的记载，一般正常情况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慢慢积蓄灵气才足够形成气旋，少数天才也至少需要四五个月才能办到。
而张砚，仅仅一个晚上有够形成气旋了？
“不会是我感应出差错了吧？”张砚也有些拿不准。
但随着下丹田里的灵气团越来越紧密，颤动的越来越明显，张砚明白自己不能再等了，而且这应该真的就是典籍上所说的形成气旋的征兆。至于他为何仅仅一个晚上就能达到如此效果，那就只能有两个原因来解释了：其一，荒天域的灵气太充裕了，以至于随随便便一个晚上的吐纳就能抵得上地球灵气枯竭前半年的量。其二，张砚如今这具身体的修行天赋高得离谱，属于那种万年一出的怪物级的人物。
但具体是第一个原因还是第二个，又或者是两者皆有，张砚暂时没办法去分辨。全身心的去操作他头一次习练的《归气法》，用其中的灵气运转手法小心的搅动自己下丹田里的那一团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张砚心里紧绷的情绪终于在下丹田里的灵气开始缓缓的朝一个方向旋转后放松了下来。
“成功了！”
在张砚的感应中，自己下丹田里的气团已经在他的小心引导下开始整齐划一的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气旋。并且后续纳入体内的灵气会自觉的没入这道气旋当中而不会像之前那样散乱的流动。
这个气旋开始转动之后连带着将张砚经脉里灵气的周天运转都带得快了许多。这就意味着张砚以后吐纳灵气的效率会变得比以前更快。相当于吐纳之术、周天运转以及丹田三者如今在气旋的穿插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有效闭环。
正所谓：气入丹田成旋，生新力反辅周天，此后生生不息周而复始也，便称之为引气之境。

第24章 灵食
若是习惯了鱼背山上的生活，就会闲不下来。
因为这鱼背山上，每一顿饭的时间都显得很紧凑，三天两头就是一场厮杀，即便有一日没有号角声响起，也是修缮城墙，整备守城物资以及编补人手的难得机会。一点也不会比有战斗的日子清闲。
就算是张砚这样疯疯癫癫的“闲人”也不会真的闲着。他除了需要定期到各个岗哨去巡视，主要看看布置下去的八卦阵需不需要调整，哪里有需要维护，刺藤墙的虫害防治情况等等。甚至八卦阵的路径也需要不定期的进行更改，以免被妖族撞运气摸到正确的路径上去出现人员的损失。
其实妖族这半年多来对于八卦阵的态度已经稳下来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吓得脸青面黑的不敢踏足阵中。现在他们也看得出来这八卦阵乃是人族的手段，只不过他们没见过而已，反而勾起了一探究竟的欲望，往岗哨那边的刺探也比最开始频繁了不少，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去一趟。
但面对八卦阵这种道门里上千年不断演变和改进的手段，妖族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想要摸透，没个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摸索那是不用想的。这一点上张砚很放心。
除了兜兜转转的去各岗哨巡查之外，张砚还去了防线外的区域，也就是鱼背山实际被人族和妖族争夺的资源，也就是玉山果树林。
没见到实物之前张砚不会想到玉山果树会是眼前这番模样，看上去和一般意义上的“树”并不相同。更像是一根木桩子上面贴了些叶片顺便再粘些果子的样子，几乎看不到除了粗壮主干之外的枝条，模样非常奇怪。而且一颗接着一颗的总是成片生长，两株树木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两步。
而且树上可以同时看到枯叶、嫩叶、果实、花朵，奇幻得让人无法理解。
玉山果的模样也很特别，让张砚第一时间想到了地球上的玉米。也是金黄的颜色，上面一颗颗的颗粒饱满，但玉米是条柱状的，而玉山果则是圆的，大小如成年人的拳头。凑近一些可以闻到果实上散发出来的清香，让人会想要咬上一口。
张砚去玉山果林那边并不是去散步或者游玩的，而是鱼背山要塞的宋将军希望他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想出一个办法来解决玉山果抢收的问题，尽可能的在争抢中走在妖族的前面，而不需要靠军卒一边流着鲜血一边一颗一颗的去摘。
不得不说，张砚如今坐实了他“杂学一脉”的身份之后，鱼背山要塞里的不少人都对他抱有厚望，希望靠着杂学一脉的手段解决掉一些他们一直以来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张砚去了很多次玉山果树林，办法也不是没想出来，但都只是在心里打转并未宣于口。反倒是他开口讨要玉山果的次数变得多了。
一次讨要四五颗，也不算个事儿，没谁会和张砚较真，只希望他吃高兴了能突然冒出什么得意的想法出来就好。
第一次吃玉山果其实纯粹是好奇，听说这玩意儿亦菜亦粮软糯香甜，于是嘴馋了一盘，结果发现还真不错，口感和口味都比要塞里的汤面要好太多了。
一个下口之后吃第二个的时候张砚就愣住了，他居然从胃部感受到了一丝丝灵气扩散出来，然后被时刻运转的《归气法》给擒获，最后汇入下丹田当中。这也是张砚第一次不是通过吐纳术获得的灵气。
“这玉山果居然属于‘灵食’范畴？！”张砚当即就在心里被震惊了一把。
所谓灵食，就是字面的意思，带有灵气的可使用植物。这是在龙虎山里记载在不少典籍和杂记里的。种类繁多，有些还伴随着跌宕起伏的传说故事。比如说什么“千年灵芝”，或者“千年人参”，还有更夸张的“蟠桃”和“人参果”。当然，后两样已经不能单算做灵食了，那可以称为“夺造化之功”。
不过灵食在地球上早就绝迹，比灵气的枯竭都要早。所以张砚也是头一次见识到。
“如此说来，在荒天域里像玉山果这样的奇种都有可能属于灵食咯？就算不是灵食也大概率能和灵气沾边。那以后岂不是不会缺了炼丹的药材？”
张砚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今后或许还真能把道门里的“丹道”也搬过来。相关的门道万相珠里必然不会少的。
药材的品种可能不会一模一样，但只要药性差不多那就可以调配起来用嘛。说不定真能练出正儿八经的“丹药”来。
但炼丹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张砚而言还是太远了一些。他如今仅仅刚入修行的大门，处于引气境初期，而炼丹需要的真元不少，远不是引气境的修为可以负担得起的。用典籍上的记载，想要炼丹，丹师的修为至少是玄脉境，也就是引气境的下一个大境界才能将将好的靠点谱。
之后张砚对于玉山果树才真正的上了心。
按照多次实地观察和了解，张砚对于玉山果树的特性和分布已经算得上很清楚了。这东西在荒天域里称为“奇种”，主要就是它与别的植物有很大的差别。单单一个四季不休的开花结果，就很稀奇了，更别说泡酒酿造之后对于武者有着很好的壮骨强筋的效果。
既然四季都是采摘季，那就是说需要一种常态的抢收手段，这样才能在配合岗哨的前提下做到收益最大化。
最后张砚回去之后在纸上画了一个道具出来，交给辎重营让他们的匠人试着造一个出来试试。被问这是什么东西时，张砚随口就说：滑轮。
本就不是什么策略上的行家，张砚哪里会想出什么“抢收”的办法嘛。思来想去唯一能做的就是缩短摘果子之后的运送时间，变相的让摘果子的人有更多的机会去摘更多的果子运走，从而达到宋青河希望的“抢收”目的。
张砚去山上转了几次，玉山果树林密集的区域都地势相对平缓，可往下走又会崎岖，运送全靠背篓人力攀爬运输，效力极为缓慢。当然，若无妖族的威胁，这种运送方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玉山果放置一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坏不了。但有妖族抢夺的情况下这种运输方式就显得极不合适了。
所以，张砚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把滑轮弄出来，到时候运输上面就能有不少文章可做了。

第25章 滑降
滑轮的制造有什么难度张砚是一概不知的，所以当第一个重达十斤的木质滑轮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并没有嫌弃，而是仔细的看了看结构，发现除了大了许多之外，基本上与他画的草图没有多少区别。
确定了结构之后那就需要进一步的改进尺寸。毕竟滑轮的最基础用处就是作为“固定”和“定向移动”的支撑点，不能太大，也不能太重，并且还与桥接上下的东西相互匹配才可以。
钢索这种对工艺要求极高的东西张砚是不去想了，儿臂粗细的麻绳倒是可以作为替代品。
经过数次的反复修改之后，一种重五斤，大小适中，采取木质和铁质混合结构的滑轮匣子被做了出来，并且在驻地里经过了多次悬挂和滑动实验，基本上达到了张砚所预期的模样。
鱼背山要塞里如今早就对张疯子的疯言疯语以及古怪行径不陌生了。加上八卦阵和孔明灯的出现，所有人对于这个疯子都多了几分敬意。虽然不知道他整天倒腾的是什么，但都很默契的没有去多嘴搅扰。
直到张砚准备正式让滑轮和鱼背山要塞的高层见面的那一天。
地方就选在一片玉山果林，到场的除了林沢冬之外，要塞里能抽身出来的把总都到了，连主将宋青河也亲自来了。
这是张砚第一次见到鱼背山要塞的执掌者。给张砚的感觉是对方不像一个将军，倒是更像一个教书先生，身上即便有武者的强大压迫力，但同时那种云淡风轻的亲和力更重。
“属下参见将军！”张砚连忙依照这边的规矩老老实实的朝宋青河行礼。他也没想到宋青河会亲自过来。
“呵呵，不用多礼。张砚，听闻你又捣鼓了一样有趣的东西，我正好得空就跟着林沢冬一同过来看看。这东西就是你之前反反复复让辎重营帮你弄出来的那什么滑轮对吧？”
“是的大人，这次多亏了辎重营的马把总，不然这东西可没这么快弄出来。”顺水推舟的事情张砚从来不会落下，说着还朝站在宋青河身后脸上已经笑开花的辎重营把总马三强拱手道谢。
宋青河也扭头看了一眼马三强，笑了笑，又继续对张砚说：“之前不清楚你弄的这个滑轮的用处，如今看来是为玉山果树准备的手段？可以说说吗？”
“大人，其实滑轮就是一个辅助，目的是让一种更快速搬运东西的方法可以在鱼背山上实现。言语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大人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实际效果吧，这样更好懂。”
“好，那就看看这个滑轮可以给鱼背山带来什么变化。”
只是单滑轮，不是滑轮组，所以这东西的变革性并没有现在就展示出来，张砚目前也不需要它去做什么颠覆性的事情，只需要让运送玉山果这件事变得简单就可以了。
“大人看好便是。”说完，张砚摆手摆手，边上准备就绪的一队人就开始动了起来。
配合张砚的人手就是林沢冬的游探旗亲卫。这些人和张砚已经早就熟悉了，知道这个看起来似乎疯疯癫癫的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厉害的怪才。即便他们也没有见过滑轮最后的用处，但经过多次的实验也心里能够猜到一二。如今如此多鱼背山要塞的高层都在，他们也是挺起了胸膛，能参与到这件事当中也绝对是一件长脸的事情。
就见这十余名林沢冬的亲卫开始拿着一捆儿臂粗细的麻绳布置起来，一头拴住一颗巨大的近乎两人合抱的玉山果树上，另一名亲卫抱着那一大捆麻绳开始攀爬下山，几个起落灵活的便到了下方十余丈处，然后同样找了一个粗壮的大树绑好另一头。接着又是往更低处反复牵上麻绳，形成一个阶梯状的模样。
“大人，属下称这叫吊篮，是配合滑轮用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竹篮加上一个可以挂钩的绳索。”张砚等麻绳布置好了之后，看了看角度，不是很陡，与之前踩点时预估的差不多。然后就拿出一个五十斤容量的竹篮以及制作好的滑轮匣子，两相简单的组合起来，再挂在搭好的麻绳绳桥上。
篮子里装上玉山果之后，张砚扭头看着宋青河说：“大人，请看好，这便是滑轮的用处。”说完用力一推，一篮子五十斤玉山果便因为滑轮的关系沿着绳桥滑动起来，加上绳桥本身的的倾斜度，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但达到一定速度之后下滑的速度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缓了下来，按照一种虽然快，但尚在控制之中的速度滑向第一个“台阶”。
接着第一个“台阶”上的亲卫迅速的取下篮子，挂在第二条下降的绳桥上继续重复上面的动作……
“大人，如您所见，这就是滑轮的用处，不但可以让重物在绳桥上更顺滑且不会产生滑脱，还能将滑行的快慢控制在一个范围中不至于失控不好接取。
按照这种运送的速度，可以让采摘和运走变得更容易，最大限度的将岗哨的作用利用起来。也能侧面达成加快“抢收”的目的。”
张砚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实就摆在面前，装了滑轮的吊具就可以在可控的情况下将重物快速的运送的低处，无视掉中间的障碍，将运送时间直接缩短到了以前的二成甚至一成的地步，这样运输过程中腾出来的人手大可以全部用在采摘玉山果上，不就达到了所谓的“抢收”的目的了嘛。
看结果和张砚预想的差不多。后续下来估计也就调一下滑轮的松劲，或者再加一条绳桥作为保险和平稳。这些都简单不需要再费多大的力气了。
虽然也事先听到了一些猜测，可当亲眼看到小小一个滑轮尽然能让崎岖的山路变得如此简单，还是让宋青河惊得合不拢嘴。
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过用绳桥滑降玉山果的，但下滑的速度太快，根本无法稳稳的接住，甚至会对果子造成很大的损伤形成烂果，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也就被放弃了这种办法。
“好一个滑轮！变不可能为可能！杂学一脉的手段果然是妙不可言！”

第26章 收获
宋青河这会儿也是真的很是欣喜。他来鱼背山要塞就是奔着要有一番作为来的，做出了许多策略上的改变，但战局瞬息万变好几次他都差一点要执行不下去了，最终总是会被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小小伙长给帮衬回来。
先是孔明灯，之后又是八卦阵，如今又整了一个滑轮匣子。一系列的古怪手段可以说直接将宋青河的“主动出击，料敌于先”往前推了七成。
这便宜宋青河自认是占大了。
可以预见，鱼背山要是在以后推行这种以滑轮匣子为主采用滑降的运输方式，那么玉山果的获取数量绝对会比以前增加五到六成，甚至利用得当的话直接翻倍也不是没可能。这意味着直接的“见效”，能够反馈到宋青河身上的就是“有本事”的风评和功劳。甚至他以此还有机会获得今后继续往上攀爬的机会。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和难得的好处，宋青河心里一瞬间就算清楚了。看向张砚的眼神更是和善，同时也多了几分尊重。
甚至宋青河直接将“杂学一脉”这四个字宣之于口了。在他看来，张砚已经板上钉钉的就是出自杂学一脉的天才高手，不接受反驳的那种。不然你怎么解释对方这么多古怪但又极其有用的各种手段？
同时宋青河也是希望经这一次之后与张砚开成公布的结交，意思就是“你看，我知道你的身份并且保持尊重”。
张砚听到宋青河的言语虽然有些意外，但却没有犹豫，他如今本就需要靠着一份神秘且深厚的身份来给自己做遮掩。不过就算要借，也不能直接就应下来，需要讲些策略。毕竟假的就是假的，不论多像，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万一哪一天真的跟那些杂学一脉的人碰上，给自己留条退路很有必要，不然尴尬尚在其次，万一惹上麻烦就不好看了。
能让宋青河这样的将军都礼敬有加的杂学一脉，在张砚看来绝对不简单，也不想留什么把柄给人。
于是张砚笑道：“大人，区区小手段小把戏而已，可当不得您这番抬举。况且杂学一脉高深，张砚虽然向往，可也还差得远，自当上下求索不敢懈怠。”
好像承认了，又好像没有承认。这就看你怎么听了。
从宋青河的耳朵听到的来看，这就是张砚这个杂学一脉的天才高手一如既往的谦逊。孔明灯是小把戏，八卦阵也是小把戏，如今这个滑轮匣子同样在对方口中是“小把戏”，似乎对他来说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如此有本事又谦逊的人，自然不会大鸣大放的承认自己就是本就有隐世习惯的杂学一脉。
其实也算是默认了。宋青河就是如此听的。
“哈哈哈，张砚，你这谦逊的秉性实在让人佩服！鱼背山得你之助必将如虎添翼！”
这不是一军主将对麾下区区一个伙长说话时该有的语气，但“杂学一脉”这四个字再配上张砚屡立功劳的事实，无人觉得宋青河的态度有什么不妥。
杂学一脉嘛，本就不该是一般军卒。
之后，张砚除了再得了三条妖筋的功劳之外，还讨了一个方便。那就是从今往后，他只要还在鱼背山一天，鱼背山上的玉山果他就能每天有得吃，每天两三枚！蒸煮随意。
这可不仅仅是满足了口腹之欲，更是让张砚多了一个稳定的灵气获取途径。至少在之后的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不会缺了玉山果吃。
孔明灯、八卦阵、滑轮匣子，这三样东西先后出来之后，张砚在鱼背山要塞里就算彻底混成一个谁也不管的“特殊”存在了。除了必要的巡逻八卦阵之外，基本上很少会有事情找上他。也让他多了很多静心修行的时间。
但关于修为的精进，也着实让张砚一直惊喜连连。
初来乍到又无灵气对比的情况下张砚还不觉得，但自从他自己一晚上就吐纳完成了气旋的形成，这就让他预感到自己来到的世界与地球曾经昌盛的传说时代都不同，光是灵气方面就绝对浓郁很多很多，至少在龙虎山的典籍有记载的那段传说时代一定如此。
这个判断也不是全是张砚的推测，他在周围也是能找到实证来佐证自己的这个判断的。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周围即便是普通的军卒，包括张砚自己，力气都比地球上同体格的人大得多，地球上的举重世界冠军在荒天域也算充其量算个“有些力气”的人而已。
而按照龙虎山对于灵气的归纳，生活在灵气充裕的地方，即便不修行，也会因为长时间的受灵气滋养而产生肉身强度上的增益。身体强壮、力大、魂魄凝实。
当然，荒天域的灵气浓郁是一方面，张砚这具身体的修行天赋同样让他惊喜不已。
张砚自己用万相珠里的秘法简单的测了一下，他这具身体的修行天赋已经达到了浮光四显的地步。一显浮光便是有修行的天赋，二显表示天赋尚可，三显就能称为天才，而四显可算妖孽，最高为五显乃是传说中的天赋。
所以张砚四显浮光的天赋虽不说最顶级，但也是世间少有的修行妖孽了，所以再加上荒天域的灵气环境他才可以一晚上就完成气旋的塑造，抵得上一般修士半年甚至一年的修行所得。
如今半年过去，张砚已经实打实的进入了引气境中期，正朝着后期大踏步的前行。
当然，修行不单单只是吐纳灵气，还需要习练术法手段。
之前从万相珠里得到的《五行气盾》和《引气剑诀》早就被张砚作为下苦功的范畴。
《五行气盾》的基础就在于感受天地灵气中细分出来的五行元气，然后依照每一种元气的特性用术法手段凝聚成盾。
而《引气剑诀》算是引气境里诸多术法里最具攻击性的一门手段了。单独靠凝气成剑张砚还办不到，他的气出体一尺便会消散，效果无法发挥。但配合万相珠化出的桃木剑那就效果不同了，微微放光之时还有寸芒锋锐吞吐，一剑下去，不论岩石还是生铁皆如豆腐一般。

第27章 天眼
每天一大早就能在游探旗的驻地里看到一个拿着一柄木剑在帐篷外比划动作的张砚。乍一看还真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瞧见之后心里嗤之以鼻的人不在少数。
但没有谁跑去张砚面前咋呼。不过现在张砚“杂学一脉”的名头已经在鱼背山要塞里很响亮了，可不少人依旧把他当疯子看待，认为即便不是全疯也是一个半疯子。
但也有眼尖的人。比如说那些对刀剑战法有些研究的武者，他们就发现张砚每日勤练不休的动作绝对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疯癫之举，而是一门不简单的战技剑法，并且和大多数的剑法路数都不相同，走的不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更精巧，更灵动，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浩然气势。
不少武者都好奇张砚为什么要练剑法，明明他都没有修武的天赋嘛。
一问，就被怼的没话说。
“啊？我舞剑就是强身健体活动活动腿脚嘛。”
你能怎样？
也有然希望学学这套剑法。问张砚要，开不了这个口，而且对方身份乃是神秘的杂学一脉，这说不定里面规矩繁多，怕是轻易教不了外人。所以都选择默默的在边上看，你都跑出来练剑了，我看看也没什么吧？
可惜，张砚练的乃是《引气剑诀》，是正宗的道家手段，里面的剑招都只是皮毛而已，真正核心的还是“引气”二字，外人不懂修行不会引气，学了招式去也就徒有其表罢了，这都不需要张砚在意。
甚至随着自己修为的提高，张砚对于荒天域的修武和自己从地球带来的术修和神道，两者根本就不是一条路，差别很大很大。
武修的强横张砚这一年来也是早就见识到了。淬体境的武者还好说，其实看上去除了更灵活、力气更大、身体抗击打和伤害的能力更强之外，与一般的军卒并没有非常直观的区别。可一旦武修进入开元境，那就大不一样了。
就如张砚最熟悉的秦昊，就是一名开元境中期的武者，有内劲元力，举手投足见都能带起千斤巨力，还能施展出威能巨大的战技。
所谓战技威能，在张砚看来其实与术法手段本质是一样的，勾动的其实都是天地间的力量。只不过表现不同。战技威能主要是引天地威能壮大自己的手段。而术法则是引动天地威能为主，自己作为配角引导。
所以，要分武修和术修以及神道修行谁强谁弱，张砚如今还不够评价的资格。他甚至觉得这种比较都没有必要，因为本身的路数就不一样。
比方说武修的手段就张砚目前所见所知，几乎都是在一个“武”字上面，用于强身和战斗的居多，别的方面的东西极少。而道门术法可就不一样了，即便张砚这样的初入门者也有许多手段并不是用在战斗中的。
《五行气盾》和《引气剑诀》都是张砚自保的手段。如今差不多一年过去，他已经将这两门手段运转自如了，不说登堂入室也绝对能拿得出手了。于是他心里便闲了下来，想再挑一门手段傍身。
这一次不单单是着眼于“保生存”更多的是张砚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从小跟着师傅在龙虎山的各种典籍杂记里蹦跳，耳濡目染的都是传说时代的荣光和神奇。同时也最最好奇的是那些据说“肉眼凡胎”无法发现的“世界的另一面”。这种念想在张砚安顿下来并且修为也有所长进之后便按捺不住了。
万相珠里的高塔虽然依旧只对张砚开启了一层，可其中的术法手段如星光茫茫，很容易就能挑选到张砚所想要的手段：《阴阳瞳术》！
作为一个从神怪传说里长大的华国人，张砚又岂会不对阴阳眼感兴趣？
《阴阳瞳术》既然在万相珠里高塔的第一层中，那就意味着它其实并不算是一门多么高深的术法手段，介于入门的程度而已。
或许对于修士而言，一眼分辨人鬼，一眼看清阴阳，本就属于基本手段，所以不算高深吧。
张砚轻触那代表《阴阳瞳术》的金球之后，意识重新回到身体，脑海里多了关于《阴阳瞳术》的所有法门和诀窍，需要他按照这些讯息开始习练就是。
《阴阳瞳术》也的确不难，甚至在张砚仔细研究了一遍之后觉得比起《五行气盾》和《引气剑诀》都要简单许多。
可一连习练了三日，张砚除了感觉很顺利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感受。
按照《阴阳瞳术》的说法，将灵气聚于双眼，然后用特定的手法将阳气和阴气逐渐筛离出来，最后如滤镜一样加在视线前面，就可以在眼中看到平时肉眼不能看到的阴邪之物，也就是俗称的鬼了。
“如《阴阳瞳术》上的描述，我现在应该是开了‘阴阳眼’才对，为何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未曾见到邪物？”
以前在地球的时候张砚是不信神鬼的，即便他自己靠神鬼之说吃了不少好处。但后来到了荒天域，他才明白自己以前还是想得简单了。如今他信，但却不怕，因为他背后有堂堂龙虎山门，自己如今也是道门中人，又怎会惧怕这些？
整个鱼背山要塞，每天几乎都有死人，长年累月下来居然一只鬼都没有！？
唯一能让张砚察觉到自己的阴阳眼没有失效的是他虽然看不到鬼，但看得到魂魄了。那些死在城墙下伤兵营里的军卒，死后就会有魂魄飘出来，但很快就会如雪般消融不见。
身亡而魂魄出，本该归于天地，但受六欲七情之碍，生孽障，抗天地规律，被执念所困所迷，而入鬼道扰乱世间……
张砚不信这些死在战阵上的军卒就心理平和毫无挂念，能安安稳稳的全都“归于天地”。他明明看到不少人死后魂魄面目狰狞不甘，可依旧消融不见，似乎与龙虎山门里对于鬼的描述并不像。
左思右想，张砚不认为龙虎山的《阴阳瞳术》有什么问题，他之所以没见到鬼的唯一原因应该是出在他所在的地方不一般。
“要塞乃是兵家之地，煞气本就冲天，军中气势更是至刚至阳的存在，莫非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让此地没法诞生邪物鬼祟？”张砚心里有了猜测。

第28章 家书
虽然没能在鱼背山要塞里看到好奇许久的邪物，但张砚也想明白了，不指望在要塞这种兵凶煞气之地碰到鬼，那玩意儿在这种地方估计根本就没有滋生的环境，魂魄离体便会被迫消融归于天地，变个屁的鬼。
看来想要见识一下鬼是什么模样还得再寻机会。
不过《阴阳瞳术》张砚并没有停止修行，反正这门手段并不复杂，总的来说和吐纳术差不多，都是一种类似于习惯养成的东西，一旦他的双目可以习惯瞳术相关的灵气运转，那么他就能心念一动便在阴阳视线间随意切换。并且，按照龙虎山的一些古籍里介绍说《阴阳瞳术》本就是地球上传说时代的道门修士行走江湖时的必备手段，怎能不精通？
除了《阴阳瞳术》之外，张砚还开始涉猎一些其它的术法手段。比如符箓，比如阵盘的基础刻画和使用，甚至一些纯药理方面的炼丹基础知识等等，都在他的学习吸收范围之内。
用张砚自己的话来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点东西以后闯荡起来也多些底气。
巡逻维护八卦阵，教岗哨的军卒关于八卦阵的一些变幻路径的简单方法，同时按部就班的增进修为，学习各种万相珠里的术法手段。张砚很快就在这种规律的生活中沉下心来。换个角度看的话，他被宋青河留在鱼背山两年，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换个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这么合适的环境潜心修行而不用担心外部的滋扰。
不过突然有一天，林沢冬拿着一封信件找到了张砚，也让他原本已经沉寂的属于身体前身的记忆重新冒了出来，在他本来如止水的心境也不免起了一分涟漪。
“你家里来的信，应该是上上个月的，在驿站耽搁了不短时间，这次辎重营的兄弟过去顺道给你带回来了。”
对于张砚，林沢冬已经没有多少上下级的语气了，更多的还是平等论交，他清楚张砚在军中干不长久，两年强征的时间一到肯定走，不然人家也不能抱着一身本事一直在军中当个伙长吧？而曾经罪兵的身份又不允许张砚混军中资历，所以走是必然的的。
既然留不住，那就交好，以后山不转水转，谁又说得清世事呢？
其实在鱼背山里和林沢冬一样想法的人很多，也是让张砚虽然只是一个伙长但处处受到优待的原因之一。
可出了鱼背山要塞，张砚这两个字却完全无人知，名头也只是一个从罪兵洗清罪名之后的小小伙长而已，谁会当回事？所以，像家书这种本就不属于军资的东西，到驿站一般都会被滞留很久才会有人力去带回来。一般收到三五个月前的信都是常事，有些人都死了，家书都还在路上也不是少数。
“多谢大人！”张砚道完谢，送走了林沢冬，然后将信展开，里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并不好看，但字数却是不少，足足五页。
“兄长亲启，妹在廊源家中叩首给兄长请安，愿兄长平平安安早日归来……”
妹妹……张砚顿感意识深处那属于前身的记忆蜂拥而来，一个娇小瘦弱皮肤干黄的女子模样逐渐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清晰。那是前身的亲妹妹，年芳十六，张慧圆。
信不是张慧圆写的，她识字不多，不够书写，而是找了相熟的落魄独眼书生写的。那书生张砚居然也有印象，据说本来一腔才华，后来逢难，一场大火瞎了一只眼睛还烂了几根手指，当不了官也写不好字，最后只能收夜香，顺带帮人歪歪扭扭的书写几个字勉强温饱。
信里虽然文绉绉的，可也易懂。
先是说了之前不来信是因为没有罪兵的消息，根本不晓得张砚被发配到了哪一个地方，连死活都不知道，唯有默默垂泪担忧。
后来张砚神奇的仅用数月就把身上的罪名清了，之后接到鱼背山要塞的强征令，这才几经周折的有了音讯，以普通军卒的身份被衙门将请罪的文书和落脚地，以及强征文书一并送到了张家人手里。
说是“张家”可实际上此时的张家已经就剩下三人了。一个是张砚的亲妹，张慧圆；一个是张砚的老母王兰萍；还有张砚的亲哥张顺。
老母王兰萍已经六十有三了，身体并不好。而张砚的哥哥张顺以前一场意外断了双腿，也是残废在家。唯有小妹张慧圆靠着女红手艺能跟绣坊接一些活计是家中生计的主要来源，再加上老母纺线，一家人日子过得很紧。
当然，张砚获罪之前张家并非如此艰难。张家祖上颇为殷实，不少良田。
可到了张砚这一代就蒙了大变。
先是当家的张顺因为事故成了残废，情绪一下崩溃，在家整个人都垮了。之后家业到了张砚手里，他又听信几个好友的劝说卖掉了家中良田换成了廊源城中两间店铺，开店做起了买卖。
可买卖刚有起色，一桩案子就到了张砚头上，说他纵火行凶害死一人。不但抄没的店铺还把张砚打为死囚。
再后来张砚被充军到了鱼背山要塞，被沙场上的妖兵吓死了，接着地球上的张砚才有机会借尸还魂，直到如今。
信里张慧圆的激动心情溢于纸面，同时也给张砚说了家中的情况。高兴的是家里已经收到了他用军功换的两块良田，如今请了庄子上的人帮忙，拮据的日子应该很快就会过去了。家中老母的身体也在听闻他还活着的消息后有了好转，如今胃口都好了许多。就连大哥张顺也开始重新振作，帮着老母整日纺线，脸上也有了笑容……
“报喜不报忧啊。”张砚合上信件，心里暗道。他又怎会瞧不出这字里行间中的强颜欢笑？
一家子麻烦，也没个男家能顶梁柱，日子能这么好过？靠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儿能挡什么风雨？即便有了军功换了良田，可这件事是好是坏还真的很难说得清楚。
更何况张砚前身的记忆中，关于他纵火行凶的事情可是一桩冤案。里面疑点太多，说没人陷害他，张砚是不信的。如此外患就在身边，家里人能安稳过日子？

第29章 人情
“属下参见大人！”
“不用如此多礼。张砚，你怎么不在你帐篷休息，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林沢冬颇有些意外。他与张砚一个营地，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过来找他。心里有些疑惑，但稍微一想，也能猜到一些，应该是和昨天他拿过去的那份张家人来信有关系。
说起张砚的家境，林沢冬也是了解的。之前张砚拿出孔明灯的时候他就给廊源那边的地方衙门去过条子，让他们查张砚的家底和过往。结果清楚明了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也遗憾的是张砚一身杂学的本事如何得来却一点迹象都没有。
当然，鱼背山要塞要查的就是张砚的底细，而不是他一身本事怎么来的，只要人没问题，别的也就不需要太过在意了。
但了解过后，林沢冬也清楚，张砚家里的情况并不好，当然也不至于凄惨就是了，军中更惨的大有人在。甚至因为张砚的军工，换的良田已经分了下去，张家以后的日子应该会慢慢改善。
所以林沢冬一直没有提张砚家里的事情。不过张砚拿到家书后很快就找了过来，林沢冬暗道莫非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吗？
“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大人帮忙！”张砚微微躬身，态度恭顺。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承担起这具身体前身未能完成的责任。当然，他也可以不管，但他的秉性让他不能这么做。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那他就该把这个身体的一切照单全收，而不是挑拣。甚至当做回报前身给的这一份机缘也是应有之义。
张家的人张砚不能不管。所以他来找林沢冬了。
一来林沢冬和张砚接触得最多，脾气张砚也清楚一些，找他帮忙应该不会被拒绝。二来，林沢冬的人情相对好还，不至于像去找宋青河那样层次的人帮忙后面的变数可能说不清。
林沢冬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亮，笑道：“张砚，你我虽在军中共事，又是上下不同，但却平等相交。脱去这身官袍，我倒是愿称你声好友。所以，有何事尽管说出来便是。”
“大人恩义，属下必将铭记于心！”接着张砚便将自己的担忧讲了出来。
林沢冬听完之后也不自觉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踱步片刻后，看着张砚沉声问道：“你确定你当初没有纵火？那个死在火场里的人也不是你害的？甚至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砚不可能空口白牙的就说自己担心家里人安危，得有足够的理由，不然直接就让人帮忙却什么都不说明，会让人觉得不够尊重，也不是求人办事儿的样子。
再说了，张砚前身是什么样的人？一个胆小的普通人而已，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杀人的片段和念头，更没有理由。他本身也是有想法要回去翻案的，如今提前讲出来倒也显得磊落。
“大人，属下句句属实不敢说谎。当初断案之时属下也是屈打成招根本没有办才认下来的罪名。如今身上大罪已经清干净了，属下更没有狡辩的理由。只是担心如今家中多了田产，引来贼人觊觎，所以想请大人想想办法。”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因为张砚现如今的身份不够，很多事情他只能讲自己，而不能说旁人，但结果是能说的，就看林沢冬信不信，或者信几分了。
林沢冬虽然觉得张砚所说的事情有些水深了些，但也是信了。毕竟不论怎么想，一个已经用军功洗了身上大罪的人完全没必要去污蔑一桩人命案子，因为于己根本没好处。
而张砚此时说起，也分明就是无奈之举，担心家里人因为他没死反而还得了田产也被人惦记甚至谋害。
逻辑上是说得通的。而且张砚没说，但暗示的本就是“冤案”和“谋财”两个词。林沢冬如何听不懂？
“地方上的事情我也不好去问，而且听你的言外之意怕是也不简单，最好有准备了再从上往下的去问为好。不过我在廊源城有一个老友，乃是卫戍中的一城卫官，去年年底才调任的廊源，应该还算能帮得上你的忙。到时候让他找个军伍的理由多去你家中转转，放出风声，想来也能震慑宵小了。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也可帮你走门路将家里人搬迁到别处，不过这需要的时间就不短了。你想好。”林沢冬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两个方案让张砚选。
张砚沉默片刻后才回答说：“大人，属下也不想给大人添太多麻烦。想来那些宵小也不敢在堂堂一名城卫官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家中老人身体不好，家兄也残疾不便，还是不搬迁为好。”
林沢冬也干脆，他其实也觉得第一种方法就足以护住张家周全了。于是接着说：“那好，我这就给我那好友去信，走军伍的加快渠道，最迟五天后就能送到他手里。你放心，我那好友为人耿直守信，定会办得妥帖的。”
闻言张砚再次深深一躬行礼道谢：“大人高义属下无以为报，只有这一册小把戏供大人把玩一番，全当闲时凑趣了。”说着便将一本十来页的小册子递到了林沢冬手里。便是他准备的回礼。
“这是？”
“是八卦阵的一些别的用法，还请大人多多斧正。”
“八卦阵？别的用法？”林沢冬听得有些不太明白，但沾了八卦阵的边，他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一般的东西，于是打开小册子想先一睹为快起码先翻上两页瞧个究竟。
结果仅仅一页看过之后林沢冬就挪不开眼睛了，等飞快的一页一页看完才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的骇然，同时语气急切的问道：“还有吗？”
“大人，八卦阵的变化很多，这些都是我无事是瞎琢磨的，可以用在布置障眼手段上，亦可用在战阵排布上，甚至属下觉得即便是大的会战也是可以派上一些用场的。不过属下没亲历过大的战阵，其中难免也有错漏。大人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进行更改和完善。”
言下之意就是后面的内容就需要林沢冬自己去琢磨了。
林沢冬遗憾了片刻，接着便将那本册子小心收了起来，正色道：“张砚，你这份情我领了！”

第30章 分寸
张砚的这个忙林沢冬帮了，不过张砚并不知道他前脚一走，后脚林沢冬就去了将军府将他作为回礼的小册子递到了宋青河的面前。
其实张砚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就是不希望去找宋青河免得背上过重的人情债。相比起宋青河来，林沢冬的人情明显就要好还得多。而且临别时林沢冬说的那句“这份情我领了”也已经算是表明态度把两边的人情账用一份小册子扯平了。
不过张砚并不晓得林沢冬和宋青河的关系能紧密到什么程度。他以为林沢冬会把那本小册子私下收起来，不会轻易示人的。可事实却并没有这样。
宋青河对于林沢冬来说就是唯一的楼梯，他不扶好都不行。宋青河越是高升，他林沢冬才越有前途。这一点林沢冬自己是看得很明白的。所以即便是册子上那种妙用无穷的好东西他也没有想过藏私，而是拿去给宋青河分享。
邀功嘛，对于林沢冬来说这可是增加自己在宋青河心目中分量的大好机会，还能表忠心，何乐不为？
“张砚给你这个就为了让你保他家里人平安？”宋青河放下了那本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册子，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心情起伏过了，上一次还是在获得一份上品战技的时候。
“是的大人，张砚先是求属下帮忙照看他家人，属下应下之后他就拿了这本册子出来作为回礼，应该是想要以此了清欠下的人情。”林沢冬微微弓着腰，站在宋青河面前一五一十的把之前的事情全讲了出来。
宋青河笑道：“他难道不清楚这一份东西的分量吗？呵呵，用一个能够成为帅才的统兵之法换一个区区城卫官照看的人情？啧，不过也倒是符合他们杂学一脉的古怪行径。”
“大人所言甚是，属下也在想是不是从别的地方找补给张砚，免得显得我们太占便宜以后误了交情。”
“不错，你能这么想也算难得。与杂学一脉的人接触就要自有分寸，他们行为看似疯疯癫癫，可实际却多有自己的衡量。想要关系长久，就不能总占便宜。
你不是说他提到他之前背的案子吗？你可以在那方面找补给他嘛。”
“可是大人，地方衙门的事情我们直接插手的话，恐怕……”
“谁说要直接插手？廊源城属于北江郡，郡守肖望承与我乃是同期，前段时间听闻他在北江郡做整顿，不光要压一压地方绅族的势力还要清理一些积案，重振地方官声。张砚的案子直接递到他那边去岂不是正好？”
林沢冬见宋青河准备一杆子将事情捅到堂堂北江郡郡守跟前去，也就不做声了。他之前就给张砚隐晦的提过，说翻案最好从上往下走，这样才会够力道还不会反复。若能如宋青河说的那样直接由北江郡郡守的口子往下办，那基本上就属于奔流而下，下面廊源的官员们谁也别想糊弄过去了。
“不过这件事不能直接让张砚领情，最好是迂回一些，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那样的话就不会显得突兀，也让他记得清楚些。”
林沢冬会意，笑着一记“大人高明。”的马屁就拍了上去。
宋青河接着又说：“不过可惜留不住他，如今已经一年了，强征令的两年期一到他必会离开。可惜了。
不过好在还能留一份善缘。日后也算多他一个门路吧。”
宋青河看了看桌上那本没有名字的小册子，心头更是一片火热。暗道这鱼背山真的是来对了，莫不是他的福地？
……
七天之后，廊源城。
周仓起了一个大早，洗漱之后换上了一身武官袍，加上腰间佩刀，即便已经多年未上阵杀敌了，可身上依旧还是留了不少煞气在的，如今配上这一身城卫官的官袍更显得威风。
“大人，马车备好了，现在就出发吗？”
“嗯，走吧。”
周仓是不太喜欢坐马车的，太慢，还是骑马来得利索。可今日要进城，身份让他最好还是选择马车代步。
城卫官其实一般都还是在城边营地里待着，进城公干的时候并不多。而且算起来，今日周仓也不是公干，而是打着公干的幌子去办一件私事，或者说帮一位老友办点私事。
进城之后一路往西面，沿路的铺子就看得出城西这边并不是什么富户待的地方。
“大人，前面就是猪嘴巷了，那边路太窄，车进不去，您看是不是将那张家人唤出来听……”
副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车上掀开帘子走下来的周仓打断了，说：“既然都快到了，自然是要进去坐坐的，走吧，步行便是。”
“是大人！”
当下两名亲卫开路，后面又两名拱卫，边上副官侧面跟着领路，一行人在街面上一下就压得周围路人低头不敢乱看。等周仓一行走过才好奇的扭头打量，猜测这些兵老爷来猪嘴巷干嘛？
巷子里算不上多脏，但路是真的窄，巷子里只能两人并行，再多一人就只能侧着身子错开。
此时正是上午忙碌的时候，很多门户都开着，里面的人也忙着出门跑生计，结果一抬头就吓自己一跳，连忙又退回了门里，眼神不解和好奇的看着一身武袍的周仓一行走过。
“些人是城卫军？中间那是当官的？”
“那是城卫官！一千号人的头头！在咱们廊源当兵的人里面最大的官了！”
“乖乖！这么大的官到咱们猪嘴巷里来干嘛？”
“不知道。咦，停下来了！那不是张顺家吗？”
“之前听说张家小儿张砚被发配到边军敢死，结果不但洗了罪还得了功劳，换了两块良田回来。我本来还不信，可看这阵仗怕也是冲着那张砚来的吧？毕竟城卫官不也是军伍上的人吗？”
“嘶，不会吧？那张家岂不是了不得了？”
巷子里本就邻里熟悉，谁家打小孩，谁家夫妻闹矛盾，甚至谁家吃了顿好的都是瞒不住的。张家之前出了个砍头的罪儿，大家都不待见的，可谁想这才多久？居然连城卫官这样的大人物都亲自登门了，难道世上还能有如此时来运转的稀奇事儿？！

第31章 日子
张家在猪嘴巷不算老住户，他们一年多前甚至都不住在西城，而是住在城北，那边才属于家境殷实的人家，基本都是成套的宅子。
后来家中蒙难，家境崩坠，无奈之下才连宅子一起卖掉，才换到西城猪嘴巷来生活。
在猪嘴巷的生活对张家来说并不安稳。
首先家中缺劳力，光靠老母和张慧圆的手艺，能换到的钱并不多，加上还要煎药的花销，家里一直都在消耗卖掉宅子之后剩下的老底。
而且周围的邻里虽算不上可恶，但也对他们家绝不友善。倒不是说猪嘴巷里的住户都不是好人，相反，他们中很多人其实都算得上好人，也正因为他们是好人，才对出了一个砍头儿的张家很不待见。因为张家人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坏人”。
甚至不少二流子会在张家门口恶语相向，或者污言秽语的朝张家小妹张慧圆乱喷。
不过意外的喜讯却在沉沦的生活中唤起了张家人的一抹希望。他们家那被发配边军九死一生的二子张砚居然奇迹一般的只用了数月便清了身上大罪，并且因为战功卓著收到了边军强征令，一应功劳换成了良田直接就到了张家人手里。
有了田产，这无疑是将张家人重新拉回到了“地主”的身份上去，两块良田虽不至于多富裕，但绝对能让家里这几张嘴吃饱穿暖了。请了人打理田地，只要熬过一年，来年有了生成，这日子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最最关键的是家中终于有了一个男家，老二张砚再一年多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家里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的？
有了希望，眼前的困难就不再让人觉得煎熬。甚至老母也多了笑颜，身子骨也硬朗了一点。就连消沉多年的大儿张顺也难得的开始主动帮些小忙，不再整日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但好日子，却多磨难。
就在张家得到良田后不久，那些曾经在张家蒙难后就远离不见的曾经张砚的那些好友又凑了过来，说可以想办法再赎回之前那两间被抄没的店铺中的一间，只要将手里的两块新田地卖掉就能有的谈。还说，有了店铺，以后张砚回来也能有事做，不至于闲着云云。
这些人的面目张家人还能看不清楚？拒绝之后却并没有让这些人离开，反而三天两头的过来骚扰，甚至还会拦在张慧圆外出的路上纠缠，打翻张慧圆的绣品，或者更甚的打掉给张家老母买的药。
若不是猪嘴巷里不少人也看不过这么欺负人，总有人呼喝两句的话，那些人怕是更过分的事情都做得出。
张慧圆很多事都藏在心里没有告诉家里老母和大兄。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抗多久，她也害怕，但只会在夜深时被窝里蒙头才哭，其余的时候她表现得比男家还硬挺。
昨夜张慧圆睡得并不好，到后半夜才睡下，就为了赶前天的那一揽活计，今天上午要交到绣坊的。这一单活计下来，这月老母的药钱就算有着落了，多出来还能割两斤肥油给家里人开开荤。
早上喝了一碗米汤，吃了一块干饼，张慧圆收拾好东西就跟老母和大兄打了招呼准备出门，可刚准备开门却听到敲门声，一下让张慧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妹你推我过去，我今天要和他们拼了！”大兄张顺红着眼，紧紧的握着一把不知何时藏在身上的短刀，那样子说不出的愤怒。
“顺！你干嘛！刀子放下！你若再出个意外，你让妈怎么办？糊涂啊！”
“哥，别这样，他们虽然可恶，但我还能应付，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一切都等二哥回来再说吧。”一边说，张慧圆一边叹着气重振精神。
“圆圆，你去开门吧，或许不是那些人，听着不像。”老母眼睛不太好，但耳朵好使，比别人敏感，她可不记得那些混账来时会这么礼貌的敲门，都是拿脚踹，砰砰砰的像是要把门拆掉一样。
经老母这一提醒，张顺和张慧圆都反应了过来，似乎真不像是那些混蛋？
张顺收起了短刀，但也戒备，手藏在怀里没松开刀柄。
张慧圆深吸了口气，打开门，迎面的还真不是那些令人厌恶的白净面皮，而是一张黝黑凶狠的男人脸，跟着就是一身压迫力的武袍，还有那一股让张慧圆不住后退的气势。
是军伍的人？还是武者老爷？！
“你，你们……”
“是张砚的家吗？”
就在张慧圆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门外响起一声稍微和善的询问，接着面前那凶恶的汉子侧身，让出位置来，张慧圆才看到问话的也是一身武袍，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大官的样子。
想说话，但对方身上的压迫力让张慧圆太紧张了，本就年纪不大的她哪里能应付这种人物？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表示对方没找错地方。
“这位是廊源城卫戍的城卫官周大人，这次是来探望你们的，同时也带来了张砚的家书。”副官跟在后面给张家人做了介绍。他虽然也尽量缓着语气了，可依旧听着有习惯性的生硬。
一听居然来的是城卫官这样的大人物，张家三人都傻了眼。最后还是老母王兰萍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女儿跪在地上行礼，一边恭敬的说：“草民张王氏拜见大人！小女年幼，长子又腿脚不便，若有怠慢大人的地方还请大人责罚草民教导无方。”
“呵呵，张王氏起来说话，本官过来也是受人所托，一来探望你们一家，看看是否需要照料，二来也是转交张砚的家书一封，让你们安心。”
比起自己的副官，周仓对于张家人明显就更重视，笑容满面不说，言语间也尽显亲厚。
原因无它，周仓接到林沢冬的那封信里明白写了张家的二子张砚不简单，乃是一名在鱼背山屡立大功并且被宋青河看重的杂学能人，如今罪名已经清掉，日后很可能会返回廊源生活，如今周仓雪中送炭总比将来锦上添花要好吧？再说了，给张家这些老弱一些照顾又能费周仓什么力气呢？不过是问候几句的事情罢了。

第32章 照看
周仓进门是就看得出张家的日子不好过，家里一件摆件都没有，除了桌子板凳之外，堂屋里再无其它。桌上米汤和干饼虽然也能饱腹，但不过最简单的了。
当然，张家的日子也就“不算好”距离“凄惨”还不至于。
简单的问了几句，了解了张家人的生计来源之后，周仓正在心里盘算如何帮一把对方，落个人情。
可就在此时，外面却有喧哗，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擒住了四个贼头贼脑不停往张家张望的人，那几人挨了两巴掌叫唤声吵到了屋里的周仓。
“哦？来找麻烦的？”周仓颇为意外，张家这些老弱且贫，还能有人来找麻烦？可一转念，想起张家似乎才得了两块良田，于是皱眉，不会如此欺人太甚吧？
于是周仓看向坐在他面前的老妇王兰萍，笑着问道：“张王氏，外面那几人你们应该认识吧？一大早就上门的找麻烦却因何而起？如今本官来此本就要照顾你们周全，若是有什么麻烦大可告诉本官，本官也能帮衬一二。”
不是周仓托大，整个廊源城里他虽然不能插手政务，但手里一千兵丁也是谁也不虚的。不说去欺负谁，最起码护住一家三口老弱还是能办到的，他不信城里还有谁能在这种事儿上跟他较劲。而且这也是他与张家结个善缘的大好机会嘛。
王兰萍却没有立即就说，而是明显在犹豫。甚至抓着边上的女儿张慧圆也不让急着说话。
比起女儿，王兰萍想的更多。她担心事情说出来不一定能得到改变，万一这位周大人只不过是客套两句而已呢？得罪了外面那几个混账，到时候这位周大人又不尽心关照，那张家岂不是处境更加不妙？
周仓见王兰萍的举动和表情又怎会猜不到对方的担忧。于是笑道：“张砚在鱼背山屡立大功，深受宋青河将军的器重，并且与游探旗的把总林沢冬算是平等相交。而我乃是林沢冬的老友，这次过来看你们也是受的老友嘱托。我周仓为人首重义气，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又岂会浮于表面应付你们？不然，我又有何面目见我那老友？”
武者重义，周仓这话也算说得很重了。
王兰萍张了张嘴，她还是怕。但抓着女儿张慧圆的手却是松开了。于是张慧圆便急忙一五一十的将最近家里的麻烦告诉了周仓，在张慧圆看来，如今有这么大的官帮自家做主，又怎会怕了外面那几个混账？
等张慧圆讲完，周仓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眉头紧皱双目含怒。甚至他身边一起听完张慧圆讲话的副官和另外两名侍卫也同样胸膛剧烈起伏，气得不轻。
说实话，身为军伍的人最接受不了的不是战死沙场或者敌众我寡，而是自己拼死拼活得到的功劳被人觊觎或者巧取豪夺。因为那样的话，军人的性命就显得像个笑话。
“简直胆大妄为！”按照张慧圆的说法，外面几人是来游说他们卖掉两块由张砚军功换来的良田去赎回一间张家以前的店铺。而张家人不干，因此不停纠缠。有胆子某军功田，还有胆子赎回被衙门查抄的店铺？加上之前张砚的罪名。周仓即便不去揣度，也品出来其中不少异味了。
周仓冷哼了一声，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他不准备放过，而是准备一力担下来。不过这件事他同样不会去深挖。因为那就对他而言手伸得太长了，变数太大。而这廊源城虽不大，可水却深得很呢。
人可以保，周仓也保得住。但里面的蹊跷他暂时不想动。等那个被林沢冬反复夸奖重视的张砚回来之后，他会再做打算。
“将外面那四人拿进来说话。”
“是，大人！”
片刻后，四名脸上多有淤青的男子被提了进来，各自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四人听清楚了，你们若是再敢跑来骚扰张家，再敢出现在张家人面前，休怪我周仓对你们不客气！”
末了，周仓让四人报了家门，并且让侍卫一个一个的押着回去认门，完全一副较真的模样。这就是站台了。后面还需要不定时的过问，以及给张家人一个方便，让他们若有事情可以直接到城门处找人，到时候报周仓的名号必有人回应。
暂时也就只能如此处理了。震慑宵小为主，没必要深挖。一切还要等周仓见到那张砚之后才会决定有无下文。
张家三人看到四个平日里总跑来他们面前吆五喝六的混账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都快吓尿裤子了，心里顿感出了一口恶气。而且周仓也给了他们事后的保证，会护着张家不受这几人的骚扰。
之后周仓就没有在张家多做逗留，打发走那四个纠缠张家的混账之后就跟着告辞离去。
张慧圆送周仓到了巷口，然后折回家拿上昨夜的刺绣去急急忙忙的去交活计了，一路步履轻快，高兴溢于言表。
而在屋里张顺也难得的满脸笑意。
唯有老母王兰萍脸上却高兴中带着忧虑。
“娘，那四个混蛋被周大人收拾了一顿，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你还在担心周大人事后不管吗？刚才人家可是说得诚恳实在，还留了后话给咱们，你害怕那么大的官哄咱们耍不成？”
王兰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才说：“那周大人言语笃定，娘自然知道他不是在敷衍咱们。娘担心的是这事儿太不寻常了。”
“娘，您是说周大人来得不寻常？”张顺只是没了腿，脑子又不傻，被老娘一提醒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敛了几分。
王兰萍见话说开了也不藏着，接着继续担忧道：“你想想，你弟虽然有些脑子，但够得上堂堂军中大人物如此关照吗？他几斤几两啊？这莫不是又惹上什么事了吧？”
王兰萍信的是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碗，没那本事别逞能。她甚至连自家二子立功洗了罪名这件事都觉得忐忑，更何况周仓的亲自到访？这里面怕不是又被人利用了吧？
……
但不论张家人最后如何担心忐忑，张家受到城卫官周仓的照拂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第33章 天高
“嘶……”张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比往日来得更清新。
回头朝驿站的那名姓李的伙长挥手道别，翻身爬上了一辆车马行归途的马车。车上是一些空的麻布口袋，闻得见一些粮食的气味，应该是消耗掉的空粮贷，拉着返回。
“军爷，您这是回乡？”
“不是军爷了，前几日就从军伍里脱编了，如今跟你一样普通老百姓一个。”张砚笑眯眯的靠在一叠空布袋上，一边回答着马车夫的问话。
“哟？这么年轻就不干呐？听说鱼背山要塞的军爷可不少捞军功的，您怎么不多干几年呀？”
赶车的都是话痨。特别是知道张砚不是军伍身份之后声音也大了几分，兴致更见高涨。
“还干个啥？鱼背山上凶险呐，天天死人，捞多少是个够？能糊口就行了，待久了怕把命搭里面了。”张砚也是走南闯北的，应付这些很是轻车熟路，顺着对方的话就聊了起来。也想从这车夫嘴里了解一些关于荒天域普通百姓的事情。
五天前张砚就完成了在鱼背山上最后的一次巡逻，该教的他都教了下去，即便以后没了他在，那些八卦阵也能正常运转并且时不时的改变路径。
两年的时间不短，但在鱼背山要塞里，张砚感觉其实也不算太久，单调的日子里值得记忆的事件不多，所以回头时就会觉得时间飞逝。加上后面一年多的时间张砚都差不多是处于半潜修的状态，对时间不太敏感。
林沢冬和宋青河在张砚临走前专门把他叫去道了别，亲手将文书给了他，并问了他今后的打算。
张砚自己都没想好以后要做些什么，只说先回家看看，以后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
甚至张砚还去看了花狗。那狗东西还活着，还不准备离开鱼背山要塞，说准备再捞两年好处。临别时张砚将自己的一张驱邪符硬塞给了对方，叮嘱说这东西真的能保命。这次花狗倒也没有推脱，哈哈笑着说会收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敷衍张砚。
离开鱼背山要塞之后张砚搭的辎重营的车，一路走了三天才到山下的一个军伍驿站，之后又在驿站完成了许多手续，修整了一天等到后面一队车马行的返空车队再搭顺风车离开。不然光靠脚程，张砚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起码五天都不一定能到。坐车的话两天就行。
没有汽车、火车、飞机，也没有国道、高速，在荒天域里长距离移动很费时间，就好像在地球的古时。但也正因为这种路上的艰难，让别离和重逢都显得极为不容易。不过对此张砚倒是觉得毫不在意。
因为和旁人比起来，张砚的心里此时尚且顾不上缅怀和感慨，他眼里一路上哪怕一草一木都是新奇的，广袤的荒天域此时才正式朝他敞开怀抱，甚至他每前进一步都是一片新的天地，激动还来不及呢。
至于赶路？抱歉，张疯子没这想法，他不急，甚至准备慢慢走。
临行之前张砚就问林沢冬要了一份南渊国的草略地图，上面水墨勾勒看上去更像是一幅画而不是一份地图，完完全全没有办法在这上面准确的判断地形，只能用来看明白一些大的地理标志如城池、大江大河等等的大致方位，以及整个南渊国的国土内各郡如何分布等情况。
别的，张砚都不太在意，他继承的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从家乡廊源城到鱼背山要塞走了足足三个月才到。而看地图上，鱼背山在南渊国的西面边境，而廊源城在东北面的北江郡。几乎是穿了大半个南渊国的国土。
这岂不是正好？
对于张砚来说回家的路就等于是他横穿南渊国的游历之路，一路边走边看岂不优哉游哉？
“兄弟，你这话说得深得我心啊！”赶车的一下就放开了，甩了一下鞭子，抽得马儿嘚儿嗒的快跑了几步，然后扭头侧身的接着道：“那鱼背山上多凶啊？哪天不死人？我老挑就在山下跑尸车，一天一车，有时候好几车，拉到山下义庄就烧，最后七尺的汉子就剩一个小坛子那么点，唏嘘啊！
还是老老实实的地里刨食儿稳当些。
不过我也不是说军爷们惨哈，没军爷们挡着那些妖畜，我们这些老百姓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就觉得吧，挡个两三年就够了，换着人上，没必要在上面一直拼到死，对吧？”
张砚也笑了，摇头道：“拼呐，上面哪一天没在拼？拼着拼着有些人就习惯了。你让他们跟你一样赶车？他们也不愿意。都嚷嚷着拼命赚钱福荫子孙，可谁也没承认是他们喜欢那舔血的日子咯。”
赶车的年纪得有五十了，听得懂张砚言语里的意思，但张了张嘴却不敢接，只能干笑了几声。
沉默许久，张砚腔调奇怪的唱了起来：
带勾的刀子哟，开皮囊；
掌宽的刀子呐，斩妖将；
扒妖皮，抽妖筋，换功勋呐好儿郎……
这歌到现在张砚也早就会唱了，但从来没有去问过这首歌谣的名字。他懒得去晓得，在他的心里这首歌叫《花狗唱的那首难听的歌》。上口，也上头。一边唱一边还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忽略掉许多自己明白却不敢讲出来的事情。
比如有人睡觉的时候向来手里都捏着刀把。
比如有人喜欢闻刀子上挂血和着油的那种奇怪气味。
很多很多。这些人去不了外面的，最后也只会死在鱼背山的城墙上。
反复的唱了两遍，张砚眯了眯眼，他看到前面赶车的车夫后颈上一层细汗。
“老哥儿，前面轩化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啊？”张砚也不唱了，转了话题问起了前面离鱼背山最近的一座大城。那里也是这次他第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是赶车的回到的终点。之后他就要自己找车马行继续往东了。
“嘿嘿，小哥儿问这话其实也就一个去处，上山下来的哪里耍得了别的？去处嘛不就那几处？春宵楼、红衣阁、笑语林，哦对了！最近新开了一个花间苑，里面的姐儿那叫一个俏呀……”
张砚表情一下就僵住了，心里喊道：大哥，我问的是这个吗？这些是能在免费章节里写的东西吗？

第34章 口腹
进入轩化城，张砚震撼四顾了好久。他以为所谓的“城”不过是一个围了土墙的镇子罢了，毕竟南渊国看起来常年边患，应该不会有多少精力放在建设上才对。可事实却给他上了一课。
谁说常年边患就不能搞内部建设的？说了是大城，那就一定是大城，谁跟你玩虚的？
城墙虽然不高，但城内却异常繁华，甚至让张砚有种回到华国古时通都大邑的错觉。
路边小贩络绎不绝，商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也是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甚至张砚听到了不下五种不一样的方言各自交织在一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喧嚣”。
更让张砚承受不住的还是一股股飘着空气中不明显却又难以忽视的香味。像是烤肉，又像是烧鸡，还有辣椒的气味儿。最最忍不了的还是那一股酒香，张砚甚至差点包不住嘴里的口水。
“到了，小哥儿，我就要去那边交车了。你在这里下来吧。城北雨花街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能找耍子的地方，吃住也有就是贵。要便宜点的客栈就去城东那边，而且集市也东西多可以给家里带点特产回去。”
“好的老哥，谢了。对了，老哥喜欢耍钱吗？”
“咦？小哥儿也好这一口？”
“嘿嘿，老哥，我觉得你最近两月还是别耍钱了，我看你眉宇不展，面相衰减，气运不足，特别是财气停滞且萎靡不振，耍钱的话怕是要输得很惨的。切莫不当回事啊！”
赶车的脸上一下就垮了下来，哼了一声，阴晴不定的也不道别了转身就走，心里不高兴但又不敢跟张砚硬怼。不过估计张砚的话他也是没听进去了。
耸了耸肩，张砚跳下车之后也没再多说。相逢即是缘，道家就讲究这个，一路上他与赶车的也聊得比较开心，临别时赠两句面相之术劝告，了结这段缘分而已。至于对方听或者不听，那就不是他能强求得了的了。
面相这不是张砚才学的，以前在地球上跑江湖时就常用，也是龙虎山传下来失去灵气支撑之后少有的还能见效不错的手段。虽然也不能说料事如神句句真言，但十次能中七次还是不算太难的。特别是对普通人来说，要从他们的面相上获取短期内的运势走向并不难。
若是武者，张砚在鱼背山要塞里试过，修为越高的武者，面相越难判断，需要他更耗心力甚至是动用灵气增益脑力才能算出来些许，很费劲。如宋青河这样据说已经达到通窍境的武者，张砚根本就无从算起。估计需要他自己的修为上去之后才有改观的可能。
看着赶车的离去的背影，张砚笑了笑，也不知道对方这段时间会不会输红眼。财气入衰可不是开玩笑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守着正财不变应万变，若想要走偏门捞钱，那能把你老本都填上。
转身之后，张砚笑眯眯的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耸了耸鼻子，顺着酒香飘来的方向就去了。他身上有钱，临别时林沢冬送他的盘缠，还有他这两年在要塞里的一部分送家里后剩下的饷钱。
酒香最浓的是一家名叫“轩化酒场”的饭店。里面不小，门口就能看到里面不下二十张桌子，而且大部分都已经坐满了。
“这位军爷，您里边请，小店有最好的酱野味儿，还有轩化城最出名‘三酿烧’，绝对让您满意！”
店小二很是热情，在门口就弓着腰笑脸迎客，还一口道破张砚的身份。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军伍上的？”
“这位爷，瞧您说的，您这脚上蹬的靴子别处可买不着，军伍里才有。而且轩化又挨着鱼背山，您配上这双靴子，还不就是保家卫国的军爷嘛。呵呵。”一边说，一边捧着，还真就顺势把张砚给领进了店里。
进了门，里面的香气就更浓了。不单单是酒，还有肉菜的香味儿。这在军中可是不多见的。
倒不是说军中没肉吃，是有的，而且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吃一次，基本上两三天就能见着荤的。可是，就仅仅只是“荤”而已。一大锅，菜、饭、肉、汤，汇在一起煮熟就行，你不能指望味道，闻起来像屎也是要憋着鼻子往嘴里狼吞虎咽的。
吃不下？至少在鱼背山要塞里张砚没见过谁说饭菜吃不下的，多时一边咒骂厨子的十八代祖宗，一边抱怨饭盆里的东西太少不够吃。
“挑你们店拿手的菜上几个，够我一人吃就行了。酒的话先来半斤，好喝再续。”张砚在店小二的引到下坐在了店里边角的一张小桌子前，这边明显就是给他这样形单影只的客人准备的。不过他到不介意，坐在里面，正好可以看到大部分大堂里的情况，热闹，与鱼背山要是不同的热闹，也和地球上那种热闹有差别。
“好咧！您稍等，很快就给您端上来！”
看着小跑着离开的店小二，张砚好奇这店家是不是按客人数给店小二抽成了，不然以他的思维很难想象一个跑腿的能有如此工作热情。
很快，两荤一素一汤就到了张砚桌上。每一份的分量度很足，不论卖相还是气味儿都很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多了军伍大锅饭的关系，反正张砚此时相当有食欲。
先是一顿胡吃海塞，就着跟着端来的“三酿烧”。
“哈……”
哈出一口酒气，张砚不禁脸上翻涌起一阵潮红。这酒比他预料的要烈许多，怕是五十度有的吧？！而且不愧一个“烧”字，一口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像是有一团火在撩动，热乎乎的，一种烈酒独有的回味。
“不错的酒！”
只不过这次要了半斤，张砚有些错估了，以他的量这种度数的酒他最多四两，半斤下去怕是走路会歪。所以不得不放慢速度，想着若是喝不完就带走。
倒是边上的一桌人聊天的话引起了张砚的兴趣。
“前天城郊大火你听说吗？”
“那可不？说是烧死了十多人，全是在布坊里做工的，啧啧，那叫一个惨咯。灭火之后刨出来就跟黑炭一般，人都认不出样子了。最后估计只能被扔乱葬岗的多。”

第35章 见鬼
吃到最后，就剩下壶里的酒了，足足剩了半壶。
张砚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或者说高估了这具身体的酒量，别说四两了，他刚咽下去二两多一点就开始醺了，喝了三两之后赶紧打住。
不过菜倒是吃干净了，还刨了两大碗干饭下肚。算是这两年来他吃得最舒服的一餐了。
结账的时候多给了一点，顺带将酒馆里的酒壶也带走了。
除了店门，脚下有些虚，张砚却强打起精神，略微有点晃的一路走一路问，最后又出了轩化城的北门，然后顺着官道走了三里多地，最后再路人的指引下拐上一条岔路，又走了一会儿才看到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头。
走了这一路下来张砚的酒非但没醒，似乎吸收过后更是上头。最后坚持着摇摇晃晃的上了那小山头，但还未走到山顶就扛不住酒意，找了一个小土包，把背上的包袱当枕头，往后一躺，呼呼的就睡了过去。
这就是喝酒喝多的人做出来的奇葩举动。
本来张砚是准备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天黑在过来这边的。可出了酒馆之后醉醺醺的就乱了脑子，只记得要到此地来一探究竟，结果就忽略的先找落脚地这一步骤。
这一睡就天色变暗，接着转黑。
夜风徐徐，虽然轩化这边比鱼背山上要暖和不少，但夜深也是让人觉得微凉的，更何况是在野外敞着睡。让本来四仰八叉的张砚逐渐卷缩起来，最后开始哆嗦，接着被冻醒。
“嘶……这哪儿啊？”张砚发出了一句拷问，最后心里迅速记了起来。
“……我这是跑乱葬岗上来了？！”
揉着有些胀痛的额头，张砚对自己的荒唐还是有些无语的。这什么量啊？这么浅？怕不是酒精敏感体质吧？
之前在酒馆里吃饭时，张砚听到隔壁桌的两人闲聊中提到一个地方，就是乱葬岗。他当时就好奇极了，毕竟地球上的乱葬岗在和平年代可都几乎绝迹了。没见过。想来乱葬岗这种地方孤魂野鬼应该最多的吧？
所以张砚当时就想着晚上过来开开眼，碰碰鬼，长长见识。
现在倒好，住店的钱都省了，一眯眼一睁眼就已经是晚上了。
从地上站起来，扭头拿起地上的包袱，这时候张砚才发现自己刚才枕着的小土包其实是一个坟头。
撇了撇嘴，倒不会觉得晦气，只是觉得自己位置没选好，难怪睡着不舒服。毕竟张砚在地球上的时候闯别人墓里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枕着坟头睡觉完全不算什么。
“呼，那就好好转转吧。”
醉醺醺的样子反正也没有人看到，睡乱葬岗虽然奇葩但也没给张砚带来什么麻烦。此时抛开这些纷杂，张砚心念一动，将瞳术视野切换到了阴阳均现的状态，然后正式开启了他探索亡者世界的第一次行程。
之前就说了，人身死之后需要足够强的执念才会摆脱天地束缚成为鬼物。换言之，只要是鬼，不论看起来多“善”，其实都是违背了天地规则被天地厌弃的存在。道门才有“诛邪扶道”的说法。
看到鬼，灭了就完了，不至有错。龙虎山们的典籍上如是写得清清楚楚。
可是，想要挣脱天地的规则束缚，抵抗归于天地，需要的执念必须要很强大才行，心里简单的不甘或愁怨并不能支撑魂魄化为鬼物。所以就算死后想要变成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算是在乱葬岗上，张砚环视之下也暂时没有看到任何一只鬼。
从包袱里拿了纸笔出来，借着月光三两下现画了一张“追邪符”，用处就是专门针对追寻邪气源头或者浓郁之地的。但比起聚灵符和驱邪符，追邪符并不是画好就能有用的，需要张砚用体内的灵气作为催发才能起效。
画完之后手上灵气一动灌注到符纸当中，符纸猛地化为一团金色的火焰，之后火焰碎成星星点点如絮般随风飘起，又如灵动萤火，而张砚就跟在这些火星的后面。
最后张砚远远的看到一棵树，树上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枯槁人影，上身赤裸，下身半截烂糟糟的裤子，浑身看起来很污秽。隔得十余丈张砚就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阴气。
“这就是鬼？”
张砚手里也不空着，一手万相珠化成的桃木剑，一手三张灵火符，做好了应变的准备，慢慢的朝那颗歪脖子树靠近。
鬼物也分高低。区别主要在于其身上的阴邪之气的浓淡。甚至一些阴邪气重且保留灵智正常的鬼物还能开启鬼修一道，从污秽中另辟蹊径迂回向道。就应了那句老话，天无绝人之路，变成鬼了也不是真就没了路，就看你运气够不够好了。
眼前的那只蹲在树上的鬼物身上阴邪之气并不算重，张砚估计对方也就只是一只最普通的野鬼罢了，虽然模样看上去有些瘆人。
当走到里那颗歪脖子树不到五丈的时候，树上蹲着了那只野鬼猛的一下抬起头来朝张砚看过来。一张脸似乎是在笑，可表情看上去非常扭曲平添不少狰狞。特别是那对眼睛，鼓得很大，而且整个眼睛一片灰白。
说实话张砚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第一次见到鬼物。见到对方看了过来，他的脚步也下意识的停住了。
“算了，还是先擒住再慢慢看。”张砚觉得自己这样慎重其事的面对一头野鬼有些好笑。就好比一只猫会对一只小老鼠紧张一样，没道理。
于是不再犹豫，脚下继续往前，手里桃木剑开始舞动。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净天地神咒》从张砚的口中响起，语速之快让人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那古怪的音节却带起莫名晃晃浩然的气势，无形中又有张砚新学会的灵气添入吟唱的加持，居然瞬间便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阴冷的气氛一荡而清。
那野鬼惊惶的四顾张望，脸上狰狞的表情也带上了明显的惧意。很快它就明白周围这些让它恐惧和不适的源头来自哪里，正是它眼前这个莫名出现的活人。它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于是想跑。
可惜，晚了。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着！”

第36章 超度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张砚手里木剑一指，剑尖上的符纸立即燃起，接着一道灵火炸开，分成数十个奇异的符号，细看就会分辨出正是那符纸上的符箓笔画。
那野鬼刚想要逃走，但为时已晚，一片片金色的灵火化成的符箓笔画以近乎于挪移的速度已经将它周围层层裹住，然后猛地一收。
就如一张网，将那只奔逃不及的野鬼牢牢的网在了中间。
“嘶嘶嘶……”
虽然张砚很好奇这些魂魄存在的鬼物是怎么发出声音来的，但眼前的这只不过是一只最低级的野鬼，执念也好怨念也罢都不算太强，摆脱了天地的束缚之后也仅仅是游荡世间阴地而已，灵智并没有留存下来多少，按照龙虎山典籍里的说法，这种野鬼多半就是按照本能在活动，就连言语也不能如活着的时候那样使用。
所以张砚也没有想过还和对方聊什天。他抓住这头野鬼只不过是想要抵近看看，鬼物到底和生魂区别在哪里。
用灵火符炸开化成了神咒印记可以形成很好的牢笼，维系起来也简单，只需要张砚时不时的灌注灵气就行，消耗则是根据被困住的东西的挣扎力度来变化的，挣扎得越猛烈，张砚要维系这道牢笼的灵气消耗就越大，反之亦然。
而灵火符虽然威能并不大，但其配合神咒的门槛却极低，也是张砚选择它的原因。
凑近一些，张砚可以在阴阳均现的视野里清楚的看到面前这只野鬼的身体，除了有魂魄的特征之外还有一些猩红的细密斑纹藏在鬼体之中。
张砚试着用手里的桃木剑去刺那些猩红的斑纹，居然会让桃木剑发出刺鼻的臭味。
“居然会如此污秽？！”
桃木本就驱邪、镇邪，更何况张砚手里的这把桃木剑可是万相珠幻化的千年桃木，一般的污秽可不会让它产生这种反应。
“莫非鬼物之所以被称为‘脏东西’就是它们体内的这些猩红色的斑驳？”
这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张砚之前并没有在龙虎山的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也不知道是因为本来有只是后来遗失了，还是龙虎山的前人对于细枝末节觉得没记载的必要所以忽略掉了。
甩了甩木剑，剑尖上的恶臭散去，倒也不至于伤到木剑，毕竟这木剑的本体可是仙器万相珠。
不过那些猩红的斑驳却是引来了张砚的兴趣。
张砚在心里猜测：按照书中描述，鬼物有执念而生，而执念又生于七情六欲……鬼物的本质又是基于生魂产生的，也就是说它们其实绝大部分身体都和生魂没有区别，可生魂里不会有这些红色的斑驳……
“莫非，这些红色的东西就是鬼物污秽的原因？是它们的执念具现之物？”
张砚试了试，那些藏在野鬼体内的猩红色斑驳没办法切割下来，只会被桃木剑上的驱邪特性引来一阵烟雾并伴随恶臭。
另外如果去刺碰那些猩红的斑驳会给这野鬼带来极大的痛苦，甚至超过了束缚住它的神咒灵火给它的禁锢，会拼了命的挣扎。
研究了一阵之后，张砚边收起了心思。鬼物大体上与典籍上说的并无区别，只是细节上有些疑惑，暂时张砚还没法解开，只能留在以后慢慢研究了。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来了。这只野鬼是放了还是清除掉呢？
心理负担张砚倒是没有。在鱼背山要塞里见过的杀戮太多了，把眼前的这只野鬼拆散了他也不会有任何不适，甚至比杀鸡杀猪都无感。
可怎么杀呢？毁魂灭魄？这不太好，伤天和，也不合道理。
要么……超度？
“也好，你是我所见第一只鬼物，念这份机缘，送你一程，解恶业，消罪果，望你得以解脱。”张砚心里有了主意，看着被束缚在神咒灵火中的野鬼徐徐道来。眼中也放下了之前的敌意，变得温和。
“尔时，太上道君，与诸圣众，在八骞林下，七宝台中……”
同样的道家经文，在以前张砚跑江湖的时候用过不知多少遍。每每有亡者，但凡亲属请了他去超度往生，那这一份《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向来都是不会少的。
这就是道家中关于同修神道的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其中字句用的就是道君的威能来洗刷掉亡者身上的执念与罪孽，让其可以安安稳稳的重归于天地，在死亡之后可以无牵无挂得以大解脱。
此时，张砚有灵气加持，言语出口便是不同以往，音节震颤带起浩然正气，但又不会显得生硬，居然真就让本来挣扎不休的野鬼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上白道君曰：不审此辈穷魂，生有何咎，而受兹苦……”
念及道君名号，莫名威压便如雨而下，即便张砚本人也似乎感受到自己言语里的一种不属于凡间的力量凭空出现。
而那野鬼更是团缩起来，如跪伏一样，头杵地，瑟瑟发抖。
“……为诸众生，演说是经，名曰解冤拔罪……”
“嘶嘶嘶……”
随着经文的念诵，野鬼身上开始冒出一缕缕乌黑的烟雾，并伴随着恶臭和呲呲声，一如烙铁在水里的那种声响。
仔细看，能看到这些烟雾正是之前那些被张砚疑惑的鬼体内猩红的斑驳发出的，随着这些烟雾飘出来，那些猩红色的斑驳也在迅速的消失不见。但与之前张砚用桃木剑去割刺时不一样，野鬼此时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半点苦痛，相反狰狞的表情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愉悦的微笑。
见到此情此境张砚明白自己的超度已经起效果了。并且那些鬼体内的猩红色斑驳也看样子的确就是鬼物之所以被称为“脏东西”的原因。不是执念就是恶业所化，只要消去，也就解除掉了魂魄归于天地的障碍。
“……是各各稽首皈依，信受奉行！”
最后一字一出，那野鬼体内冲出一片火苗，一闪而逝，也将其体内最后的一缕猩红斑驳烧了个干净。
此时的野鬼哪里还有之前的狰狞和阴邪？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亡魂，并且身上多有和善。
鬼物朝着张砚深深一躬，再起身时已经在迅速淡去，归于这天地而去。而张砚也微笑着拱手还礼，目送对方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第37章 天酬
收了手段，张砚暗自体会。超度了一只野鬼，他前后用掉的灵气并不多，相当于他现今灵气的半成不到。
其实真算起来超度一个鬼物要比灭掉一只鬼物更费灵气。就如刚才，张砚要是想要灭掉那只野鬼只需要将灵火符的威能用桃木剑刺入对方鬼体之内就行，灵火会直接烧掉它的魂体，最后三魂七魄分崩离析，彻底消散。那样的话张砚的消耗完全用不到半成，甚至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不过在张砚这里，他就算多花一点灵气，也不会为了图省力直接就把一只鬼扬得魂飞魄散。更何况还只是一只野鬼，没必要事事都做绝。
张砚收起桃木剑，心情不错。总算是见识到了鬼物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还摸到了鬼体的一些核心的东西，这些或许在以后还能派上用场。不过就是不知道比野鬼更加阴邪的厉鬼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污秽核心。
“这乱葬岗不小，不该只有一只野鬼的，再转转。”
张砚围着这座乱葬岗转了两圈，在追邪符的帮助下前后一共找到了五只野鬼。男女都有，阴邪之气也相当，最后都被他如第一只野鬼那样用《拔罪妙经》超度走了。
一次用掉近三成灵气，张砚也感受到了一点疲累，这是他踏入修行之后第一次如此消耗自己的灵气。
“原来闭门造车确实不是一件好事，消耗才三成不到居然会有明显的疲倦袭来，这种韧劲还是太差了些。”张砚对自己如此快就感到疲劳很不满意。
这就好比跑步，有可以跑三十里的体力，却偏偏只在十里的时候就开始精神上疲累，极可能导致后面的体力根本发挥不出来便提前进入力竭的趋势，这若是在拼杀的时候，绝对是一大败笔。
所谓“力到用时，韧之为先。”就是这个道理。
“看来以后需要经常针对这方面练一练了。消耗灵气到剩下四五成左右，然后再练回来，如此反复应该就能改善我如今的短板。”
张砚想到此处见天色已晚，回城里以及不可能了，城门都进不去的，于是想了想，准备去之前转山时路过的一处山洞将就一晚，也不用睡，打坐混一下时间就行了。
而张砚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不久，在他不远处一座坟茔里怯怯的冒出来一个婴孩的脑袋，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狰狞诡异中还有一抹浓浓的恐惧，注视的方向正是张砚离开的方向。
而随着这婴孩的冒头，周围的阴风一下就起来了，就像是从那坟茔里刮出来的一般。甚至阴邪的气息比之前张砚在此处超度的那只野鬼浓了数倍不止。
这婴孩悬浮在空中，也不敢多做停留，看了一眼自己的坟茔，似乎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张砚不清楚，他不会知道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会有一只比野鬼更阴邪的厉鬼藏匿在坟茔里躲过了他的感知，还利用外面的一只野鬼，避开了追邪符的追索。不然他今天就能见识一下厉鬼和野鬼之间到底有何不同了。
“就这里了。嗯……还不错，没什么动物在这面盘踞，挺干净的。”张砚找了一根枝条简单的将山洞地面扫了几下，确定地上不会有什么爬虫之后又去拖了一根粗大的枯木回来生了一堆火，然后盘膝坐下，准备完成今天的功课。
不过当张砚像以往那样沉心静气的运转起功法时，一道道本不该出现的金色华彩却顺着那些天地灵气一起进入了他的体内，甚至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是什么？！”张砚起初就被吓了一跳。要知道灵气入体之后是要去下丹田的气旋的，还会跟着功法路径走遍全身主要经脉完成周天运转，要是灵气中混进来什么有害的东西，那张砚绝对会遭到大麻烦的。
不过很快张砚就跟着冷静了下来。他发现那数道金色的华彩并没有对他的经脉和丹田造成什么损伤，相反有了它们的加入丹田里的气旋似乎跟着还壮大了几分，它们更像是主动的融入了丹田气旋中，最后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张砚才回过味儿来。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息的时间里，他丹田气旋的壮大程度已经抵得上他往日修行大半月的收获了！
如今张砚已经是引气境后期，虽然还没有感觉到突破引气境这一大境界的屏障在哪里，但他估计也就在这一两年之内了，对于气旋的增长他向来都是时刻关注，也分外敏感。所以也就对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感到极为惊讶和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踏入修行两年来张砚从未在运转功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居然会有别的东西跟着灵气一同入体。
这么一弄，张砚的功课也就继续不下去了。或者说刚才那一出已经抵得上他大半月的苦功了。
张砚要弄明白的是那种金色的华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可以跟着灵气一同被功法纳入他的体内？又为什么可以在气旋中化开消失，并且还能壮大气旋。
“气旋乃是灵气聚集成形，除了灵气再无它物。那金色的华彩能融入其中并且瞬间壮大气旋，还没有任何异物感。这么说来，莫非那些金色的华彩也是灵气？”张砚觉得这一点并不难猜。
“但为什么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金色华彩般的灵气呢？而且一次就来了足足六股，莫非其中另有原因？”
如果那些金色的华彩是更凝练的灵气的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即便是灵气也同样。
想了很久。不但将自己所在的环境，自己刚才运转功法的所有细节，甚至自己今天一整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捋了一遍。唯一不同以往的便是今天张砚第一次见了鬼，并且做了超度法事。
“六只野鬼，六场法事，六道金色华彩……这莫非就是书上说的‘天酬之功德’？！”
张砚的这个猜测又是吓了自己一跳，旋即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鬼物游荡，有违天和，且阻碍生死轮转。超度鬼物，乃是顺天之意替天行道，自然该酬。
只不过龙虎山的典籍里对于“功德”讲得缥缈，到了荒天域之后，功德居然会如此的实在？

第38章 旧业
做事讲究一个付出和回报。单方面的付出，或者什么也不干就等着天上掉馅饼，都是不正常的，甚至是违背天地道理的。
做了好事，那就理所当然的应该得到回报。
当然，这里所说的好事不是指“人和人”之间的交际行为，而是指生灵和这方天地之间的交集。这样才会涉及到“功德”这种可以当做天地酬谢的虚悬的概念。
“不过看起来荒天域的天地之道与地球的大不同。”张砚的心里暗自做起了比较。
按照龙虎山典籍上的零星记载，关于“功德”一说虽然不尽详细，但大体上还是落在一个“护体”上，更像是一道天地给的“护身符”，保你不受大的灾厄。比如普通人可以长命百岁多子多福，修士可以不受外邪侵扰一路平平稳稳，甚至偶得机缘的概率也会比别人更大。
而荒天域这边的“功德”如果张砚没有猜错就是之前那些金色的华彩的话，那目前看起来就要比地球上的“功德”来得更直接和实际了。而且当即就给好处，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
虽然两边世界的“功德”孰高孰低还不好说，但就张砚目前的情况来说他自己是更喜欢荒天域的这种“功德”兑现的方式的。毕竟他如今才踏入修行一道，修为的提升才是他最核心关注的事情，能够利用荒天域的“功德”给自己的修行再提速，这无疑要比“护身符”来得更合适。
而且这也给张砚打开了一扇未曾设想的大门。
以前地球上是学道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毕竟他一个野鸡大学的文凭能找的工作还不如他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当道士赚钱。虽然时常碰到凶险，可以算是高风险高回报了。
后来穿越到了荒天域，充沛的灵气让张砚可以捡起龙虎山的奥妙，走上修行的大道成为一名修士。
而如今，荒天域天地“功德”的突然露面又让张砚有了能再做回道士的想法。
在荒天域做道士，谋的好处也不再是钱财了，而是瞄上了这方天地给的“功德”。六只野鬼而已，用掉接近三成的灵气，换来的是相当于足足大半月苦功的灵气收获。这世界里有多少鬼物可以供张砚超度？
不能说很多，只能说绝对够张砚超度一辈子都还有多的。
荒天域可没有术修，也不存在神道，这里的武者崇尚的是自身的力量，修的是武道。而武道在初期对于缥缈的魂魄以及阴阳的概念是很模糊的，即便到了后面武修高深之后，对上鬼物也很麻烦，只能用武者的强横气血去硬冲鬼物阴邪，以力破之。
而术修和神道修行从一开始就是阴阳并进，所以手段上对于鬼物才有直接而有效的作用。
所以，张砚可以大胆的笃定，在荒天域，鬼物绝对不会少。而鬼物的数量一多，里面绝对会出现诸如厉鬼甚至鬼王的存在。量变引来质变就是必然的事实。这些可都是他的“功德”。
想到这里，张砚的脸上满是笑容。看来他冲击引气境屏障的时间应该可以大幅提前了。而且这回家的路似乎又多了一些期待。
心潮澎湃没法静心，张砚索性拿出包袱里的黄纸和朱砂开始画符。之前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上鬼物，更没想到超度鬼物还能获得“功德”增进修为，所以身上的符箓并不多，而且多是一些针对性较广的符箓。现在张砚准备画一些专门针对鬼物的符箓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天亮，张砚就收拾好东西，下了乱葬岗，准备进城再逛逛，顺道找一家往东北面去的车马行搭一程。
可当张砚刚走到乱葬岗的山坡脚下，却看到几个穿着衙役衣袍的人带着一个车夫驾着一辆马车慢慢的过来。
几人都没有坐在马车上，包括车夫，都在步行。离得近一些之后张砚才看到这几人不坐车上的原因是因为马车上平放着三具尸体，连白布遮掩一下都没有，而且车上的尸体身上也不过是破烂的衣衫，甚至脸上还能看到明显的污垢。再加上除了衙役就是车夫，同行的没有家属，去的方向又是乱葬岗，张砚觉得这三具尸体生前怕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或者乞丐之类。
衙役看到张砚从乱葬岗上下来，还背着包袱，于是警惕的上前来盘问。直到张砚拿出自己返乡的文书手续这两衙役脸上的戒备才缓和下来。不过也好奇张砚为何会一大早出现在乱葬岗上。
“还能为啥？昨天刚进城就去喝酒，结果不料两年多未喝酒酒量成了渣滓，三四量下肚就醉的找不到北了，迷迷糊糊的就出了城，到了这边。半夜醒来时还吓了一大跳。真是背时。”张砚一脸懊恼的说起自己昨天的经历，倒也没说假话。
虽然张砚的说法听上去有些奇怪，但从军伍上下来才到轩化城一天也不至于做什么坏事，况且乱葬岗上除了骨头棒子还能有什么让人捣乱的？这里连掘坟的贼偷都是不来的，又没油水。
“呵？这死得不瞑目啊！”张砚虚了虚眼睛，看着马车上的三具尸体顿住了脚步。
“你倒是不怕，哦，也对，你们鱼背山要塞那边死人可比我们里多多了，怕才是怪事。”顿了顿，衙役接着道：“可不是嘛，几个流民，莫名其妙就死在巷子里，仵作说是吓死的。奇了怪了，能有什么事把人都给吓死了？”
简单的聊了两句，张砚就目送这几人上了乱葬岗，山脚这边已经没什么坑位了，得往上面拖。
等几人走远，张砚也离开了乱葬岗，但心里却有了别的心思。因为那三具尸体不对劲，别人瞧不出问题来，他却瞧得出来，尸体上阴气极重，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尸体该有的样子。
“看上去更像是活着的时候就被阴气入体，死后因为时间太短，所以存在身体里的阴气还来不及散掉留了一部分下来。
可是，什么玩意儿能带来这么强的阴气？而且还能钻进活人的体内？”

第39章 话本
阴气，本就是不是活物能有的，即便是修的阴邪功法沾了阴气也只是外象而已，内里一定逃不了一个阳气的支撑，不然什么东西都活不了。
阴气重的只能是邪物。或者说是鬼物。
而且鬼物向来有“附身”的说法，也就解释了如何将阴气带入活人体内。
张砚在昨晚已经见识过野鬼是怎么样的了，还动手用法事超度了六只。所以他对野鬼身上的阴邪之气记得很清楚。即便是那些野鬼，在被超度之前身上的阴气也绝对不及那三具流民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阴气重。
“那不是野鬼所为，至少都是一只或者几只厉鬼干的。”张砚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
野鬼和厉鬼本质上没有区别，甚至就算是鬼王，也一样。之所以被分开称呼，是因为这几种鬼物的阴邪程度不同，灵智不同，甚至手段也大相径庭。
野鬼虽然也是鬼，但害人或者说对于活物而言基本上称不上多少危害。它们没办法具现任何手段，也没办法去附身阳气正常的活人，也没有直接干预实物的本事。搅搅阴风，弄些是似而非的幻觉出来吓唬人，这一类就算是野鬼们的本事极限了。甚至活人多的地方野鬼们都不愿意待的，因为阳气太重，它们本能的会觉得不舒服，就像蝙蝠不喜欢在太阳下露面一个意思。
所以野鬼一般都是在野外或者人烟不多的地方出没。野鬼，也就如此得名的。
与野鬼的名字一样直白的还有厉鬼，顾名思义就是厉害的鬼物称为厉鬼。
和野鬼不一样，因为化鬼之时执念更重，且伴有深重的戾气，让厉鬼挣脱天地束缚时更彻底，不但拥有较为完整的灵智，还有一些基于阴气的行凶手段。它们可以在人口稠密的地方长期雌伏，白天沉入地下避开烈日，晚上出来兴风作浪。
厉鬼可以附身大多数普通人，还可以利用自己的阴气手段干预实物，直接展开影响。同时它们还能通过捕获生魂里的恐惧和暴虐等等负面的情绪来壮大自己，甚至一些厉害的厉鬼还能达到直接吞噬生魂的程度。也正是因为厉鬼的手段厉害且能影响到活人，危害也就不是野鬼可比的。
在张砚看来，那三个被吓死的流民很可能就是被厉鬼附身然后利用幻想促使他们产生某种超越他们承受能力的恐惧之后直接吓死的。甚至不排除这三人被吓死之后魂魄离体还来不及归于天地就被附身他们的厉鬼一口吞了。
张砚这番猜测也是基于尸体上残留的阴气而来，毕竟残留的阴气都比一般普通野鬼身上阴气还重，那附身他们的鬼物该是多重的阴邪气息？
至于为什么张砚不猜更厉害的鬼王，主要还是因为鬼王太少了，那是会鬼修手段的存在。他不觉得那种存在会为了几个普通人的命动手。比起普通人，一般淬体境的武者不是更合适成为鬼王的目标吗？
一路回到轩化城，找了一个卖早点的小摊位坐下。
“一碗粥，两个肉饼。咸菜送的吧？那也来一碟。”
“好咧，您稍等，两个肉饼一碗粥，咸菜一碟！”
摊子小，看样子还是一个夫妻档，女家在灶上忙活，男家对外招呼客人。周围四张桌子，临街放在巷口，张砚坐下后就坐满了。
“老板，轩化城里有流民吗？”
“有！一年到头都有流民过来，不过也不算多。”
“哦，那他们到城里就没人管吗？”张砚接过店家递来的筷子，然后捧起刚上来的热粥和饼子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见缝插针的和忙碌的店家攀谈。
“怎么没人管？衙门专门弄了流民堂，放粥，也给处置活干，让那些人能养活自己，等那些人够了盘缠就让他们回原籍去。”
张砚一听，顿感还挺人性化，他本以为流民会被直接抓起来一顿收拾然后遣返的，如今南渊国的这种做法倒是很合理。
摆摊的老板也没在意，他一天见的人多了，搭几句话而已向来不会往心里去。而且问流民的事情也不算奇怪，不少行商都喜欢找流民当短工，便宜，还能往死里使唤。
吃过早餐结了账，张砚便按照摊主的指点一路走到了城东，问了路人才在一个不算当街的巷子里看到了所谓的流民堂。那是一个看上去有几分简陋的屋子，里面坐着两个一脸闲散的中年人，身上文士打扮，应该是轩化城地方衙门的官人。
流民堂里冷冷清清，也看得出轩化城的流民的确如那早点摊主说的那样并不多。
“有什么事？”屋里两人看到张砚进来，第一眼就瞧出张砚的打扮不是流民，那就是来招工的行商？
“两位官人好，在下武鸣，是一个写话本的，前段时间才到轩化城，本来准备去鱼背山瞧瞧，想写点关于军伍的本子来卖的。不想听说了轩化城这边莫名吓死流民的事情，觉得这事能写，所以就想来这边了解点情况。
当然，在下也懂规矩，不白问，这点是给二位的茶钱，就当交个朋友？”
张砚一边说一边就将之前准备好的两个小纸包递了过去。里面便是他所说的“茶钱”。请人帮忙嘛，路数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不然别人又不欠你的，凭什么帮你忙？
至于说“话本”，就是荒天域的小书，或者说是这里的闲书，里面也是讲什么的都有。他是从林沢冬那里知道的，林沢冬就是话本的忠实买家。闲时也给张砚说了不少关于话本的事情。所以张砚才会将话本作为自己临时的借口。
“写话本的？”两个官人相视一眼，默契的将桌上的小纸包收了起来，掂量了一下对分量还算满意。而且写话本的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好歹也算文人，与他们面前也能凑一个圈子里去，此时闲暇，给对方行个方便也不是不可以。
“对的，两位官人可否给在下讲两句？”
“呵呵，行吧，虽然我觉得这种事情写出来也不会有人买，但既然你找过来了那就跟你说两句吧。你是想知道昨夜死掉的那三个流民的事情对吧？其实吧，流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第40章 切入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流民了？”张砚脸上泛起好奇，眼睛也瞪大了几分，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而其实心里却又是另一种想法。
“嗯，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每隔一两月就会死上三四个流民。衙门里捕快查了十几次了，从没有查到半点有用的东西，一直当悬案悬着。若不是死的流民都是那种只身一人没谁找的话，衙门里也脱不了干系的。”
“咳咳。你给武鸣说这些干什么？直接说昨夜的事情！”
“哦，呵呵，对对对，扯远了。昨天呀，应该是后半夜，打更的发现的尸体，然后报了官……”
开始的时候，这两人还说得有些浮于表面，都是听谁谁谁说的，后面说着说着就来了劲儿，将一些猜测和衙门捕快以及仵作的言语一起讲了出来，绘声绘色的就像在帮张砚铺垫一个话本的大纲剧情一般。
末了，还添了一句：“你觉得把这些加进去是不是会更引人入胜一些？”
从流民堂里出来已经快要到中午了，街面上已经飘荡起阵阵诱人的饭菜香味儿。但这次张砚却没有如昨天那般火急火燎。心里有事，所以吃饭就不着急吃。
从两个流民堂的官人口中张砚得到的消息不少，捋了捋之后有几个关键的地方需要他进一步去核实。为此他愿意付出在轩化城里滞留半个月的代价。
原因嘛，超度六只野鬼所得的功德就抵得上张砚大半月的苦功了。那一只或者几只厉鬼呢？又会有多大的好处？
同时张砚也对厉鬼打底是个怎样的存在非常好奇，也想抵近仔细观察一下。有机会的话也想试试看厉鬼的各种手段与龙虎山典籍上记载的那些是不是类同。
出来之后张砚先去的地方是离流民堂并不远的善粥铺。
粥铺前面多了一个“善”字，就该知道那里是什么来头了。是地方衙门从官仓里面派发粮食的铺子。但一般不会发生食，而是熬成粥之后发给人吃。针对的要么是街上的乞儿，要么就是流民这种没有生活来源的人。
贪小便宜？就算贪小便宜也不会有人去善粥铺冒领饭食，因为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比家里女人找野汉子都让人瞧不起。所以除非是没法子了，正常人家是不会去善粥铺要饭的。这一点和地球上并不一样，脸皮方面地球那个世界的人无疑更胜一筹。
按照流民堂里的那两个官人提供的讯息，流民们会在用饭的时间聚在善粥铺这边。除非是已经找到了可以解决饭食的活计。
之前死掉的那三个流民在死前都是按时到善粥铺这边来混饭的。对于他们来说，除非活计包饭，不然能省则省，因为存够了钱是要被赶回原籍的，多存点以后也能多点底气。至于脸面，都当流民了，脸面也就暂时取下来放兜里了。
“你们认识马大头吗？李麻子呢？赵猴儿？”张砚的确在午饭的时间遇到了不少流民，差不多有二三十人，其中老弱居多，青壮很少。他问的那三个名字是之前流民堂的那两人给他说的。这其实应该并不是死掉的那三人的名字，更像是敷衍的代称。具体真名如何，那两人并没有告诉张砚，只说这三个代称就够了。
张砚明白，那两人是一点干系都不愿意担的。流民的真名属于地方衙门的卷宗讯息，泄露是要担责的，而外号类的代称却不用。
况且，真名在流民里或许并不如代称和外号来的实用。
一连问了七八个人，都没有得到回答，全都看了张砚一眼就摇了摇头默默的走开了，这些人看上去都畏缩得很。
“喂，你想问什么？有没有好处？”
张砚身后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扭头看到是一个缺了一条胳膊，但身体很壮皮肤黝黑的男人，看样子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这种人虽然少了一条胳膊，可怎么看都不想好欺负的主，身材也不似饿肚子的那种人。可一身打扮却和边上的流民无异。
“你认识马大头他们？”
“当然。那三个倒霉蛋本来是跟我一起的，我当然认识他们。不过你也不像官差，打听这些怕也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吧？你就说你能给多少好处？”
张砚呵呵一笑，也不含糊，抬手一包散钱就扔了过去。钱对他来说不算事儿，一身道法在，想要弄钱话不要太容易。
张砚的一包散钱，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起码能抵得上流民帮工好多天存的钱了。
独臂汉子撇了撇嘴，将钱收了起来，算是应下了这份买卖。然后朝张砚招手，示意张砚跟着他走。两人离开善粥铺，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最后在一个街角停了下来。这边人少，勉勉强强算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想问什么，问吧。”
“马大头他们在死之前和你一起做的什么？后来是没做了吗？”张砚也不急，顺手在路边买了两个干饼子，一边撕着吃，一边靠在墙上和独臂汉子聊了起来。他并没有去问对方叫什么名字，那不是他感兴趣的东西。
“给雨花街那边的花楼当龟公。那三人死要面子，干了一天就受不了了。傻得很，都这份儿上了当龟公怎么了？又不累，一天赚的也不少，运气好还有赏钱拿，一天抵得上外面敲三五天石头的工钱了。”
龟公？张砚觉得那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下来的活计。于是接着又问：“后来呢？他们去了哪里？”
“那三个人没力气，又好面子，也不会什么手艺，还能干嘛？整日靠着善粥铺过日子，晚上就去大树巷那边的废旧仓库过夜。基本上就准备在轩化城里打烂仗了。”
“废旧仓库？流民堂那边不是说给流民安排了地方落脚的吗？”
“嘿，你是说大通铺？那里面臭得不行，虱子又多，除了实在受不得夜风的，谁愿意待在那里？流民堂的那些老爷哪里知道这些。在马大头他们三个死之前，我一直都是和他们一起晚上在大树巷那边打地铺将就过夜的，所以我才清楚嘛。”
“哦？那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死之前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张砚看着独臂汉子的眼睛问到。

第41章 附身
独臂汉子想了想，点头道：“硬要说的话他们在出事前还的确有些反常的事情。”
“怎么个反常法？”
“他们因为全靠善粥铺里的施粥度日，肚皮蔫扁，晚上睡觉前会咕咕咕的叫，而且他们还会问我有没有吃的。”
“为什么问你？”
“因为我在花楼里当龟公嘛，去那里的客人又不是真去吃东西的，每次桌上都有不少吃的都没怎么动，可以在撤桌的时候打包一些走，东家又不会说什么。我有时候自己吃不完就会带回大树巷分给他们吃。
不过在出事的前两天，马大头他们三人晚上不但没有喊饿，连我带回去的吃的也没有拿。当时我倒是没在意，如今想起来觉得有些不对头。
他们睡下后明明肚子还在咕咕咕的叫，可却说不饿，而且那两天他们看上去冷冰冰的，与平时那种灰溜溜的模样很不一样。”
张砚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这个独臂汉子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可做的事情却还很耿直，而且细心。甚至对于马大头三人的死也必定是心里存疑的，不然不会说出这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可以猜测，这个独臂汉子也希望有人去管马大头他们三人的死，而不是任其死的不明不白。
另外，独臂汉子给出的这个细节也很有意思。的确如他所说乍一看的确容易略过，可回头一想，又会觉得非常的奇怪和突兀。
肚子咕咕叫，这不用猜一般都是腹中饥饿所致。而三个愿意靠善粥铺在轩化城里打烂仗的人也不可能有什么“不受嗟来之食”的骨气，甚至于不愿去当龟公也更多可能就是因为“懒”而不是所谓的颜面。这种人会在肚子饿的时候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吗？
正常情况下不会。
反过来说，那就是当时拒绝独臂大汉食物的马大头三人，已经不正常了。
独臂汉子脸上已经布满了疑惑，他至今也想不通当时马大头三人的奇怪举动。也有些自责自己当时并没有多问，不然应该还能发现些什么。
之所以愿意和眼前这个不知姓名的人聊这么多，独臂汉子也有自己的想法。一来的确有好处可拿。二来，对方给他的感觉很奇妙，居然有种让他放宽心的正义凛然一般，让他一看就觉得此人不会是坏人。也希望对方或许能给马大头他们的死找一个说法。
不过独臂汉子想不通，但在张砚这里，马大头他们三人死前的怪异举动就并不是那么的难以解释了。
饿了不吃东西硬扛着？这本就违背了生而为人的自然规律和基本的生存需求。能让人做出这种反常的事情的原因本就不多，放在马大头他们三人身上也就只有一个解释：鬼附身。
鬼又不会饿，更不会在乎附身的活人死活和感受，甚至附身这件事本身就会给活人带来极大的损伤，阴气这东西侵入身体那是要损害身体根基的，减寿十年都不夸张。
按照张砚的猜测，独臂汉子看到马大头他们三人拒绝食物且举动怪异的那两天其实已经不是他们自己在活动了，而是受制于厉鬼，已经身不由己了。
“那两天除了马大头和你说过话之外，另外两人有跟你说话吗？”
独臂汉子想了想，摇了摇头，也是奇怪的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李麻子和赵猴儿平时话不少的，那两日却一言不发，跟在马大头身边，想起来也是怪得很啊！”说完之后接着看向张砚的眼神也有变化，同样满是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猜到这些的？”
作为当事人，独臂汉子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却被张砚问起，张砚的形象更显神秘。甚至独臂汉子心里暗自揣度，莫非眼前这人也与马大头三人的死有关系？！
想到此处，独臂汉子下意识的往后又退了几步，即便面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像坏人，可谁知道人面之下是善是恶呢？对吧？
独臂汉子的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张砚，不过张砚并不在乎，人家跟你又不熟，没理由不会对你多加防备，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探寻看上去的确有那么些可疑。但张砚并不准备去解释，太麻烦了。
关键是独臂汉子的回答，明确说了在马大头三人举止怪异的那两天里，只有马大头与他进行过对话交流，另外两人却一言不发。
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就是马大头三人附身的有三只厉鬼，并且以附身马大头的那一只为首，主从关系明显。
第二个可能就是附身三人的只有一只厉鬼，主要附在马大头的身上，所以马大头会出言语和独臂汉子交谈，而另外两人却没有说话。
不过虽说是两种可能，但张砚更偏向于后者，也就是一只厉鬼同时附身三人。
原因嘛，也很简单，是基于龙虎山对于鬼物的描述让张砚得出的结论。
按照龙虎山典籍里的描述，鬼物的强弱等同于它们之间的地位高低，这比活人分得更清楚。像是山间野兽一样，弱肉强食才是最根本的法则，即便是有相当完整灵智的厉鬼也要遵循这个规律。
厉鬼和厉鬼之间实力上虽然也会有高低之分，但绝对不至于可以分主从的地步。换句话说就是张砚不认为三只厉鬼之间会有如此严苛的主从关系，不可能听话的只附身马大头的那一只说话，其余两只就老老实实的一言不发。
若是一鬼附身三人的话，那就能解释得通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又会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那就是这只厉鬼的实力有些超出了张砚的预料。
就像野鬼没法附身阳气正常的活人一样，厉鬼同样在附身的时候会受到阳气的抵抗，只不过比起野鬼来厉鬼对于阳气有更强的侵蚀力，绝大部分普通人是没法抗住厉鬼的附身的。可一对一附身是一种情况，一对三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了。
这意味着这只厉鬼的阴邪力量是寻常厉鬼的至少三倍。对张砚来说一下就将挑战难度也同时拔高了至少三倍。

第42章 追索
道门的手段有术修，也涉猎神道，两种都对于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所以张砚才会在乱葬岗上确定轩化城里有厉鬼之后想也没想就准备来将其超度换荒天域这边的功德。
张砚这是把厉鬼当饭吃了。
不过如果这饭太硬，没有一个好的牙口可就难免伤到自己了。
降妖除魔最后妖魔鬼怪没事却把自己弄死的事情大把大把的有，张砚也不例外需要面对厉鬼的反扑，甚至受伤。
当然，保命张砚还是有把握的。再不济打不过他能跑，他有信心不会被区区厉鬼就害了自己小命。
现在张砚的问题不但是要如何避免自己受伤，还要尽量不让对方给跑了，不然他今天在轩化城里这一番心思不就白费了吗？
收起心里的考量，张砚继续问地面独臂汉子说道：“那白天的时候马大头他们会去哪里呢？”
“这就不是很清楚了。应该是四处晃悠吧。”
“晃悠？是去城南的招工处吗？”张砚补充了一句。他所说的“招工处”就是流民堂和城北商行一起弄的一个方便流民找活计的地方。之前流民堂的那两人告诉张砚说流民多半都会在那里聚集并寻找合适的赚盘缠的机会。
不过独臂汉子明显对张砚提到的“招工处”嗤之以鼻。
“招工处给的要么是我干的龟公这样的活计，不要脸的人能干。要么就是下苦力的重活，流民的身子骨一般都吃不住。要么就是有些手艺的，比如裱糊、裁缝等等。你觉得马大头他们能在那边找到什么活计？
其实流民里很多都是老弱，龟公不一定干得下来，力气活也不行，又不一定会什么手艺，所以日子不好过啊。”
“不去招工处，那能去什么地方晃悠？”
独臂汉子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非要找个地方的话那就是雨花街那边能有些好处可捞了。”
“怎么说？”
“雨花街那边花楼多，还有耍钱的档口，来往的人讲究一个兴致，只要盯得准，一句‘大爷今天必定好彩头’就能捞一大把散钱。这事儿虽然不多，盯不准的话还容易被揍，可却来钱快还不费力。我给马大头他们聊过这事儿，他们也说过想去碰碰运气。甚至赵猴儿还成功过一回。想来他们要是闲逛的话多半会去那边，不过也不会早去，过了午时去吧应该。”
说了这么多，独臂汉子已经将自己所知的全部讲了出来。但可惜的是他并不清楚马大头三人的身份、过往等等比较私密的事情，只是作为同是流民的一些表面的了解。
张砚笑着与独臂汉子别过，一边顺着对方指的路准备还是先去城北的招工处看看再说，雨花街那边反正时间尚早不急着过去。
这一路从城东到城南，也算是让张砚好好看了看这轩化城里的百态。
说实话，轩化城对张砚而言处处都是惊喜。与他在鱼背山时想象的那种落后的城市模样完全不同。
这里不但有可以容下两辆大车并排同行同时还能边上过人的宽阔主街道，还有琳琅满目的商铺。街上人潮涌动一片繁荣的样子。
目前他路上见到的最大的店铺就是一家名为“元药房”的铺子，门脸足足八开，上下两层。进出之人清一色的全是武者，其中甚至不乏修为高深之辈，那气息让张砚想到了林沢冬那样的通窍境武者。
其次就是售卖兵器的铺子了，规模也很大。张砚虽然没有进去，但从门口看了看，里面摆放的兵器可谓种类齐全。除了寻常的长短刀剑之外，还有许多奇型的兵器。不过看不到如长枪这类的长柄武器，也好像没有弩箭。
另外张砚还路过了一处特别的地方，大门戒备森严，连把守都是武者的“轩化城讲武院”。
一路走过来，城南这边其实张砚来过，他之前第一次进城就是从南门进来的，对这边有些印象。
顺着独臂汉子的话还算容易的找到了招工处。就在城北抵近城门的一处叫“条石街”的中间位置。
不过这里并没有找到张砚想要找的蛛丝马迹。
比起流民堂，这个招工处明显要忙碌得多，进进出出的全是各色的匆匆背影。不单单是流民会来这里，甚至来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不是流民。毕竟比起轩化城的劳力需求，流民只不过占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罢了。
在招工处待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张砚一无所获。但插曲倒是有，几个据说是花楼的管事的人找到张砚问他要不要去花楼做男倡，专门找那些寂寞富婆的钱，说他样貌英俊身材壮硕必定大受欢迎，日后大红大紫名震西南只等闲云云……
等张砚逃似的离开招工处里的骚扰之后他就去了城北的雨花街，这里的繁华再次让他瞪大了几分眼珠子，同时能感受到周围弥散着一股胭脂水粉的香气，让他不禁也是精神一荡。
不是所有的道门流派都禁欲，而龙虎山就是不禁欲的一种。在地球上的时候张砚虽然没有现在这幅皮囊这么帅气健硕，但也算是五官端正，自然不会找不到女人。但对于欲望他向来自有克制，鲜有放纵。
不过置身雨花街这种环境下，加上两年的军伍生涯，他也会有念想。
不过正事要紧，张砚也很快收敛起了精神，仔细的观察沿路，希望找到新的进展。
“还真有。”
刚从街口往里不远，张砚就看到了不少如那独臂汉子所说的那种挑人“送祝福”的勾当。往往三两个一起，要么说得乖巧，要么把人烦到了，都会选择花点小钱打发掉。做这种勾当的人里面流民其实看起来并不多。
是不是像之前那样寻一个人来问问看知不知道马大头他们三人的情况？张砚心里如此盘算着。
不过忽然他在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巷口时停下了脚步，一股不寻常的阴气从巷口里溢出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扭头往巷口里面看，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所以并看不清楚，只看到这巷子挺深。
左右看了看，张砚在街对面找到了几个凑在一起的乞儿，看那副在这里自在的样子应该行乞不是一日两日了。遂走了过去。

第43章 暗处
“要赚点肉饼钱吗？”张砚做到街对面那群乞儿面前，然后开门见山的扬了扬手里的一些散钱。
“嘿嘿，大爷您说，怎么个赚法？不过先说好，坏事儿我们可不干。”年纪最大的那个乞儿讨好的笑着挡在其他人的前面，笑眯眯的应了两句。
张砚可不信对方所谓的“不做坏事”的说法，街面上的这些乞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或许杀人放火他们还真不一定干得了，可别的坑蒙拐骗之类的龌龊事就不一定了。那得看给的钱够不够多了。
“坏事？你们看我像是坏人吗？”张砚笑着一边说一边指着街对面的那条巷口，“告诉我那条巷子里面是什么情况，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还有这种好事？领头的那名乞儿看了张砚几眼，确定张砚不是在逗他玩之后飞快的从张砚摊开的手里拿走了那小包散钱，掂量了几下笑得更灿烂了，里面的钱的确够他们几个一个买个肉饼吃了。
张砚看着对方将钱收好，也不催。
“大爷，那条巷子其实也有名字的，只不过没立牌子罢了，混雨花街的人都叫它为‘落花巷’，里面都是一些老旧的宅子。不过说是落花，其实都是些年老色衰的歌女在购住。她们一般来说都不算什么大歌女，年老后手里的钱不多，住不起好房子。而且多半也不敢回乡，半辈子的脏命回去谁都不会认的，只能三三两两的抱团合起来买一个小宅子等死。”
“这么惨的吗？”张砚倒是没想到会是这种说法。他本以为雨花街的繁华背后也该有强势的地皮价格，没想到却倒是成了花楼那些水准一般的歌女年老后最后的容身之地。
“惨？更惨的都有的是。”说到这些，这乞儿脸上浮现出与其年龄不相符的苍凉感，带着几分苦笑的继续说，“大爷，花楼的歌女哪个干净？头牌那些还好，客少价高也不少捞钱，各种药也是养身得很。可下面的歌女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那都是敞开了接客的，不出三五年，谁不是一身病？要是得了花柳，那更是惨，要不了几年就得死挺了。
我在雨花街里混了六年了，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落花巷的老歌女能活过五十的，死的时候有些连口薄棺材都没有的，拖出来就直接去的乱葬岗。”
张砚闻言心里一动，于是顺着对方的话又问：“这么说那里面经常死人了？”
“嗯，每月都有人死吧。不过尸体不走这边巷口，是走背街面的出口，说是怕影响街面的生意看着惹人眼。大爷，您要是对这边的房产感兴趣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里面真没什么好房子，你要看也该去城西那边，那边有新建的宅子，大小都有，我们对那边也很熟可以带您过去……”
这乞儿的想法也直接，他不认为张砚是对那些残花败柳感兴趣，而是对落花巷里的房产感兴趣，所以建议去别处，他们可以领路，顺道也能再赚一笔不是？
可惜，张砚感兴趣的不是歌女也不是房产，而是那落花巷里面溢出来的阴邪之气。
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跟这几个乞儿聊下去了，张砚问了去后面背街出口的路径，然后快步离开，消失在雨花街繁华艳丽的街道上。
从主街道下来，绕了一大圈张砚才找到乞儿所说的那个落花巷的背街出口。
和正街上热火朝天的样子完全两个极端，背街这边不但显得很是冷清，甚至空气中还弥散着一种难闻的霉潮气味儿。
站在巷口，依然能感受到从里面源源不断溢出来的阴气。
“如此浓的阴气，而且凝聚不散，里面没有邪物都不可能。”甚至张砚感觉这巷子里比起城外的乱葬岗都更显的阴森。
从绕道过来，一路上张砚就已经将自己的视野弄成了阴阳均现的状态，一只手里扣着万相珠，另一只手里捏着三枚灵火符，而且还在自己胸前贴了驱邪符和镇灵符。
张砚有种预感，这条落花巷里的邪物不会简单。
踏入巷子的第一步，阴风就平地而起，还是从下往上刮起来的，即便以张砚此时引气境后期的修为也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与外面灯火借光不同，巷子里的光亮很少，零零星星的只看到三五个微光，透过窗户纸并不能照亮多远。路过一道道院门时还总是能闻到里面飘出来似有似无的药汤的气味儿。
“不是这些地方。”
虽然巷子里阴气很重，也很不寻常，但张砚分辨得出这些阴气都还属于弥散的范围，不是源头。
继续深入，寂静的巷子里很深，夜里越往里越黑。张砚燃起一张符纸，然后用手指捻了一点纸灰抹在自己的双眼下方，像是给自己抹了两条黑眼袋，之后他的眼睛便如夜鹰一般能清楚的于黑暗中视物了。
越往里走阴气也越来越重，屋舍里主人的痕迹也就也就越少，而且屋舍也就越发老旧。一些屋舍甚至大门都是塌的，透进去可以看到里面半垮塌的房间，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住过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种落败的地方会出现在雨花街这样繁华街道背面。一正一反突兀得让人很难接受，但又似乎合情合理，就感觉很矛盾。
“嗯？”
突然，张砚停下了脚步，手里万相珠一变，变成桃木剑被他握在手里。眼睛直视前方，那边一座半塌的屋舍门前站着一个鲜红长裙的鬼影，一身妆容整齐，看上去虽不至于惊艳，但也绝对称得上是相貌姣好了。而且似乎在起舞。
“好厉害的厉鬼！”
张砚瞳孔猛的一缩，知道今天遇上硬茬了。
按照龙虎山对厉鬼的说法，面容越清晰越似活人的厉鬼就越是厉害，这意味着它们在化鬼只是戾气和执念很强，挣脱天地束缚更彻底，可以保留更多的灵智以及生前的一些习惯和喜好。
比如梳妆打扮，以及跳舞。
当然，让张砚警惕的不单单是对方的外表，更有对方身上溢出来的阴气。比他见过的那些野鬼高出足足十倍不止！

第44章 厉鬼
这就有些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虽然厉鬼之间实力亦有高低，可眼前这只绝对是厉鬼中顶级的那一类了。
“能应付吗？”张砚说实话心里也没底。对于厉鬼他可是头一次见，并不清楚自己的手段到底对其有多大的克制效果。
试试看吧！不行的话就先避开，等以后修为起来一些再回头收拾。张砚心里很快就有了打算。
来都来了，还花了钱打听消息，又是见到的第一只厉鬼，总不能打个照面就逃走吧？不试试对方的手段张砚是不甘心的。更何况即便退一万步，他也是有保命的压箱底的手段的，不然也不会胆子这么大。
另一个让张砚有底气的便是这个世界的人和鬼都道门的手段一无所知。打起来会有很不错的先手。
一步一步的靠近。当张砚与那只起舞的女鬼距离不到十丈的时候那女鬼突然停下了舞步，好奇的朝着张砚看了过来。并且看了两息之后微微一笑。
“你……能够看到我？”女鬼的表情充满的好奇和惊疑，若不是那一身森森鬼气，绝对看不出这是一只厉鬼，几乎与常人没什么区别。
光是这一句话和表情，灵动得让张砚心里又抓紧了几分。
“既然已经了却残生，为何还要流连不去？天地有道，你如此终将害人害己。”张砚最终在距离对方五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一边将一枚符箓穿在桃木剑上，一边看着对方问了一句。
“嗯？！你真的能看的见我？还能听见我说话？你，不是武者，但身上却有种让我觉得本能想要避开的神奇气息，你是什么人？”女鬼眼睛最后落在了张砚手里的符箓和桃木剑上，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从一些纸片和木剑上感受到莫名的威胁。
张砚手上灵气涌动，燃起穿在桃木剑上的灵火符，然后手里挽了一个剑花，继续往对方走去，同时笑道：“贫道张砚，是一名道士，今日来专门找你便是要度你归于天地。”
“呵呵，道士？那是什么？你是想要杀我？”
“不，是超度。”
嗡，一声，桃木剑画出一道奇妙的弧线，扯起一条灵火轨迹煞是好看，而且剑光刁钻且快，瞬息便越过女鬼与张砚之间最后的那一点距离，在女鬼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正好斩中对方的胳膊。要不是它下意识的偏了一下身子的话，刚才一剑削掉的就是它半边身子而不是一条手臂了。
“啊！”
凄厉的惨叫尖啸炸响，女鬼脸上精美的妆容虽然依旧，可那姣好的面容却是被一片愤怒和痛苦的表情所替代。
鬼物的本体就是魂体，而桃木剑上的灵火就是专门燃烧魂体的，配合《引气剑诀》的威能增益，可以达到切割和损毁鬼物本体的效果。
被砍了胳膊，那自然是苦得难以忍受。况且，魂体的损伤本就更敏感。只不过比起肉身，魂体一般人伤不到罢了。也正是因为后面这个原因，让女鬼放松了警惕，它从未遇到过可以轻描淡写就伤到它的手段，况且对方连武者都不是。
轻敌和认知的偏差让这女鬼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你竟敢伤我！？我要吃了你！”
厉鬼就是厉鬼，哪有什么恬静和温婉？之前的凄美舞姿不过是伪装罢了，如今“吃了你”这三个字一出，倒是让张砚之前的猜测多了几分佐证。
可惜，一步先，张砚自然步步先。练了两年多的《引气剑诀》虽然是第一次拿出来对敌，但诸多变化早就随心所欲了，并不见丝毫生涩。再加上一招先手断了对方一臂，更是让张砚心里底气十足，一套剑诀尚未用尽他就已经将对方牢牢的罩在自己灵火剑光当中占了上风。
“啊！”
刺耳的鬼啸震颤魂魄，可张砚身上的镇灵符微微亮起浮光便挡住了其大部分的威胁，最后落在张砚魂魄之上也仅仅是让他微微有些晕感却不至于影响手里的动作。
不过女鬼虽少了一臂，但余下的手臂已经化为鬼爪，加上魂体移速本就极快，张砚虽然占着上风，可是也难以完全避开对方的爪击。稍微脚下慢上一点身上就会多出几道抓痕。这种伤不是身上符箓可以抵挡的，连张砚的五行气盾也不能挡住全部。因为鬼爪并不是单纯的实体攻击，更有魂魄类的虚悬的攻击在内。
另外抓痕上会有阴气附着，顺着伤口侵蚀经脉，也让张砚感受到了压力。
而且经过最初的适应之后，女鬼也慢慢看懂了灵火的威能，利用阴风和移动，已经很少会被剑锋扫中了。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上天下地，断绝邪源……”
面对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野鬼自然可以直接用《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进行超度。因为野鬼体内的阴邪本就不算多，也不至于顽固，靠着神道经文加上灵气的增幅就能很轻易的清除掉它们身上的戾气和执念，回归魂魄本来纯净的状态，之后也就自然归于天地，完成超度。
可厉鬼不同，超度野鬼的方法没办法用在厉鬼身上。
先临之以威，再降服之，最后便可超度。且超度时以威能大之咒为先，清其戾气，再以温和经文度之，方可超度。龙虎山上典籍里如是记载。
所以张砚一上来就是《引气剑诀》奇袭，一击得手之后就是连绵压制，同时口中念起的咒文也不是《拔罪妙经》，而是直接上的《北斗大神咒》！
北斗者，司亡魂，对付的就是鬼物。张砚要用《北斗大神咒》配合自己的灵火和剑诀将对方降服。
“乘云而升，来降坛前。降临真气，穿水入烟……”
“传之三界，万魔擎拳。斩妖灭踪，回死登仙！”
配合神咒威能，张砚语气又快变慢，最后八个字一字一顿，一顿一威能，引动剑上灵火凌空乍现北斗七星天相！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伟岸力量似乎穿越了无穷空间的阻隔笼罩了下来。即便只是些许毛羽般的威能也足以让一区区厉鬼束手。
可眼看着女鬼的动作开始僵硬并且脸上的狰狞和戾气也在逐渐缓和的时候，异变陡生，又是两道浓厚的阴邪之气从张砚左右袭来，并伴着凄厉的鬼啸……

第45章 鬼柳
只能说张砚大意了，没有事先用追邪符去探探周围是否还有别的邪气源头，以至于战至关键时刻突然生变，让他颇有些猝不及防的意思。
鬼爪可不是寻常兵刃，跟鱼背山上那些淬毒的陷阱是一个道理，虽不至于让你立即挺尸，但顺着伤口侵入体内经脉之后一样能让人下场凄惨。即便是张砚这样知道如何驱离阴气入体的道门中人，也不敢随随便便就让鬼爪抓中，因为阴气侵入太多同样会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无疑也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张砚只能情急之下中断了对面前女鬼的压制，甚至口中的《北斗大神咒》也因为急速的暴退躲避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断了咏唱。
“啊！”
接着两道鬼啸几乎就在张砚的耳边响起，即便身上有镇灵符也被吼得一阵恍惚，只能全力把《五行气盾》强到极致，同时剑花舞动又洒出一片灵火符掩护，身形继续后退。
足足退出去十来丈张砚才停下来，眼前视野内却是没有了那三只厉鬼的踪影。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张砚的脾气向来就称不上好，刚才被偷袭，差点阴沟里翻船，而且本来眼看着就要完成超度的一只厉鬼也被救走了。
“不过，鬼物之间还有情谊一说？另外，我之前的判断莫非错了？那三个流民的死还真是有主从关系的三头厉鬼所为？”张砚本来笃定的推测此时也变得有些不那么确定了。他在这一道只是初入门的人，也不知道龙虎山的那些东西放在荒天域是不是也能当铁律来用。
心里纷乱很快被张砚收拾了起来。他这次算吃了亏，身上白受了三两爪现在都还不好受，最后还让敌人给跑了。那怎么行？
“哼，跑得了？”
甩出三张追邪符，张砚可不会再犯之前的纰漏了。
追邪符很快化为星星点点的萤火，然后如风一般开始快速飘动。但三枚追邪符并没有分为三股，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飘飞去。
“居然没有分头逃走？”张砚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跟了上去。一来心里有气，二来经过之前的那一场拼斗他已经对厉鬼的手段有了足够的认识，同时也明白自己之前还是过于小看的自己身为引气境后期的道门修士对厉鬼的克制性。
另外，后面来的那两只厉鬼虽然打了张砚一个措手不及，可比起那只女鬼来，后面两只身上的阴邪之气明显要弱上很多，张砚觉得自己如今有备而来未必就没有胜算。
一路跟着追邪符前行，居然不但始终不见萤火分散，而且最终也没有跑出去多远，也就离张砚之前拼斗的地方不到五十丈而已，仍在这落花巷当中。只不过应该是到了这条深巷子最中间的地方了。
“嗯？树？”
七弯八拐的最后到了一片巷子里的空地上。方圆有十余丈，中间是一颗腰粗的柳树。但树冠不高，而且枝叶也不繁茂，长得也弯弯曲曲的不好看。甚至树干上还有一些奇怪的人头大小瘤状突起。
“居然是鬼柳！有这东西在难怪不太平。也是难为这边的活人还硬生生的不把它砍了留到现在。这怕是有上百年的岁数了吧？”
柳树，本就是属于极阴的物种，天然的就有聚阴气的本事。古籍上就有记载说若是要害人，就用柳树给他家里人做棺材，九成九最后尸变然后侵染其家族风水。属于缺大德的恶行。
而鬼柳，就是指那种阴气凝实已经改变树形的柳树，就如眼前这颗。这种树所在之处阴气充沛，自然也就招来邪物聚集。若是遇上应该以火焚之，再翻土暴晒七七四十九日方能除去阴气聚集。
而此时，鬼柳在前，追邪符追到此地之后一头钻进了树旁的一口水井当中。
那水井开口不小，应该是一口共用的大井。不过看周围干燥的地面，怕也是许久未用过了，甚至极可能就是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
没有忙着靠近，张砚从地上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碎砖石，朝那井里扔过去，不多久便听到一声砸地上的碎裂声。井不深，而且还真如张砚所料是一口枯井。
那么问题来了。张砚是下去呢？还不下去呢？
张砚没有纠结，他自然不会就这么冒失的跳下那口枯井。里面万一藏了什么杀招他岂不是进去自寻死路？而且鬼物身为魂体，虽不能在地下随意遁走，但短距离的在岩土中穿行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张砚下去也有可能直接扑个空。
倒不如另做文章将下面的那三头鬼物给引出来。
怎么引？张砚看到那鬼柳就自有计较。
鬼柳吸阴气，效果比乱葬岗那种靠死人多凑起来的阴气不一样，能更浓，且更凝实。加上那口井，怕是地下阴气能成团，成了阴邪之物的绝佳温床。长此以往就如人在灵气充沛之地生活一样，好处那就太多了。
如此一来，把这树烧了会如何？
这树也不大，几枚灵火符下去绝对燃得很快，要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烧得只剩根茎，自然就死得扎扎实实。
就好比把你家的米粮都给断了，你说你急不急？会不会跳出来找人拼命？
当然，在这之前张砚也是要做些准备的。撒一片镇灵符和驱邪符在枯井周围贴好，这又不费什么事，效果也确实拔群，直接将此地森森阴气搅得明显都淡了几分。
做好准备，张砚冷笑着就将贴在鬼柳上的十张灵火符引燃，符中灵火炸开，附着在鬼柳上，那些凝聚的阴气成了灵火的助燃剂让火焰砰的一下就蹿了起来，飞快的蔓延到了并不高的整个树冠。
张砚笑眯眯的看着整个烧起来的鬼柳。上面的阴气淤积得比他想的还要重，看样子就算是埋在地下的根茎也会因为阴气的关系被灵火顺着烧个七七八八。而且灵火这样烧起来的速度是极快的。
果然，那棵鬼柳一烧起来，枯井里的厉鬼就坐不住了。尖啸着就从井里冲了出来，带起来的杀意比之前浓郁了许多。
不过……
“一……二……三……四……五……这怎么又冒出来多两只？！”张砚脸上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就被冲出来的厉鬼数量弄得僵住了。

第46章 神降
最开始张砚认为只有一只厉鬼，后面突然杀出另外两只，把张砚弄得措手不及差点阴沟里翻船。如今追上来，做了布置，然后将对方从那口枯井中引出来，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结果最后再次多出来两只。
这是捅了厉鬼窝了吗？！
龙虎山的典籍上没说过厉鬼也是群居的东西啊！还是说这是荒天域这边的特例？
不过眼下张砚是没办法多想，他需要面对的五只暴跳如雷的厉鬼的扑咬。
灭火这种事情鬼物是没多少办法的，更别说如今烧起来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灵火，想要灭掉它们得先把阴气抽走，或者张砚主动终止手段，不然的话几乎灭不了。
鬼啸声比之前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张砚身上贴的那几张镇灵符都有脱掉字迹的迹象了，这意味着符箓上的威能正在被抵消抹去。
张砚很庆幸自己事先在这周围布置了许多符箓，此时面对五只厉鬼时他才不至于一上来就出现溃败之势。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下风。
最主要的短板还是在于张砚目前的《五行气盾》对于带有魂魄类攻击性质的厉鬼鬼爪的攻击并不能完全抵挡，只要被挠上一下总是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并不深的抓痕，将附着的阴气侵蚀进他的体内。
另外还有一个大问题也显现了出来，那就是张砚在面对多只鬼物这种灵活的敌人时显得非常的笨拙。
不论是闪避还是腾挪，张砚目前都遵循的是类似体术的基本动作。这也是他无法有效避开厉鬼爪击只能用《五行气盾》硬抗的又一个弊病。
虽然这不是张砚主动找的强对抗，以此来检验自己这两年来闭门造车到底所得几何。可事实就是他虽不是故意，但却实实在在的从这次意外中找到了不少自己身上的大漏洞。
其实除了爪击，厉鬼的看家本领乃是制造各种混淆视听的幻觉，引导出内心深处的各种恐惧和其它负面情绪。但因为张砚乃是道门修士，虽才入门，可体内的浩然之气以及魂魄的强度都让厉鬼的幻觉手段难以在他身上凑效。可随着张砚体内侵入的阴气肆虐加剧，他的状态越来越差，再配合上鬼啸以及五只厉鬼联手掀起的幻觉也开始在张砚的身上慢慢抬起了头。
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张砚现在最合理的选择其实就是赶紧退走。靠着灵火符和气盾，只要离开这条落花巷，然后再到阳气和煞气浓重的地方，比如之前白天他路过的轩化城讲武院，即便只是待在门口，也能避开这几只厉鬼的追赶。在等天亮一切便能过去。
这也是最开始张砚给自己想好的退路。
可如今张砚也是被打出了火气来了。几次三番的出现意外，让他并不想就此狼狈的逃走。
那若是不甘心又有何办法？
当然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了。
张砚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当他耳边开始出现曾经习以为常的汽车喇叭声时他就明白自己正在坠入幻觉当中，是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若是一旦意识被幻觉沦陷，那他也就不会再有命在了。
于是张砚一咬牙，猛地将自己一成的灵气一次性打出，点燃身上余下的所有十一张灵火符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灵火壁垒，留给他一个可以再做施展的空间。
逃走？张砚不甘心，他有压箱底的手段。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天兵！神降！”
掏出一张极其复杂纹路的符箓，一边念动咒令，一边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涌动灵气将其燃起。
就在符箓燃尽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跨越天际而来，对着张砚当头罩下，从天灵盖直透而入！
不过那力量过于庞大，张砚似乎只能承受其中很少的一部分，绝大部分降下来的力量都透体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不过即便只是兜住了很小的一部分力量，张砚此时身上的气息也直接大变。
此时张砚身上由内而外散着一抹微光，背后更是显出一道高达丈许的金光虚影。
只见那虚影一身明光亮甲，手里紧握一柄长枪，面目肃然刚毅，头盔上红缨无风自动，双眼中似乎迸射出震人心魄的威严。
“嗡！”
张砚手里的桃木剑此时也跟着一声鸣响，之后眨眼间便变了外形，变成了一柄与虚影同样的亮银长枪。
“今日借尊驾之力，荡平眼前之邪！起！”
最后一字张砚暴喝出来，身形跟着急速动了起来，虽然依旧只是寻常的跑动，可速度之快已经如那狂风一般迅疾，肉眼甚至难以捕捉其行迹。
长枪如龙，伴随着浩然威能，就如那天上陨星砸落，根本不给那五只厉鬼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方圆数丈空间都被锁住，让它们想跑都没有半点机会。
“噗！”
枪头刺穿了第一只厉鬼的胸前，并且牢牢将其锁在枪上。接着噗噗的穿刺一连四次，余下四只厉鬼也先后步上后尘，皆如糖葫芦一般挣扎着在长枪上被穿成一串。
此时，只要张砚操纵长枪震颤，枪上的澎湃力量就能瞬间将这五只厉鬼撕成碎片彻底烟消云散。
可那样一来，功德就别想要了，这一次花出去的代价也就彻底成了白忙活一场，巨亏无疑。
所以张砚如今还是要继续最开始的打算，而不是为了纯粹的泄愤就把自己摆到尴尬的位置去。
张砚面容肃穆，就这么平举着长枪，目光落在枪上受制并且正在经受枪上浩然之气炙烤的五只厉鬼身上。接着张嘴开始了第二次超度法事。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上天下地，断绝邪源……”
这一次张砚念动神咒时比之前多了许多威严和神韵，特别是他背后那高达丈许的银甲金光武士，在神咒的庄严中似乎鲜活了起来，身上的微光也逐渐变得亮眼，照耀间压得五只挣扎的厉鬼慢慢的颓了下去，一个个束手任由长枪穿刺着，身上同时开始呲呲呲的散出恶臭的烟雾……

第47章 代价
神降术，张砚目前修行到此最厉害也是最能应付各种场面的压箱底绝招。虽然带着一个“术”字，但却不是术修的手段，而是神道的手段。
“请”来观想中的某位神明，短暂的借用其降下的力量对敌。
高低在于施展此术修士自身的修为。修为越高，可以请来的神明就越厉害，同时也能接收更多神明所降下来的力量，反之亦然。
张砚只有引气境后期的修为，能请动的只是最低的“神兵”或者说“天兵”。
可即便是神降术能请到的最低的“神”，对于张砚而言还是属于蚂蚁于大象之间的力量差距，而他请动了也只能接收到很少的一部分力量。
但结果也很明了，虽然张砚只是接收了天兵很少的一部分力量，但也足以让他在万相珠的配合下对五只厉鬼进行全方位的碾压。
之后再接着利用神降术所获的力量推动《北斗大神咒》自然是数倍于之前张砚面对第一只厉鬼时的效果，更是让他一次超度五只厉鬼都显得游刃有余。
《北斗大神咒》之后接的就是《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一强一缓，加上神降术给五只厉鬼造成的持续炙烤，最终超度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其实超度不是鬼物“你愿不愿意”的事情，也根本没有“劝你归于天地”的说法，从一开始都是单方面的超度，把鬼物体内的执念和戾气清理干净，魂魄回归天地也就自然而然了。所以只存在“没能力去超度的鬼物”，不存在“超度不了的鬼物”。
之后张砚不等接收荒天域这方天地给的功德，转身就趁着自己如今降神术尚在身时跃入了那口枯井。井里并没有多大的空间，也无暗道或者暗河孔洞，环视不过一丈不到的直径。更没有再跳出来几只厉鬼给张砚的收获添砖加瓦。
但张砚一番搜寻之后还是在枯井里找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一个特别的“记号”。
像是一团火焰，又有些像是一只竖眼，描绘得并不规整，但却很清晰。张砚用手触碰可以感受到上面的刻痕以及残留的阴邪气息，绝对不是自然形成，推测乃是之前五只厉鬼所为。
可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呢？
张砚没有乱猜，只是将这个符号记在脑海里，然后离开了这处巷子。
刚走出巷口，就看到一队推着水车急急忙忙进入巷子里灭火的水队。张砚让开了路，心里却知这些人赶过去也来不及了，那鬼柳在灵火的灼烧下已经所剩无几，也不可能在活过来了。而且灵火不会像普通火焰那样会四溅乱烧，寻常之物不会让它们一直烧下去的，也就不会引起火灾这一说。
就近找了一个客栈住下，张砚都来不及放好背上的包袱便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脸上不但苍白，而且虚汗如雨。
世间事物讲究一个平衡，你这边多拿一点，他那边就少得一些。
力量也是如此。
修行之路，不论武道还是术修，亦或者是神道，没有哪个是一蹴而就的捷径，都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才能逐渐增涨力量。
即便是邪道，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速成，他们的代价不过是藏在暗处，或者卑鄙的转嫁到了别人身上而已。也因此常常成为祸源受人排挤甚至清剿。
张砚乃是堂堂正正的正道修士，继承的也是龙虎山门的辉煌积底蕴，走的正道，只会直中取不会曲中求。
所以张砚现在很难受。如今也就到了他要为神降术而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现在张砚感受到的就是“虚弱”和“无力”以及“晕眩”。看似是身体上的损伤，而实际上远不止这些难受的感觉，这些都只是张砚付出代价后所附带的影响而已。
寿数。本天定，如今也是施展降神术需要付出的代价。
不然，你以为区区难受几日便能拥有轻松请来神力的手段？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从来不会有。
使用门槛低，效果拔群，但代价极高。这便是神道《降神术》的路数。
张砚如今受限修为，他并不能准确的感知到自己刚才请天兵神力附体被抹去了多少寿数，但模模糊糊的感应还是可以的。
“好像两年多不到三年的样子。”
张砚慢吞吞的站起来，费好大的劲儿才把自己挪到床上，盘膝坐下，开始盘算今日得失。
若在以往，损失两年多的寿数这对张砚来说绝对是除非万不得已不然绝对不会做的交换。可现在，这两年的寿数并没有让他表现得过于沮丧。
一来张砚如今也才二十出头，两年的寿命他支付起来并无压力。
二来这一次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收获同样不菲，超度了足足五只厉鬼，可想功德必定丰厚，而这就意味着张砚可以更快的踏入引气境之后的下一个大境界。等到那时候，他将能够开启道门的另一大辅修路子：丹道。
龙虎山就有记载，丹中不少都是以增加灵气获取缩短修行积累的时间，以及增加寿元为主。而如今损失的两年寿数，到时候完全可以用丹补回来。
至于说丹道难易，张砚倒是不太担心，因为他有万相珠在手，到时候变化一只好一些的丹炉出来作为辅助，自然就能事半功倍。只要他不去追求什么仙丹之类的极致，增寿两三年的丹药他觉得完全不在话下。
更何况修为增长本就伴随着寿数的增加，一进一出，到底是赚是赔张砚还真说不好。
等身体因为寿数的减少而出现的各种不适感觉逐渐消退之后，张砚才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之后开始运转《归气法》进入修行的状态，同时也是要接收这次他花了大代价之后才得到的功德。
并没有意外，就在张砚将《归气法》运转起来之后，勾连周天和外界天地之后，如之前那种金色的华彩便跟着吐纳的灵气钻进了他的体内，并且跟着周天最后汇入了下丹田的气旋当中。
一共五道金色的华彩，分量各有不同。但随着这些金色的华彩温和的融入气旋开始，张砚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放肆起来，最后若不是需要运转功法不能岔了气的话，他都想仰头狂笑了。

第48章 玄脉
之前六只野鬼给张砚带来的是相当于他苦修大半月的灵气增长。而这次五只厉鬼给他带来的却是相当于近一年苦修的灵气成果。
换言之，就在刚才，五团功德华彩在张砚下丹田的气旋中温和的化开，直接让张砚的气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急速扩大，同时增厚。短短的十来息过后，气旋比之前大了三成，厚了两成多。
而几乎同时，不等张砚狂笑出声，冥冥中一种置身在狭小空间的拥挤和不适感突然出现。让张砚明白他久而求之的大境界屏障终于是出现了。
于是按照龙虎山里关于境界突破的大量经验记载那样，开始有意识的控制自己下丹田中的气旋进一步的加速旋转，进而将气旋与周天主经脉之间的灵气运转速度更进一步的加快，形成一个奋力往外扩的方向力。
这个过程其实并不好受，甚至是很痛苦的。不论是下丹田还是周身经脉都有很强烈的滞胀感，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滞滞胀感会逐渐带来似乎经脉即将吃不住力道而碎裂的恐惧，以及下丹田里气旋旋转速度极限难以提升的无力感。
这些感受并不只是虚假的，而是存在真的损伤的可能，那就意味着境界突破的失败。而所谓的修行天赋，很多时候关键就落在这些方面的最大承受范围的高低上。变相的意味着一个修士的成就高低。
张砚对自己的修为天赋很有自信。区区引气境往上的境界屏障根本不在他的担忧当中。继续保持着全力运转，无视掉经脉和丹田里的滞胀。
就像是在跑长跑，想要突破极限的话那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就绝对不能松，唯有坚持才能看到新的长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砚彻底沉浸在修行的内观当中时，突如其来的撕裂感让他闭着的眼皮微微一跳。
经脉和丹田里的滞胀感一下如挣断枷锁，猛地往外一扩三分！
紧接着大量的灵气从体外涌入，似乎在填补这突然扩张开来的空隙。之后又再归于平静，随着吐纳的一呼一吸之间，不论气旋还是经脉都如有些新的律动，跟着涨缩有序。
张砚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他明白自己成功了。
气入丹田成旋，生新力反辅周天，此后生生不息周而复始也，便称之为引气之境。
而后，气旋转急，引天地之气一呼一吸间急冲周天主脉，扩脉成玄以契合气旋之急，是为玄脉之境。
成功突破一个大境界的喜乐还没来得及释放，张砚就急急忙忙的趁热打铁开始一边熟悉玄脉境的奥妙，同时夯实新境界的基础。
如此，张砚在客栈里停留了整整三日。除了吃饭和洗漱，他几乎没出过屋子。
这几日下来，张砚最大的体会就是玄脉境之后体内经脉在快速的变得更宽阔也更具韧性，并且那随着吐纳涨缩的律动更是具备了以前没有的爆发力。倒是气旋的变化比较单一，也就旋转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同时变大变厚了。
除了经脉和丹田气旋这种内观层面的改变，张砚这三天里还体会到了修行所带来的的洗精伐髓的妙处。
三天张砚一共洗了六次澡，为此还多给了一笔热水钱给客栈的伙计。
倒不是张砚突然有了洁癖，而是这三天下来，他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慢慢的排除如油脂状的灰黑色污垢，气味难闻而且会让人浑身不舒服。直到第三天下午，这种灰黑的油脂才没有继续往外排。而张砚整个人的外貌也跟着有些不少变化。
瘦了一些，皮肤变得更有光泽，特别是身上的气质，更添一缕出尘一般的洒脱。已经隐隐有了几分道门真人的味道了。
之后张砚离开客栈，好好的转了一遍轩化城，还在白天再去了一次落花巷。
落花巷里的阴气已经有明显的溃散迹象了，比张砚几日前来时少了一大半，加上中间那颗鬼柳也被烧尽，此地就算继续如此落魄但也绝不会再如以前那样鬼气森森了。住在里面的那些可怜人也至少会好过一点。
离开落花巷，张砚先去找了一家明日就要启程往东的车马行，交了点小钱拿了牌牌能一路跟着车队走，但住宿和伙食得自己想办法或者另外掏钱。约好明日早上卯正时出发，过时不候也不退钱。
为了不迟到张砚还在车马行就近找了一家小店住下。之后就满城的逛了。
酒馆之类的地方张砚已经不太有兴趣了。他如今的酒量基本上告别烈酒了，喝那种甜丝丝的果酒又觉得不得劲。只有等自己的修为再高一些，看看能不能把肉身的酒量给带起来吧。
最让张砚感兴趣的还是各大药铺。
比如之前他路过过的轩化城最大的药铺“元药房”。
这次进店听店里伙计介绍，元药房可不是只在轩化城开店，而是一个经营药材生意的大商号，店面遍布南渊国，甚至在更北面的北武国也有他们的铺子在，生意做得很大，为南渊国药材生意之最。
用店伙计的话来说“只要您知道的药材，我们这里就有得卖。”
可问题是张砚知道的药材这里还真大部分都没有。比如他最想要找的“人参”和“何首乌”这里别说有了，伙计急得抓耳牢骚却也想不起这两样到底是什么。完全不会想到这两样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张砚也理解，并且觉得很正常。毕竟荒天域和地球虽然很多地方几乎一模一样，但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多一些少些东西本就不奇怪。
最后张砚退求其次，将人参和何首乌的模样以及药效说了出来，很快就看到店小二脸上表情飞快变化，从颇为为难，变成了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因为他觉得自己是被张砚给耍了，是故意编了两个莫须有的药材名字在逗他。
不过大店的伙计也沉得住气，并没有当场就给张砚怼过去，只是不再热情，但还是领着张砚拿到了两样药材。
金须和假石根。

第49章 打算
金须光看外形就跟张砚要找的人参很像，只不过主干比人参小很多，但须根却比人参多得多，如胡子一般，而且通体金黄，因此得名。这东西价格并不便宜，毕竟单是滋补的功效就值得一个高价。
倒是假石根这种据店伙计说很像何首乌的药材便宜得出奇，属于元药房里最最便宜的一种药材了，一般是论麻袋卖的。
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张砚还买了另外十多种药材。有些和地球上的模样没区别，药效也差不多，有些则是如金须和假石根一样找的类似药效的替代品。
虽然买的都是药材而不是成药，但这一趟采买的花销也是不小。也让张砚止住了继续多买的打算。
不过药店的伙计已经把张砚当疯子看待了。谁买药像张砚这样零零碎碎的买？而且量也不多，不像是要制药之类的，完全搞不懂。
张砚对对方的这种眼神早就见怪不怪了。在鱼背山要塞里他周围大部分的人都是拿他当疯子看待的，习惯了。
不过制药张砚是不会，他是在为自己接下来开始修习丹术做一些准备。
如今踏入玄脉境，除了修为提升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张砚可以开始修习道门里一个很重要的辅助分支了，也就是丹道。
历来道门里对丹之一道就非常的重视。俗话说修道四宝：财、侣、法、地。
其中的“财”说的其实就是“修行资源”，而丹药就是修行资源中最为最要的一个大类。不但可以增寿，还能加快灵气的获取减少修行时间，甚至还有诸多变化和门类，衍生出来的丹药效用也是数不胜数。
而想要炼丹需要三个必备的条件：丹炉、修为至少玄脉境、药材。
丹炉可以让万相珠变化，以及丹方也可以从珠子里那座高塔一层获取到很多很多。而修为条件张砚现在也刚到门槛。剩下的不确定因素就只有药材这一项了。
关于药材其实在荒天域来说并不缺，甚至按理应该是优于地球的，毕竟这里的灵气比地球的传说时代都要浓郁，至少对比龙虎山有记载的典籍里是如此。
灵气浓郁的世界，不论是植物还是生灵都会得到增强。药材也不会例外。
就拿地球的人参和荒天域里药性几乎相同的金须要比较的话，按照张砚的推测，一株百年人参也就和荒天域一株十年的金须药效相当。百年的金须那就是能和千年人参做比较的东西了。
所以张砚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手里的丹方在荒天域这边寻找可以替代的药材。寻找药材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可能成为替代品的药材药性摸透。
甚至在路过一家杂书铺的时候张砚还进去买了一本关于药材药性的书册留在路上翻看，以便他能更方便的在荒天域这边找到可能的替代品。
之前在元药房里张砚主要找的“人参”和“何首乌”其实就是他准备在以后炼的两种丹的主药。
人参如今找到了金须作为代替品，一旦张砚试过之后能行的话他会用在炼制最基础的增寿丹药“碧青丹”上，一丹可增寿十载。不过和所有增寿的丹药一样，只有服用第一枚会有增寿的效果。
不过炼制碧青丹的药材名目繁多，而且对丹术的要求很高，不是说你达到了玄脉境就可以炼制的，需要一定程度的手段和经验累积才可以。而事实上张砚不知道的是关于碧青丹，一般玄脉境的丹师都不会炼，因为太难而且所需的灵气一般玄脉境的修士根本撑不下来。而一旦灵气不支，就容易炸炉，损失的可就不止是一批药材和精力了，还有精贵的丹炉。
张砚不知碧青丹的难度，只知道这丹玄脉境就可以炼制，所以想现在就开始慢慢准备着，等自觉经验足够了就想开始试着炼。
而张砚真正要拿来作为练手的丹药是“壮骨丹”。也就是本来主药是何首乌，但如今能用“假石根”来代替的丹方。
壮骨丹的效果就如其名，是用来强壮肉身筋骨的丹药。按照丹方说的说法，一枚下肚，半月内可让普通人筋骨强健半成，三月后可壮一成。若是作用于武者，张砚目前不知道会不会和普通人一样，但效果应该不会差。
并且壮骨丹的抗药性生成缓慢，一般服用十枚之后才会完全没有效果。
另外壮骨丹的丹方药材并不多，而且属于最最基础的一种丹药，炼制手段也很简单，用来练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荒天域武者为尊，任何强身健骨的药物都不会缺人买。张砚不求壮骨丹能达到筋骨散那样的效果，但能有其六成的效果就足够了。毕竟比起金贵的筋骨散，壮骨丹的成本实在是低得不值一提。
第二天，张砚便背起因为装了不少药材而变得硕大的包袱，天亮就结了房，在与车马行约好的地方等着，看着一车车货物装车完毕，他找到车马行把头将自己买的跟车牌牌递了过去，对方点了点头，指了一辆货物少一些的马车让张砚坐上去。卯正时准时就扬鞭出发。
过了轩化城东门，张砚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对这轩化城也算记忆深刻了。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鬼物，第一次做法事超度，第一次用《降神术》，甚至他还意外的在这里踏入修行的第二个大境界，玄脉境。
出了城，很快就上了官道。这次与张砚同车的车夫姓熊，也是一个健谈的人，没多久就和张砚聊了起来。
车马行的这一个车队一共大车十五辆，中号的马车二十辆，是比较大的车队了。算上护卫和张砚这种搭车的人，已经有五十几号人了。
车队的目的地是距离轩化城往东三百余里的下一个大城永德。
永德城已经不在轩化城所属的重岚郡的范围内了，是怀青郡下设的一座大城。也是轩化城往东去的必经之地。
别看三百余里似乎并不算远，可在荒天域，就这一段路需要耗费足足十日，这还是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的状况，按照姓熊的这个赶车人的说法他最慢的一次去永德用了十六天。

第50章 山匪
至于说这一路上可能发生的意外那就太多了。
有可能遇到道路塌方受阻。也可能遇上妖兽出没，最可能的还是遇到山匪劫道。
车马行为什么能收钱带路人同行，道理就在于他们路熟，遇到突发的状况总有应对的方法度过。而且人多，也不易出现危险。
“山匪？很厉害吗？”张砚好奇的就是山匪，觉得稀奇。也想听听在赶车的眼里山匪是何模样。
“哈哈哈，山匪嘛，有利害的也有不厉害的。哪个地方没有？不说远了，咱们这一路就要过三关，少不了要与山匪打照面的。不过小哥儿你也别怕，我们顺吉车马行的大东家在道上也是有门路的，即便是山匪也得给我们东家三分薄面。”
赶车的说得好听，但张砚明白所谓的“薄面”跟面子完全不沾边，扯开遮羞布还是一个“利”字。
真当人家山匪是无本买卖啊？要养活人的！还必然会受到衙门和军伍的围剿，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饭吃的行当。只不过山匪只敢持强凌弱罢了，是实打实的不入流的恶贼那一档。这种货色会为了面子就放下刀子不做买卖？怎么可能！
不外乎就是山匪不想拼死起损伤，比起车马行他们的人更是经不起消耗，而车马行也不希望总是拼杀过路，也影响货物买卖。于是两边一拍即合，商量一个价格，一次给多少，或者按每次货物多寡单次给。
就是买路钱了。
“山匪都是武者的吗？”张砚看了看车队里的十名护卫，其中只有三人是武者，其余应该只是练过拳脚刀剑而已比普通人也强得有限。
“嘿，怎么可能都是武者。十个里有两个武者就不错了。不过即便不是武者，那些人也厉害得很，好多都是衙门张榜挂赏的恶徒，咱们跑买卖的可惹不起。”
那确实是惹不起了。一边是跑腿赚钱，一边的拿命赚钱。比谁狠，这自然是比不过的。
四天后，车队便进了山，在蜿蜒的山沟沟里前行。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山路要在走三天才能穿过这条山脉进入怀青郡的地界，到时候离永德城也就不远了。
张砚看了看进山之后周围这些常跑这条路的车夫和护卫们脸上轻松的表情全都收了起来，他就知道那所谓的“过三关”应该就是在这几天的山路上了。
大概走了半日，前面有一个宽阔的山坳，两边光秃秃的全是大石，远看去一块大石上似乎还有红漆留字。
“小哥儿，等下别乱来，前面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龟脚石’了，那边有恶狼寨的汉子把守，到时候等把头去交涉，你别乱出声，很快就过去了。”姓熊的车夫扭头给坐在车后的张砚叮嘱。
“好的熊哥，你放心，我不会给大家伙儿添乱的。”
车夫还是比较放心张砚的，因为这一路上聊天时张砚告诉他说自己是从鱼背山要塞里脱编回乡的军卒。鱼背山什么地方？那里退下来的兵丁胆子想想就知道有多大。交代一下应该就不会出乱子了。
张砚也没想过去捣什么乱，他就是一跟车的路人，人家这条路上山匪和车马行的关系用不着他去操心。这一趟就当是涨涨见识就行了。
可越走越近，张砚都能清楚的看到那块巨石上的“龟脚石”三个字了，却没感到哪怕一个人影。
山匪呢？
感知也散了出去，也依旧没有感应到任何旁人埋伏的气息。这让张砚觉得很奇怪。说好的山匪呢？这第一关就不着调是吧？
觉得奇怪的可不止是张砚，整个车队的人都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意思。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山上盯梢的山匪很远就能看到车队过来，离得近了就能看到车队的旗帜，也就知道是“相熟”的队伍。到时候下来六七人在龟脚石这边等着，两边点了货，按约定给足买路钱就算有了交代。车队就能继续往前。
可现在已经到了龟脚石了，恶狼寨的山匪却人影都看不到。这对车马行的人来说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过把头有经验，短暂的停留之后便招呼车队继续往前走，但并没有走多远就提前让车队停了下来休息，说今日不走了。然后召集了车队的护卫头领在边上嘀嘀咕咕的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张砚很好奇，悄悄的给自己燃了一张聪耳符，再用灵气聚拢耳部，将远处车队把头和护卫头领的言语一字不落的全都听了去。
“把头，您的意思是恶狼寨的人出事了？”说话的是护卫头领，表情严肃，但也明显并没有将对方说的话听得太明白。
车队把头五十多岁，皮肤黝黑，头发有些斑白，此时脸上阴沉一片，点着头接着道：“恶狼寨是五年前新出头的寨子。包括后面的黑刀寨和环山寨都是一样。而五年前这片山里的山匪其实是另一批名头。”
“把头，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这跟恶狼寨是不是出事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恶狼寨那些狗东西出不出事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出事就意味着这片山的势力现在乱了。若是后面的黑刀寨也是如此的话，那咱们这趟路就怕是不好走了。”
护卫头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擦终于想明白，于是惊诧的问道：“您是说我们很可能会被这边混乱的局面波及，他们不会再认之前与我们的协议？”
“认？怕就怕黑刀寨和环山寨也和之前的恶狼寨一样都出事了，新的山头凭什么认以前的协议？换做是你你会认吗？”
“那……那若是真如您所说会怎样？”
“还能怎样？要么漫天要价，要么连人带货一起吃掉。五年前恶狼寨他们掀翻再之前的那些势力时就是选的后者。目的就是要彰显他们的凶狠，才好后来跟我们谈价钱。”
这一说就把护卫头领吓了一跳，一想到要面对数百上千没了章法的贼人，他手里区区十人，武者也仅有三个，必死无疑的局面啊！
“把头，那我们退回去？”
“现在就退怕是不行。光是一个恶狼寨出事就跑的话，这趟的损失你觉得东家会不会撕了你我？”
“那大头您说怎么办吧？不会真就硬闯吧？”
“明日先派人看看后面黑刀寨的情况，若是不对劲我们就回，到时候东家面前也就有说头了，可不是我们见风就是雨胆小吓唬自己。”

第51章 山雨
听到这里，张砚心里就有数了。
恶狼寨的人没有出现大概率是出了什么大事，而车队把头怀疑恶狼寨并不是唯一出事的山匪而是这片山里的三股山匪都可能出事了，依据就是五年前山匪势力洗牌时也是如此。而在当时，把头所知的结果就是，为了扬威，新冒头的山匪，也就是这次可能出事的那些山匪选择了人货两吃，一个活口没留。
如今真要是出事，或许也算因果报应了。张砚心里如是想到。
不过即便感受到了凶险，车队把头也不敢就这么带着车队立即调头回去，因为怎么看这事儿都不是那么的有把握，若一点风吹草动就让车马行损失这次生意，那车队把头和护卫头领绝对不用再干了。
可继续往前又有可能小命不保，钱财重要可命更重要。于是把头也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提前休息，拉长一天行程，然后第二天先派几人往前窥探摸索着前行，等差不多要到第二关的时候就折返回去。这样一来回去后面对东家也就有话可说了。不是自己贪生怕死，而是连续走了一半发现确实不对劲才退回来的。这就可以说是小心谨慎随机应变。
因为按照五年前的那次山匪洗牌，都是在第二关的地段出的意外，这次也是车队把头考虑的参照。
张砚虽然是偷听，但并没有想过张扬出去。他也很赞同车队把头的反应。若是明知前面可能有凶险还硬着头皮往前冲的话，说不得张砚还会出手搅合一下。现在嘛，跟着车队把头的想法走就行。等明天天一亮，稍微往前做做样子，有了借口就能折返了。
到时候张砚再另想办法就是，他反正又不急着赶路。是跟着回去再绕路，还是自己偷过去，都是可以选择的。
车队选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扎营。将马儿从车上解套，然后牵到边上喂食休息。至于车辆会被按照两层的样子围成圈，人员会集中在圈内休息。天气好就烧堆火幕天席地的就睡了。天气不好就会拉油布起帐篷。
出城这几天一路都还算天气不错，除了有一晚上刮大风之外一直都还顺利。夜里不至于太难熬。
而吃的东西张砚自己没准备，他是付钱给车队的人跟着车队一起吃，一般就是三顿干饼和一顿肉干。好吃是别想了，能吃饱而已。
张砚坐在火堆边上，看着商议完了的把头和护卫头领回来，两人脸上都还算沉得住气没有露怯，招呼着手下伙计布防守夜或者整理车队货物。一阵忙碌之后天色暗下来，大家才坐在一起，各自围在就近的火堆边上开始吃东西。
张砚将干饼子放在火边烤软，这样好咬一些。
“小哥儿，你这一颗一颗的搓着那些豆子干嘛？像是车队给马备的口粮啊？”姓熊的车夫这几日一直都和张砚走得近，毕竟整日一辆车，张砚能说会道，车夫又健谈，两人处的还算不错。从第一天开始就看到张砚手里拿着十几颗干豆子没事就盘，只是一开始不熟不好多问，如今熟悉了就忍不住要问个究竟。
张砚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左手捧着十二颗圆滚滚的豆子，右手一颗一颗的拿起来捻动几下，一直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些动作。旁人看着的确是会觉得奇怪。
“呵呵，熊哥，这不是没事儿做嘛。头天见着车队的人在那边喂马，就去抓了一点豆子丢着玩。嘿嘿，现在盘着盘着的还习惯了。”张砚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
“习惯？啧，你这习惯倒是很特别啊。对了，今晚睡觉时别睡太沉啊，自己留个心眼。”
“啊？怎么了？”
“喏，你没见今天所有护卫都守出去了吗？以前都是三个三个的轮换着守夜。而且今天歇脚的地方本就不对，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自己也小心点。”
姓熊的这个车夫脸色多了一丝忧虑，他跟车也有三年多了，以前在别的车马行里也是赶车的，见过的事情可不少，今天的种种在他看来很不正常，莫名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发慌。借着提醒张砚，也算发泄一下自己的不安情绪。
“嗯？”张砚确定身边的车夫不会和他一样听到之前车队把头和护卫头领的交谈，如今给他提醒，那么应该就是有些预感了。
于是张砚定睛的看了看对方的脸，试着用面相的手段去算了算。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个姓熊的车夫的面相居然是大凶之兆，且是血光当前！
相面好卦术一般都没办法对自己用，但可以利用“同行”的相似性来从别人的卦象里找到可能与自己相关的短期运势。
无疑，这荒山野岭的，张砚和身边这位车夫属于绝对的“一艘船上的人”，对方现在处于“大凶之兆，且血光当前”的运势里，就算张砚不会完全与对方一样，但也肯定会受到影响。
会发生什么事，以至于身边的这位车夫会有血光近在眼前？这若是换个时间张砚不一定猜得到。可现在却不需要他去猜，因为会带来血光之灾的原因在这里只会有一个。
山匪来袭！
这就不得不让张砚重视了。他不动声色的又对火堆边上的另外几个车夫的面相做了推算，以他现在玄脉境的修为算这些普通人的短期运势并不会费多少劲，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算了个遍。结果无有例外，全是与姓熊的那个车夫一样，大凶之兆并且血光当前！
所谓“当前”二字，其实看似模糊但并非如此，一般用“当前”二字都是指“当日内”的意思。
而此时已经是入夜了，应该差不多刚过戌时，离这一天已经所剩无几。
换言之，危险已经迫在眉睫，随时都有可能当头而下，砸得血肉横飞！
张砚心里不得不飞快盘算起来。他自己走脱倒是问题不大，但车队里这几十号人怎么办？看着他们死？
可要是救人的话却一点头绪都没有。那可不是一个两个山匪，而是可能成百上千的大队人马，其中就算只有两成武者那也不是如今的张砚能抵抗的庞大力量。
张砚飞快的思索办法，最后他将目光落在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十二颗豆子上。
或许……

第52章 豆兵
张砚手里的豆子可不是他刚才给旁人解释时说的那样只是他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实际上那是他如今又一门新学的手段。
但有一点张砚没说谎，那就是这十二颗豆子的确是他从车队的粮草袋子里抓的，在入他的手之前这些豆子和普通的豆子并没有任何区别。
可现在这些豆子有了新的名字：豆兵。
豆兵其实在道门中的名气很大。相关的传说也是数不胜数。属于一种成长性很高而且门槛又很低的法术。
也正因为成长型高而门槛低，所以使用者众多，这才扬名在外。
其实说“豆兵”既是术法手段，又是神道手段，是道门将术法和神道手段结合形成的一种具有代表性的法术。而且“豆兵”的修行门槛与丹术一样，都是玄脉境。张砚在巩固根基的那几天就在万相珠的高塔中寻了关于“豆兵”的详细法门，后来跟了车队，见车队的车夫们拿豆料喂马，于是心里想着既然一路上无所事事倒不如就先试试“豆兵”这门手段，于是才有他一路上时常拿着十几颗豆子盘的奇怪举动。
之所以说豆兵的门槛低也就在于此，它只需要满足玄脉境的修为就行，材料上根本不存在障碍。最最普通的豆子就可以。
当然得是干豆子，但不能是炒熟的豆子。
而张砚这几日下来一直不停的“盘豆子”其实是在将自己的灵气通过特殊方式一点一点的渡进豆子当中，并且在其内部刻画下细微的纹路以满足后面玄妙变化的需要。
这种过程叫“养兵”。养兵的时间越长，“豆兵”可以承载的力量就越强大。这也是“豆兵”的成长性所在了。
一般“豆兵”的高低可以根据豆子被养出的颜色看出来。普通豆子原色的就是最低级的“豆兵”，之后成为黄铜色就是所谓“铜豆兵”，再往后呈现亮金色就是“金豆兵”，还有传说中的白玉色“神豆兵”。
张砚手里的豆兵也就让他盘了四五天，虽然他成功的将豆子变成了“豆兵”但只不过是最低级的“豆兵”而已。
不过最低级并不意味着没用处。
之前就说了，“豆兵”是道门结合了术修与神道手段的法术，说得好懂一些，就是利用术修的办法让豆子具备可以容纳神道手段的能力。所以术是基础，真正爆发威能的是神道手段。
有些像是《神降术》的简化版。用豆子来承载一小部分神力，而不需要如《神降术》那样用一次就要被消掉一部分寿元作为代价。
或许当初创造这门法术的修士正是基于对《神降术》代价的排斥才琢磨出这种退求其次的法术的吧？
就拿张砚手里的这十二颗豆子来说，它们虽然只是最低的“豆兵”但却依旧已经具备的“豆兵”最基本的能力，也就是承载神道力量的能力。区别只是在于它能承受的力量多寡。
以《神降术》来做比较，张砚可以承受天兵神降力量的九牛一毛，那他此时手里的“豆兵”能承载的也就不过是比一般普通人强一些的神力而已，并且需要张砚消耗灵气去维系“豆兵”的激活状态。
按照张砚的推断，他认为自己手里的这十二颗“豆兵”如今可以维持在相当于淬体境初期或者中期武者的实力，上下误差不会太大。
虽然即便如此，真遇上数百山匪蜂拥而来依旧抵挡不住，更何况山匪当中的武者也不是吃素的，能护住一些人逃走就算是难得了。
但张砚想要救的是整个车队的所有人。所以即便“豆兵”算是他现在手里的一张好牌，但也不能打出去跟山匪们死磕，需要讲一些章法和策略才行。
若最后还是徒劳，那张砚再带一些人冲出去就是，总要试过能不能救才会甘心。
“熊哥，你帮我看着点饼子别烤焦了，我去那边放一下水。”
“好，去吧，别走远了，这边搞不好有妖兽的。”
“行，不走远。”
张砚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从火堆边上起身，说是要去方便，声音也没压着，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所以没有人对他的离开好奇。一个大男人去撒泡尿有什么好看的？
可张砚离开，撒尿只是顺带，他要做的是将十二颗“豆兵”撒出去，等万一事发他才好撇干净自己。同时达到迷惑所有人的目的。
不过豆兵不能撒得太远，以张砚目前的灵气感应能够延伸的极限为准，稍微收一些，大概十三丈的距离。这个距离内他可以激活和控制这些豆兵。
确认布置无误之后，张砚将自己的裤腿卷起来，两只腿上各贴了一张神行符藏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之前面对厉鬼时因为身法的关系差点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张砚如今可是记忆犹新的，虽说短时间内他没法去提升身法手段，可依靠神行符提高自己的移动速度他还是可以凑活用一下的。
“小哥儿！好了没？你的饼子都烤好了！”
“来了来了！”
张砚嘿嘿笑着收拾好小跑着就回到了火堆边上。接过对方递过来已经烤软的饼子开始吃了起来。
很快戌时一过，到了亥时。车队里的人声也迅速的落了下去。明日还要早起，亥时对于车队里的人而言已经很晚了。各自找了一个暖和的位置，拿出被子把自己裹上然后就倒在地上和衣而眠。
也有人没睡。比如那些被告知全神戒备的护卫，以及车队把头，还有一些如姓熊的那位车夫一样感觉到不对劲的人。
当然还包括张砚。
慢慢的四周就只剩下火堆里燃烧的噼啪声了，其余静悄悄的。
忽然，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响起，是周围守夜的护卫发出的警报，一下将本来已经陷入沉睡的整个车队吵醒了。
“敌袭！”
“山匪！山匪包过来啦！”
警哨声有一就有二，很快就四面都在响个不停。预示着张砚之前算出来的“大凶之兆”正式到来。

第53章 硬吃
四周负责警戒的护卫先后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警哨，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寂静，让车队的所有人都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山匪！山匪包过来啦！”
护卫没有继续留在高处警戒，而是飞奔回来，将警哨响起的原因大声的宣了出来。
“什么？！山匪？山匪为什么会这时候出现？”
“包过来？这，这什么意思？”
“别怕，我们车马行和这片山的所有山寨都有交情，说不定是恶狼寨的人，他们之前不是没有出现吗？或许是赶来收路费的？”
张砚听到警哨以及看到飞奔回来的岗哨护卫时，他的第一个感受就是这些山匪实在太嚣张了。
那区区十个护卫能警戒什么？山匪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完全可以派厉害的武者摸进来先干掉那些作为岗哨的护卫，然后抵近了再露刀刃。这些在军伍里是再寻常不过的策略了。可这些山匪偏偏大鸣大放的过来，完全不遮掩。
或许对于山匪而言，他们根本没想过区区五十来人的车队还能在他们面前有什么反抗能力。就如踩死蚂蚁的时候绝不会去考虑什么策略一样。
虽然心里瞧不起这些乌合之众，但张砚此时倒也多了几分把握，毕竟要骗一群傻子总比骗一群心机深沉的恶徒要容易一些。
十名护卫此时显得是那么的单薄，即便是围在车阵里也完全不能给车队的其他人带来任何安全感。
而心里最慌的就要数车队把头和护卫头领了。他们之前就交换过意见，认为这片山的山匪势力极可能如五年前那样出现的洗牌，还认为一旦被混乱的山匪碰上多半是九死一生。所以本打算明日做做样子就折返回去避避风头的，可谁想凶险居然当夜就临头了。此时心里唯有不停的希望自己的猜测错了，或者这一次山匪不会做那赶尽杀绝的事情。
跑？往哪里跑？四周全是山，而山里就是山匪的猎场。别说车队了，就算是南渊国的军伍进山围剿也没办法清剿干净，就是因为这里山路崎岖且复杂，一旦山匪自己散开奔逃，随便找个山洞就能躲上一两月，到时候军伍耗得起？军伍一走，他们又出来就是。
况且如今四面都被包了圆，根本没地方跑。只能守在车阵的后面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车队的人尚且惊慌至此，那些如张砚一样花钱跟车的几人更是吓得脸青面黑，哆哆嗦嗦的躲在最里面如同受惊的小鸡崽子。
张砚没慌，而是默默的从包袱里抽出来一把短刀，实际上这是万相珠所化，也符合他这样一个从鱼背山要塞脱编回乡的军卒的身份。只不过他身上少了鱼背山要塞军卒们一贯的煞气。
修道的人，讲究心境平和，煞气在他身上待不住的。所以张砚应该是唯一一个在鱼背山待了两年多却一点煞气都没有的人。
“小哥儿，若是，若是等会儿有什么不对的话，能不能，帮，帮我一把？”姓熊的车夫见到张砚一脸沉稳，手里还握着刀，一下就找到了一个依靠。他清楚，比起他这样的人，张砚这种刚从鱼背山要塞那种天天死人的地方出来的人，在此时此刻要靠谱得多，说不定自己能靠着对方保住一条小命。
“熊哥，你放心，待在我身边，我尽力帮你的。不过应该用不着真干上吧？”
“谢了啊兄弟！不过兄弟你也别大意了，半夜山匪可是从来不袭营的。恐怕今天难善了啊！”此时心里的不安更是袭上心头，让他害怕极了。
才说了几句话，张砚的感知里就多了不少快速靠近的气息。气息有强有弱，但都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强度，是武者，山匪里的高手先到了！
借着火堆的光可以看到四周山上近处的树上突然多了不少人影，或是站或是蹲在树杈上，提着长短兵刃，表情戏谑的看着困在车阵中间的这十几号人。
“那好像是恶狼寨的三当家！边上那个像是黑刀寨的二当家？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还有一些人不认识啊！”
“那边的是环山寨的人！”
“嗯，恶狼寨、黑刀寨、环山寨的人都来了？可怎么没见到他们的大当家呢？奇怪！”
看到有些是熟面孔，一些车队的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如车队把头和护卫头领这样心里有猜测的人却是相反，看到这混杂的面孔心里就直往谷底跌落。
这片山路的三个大山匪势力虽然并不是敌对，但也绝对不是可以混在一起做买卖的关系。如今人员混杂，且没见到各山寨的大当家，这里面的问题基本上已经显而易见了。
三个山匪寨子乱了。
不能等山匪动手，至少要先搞清楚对方的意图。而且看样子来的山匪应该不是倾巢而出，先到并露面的武者也就二十余，其余跟随而来的山匪应该不会超过两百数。
“诸位好汉！我们是轩化城顺吉车马行的车队，与山中各寨子都是通过气的，各位当家的也在，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大可敞开来说，我们东家虽然不在这里，可我们同样可以将诸位当家的话带回去让东家知晓。
呵呵，摆这么大的阵仗实属没必要的。”
把头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可脸上是真沉得住气，爬上一辆马车站在上面大声的朝着不远处围着的山匪喊话，希望稳住对方，无论如何都先答应下来，之后自己也好活命回去。
“知道你是顺吉的人，可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知道，您是恶狼寨的……”
“错！恶狼寨已经没了！现在是清月寨！所以你们顺吉车马行跟老子们有什么关系？也敢来攀交情？如今老子们来了这么多人，你就想凭三两句话就把老子们打发了？”
“不不不，清月寨的诸位千万别误会，我们车马行生意常在，也不是一次买卖，诸位当家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定能将话带到。而且这次的过路费用是不会短了诸位的，诸位大可放……”
“好了好了，你一个车队把头，懒得跟你说。”
“那我一定将话带……”
“嘿，你也别带话了，今天老子们来就是要收东西的，不单单你们的货要收，还有你们的命，也照收不误！”

第54章 猜忌
山匪的眼里，重新洗了牌换了身份，那就意味着这片山里的规矩需要重新立，不先杀一顿怎么立威？
再说了，以前三个寨子，如今打乱了重新组了一个大寨子，这买路钱不涨个三五倍怎么行？
所以也不是针对顺吉车马行，而是只怪顺吉车马行自己倒霉，遇上了而已。
说话间余下的山匪也赶到了，他们不是武者，山间脚程要比那二十余名头目慢不少，此时乌泱泱汇聚在周围并且已经从四面的树林中走了出来，数目与张砚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两百余。
“各位当家的，这，这不至于啊！有话好好说！我们这些货可以留下的，还有钱财都可以留下当做祝贺诸位上位大喜，我们这些下苦的人命不值钱，诸位当家的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吧！”把头已经拱手作揖了，脸上也终于是绷不住不但苦涩更是一头的冷汗。
不过正如把头所说的，他们的命不值钱，留或不留都没有意义，就看哪一种能给这些山匪带来好处了。而现在，在山匪眼里，杀人立威比让这些人活着回去传话更有用一些。这些人死干净了，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探查，到时候再递话回去也是一样的。
所以山匪的几个头领没有再搭话，而是挥了挥手，准备快点结束这场屠杀好回去继续庆祝。
“杀！”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没有战阵，甚至没有队列，更没分梯次，就这么毫无章法乱哄哄的一涌而来，看得站在车阵里的张砚直撇嘴。他觉得要是有三十鱼背山的军卒在此就能将面前这两百余山匪杀得人仰马翻，而且自身战损还不会超过一成！
不过可惜，此地不是鱼背山，周围的人也不是山上要塞里的军卒。
环视周围，张砚看到十个人里八个此时都在双腿打颤，那些护卫也一样脸色苍白毫无战斗的意志。这种人心理上就已经崩了，等会儿打起来哪里还有反抗的可能？唯独护卫头领周围的几人咬着牙身上尚且有些血气，但也改变不了绝望的气氛。
哭喊声已经起来了。就连张砚身边那个与他相熟的姓熊的车夫此时也吓懵了，但比其他人好些，知道躲不过于是从车底下抽了一把砍刀拿在手里，虽然手抖得厉害但刀始终没掉。
本来张砚是准备先看看车队这边的战斗，然后再找时机介入，可如今周围这种绝望的架势，完全挡不住片刻，也由不得他再继续观望了。
于是心念一动，事先被安放在十几丈外的那十二颗豆兵开始微微颤动，然后一颗颗如发芽一样冒出根茎扎入土里，接着一股股的通过地面从术者张砚的体内吸纳灵气，飞快的成长，不消片刻便齐展展的站立起十二名魁梧汉子。
这十二名汉子浑身裹着漆黑皮甲，头上更是带了面价缨盔，手里拿着长刀，一出现便是浑身战意盎然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豆兵一出现，最惊讶的还是车队的人，他们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这边还有这些一看就感觉很厉害的武者帮手。心里猛地燃起一抹希望。
对面山匪头领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滞。他们同样没有感觉到那十二个如此扎眼的武者是怎么出现的，似乎之前就一直在那里却躲过了他们的眼睛和感应。
“那些人什么修为？”
“哼，架势倒是很足，不过修为也就那样，淬体境，初期和中期的都有。”
“一身皮甲，像是制式的。而且看样子还会合击战法，气势也不似寻常武者，来历怕是不简单。”
“先看看吧，你们谁去试试他们？光靠下面的弟兄怕是拿他们不下呀。”
“淬体境的去几个不就行了，我们还不至于出手。”
“那行。”
山匪头目很快有了共识，边上急声口哨尖啸响起，接着便有十名同样是淬体境的山匪越众出来，凶恶的直奔十二名刚落脚成阵的豆兵而去。
“杀杀杀！”
不过最先与豆兵们接触的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普通山匪。他们虽然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命案，算是凶徒，可也就比一般老实过日子的普通人强些，会点拳脚体术而已，比起武者那就差远了。单单一个战技就能拉开他们很远。
不过人数上的巨大优势让山匪们一时间也无惧，更何况后面已经有他们的头目追赶上来，到时候大家一拥而上这些武者还不是要被大卸八块？
若是寻常淬体境初中期的武者遇上这种乌泱泱的阵仗的确办法不多，就算能杀人也抵挡不了多久。因为即便战技也难以覆盖那么大的范围造成杀伤，况且淬体境也用不了几次大范围的战技。
可豆兵不是普通武者，或者说他们在张砚的操纵下不是普通淬体境武者可比的。因为张砚会战阵，他在鱼背山的这两年多也不是白待的。
“噗呲！”
刀光闪过，割裂声不可闻，但脖颈喷涌鲜血的声音却尤为震人心魄。
战阵的意义就在于可以用最少的人组成最严谨的攻防阵线。并且可以将众人的力量组合并发挥到极致。甚至战阵的变化还有许多花样，张砚会的并不多，都是他耳濡目染学来的，可用来应付这些乌合之众已经完全足够了。
惨叫声响起又湮灭，可噗呲的割裂、喷涌声却一直继续。短短的十来息时间地上就多了九具脑袋分家的尸体，地上染得一片一片的猩红。
“走开！”
后面追来的十名淬体境山匪头目到了，也让已经一时间被杀得有些畏首畏尾的普通山匪们松了口气。甚至边上的山匪也都停在车阵外没有进去。谁都瞧得出，这十二个黑甲武者就是这支车队的脊梁骨，敲断了那就一如往常那样能轻松灭了在场的所有车队的人。若是抢着去攻车阵，说不好里面的人奋起反击还要死几个，山匪们可不傻，等一等就是。
“哪里的汉子，报上名来！死了也好给你们找个好地方埋了！”
“……放人……我们就走……不然……死！”
面对山匪头目的问话，一个豆兵突然开口，磕磕碰碰的回了一句，声音之难听，就像是嗓子被刀刮过一般。

第55章 蒙混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车队车阵人群里的张砚。也没有人发现张砚此时额头上已经微微有了一层细汗了。
一方面是因为维持豆兵承受神道降下力量时需要消耗他的灵气，另一方面是操纵豆兵用战阵对敌时所消耗的心力。最后，控制豆兵张口说话这比张砚预计的难太多了。几个方面叠加之下，张砚此时倍感辛苦。
“一次操纵十二个豆兵还是有些勉强了。”张砚心里暗道。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了。
没错，就是演，张砚要用十二名豆兵演一出戏，让这些山匪们投鼠忌器，从而在绝境中帮车队的人寻求一线生机。
车阵外，山匪们和车阵里的人注意力都在那十二个豆兵身上。加上地上的九具余温尚在的尸体，豆兵们表现出来的战力也惊到了不少人。车队这边自然欣喜若狂，而对面山匪们则是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豆兵的言语内容倒还罢了，可那声音和语气就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很久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一样，难听还生涩。
“这些人很奇怪！”
“没错。那嗓子应该是故意损毁过的。这些人怕是来历不简单。”
“怕个屁！试试再说！”
后面的几个开元境山匪再一次交换了意见，他们都是在各地有大案，然后才落草的。可以说见多识广，明白一般这种身上制式皮甲加缨盔的行头绝不是一般势力会配置的。所以再看看，若那些武者实力也不简单，可能今晚这场杀戮的分寸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言语间前面的战阵已经和那十名淬体境的山匪接触上了。
你说放人就放人？放狠话谁不会？手上过过才知道是不是吹大气。
本来这十名淬体境山匪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们中有三人是淬体境后期，而对面根本没有淬体境后期。所以他们觉得就算自己比对面少了两人，可打起来应该可以很快找到突破口，然后将对面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砍死。
但实际动起手来就完全与山匪们事先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从一接触开始，他们就发现这十二名黑甲武者就好像一个整体一样，虽然相互间一言不发却配合得严丝合缝完全不漏破绽。并且在挡住山匪里那三名淬体境后期的突击之后就开始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甚至反过来抓住山匪之间的配合错漏直接削掉了一人半条手臂。
当然，局面虽然豆兵这边全面上风，但也不是全无损伤。虽避开山匪的刀剑，可一些战技打过来还是只能硬抗，骨裂声时不时的就会响起，但这并不影响豆兵们的动作。可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就大不同了。
“那一脚下去肋骨至少断三根，运气不好的话刺进脏器都不意外。嘿，那家伙居然一声不吭，连手都没抖一下。这些人不知道痛的吗？”
“配合默契得不像话！这些人在一起合练的怕是不下五六年了吧？或许更久？军伍里也难看到配合如此默契的战阵！”
“五六年？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生下来就相互熟悉了。”
“嗯？！你是什么意思？”
“死士。听说过吧？大家族或者大势力从小培养出来为自己效死力的人。你们不觉得那些黑甲武者很像吗？”
“死士？！”
“真若是死士的话怎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拼死保的又是谁？”
“不知道。但一定在这车队里面。”
说到此处，这几个开元境的山匪也沉不住气了，往前靠近想要分辨一下车队里的人。可光是看外表，他们也无法判断到底谁才是这些极可能是死士的黑甲武者拼死守护的那一个人。
“他们为什么不带着那人离开？选择现身跟我们死磕做什么？”
“或许，他们暗中保护的那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那些大家族不就喜欢将真正的嫡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吗？”
“不懂。但看得出来他们有在留手了，不然那几个受伤的就不是掉手臂而是掉脑袋了。”
“那我们上还是不上？”
“上个屁！为了一点钱惹这么大一个麻烦，大当家还不扒了你我的皮？不值当。”
“再试试他们的口风，若真如咱们所想，那这一笔买卖就只拿钱，不收命，算是给他们背后的势力一个面子吧。”
“嗯，就这么办。”
几人商定。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将之前以为“杀了就杀了”的一群人放走，立威也就再找下一批人就行，不过是费点工夫而已。
几人出头，那些围攻豆兵已经三人被砍掉了手臂，有些骑虎难下的淬体境山匪也齐齐松了口气。豆兵们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那种堪称一体的完美配合完全找不到漏洞，并且抓机会的能力有令人发指。再这么打下去，就算那三名淬体境后境的山匪也不敢说自己最后能全身而退。
至于说帮同伴报仇？真要是关系那么亲近也不至于刚才与豆兵厮杀时配合那么不堪了。本就三股势力重组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稍微强一点，谁管你死活？
“诸位，可否告知诸位身份，这次就当不打不相识，人自然也就让诸位带走便是。”
张砚站在人群里，脸上和周围的人一样带起了微笑，看起来似乎是在惊喜局势有了转机。而实际上他的内心独白是：终于上套了！
维系十二枚豆兵所需的灵气对于张砚来说实在是不小的负荷，虽然从开始到现在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但却已经抽掉了他近五成的灵气了。若是这些山匪在拖下去，他就只能放弃最开始的计划，选择带上几人强行杀出去了。
停了手，张砚虽然灵气还是在不停的被豆兵消耗，但心力至少能松懈一些了。于是将早就准备好的套话通过之前开口的那个豆兵扔了出去。
“主家……不便透露……今日若能行个……方便……日后必有厚报。”
“呵呵，好说好说。”几个开元境的头目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各自将自己的名字讲了出来，算自报家门，就等着豆兵所说的“日后必有厚报”了。

第56章 简史
到怀青郡，再过成平郡、长湖郡，最后一路往东才抵达地处南渊国东北地域的北江郡。
时间距离上一次张砚靠着豆兵蒙混过关，从山匪手里救下数十人算起的话，已经过了四个半月。
回想起来，张砚也对自己之前的作法自省许多。特别是在他都还未正式用过豆兵，不知其实际用起来是什么状况的情况下就直接用在了凶险的情况里，有太多的不确定让他几次都险些玩脱。
最后还是运气站在他这一边，不然的最后他就只能勉强救下几人冲杀而逃，根本不可能带着所有人离开那片山路。
甚至那些山匪还留了几辆空车给车队作为脚程，还顺车留给了一些草料和口粮，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应该是笃定了车队里有“大人物的子嗣”，留一线日后好等“厚报”。
不过山匪们没准车队往回退，而是让他们继续往前，算上留的粮草也勉强能走出这片山路抵达永德城附近。
看样子山匪们准备专门坑轩化城那边的车队了，毕竟相较起来，永德城更处南渊国中段，交通更四通八达，里面的车队更大背景也更深，还是轩化城这种靠近偏远的城里商号好欺负一些。
而实际上根本不用到永德城，一出那片山路，消息就从顺吉车马行的人口中传了出去，沿路的商队感谢之余也是出车出力，让张砚一行人一路到永德的时候一点苦都没吃。
至于那十二颗豆子，张砚最后只收回来九颗，其中三颗因为内部结构已经被打烂了，遂成了废品。
不过张砚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十二枚豆兵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太多了一些，之前考虑欠妥，如今剩下九枚就全当是帮他做了取舍了。专心继续“养兵”，这豆兵算是让他尝到甜头了。
犹记得回去的路上除了张砚之外，其余的那几个跟车的路人都被当成“祖宗”供起来了，因为相比起车队里知根知底的同伴，这几个路人明显更有可能是“有神秘身份”的那一位。甚至救了大家的性命。
至于为什么不是张砚，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张砚的身份大家在之前就知道，晓得他是才从鱼背山要塞脱编准备回乡的军卒。但凡“有神秘身份”的人会去鱼背山那样凶险的地方吗？所以张砚直接就被排除在外了。最后甚至乘车都没他的份儿，只能跟着车夫步行，直到车辆充裕才有得坐。
但姓熊的车夫一直和张砚保持亲近，时常说张砚是他兄弟，因为张砚在最凶险的时候有明确的想要拉他一把，这份人情虽然没真用得上，可姓熊的车夫却记着。后来到了永德城他还硬拉着张砚去了酒馆请吃了一顿好的，也见识到了张砚那渣渣酒量。
之后张砚没有在永德城停留多久，修整两日之后就再找了一个车马行继续往东。
一路走走停停，虽然说不上“游玩”二字，但也称得上优哉游哉，也领略到了南渊国的不少风情世俗。
另外还有一个收获就张砚包袱里多出来的那些书。
都说行千里路读万卷书，张砚现在就在践行老祖宗的格言。
南渊国不算大，但历史却不少，很多东西眼睛只能看到表面，结合文字的沉淀描述才能达致深处。所以这一路上张砚除了对药材方面的书感兴趣之外，看的最多就就是南渊国的史书了。而且因为识字的人很少，书本也不普及，张砚一本书买走看完之后到了下一个城市还能很轻松的折价一点卖掉，被他留下来的都是值得反复琢磨的书。
南渊国如今虽小，但并不是一直以来就这么小。甚至南渊国这个名字其实也只存在了三百多年。
再往前，南渊国现在的这片土地其实是属于“乾德朝”的国土。而乾德朝属于荒天域里的“上国”，疆域要比如今的南渊国大一倍还多。而如今从乾德朝里分割出来的南渊国就属于“下国”。
在南渊国的北面就是和南渊国一样，曾属于乾德朝，如今自立的“北武国”。
所以北武国和南渊朝之间其实是有相同的历史脉络和继承根源的。
关于乾德朝的分崩离析张砚暂时没有找到详细的史书去了解，但大体上可以判断为“内部权力崩塌，加上外部危机挤压”一起造成的结果。
内部权力其复杂性张砚从书本上只能看到一些结果，无法窥看其内情，这种东西外界能买到的史书也估计记载不了。但外部的挤压书上却是写得很清楚。一方面是西面妖族的攻势，另一方面就是来自更东边，在越水东岸的华岳上国的压迫。
最后虽然乾德朝分崩离析成为了北武国和南渊国，可这两国之间并没有因为均出同源而相互友好，相反都将对方视为窃取乾德朝一半基业的贼寇。时常摩擦不断，关系很紧张。
之所以北武国和南渊国这几百年了还没有爆发过真正的大战，不是两边有什么底线，而是因为妖族和东面的华岳上国一起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相互间就算看不顺眼甚至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是没余力去大打出手的。
甚至时间长了，迫于外部的双重压力之下，北武国和南渊国之间还被迫展开了一些交流，不论是国事还是经济上都有，连讲武院之间的交流也有。
这就很有意思了。就像分家之后闹矛盾的两兄弟，关起门来互相看不顺眼，可面对外面的欺压时又不得不相互取暖。
就这一路上，张砚在各大城的集市里都有看到北武国相关的货物，其中北武国的一种类似茶砖的特产在南渊国这边非常紧俏，很多集市都是挂一面牌子出来，没现货但可以预定。张砚去问过，最离谱的是预定后最快都要等半年才有货给你，运气不好等个一年多也是有可能的。
回北江郡的最后一路张砚就是搭乘的从长湖郡往北江郡向口城的茶砖返空车队。
向口是北江郡的郡守府所在地，也是北江郡最大最繁华的大城。前往北江郡的车队一大半都会先去一趟向口，然后在分散。而张砚最后的目的地廊源就离向口不远了。

第57章 到家
临到向口下了车队，找馆子随便对付一顿之后准备逛逛，然后休息两天再回廊源。
不知道为什么，张砚此时总有一些“近乡情怯”的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世为人他都没有经历过“亲人”相关的事情的原因。
上辈子，嗯，地球上的他已经死翘翘了，应该能称为上辈子了吧？
上辈子张砚就是个孤儿，从福利院里被师傅领养的。后来他一度将师傅看做自己的父亲。而师傅的离世也让他再次成为了孤家寡人一个。
如今再世为人，不论个中经过，现在这具身体已经与张砚的魂魄成为了一体，他也理当继承这具身体原来的一切，好的或者坏的。
虽然原主人的魂魄已经消散，可肉身里存下来的一些记忆让是让张砚每每想起“家”这一字时心里都难以平静。
最后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也无法跟谁借鉴的张砚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了。在向口的这两日，他倒是买了一些这边的特产打包之后准备作为礼物带回家。
临行前一晚上张砚一夜无眠，莫名的烦躁，静不下心来。勉强将当日的功课做了，之后就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不知何时飘起的小雨思绪万千。
这两年其实张砚对于廊源的那个家一直都有联系，对家里的情况他也有掌握。按最近的那一次家里来信时所说，家中日子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还得到了廊源城卫官周仓周大人的照顾。那些用张砚军功换的良田已经找人在耕作了，去年收成还不错，家里人都长胖了。
张砚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与之前第一封信里那种“强颜欢笑”不一样的情绪，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喜乐。甚至信里还跟他开启了玩笑，说老娘让告诉他，等他回家就给他说一个媳妇云云。
一路跟车，路上唯一可以让张砚稍微减少一些忐忑情绪的也就只有他手里剩下的那九颗豆兵了。只有沉寂在法术中，才能暂时让张砚心里显得平静一点。
从向口出发，五天后就到廊源了。之前张砚就对自己这个新的家乡有过详细的了解。
因为整个北江郡的地理位置特殊，往北是与北武国的重要关口“铜虎关”，是南渊国和北武国之间极为重要的一个交流关口。包括“茶砖”在内的北武国货物都会从这里进入南渊国，而南渊国也会有同等多的货物从这里离开再流入北武国。
除了铜虎关之外，在东面北江郡还紧邻越水，可以说是直接要承受越水东岸来自华岳上国的兵锋压力。
所以北江就形成了一个罕见的“兵”和“商”双重比重的特殊地域格局。
在这种格局下，除了郡守府所在的向口之外，如廊源这类大城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通都大邑，而是有着相当的“兵家据点”的意思。
印象中，廊源的城中并不繁华，甚至主体规模都不大，可却有着很高很厚的城墙。城内卫戍也有足足一营常年驻守。
可以说廊源和张砚这一路到过的各郡大城比起来，更像是一个有高墙和重兵的镇子。
甚至比起鱼背山要塞，廊源的城墙都要高上一些。看起来对于南渊国而言，来自西面的妖族的威胁并不如东面隔江相望的华岳上国的威胁大。当然，也有可能是鱼背山要塞地势本就险要没必要太高的城墙的关系。
远远的看到一块郡碑，上面红漆勾勒了“北江郡”三个字，意味着张砚终于慢吞吞的从鱼背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等看到城门时张砚心头更是涌上来数不清的记忆片段。
“西门。”张砚呢喃着。他当年被发配充军时走的也是这扇门。
车队要进城，张砚自觉的先走了下来，他不用跟车了，而且他手里的文书也需要在门口卫戍这边先核准，然后还要去地方衙门落籍。
城门洞子里的军卒看了文书又看张砚几眼，脸上泛起笑意。从鱼背山这种地方活着回来的人在军伍里天然就受尊重。领着张砚拐进了城卫岗亭，里面一名伙长再次核验了张砚手里的文书，然后让张砚等着，自己则拿着文书去驻地找书记官核对落籍令。
这一等往返便是一顿饭的工夫。带回来的文书上多了一个印签，是“廊源城卫印”以及城卫官“周仓”的亲笔核准。
到此，张砚和军伍之间的关系也就正式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去廊源城地方衙门落籍了。
虽然张砚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他的身体对于廊源城已经很熟悉了，每往里走一步都会有相应的记忆涌上来，告诉他左边走是什么地方，往右边走又是什么地方，前面多远有哪一家好吃的小吃铺子……
张砚一边忙着的接受这些新涌出来的记忆，一边发现自己心里的忐忑好像并没有愈发的严重，反而因为进入这座城而安稳了不少。
“嘶，这衙门倒是够烂的。”张砚在记忆的指引下很快就在城中找到了廊源城地方衙门的大门。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面破破烂烂的门脸。
两扇大门虽然高大，可明显破旧了，门上的红漆多有掉落，有些边角甚至直接露出了里面的木材。门上的铜钉也泛着绿，看上去让人怀疑是不是从未有人修整过？
反正这是张砚一路去过的大城里可以说这是最烂的衙门大门了。
门外有两名衙役站岗，见张砚走来便出声询问：“干嘛的？”
“两位差爷，我是来落籍的。”
“落籍？文书呢？”
“呵呵，这儿，您看。”张砚拿出文书递给对方。
“哟！老弟厉害啊！鱼背山那种地方都能让你清了大罪活着回来？啧啧，我还是第一次见。行了，拿着你的东西跟我来，王官人现在正好闲着。”
“好的，劳烦这位差爷了。”张砚笑眯眯的拿回自己的文书，然后跟在对方后面进了衙门。
一进门，里面并没有比门口看上去好多少，一样的充满了破旧的样子。倒是沿路的花草种得不少，而且开得都很漂亮。
进门没走多远，停在一扇公廨房门口。
“王官人，有人拿着军伍的文书来落籍，我给您领进来？”
“嗯，带他进来吧。”

第58章 交锋
进入公廨房，里面陈设倒是不显陈旧，桌椅都是上过漆的，看上去很新，里面端坐着一个中年人，留着长须，身形偏瘦，看上去四十来岁。张砚和那衙役推门进来时，这人抬起头，脸上表情严肃。
“王官人，就这人来办落籍的手续。”
张砚在后面看得出，这衙役似乎很怕眼前这位王官人，言语间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文书呢？”
“这里，还请官人过目。”张砚双手将自己的落籍文书递了过去。之后又回到边上站好。他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于是学着那衙役的样子，免得招惹麻烦。
“嗯？”
接过张砚递过去的文书，只看了几眼，那王官人就疑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似乎认真的看了张砚几眼。
“既然清了罪，为何还要回来？不知人言可畏？”
“回王官人的话，家里有老母还在，又有妹妹需要照顾，所以只能落回来，以后旁人风言风语的话躲着就是，想来只要不去搭理也就能勉强度日了。”张砚弓着身子在回话，低着头，旁人看不到他的脸。
“你倒是有孝心。不过因为你这是消籍之后又落籍，手续上会与一般情况不同，所以需要等一段时间，没法给你当场办理。
这样吧，你且先回去与家人团聚，我这边给你过手续，等三日你再来就该都办妥了。”
张砚闻言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直起腰，张砚脸上笑着往前了几步，一把按住那份桌上的文书，此时那位王官人正要将文书收进自己的抽屉中。
“嗯？张砚，这这是干什么？”
“嘿！小子，不得无礼！”
张砚无视身后衙役的呵斥，眼睛看着面前的王官人，手上的力道不减，按住那文书不动。
“王官人，这份文书对我而言乃是身家性命。人都知我张砚是死囚之罪，但却不一定清楚我在鱼背山上险死还生的将一身罪名清掉了。万一有谁误会我是逃罚回来的，不问青红皂白给我递刀子怎么办？岂不是白白冤死？
要是有这文书在手还可解释，若无这东西，那恐怕跳进越水也洗不干净的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后面的衙役听了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没注意到他前面端坐的王官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意。
“呵，张砚，你收回文书，那这落籍手续……”
“官人，军伍罪兵清罪落籍的事情并非鲜有，就咱们廊源城来说，一年也总会有三两人如此这般，想来官人应该早就熟悉了。况且文书只是用来作为军伍和地方衙门衔接的手续而不是落籍的手续，这些我之前在城卫官核准印签的时候就有问清楚的。”
“哦？这么说来，你是认为是本官在刁难你了？”
“草民不敢。只是想要拿回这份保命文书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不说别人，你衙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他正准备上前拉扯张砚的时候，那王官人则主动松开了拿住文书的手，让张砚将文书收了回去。
“多谢官人体量，草民一定会念着官人的好的。”
“呵呵，不错。张砚，那你三日后再来吧，到时候就能给你正式落籍了。”
“多谢官人！”
“下去吧。”
看着张砚跟着衙役离开，这位王官人脸上渐渐泛起一抹寒霜。在公廨房里静坐了一会儿之后才起身，推开门径直朝着衙门内深处走去。
一扇大门前王官人停步，给守在门前的门房递了话，片刻后门房领着他进去。
“属下参见大人。”
“王诚，来啦？不用多礼，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等我一会儿，我把最后这几个字写完。”
“是大人。”
屋里正在伏案书写的这人便是廊源城地方衙门执掌，城政官吴远。年纪看上去五十多，身体健硕，头冠边角隐约可以看到其花白头发。
片刻后，吴远放下笔，笑眯眯的抬起头，说：“这几日清闲，练了练字，倒也没有退步。对了，你找我何事？”
“大人，张砚回来了。”
“嗯？张砚？”吴远表情的先是有些茫然，然后很快就记起来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接着吴远继续问：“刚才来的？”
“是的大人，刚才拿着落籍的文书找过来的，已经将军伍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就剩下咱们这边的手续了。
本来我是想卡他一下留个变数也好之后处置，可那张砚似乎不像公子说的那样好打发，心思很活泛，言语也全是拿住关键的地方，让人拿捏不得。最后只能暂时拖住三日而已。”
王诚说完就弓着身子站在边上，没有抬头去看吴远的脸色。
“哼！”吴远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都是那混账小子惹得麻烦！做事也不干净，如今居然留了这么大一个手尾。”
“大人也别动怒，这事儿其实也不怪公子，谁能想到那张砚居然能先遇到充军免了一死，然后有从鱼背山要塞那种地方活着回来呢？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三天。”吴远沉默了片刻，说：“三天内若是那张砚不见了人？”
“若是不见了人，自然属下也未见到过他，更不知他拿文书落籍回廊源这件事。”
“很好，那你下去吧，这件事也让你多操心了。”
“大人说哪里话？大人的事就是属下的事，本就该尽心尽力。”
“呵呵，好，那你下去吧，这件事我另会安排。”
“是，属下告退。”
笑眯眯的看着王诚离开，吴远眼里的阴沉再一次浮了上来。
虽然吴远将廊源城的地方衙门经营得滴水不漏，可家里事却总是让他烦不胜烦。特别是那独子吴长河，已经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纨绔，不但眼高手低更是做事无所顾忌，胆子还大得没边。为了几间看上眼的铺子就敢设计将人打成死囚。
本来吴远得知这件事后也不觉得多生气，教训了吴长河几句而已。可谁知必死的局面居然出了变数，还连连意外，如今那个必死的人不但清了罪，还回廊源来了。
吴远不喜欢意外，若是有意外，那就要当即扼杀在萌芽里。

第59章 血脉
张砚的记忆里对于猪嘴巷并不清晰，应该是以前只是听说过那个地方但并没有去过。毕竟在他前身得意时他们张家并不需要住在猪嘴巷那种地方，而在前身获罪充军之后张家人才去的猪嘴巷。
如今虽然有军功所得的良田在手，可刚宽裕两年的张家还是没有搬出猪嘴巷，说是等着张砚回来之后再做考虑。
走到巷口，一路上张砚明显能感受到这边的生活环境很不好，不说污水横流，至少空气中总有挥之不去的屎尿气味，令人皱眉。巷口还有几个吊儿郎当的青皮蹲在路边，嘴里叼着小棍，眼睛漫无目的的四下打量。
估计也就在西城这边可以看到这么多青皮晃荡。因为青皮嘛，别处可没有城西这边这么多老实和落魄的人给他们欺负。而且，越是角落越是自然的会藏污纳垢。
“嘿！你谁啊？”
张砚刚要进巷子却被几个青皮拦住，估计是见他背上的包袱鼓鼓的，又是生面孔，于是上来试试水，万一是个软蛋岂不是能讹点好处？
张砚笑了笑，上辈子在地球上时他也没少见这种混子。也不答话，紧了紧背上的包袱，一手捏住问话那青皮的脖子，铁箍一般让对方难以挣脱，然后扬起右手，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扇过去，用了不少力，两下扇掉对方三颗后槽牙，扔在地上人都昏过去了，只是嘴巴里还在吐着血泡子，一张脸飞快的肿大。
“老子是谁都不知道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鱼背山上的妖兵也没这嗓门，下次再不长眼，老子就帮你们全抠了！滚远点！”
跟青皮混子打交道就不能讲道理，因为讲不明白，还会被他们当做怯懦。他们只听得懂拳脚。
当然，张砚没想过一次就把这对方打服。别看这些青皮现在被镇住了，等明天，肯定会吆五喝六的招来同伙壮声势找回场子。若再能将他们胖揍一顿，那才可以说你把他们打服了。
几个青皮掂量了一下刚才张砚出手的架势，抬起地上昏死过去的同伴就跑了，只不过临走时眼里的戾气可不小。
“小伙子，你这是给自己惹麻烦啊？这些人跟癞皮狗一样，惹上就算咬不到你也烦死你的。”
巷子门口这么大的响动怎会不引人注意？一个佝偻的老头看张砚面善，于是开口劝了一句。
“嘿，癞皮狗的确烦人，但用些力，打死就好，来一只就打死一只，便就不存在麻烦了。”张砚笑眯眯的回了一句，然后抬脚走进了巷子。
不需要问人，信里妹妹张慧圆已经将家的地址说得很清楚了。从西巷口进来，一条路一直走，看到第一口井就左转，左转之后挨个数第五家门就是了。
“咚咚咚。”
“谁呀？等一下！”
张砚深吸一口，然后敲了门，几息后听到门内传来应答声，声音有些沙哑，而且中气明显不足，还带着戒备的意味，听得出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此时张砚忽然百感交集，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迅速的占据了他整个心间。
“嘎吱！”
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小缝，一个苍老的妇人正在后面露出来小半张脸。
“娘，孩子回来了。”
“……你，砚儿？！你，回来了！”老妇人双目瞪大，猛的拉开木门，一脸惊喜若狂的样子。她日盼夜盼的小儿子终于回来了。
“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说着张砚就双膝跪了下去，脑袋杵地砰砰响。
之前张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一个“陌生”的母亲时会是什么感受，也纠结过。可当他看到老妇人的一瞬间，所有的迟疑和猜测甚至忐忑都一下烟消云消，最后汇聚在他心里的只有如本能一般的亲情，还有愧疚。
这或许是继承的肉身所带来的影响，也或许是张砚上一世身为孤儿的遗憾。如今他很后悔自己之前一路优哉游哉的在路上慢行，倒是让家中老母日日牵挂，实在太不应该了。
看到儿子在砰砰砰的给自己磕头，王兰萍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赶紧两步一把抱住儿子的头，不让儿子继续磕头。嘴里不停的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对于王兰萍来说，儿子这次真的是“险死还生”了，几经波折在绝境中又回来，这怕不是祖宗保佑？
“砚儿快起来，地上凉，咱们进屋里说话，你大哥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高兴地不得了。”
“好的娘。”抬起头上，张砚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他竟不知道。此时眼前这个苍老的妇人已经没有半点“陌生”，那种血脉之间的牵连又怎会有假？
临进门前，张砚回头看了看周围伸着头出来看热闹的人，朝这些人点了点头，这才跟着老母进了屋。
“那是王兰萍的小儿子？”
“不是说纵火行凶成了砍头儿了吗？怎么回事？”
“听说是充军了吧？莫不成逃罪跑回来的？”
“啧，逃罪？小地方还可能，咱们廊源可没听说过逃罪的死囚能混进来过。多半是充军之后清罪了吧？”
“有可能啊！难怪这小子这么狠，进巷子的时候被刘杆子拦住问了一句，二话不说就把刘杆子三颗后槽牙都扇掉了。这火气，倒是像从边塞回来的样子。”
……
猪嘴巷里向来没有秘密可言，张家砍头儿回来的消息比插了翅膀还快的迅速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就连巷口来打听消息的青皮也很快知道了消息，小跑着回去邀人了。原来就一个当兵的而已，会些拳脚就以为了不起吗？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这次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一些一直留心着张砚消息的人。
比如正在花楼里搂着一个歌女喝酒的消瘦年轻人公子，听到下面随从的言语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
“还真回来了？哼哼，在别的地方倒不好下手，既然回了廊源，那就再弄死他一次。你去把肖崇文他们几个找来，就说我找他们吃酒。”

第60章 奇遇
张砚跟着老母进了屋，见到的是极简的陈设，除了桌凳之外，再无其它。甚至那些桌凳都掉漆严重，一些明显的修补过的痕迹显得更是老旧。张砚的记忆中家里不曾有这么破烂的家具，想来应该是租这屋时本来就带的老家具。
但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不说一尘不染也绝对比张砚一路上住过的那些客栈干净得多。甚至就连家里的一股潮霉味儿也被桌上放的那些新鲜的香茅草给掩盖掉了大部分。
“娘！是谁呀？”
张砚听到声音，然后看了身边的老母一眼，于是快步的循着声音进了里屋，看到一张板床边上坐在一个枯瘦的男子，一脸胡渣，双膝以下空荡荡的用绳子扎紧，表情正担心的朝外面努力张望。
不是张砚的大哥张顺还能是谁？
“大哥，我回来了！”
“你！张二？！张二！你，你总算回来了！”张顺眼眶也一下就红了。他张开手，一把搂住兄弟的肩膀，用力的拍了好几下。
“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等没多久门被敲开，小妹张慧圆也回来了，又是一番眼泪熙熙的嘘寒问暖。
中午小妹出去买了好菜回来，一番张罗就是丰盛的一餐，甚至还打了果酒，那种甜丝丝的酒，看来也是清楚张砚的渣渣酒量。
“张二，军中的事情你如今倒是交割得干净，但咱家欠的人情可得去谢过才好。”张顺也是当过家的，清楚人情这东西欠的越久越麻烦。能还的话还是早点还掉。更何况那城卫官样的大人物还是怠慢不得的。
这些话其实也是卡在王兰萍的心里，只不过她没来得及先说罢了。只有年纪尚小的张慧圆对这些事情不明白，反正她二哥回来了，她就开心，别的事情，还能比以前更差不成？
“大哥，娘，你们不用担心。我在鱼背山上立的是正儿八经的军功，不论是换的良田，还是刚才给你的那些钱票，你们都可以放心的用，不会有任何麻烦，也不会有任何欠人情分的说法，都是咱家该得的东西。”
“二哥，你立了什么功劳啊？清罪了不说，还能换那么些田地，还有好多钱票？”张慧圆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很想知道自家二哥在那个吓人的鱼背山要塞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立功的。
“呵呵，小妹，可还记得当年你我去那山里抓兔子结果迷了路的事情吗？”
“嗯嗯，记得！”那旧事虽然年久，可张慧圆却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吓坏了，至今后怕，所以张砚一提就连连点头。
“当年在林中迷路，救我们的那个老人你应该也记得吧？”
“记得记得！后来爹娘还想去寻他道谢呢，可却不知去向。”
“没错，那老人不一般，乃是一个云游四方的奇人，之后他暗中来找过我多次，教了许多东西给我。这次在军中能立功也正是用了老人教的东西。”
“啊？！”
一家人其实都好奇，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张砚会拿出这么一个解释来。
“那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张砚笑道：“以前那老人教我时说了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他教的那些东西。到了鱼背山要塞之后实在如绝境一般，若想回来单靠拼杀实在太难，而且也太久，所以便找机会利用所学解决了军中几个麻烦，这才立功清了罪。”
不是张砚太草率，而是眼下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了。而且关于他所知的那些“杂学”总有一天需要一个明确的出处，早想总比晚想更好。而且面对家里人，于情于理都没有隐瞒的意义。倒不如就让这一段“玄奇”的经历先从家里传出去，这样更添外面日后的“可信度”。
怀疑？这不是家里人会在这件事情上会有的情绪，他们心里的疑惑在张砚讲出这件事之后自然的寻到了一个宣泄口。
“啊！？难怪后来你总是找不见人，问你去哪儿了你也不说，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最先自发给张砚找“痕迹”的就是小妹张慧圆，瞪着眼珠子，一脸惊喜和释然，似乎明白了天大的真相一样。
其实，张砚的记忆里那会儿是因为他单纯的躲着自家妹子，跑去花楼看姐儿去了，这事儿怎会说？
“那你学的是什么名堂？”
“我也不知道，但各种都有。这次在鱼背山要塞里用来效果还不错，宋将军说我这些乃是‘杂学一脉’的手段。”
“将，将军？！”
“没错。宋青河将军。这次廊源城卫官周仓的这份关系就是宋青河将军的亲信，也是我当时的直接上峰林沢冬把总的同期，这么一个圈子绕下来周大人才会专门照顾咱家的。”
“杂学？这，这学问好像很厉害啊！”
小妹张慧圆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了，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二哥的样子就像在看稀奇。倒是老大张顺从“将军”“把总”这些下人的职务里脱离出来，抓住了关键的两个字：杂学。
那杂学一道应该就是张二这次能够向死而生的关键了。
张砚见这些看似草率的解释在家里人面前还接受得很顺畅，于是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也继续将事情往前推，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奇遇”上移开，说道：“我之前就拜托林把总照顾家里，作为回报，我将一部分杂学的精要转教给了林把总。所以周大人的人情自有林把总去还。我们不会欠什么。
不过人情往来，与周大人的关系还是要维系的，面子上我后面会去照应，娘、大哥，你们就不用再担心了。”
“好好好，砚儿，你自有主见就好，娘现在看到你就安心的。”王兰萍恍然间发现自家小儿子已经真的长大为一个男家了，甚至比以前更加稳重，特别是身上的那股云淡风轻的气势，让王兰萍有种微妙的陌生但又欣慰的感觉，就很怪。
“嗯嗯，二哥，周大人可好了，你记得去谢谢他。不是他的话，肖崇文他们几个不知道还要在咱家闹到什么时候呢！”
“肖崇文？”张砚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第61章 安稳
关于前身的记忆不是一股脑全都往张砚面前凑，只会在遇到某些关键的讯息点的时候才会冒出来让张砚知悉。
关于肖崇文这个名字，张砚在之前能回忆起来的并没有太多，只是知道前身获死罪就与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肖崇文？他们来干什么？”
和肖崇文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人，分别是马山、刘畅、杨林。这四人曾经是张砚前身的“好友”，往来频繁，并且在张砚前身的许多重大决定中起到了很关键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比如张砚的前身接过张家家业之后选择将家中几块良田卖掉，换成了廊源城里的两间店铺，就是肖崇文他们四人从中牵线搭桥的。
而且在关于“自己怎么获罪”的那些记忆中，张砚的前身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最后他也是被屈打成招的认了罪，但在事发的前一天，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被肖崇文他们几人找去喝酒了，结果醒来时是在一间破旧的陌生屋子里，不等他弄清楚状况就被破门而入的衙役擒下，之后就是在衙门里一套流程下来成了纵火行凶的死囚。
整件事连起来是个人都会感觉不对劲，更别说此时此刻的张砚了。这也是他在鱼背山时就找林沢冬帮忙照顾家中的动机所在，因为廊源城对于张家来说并不安全。
不管张砚心里怎么想，感觉家里又有了主心骨的张家人是没多想的，一股脑就把之前周仓到访，并将一直纠缠家里的肖崇文四人赶跑的事情讲了出来。除了让张砚记着周仓的好，找机会去回礼之外，也是希望张砚能看清楚肖崇文那四人龌龊德行，不想张砚再跟那些人走在一起了。
“砚儿，你别怪娘多嘴，肖崇文他们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你出事的事情娘就觉得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但又百口莫辩。之后他们说是你“好友”却从未登门看过，后来晓得你用军功换了良田就找上门来打坏注意，被我们拒绝之后就一直纠缠不休，还对你妹妹言语轻浮。若不是周大人及时出面，你大哥都想跟他们拼命了。
所以砚儿啊！你这回死里逃生，千万千万不要再跟他们几个有什么牵扯了，我们一大家子已经受不住了啊！”
王兰萍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双手用力的抓住张砚的胳膊，生怕自家二子有去跟那些坏东西交好，那样的话张家可就真的没救了。
张砚拍着老母的手，让其安心，温言说：“娘，你放心，儿子也不傻，那件事后来我也想了许多，其中蹊跷实在太明显了。肖崇文他们四个绝对给我下了套。为的应该就是家里那两间铺子。如此畜生不如的东西又怎会配做我的朋友？
之前我拜托林把总托关系照顾家里就是有这一层考虑的。”
砰！张顺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听到二弟亲口说之前获罪之事另有蹊跷他便总算泄出来一口气，自家弟弟果然不是干那杀人勾当的恶徒，而肖崇文那四个畜生也果然在其中有关系。
“狗东西！我就知道他们有问题！”
张砚笑道：“大哥别动气，你都说了那几个是狗东西，和他们生气犯不着。而且他们居然贼心不死，那就正好要把他们从咱们家拿走的东西连本带利的全都拿回来才行。”
“砚儿，你可别做傻事啊！”王兰萍虽然欣慰自家二子总算看清了肖崇文他们的贼人面目，可听那话里有话似乎是要跟肖崇文他们没完，于是她又不自觉的担忧起来。家里动荡怕了，就图个安稳，实在不敢折腾了。
张砚看着周围关切的目光，他突然很享受这种情感上的牵绊。亲情，的确是个让人难以割舍的东西。
“娘，你放心，咱家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几个过得好，我也不会拿家里的安稳日子去跟几个上不了台面的畜生拼命。但咱家被拿走的东西也必须要拿回来，这方面我自有打算，娘，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张砚的话说得很稳，身上的自信如此的强大，感染了围坐的张家所有人。似乎肖崇文那些狗东西在如今的张砚面前真就如那土鸡瓦狗一般不值一提，张家失去的也必将被取回来一样。
张家人不会知道，他们此时面前的“张二”已经不是他们曾经熟悉无比的那个人了。魂魄的变化，唯一剩下的只是肉身，以及和肉身牵连不断的血脉亲情而已。
作为一个拿着龙虎山镇派仙器万相珠穿越而来的继承者，张砚从未觉得自己会在区区一个廊源城就被人给拿捏住。张家的东西他终将拿回来，并且连本带利，不单单是肖崇文那几个狗东西，就算藏在背后的黑手，他也要一并斩除干净。
……
当晚，廊源城里花楼聚集的红树街，新开张不到半年的“月莺坊”里的一间厢房中围坐着五人，其中一脸讨好谄媚的四人便是被张家人念念不忘的肖崇文、马山、刘畅、杨林。
坐在中间上首的是一个年轻人，年纪不到三十，很瘦，脸色发白，头上带着玉冠，一身锦袍虽然华贵可却因为太瘦显得空荡荡的并不会好看。此人便是廊源城城政官吴远的独子，吴青翎。
在廊源城里不论是做生意还是当官，没有人不知道吴青翎的大名，是出了名的跋扈纨绔之首，更是廊源城里大部分人避之不及的麻烦。
吴青翎有一个外号，叫“政二官”，或者“二爷”。意思就是在廊源城，吴青翎他爹吴远说话是第一管用的，那吴青翎就是第二管用的。其中意味虽然褒贬不明，但也能看得出吴青翎在廊源城的分量。
“最近有没有去场子里耍钱啊？”吴青翎见酒过三巡了，摆了摆手，将屋里歌女都清走，就留了一个自己的侍卫在边上站着，找了一个话头准备开始今天的正事。
“嘿嘿，不瞒吴少您说，最近手头紧，我们几个已经很久没去场子里耍了，担心给您添麻烦。”
“麻烦？不是给你们说过了吗？没钱就来找我拿，这么见外干什么？”一边说，一边招手，让侍卫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这里面是些钱票，你们尽管拿去用。不够了再来找我要就是了。”

第62章 二爷
那盒子打开里面全是钱票，厚厚的一叠，看得桌前的肖崇文等四人眼珠子都快转不动了。就这盒子里的钱已经赶得上他们平时手头宽裕时小半年的开销了。是一大笔钱。
没有人跟钱过不去，但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又或者拿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这些事情肖崇文四人还是懂的。他们不是青皮混子，都是进过学堂读过书的，家里在廊源城也有些家业，属于所谓的“上流人家”。
但四人却有都是庶出，家业他们是不用指望了，也就混日子终老而已，于是一身的臭毛病，沦为纨绔到处晃荡。也正是因为同为廊源城的纨绔圈子所以才与吴青翎认识。
吴青翎是什么人物？他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肖崇文等人的眼里，这吴青翎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心黑手辣完全不讲情面的。他们以前还喜欢跑去吴青翎的耍钱档子里面玩，仗着自己跟着吴青翎办过一件大事，所以借了不少条子还赖着不还，结果差点被追债的抠了一对眼珠子去抵账，从那以后四人便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再不敢以“老子是二爷的人”来自居了。
甚至这次吴青翎叫他们来吃酒，他们心里也是颇为忐忑的。更别说一见面三两句之后就直接拿一大笔钱放在他们面前。这绝对是有事情要让他们去做，一如两年多前一样。
肖崇文四人各自相视一眼，还是由肖崇文开口说话，他说：“吴少，您太抬举了，我们四人游手好闲的也没什么本事，可不敢拿您的钱。”
“哈哈哈，本事？你们不是最喜欢交朋友吗？这不是本事是什么？还记得两年多前你们帮忙才弄来的两间铺子吗？现在生意红火得很，可全仰仗你们四位帮忙才有的。这点钱算个屁，拿着用！”吴青翎一边说一边就把盒子用力一推滑到了肖崇文的面前。
见肖崇文依旧没有去拿那盒子，吴青翎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沉声道：“怎么？跟我见外了？还是觉得我的钱脏手？”
“不不不！吴少说哪里话？只是这钱太多，一时间迷了眼，愣住了，呵呵，愣住了。”肖崇文心里再苦也只能憋着，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一脸的讨好，同时急忙将盒子里的钱票拿了出来，飞快的分成四份，一人揣一份在兜里。
见到肖崇文如此利索的收好钱，吴青翎脸上的笑容才又回来了，哈哈大笑的指了指肖崇文，然后才说：“你呀你，还以为你瞧不起我吴青翎了呢！结果还是够朋友！记住，这次这些都是小钱，给你们去场子里耍的，不算什么。以后用完了只管来找我要就是。
不过今天找你们来也是另有事情想问问。你们的那个朋友张砚从鱼背山回来了，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肖崇文几人心里齐齐暗道：来了！
“啊？张砚回来了？”肖崇文几人听到也是问问一愣。
“你们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张砚回来廊源城了。你们作为他的好友，不准备去登门好好叙叙旧吗？”
肖崇文几人闻言脸色一僵，他们可不敢去张家登门。可这事儿该怎么跟吴青翎说呢？
吴青翎敏锐的察觉到了对面四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不过他又岂会不知道这四人干的好事儿？如此问就是故意为之。于是接着道：“怎么？还在害怕周仓找你们麻烦吗？”
“嘿嘿，吴少，您，您都知道啊？”
吴青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掉，笑道：“这件事在猪嘴巷的那些贱民的嘴里都传遍了，你们还指望谁不知道？况且事关周仓这个拿刀把子的浑人，自然就传得更快了。
不过你们的也真是，连军功田的主意你们也敢去打，是不是觉得军伍那群人都没脑子好欺负？”
“吴少，我们也是闲着没事，试试看嘛，又不是真要去动军功田，就是想让他们把田卖掉，我们也从中倒腾点好处嘛。您也晓得军功田都是咱们廊源这边最好的上等田，只要有卖家，买主大把的有。
可谁想张家人冥顽不灵，就是不愿卖，最后还正好撞在周大人的手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让吴少您看笑话了。”
这件事是廊源城纨绔圈子里的一个笑话，只不过时隔这么久已经少有人提起了。但并不意味着都忘了。
肖崇文四人倒不是想打张家两块军功田的主意，他们也没那胆子，只不过希望怂恿张家卖田，自己能从中穿一些好处而已。可却好死不死的正好撞在两年前才上任不久的周仓手里，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还被找上门去认了路，结果各家又把他们胖揍了一顿。
吴青翎笑道：“我倒是没看你们笑话的心情，只是为你们捏一把汗。那张砚从鱼背山回来，据说性情大变，不再如以前那样蠢笨了，还多了不少小心思，不容易对付了。你们与他之前的事情不提，后面又去打他家的主意，你们说他会不会借周仓的势来收拾你们？”
“啊？吴少，这不会吧？那张砚就算在军中走了运，也不可能靠上周大人这座靠山的吧？”
“别跟我说你们不清楚周仓这两年多在廊源城的风评。那么一个又臭又硬的人凭什么帮张砚？没点关系在，换你们，你们能无缘无故的帮忙？”
“这……”肖崇文几人也是脸色难看了起来。周仓在廊源城的时间不长，但名声在外。那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谁也别想往他身上凑。廊源城里唯一让周仓主动出面的私事，也就张砚那一桩。很难说清楚张砚是不是真的靠上了周仓这颗大树。
吴青翎很义气的挥了挥手，正色道：“不过你们也别担心，周仓虽然了不起，但廊源城里也不是没人能制衡。我家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又是我吴青翎的兄弟，自然不会让你们吃了亏去。
不过……张砚的事情你们心里也清楚，他回来终究是个隐患。如今再算上周仓这个人，那变数可就真的很难说。
依我看，你们若是不想整日提心吊胆的话，还是要出把力，咱们一起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才是上策。”

第63章 当康
一大早张砚就让小妹张慧圆带自己去城外田里转转。
“二哥前面那块地就是咱们家的了！”张慧圆蹦蹦跳跳的很是高兴，张砚的归来让她肩上的担子一下轻了大半，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压力少了许多，也恢复了她往日嬉笑的模样。
顺着张慧圆的指引，张砚远远的看到有插了木牌的一大块田土，按照张慧圆的比划，他大概心里估计了一下，两块军功田还真不算小，差不多能有三十亩的样子。
按照荒天域这边的耕作产出，一般来说养活一个人需要至少四亩地，那他们如今一家四口的口粮就至少要十六亩地的产出才够。如今多出来的十四亩就能让家里的日子宽裕许多。
如今王兰萍已经不忙着纺线了，就算纺也是打发时间纺一些出来自家用，很少拿去卖了。而张慧圆也没有再没日没夜的接女红活计了，而是只接一些大活，补贴点家用。
而且张砚如今回来了，张家在他的操持下必会越来越好。目前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扩大家里的收入来源。
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稳妥的增收源头就是眼前这块军功田了。
军功田是荒天域里很特殊的一种不动产。它的归属并不像其它田产那样在地方衙门手里，而是在军伍手里。但军伍对于军功田又没有直接的管理权，而是由地方衙门代为管理。两边形成一种相互制约的平衡。
除非军功田被赐下去，否则不论是军伍还是地方衙门都无权对其进行买卖。但可以在无主的军功田上种官粮。农夫由地方衙门指派，按收成给予工钱，也是当地农户很重要的一个补贴项。
若是军功田不足了，军伍会在城边进行回购再囤积，或者与地方衙门协商开垦新地。
如此关于军功田的政策也沿用了上百年了。经过不断的完善已经很成熟且有效。但若是用心的钻研，其实关于军功田的背后也是可以找到一些来钱的路子的。这些事情张砚在鱼背山的时候就听花狗聊过一些。这些在各地其实都不算什么秘密，南渊国对此也一直没有出台禁绝的律法，似乎是故意留的口子。
这就造成了军功田这种上等良田常被人用高价从军功者手里买走，然后屯在手里，等着军伍花更大的价钱回购。一来二去翻个一倍的进项也不稀奇。
而军伍也因军功田的价格飙涨遂提高妖筋这种硬货的售卖价格，不但抬高军伍内部换取筋骨散的门槛，外放的那部分涨得更凶。而军伍又是南渊国关于妖筋最大的出货方，他们涨价，市面上的妖筋自然跟着涨。
所以最后亏的是谁呢？
当然，后面一些是张砚自己分析推演出来的，不是花狗讲的。但这也是军功田目前的现实情况。
这也是张砚觉得为什么肖崇文他们会凑过来让张家人卖掉这两块军功田的原因。多半是想要从中串些好处去。
但只要张家不卖，这两块军功田就是铁打的，谁也抢不走。是可以传下去的田产。
而且比起别的手段来增加家里的收入，田里的收成改变才是最容易让人接受，而且不会引来觊觎的方法。
这些张砚在从鱼背山回来的路上早就想得很明白了。
“二哥，这是什么？是野猪吗？看起来好奇怪哟！”蹦蹦跳跳的张慧圆看到自家兄长突然从怀里掏了四个三寸大小的小石雕出来，好奇的拿过来一个放在手里端详。
那石雕三寸多长，一寸多高，整体看上去很精细，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模样。
很像野猪，但又立起来两只大耳朵，浑身毛发浓密，尾巴长长的，嘴里四根大牙倒着伸出来。
“这可不是野猪，它叫当康。”
“当康？二哥？当康是什么？”
“呵呵，是一种可以让田地里的庄稼丰收的神奇……妖兽。”
“啊？还有这么厉害的妖兽吗？那它是好妖兽咯！”
“嗯，是好妖兽。我们将它的雕像埋在田地四角，今年家里的收成会比往年更多。不过这是秘密，只能咱两知道，明白吗？”
“嗯嗯！二哥，我谁都不说的！”张慧圆笑眯眯的缩了缩脖子，捂紧手里的小石雕，似乎生怕被人看见，末了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二哥，这也是那个神奇的老爷爷教你的本事吗？”张慧圆虽然性子要强懂事，但终究也只有十几岁，好奇心和自家二哥的神奇经历叠加下对所谓神奇的妖兽之言也是深信不疑。
“哈哈，没错，也是那个神奇的老爷爷教我的。走，我们一人藏两个，好吗？”张砚说着又分了一个石雕给妹妹，然后两人分头走，小心的将小石雕埋进田地的四个角落里。
那可不是普通的小石雕，而是有张砚灵气铭刻了符箓在其上的一件小法器。也可以将其看做是类似豆兵的极简弱化版，没有演化具象的能力，但却有温和的增益威能散发出来。也是一种神道和术修结合的产物。
类似的东西在道门里其实还有很多。其实也不复杂，需要的唯一门槛其实就是施术者的修为以及周围的灵气浓度。
按照张砚的估计，四枚小当康石雕落地之后可以相连成片，对自家田里的庄稼进行增补，即便收获在即，这段时间也可以增产至少一成。来年的话一整年下来至少能增产两成。如此就相当于多出来至少六亩地的正常收获，放在如今的张家身上已经不少了。
之后张砚又跟着小妹与正好过来劳作的农户打了招呼，相互认识了。这些农户就是具体操持张家军功田的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人，手艺很好，不然也不会被地方衙门选来劳作军功田。
回去的路上张慧圆还是对那些小石雕雀跃不已。
“二哥，你说有了那些小石雕，咱家今年的收成能多多少啊？”
“我估计多一成怎么都没问题的。”
“哇！这么厉害的吗？！对了二哥……”张慧圆说的这里一下戛然而止，拉了拉张砚的衣摆。“哥，你看那边，是肖崇文他们！”

第64章 接招
抬头看去，远处城门附近路边还真是肖崇文四人在张望，不等张砚回答小妹的话，那四人已经看到了张砚，笑眯眯的快步就走了过来。
“二哥！怎么办？”张慧圆莫名的有些慌。她想拉着自家二哥走开，但发现似乎在城外也没地方避。
“小妹别怕，二哥自有分寸，怎会再被他们蒙蔽？”
“二哥小心些，那些人的话可信不得。”虽然心里还是不安，但张慧圆还是紧跟着二哥，她觉得若是二哥又要被蒙蔽的话她也正好能提醒二哥不要再上当。
刚到城门外茶摊处就和肖崇文他们碰上了。
“哈哈哈！张兄弟，总算是找到你了！”
张砚笑了笑却一言不发的看着先开口的肖崇文，他心里对对方找来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觉得还迟了些。
见张砚不答话，肖崇文略微有些尴尬，但立马示意边上的三人开始垫话。场面倒也不至于就此冷得不好言语。
“张兄弟这次卸甲归来那是载誉而归啊！大喜！大喜啊！”
“就是！几年不见张兄弟这一身战场气势果然非同一般，让兄弟几个大为震撼啊！”
这些马屁拍得尴尬得无以复加，生硬得让边上张慧圆听了就直撇嘴。也难为肖崇文几人还能一句接一句的说下去，硬生生的弄得场面似乎还挺热闹。
“张兄弟这次回来必将再开新生！哥儿几个在常佳酒楼给你备了一桌好菜全当给兄弟你接风了！”
感觉自己胳膊上那属于小妹的手用了劲儿，张砚扭头看了小妹一眼，示意对方别紧张。之后重新看着肖崇文三人道：“几位这样的‘兄弟’我是不敢认的，之前就差一点点就脑袋分家，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保住命来。现在嘛，算了，几位还是再去找旁人吧，我这一身也无几两油，费这心干嘛？”
一边说，张砚一边就牵着小妹要绕过肖崇文几人。
“别呀！张兄弟这话说得，误会！都是误会啊！这好歹兄弟一场，总该给次机会让弟兄几个解释一下吧？要是张兄弟不放心，大可你说地方，我们几个就想跟张兄弟好好摆几句心里话。”
张砚闻言顿住了脚步，看着一个个脸色急切的肖崇文四人，心里也瞧出些苗头。
这四人跟张砚之前的“纵火行凶”一事绝对脱不了干系，绝对是直接参与在其中的。但这四人也绝对不是主谋，因为以张砚记忆中对这四人的了解，这四人还不至于让地方衙门都帮他们周旋的地步。特别是这次回来时衙门里落籍的那位王官人的举动让张砚打开了思路。
不过张砚的前身也就一个勉强算是富户的子弟，虽然一直生活在廊源城里，但从未接触过这池水的深处，很多事情都根本不清楚。更别说关乎地方衙门那些官人的蹊跷了。所以他本来是准备慢慢来，先站稳，再想办法清除身边潜伏的威胁。可那位王官人给了“三天”这样一个时间限。张砚就明白了这是有人不想让他顺利的落籍在廊源城，三天内必会有波澜。
想了想，摆上明处倒是比暗中接招来得有把握，也不至于波及到家里。也正好瞧瞧对面有什么招数打过来。
“去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先答我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当年获罪，到底是谁在害我？”这话问出来张砚用上了道家真罡，让自己的声音在一瞬间具有撼人心神的威能。
肖崇文四人只是普通人，加之毫无防备，被张砚这一声低喝瞬间摄住心神，眼中一颤脸色苍白。
胆子最小的马山嘴皮子一哆嗦立马就下意识的冒了一句：“不管我们的事，那是吴少在害……”
“住口！胡说什么？”
肖崇文在听到马山说出来“吴少”二字的瞬间一个激灵，连忙猛推了马山一把，将后者推醒，也打断了马山那句说了一半的话。
“吴少？是？”
“哈哈哈，张兄弟定是听错了。关于张兄弟之前的那桩案子其实我们几人也是事过数日才知道，也是被吓了一跳。要不说误会呢？里面还真有不少话要给张兄弟你说明白才行。”
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会一句“听错了”就能敷衍过去？
吴少？
张砚心里寻找前身的记忆很快就有了一个很合适的人与这两个字对上了号。能让肖崇文四人成为“少爷”的人身份和年纪自然就很清楚了，身份高且年纪不会大。再加上之前地方衙门里那个王官人的举动，一个叫“吴青翎”的名字就从前身的记忆中冒了出来。
对吴青翎的了解前身只是浮于表面，那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传说里的人物，他从未打过交道只在旁人的言语里听说过。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如今去让张砚明白自己或许面对的直接就是廊源城里最粗的一条胳膊。
吴青翎，廊源城城政官吴远的独子。单这一个身份就足够张砚明白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了。
“小妹，你先回去，哥去看看他们几个要说些什么。放心，下午就回来。”
“可是二哥，你……”
“听话，二哥不会像以前那样被人哄骗了，这次是要跟他们探探口风，之前那份罪咱也不能白受，对吧？”小声的在小妹耳边交了个底。
“那好吧，二哥你自己小心些！”张慧圆才算点了点头。她的确感觉到了二哥与以前不一样，总会给她一种安心的沉稳感。似乎肖崇文那几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够二哥耍的。
张慧圆先走，张砚便和四个眉开眼笑的“兄弟”一路朝着他们曾经经常去的那家酒楼走去。
一进酒楼，张砚左右看了看，没有跟着去厢房，而是走到大堂的一张靠近门边的桌子坐下。
“厢房里闷得很，就在大堂里坐吧。”
“这……”
“行行行，张老弟想要坐外面那就坐外面就是。”肖崇文笑呵呵的应了一句，接着扭头让店小二将酒菜挪到外面这一桌。
店小二的手脚利索，没一会儿一桌菜就在外面这桌备齐了。
“来！张兄弟尝尝这酒！哈哈哈，放心，这是果子酒，就算是张兄弟你的酒量也能喝一壶的，来，满上！”

第65章 装醉
果子酒基本上都甜丝丝的，类似张砚在地球上喝过的酒味饮料。可是并不意味着每一种果子酒都不上头。一些甜丝丝的果子酒同样有着很强的劲道。
张砚一口酒下肚尚不觉得，可三两口之后便感受到了自己渣渣酒量的战斗力瞬间告竭。
“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心里暗道一句，接着念头一动，体内灵气引动经脉然后浸入肉身，如一张遍布全身的网，一股脑的将体内那些让人陷入醉酒的酒气全部吸扯了出来，再通过手心的汗腺一点一点的排出体外。
因为坐在门边，通风好，加之大堂内此时也是用饭时间，空中各色饭菜香味浓郁，完全足以掩盖掉张砚身上莫名多出来的那些酒气。
但唯独脸上的酒气张砚留着，让自己看上去就跟醉酒并无区别。
肖崇文四人找过来肯定不会有好事，这一点张砚又岂会不知？他之前用道门罡音诈了他们一下，得到的“吴少”二字其实就可见端倪了。如今跟着来无非就是要将对方的手段带到明处，免得暗里来伤害到家里人而已。
既然找来这种后劲极大的果酒挖坑，那必然对方是有后手的，且装醉，看看这几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我……这酒不对……你们……”
“张兄弟，这果酒也就一会儿的劲儿，喝两口水就好了。来来来，热茶，喝点就没事了。”肖崇文笑眯眯的端了一杯热茶给张砚，一副热心肠担心张砚醉酒的样子。
边上三人则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试探起来。在他们看来张砚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倒了，这跟他们的计划不符。如今这种七分醉最合适，也最容易套出话来。
“张兄弟，你和周仓周大人什么关系啊？是在军伍里的时候扯上关系的吗？”
“周……周大人？没，没关系，那么远……扯个屁。”张砚甩了甩头，装醉嘛，这点演技但凡酒场里混过的人都多多少少的会点，完全得心应手。
肖崇文四人相视一笑，张砚的这个回答和他们心里猜测的一样。于是接着又问：“那为什么周大人会亲自去你家做客，照拂你家老弱？”
“我，我上峰帮，帮我关照的，周大人是，是我上峰的好友，所以……”
原来是这样一层关系。肖崇文几人彻底安了心。只要张砚和周仓之间没有直接关系，那后面张砚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过分惹到周仓头上去。而且他们虽然不清楚吴少的具体打算，可也清楚后面必定还有手段，而他们只不过是吴少收拾张砚的其中一环罢了。
“之前的事情我们也很内疚，这次你回来我们就想着帮你找补找补。最近城里的几间不错的铺子要打出去，你若是有想法的话我们可以帮你牵线，绝对让对方给你最低的价，怎么样？”
“铺子？不要。”
“怎么不要呢？你不是一直想要开店铺吗？反正你现在身上的罪已经清了，也重新落籍回了廊源，买个铺子做生意总比一天守着两块田好得多吧？不然哪有奔头？”
张砚依旧摇头，但没有答话。
“我说张兄弟，你不会还没落籍吧？”
这话显得很突兀，但对上已经“喝醉”的张砚来说也无须计较了。而张砚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这四人多半就是冲着他拿在手里尚未完成落籍手续的文书来的。
张砚顺着几人的话回道：“没落好，衙门那边说，说是要再等几天才，才行。”
“那你可要把你的那份落籍文书收好啊，掉了可就麻烦了。”
“放心，我一直带在身，身上的，掉不了。”一边说，张砚还一边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那份对他而言很重要的文书就在他的怀里揣着。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肖崇文四人顿时乐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跟着落了下来。
之前吴青翎找肖崇文他们要他们“出把力”就是要他们找机会在今天见到张砚并想办法弄清楚张砚的那份落籍文书到底在哪里。最好是能将张砚灌醉，就像上一次那样，反正张砚的酒量很浅，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办到。连这次的这种顺口但劲儿很大的果子酒都是吴青翎提供给肖崇文他们的。
肖崇文他们事先也想过，文书是张砚四处行走的依仗，是避免被人“误会”的根本，必然会随身带着，如今看来他们果然没有猜错。那张文书此时就在张砚身上揣着。只需要等张砚喝醉拿走文书，那么肖崇文他们的事情就完成了。
“哦！那就好！来来来，再喝一点！这几杯喝完，我们就送你回去。”
“对对对，放心把张兄弟，壶里也没多少了，我们五人一人分一点就行了。来来来，我给你满上。”
酒这东西喝到一定程度之后就真没什么抵抗力了。特备是张砚此时装出来的那种状态。他也没有硬挺着不喝，只不过拒绝了两句之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咽了下去。
也就又三杯，张砚估计着自己的酒量也该倒了，于是嘀咕了一句之后脑袋往桌上一歪，整个人便趴在上面“醉倒了”。
肖崇文四人哈哈一笑，各自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脸的得意。肖崇文朝坐在张砚身边的马山递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挪了一下自己的椅子，假意在帮张砚拍背缓缓酒劲儿，而另一只手则伸到了张砚的怀里，很快摸到一份折好的小布包，里面的手感就是厚纸，于是拿了出来。
“打开看看是不是那东西？”
“嗯……没错！就是这个！落籍文书！”马山连连点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之后合上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另外三人都没有来得及看，可落籍文书样式奇特，还有城卫官周仓的亲笔印签，这东西认不错，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只要东西到手，交到吴少手里，肖崇文他们也就算完事了。至于后面吴少要怎么收拾张砚，他们几人虽然有猜测但却完全不会参与。
与此同时，就在张砚这一桌不远处的一张小桌前，一个面相普通的中年汉子目睹了张砚醉倒的全过程。之后连忙结账起身离开了酒楼，甚至特意从张砚他们这张桌子路过，多看了几眼张砚的醉态。临到门口，这个汉子与街对面的一个青皮混子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才快步走开。

第66章 纸人
“现在是将他弄回去还是？”
“弄个屁！东西到手就赶紧走，你知道吴少的手段，此地怕是不宜久留的。”瞄了一眼似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张砚，肖崇文当机立断就要招呼自己几人离开。张砚？他才难得管，是死是活自有吴少去安排。
另外三人本就以肖崇文为首，如今闻言也觉有理，于是四人一起站起身来，叫来小二递上钱票刚要交代不要吵到张砚让其继续睡，可话才起了一个头，外面突然涌进来一大群青皮混子，不等肖崇文几人开口就把他们连同倒在桌上一醉不起的张砚给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肖崇文心里一惊，但还算镇定，甚至他隐隐的猜到了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吴少安排的后手。只不过他到底是抽身慢了点，现在看样子要被卷在里面了。
青皮混子一般人都躲着走，可如肖崇文这些纨绔却并不会很怕，即便此时酒楼的大门都被堵死了，周围也围满了人，看起来来的混子不下三十个，算是不多见的大阵仗了。而且不少混子的袖子里都鼓鼓的，应该是还藏着棍棒或者短刀，完全一副跑来与人约架的模样。
“哦？是肖公子啊？这里不甘肖公子的事，我们找他算算账！”领头的一人认识肖崇文，一句话就让肖崇文脸上的警惕放松下来。不过紧接着抬手一指，却又让肖崇文脑子一下就懵了。
因为这青皮混子头头指着的人居然不是肖崇文以为的趴桌上的张砚，而是他身边的马山！？
不对！马山？马山？！
肖崇文心里一惊，然后发现站在他身边的马山此时却突然变了模样，除了那一身衣服之外居然成了张砚的样子！
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肖崇文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身边站着的，穿着马山的衣服的人不知何时成了张砚的模样！
“肖兄，你们，你们什么表情啊？干嘛啊这是？”
不等肖崇文说话，混子头领指了指边上一名脸上缠着药膏模样凄惨的同伴，看着马山喝问道：“张砚！你特么的好重的手啊！我家弟兄不过是问了你一句，你就下重手将他打成这样，你真以为你从过军会两下拳脚就能横行了？今日必叫你知道点厉害！”
“不是！你们是不是有病啊！我是马山啊！你特么的指着老子喊张砚干什么？肖兄，杨兄，刘兄，你们怎么回事？退什么啊？”
肖崇文一把将桌上趴着的张砚脑袋抓起来，可此时明明该是张砚的那张醉脸的，但映入肖崇文眼里的却是马山的模样！
不单单肖崇文三人心里乱麻了，看到眼前悚然一幕的马山本尊也吓得差点尿裤子。
“这，这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了？这不可能！”
变成张砚模样的马山本尊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扭头就要跑，他想要去找面镜子好好的看看自己，或者给自己浇一盆水，看看是不是自己喝醉了酒眼睛出现了错觉。
而因为情形实在太过诡异，肖崇文三人也懵了，甚至被吓到了，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去拉变成张砚模样的马山。
“想跑？给我打！”
青皮混子下手一般都有轻重，他们是来报仇的，又不是来拿命的，所以手里多是一个棍棒，也朝着腿脚这些地方招呼，基本上不会照着脑袋或者下阴去。他们也怕把人打坏或者打死。之后还指望从张砚身上捞一笔呢。
可这些青皮混子并不知道的是，他们是在寻仇出气，可他们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其中有两人的袖子里藏的可不是棍棒，而是短刀。
“哎！你们干嘛！别打了！别打了！哎哟！挤什么啊！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肖崇文等三人一下就被挤到了外圈，他们的模样这些混子都认识，就算不惧怕也不会主动招惹，照着那狗曰的“张砚”身上打就对了。
可肖崇文他们却不敢笃定现在挨打的那人是不是张砚，或者是马山？但他们的呼喊在那些围起来打得很得劲儿的青皮混子面前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力气也不足以让他们推开人群。最后足足二三十息，里面听不见呼痛声之后，那些青皮混子们似乎才停下来。
“遭！这家伙好像要没气儿了？”
“血？玛德！谁动刀子了？！我入妮玛！”
见血，这在青皮混子的圈子里其实并不算什么，但动刀子就不是小事了。大家出来混，真以为是打打杀杀啊？还不是为了一口饭吃？你不吃别人还要吃呢！动刀子，出人命，谁跑得了？都去衙门地牢里啃老鼠吗？
听到“没气儿”和“动刀子”这两个词，肖崇文三人倒吸口凉气，趁着人群松动，连忙推开一条缝冲了进去。
“这！”
入目的是穿着马山衣服的“张砚”倒在地上，两边腋下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地上的血迹也在飞快的扩大。整个人脸色苍白，微微的还在抽搐，可已经看得出出气比进气多了。几息之后，胸膛一塌，彻底没了气。
“死人了！”
“跑！”
青皮们哪有肩挑命案的勇气？更何况事出突然，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以为今天是来揍一个不开眼的，谁都没想过会出人命。想着“不关我的事”不跑才怪。
一窝蜂的都在往外跑，眨眼间酒馆里的青皮混子就全都不见了踪影。独留下被堵在里面的客人，以及地上的那具尸体。
“哎哟，对着腋下进的刀子呀？这手够黑啊！一边一个洞，那就是两个人干的咯！啧啧，军伍里搏命的招式没想到这街面上的青皮也会？吓人啊！”
不等周围看热闹的凑过来，本来趴在桌子上醉酒的张砚一下就站了起来，蹲在了地上尸体旁，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从尸体怀里拿出来自己的那份文书，以及一张半个巴掌大的纸人。
因为张砚蹲着的位置挡住了身后，旁人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到地上尸体的脸。而门外的人暂时还没进来。所以，只有肖崇文三人悚然的看见张砚重新从马山的脸变回自己的模样。而马山也从“张砚”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只是……变回来的马山没了气，而张砚笑眯眯的活得很好。

第67章 抽身
诡异的一幕被肖崇文三人看在眼里，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立，看着张砚有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来。
“你，你，你……”
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的脑子里此时此刻除了恐惧之外还充满的疑问。
为什么马山刚才会跟张砚互换了模样？
为什么明明烂醉的张砚此时身上却一点酒气都没有了？
难倒这一切都是张砚故意安排的？可他又是怎么办到的呢？
张砚笑了笑，他手里灵气一动，那张布满符箓笔画的小纸人便在他的掌中化为一抹清灰，不留痕迹的洒落在地上再看不出痕迹。
肖崇文这些人有怎会明白道门手段的神奇？
区区一个障眼法而已，用来糊弄肖崇文这样的普通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就算是练出元气劲的开元境武者在猝不及防下都难免被唬住。这便是道门手段在荒天域所占的便宜。
因为从未有过，所以无从防备。
当然，那纸人也不止是简单的障眼法，障眼法只是它其中的一个本事而已，它的全名叫《四觉真感御法》。是一种可以将施术者的四种感觉，即听觉、视觉、触觉、嗅觉延伸出去并以纸人的身处位置为窥探点的一种法术。同时还能在有限距离内，代替施术者进行一些粗浅法术的施展。
原本的想法是“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用纸人夹在文书里作为将计就计。可他也没有想到后面的变化会如此的迅速。
那些青皮混子张砚是认识当先的几人的，特别是那个脸上缠着纱布模样凄惨的那人，正是昨日他回家时在猪嘴巷口收拾的那个。会这么巧？他这边刚一“喝醉”，那些来找回场子的青皮混子就正好赶来？若他不是能用灵气清除酒劲的话，烂醉的模样岂不是任人宰割，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吗？
所以张砚才会连忙让纸人施展障眼法，将自己和马山的样貌做了对调，看看会是什么样的展开。
结果也让张砚心里对于那位尚未谋面的吴少爷有了一个新的认识。那绝不是一个单纯的纨绔，心狠手辣不说，更是有些手腕和手段的。并且应变也是机敏，昨天张砚才和青皮们起的梁子，今天就被利用起来了。
若真是张砚自己撞上去，事后那位吴少爷完完全全可以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还会留给张砚一个“谁让你去招惹那些青皮？活该！”的下场。
而且张砚装醉的时候注意力可是一直放在替他被围殴的马山身上的，亲眼目睹了两人一左一右利落滑出袖子里的短刀捅刺马山腋下致命处的经过，那动作绝对不是一般的青皮靠着街面厮打就能练出来的，绝对是受过专门的训练才能办到。以至于混乱中若不是血流不止根本就无人发现马山垂死的征兆。
这是要坐死张砚不能活！
不过可惜了，张砚已经不是以前的张砚了。他如今不但避开一场麻烦，更是将之前参与陷害自己的一个仇人坑死了，算收了些“利息”吧。
这边张砚也才看着地上的马山死透，面前的肖崇文三人吓得面无人色，前后离那些青皮跑掉也就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可就这么短的时间，门外去又跟着进来五个衙役，将正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酒楼客人再次堵了回去。
“差爷！死人了！这里死人了！”
就像是看到亲爹，一把就跑过去差点抱腿的就是酒楼的掌柜。他已经哭了，倒不是可怜陈尸当场的马山，而是可怜自己，这么一桩命案发生在店里这得影响多少生意啊？东家知道后不晓得会不会直接让他滚蛋？以后的日子担忧了。
“去看看。”领头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官袍的捕头，看了掌柜一眼并没有搭话，而是扭头让身后的手下人前去查探尸体。同时一双眼睛带着犀利的环视着从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看见是谁干的了吗？”
掌柜的连忙回答说：“看到了，是一群混子，冲进来就说要找那人报仇，然后上去就一顿棍棒，等散开时就见了血，那人抽抽了几下就没了声息，死了。”掌柜的语速很快，也没磕巴，立马就把自己看到的情况都摆了出来。
“谁也不准走，等我们问完了再说。你，回去让四门暂闭，许进不许出。”捕头扬声一句话之后，身后的余下三个差役就冷着脸开始盘问酒楼里的人了。另外一人跑着回去请衙门令然后去城门卫戍请求协助。
“头儿，地上死的人叫马山，是城里千福号东家的庶出子，城里有些名声。身上有两处刀伤，均在腋下要害处，这手段就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而且很干净，不像……”
衙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捕头抬手打断不让继续往下说，而是反问道：“马山？”
“是的头儿，边上有人指认了。”
捕头皱着眉，走到肖崇文身边，问道：“你确定地上死的这人是马山？”
尸体血污，脸上也多有破损淤青，但肖崇文三人还是点头应是，此时地上躺着的的确就是马山。
“可，可是在刚才他，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急的是杨林，急切的就将自己刚才经历的诡异场面说了出来，但他即便亲眼所见也清楚自己这些话里的匪夷所思，所以言语里也明显发虚。
“两个人换了模样？导致那些青皮认错了人？现在又换了回去？”捕头的脸色很难看。以他的见识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戏弄他。可想到别的什么，又生生按捺住了心头的火气。扭头看向站在边上离尸体也算近的另一人，据说换了模样有还回去的张砚。
“你就是张砚？你的样子我有印象，你不是……”
“捕头！您看，这是文书，请罪落籍的文书。”张砚不等对方说完，直接就把自己刚揣进怀里的文书拿了出来，举高高，声音洪亮的大声说道，让整个酒楼都能听到他说的话。因为他从这位捕头进门开始就发现对方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他好几眼了，而且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杀意。
所以，先亮身份，把对方所有可能的路全都堵死，管你是不是如所料的又是那位吴少爷安排的后手。

第68章 小赢
本来就是吃饭的时间，这家酒楼的菜味道又一直不错属于老店，所以此时此刻被堵在店里的人很多。也早就在楼上楼下的看着热闹。见到衙役进来之后也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放行，如今听到张砚的话才齐齐侧目。
毕竟清罪落籍的事情本就少见，一般小罪不会被充军，充军的都是大罪之人，而且去的地方又是凶险之地，还是罪兵身份在战阵上常被消耗，说是九死一生都是留了余地了，一年到头能有一个两个就算难得，还都是听说。如今亲眼看到一个，自然就把名字给记住了，张砚。
“嚎什么嚎？”捕头眉头这下就皱的更深了，心里好多话一下就说不出来了。
的确如张砚所料，不单单是肖崇文几人和那些青皮是那位吴公子的手段，这位捕头也是。
衙门里的衙役分为两种，一种是负责衙门内部的事务，比如刑罚、看守、杂务、仪仗。一种是负责衙门对外的事务，比如搜捕、押送、侦办、巡逻。而两种衙役还会更细分一些具体的职责出来。这一次进酒楼的就是专门侦办各种案子的那一队，也称捕快。
领头的捕快属于衙役里职位最高的那一档，为捕头。
这一次过来是吴青翎安排的一连串手段中负责收尾的那一环。也就是负责收尸，或者应付突发状况，即便张砚没有被青皮们弄死，也可以由他出面利用言语的攻击抓住话柄先拿人下来。
但不等这位捕头把话说完，更不等他亮出言语上的陷进让张砚跳，张砚直接就把自己的护身利器亮了出来。
我，清完了罪，乃是良民，有文书为凭！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讯息，却一下堵死了这位心里本有千万算计的捕头。
不理会？可那文书高举在头顶，离得近一点眼神好点的人甚至可以看到文书上两个猩红的印戳，以及周仓的苍劲笔签。这要是蛮干，岂不是直接跟卫戍城卫府对着干？甚至往大了说那就是对军伍的印签效力不屑一顾，这口锅别说区区一个捕头，就算是廊源城城政官吴远也是背不住的。
可若是理会，那后面的话该怎么说？总不能将人拿回去吧？在场的人这么多，若是一双双眼睛都看到张砚与地上马山的死没有关系的话，拿人完全没有理由，风言风语也同样不是他一个小小捕头扛得住的。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能上台面。只能暗里来，明里要按正常规矩走的。
“嘿嘿，差爷，这不是担心您们误会嘛？这请罪文书上已经有廊源城卫戍城卫官周仓周大人的印签许可了，如今还是因为衙门的王官人说落籍还要两天，所以我就贴身带着，免得差爷误会将我当逃罪的一刀给宰了。”
说都说开了，张砚也不介意把自己的意思挑明。看似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小人物在战战兢兢的给自己谋一份安稳，可落在场中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却又是另外两个字：狡猾。
不好办了啊！
甚至张砚还很贴心的将手里的请罪文书拿给了后面几个伸长了脖子特别好奇的食客看，大气的说“传着看吧，就当给诸位爷们儿瞧个稀奇。”
等到其余几名衙役询问完了一个大概，并留了在场所有人的住家以及姓名之后，酒楼也就重新敞开，地上马山的尸体也被找了一块门板抬走，面上还是酒楼掌柜现扯的一张门帘做的遮掩。
“哎，没想到一场酒给马山招来如此横祸。愧疚啊！”张砚站在肖崇文三人背后，言语沉痛，但当三人闻声回头看他时，却看到他脸上毫不遮掩的笑意。
不知为何，肖崇文三人心底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个张砚了，觉得对方两年多不见就好像换成了另一个人。
嘶！再想到之前马山身上发生的恐怖换脸的事情，肖崇文三人连话都不敢再与张砚多说，脚下生风一样飞快的跟着抬着马山尸体的衙役走了。
走远了。
张砚看着人群并拢，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收敛。他今天的收获很多。不单单是得到了“吴少”两个字，同时还靠着不错的运气和应变化解了对方的第一轮招式。
“当真是连绵不绝啊！”张砚在心里如是感叹。今天看似他顺风顺水的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就将对方的手段化解无形，可实际上每一环，但凡出一丁点的错，那今天躺在门板上被人盖上布抬走的就该是他了。
“不好对付啊！”张砚很清楚自己赢了这一个场最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出其不意”。谁能知道他是带着道门龙虎山的手段借尸还魂来的？那吴少爷的手段从一开始就在他这里漏了气儿，所以胜负分得早。
可后面嘛……不好说。
甚至张砚在想，吴大少爷和他可不一样，人家头上可还有一顶大伞挡着的。
最后看了一眼肖崇文他们离开的方向，张砚也抬腿同向而行。倒不是要追上去再说些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那就让对方去猜，反正此时那位吴大少爷也该知道他张砚不是以前那样任人拿捏的模样了。
顺着路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沿路可以听到酒楼里命案的消息传得比张砚的脚程都快，甚至一晃眼似乎沿路每个人都在嘀咕这件事情。
瞧热闹的热情即便是换了一方天地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到了。”张砚停在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门脸前面，抬头可以看到招牌上“元药房”三个大字。
“客官，是要买成药还是药材？我们元药房里应有尽有，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假石根、火蟒皮、三角花、天青草……每一样都装二十斤。”
店伙计脸上的笑容几乎看不出变化，而且重复张砚报的这些药材名字也很迅速且一个不落。但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暗道一句：渣渣生意。
因为张砚一口气报的这十几种药材，加在一块儿都不够去花楼找姐儿耍一回的，全是最便宜的货。
很快药材备好，张砚找药房借了推车，一路推回了猪嘴巷的家里。

第69章 靠山
一进门，张砚看到屋里老母和妹妹一脸松了口气的模样。
“二哥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张砚笑眯眯的一边说一边从推车上卸东西下来，一包一包的药材全都堆进了他的那间小卧房里。
“外面都在传，说常佳酒楼那边死了人，是昨天你打的那些混子动手杀的。我和娘都要吓死了！二哥，你别跟肖崇文他们四个混一起了好不好？”
“砚儿，你听话嘛，真不要去招惹那些混账了……”
“张二，你这次得听娘和小妹的话，肖崇文那四个狗东西绝对不安好心，咱们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别犯傻啊！”
……就连大哥张顺也在里屋里大声的帮腔，言语也尽是焦急。
张砚听着耳边的叨叨叨，笑容不减，第一次发现被人紧张和关切的感觉似乎还不错，这根以前他师傅还在世时那种严父式的寡言少语完全是两个极端。
“其实吧，死的那人是马山。对，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马山，就在和我一桌的时候被冲进来的一群青皮给两刀捅死了。”
“什么？马山死了？！”张慧圆和王兰萍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她们倒不是惋惜一条命，而是单纯的意外而已。就好像一条惹人厌的狗，突然吠着吠着就被一个路人一脚踢死一样，就很突然。
当然，狗狗很可爱，只是打个比方。
“死得好！狗东西死得好！”屋里的张顺也在打比方，倒是不小心有些侮辱了狗。
“砚儿，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些混子不是和马山他们也有往来吗？怎么会朝他递刀子啊？对了！你昨天不是才打了人吗？他们会不会也来找你呀？！”
……
费了很大的劲儿，张砚才将老母安抚下来。他能猜得到老母的心态，那是一种对儿子失而复得的担惊受怕，加上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受不得惊吓了已经。
倒是大哥张顺心里会多琢磨琢磨，趁着张砚进屋帮他起身下床来方便的时候，小声的问张砚：“是不是跟你有关？”
“嗯？”
“别跟哥打马虎眼！这点阵仗还吓不到哥。那马山在外头名声也不小，虽上不得台面但也不是那些青皮混子敢去招惹的。更何况什么仇什么怨会到让那些混子非要取他性命的程度？而且还不早不晚偏偏选在和你一路吃酒的时候被人弄死，这里面和你没关系才怪了。”
张顺虽然也想不明白马山的死，但他笃定这事儿和自家二弟必然脱不了干系。他可没忘昨天二弟就说过不能白受那么些苦头，定要找回来。这不？马山的一条命算是找补了些吧？
张砚笑着帮自家大哥处理完污秽。这事儿在张砚回来之前是由老母和小妹一起合力来完成了，其中的尴尬和心理上对张顺的持续打击是很大的。如今换成张砚，这对张顺来说就好接受太多了。
“大哥，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张二，你小子这次回来变化真的大呀！都说生死间有大恐惧，我以前总是不信，这次见你如重生一般，我是信了。但你大哥我残废之前也是见过世面的，你回来时言语过不会让背后算计咱家的人好过，今天马山就死了，这里面不可能这么巧的。”
见张砚还是不吭声，张顺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着言语松了下来，说：“算了，你也不肯说你在鱼背山的事情，但也想得出那必定是凶险无比。要你放弃这仇怨不可能。但张二，大哥可警告你，你如今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做事之前多想想，别让老娘再操心了。”
“大哥放心，我晓得。”
“嗯，你晓得就好。哎。”张顺又叹了口气。这些话他也不得不说，但自己这一具残躯，实在是不知道能不能让如今明显变得极有主见的张砚听进去了。
张砚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给张顺解释，最后只能不做声，让时间慢慢的解答所有。但有一点他并没有敷衍张顺，那就是此时已经继承了前身所有的他，对于张家眼前这几口人看得是极重的，从未想过要让家里人犯险。所以才会主动与暗地的那位尚未碰面的吴公子挑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到他自己的身上来。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家里人的办法。
当然，光靠吸引敌人的目光毕竟不够稳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需要一些别的手段来加护才行。只不过这就不能再靠张砚单枪匹马就做得了的了，需要寻一个靠山，或者说依仗。
放眼整个廊源城，能被拿来作为张家的依仗并且还要在面对吴大少爷以及其头上的吴远时还能屹立不倒的靠山，其实也就一个选择。就是卫戍城卫官，周仓。
另外，选择周仓还有一个前置的便利，那就是张砚从鱼背山林沢冬那边用八卦阵的一些变化精义换来的人情引子。
人情的本质就是“礼尚往来”，次数多了相互间就会多出来情谊，而不只是在于利益。当然，大多数人情都还是停留在利益上，或者说利益的比重更大。
所以张砚需要一块足够亮眼的“敲门砖”，而不是继续靠着林沢冬的人情去作为自己的标识。
“二哥，这些药材是干嘛的？”张慧圆很好奇二哥弄回来的那么多药材。刚才光顾自叨叨叨了，此时才有心思去探究。心里暗道莫非又是那神奇的老爷爷教给二哥的什么手段吗？
两百多斤的干药材堆在一起是很大一堆的，几乎将张砚那间小卧室塞满，推回来时也是费了不少劲，若不是推车够大，还真一趟带不回来。
“炼药啊。”
“啊？二哥你还会炼药？！”张慧圆心里暗道“果然”，嘴上还是难掩激动的。二哥这次回来就好像一个家里原本普普通通的孩子一下就无所不能一般，让人总是看懵。
“那当然，以前只是藏器于身不外露罢了，如今咱家风雨飘摇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对吧？也算迫不得已了。”
“那我能看看吗？”
“不行！另外，这事儿必须保密，我没点头，除了家里人谁也别说。快点，来搭把手，先帮我将这些药材洗洗……”

第70章 成丹
张砚一共从元药房里买回来十七种药材，清一色的廉价。而且这些药材都是他这一路上研究过药性的，相互间还有一定的药性互补，属于能够混在一起熬制的那种范畴。
不过真正被张砚所需要的并不是全部，而是这十七种药材里的八种。
之所以要了这么多的药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为了垫一手丹炉，让丹炉预热和熟悉一下药性，让后面的正式炼制更顺滑。
二来就是为了保密。张砚准备要炼制的丹药就是他打算许久的壮骨丹。
和外面那些抢手的筋骨散、玉果酿不一样，壮骨丹增加的直接就是筋骨的强度，一成或者两成。也就是说基础越高，增益和收益就越大。唯一的缺点就是抗药性的存在，每颗递减效果，十颗之后再无效果。
但十颗壮骨丹不说让服用者的筋骨强度翻一倍，起码涨个三四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那些武道强者想要涨一成筋骨何其难？这里面的需求空间简直大到不可想象。也让在龙虎山的丹方里只算是下品类的壮骨丹在荒天域里成了绝对的精品。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张砚能够顺利的把丹炼出来，不然一切都是扯淡。
小妹张慧圆被抓来帮忙，负责在厨房里洗草药，边上老母王兰萍也闲着过来搭把手。而张砚负责去巷子里的大水井里挑水回来。
洗药材用的是温水，洗得更干净。
“稍微沥一下就行了。用不着再晒的。”张砚将一簸箕一簸箕的洗好的药材搬进自己的小卧室里，拒绝了别人跟进去帮忙。并且告诫家里人不要去搅扰他。
说实话，张家的三人哪个不好奇张砚是怎么炼药的？可最后还是选择了对张砚的信任。
小屋里，张砚将两枚豆兵撒在地上，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快速反应。然后盘膝坐在自己的硬板床上，双手一摊，手腕上扣着的万相珠便飞了出来，凌空便化为一尊两尺高，一尺粗的椭圆形丹炉。
这丹炉主体漆黑，但又有种黑得发亮的反差感，同时有一条条银色的纹路镶嵌其上。炉子腰部有三颗核桃大小的透明晶球，可以透过他们看到内部。炉底扁平，生有三个脚架，形似牛蹄，与炉头上的独角呼应。
既然这炉子由万相珠所化，那必然不会是普通货色，而是在下品丹炉中名声最响，甚至被龙虎山的一本杂记称为“奇炉”之一的：残炉。
清炉，上温，转炉。一套炼丹前的准备动作张砚虽然还谈不上驾轻就熟，但也绝对中规中矩。一路上他可不是单单的研究药材，丹炉的实际运用他是早就在熟悉了。甚至还炼过几炉尝试，慢慢的将理论上的东西转到手里。
炼丹是手艺活。张砚就是觉得这不单单是一个门道，更是一门手艺，动起手来绝对比看理论的丹书要难上太多太多了。
做菜讲究色香味，还有火候，而炼丹同样讲究繁多，同样也有一个“火候”就能把人给逼疯。没点天赋和毅力，还真走不了这条道。
等前面的准备做好，就是放垫丹的药材了。张砚轮着将多出来的这些药材全部都放了一遍，等出来时，全是稀碎如尘的药渣。这种垫丹不会炼出来什么成品，要的就是那些药材里的药性去唤醒炉子。
足足半个时辰，张砚才把丹炉营造到最佳状态。三颗晶球此时透出一丝丝金莹的光彩。那是炉子里灵气涌动的现象。
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气旋中的灵气状态，确认一切无误之后张砚才正式开始。
一味一味的药材被张砚按照丹方上的比量在恰当的时候放入炉中，让每一味药材的药性在一个恰当的微妙时刻参与互相搭建，一点一点的把丹药的基础夯实。
整个过程在张砚看来有些像是在修房子。先规划地方，然后打地基，接着就是竖起梁柱，之后才是慢慢的垒砌墙壁，最后则是封顶并往里面填充细节。
点睛之笔就是假石根这味药材，它的作用就是将其余七种药材的药性糅合起来，并且贯通，让整个“屋子”形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因为壮骨丹是初入门的一种丹方，不论是药材还是手法都不算太难，而且试错的成本极低，更不会有炸炉的风险。不过张砚还是炼废了两炉之后，第三炉才宣告成功。
“运气不错！”张砚自我恭喜。因为他之前回家路上也炼了四五次，全是失败，这次是他第一次成功炼出壮骨丹来。
一炉出丹两枚。按照“残炉”的品质，这个出丹量无疑是不及格的。一般来说三枚才算及格，出丹四枚算不错，五枚就是优秀，六枚是残炉的上限。
当然，出丹量也和药材的药性品质有关系，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但就这一次而言，张砚的提升空间还很大。
接着又是几炉丹炼下来，有成有失，最后张砚手里一共得到了七枚壮骨丹。最后一炉出了三颗，算是意外之喜。
七枚壮骨丹，说多，肯定不多。但要说少，其实已经比张砚要好多了。
找了两个普通的黑瓷瓶子装起来。一瓶小的只有两枚，一瓶大的装余下的五枚。
看了看天色，已经傍晚，本来打算是早上布置了田地里的当康小雕像就去药铺买药，做好之后下午再送出去。结果多了肖崇文跳出来送人头的一桩子事，耽搁就到了现在。张砚想了想，虽然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时间，但对他而言实在是拖不起了。
“哥，你炼好了对吧？没见你用炉子也没见火啊？你怎么炼的呀？一屋子都好香哟！”一直守在门外的张慧圆见张砚一出来便蹦起来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不过张砚没时间满足小妹的好奇心，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笑着说：“我要去城卫官府一趟，给我留一个口饭就行，我晚些才回来。”
“嗯？砚儿，都这个时候了你去城卫官府干嘛？”
“娘，你不是说要去谢谢周大人对咱们家的照顾吗？这不，我才炼了药出来就给周大人拿过去，很快就回来。”

第71章 照面
到城卫官府门口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出城的人不少，都是忙着收摊回家的庄户，这些人住在城外，每日进城做买卖，傍晚时出来。
误了时间怎么办？会被关在城里。廊源城的地理位置特殊，虽然很多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了，但还是会从戌正时关闭城门，亥正时净街。
闭门之后除非有军中加急令箭，不然谁来都不会开门，敢硬闯那就等着被羽箭射成刺猬吧。
而净街之后就除了巡夜兵丁或者值夜衙役、打更人等有特许身份的人，不然不许上街走动，逮到是要被鞭笞的。所以，即便是花楼林立的街面，过了亥正时那都是无人在街上走的。要么早走，要么不走直接留宿。
所以张砚此时是有些赶时间的。
门口守卫没给张砚好脸色，区区一草民来就想见周大人？这不脑子有问题吗？可当张砚报上名字说是猪嘴巷的张家，还说上次周大人亲自去过他家里，一下就把守卫弄得不得不谨慎处理了，更不敢随意赶张砚走。
“你且等一下。”态度虽然变了，可依旧没有让张砚进入军寨区域。
规矩张砚懂，好歹他也是在鱼背山上待了两年多，老老实实的站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那名回去通报的军卒就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名副官打扮的武者。
“你就是张砚？”
“是的，这是草民的清罪文书，以为凭。”
“嗯？你的户籍牌子呢？”那副官微微皱眉，接过文书查阅时又问了一句。因为一般来说证明自己身份的是各地方衙门颁发的户籍文书和牌子，而不是清罪文书，两者之间的效力和应用本就不一样。当然，眼下这个情况也是可以用清罪文书来暂时代替户籍牌子的，时间隔久了就不行了。
张砚笑着回答说：“衙门里管落籍的那名官人说我这种情况特殊，不能即刻就落回廊源城，有不少手续要走，最快都要后天才可以办。所以就暂时还没有领到户籍牌牌，只能用这张文书将就了。让这位军爷见笑了。”
那副官虚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查完了文书将其还给张砚，然后领着张砚穿过军寨大门走了进去。
廊源城这边卫戍的这座军寨并不算大，比起鱼背山的规模来怕是连两成大小都不及。但单从卫戍的规模来说又不小了。毕竟卫戍可不是各地的战兵卫所，两者也不可比。
和张砚所料的一样，所谓的“城卫官府”其实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石屋，这一点廊源城卫戍倒是和鱼背山那边差不多，应该都是承袭的军伍惯例。
副官敲了门，里面应声之后才推门带着张砚进去。
“草民张砚拜见大人！多谢大人对草民家中的细心照顾，草民铭感于心！”
“呵呵，你就是张砚？倒是一表人才！行了，起身说话吧。”
张砚这才起身，束手站在边上。面前的周仓给他的感觉并不算陌生，甚至有几分亲切。倒不是说周仓的样貌张砚觉得熟悉，而是说周仓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和气势。和林沢冬很像，都一样有种彪悍的气质，不过又多了几分内敛。看其蓄须的样式不是武将的那种，而是偏文人的样子，这一点又和鱼背山的执掌大将宋青河很像。
“家里人还好吗？”
“多谢大人关心，家里人都还好。这次草民过来就是专程来给您道谢的。”
“哈哈哈，不用你谢。你的事情乃是林沢冬拜托我的，要谢我也会去找他，不干你的事情。以后本分过日子就是，想来以你的本事应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才对。”
“大人抬举草民了，草民哪有什么本事？混口饭吃罢了。对了，这是草民炼的丹，可壮筋骨，武者修为越高服用后效果越好，只有两颗，还请大人勿要嫌弃。”一边说，张砚一边就把装好的两颗壮骨丹递了过去，由边上候着的副官转呈。
“药丸？”周仓眉头一挑，从副官手里接过瓷瓶，打量了一下之后倒是没有立马揭开瓶口，而是笑眯眯的看向张砚，问道：“林沢冬说你会一些很奇巧的手段，军报里提到的‘孔明灯’和‘八卦阵’皆是出自你之手吧？这药丸莫非也有类似的说法？”
对于张砚，周仓是很有兴趣的。毕竟杂学一脉的人实在太少了，而且行踪诡秘，总喜欢藏起来。而眼前这张砚估计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也不会展露他杂学的手段的。如此难得的机会周仓也希望自己能像林沢冬那样从张砚身上得些益处。如今军报上可是对那孔明灯和八卦阵吹上了天，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实打实的军功啊！军伍里最硬扎的东西不就是军功吗？
“一些小把戏而已，在大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丹药名为‘壮骨丹’，和那孔明灯和八卦阵不同，要复杂些，也以此报答大人对张家的长久照顾。”张砚也没有去仔细介绍壮骨丹的功效，没必要，留给周仓自己去感受其实更合适。
“呵呵，又是小把戏？比孔明灯和八卦阵难一些？那倒是让你费心了。”周仓没有推辞，收下了瓷瓶。
然后张砚又与周仓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便主动告辞离开了。这是第一次见面，递上壮骨丹就行，还不到多闲聊的地步，免得给对方留下“不知进退”的坏印象。以后，等周仓体会到壮骨丹的好处时，自然会有更好的交流机会。
这边张砚一走，赶着城门关闭前回去。城卫官府里，周仓也则是拿起桌上的黑瓷瓶打开，倒出里面的两粒丹药仔细端详。
“嗯？这就是丹？倒是有些不一样。”
倒出丹药的瞬间周仓就闻到了一股异香，不会很浓，但凑近时会闻到，而且闻着有种让他很舒适的感觉。另外丹的表面非常的光滑和他见过的药丸完全不同，甚至上面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细微的流光在闪现。
这绝不是简单的东西。
端详了一会儿，周仓看向屋里的副官，问道：“你怎么看张砚这个人？”

第72章 试药
周仓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副官，想先听听对方的看法。之后又继续低头端详起手心里的两颗丹药。这东西居然还是温热的。
副官乃是周仓同族，从他从军以来就一直跟着他，属于心腹，基本上什么事儿都不需要避讳对方。
“大人，张砚不像一个普通的市井百姓。不论言谈举止还是心思都不像。城府不浅，而且看起来很擅长与人打交道。另外，他这次来应该是想要和您搭上线，寻求庇护来的。”
“庇护？那区区几个纨绔？”
“应该不止。”
“嗯？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周仓从自己副官的话里品出了不寻常，重新抬起头来，等着对方回答。
“大人，张砚进来前我盘过他的身份，本意是看看有无人冒充。可他却将昨日才在您这里得了印签的清罪文书来出来作为身份凭据，而不是户籍牌子。还说地方衙门管着落籍的官人称最快要后天才能给他办手续。
按照地方衙门的规矩，像张砚这种清罪后返回原籍的人虽然的确比一般的迁籍手续麻烦一些，但绝对不至于要数日时间才能捋顺。之前也不是没有张砚类似的情况，当天也都落籍完成。所以，属下以为张砚身上的麻烦不小，很可能跟他之前的那桩罪有关系。”
周仓闻言脸上的笑容带起了几分冷意。之前他就在林沢冬的信里获知关于张砚被充军的案子很可能会有蹊跷。因为一个堂堂杂学一脉的人会莫名其妙的去放火烧死与自己不相干的一个人吗？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一间店铺里做这种事？根本讲不通。
可要管吧？对于周仓来说还远不到那份儿上。所以他也没有深入的去了解，想着等见到了张砚本人之后再看看，需不需要施恩谋个善缘。
如今副官的一席话几乎就是把张砚背上的那件案子给点醒了。里面肯定有蹊跷，而且多半与廊源城地方衙门里的某人脱不开关系。
本来嘛，这事儿如果按照“张砚是被冤枉”的这个方向去想其实并不难从中揪出些端倪来。
谁有本事瞒天过海？
谁有本事把人无罪定有罪？
如今再加上一个不给落籍，而选择拖延。所有情况都指向廊源城地方衙门。而且应该还是里面地位颇高的某人。
周仓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张砚此人的确和一般市井百姓不一样。不过他是杂学一脉的人，不一样些才正常，不然岂非假货？
不过依你看来他所求之事我们有无必要护住？”
副官思索片刻，回答说：“大人乃是廊源城武职第一人，在这边地头上还有什么事是大人护不住的吗？属下认为没有。至于出不出手，这得大人亲自定夺，属下不敢妄言。”
周仓不以为忤，重新低下头看着手心的两枚丹药。
如自己副官说的那样，只要不犯了律法大罪，周仓从不认为自己在廊源城有什么人是护不住的。就算对上地方衙门里的最高位的吴远他也不会虚。毕竟军伍和地方是两条线，两人各管一摊，但又相互制衡，可以给对方面子，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给。
说穿了，庇护还是不庇护得看划不划算。也就是说张砚对周仓来说价值是不是值得他去和地方衙门里的某个权重的人顶牛。
“找个人试试这个壮骨丹，看效果到底如何。”周仓拿了一颗壮骨丹抛给边上的副官，同时吩咐其找人来试药。
“嘿嘿，大人若是允许的话，属下愿为这试药之人。”副官接过丹药之后躬身请令，也是早有这方面的盘算了。
周仓微微一愣，笑道：“你就不怕这东西吃坏肚子？”
“属下不怕。那张砚乃是杂学一脉的人，手段莫测，没见过实属正常。但既然他敢拿来两颗，明摆着就是留一颗富裕的给大人您试药用的，可见信心满满。嘿嘿，大人这次就让属下跟着沾点光嘛。属下开元境中期，虽然修为不高，但也勉勉强强可以为大人做参考了，还请大人恩准。”说着就一躬到底。
周仓笑着摆了摆手，说：“行吧，你愿意冒险那就试试看。”
“多谢大人！”
副官也不耽搁，既然得了许可能够先服用一枚壮骨丹，那就当即一口服下，然后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感受体内变化。
周仓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自己副官身边。虽说他不认为张砚会拿毒药来害他，但必要的照看还是要有的，就像他没有直接服用而是找人试药一样，不是因为怀疑，而是单纯的谨慎而已。
若副官表现出不对劲，他会立即出手倒转副官体内元气，将对方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催出来，然后再送医师救治。当然，真是那样的话，张砚必有一死。
片刻后周仓发现自己副官浑身开始冒汗，皮肤也跟着泛红，很快头顶涌出一缕白气，似乎在蒸腾体内的某种东西一样。
这让周仓立马想到了武者在服用筋骨散时的样子，也是类似。
“有效。”周仓在心里下了断言。
又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副官才一身大汗的重新睁开眼睛。
“如何？”
“大人，有效！属下感觉就跟服用筋骨散时差不多。但区别在于筋骨散是进补，而这个壮骨丹似乎像是在激发筋骨现有的潜力，是根据修为而来。与张砚所说的‘修为越高收效越大’吻合。而且此时药效并没有全过，任在继续作用属下全身。估计差不多五六日应该才能吸收完。”
周仓眼睛已经闪过一抹精光，急声问道：“以你的感受能增益多少？”
“嗯……粗略的感受的话，属下认为不会少于一成半的增益，但也不会超过两成。”副官斟酌了一下才道。
“一成半？！”周仓感觉自己心里猛地颤了一下。本以为是多几分筋骨强度罢了，如筋骨散那样。可副官开口就是“一成半”而不是“多几分”。这若是放在周仓自己身上，也能增益一成半的话，那……
周仓也不在犹豫。既然好奇，那就亲自试试，当即将剩下的那一枚吞下了肚。

第73章 宝贝
刚才是周仓给自己的副官看护，如今换成副官拱卫他。
剩下的一颗壮骨丹被周仓服下之后很快他也进入了修炼的状态，感受到体内的筋骨强度如副官所说的那样正在飞快的增强。与服下筋骨散时的感受很像。但慢慢体会又会体会出两者的差别。
筋骨散就像是往水缸里“倒水”，一次多少都是固定的。
而这个壮骨丹就好似在水缸下面钻了一个泉眼，往外冒，能冒多少看的是所在修为境界的强度。也就是副官所说激发“潜力”。
时间飞快，壮骨丹的神奇也让周仓在沉心静气间越来越被震撼到。他很清楚自己副官的修为，开元境中期筋骨增涨一成半是多少增益他也算的明白。可如今这丹落在他的体内产生的效果却是远高于副官得到的好处。
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过后，周仓睁开眼睛，他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感受到自己想得筋骨有明显的增强，并且与副官的感受相同，他也觉得自己最终吸收完丹中的药力之后至少可以增益一成半的筋骨强度，但又不到两成。
周仓不禁咋舌。他如今通窍境中期，一枚丹便是一成半的筋骨强度增益，那若是给更高修为的武者服用呢？通窍境之上的百炼境是不会也能至少增益一成半？再高的端山境呢？
越想周仓的心里越是火热。甚至有种感觉是：可惜。
似乎若这个壮骨丹在任何境界都可以强一成半的筋骨强度的话，他虽然通窍境修为不低了，可也可以说是浪费了。
“大人，属下觉得这个张砚还是护住比较好。”副官本来是不适合参与具体的决定的，他也一直恪守这个分寸，但这次却实在是按捺不住，担心自家大人错过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大才。
周仓好不容易才平复掉心里的激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却是赞同副官的说法。
张砚此时在周仓的心里岂止是“大才”，简直就是一个“宝贝”，周仓绝对不允许自己错过这段善缘。就算是直接和廊源城地方衙门里地位最高的吴远死磕他也觉得不亏！
“衙门那边给张砚说的三日后落籍，那也就是说三日内张砚会受威胁。不一定只针对他，整个张家都多半是目标。”周仓做事风格就是雷厉风行，军伍中也没有拖拖拉拉的人。此时既然决定了要帮张砚挡风雨，那就立马开始琢磨起来。
先不管地方衙门里作为张砚的的对头具体是谁，先帮张砚度过这最难熬的三天才是首要目标，也能作为一个见面礼给张砚，好为后面的交道垫一下路。
边上副官也跟着在琢磨，接着周仓的话往下说：“大人，张砚是昨日归来，算时间他恐怕今日白天已经经历过一些凶险了。如今尚好，入夜后怕是还会再有波澜。您看是不是让巡夜的弟兄们照顾一下猪嘴巷那边？”
周仓点了点头，同意道：“可以，今夜可以加一队人手巡夜，就盯着猪嘴巷前后周边，若是有值夜衙役出来也不要管，哪怕跟他们重叠巡逻也一定要盯紧猪嘴巷，但凡有可疑人物出没立即响笛示警。
同时也给城墙那边提前打个招呼，今夜多留些值守，对外，也是对内。”
有些话周仓不能直接说在命令里，但副官心领神会，明白等会儿交代是该怎么给出下面人暗示。
“去吧，先保住今夜，等明日再去寻张砚好好聊聊。”
“是，属下这就去把今夜的方方面面落实好。”
副官急匆匆的离开，周仓再次闭目体会体内依旧作用着的药效。心情难免在此颇为激动。
通窍境中期的周仓仔细的算过，自己这一枚丹下去至少增长一成半的筋骨强度，换成筋骨散的话需要足足七副才能办到，而他身为廊源城城卫官，一年到头能分到筋骨散也就三副，再加上俸禄走人情换的一副，一年也就四副筋骨散，七副筋骨散他需要存两年。这还是他放开了用的前提下，而事实上即便是周仓也会存一些筋骨散，用在境界突破的关键点上。不会这样敞开了用。
“一颗尚且由此效果，那两颗呢？三颗呢？”周仓可不知道属于丹药的“抗药性”，已经开始臆想着数十上百颗的壮骨丹让他一路修为狂飙猛进的场面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想到此物不该如此逆天。
“若真是毫无限制，不可能一直无人知晓。要么有什么上限约束，要么就是此物炼制极难，不可多得。”
冷静下来之后周仓就开始继续在“壮骨丹”和“张砚”之间琢磨。想了一些相对深远的事情。
比如说，这种叫“壮骨丹”的东西是不是张砚亲手做的。这要打个问号。即便张砚说了“难做些”以及到手时丹药上还有余温，但依旧让周仓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是张砚所做还是他从其师傅手里继承过来的？
若是继承的丹药，那张砚手里还有没有？知不知道炼制的办法？
若是张砚自己炼制的，那难度和间隔，以及药材获取的难易程度又是怎么个情况？
这种逆天的东西炼制手法一定很难，需要的药材一定很不简单！周仓就是如此想的，甚至开始琢磨明日和张砚见面后该如何言语了。
足见此时此刻张砚在周仓的心里是何等看重。
……
几乎同时，张砚刚吃完家里人给他留的饭菜，拒绝了小妹收拾，自己去厨房把碗筷洗了，然后就去到大哥的屋里帮大哥处理一下污秽，接着就在琢磨着怎么让大哥能不像现在这么不便，至少能自己挪一下位置，做一点简单的事情。这对大哥而言绝对是打开心理疙瘩的一个重要的事情。
龙虎山里典籍中倒是提到过的“断肢重生”的手段，可那距离张砚此时的修为境界来说还太遥远。目前只能在外物上想办法。
做两条假肢？这个不行，张砚并不知道假肢的构成，做不来。
那就做轮椅？这个似乎要简单些……

第74章 庇护
张砚在家里翻出来一些纸笔，据说是当年他开店铺时用来记账用的，后来搬家，小妹张慧圆有时候也拿来写几个字练练。如今到了张砚手里变成了一张张图纸。
因为没有标尺，所以画起来也就没那么容易，只能添加上许多文字和尺寸描述作为图纸辅助。而且张砚也是画画停停，时不时的需要思索，也费了不少时间。
起先好奇的小妹张慧圆还凑在边上看热闹，说是要看看自家二哥是不是又要施展什么神奇的学问。还嘀咕说二哥不该藏这么多年的云云，被耳尖的老母王兰萍一巴掌拍在背上才老实。
可随着时间过去，这写写画画的实在让张慧圆看不明白，于是打着哈欠回自己屋睡觉去了，留了一盏灯给张砚让他继续在堂屋的桌上忙活。
之所以张砚没说自己在画什么，也是不想太早让家里人过于期待。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轮椅这东西自己要弄多久，中间还肯定会有许多问题需要不断调整，很难一蹴而就。所以还是等都弄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讲出来比较好。
当然，张砚这么急着给自家大哥做轮椅也并不是就真急这一时半刻，而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好有个理由守在堂屋里。
猪嘴巷的房子可不是什么四面通风的宅邸，周围全是抵近的院墙，别说后门了，窗户都是稀罕物。除了堂屋有出入口，里屋里都是闷着的，就连白天的照亮也是靠屋顶的几块亮瓦。
当然，猪嘴巷里张家的屋子已经算很不错的了，毕竟房间有这么宽敞。
所以，张砚守在堂屋，就算是守住了最容易进出的口子，而且居中，即便周围房间有什么变故他也可以应急。甚至就在家里人都睡下之后，张砚给每间屋子门口都放了两枚豆兵以防不测。
白天都杀机频现，如今入夜，怕是也不简单。若不是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利用家里人来威胁，张砚大可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偌大的廊源城里要找到他可不容易。
不过谨慎到入夜不久，张砚的感知里就发现了门外与昨日不同。多了两队巡夜的军卒就在巷子里来回的游弋，这架势怕是不比城里讲武院大门口的防备少多少了吧？
如此一来张砚一下就放松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样内心绷得紧紧的。
“看来那位周大人对壮骨丹的效果已经有所体会了。”张砚松了一口气。周仓对壮骨丹的试药看起来应该很成功，也比张砚预计得快了许多。他本来以为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会有结果的，没想到他前脚一走，后脚周仓就在试药了，不然断不会反应如此迅速。
两队巡夜的军卒，其中还有各队三名军卒是武者，在张砚的感知里属于加强的夜巡编制了。足见周仓对于壮骨丹的重视。或者说是对他张砚的重视。
有了这两队巡夜的军卒，那事情就基本上不太可能继续出现变数了。顶着两队军卒以及随时可能响起的警哨声硬要突袭张家？这种事情一般脑子正常的人都做不出来。先不说能不能突进去，单单这种硬怼卫戍的做法就是在自寻死路，必然会留下茫茫多的手尾，最后牵连到幕后的人身上去。
而事实上张砚的想法也很快得到了印证，并且进一步坐实了那位背后想要谋害他的人就是廊源城城政官吴远的独子，吴青翎。
因为猪嘴巷今夜多出来的还不止卫戍周仓派来保护张砚的两队人手，连平日里城西这边都少见的衙役也来猪嘴巷巡夜了，还不只是在巷口转一下了事，而是深入巷子里，与卫戍的人手面对面碰了一下。之后衙役离开，卫戍的人依旧钉在这边。
而就在张砚用画轮椅图纸的方式打发时间，并且压力大减的时候，被同一件事牵扯的另一方却与他正好相反，已经没法在如之前那样沉得住气了……
旁人无法在亥正时之后上街走动，但对于吴青翎而言这根本不算事儿。弄几块巡夜衙役或者衙门紧急公务的牌子还是轻轻松松的。甚至入夜之后还是吴青翎本来设计的一个补救的时间段。
没错，吴青翎正在想办法补救自己昨天在父亲面前夸下的海口，说定能三日内解决掉张砚这个隐患。还说绝不会滋扰到父亲面前去。
可事实却逐渐的让本来没有将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的吴青翎火冒三丈。
原本周密的计划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失败了，并且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到底失败在什么地方。
那群青皮混子是吴青翎安排人手通知的，利用他们与张砚本来的矛盾，再在其中掺杂两个下杀手的狠角色，好让提前被肖崇文他们灌醉失去逃跑和反抗能力的张砚可以必死。最后再由衙门里的捕头前去收尾定性。张砚一死，还是死在和青皮混子的冲突中，这就完完全全跟他吴青翎扯不上半点干系了。麻烦也就烟消云散。
这已经是吴青翎在听说张砚在军中学了手段和身手不再如以前那样好对付了之后采取的计划，他本来是以为万无一失的。
结果，一个“认错了人”就彻底乱了所有的计划。甚至最后捕头去想要言语上挖坑先拿走张砚都被其堵死了话头。只能不了了之。
至于肖崇文他们言辞凿凿所说的“变脸”和“换脸”吴青翎压根就不信。认为那是肖崇文喝醉酒的错觉。而那些青皮混子则是认错了人，犯了傻。当然，吴青翎也没想过要去护那些青皮混子，除了两个下杀手的人是他派的，其余的皆是被他利用的工具罢了，工具又哪里知道谁在拿捏他们？
一招错就步步错，最后导致了张砚屁事没有，而时间却一下到了第二天夜里。距离最后的期限已经只剩一天了。这让吴青翎难免有些紧张。一旦他食言，那在父亲那边他可是要吃挂落的，而且最主要是他受不了父亲那种看废物的失望眼神。
于是今晚就是吴青翎不得不做出的补救时机，连夜派人去解决掉张砚一家，再弄一场火灾出来毁尸灭迹一切就自然云散。大不了牺牲一点，把肖崇文他们三个交出去顶罪，或者弄一个畏罪自杀、潜逃的样子，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费些工夫罢了。
可是变数又来了。
“你说什么！卫戍的两队人手钉在猪嘴巷不走！？”
“是的公子。问他们就说是军令，根本不听劝说。看样子是故意在庇护张家。”

第75章 应变
之所以定了三天时间，为的就想在城卫官周仓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掉张砚这个麻烦。
虽然不清楚周仓会不会为了张砚继续出头，可以防万一，所以不论是吴青翎还是他老子吴远都不希望与周仓起直接冲突。
可是白天的计划落空，吴青翎想要趁夜补救的机会都没了，因为周仓比他想的更快出手，而且还是足足两队人手庇护张家，态度强硬至极。
这种力度，摆明了就是周仓也猜得到张砚的背后有人想要拿张砚的命，所以在宣示自己对张砚的庇护，同时也是一种警告。
这样的话，张砚这个麻烦就不好处理了呀！
不过边上的人却有新的想法，见吴青翎一脸的纠结，于是想了想还是试着开口说：“公子，其实这件事有周仓的插手就已经超出您的处理范围了。三天的时限实际上也才过去了两天不到，您的承诺虽暂时受阻，但也不是逾期失败。若是可以当即就给老爷禀明情况的话也能让老爷多做一手预备，也算公子您明辨局势了。”
这话若是换在平时说，必然会被吴青翎当做对他的嘲讽，说这话的人不死也定会脱层皮。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对吴青翎而言已经进了死胡同，正如建言的这人所说的那样，超出了他的处理范畴。这些事情吴青翎岂会不清楚？他懊恼的是如何向自己老子交代，以及自己夸下的海口又如何收场。这样一来，那些建言落在吴青翎的耳朵里就大不一样了，甚至是正中下怀。
“你的意思是可以借此抽身？”
“公子，完全抽身不可取，会显得您缺了担当，必然不会让老爷喜欢。最好是让老爷顶住周仓的势，把关于张砚的盖子死死的摁住，你才好继续在盖子底下动手。这样也能凸显您的手段和担当。”
吴青翎闻言点了点头，他觉得对方说得有些道理。也让他刚才有些纠结的心情重新活泛了起来。
吴家到吴青翎这一代只有他这一根独苗，最后不论吴远愿不愿意，将来吴家的梁柱都要他来扛的。所以即便吴青翎现在清白身份，过不了多久也必然会被吴远安排到仕途中去。甚至吴青翎有感觉父亲之所以放他长期胡来其实也有一种“锻炼”他的意思在里面。
因为吴青翎记事起就经常听父亲说这么一句话：官场如沙场，心慈手软之辈只能待宰为畜，唯有杀戮果决之人才能青云直上。
吴青翎没官场明暗给他锻炼，惹麻烦再解决麻烦，这在吴青翎看来何尝不是锻炼？加之父亲的默许，才让他逐渐成为外面暗传的“政二官”。
“那就事不宜迟，这就回家里给父亲禀明情况。”吴青翎想了想之后也不再犹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开始往外走。
因为想要更自由的到处晃荡，吴青翎并没有住在家里。而吴远也默许了这个行为，只是派了人跟着吴青翎。
出了门，吴青翎亮着自己“巡夜衙役”的腰牌快步从背街小路转回了家里，走的家中侧门而不是正门。
“公子。”
“我父亲可歇息了？”
“还没有，老爷正在书房里。少爷这是有事要找？”
“嗯。”问清楚了自己老子在哪里，吴青翎没有再跟面前的老管家多说什么，径直就朝着书房方向快步走去。
敲门进去，吴青翎脸上自然的没了傲气，变得一副温顺的样子，只不过眼睛里时不时闪现的桀骜让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老实。
“父亲。”
“事情办砸了？”吴远头也没抬。他手里下笔不停，一份很重要的上呈文书今日必须要完成才可以，明日一早就要送走，不然过了时限在郡守那里可不好交代。
而且吴远心里似明镜，虽然没有插手自家儿子的那些谋划，但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会牵扯到衙门里的一些人，所以又怎么避得开他的耳目？所有的消息他都是第一时间得到禀报，对此时此刻吴青翎的处境，以及关于那个叫张砚的人的情况，可以说吴远一清二楚。
管家默默的关上了书房的门，守在外面。
屋里，吴青翎低着头，说道：“父亲，张砚的运气不错，躲过了一劫。孩儿正要再出手段应付。可如今事情有了变故，城卫官周仓直接派人钉在猪嘴巷前后，摆明了架势要庇护张家。周仓不是孩儿能应付的人，所以想着禀明父亲以作定夺。”
吴远听到这话顿了顿手里的笔，片刻后笑道：“你也明白周仓是你对付不了的人？”
“父亲，您这话说得，周仓乃是廊源城武职第一人，地位与您齐平，岂是孩儿能应付的人物？所以孩儿才不敢轻举妄动。”
“不错，有些长进，知道什么时候该谨慎而后行了。周仓出手，摆明车马，这就是在宣布他对那张砚的庇护。若这个时候谁敢去触霉头那就是不给周仓面子，必将引来周仓强力的反击。所以此时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需要暂且缓一缓策略。而且要抛掉迅速解决掉张砚的简单打算。
因为，现在周仓的插手，事情变得复杂了，再急不得了。”
“孩儿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张砚这人去了一趟鱼背山之后的确不那么容易拿捏了，后面若是放任不管也终究是个隐患。”吴青翎担心父亲小觑了张砚，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你惹的麻烦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去解决。周仓虽然不好对付，但也不是不能对付。先缓一缓而已，不用急着去跟他硬碰硬。”
“那父亲的意思是？”
“周仓乃是城卫官，负责的是城防而不是城中杂务。为父才是城政官，两个职位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大家各管一摊自然好，他若是敢胡乱伸手，自然有的是法子逼他退让。到时候再把张砚的事情掺进去一并处理掉就行。你自己先做好准备吧。”
吴青翎闻言点了点头，如此的话他心里就有底了。也明白自己父亲接下来的大概打算了。
顿了顿，吴远抬起头来沉声又道：“青翎，这次的事请对你来说算是一个难得的教训。不是每件事都能按照你的打算和计划进行，哪怕是事先认为万无一失也并不一定稳妥。学会见招拆招和随机应变才是最重要的。这次事情完结之后，你若是学得不错，那就可以进仕途里面混资历了。”

第76章 登门
张砚一夜未眠，但还算精神抖擞。踏入玄脉境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强出以往很多了，更能承受疲累，两三天不眠不休也不会太过勉强。而且一夜努力的成效还不错，桌上一叠初稿已经弄好了，后面就是找人试做了。
“张二，你昨天一夜没睡吧？”
“大哥不用担心，这点还扛得住，鱼背山上熬夜也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张砚收好图纸就去到大哥张顺的屋里，帮大哥处理污秽。
“你写写画画的弄的什么呢？”
“嘿，一种好东西，以前见过一些实物，也知道个大概，但是却第一次自己弄，估计还要一些时日才能弄好。到时候给大哥你一个惊喜。”
“惊喜？你小子又要弄什么古怪？”张顺如今的心情要比之前好了不少，二弟的回来并沉稳了许多，让他往日自责无用废物的心态也有了些许自我放开。时不时的也能开两句玩笑了。
“秘密，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对了，大哥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做木工手艺的匠人吗？手艺好，本分的那种。”
“木匠？猪嘴巷里就要好几家手艺不错的木匠。不过说到老实本分的话，那就只能是咱家对面的刘木匠了。咱家头一年搬过来时屋里很多家什都是坏的，那刘木匠也没收钱，上门就帮忙捯饬了一般，用到现在都没见那样再坏过。你小妹感谢送去的几样女红也硬是要给钱，实诚得很。”
“就在咱家对门？那个黑瘦的大叔？”
“嗯，没错。其实以老刘的手艺不至于住在猪嘴巷的，主要家里婆娘肺病太重了，两天就是一副药，时不时的还要去医馆住两天，太费钱了，也是个辛苦命。”
张砚闻言心里就有数了。
吃过早饭，张砚在家帮着打扫了一下卫生，和老母聊了聊。而小妹张慧圆则是早早的就去了绣坊，说是今日会有一个大活要接，会在那边吃了午饭才回来。
“砚儿，你今天不出门的吗？”
“不出去，等会儿有客人要来的。”
“啊？客人？”王兰萍正疑惑，自家这境况还能有什么客人登门啊？连猪嘴巷里的邻居很多都不待见他们家的，说是“砍头儿”的家，避着走。
不等张砚解释，一阵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来了！”张砚看着老母笑了笑，然后就去开门，而王兰萍也反应过来，连忙将才烧好的热茶端上堂屋的桌子，同时也好奇到底是谁来自家做客。应该不会是肖崇文那几个混账东西吧？
心里也就转了几个念头，等张砚开了门，一句“草民拜见大人”直接把王兰萍给弄懵了，愣了一下才连忙跟着自家二子一样行礼问好。
砚儿说的客人居然是城卫官周大人？！王兰萍心里跳得很快，紧张，也激动。昨夜砚儿才去拜见了周大人，回来也没多说，如今一大早周大人就登门了，这是不是说明那个被砚儿送过去的“丹”很得周大人喜欢？不然哪会如此正式的登门？
王兰萍小心的给周仓奉上热茶，然后找了一个借口就去了厨房，没有继续在堂屋里待着。但和里屋的张顺一样都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外面的谈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兰萍总觉得这一次周大人脸上的笑容比两年前来家里那次更和善了，甚至刚才奉茶的时候周大人还是起身谢过，倒让她很是受宠若惊。
堂屋里，周仓坐在上首，张砚坐在下首陪着，昨夜那名副官则是笑眯眯的站在周仓身后，也朝张砚点头示意，和善得很。
“大人登门，寒舍蓬荜生辉，草民也更有幸可以再听大人教诲。”张砚坐在椅子上说着垫场的话，心里清楚周仓今日为何而来，甚至昨夜周仓让人庇护张家时张砚就猜到了对方今日上午必会上门来。
周仓哈哈笑道：“张砚，你果然如林沢冬信里所说那样谦逊。你之本事已经与我不是一道了，我能有什么可以教你的？来此就是登门道谢的，昨天你送来的壮骨丹效果堪称逆天，对我增益巨大，所以一大早就来搅扰，张砚你也莫怪，都是性子太急的关系。哈哈哈……”
心里对张砚的印象在之前就不低，一个“杂学一脉”的身份足以让周仓平常心对待了。更何况昨天的壮骨丹，搅扰心神得让周仓一夜未眠，早早过来，一开口就把张砚的客套话给丢掉，要的是更平等的言语环境，这样的交到打起来一些话才好说。也不会让张砚觉得突兀。
“大人过誉了，草民会的都是些小手段，能帮到大人实属庆幸，之前草民还在担心炼出来的丹药不合大人的需求，如今才松了口气。”张砚也不准备拐弯抹角的说场面话，他清楚自己如今在周仓眼里的价值是什么，也知道周仓心存的疑惑有哪些。既然如此那就直截了当的好，免得你猜我猜的出现误会。
果然，张砚的这句话一出口，周仓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甚至身子都前倾了一些，急声问道：“这么说来，那壮骨丹乃是张砚你亲自炼制的咯？”
“是的大人。昨天下午在家里弄出来的。可惜当时手里药材不够，只有一些山里自己采的，加上昨天买了点辅料，最后还失败了几次，得丹才可怜的两枚。让大人见笑了。”张砚说着脸上露出来一些尴尬的表情，似乎对自己的炼药成果感到丢人，但又实话实说的耿直。
周仓听到这些心里可谓五味成杂。虽然很高兴得到张砚承认那壮骨丹是其亲手炼制出来的，而不是继承了师长遗物。但对方那种“我其实做得很糟糕，你不要笑”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一下午就炼出来两颗如此神奇逆天的丹药，这还“见笑”什么啊？！已经很厉害了！况且听到张砚的意思，若是还有更多的药材的话，岂不是还能炼更多出来？而且这种事情应该也有“熟能生巧”这一说吧？那以后若是让张砚经常炼制，是不是还能更顺畅？
周仓如此念头一转，不由得有想法再在心间躁动起来。

第77章 丹药
这一次的见面对周仓而言是抱有很大的期望和目的性的。对于张砚来说亦是如此。
两人的关注点落脚处都在丹药上。
“壮骨丹如此逆天效果，所需的药材一定极其稀少吧？”周仓虽然明白这么直接问显得有些唐突，可这件事对他后面的言语又很重要，必须要问出来，所以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和善，语气更温和自然。
张砚摇了摇头，回答说：“其实也不算多稀少，就是其中几味药材比较贵，草民身上拮据，没敢买，就靠回来路上山野里运气找了几株，现也全用掉了。辅药倒是便宜，不花几个钱的。”
“咳咳咳……”周仓一口气没转过来都呛咳嗽了。他以为的稀少，结果是因为张砚穷。这，这算屁的个问题！心里也不禁又对张砚多了一个新看法：这些杂学一脉的人实在太实诚了，脑子都不拐弯的吗？有这种本事还能缺了钱去？
“那个，能说说主要是差的哪些药材吗？这方面我倒是可以帮一些忙。”周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甚至做好了张砚一拒绝立马就换话题的打算。
谁知张砚一点也不介意，点头说：“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丹’和寻常的成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丹方拿出来也不存在什么忌讳，大人不用如此谨慎。”
周仓哈哈一笑，倒是自觉自己小家子气了，人家杂学一脉的手段若是那么好学了去也不至于如今这么难遇上了。
“主要是差金须、肉蓉草、柏回……”张砚一口气报了十一味药材。全是元药房里价格处在前排的贵重药材。当然，这些并不是全部，只不过已经把最贵的那一部分药给包括进去了。
不过在场的人只有张砚自己知道，他所说的这些药材跟壮骨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这是他给自己筹备的另外一种丹药的丹方。
碧青丹。一丹入肚可增寿十载！
也是张砚为自己准备的补丹。
不过如今经历过壮骨丹练手的张砚很清楚自己如今丹道的手艺基本上就是刚入门的那种，虽然够炼制碧青丹的门槛，可想要真正的炼成还有不少路要走。最起码需要很多次的试手才可以。
他之前就在心里算过账，一炉碧青丹的药材就能将他这两年在鱼背山上所得的饷钱耗掉一半以上，而他连壮骨丹都一连失败了四五炉才成功一次，之后又是连着失败。那炼碧青丹时怕不是要试上十次？数十次才能成功？
张砚明白为何修道四宝“财、侣、法、地”会把“财”放在首位了。这是真的花钱啊！
自己没钱，也不想把自己的钱扔水里，但碧青丹也必须要炼，怎么办？把炼丹的代价转嫁到别人身上去就行了嘛。
于是壮骨丹抛给周仓作为“人情”的同时，也是诱饵。如今周仓算是上钩了，以后用周仓给的药材练习碧青丹，再给对方壮骨丹为回报，这一来一去周仓也开心，张砚也没有压力。
另外，人情不就是这么往来中深厚起来的吗？
张砚报出来的那十一味药材不但周仓在心里记了下来，边上的那名副官同样也在心里记得牢牢的。
“这些药材倒是还真不算便宜，可也不算稀罕，随时我这边都能帮你找齐。”周仓的眼神火热，他似乎看到了张砚将一把一把的壮骨丹放在他面前的样子。
可张砚要的是长期的交道，而不是哄骗周仓一时，也没这个必要。所以关于丹药的一些误会张砚还是要把话在最前头就说清楚的，以免日后产生误会。
斟酌了一下言语，张砚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大人的好意草民自然是感激涕零，不过或许大人对壮骨丹，或者说丹药这一门手段有误解，还请大人允许草民禀明。”
“呵呵，张砚不必客气，有什么是我不清楚的大可直说。我也很好奇壮骨丹这样神奇的东西到底还有什么门道。”
张砚：“大人也服用过壮骨丹了，其效果的确很好，并且是与服用者本身筋骨强度为基准来增益的，所以修为越高的武者服用后得到的增益也就越大。但这东西也有一个局限，或者说所有的丹药都有共同的局限，那就是抗药性。”
“抗药性？”这个词周仓是第一次听到，但字面意思却并不难理解，所以他才听到后才会微微皱眉。
“是的抗药性。丹药的效果会在第一次服用时最好，之后就会递减直到毫无药效。而且不同的丹药抗药性的产生速度也是不一样的。有些只有第一颗有效，之后就再无效果。而有一些则会慢一些。比如壮骨丹，十颗之后就不会再有效果了。”
“这……”虽然不算好消息，但却并没有让周仓过于意外。他昨晚就在想，壮骨丹可能存在的限制。如今果然如此。
“那十颗之后能增益多少筋骨强度呢？”
“因为递减效果和因人而异，精细的尺度不好说，但一般而言十颗可以增益至少三成筋骨强度。当然，是特指的成数而不是具体增加量的多少。”张砚留了一些余地，其实丹书上说的是三到四成，至少。
话讲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周仓身为通窍境的武者，对于筋骨方面的认知远比张砚清楚。壮骨丹的抗药性一出来，那么这丹药的用法就肯定会有改变。但其无视修为境界，铁打的提升筋骨强度成数的药效并不会因为抗药性就被腰斩。实际的影响并不大。
因为在周仓看来，这壮骨丹本就注定不是低阶的武者可以用的宝贝。
另外，在张砚的言语里还透露出来一个让周仓意外之喜的讯息，那就是：别的丹药。
言下之意是不是表示张砚会的绝不止壮骨丹这一种丹药？其它的丹药又是什么样的效果呢？有壮骨丹这种珠玉在前，想必别的丹药也一定不会简单。
“若是大人有需要的话，草民倒是可以再帮大人您炼两炉壮骨丹。只不过若是炼废了的话，还望大人海涵，毕竟炼丹这门道草民也没本事手到擒来，总会有所靡费。”

第78章 木匠
开个铺子卖丹药？这个想法从来就没有在张砚的脑子里打过转。明明可以高溢价随便处置，怎么可能做成店铺那样给钱就有货？
说得直白一点，荒天域里目前就张砚一个丹师，即便只是刚入门的那种，那也是世间独一份的。甩个什么丹药出来不是有人抢着要？
有种说法叫：求丹。
意思就是自己备药材，然后请丹师炼制。成了，给丹师好处；不成，笑着再去准备药材，损失自负不说还得谢谢人家帮你的忙。
别以为这是笑话，龙虎山的不少典籍里对于丹师就是如此描述的。当然，是大丹师才有的待遇。
而张砚，在荒天域就是丹师的天花板。求丹二字自然也是今后要找他炼丹所需要的常态。周仓就是这个规矩初始时的演变过程。
从进张家的大门，到周仓笑眯眯的告辞离去，他在张家待了足足一个时辰，中间还和张砚聊了一些关于鱼背山林沢冬林把总的一些趣事。两人都很默契的希望利用林沢冬这条人际关系拉近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至于张砚身上背着的麻烦，两人同样默契的一句也没有提。有了丹药的牵扯，张砚有自信周仓不会坐视不理。周仓也有自信，廊源城里不论什么麻烦，只要张砚自己不作奸犯科，他就有能力护得住张家。
“张老弟，请回！”
“大人慢走！”
这一幕可谓吓傻了那些从门缝里窥看张家的街坊邻居，或者别有用心的人。
刚才周仓离开时喊那张砚什么来着？张老弟？！这……貌似整个廊源城里周仓还是第一次有这么亲切的称呼别人的。即便是面对平起平坐的政务官吴远时周仓也是职务相称。
区区一个清罪回来的平民罢了，用得着周仓这样的大人物如此折节下交吗？
下巴掉了一地，也吓坏了很多人。
猪嘴巷里的邻里，各自心里都明白了，这张家恐怕已经和大家不一样了，不说结交，但起码以后无人敢去再找人家麻烦了吧？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更是急急忙忙的从巷子的另一头匆匆离去，这些消息必须要尽快传上去，周仓对张家的态度已经有些超出之前判断的最大限度了。
周仓走后，家里老母和大哥自然又是一顿好奇的询问。可他们的见识有限，对于壮骨丹的重要性只存在于“不明觉厉”这四个字。更多的还是明白张砚如今和周仓算是真的攀上交情了。
很有种如在做梦的虚浮感。更有一种安全感。
这下莫有人敢在来欺负我们一家了吧？老母王兰萍如此想到。
张二这次莫不是要借周大人的势去报仇？对肖崇文他们？还是另有隐情？张顺如是想着，心里略略的还是有些担心。
送走了周仓，又安抚了家里人的心情，张砚出了门，先去了巷口的小酒铺，没选，就打了五斤最烈的酒。这酒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如刀烧，寻常酒量浅的二两下肚就等睡一天。就这，猪嘴巷里的人一般都舍不得打来喝，铺子里当压箱底放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传遍了，张砚付钱的时候有些两个散碎被铺子老板爽快的抹了，脸上的笑容更是热情不已。甚至还送出来几步。
打开酒塞好奇的闻了闻，张砚立马往后仰头，嘴里“嘶”的一声。无疑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渣渣酒量的残酷现实。如今连闻到都觉得鼻子烧。
如此烈酒自然不是张砚自己找虐打来喝，而是他准备一会儿登门的见面礼。一壶好酒，凑到一个据说好这口的人面前，后面的话也就更方便往下说了。
咚咚咚。
卡兹……打开门，里面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一脸小心的看着门外的张砚。
“刘师傅，我是对面的张二，张砚。过来串串门，能进去吗？”张砚笑眯眯的打着招呼。他很清楚对方肯定认识自己。刚才出门送周仓的时候，张砚分明就看到对方虚着门缝在往外看。
“嘿，张家二哥哟，请，快请进！”
进屋之后里面昏暗，还有股潮臭味儿。屋子也很窄，一间厨房，一间就是堂屋。堂屋的中间拉了一个帘子，明显外面还是堂屋的用处，里面应该就是隔出来的卧室。
张砚并不意外，这种屋子才是猪嘴巷大多数人住的环境。张家那是卖了家财搬过来的，落魄了些，但也有底子在的，不可比。
感知里张砚可以感觉到帘子背后是一个气息有些乱的人，多半就是大哥说的刘木匠的妻子了。
“来，喝点热水。家里简陋，张家二哥别见怪。”刘木匠显得局促。他虽然不担心对方恶了自己，但总觉得对方居然和堂堂大官往来，那就不是他一类的人，即便他们相互是两对门。
“好的刘师傅。对了，听我哥说你爱喝酒，这是刚才在巷口酒铺打的，别嫌弃啊。”张砚坐在凳子上，顺手将酒放在桌上。
“这，这使不得，使不得，我……”
“刘师傅别拒绝。当初你也没少帮我家的忙。小妹张慧圆的手艺你非要给钱，家里人也昏了头还真收了，这就太不该了。但这酒，你得收下，不然这岂不是不把咱家当邻居了？对吧？”
“这，这……”刘木匠嘴笨，有些急了却不知该怎么拒绝张砚。
张砚摆了摆手，从怀里把昨夜自己画的图纸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然后笑着岔开话题对刘木匠说道：“这里有些小玩意儿，刘师傅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啊？哦！好，我看看。”
刘木匠接过图纸看了没一会儿就抬起了头，眼珠子比刚才鼓得大多了。略带着尴尬的语气指着图纸上的字说：“张家二哥，这是个木匠物件吧？像是一个……带轮子的椅子？不过这些字是什么说的什么呀？我，我不识字。”
“刘师傅莫怪，是我疏忽了。来我给你好生说说。这东西就是带轮子的椅子，我叫它做轮椅……你看，这些东西是这样的……还有尺寸……”
说到最后，张砚补了一句：“如何？刘师傅觉得能不能做出来？”

第79章 安排
刘木匠性格虽然老实甚至有些木讷，但手艺那绝对如张顺所说，属于猪嘴巷里最好的，就算放眼整个廊源城也是排在前列的那种。
虽然不识字，但在张砚的讲解下刘木匠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妙处。
“这，这也太详细了吧？有这种图纸，就算是手笨的木匠也能照着做出来的！”刘木匠由衷的感叹。
在荒天域里因为识字率不高，手艺人中用来传承的套路还是“帮、传、带”，言语和实操多一些，文字和书本几乎没有。就算是图纸也是更偏向于整体的模样，绝没有像张砚画的这种各个局部多角度的图纸，甚至还有剖面图，再配以文字几乎讲透。
不过张砚有自知之明，他画的图看似很精细，可全是他自己琢磨的，属于纸上谈兵，真到了要动手做的时候必定会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甚至整个轮椅的构造都有可能因为两个世界的工艺条件差异需要作出调整。所以，想要把图纸上的东西落到实处还得看刘木匠的本事。
于是张砚摆手道：“刘师傅，这东西是我胡乱想的，而我又不会木工手艺，上面的东西看似还行，可一到动起手来怕是错漏百出。所以还得你来把关才行。”
“张家二哥，你放心，这轮椅虽然有些小部件比较难做，但还算不得太难，就算图纸上有些误差，到时候动手在做点调整就是。我有信心把它做出来。”
说到自己的专长，刘木匠就变得言语顺畅。在他看来有这么详细的图纸作为依据，要是还做不出成品的话，那就不配木匠这两个字。
张砚笑着点了点头，将图纸推到对方面前，同时还从怀里去了几张钱票放在上面，摆手制止了刘木匠的话，他继续说：“刘师傅，这东西是我为家里双腿残疾的大哥所想，希望有了它就能让大哥不必整日待在床上，可以出门，甚至可以重拾一些基本的生活能力。这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这些钱是必须要给的。
另外，刘师傅家中也拮据，我又怎好意思要你贴钱给我做东西呢？再者，这东西做好之后若是有用，就会是一门不错的生意，到时候刘师傅可以以此手艺做来售卖，相信城中和我家大哥类似境况的人不在少数，也能为刘师傅补贴家用……”
张砚这一席话直接就把老实巴交的刘木匠给说懵了。他没想到原来一见新奇的木工玩意儿还能玩出这么多的花样来？！
“不不不，这是张家二哥你的东西，我只是帮你做出来，怎能算在我的头上呢？使不得，使不得！”刘木匠涨红了脸，他觉得这事张砚在施舍他，一时间很是激动。堂堂男人家，怎能受人施舍？
张砚的打算又怎会是一把轮椅这么简单？这种东西虽然在地球上不算什么稀罕物，可在荒天域却是头一遭现身的奇物。天下多少需要轮椅的人？张砚光是在鱼背山要塞里那两年看到受伤不得不截去双腿的军卒就不下十数人，这些人若是有轮椅帮扶，日子必然大不一样。
这就不是一门小生意，仔细琢磨一下的话，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能当一个扬名十里八乡的富户还是很简单的。
至于仿制，这本就无法避免。但只要名声先一步打出去，那“老字号”三个字就能价值千金。以后只要不断维持住更迭优势，这门生意谁还能都夺了去？
再者，一个轮椅顶多就是让家里大哥行动变得方便一些，但对于对方郁郁的心理帮助并不会有质的改变。归根结底还是要让大哥能有一个新的生活，而不是待在家里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是个废物。
所以给大哥找点事情做，也是张砚在准备拿出轮椅的时候就有在考虑的事情了。
生意嘛，大哥以前操持家里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活泛灵光，用在买卖上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张砚再给点建议，那更是万无一失。
而眼前的刘木匠就是张砚准备拉进来的第一个班底。
“刘师傅，东西是我想出来的，可我不会做，让你来做，我两相辅相成，最后才有轮椅这东西，以后也才会有轮椅这份买卖。所以，合伙，这个词你应该听说过吧？咱们就可以合伙做这件事嘛。别的你都不用管，做东西就行。如何？”
“不对的，张家二哥你这话不对。东西你换个人也一样的做，不能算我的。”刘木匠自有自己的坚持。
不过这份执拗倒是更加深了张砚将其拉进来一起弄这份生意的想法。
“换别人？他们不配！我也不敢。刘师傅，人就是这样，总要有些信任基础才能共事。你曾经不求回报的帮过张家，为人有老实可靠，这份生意不找你找谁？行了行了，你也别犟了，这和你平时靠手艺吃饭有什么区别？你做的那些桌椅板凳又都是你第一个想出来的？你不也做得尚好吗？
再说了，家里缺钱，有好的门路了要抓住，不然男家岂有面子在？对吧？”
“这……”刘木匠被张砚绕来绕去的给侃得晕乎乎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好了，说这些就只是要给刘师傅你打个底，先把东西弄出来，别的以后再慢慢想。”
这话倒是让刘木匠松了口气，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别的虚的不用急，东西做出来再说吧。
从刘木匠家里出来，张砚又去了一趟元药房，买了两百多斤的便宜药材，一如上次的那样。刚回来，屋里又有客人候着了。
是周仓的那名副官，自我介绍说姓王，叫王滨，这次来是给张砚送药材来的。十一种名贵药材，每种都是按照张砚所说的“一炉”的三倍分量送来的。另外还有一只锦盒，里面装的是厚厚一叠钱票，数额不小。
“张先生，东西已经送到了，我也该告辞了。若是药材不够还请告知，我们一定会让先生满意的。
另外，为让先生安心，猪嘴巷这边我们都有安排军卒日夜巡逻，定不会让宵小有机可乘搅扰到先生的安宁。”

第80章 落籍
周仓的动作这么快也并没让张砚意外。
壮骨丹对于武者，特备是高修为的武者绝对有着远超筋骨散的诱惑力。拿在手里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岂会嫌少？
更何况，口说无凭，要真正再炼一次之后周仓方面才会真正的信服。所以宜早不宜迟，那副官才会这么快的将所需的药材直接送了过来。估计之前根本就是直接去的元药房，买了药就折返了回来。
当然，带回来的也不止是药材，还有一些钱票以及对张家生活安全的保证。
整个下午和晚上，张砚都没有再出过门，他还要求自家小妹最近如非必要也不要轻易出去，女红的事情也要能放就放，家里才有一大笔进项，不缺她做女红的那点家用补贴了。
张慧圆嘟着嘴不是很情愿，但也晓得事理，没有抵触，说把东西拿回家来做，平时除了买菜之外，都不出去了。
“不会这样太久的，等我安排好一些事情之后就不需要这么紧张了。”张砚也没有去仔细的解释他的打算。
或许只有张顺隐约的猜到了些自家二弟的担忧。而老母王兰萍和小妹张慧圆还以为张砚是在担心肖崇文那几个人来找麻烦。毕竟之前马山死了，有不少人都在传是那些混子本来要杀张砚结果误认成了马山才闹出来的荒唐命案。
安抚好家里人之后，张砚就一直在自己屋里炼丹。不但是壮骨丹，还有碧青丹。
碧青丹的十一种主药是周仓送过来的，辅药，也都在张砚之前多买的那些用来垫丹的便宜药材里，所以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也没有浪费时间。
壮骨丹还好，毕竟也是炼了这么多次了，熟能生巧，手法和经验也逐渐累积，炼废的次数变少，成功并且成丹的效率也明显增加。
炼了五炉壮骨丹，成了三炉，并且成功的三炉中有两炉出丹都是三颗，一共得了壮骨丹八颗。再算是之前余下的七颗，张砚此时手里已经有了十五颗壮骨丹了，暂时用来应付周仓也足够了，所以短时间内他都不准备再继续炼制了。
比起壮骨丹，炼制碧青丹就没那么顺利了。三份药材，全部都废了，而且全都是在炼制到一半的时候就废掉，连炼制的手法都没让张砚施展完全，属于是差得太远。而且也让张砚明白碧青丹的炼制难度比其壮骨丹来难上十倍不止。也让他自我审视了自己在丹道上还属于最初级的菜鸟一档。
好在碧青丹的主要药材不是张砚自己花钱买，不然他少不了一顿肉痛。
虽说碧青丹的炼制手段张砚只使出来一半就炼废了整炉丹，但收获还是有不少的，至少单就前面一半的丹术手段的施展上面张砚自觉到了不少错误和偏差，而这些光是看丹书上的文字描述是根本不可能体会到的。
而张砚回到廊源城之后的第三天，也在他关于丹术的自我总结中悄然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砚便洗漱之后换了一套老母和小妹亲手给他做的一套衣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样式，是廊源城这边最常见的百姓常服。
做新衣服，还今天给张砚换上，也是张家人为了讨一个好彩头，希望张砚从今日起可以顺顺利利的有个崭新的开始。
因为今天张砚要去廊源城地方衙门办理落籍的手续。
拖了三天，这已经是超出常理的事情了。加上周仓的摆明车马，张砚不觉得地方衙门方面还敢继续拖着不给他办。
“张砚。”
“草民见过王官人。不知这一次能否给草民落籍了？”
再次见到那位王官人的时候张砚倒是脸上的笑容依旧，一副升斗小民温顺的模样，可对面的那位王官人就没那么好看的脸色了。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家伙还真能活到三天后。
当然，王官人不是在非议城政官吴远没个卵用，真不是。他只是在感叹张砚的运气，居然能躲过吴家的手段不说还得到了城卫官周仓的交情。
昨天周仓再次登门猪嘴巷张家，并且在离开时称呼张砚为“张老弟”，这件事在廊源城的所谓上流中已经传疯了。这位王官人自然也是听说了。如今再见到张砚，他总觉得有些扎眼。
就像一根刺，看不顺眼，而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当然可以。之前就说了三天，今天就能给你办结。”
“多谢王官人。”
“嗯。”
手续其实并不复杂。说穿了就是将之前张砚在廊源城被判死罪后封存待毁的个人卷宗重新启用，并且加上“清罪”的衙门备注。最后重新把户籍给落在张砚头上，颁发户籍文书和户籍牌子。
前后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所以的手续就办妥了。张砚也拿到了他的户籍，重新成为了廊源城的一名普通的良民。
“多谢王官人，那草民这就告退了。”张砚朝对方行了一礼，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张砚很明白，自己拿到了廊源城的户籍并不算结束，他与吴青翎和吴远这两父子之间的仇怨才刚刚开始罢了。不过他是一点都不急。如今他才刚进入玄脉境半年都不到，越往后，他的修为必定越来越强。不说远了，就他手里那九枚豆兵，他觉得再温养个一年半载就能达到淬体境后期武者的实力了。不说突袭，自保家里这几号人总该有底气了吧？
报仇不能急，特别是自己处在弱势的时候，要慢慢来，等到实力足够时在一击毙命方为上策。
现在张砚要做的就是趁着吴家父子的第一波手段被他挡下来，同时又因为周仓的插手而不得不暂时雌伏的时间空档，多摸一下他之前“纵火行凶”的内幕。等搞清楚了这些之后，他手里才算有了吴家父子的把柄，也才有反击的可能。
当然，若是查不出来，那就只剩下硬碰硬这一条路可走，但那同样需要张砚尽快做足准备。
基于这两个原因，张砚在拿到户籍手续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城里转悠了起来。跟着前身的记忆为主，他想要将廊源城里所有的犄角旮旯都走遍。一天不够，就多几天。他觉得这么大的一座城，对他而言总能找到惊喜……

第81章 奇怪
之前张砚就晓得廊源城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导致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大城”，更有作为重要军事据点的作用。所以城里的街道很明显的和其它地方大城的布置有区别。
在廊源城你几乎看不到蜿蜒的小道，也很少会有隐蔽的窄巷。两条主街道笔直的交叉通向四门，也将廊源城分割为四个方正的区域。在这些区域里同样有着一条条笔直的背街继续分割出不同的建筑位置。
即便是属于平民窟的猪嘴巷，也是巷子笔直，前后通透，巷子里也好歹能有三人并肩且留有余地的宽度。
这么布置的好处就在于不论任何角落，都不存在什么防御死角，可以迅速的抵达。甚至战时完全可以策马在街上奔行，有利于四面城墙的相互依仗。
这就让逛街成了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不论你怎走，大路还是小路都不会走进死胡同，也不至于迷路，而是可以最终汇集到主街道上去。
张砚前身的记忆主要还是廊源城的主街道附近。毕竟前身出事之前在廊源城里也算是小日子滋润的那种家事，平常去的地方很少会有背街小巷。
先按照前身的记忆转了转了，然后又选了背街的小巷随意的乱串，看似漫无目的，但实际上张砚却是在刻意的寻找着他感兴趣的东西。
张砚感兴趣的东西自然不只是路边的小吃、这边的独有街貌，还有更深，寻常人无法发现的东西。在他看来，越是人口稠密的地方越是会有一些阴暗不可觉的隐秘角落。就好像之前在轩化城里走过的那条落花巷，藏在繁华奢靡背后，阴暗得落在尘埃中，反差之大让人咋舌。
可在城里转了两个时辰，一半地方的犄角旮旯都被他转了个遍，结果却很意外，张砚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阴气淤积不散的地方。四处不说生机勃勃，但起码绝无阴风暗起的痕迹。
“为什么会如此？”
这很不合逻辑。因为荒天域里横行的是妖族和武者，妖族先不谈，武者的话对于鬼物那是两个类别，存在和修行的手段都几乎没有交叉，也很难察觉到鬼物的存在。甚至在张砚看来，武修修为在通窍境以下的武者的灵觉是无法发现魂体存在的鬼物的，只能靠自身强横的气血无意识的驱离鬼物靠近。
如此情况下那就谈不上专门针对鬼物的清剿。那为何廊源城这种人口体量的大城中居然会四个时辰都遇不到一处阴气淤积的地方呢？
要知道鬼物可以长久存在于世间，理论是不存在自然消亡的可能的。长久积累，不说城中魑魅魍魉密布，但好歹能有几处隐晦的阴地吧？厉鬼什么的也该有的吧？
可事实却并非张砚所想。直到他傍晚回家，这大半天的时间里，他几乎转遍了整个廊源城，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和鬼物有关系的迹象。
唯一的收获就是手里提着的一包烧鸡和一壶果子酒。路过东门集市的时候，这烧鸡的香味儿实在忍不住了，就切了一整只，然后又在摊子边上的果酒铺里又顺手打了一壶果子酒，准备回去一家人打个牙祭。
晚上的时候，张砚一边盘膝修行，一边心里还是有些转着疑惑的念头。
张砚从鱼背山回到廊源城，一路走来这么多大城，张砚虽没有如这次一样仔细的逛一遍，但都或多或少的能发现阴气淤积之地。
常说“事必有因”，那廊源城如此干净恐怕也是藏着什么人所不知的原因。这让张砚非常好奇。甚至在想，莫非这廊源城里还有某种存在于荒天域中能专门针对鬼物的修行路数？经常清剿之下这边才会这么干净？
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第二天，张砚将要出门买菜的小妹摁在家里，自己拿着篮子出了门。在这个没有冰箱作为储存的世界里，食材基本上都是每天采买。以前这事儿是小妹张慧圆在做。这几天张砚为了安全还是让家里人尽量待在家中别出去，或者只在猪嘴巷周围转转就行。那边日夜都有卫戍的兵丁巡逻，是周仓给的安全保障。至于东门集市这边，人多且杂，张砚暂时还不是很放心家里人过来。
昨天在城里闲逛的时候张砚就来过东门集市这边，但昨天比起今天来场面很不一样。因为今天初一，是一月两次的赶场天，周边的农户会将集中将更丰富的农产品带进城贩卖，吸引很多人过来。
不过刚进东门集市的坊门，张砚就看到了坊门左边本来空置的一方高台上有了人上去，下面还有衙门衙役站立维护秩序，边上是许多廊源城的老百姓围着，像是在看热闹。
“这是……”张砚看到高台上的架势，心里一下也是反应了过来那是要干嘛了。
枭首示众。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像张砚之前那样被发配充军的，必须要符合军伍上的要求。不能是那种罪大恶极的大罪，还得有一副好的身板才行。
如跪在高台上那位身材羸弱，头发花白的那位，不可能有机会去充军的。这种人也就只能在定罪之后上这高台被枭首示众。
这些在张砚前身的记忆里属于“难得的热闹”。虽然不少人见不得这种血腥的场面，可也不会有人反感，坏人被杀，这种大好事有什么可反感的？甚至许多人会笑眯眯的围过来看热闹，还有人会侃侃而谈的评说一下刽子手的手法云云。
张砚对砍头没兴趣，他在鱼背山上见识过太多血腥了，早就无感了，纯粹浪费他时间。
不过正当张砚准备越过人群进入集市采买东西的时候，他突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并且顿住了脚步。
耸动了几下鼻子，张砚嗅到了一丝丝并不寻常的气味。那是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也无法分辨的古怪味道。不属于活物，属于鬼物才有。
“此地阳气不少，也会有鬼物出没？”张砚心里觉得有些蹊跷。但依旧心念一动，将自己的《阴阳瞳术》运转起来，将视野切换到了阴阳均现的状态，然后环视周围。最后在高台下面的木结构空隙里发现了几个虚幻的身影。

第82章 噬魂
什么叫做“众里寻它千百度”？眼前这个就是了。
再仔细看，那三只虚影一大两小。
大的那只一如一个成年人，显出来的模样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人。两只小的同样显出来的衣着不似普通家境的打扮，估摸着年纪在三四岁的样子，一男一女。
那年轻女鬼身形袅窕，左右手一手牵着一个小的。似乎就像是年轻女子牵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三只鬼就这么站在高台下的木质结构空隙里，也不急，甚至带着笑，时不时的还会仰头看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好像周围近在咫尺的人群对它们一无所觉一样，它们对于人群中蓦然回首的张砚也是一无所觉。
鬼物，或者说寻常的鬼物如野鬼之流是没本事跑到城里来的，除非是深夜阳气稀薄的时候才有可能。如眼前这种人头攒动的场面，野鬼早就逃之夭夭了，浓重的阳气可不是它们受得住的。
所以站在高台下面空隙里的三只鬼物都不是野鬼，而是比野鬼阴气更重灵智也保留得更多的厉鬼。
若是做个比较的话，这三只厉鬼比张砚当初在轩化城里除掉的那三只强很多。眼前这三只它们自己比较的话，两只小的又要比那只大的厉害许多。但看三只厉鬼的样子，却又是那只大的在带领着两只小的？
另外，即便是厉鬼可以承受得住周围如此浓郁的阳气，但也绝对不会是一件令它们舒服的事情。就好像是人不怕晒太阳，但主动曝露在烈日下暴晒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甚至会因此出现损伤。
如此就更显得眼前这三只厉鬼的出现并不寻常。
“今日枭首之人乃是三月前城东李家投毒灭门一案之罪囚……”
按照枭首示众的惯例，时辰到之前会先将死囚的罪行公布于众，彰显律法之森严，以及犯法之后亦无处可逃的下场。震慑和警示作用效果直接且明显。
罪行宣布完了之后，就是大概的侦办经过，会提到一些简单的侦办阶段，以及会着重的点出几个人的名字，比如负责这件案子的捕头，还有地方衙门里“关注和敦促”这件案子的官人、大人。属于一种面向百姓的“表功劳”。也是“抚民”的一种手段。
等这些流程做完，时辰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荒天域这边枭首示众的时间一般选在辰正时。倒不是有什么说法，只是这个时间集市里聚集的人基本上最多的时候，示众的效果也就最好。
“刽子手听令，洗刀！举刀！砍！”
刽子手的身形壮硕，年纪中年，脸上表情杀气腾腾，穿着寻常的衙役袍服，手里的砍刀也不是什么特制的，普通的厚背大砍刀而已。
监斩官的吆喝声中，刽子手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就见眼前刀光一晃，人头便落到前面放置的一口大瓷缸里，顺便能接住脖子断口处“噗呲”不断喷涌的人血。这样就不至于喷洒下来淋到下面围观的百姓身上。
残酷的画面并没有让周围的人惊悚，反而刺激的拍手鼓掌叫好。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对血腥的承受力极高，也在对恶有恶果感到念头通泰。
“这一刀漂亮啊！老夫看了这么多刽子手，这一刀起码能排进前十！够快，够准！还压了血线不至于乱喷……”
下面的人看着热闹，人群中的张砚这是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芒。
和边上的百姓不一样。张砚开启的阴阳视野中，高台上可不仅仅只是一场刽子手的刀法表演，更上演着一场大快朵颐的凌虐哑剧。
其实在修道的人眼里，死亡并不可怕，那是只是魂魄回归天地的一种形式罢了。有始有终，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在天地间以不同的样子不断循环往复的。
而真正的残酷，在修道的人眼中唯有“魂飞魄散”这四个字才够得上。要么被某种术法手段打得魂飞魄散；要么就是被天地所恶，降劫惩罚砸得魂飞魄散；要么就如张砚此时眼前正上演的样子，被分而食之，下了肚，成了粮食，同样魂飞魄散。
听不见声音，但那个死囚才死而出体的魂魄别说化为鬼物了，它连摆脱天地束缚的时间都没来得及，就被穿过高台地板跑上来的三只厉鬼死死的扯了出来，然后附在其上嘴爪齐上，如啃食猎物的鬣狗，生生撕扯下一块一块的的魂体然后吞咽下去。
魂体的残破所产生的苦痛远超肉身，所以即便此时此刻这死囚的魂魄无法发出声响，但痛苦的表情却是让人看得头皮发麻。但又很快消失不见，因为他头部的魂魄形态仅仅数息便被啃咬得模糊了样子。
张砚没有去干涉它们进食。只是在仔细的观察。这场面透露出来的东西可不只是显得惊悚，而有着更深层的迹象在。
对于厉鬼来说噬魂并不算稀奇，它们就是通过吞噬负面情绪和魂魄变得更强大的。但厉鬼分食一个生魂的情况却很少见。连龙虎山上的典籍中也少有记载。
另外，三头厉鬼相互间居然没有争抢。两只小的撕咬；大的站在边上帮忙控制住“食物”，同时也吃一些零散的部分。总的来说两只小的各自吃了差不多四成，余下的两成进了那只大的厉鬼的嘴里。分得很清楚，一点不争抢，似乎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想到此处，张砚忽然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廊源城的行刑现场成了厉鬼们大快朵颐的饭堂，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别的大城中刑场也是这番场面？
这是张砚来到荒天域之后第一次亲眼见到刑场行刑，心里念到荒天域的刑场可没有地球传说时代的驱鬼法阵，也没有如军寨要塞那样的冲天煞气，难不成都成了厉鬼的就餐之所？
如此从天地手里强抢魂魄，这造下的孽的确不小，难怪超度鬼物会给那么大的功德酬劳。如此也就说得通了。都怪荒天域的鬼物们太猖獗了。
行刑完毕。台子上开始收拾残局，台下看热闹的人也都开始散去，那三只厉鬼也开始贴着墙边上飘着离去。
张砚笑了笑，心道：倒要看看你们要藏在何处！

第83章 院墙
张砚将采买家里食材的事情直接抛之脑后，心里颇有些兴奋的跟在那三只贴墙飘走的厉鬼身后。
昨天大半天都没在城里寻找到任何阴气淤积的地方，他就已经在好奇了，甚至猜测是不是某种原因导致了廊源城里并不存在鬼物。可如今一次就跑了三只厉鬼在他面前来，无不说明廊源城不是没有鬼物，而是藏在了某个他昨天没有搜寻到的地方。
是哪里呢？
跟踪三只厉鬼对张砚来说并不困难。他只需要跟着吊住的那些阴气走就行了，甚至不需要在阴阳视野里看到对方。厉鬼在他的感知里就好比爬行的蜗牛，所过之处短时间内会留下明显的路径痕迹。
跟着三只厉鬼离开了东门集市，一路都是走的背街，应该也是在有意的避开主街道上的人潮，阳气翻涌之下厉鬼们也难受。
最后厉鬼们留下来的阴气停留在一座高大的院墙之内。片刻后就消失不见，而后再无继续移动的迹象。这意味着三只厉鬼的藏身之所必然就在这里面了。
昨天张砚其实来过这里，路过过这座巨大的宅院，甚至他还多看了一眼宅院正大门上的“吴府”二字。那大门上亮眼的铜钉也彰显着这宅院的主人身份不一般。
廊源城城政官吴远的宅邸自然不简单。
“这算不善冤家路窄？”张砚对这个巧合也是倍感有趣。
堂堂城政官的府邸内藏着厉鬼的巢穴？这……反正张砚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厉鬼的巢穴必定是阴气淤积的地方，这没有什么可说的。而阴气淤积之所一般而言是不会被区区一座宅院就锁住和遮掩起来的。而且荒天域里又没有法阵这种东西，对于阴气，这里的武者一如对鬼物一样，没什么手段。
要么就是这院墙内有什么天然的奇特地势，要么就是那阴气淤积之地有着特殊的构造。不然不可能挡住阴气的扩散。
天然的地势，这个可能性太小。毕竟这里是城内，每一寸土地都是修整过的，即便本来有，现在修建之后也就变得没有了。那就只剩下后一种可能：特殊构造。
这个也是张砚之前见过的，不然也不会想到。就如轩化城落花巷里中心位置的那口鬼柳边上的旱井。
井口小，不会让阴气扩散太远，深入地下也能利用大地本身对阴气的包容作为隐蔽。只要井深足够，那的确可以在院墙内就藏着一处阴气淤积之所而不被外面察觉。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是一口深井掩盖了阴气淤积之所的阴气扩散，但里面的厉鬼那是实打实的存在呀，那东西对于所有普通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那作为厉鬼邻居的吴家人又是如何过得安稳的呢？
张砚转了一圈，找了之前那三只厉鬼最后穿墙而入的地方，从怀里摸了一张符纸出来，隐蔽的塞进了院墙下面石基的缝隙中。如此重复，张砚一共塞了六张符纸，清一色的全是《四觉真感御法》画的纸人符。有了这些纸人符，这吴府几面院墙但凡有厉鬼出没，他都能感应到。到时候有了预先察觉，再来个守株待兔也就顺理成章了。
等张砚做完这些才想起自己这次出门来这么久了还是两手空空，家里人怕是要担心了。于是连忙小跑着再去东门集市买了些蔬菜和鲜肉，又跑着回家。
吃过中饭，和那名叫王滨的副官就按照约定登门了。然后从张砚手里再次带走了两颗壮骨丹。其它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临别还时又放了一只锦盒在桌上，里面装的是钱票，比上次又厚了几分。
“砚儿，咱们拿周大人这么多钱合适吗？”王兰萍看着锦盒里的钱，还有些担心。她并不清楚自家二子给出去的那种壮骨丹是什么，只是觉得两颗药球球就换来这么多钱心里有些虚。
张砚笑着从锦盒里拿了一半的钱票出来，余下的全都推到王兰萍面前，接着对她说道：“娘，你放心收着就是。周大人又不是开善堂的，东西若不是值那个价他也不会当傻子，对吧？而且呀，这还是看在周大人和咱家的交情情面上的，不然两颗丹的价格还得再翻一倍。”
“啊？这……”王兰萍闻言实在不清楚该怎么接这话了，她发现自家二子回来后似乎什么事情都变得手到擒来，真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跟王兰萍的心里总是充满担忧不一样，小妹张慧圆可没那么多想法，她简单的就觉得自家越宽裕就越好。想想之前家里拮据的样子，此时她是真的觉得家里有二哥在真好。
“嘻嘻，娘，你说这些钱够不够给二哥讨个媳妇啊？”
“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些钱也不少了，等今年田里庄稼收了再凑点，完全就够给你二哥说一个好媳妇了。”王兰萍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张砚手一抖，他可没想过就这么早成家呀！是他浪不动了？还是花楼里的姐儿不香了？
“娘，你先别忙着给我操心，我才多大岁数？要找媳妇可不得先给大哥说一个嘛？咱多凑点钱，大哥也就少两截腿嘛，又不耽误成亲。”
“呸！有你这么说你哥的浑话吗？找打是不是？”王兰萍捂着嘴笑了笑，但儿子这话还真点中了她心里的一块心病。
张砚无视掉里屋里大哥张顺“羞愤的咆哮”，笑着继续对老母说道：“娘，大哥乃是咱家长子，成亲还得趁早啊！之前家里拮据，如今倒是宽裕了，等过段时间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您就可以给大哥说一门亲事了。”
说完，张砚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老娘的注意力转移到大哥身上去了。估计在给大哥落实好亲事之前，老母是不再注意到他了。
又聊了一会儿，小妹张慧圆突然想起来，朝张砚道：“对了二哥，之前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刘叔，他好像有什么事要找你。”
“哦？行，我这就过去看看什么事。”
刘叔，说的是对面的刘木匠。他找张砚自然只会是轮椅的事情。张砚也好奇，这才过去一天吧，刘木匠对轮椅到底做到什么程度了？

第84章 小件
到了刘木匠家，一进门就看到刘木匠一脸兴奋的拿了一个一尺大小的木工玩意儿递到张砚面前。
“张家二哥，你看看，这东西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没有？”
“这是……模型？！”张砚看着手里缩小版的轮椅，脑子里反应过来接着就脱口而出。他没想到刘木匠先做了一个微缩版的模型出来。这倒是个聪明的办法。小尺寸的模型更适合用来修改调整。等最终各方面问题都解决了之后，定型下来再做正常尺寸的就会省去很多麻烦。
“模型？不是，这是小件。嘿嘿，我们木匠喜欢先做个小件出来试试手，等没问题了再做正常的大小。”刘木匠完全没把张砚说的什么“模型”放在心里，一边解释，一边给张砚介绍这件小件和之前张砚给的图纸上有哪些不同的地方。
木工手艺张砚是不懂的，他画的图也是根据以前在地球上的见识，以及一些基础的机械常识再加上他自己琢磨的东西画出来的，乍一看还像那么回事，可实际做的时候就会发现很多问题，甚至是可能存在结构上的缺陷。
所以，随着刘木匠的解释，以及动手在张砚面前将那件小件拆开之后又装上，顿时让张砚有种“汗颜”的感觉。因为这小件虽然实现了张砚对轮椅的基本设想，但实际上里面很多关键的东西都是刘木匠弄好的，他给人家的那些图纸起码有三成的内部结构是有问题的，算上所有的调整，这小件刘木匠的心思起码占了五成。
“刘师傅，你这手艺真的没话说！”张砚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声佩服。同时也庆幸自己没头铁自己去做这玩意儿，不然怕是猴年马月估计都弄不好。
“嘿嘿，张家二哥，你这话说得，我本就是吃这碗饭的，加上你给的图纸，要是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也别干了。怎么样？这东西能不能行？”
“哈哈哈，刘师傅谦虚了！这东西比我之前想象的成品好多了，绝对没问题！”张砚清楚，这个小件已经很好了，暂时还找不出毛病来。完全可以说是成功了。后面使用后在对一些细节做些调整就是。
“那好！我这几天就争取做一把成品出来！”刘木匠见自己这两天连觉都没睡的成果得到了认可，也很是开心。
“不用着急。对了，听说刘师傅你还有个儿子也是做木匠的？”张砚把话题扯了起来，刘木匠过于老实，有些事还得他来点明才行，不然还不知道绕多大的圈子。
“对的张家二哥，我家那娃儿也是跟我一样做木匠的。现在在城东集市那边的铺子里当帮工。吃住都在那边，平日里闲了才会回来。”刘木匠嘿嘿笑着，他家儿子虽然不算多大的出息，但跟他一样老实本分，手艺也不差，很省心。
张砚也是听家里人说过刘木匠的儿子，十七八岁，壮劳力，手艺不错。
“既然如此，刘师傅有没有想过把儿子叫回来和你一起做轮椅这门生意呢？毕竟一家人，做事也牢靠，以后生意真铺开的话单靠你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啊？这就，这就要开始了吗？”刘木匠有些懵，昨天张砚还说先不急的，今天就要他招儿子回来帮忙，有些没想到。
张砚笑道：“刘师傅别慌，只是把话说在前头。而且这也是一个建议，到时候叫不叫你儿子回来帮忙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的。不过我倒是觉得等你把第一把轮椅做出来之后，这件事咱们就可以开始做了。”
“嗯！张家二哥的好意我明白，我会好好琢磨琢磨的。”
等张砚这边离开，刘木匠送到门口后折回来。掀开堂屋里的帘子，后面硬板床上半躺着一个妇人。正是他抱病的发妻。
“咳咳咳……”
“哎，你别老憋着嘛，时间长了又这样难受。张家二哥是体谅人，不会介意的。”刘木匠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妻子手里，嘴上也有些埋怨妻子不听自己的话。
“咳咳……”好一会儿的激烈咳嗽之后，妇人才缓过劲来，脸上苍白了几分。白了刘木匠一眼，抿了几口温水才说：“人家是来找你谈事情的，咱家里本就邋里邋遢的不好见人，我要是还在边上不停的咳嗽，这成什么样子？忍一忍，又不是要死了，没事儿，缓缓就好了。”
“我给你泡掉药吧，你脸色不太好。”
“别。不用。省着点，那药喝多了老是晕乎乎的难受。”顿了顿，夫人又道：“那种轮椅你觉得能卖得出去吗？”
“当然能卖出去！我给你说啊，有了这轮椅不论是伤还是老迈的人都能出门，不但可以让人推着走，手膀子有劲儿的人还能自己转轮子自己走。只要不去台阶或者陡坡，一般的地方都能到。
我觉得这东西光是在咱们廊源城里恐怕就不缺销路。”
刘木匠的眼界虽然不宽，但自己做的东西有不有用他还是能想明白的。对一些特殊的人群来说轮椅属于绝对的好东西。
“这么说的话，这门生意有搞头的？”
“这……我不会做生意，说不来有没有搞头。”刘木匠吧嗒了一下嘴，摇了摇头。
妇人却有了打算，想了想，说：“我觉得若张家二哥真不让你出钱，只让你出力气的话你真可以跟着他干。若是那生意不错，再把儿子叫回来也挺好的。”
“万一生意做不好咋办？我倒是没什么，可儿子那边好不容易当的帮工，过几年就能熬成师傅，若是半途走了，这边生意又不好的话岂不是亏得惨？”
“哼，人张家二哥不是说了‘慢慢来’吗？你可以先看看生意好坏嘛。而且我觉得张家二哥有本事，不然能和堂堂城卫官称兄道弟的？人家这次找你还不是念着之前你帮过他们家的老弱，这是要带你一把呢！”
刘木匠不太喜欢琢磨这些太远的事情，有些烦躁。但也晓得自家婆娘说的很对。于是点了点头，说：“那我加把劲，争取这两天就把东西做出来，到时候再看张家二哥怎么说吧。”
“嗯，就在家里做，别漏了风声，免得落个不好。”
“我晓得。”

第85章 惊喜
三天后，张砚推着一把全木质的轮椅出现在一家人面前时，家里人都楞住了，好奇张砚手里的这装了轮子的古怪椅子是干嘛的。
直到张砚将大哥张顺安置在椅子上之后，家里人才明白这把奇怪模样的椅子原来是专门为张顺准备的。
“张二，这，这椅子……”
最激动的自然就是张顺。甚至言语卡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劲儿的摸着椅子的扶手，眼睛里甚至闪着晶莹。
“大哥，看到这两边的握持了吗？你可以自己推拉它们让椅子前进和后退。还可以根据你扭动身体重心来改变方向……”
这张轮椅在功能上已经跟地球上的轮椅差别不大了，只不过因为材料方面的限制，可能灵敏度上会差上许多，但并不妨碍基础功能的使用了。
“真的可以！这……我能自己挪动地方了！还，还跟走路差不多快！？”张顺在张砚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轮椅的使用方法。得益于荒天域的人身体素质远高于地球人，所以即便这轮椅不那么灵敏，张顺还是可以轻松驾驭。然后就在堂屋、厨房、卧室满屋子转，速度还挺快，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时先关心是是椅子有没有撞坏。
“大哥，这个惊喜够不够意思？”见到大哥开心，张砚也打心眼里开心。而且这才只是开始，他心里有计划会慢慢的让张家所有人过得越来越好。
“够意思！张二！这东西真好！哥谢你这份心了！”张顺眼眶都红了，好险才忍住没哭出来，心里的那份感动更是难以言表。
“这东西也是才弄出来，大哥你先用着，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就说，这样才能让这东西不断完善。家里可还指望这东西多添一个进项呢。”张砚也没藏着掖着，轮椅这一门生意他是肯定要做的。而且他打算交给大哥来做，正好提出来让大哥有个心理准备。
老母王兰萍和小妹张慧圆此时也在笑容满面的看着张顺使唤轮椅，张顺的残疾在家一直是家里人的心结，如今总算有些改善，想来以后日子也能更方便一些，张顺的心态也能更恢复一些。但听到张砚后面的那句话也不禁扭过头看了过去。
“进项？张二，你想要用这东西做买卖？”张顺反应不慢，之前自家二弟就有过做买卖的心思，而且要不是被人陷害的话生意应该还不错。此时重提，再结合自己对于这把奇特的椅子的第一感受，张顺觉得或许还真有搞头！
果然，张砚点了点头，看了老母和小妹一眼，最后对大哥张顺说：“没错，就是卖这种椅子。而且师傅也已经找好了，就是对面的刘木匠。另外开店的钱也有了，这次咱们先租铺子，等生意好了要扩大的时候再看买不买铺面。”
张砚一边说，一边扬了扬手里之前从周仓给的钱票里取出来的那些。此时家里人才晓得张砚拿走那些钱是准备干嘛的。
张顺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得意的转了一圈，笑道：“这东西不错，刘木匠这人也信得过，我觉得这事儿有搞头！这次大哥支持你做。不过只能用你手里的钱，家里的钱还是得娘管着才行。”
张砚自然是看不上家里这点钱的，翻十倍他也看不上。如今光是壮骨丹就让他进钱如流水了，以后扔一颗碧青丹出去还不是金山银山的砸过来？想要，还得看他心情。
但同时张砚也理解家里人的担忧。之前就是他要去做买卖结果出事导致家里风雨飘摇。如今好不容易有所改善了，自然会更谨慎一些。
“大哥说的是。娘手里的钱票以及田地的收成除了家里用度之外还要留着给你讨媳妇的，可不能动。哈哈哈，大哥别骂，听我说嘛，这门生意可不是我来做，而是你来。我帮你想办法打开门路，然后你自己来做。”
“啊？我来做？！”
不单单张顺被说懵了，王兰萍和张慧圆也一样蒙圈的看着张砚。完全不明白张砚为什么会这么说。
张砚端了一张凳子在大哥面前坐下，正色道：“大哥，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总该重新开始生活。你如今有了轮椅，只要不爬坡上坎哪里去不得？而且你的头脑是咱们家出了名的活泛，用来做生意正合适。
而且这种椅子属于新东西，填补了残障人群的需求空白，销量绝对有保证。只要动作够快，很容易就能做成老字号，到时候别人再模仿也是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罢了。
另外，只要这东西打开了局面，引了人来，那店铺里再摆一些别的东西顺便不就又卖了吗？
……”
这些略带蛊惑的言语听在王兰萍和张慧圆的耳朵里还算好，只会觉得张砚说得在理，也同时惊叹这张二想得真通透，也真远。感觉这门生意似乎还真的很有搞头。
可这些话落在张顺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有种既忐忑和畏惧又激动和期盼的情绪不停交错。
张砚也没继续开解。心结还得自己来克服。于是他问了一句：“大哥，想不想出去转转？正好一起去切只烧鸡回来。”
“出，出去？”张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没了后话。
没了双腿对心理的打击极大，会产生一种对人群的畏惧感，总想躲着，这也是所有残障人需要克服的心里关口。
这种事情没办法劝，只能多出去转转，自然而然的习惯外面人的注视，慢慢的也就看开了。
“对，出去走走，我推着你去。”张砚说着就去推轮椅。一推先是觉得推不动，被大哥抓住。
几息后才听到张顺重重的吸了口气，松开了对轮子的握持，才让张砚推着他出了门。这是两年多以来，张顺第一次从家里出去，外面的光线甚至都让他的眼睛下意识的虚了好一会儿才习惯。耳边满是议论和惊讶。
让张顺稍安的是，一路上，那些身边的惊讶和议论并不是针对的他，而只是他座下的椅子而已……

第86章 敲定
张顺的心态在每天出门溜达的情况下很快就有了转变。说到底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以前的颓废完全是因为看不到生活的目标和希望所致，如今一把轮椅就彻底扭转了他的世界。
当张顺发现外面的人其实并不会去关注他的残疾而是更好奇他的椅子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实在是太将自己的遭遇当一回事了。残疾而已，世上还能少？一点也不稀奇。甚至路上的乞儿里好多都是带着残疾的。谁愿意多看一眼？
倒是长了轮子的椅子谁都没见过，还能不用腿，光靠手转轮子就能走，转弯都行，这就很稀奇了，才会多看两眼。有人甚至会主动凑过来，搭腔张顺想要打听这东西哪里又得买，想给家里或者认识的朋友也弄一把回去。
对这些询问张顺一开始还不知如何回答，后面次数多了才试探着说这椅子是家里的生意，家里弟弟给他做出来的，以后会考虑售卖云云。结果所有过来问的人都当即表示只要有得卖他们就肯定会买。
如此直接的外部反馈自然强烈的冲击了张顺的思想，让他开始主动的与张砚沟通轮椅生意的事情了，而且沟通几次之后还有了自己关于这门生意的一些见解。心态上的变化一目了然。
张砚乐见其成，也开始每日推着大哥出门转悠，不过目的也从最开始“散心”变成了“寻找合适的店铺”。
轮椅不是什么金贵的胭脂水粉或者珠宝饰品，它是很接地气的特殊物件，需要它的人也不会有高低贵贱之分，所以价格上一开始是不会有起跳的。日后或许会专门给权贵弄一些特别版，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我还是觉得东门集市这边好，不需要在主街上，背后的支路也挺好，那边的铺子租金相对便宜一些，而且有不少都能租约一年一签，也能控制本钱……”
前面说的这些倒是与张砚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在关于店面大小上面哥俩有了分歧。张砚的想法是一步到位，冲着那些宽大门脸的店面去的；而张顺则是认为不要一来就把摊子铺得太大，一步一个脚印方才稳妥。
最后说来说去，还是折中，选了一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门店。并且由张顺去跟房东谈租约费用。张砚则是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着。
能尽快见轮椅这门生意做起来也能了却他一桩心事。家里的进项其实都在其次，对大哥的心理改善才是关键。
既然不会撇下继承前身而来的家人，并且张砚也享受这种自己以前从未体会过的亲情，那就自然会给张家每一个人多做考虑。这些还都只是刚开始罢了。
最后确定下来门店，为了早日开张，张砚做主多给了目前承租的店家一些钱作为补偿，让其今天内就搬走，惹来大哥张顺好一顿埋怨，认为急这点时间没必要。
“大哥，这可不是急，而是必须要留出来的时间。这门店你不会想着腾出来就立马用吧？”张砚笑眯眯的并不介意大哥的埋怨。他的很多想法都是从商业极度发达远高于荒天域的地球世界借鉴或者说照搬过来的，大哥不明白和不理解本就正常。
“不然呢？我问过了，这铺子去年才刷的白灰，地板也是青砖，里里外外都八成新，要规整什么？不直接拿来用莫非还要另外弄一番？钱多了是吧？”
张砚耸了耸肩，回去的路上开始给自家大哥普及一些关于购物体验的理念。
“你去店里买东西，特别是那种以前没了解的新事物，价格也还不便宜，那你会付了钱就拿走吗？还是想要在购买前先试试看适不适合自己？体验一把这东西是不是真如店家说的或者外界传闻的那么好？
再者。以后轮椅的仿制者必将出现，如何早一步占住“老字号”这三个字并拿住最大的售卖份额，必定就需要和别人不一样的方式。不单单是要轮椅细节的不断求新和完善，更要在售卖开始就营造出与众不同的优质体验。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理论上的东西张砚知道的虽然也不多，但前世亲身体验的次数倒是很多很多。地球上品类繁多的体验店遍地都是，就算不清楚其中的营销内核，也不妨碍他在荒天域里照搬。而且说服大哥其实不难，噼里啪啦的说完只要记住在末尾加上一句“以前那老师傅就是这么教我的”当做收尾就能抵上一百句开解。
如今张家人对于张砚杜撰出来的“老师傅”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只要张砚把自己的想法冠上“老师傅也这么说过”那就算再奇异，也不会受到强烈的反对，甚至能直接扭转家里人的想法。
果然，张顺听到说这是“老师傅”交给张砚的东西，立马态度反转，扭头压着声音问道：“老爷子说这么弄能成？”
“当然。”
“那行，那就这么弄。今天回去我就去找刘木匠，一起合计合计就尽快把你说的这种，这种体验店弄出来。就是不知道照你这么做本钱还够不够……”
“大哥，放心好了，要花点钱是肯定的，但绝对不会太多。等回去我跟刘木匠好好说说，由他来具体动手布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晚些时候，张砚将刘木匠请到家里来和大哥一起再次做了商议，这一次算是将店铺的所有问题都扯了个清楚明白。明天，刘木匠就要去店里做准备，然后按照张砚关于“体验店”的一些安排去布置新租下来的店面。
“两位东家放心就是，这些活计都不复杂，我叫个帮手一起做的话两天就能弄好！”刘木匠不需要去理解什么是体验店，他自觉老老实实的跟着张家两兄弟干就行了，反正他又不需要贴钱进去。而且家里婆娘说了，人家张家二哥和城卫官大人都是有不错交情的，区区一门生意怎么都不会亏。
事情说好，天色也入夜了。刘木匠兴冲冲的告辞离去，估计急着回去给自家婆娘看刚才张砚写给他的合伙文契，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刘福田享两成份子”。

第87章 运气
一晃就是大半月。张家的变化可谓一天一个样，简直看傻了猪嘴巷的那些还来不及反应的街坊邻居。
又是城卫官到访，又是弄出来一种长轮子的椅子，现在居然还开铺子了？！
张家人倒还好说，有城卫官周大人的交情摆在那里，混得好也不稀奇，大家虽然心里觉得羡慕或者妒忌但嘴上还是表示能接受，也“不意外”。
可刘木匠那木头疙瘩是怎么回事？居然搭上了张家这条路子，摇身一变跟张家一起开店做生意了？！听说还是拿的干份子？凭什么？！就因为他刘木匠帮了张家那一点小忙？至于吗？张家人是不是傻呀？
或许张家人的确是傻的。因为不少跑去东门集市背后支路上看了张家的新开张的店之后，回来说除了门口有城卫官周仓送过去的一块牌匾还有看头之外，别的就总让人看了想笑。
看看，好好的店铺给弄成什么样子？！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居然在店里弄了模样古怪的小坡道，还搞了围栏，据说是让客人体验轮椅的好处，体验完了觉得好才买。白白浪费两把椅子和店面。更可气的是店里居然还有不少给客人休息的软座，还能饮茶？
这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吗？
猪嘴巷里很快就有“张家肯定要赔本了！”的声音到处传。气得本来还挺得意的王兰萍哼哼的也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可一想到那是“老师傅”传的手段于是又硬气了。
王兰萍想着：哼哼，我家有老师傅教的手段，你们这些眼红家伙就等着羡慕吧！
又想，是不是等老大的生意上路了以后真的该去帮老大说一门亲事了？老张家的香火不能再拖了！
至于家里的二子，最近不太得王兰萍的欢心。总是见不着人。就老大门店开张的那天还在，留了两天后就没影儿了。说是交给老大用不着他了，也不知道整天跑哪里去了。还不如家里小妹，如今都在老大的店里帮忙。
张二不让人省心！哼！心里一边嘀咕王兰萍一边提着张二最喜欢吃的烧鸡回了家，有好吃的，那小子总会回来露面。
旁人很难想象张家店铺开张，作为张罗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张砚却仅仅去了头两天就不再过问了。
而事实一方面是张砚不觉得自己守在店里有多大的作用，毕竟店里如今已经可以算是开了个好头，仅仅两天就卖出去十几张轮椅。不一定是残障人用，一些年迈的老人也可以用，很方便。而且大部分购买的人连价都没讲直接就付钱了。
生意好做的原因除了轮椅本身的刚需之外，更得益于张砚弄出来的体验店的模式。这在地球上烂大街的东西却实实在在的惊艳了荒天域的老百姓。先试用，试用后觉得好了再付钱，觉得不好也没人赶你走。甚至陪同来的人还有位置坐下来喝茶，不明白的地方还有专人给你解答。
而且暂时轮椅这玩意儿还没有同类的竞争者，还有张顺这样同为残障的东家现身说法，那只要自己不把生意往外赶，怎么都不可能差得了。
另一方面是张砚没去店面里看着的原因就是他另外还有别的事情。
比如说他抽空出了一趟城，去了廊源城外的乱葬岗，想着趁着空闲在那边留宿一夜顺手把这边的野鬼超度掉，拿一份功德。不过却没想到事情倒还有了意外。
跟着追邪符，张砚本来是寻到一个坟茔里有动静的。看那坟茔都是新土，应该是最近两天才埋下去的。这种新坟除非化出来的是厉鬼，若是野鬼的话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到处游弋的，只能在坟里藏着吸纳地下阴气慢慢让自己适应环境。
这种初生的野鬼张砚在回廊源城这一路上见过两次。相比较一般的野鬼，它们更弱，超度起来甚至不需要完整的神咒，往往念咒一半就能消弭掉它们身上的戾气和执念了。
不过初生的野鬼也只能给张砚贡献最少量的功德。荒天域的天地倒是算盘精明。
正要念动咒文开始逼出坟茔里的野鬼进行超度的时候，张砚心头一跳，一股玄妙的感受从他的心里升起。
“嗯？出来了？”
让张砚心里忽生感应的不是别的原因，正是他之前安放在吴家院墙周边的那些纸人符中的一枚。
这些天来张砚一直在城里帮着大哥跑店铺的事情，虽没有去刻意的往吴家身上凑，但也一直通过那些纸人符远观。可一直都没有看到先前他目睹进入吴家的三只厉鬼有出来过。却没想到对方今日却是有一只动了。
“这是要去哪里？”
心里念头一动，一张夹在吴家院墙缝隙里的纸人符飘了出来，打着卷，像是一张被风吹起的普通碎纸屑无声的跟在那只一无所觉的厉鬼身后。不远不近。
“这是……要出城？”
张砚对纸人符的掌控并非没有距离限制。若是那只厉鬼跑得太远他也没有办法继续操纵着纸人符吊住尾巴。也就不清楚对方要跑哪里去，更看不到它们要干什么了。这让此时正在城外乱葬岗并不能干预的张砚很有些郁闷。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着对方出来了，却又眼看着可能要错过了。
只是这次出来只有一只，是那只男童厉鬼，余下两只应该还藏在吴府中。
不过张砚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因为那只厉鬼虽然真往出城的方向在移动，可却没有拉开与他的距离从而断掉他对纸人符的操纵，距离反而在逐渐缩短。
纸人符乘风而起，扶摇十余丈高，刚好越过城头，继续跟在那只穿墙而过的厉鬼身后。
又过了一会儿，张砚嘴角微微上扬，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那只本以为会被他错过去向的厉鬼此时正直勾勾的冲着他现在所处的方向过来了。
算不算是运气？正好让他赶上了？
果不其然，当张砚给自己贴上一张敛气符并找了一个藏身处藏好之后不久，纸人符跟着的那只厉鬼还真就径直的上了乱葬岗。并且似乎有目的的在从乱葬岗山脚开始一圈一圈的慢慢的搜索着往上。
张砚很快反应过来，暗道：它莫非也在寻此地的野鬼？

第88章 相残
自己藏在原地靠着敛气符收敛身上气息，心念中却时时刻刻的跟着纸人符的感官跟在那只厉鬼身后在月下的乱葬岗上一圈一圈的慢慢转上来。
“它也在寻野鬼？”张砚不认为这乱葬岗上除了尸骨和鬼物之外还会有什么别的东西值得这么搜寻。
之前张砚也没有来得及搜寻过整片乱葬岗，他只是跟着追邪符找到了一处新坟，里面有野鬼藏匿，别的地方他也没去。如今借纸人符的跟踪视角才发现似乎这头男童模样的厉鬼一圈一圈的搜寻上来并没有寻到要找的。也就是一只野鬼都不见。
“莫非这乱葬岗上就我这边新坟里的这一只鬼物不成？”张砚心里有了些猜测。但此时却没法印证，他藏着，等着那只男童厉鬼的到来。
约莫一顿饭的工夫，正如张砚猜测的那样，那只仔细搜索上来的男童厉鬼并没有找到任何野鬼的踪迹，最后在半山腰上逐渐靠近了张砚所在的位置，也就是那处被追邪符确定其中藏了初生野鬼的坟茔附近。
到了这里，不用纸人符的视野，光是张砚本身的视线已经可以从藏身处看到那只矮小的男童厉鬼了。
孩童模样的厉鬼张砚并不是第一次遇到。深知这种厉鬼的迷惑性。而且龙虎山的典籍里也对这种孩童模样的厉鬼有很多描述，他也有记下。
孩童模样的厉鬼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婴孩模样，一种就是眼前这种几岁的小娃模样。
婴孩模样的厉鬼很少很少，一般都是因为早产夭折的孩子，或者是成型却又被强打掉的孩子。这种孩子死掉时绝大部分连魂魄都是懵懂的，根本成不了鬼。只有极其罕见的天生魂魄强度就远胜一般人的婴孩会因为魂魄的清明，以及求生的欲望形成最原始的执念挣脱天地束缚成鬼。又因为生来便遭遇厄运，心中全无善意冲抵，戾气自然绝强，成鬼都是直接成为厉鬼，而且属于厉鬼中都罕见且强的存在。
这种婴孩又称鬼婴。
另一种就是眼前这个男童厉鬼这番模样的厉鬼。他们又称“鬼童”或者“鬼孩”。
鬼孩的形成的可能比鬼婴更多也更复杂。有身前就是这副模样，死后戾气变化成厉鬼且习惯保留而成；也有死前乃是成年人，但执念中又对自己某一个年幼时期的记忆最是怨念丛生，所以成鬼时退化为孩童模样。
但相比起鬼婴的天赋异禀，鬼孩就并没有什么特异的之处，与寻常的厉鬼差别不大。只不过龙虎山的典籍里说鬼孩很喜欢制造一些幻象来装可怜，博取同情之后才露出凶恶本性，这是它们最喜欢的一种“游戏”。
就张砚自己而言，相比起一般的厉鬼，他对鬼孩更是显得厌恶。而鬼婴，他目前还未见过。
此时，张砚看到那鬼孩似乎在嗅这气味，或者是某种特殊的辨别手段，左右试探了一番之后便径直朝着那座藏有野鬼的新坟靠了过去。这架势也算是坐实了张砚之前的猜测，它的确是和张砚一样来这乱葬岗是为了寻鬼物。
“它想干嘛？”张砚没动，他很好奇对方跑来寻鬼物是为了什么。一般来说厉鬼和野鬼虽然都是鬼，但却属于基本不相干的两种东西。就好比煤炭和钻石，本质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可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两者又可以相互趋向。
视野里，就见那鬼孩漂浮在离地一尺的高度，停在那座小土包一样的简陋新坟上面，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笑。接着忽然就一下扎进了坟里。
“这是……”
本就是魂体，穿入地下也不奇怪。可张砚没弄懂对方是要下去干嘛？是和坟里的初生野鬼交流交流？可野鬼的灵智留存可不比厉鬼，它们之间也有存在交流的可能吗？
就在张砚睁大眼睛好奇的张望时，那鬼孩又重新冒了出来。不过这次它出来时却与进去之时大不一样了。嘴里叼着一大块模样依稀分辨得出是半颗脑袋样子的鬼物魂体残片，手里还拉着余下的部分魂体从坟茔里拖出来。
“我……”张砚眉头一下就竖了起来，心里一股怒意升腾。他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几个眨眼的工夫，那扎进坟茔的鬼孩居然就把藏在里的野鬼也撕了！看头部魂体残破的模样，以及鬼孩不停吞咽的动作，张砚明白自己已经来不及出手阻止了。这种残破程度的魂体已经不存在超度的余地了。
但怒火中张砚也惊骇那鬼孩居然不是在寻找，而是在猎捕野鬼，将野鬼当饭吃了！
鬼物的魂体里还有许多戾气和怨气，并不是纯粹的魂体。吞噬之后不同的怨气和戾气甚至还有执念残留相互掺杂在一起会产生相互冲突。会毒死自己。
当然，鬼不能吃鬼也不是绝对。特殊的情况也是存在的。按照龙虎山的记载里，有一种情况下鬼物之间是可以通过吞噬来壮大自己的，达到与吞噬生魂差不多的效果。那就是鬼修法门。
可问题来了，这里可是荒天域啊！不是地球的传说时代！这里还有鬼修？！
而且以张砚的感知，他视野里的那只正在大快朵颐的鬼孩身上并没有那种书上描述的关于鬼修的气息。里里外外感应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厉鬼而已。
这……这鬼孩如此胡吃海塞真就不怕把自己吃没了？
另外，此处乱葬岗上一鬼难寻，唯一的一只还是新坟初生的野鬼，甚至那野鬼连坟茔都还不能脱离就被逮出来吃掉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里之所以没有野鬼，就是定期被猎捕一空的结果？
之前在东门刑场上扑食死囚生魂，如今又把城外乱葬岗当做自己的庄稼地，时不时的就来收割一遍。这已经不能用奇怪来形容，完全颠覆了龙虎山里对鬼物习性的大部分描述。若是这些还是它们的“本能”的话，张砚是不信的。他更认为廊源城这几只厉鬼的奇怪举动应该是有计划有目的的行为，是一种增强自身的策略。
不过……
“把老子的功德吃了，那你就得拿自己来抵账。”张砚右手一张，掌中万相珠化为一把桃木剑被他拿住，另一只手扬起一把符纸……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缚！”

第89章 魂爆
再不是轩化城里被三只厉鬼逼到用《神降术》的时候了。如今张砚踏入玄脉境，不论是手段还是经验都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
左手一次就撒出去一叠符纸，十余张，脱手之后便如蝶舞翻飞，同时徐徐燃起，空中留下一个个细小的金色印记，像是烙印悬停在空中并没有随风而逝。
“嘶！”
鬼孩也是明显被突然窜出啦的张砚给吓了一跳，嘴里发出一声嘶鸣，警惕的看着周围已经瞬息间布满的金色符号，这些符号给它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会想要主动避开。一如野兽对之火焰，是天生的惧怕。
“能聊聊吗？”张砚低垂着手里的桃木剑，微微的偏着头，视线往下的俯视着面前略显惊慌的鬼孩。他敢确定对方的灵智一定和活人无异，不然那眼中的情绪变化绝不会如此分明。比起他当初在轩化城遇到的那三只厉鬼中的红衣女鬼来也差不多，甚至更强的阴邪之气。
“嘶！你找死！”
猛然间，张砚眼前场景一下变幻，如雾如烟，瞬息便到了他熟悉的鱼背山要塞上，周围的厮杀历历在目，甚至他好似能嗅到空气中那属于妖族鲜血的特别的臭味。
这是……幻象丛生？
在张砚踏入玄脉境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被厉鬼的手段陷入到幻象当中。而且居然是鱼背山，莫非在自己的心底鱼背山是很吓人的地方吗？张砚自己都好奇，因为他并不觉得鱼背山有多恐怖。可一转念，又有了些明悟，或许这种对鱼背山的恐惧不是他的，而是前身的。毕竟前身可是生生在鱼背山吓死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张砚心里也不慌，幻象而已，连让他的意识沉入其中都办不到，这东西还能困住他？泛起灵气，口中徐徐念起神咒，一遍《净心神咒》之后，面前幻象如消融之雪，眨眼间便被烤得蒸发不见，露出夜色中阴森森的乱葬岗的模样，以及依旧被符箓困在原地不得脱身的那只厉鬼。
“看来你不会好好说话。那就不怪我了。”张砚手里桃木剑挽了一个剑花，脚下一动，如飘忽柳絮，似慢实快的欺近那符箓的束缚范围当中，木剑上带着徐徐金芒，正是手指抹过剑身留下的灵火符威能显现。
也有要试试自己如今手段的意思。张砚此时将面前的这只鬼孩当做了试剑石。
剑诀还是那个剑诀，身法也还是那个身法，多出来的是境界提升带来的整体效果拔高。再辅以玄脉境后张砚新添入进来的手段。
那剑舞动间飘飘忽忽，看似不着力，但又快如闪电，角度更是难以捉摸。鬼孩想要靠自己魂体的移动速度避开，可又发现对方的脚下不知是何玄妙，居然不比它慢上分毫，根本避不开。且但凡中上一剑，那肩上灼心烧肺一般的恐怖苦痛总是会让它凄厉鬼嚎，苦不堪言。
打不过能不能跑？
鬼孩也试了。可惜，它想跑却办不到啊！
周围封得严严实实的那种金光印记就不说了，碰一下魂体都在起烟，根本穿不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显。
沉入地下？那人总是一跺脚，就让原本进出随意的地面就再扎不进去了。
第一次，这只鬼孩才发现，原来活人也可以如此的可怕。而且它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来路，不但对它似乎极为了解，还手段天克，更是与它所知的人类武者完全不一样。
或许今天会死？鬼孩忍不住想到。尽管它已经死了一次了。
张砚不清楚灵火入魂体灼烧的苦痛，但他从对方的表情里也能看出一二。这本就是他的目的，要给对方一些苦头吃，吃够了才好说话，或许能问出些什么来。
“能聊聊吗？”张砚见对方被灵火烧得委顿在地，连闪避和移动都再办不到了。于是暂时停下来手中剑诀，但还是维系着周围的符箓封锁，并且离对方不到一丈。
“嘶！你，你是何人！？”那声音嘶哑，根本不似孩童的清脆，更像是五六十岁的感觉，伴随着怨恨和畏惧。
张砚感受到了那种怨恨，手里垂下的木剑再次抬了起来，抵住鬼孩的眉心，一缕灵火如针般从剑尖伸出慢慢的扎进鬼孩的额头当中。
剧烈的苦痛让鬼孩浑身颤抖，嘴里嘶吼着却根本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要藏在吴府？你们和吴府的人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啊……饶了……我……”
或许对活人，张砚做不出多么凌虐的事情来，大不了一刀砍了了事，折磨的手段他也不太会用。但面对鬼物，张砚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更别说是眼前这个鬼孩样噬魂如吃饭的鬼物，再凌虐的手段他都不会犹豫。
“吴府的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张砚沉声问话，木剑剑尖上的灵火针再次往前探刺了一寸。这个手段有个说法，叫“印堂痛魂”。不光对魂体，对活人一样的折磨效果。据说是一名亦正亦邪的修士弄出来的，由龙虎山收录在特殊的术法典籍中。
“他们……他们是王的仆……仆……仆……”
“嗯？说清楚些，你……不好！”张砚刚要催促，可话还未说完就看到面前的鬼孩魂体内部突然冒出来一阵诡异的红芒，牵扯着鬼孩魂体剧烈的抖动，短短三息居然开始内部坍塌。这场面让张砚眼仁猛的一缩。心里浮现出一个词：魂爆！
魂体本就是生灵最为重要的部分，其中构造玄妙，非天地不可知。而魂体若是自行炸开会产生极强的破坏力。这在龙虎山的记载里属于许多修士拼死时常用的手段，若是足够突然往往能拉上实力强于自己的敌人同归于尽或者重伤。
张砚的身形暴退，同时五层五行气盾盖在自己身前。这一切瞬息间布置好那鬼孩的魂体恰恰炸开，巨大的力量四散的速度远超张砚暴退的速度，连带着一口气就把张砚布置的五层五行气盾冲得稀碎。
“乾坤护我！”千钧一发间张砚大喝一声，手里木剑瞬间化为一面红色大盾刚好将他严严实实的挡在后面……

第90章 阴霾
引气境的时候张砚能用万相珠变化的东西顶多是带一些灵性的类似凡物。而如今跨入玄脉境万相珠能变化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比如此时此刻帮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那魂爆九成威能的红色大盾：乾坤。
乾坤已经是法器了，严格算起来属于下品法器中的极品。对直接或者魂体和能量类的攻击都有很好的防御效果。
其实张砚一直用得顺手的桃木剑也能勉强算是一件类法器，靠的是其材质的特殊性。但比起真正的法器来，适应性上还是差了。张砚之所以现在还在用它，是暂时还没有寻到合适他更换的主法器。
乾坤盾就是张砚在寻找主法器的时候从万相珠的炼器杂闻中翻到的，因为其巨大的盾面所以记忆深刻，没想到如今倒是靠着这东西保了自己一命。
“嘶……”张砚卷缩着身子，十几息后感受不到手里大盾对面的冲击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顿感双臂肌肉酸痛，并且背后更是火辣辣的痛。刚才冲击力道将他抛飞数丈远，砸下来正好磕在一块山石上，估计现在背后一片青紫。
不单单是身体上的不适，体内灵气也在刚才那数息之间被乾坤盾抽走了足足四成，以开启最大的防御效果抵挡魂爆的威能冲击。
其实张砚也在心里暗道侥幸。因为那鬼孩的魂魄并没有像龙虎山门记载的魂爆手段那样凝聚，而是非常的分散，以至于魂爆的威能并没有着重朝他冲击。这才让他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相对无损。
收起乾坤盾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入眼的是一片被爆炸力量掀翻的土坑。再看不到那只鬼孩的丝毫影子了。
张砚冷着脸，没有继续在此停留，而是迅速的离开此地，并且继续用敛气符遮掩了自己身上的气息。
不过张砚也没有走远，而是选了一处从廊源城到乱葬岗的必经之路上的一片小树林藏身。也想看看，那只鬼孩魂爆之后，城里会不会接着再有反应。
同时张砚心里也对今夜发生的事情飞快做着梳理，因为太多的意外，他必须要好好琢磨琢磨今晚这一趟的每一件事情。
乍一看张砚今晚是亏大了。不但掉了一只野鬼还掉了一只厉鬼，两鬼本该有的功德他是一点没捞着，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魂飞魄散。并且还耗掉了四成的灵气，加上一身的轻伤。可事实呢若全部摊开来看的话那就不一定是亏的，至少亏得不那么大。
首先，张砚因为今夜的一系列意外发现了廊源城周围鬼物稀少的一个可能的原因。那就是此地的鬼物要么就是被吴府里的那三只给猎捕完了，要么就是大部分都跑了，因为这边实在是太危险。
而廊源城关于鬼物的境况在张砚看来绝对不是正常现象，而是必然存在策略性的主动力量在达成，也就是藏在吴府里的那三只厉鬼。它们甚至将廊源城周围可以产生鬼物的方方面面都摸得清楚，如收庄稼一样定期收割，并且还清楚死刑犯行刑的时间，早早就等在那里。
其次，就是那只鬼孩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它提到了‘王’。这是指某一个姓王的人，还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张砚在树林里找了一颗稍微靠近官道的树杈，爬上去枕着胳膊，脑子里琢磨着鬼孩留下的那半截言语。
若是前一个意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世间还真有与张砚一样修炼能与鬼物打交道的手段？
若是后一种意思的话，那就表示有一只鬼王在统御着那鬼孩，包括另外两只藏在吴府没有出来的厉鬼也极可能如此。
不管哪一种，对于张砚而言都是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对于荒天域的鬼物他之前总是抱着散兵游勇的态度在看待，如今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以张砚此时的修为和手段，他应付几只厉鬼倒是完全没有问题，但要是对上鬼王，那就不好说了。总不能回回都靠着《神降术》拿命去拼吧？张砚的小命现在可拼不了几回。
而在那句话的末尾，应该是说那个“王”与吴家的关系。鬼孩只来得及说一个“仆”字。音有些走调。到底是“仆”还是“朋”？这还真不好说。张砚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只能得出两个可能，要么是“仆人”，要么是“朋友”。
但不管是仆人还是朋友，都说明吴家与那个“王”有着直接的关系。也因为在这个关系在，所以才会将那三只厉鬼藏在自家府邸中。甚至三只厉鬼的一系列行为有可能就是吴家在提供线索。比如那死刑犯行刑的时间和地点。
“啧啧，这个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啊！吴家……居然和鬼物有关系，而且还关系错节深入这一家子不寻常。”张砚心里感叹。
这算不算是吴家的小辫子呢？
算，也似乎不算。因为鬼物这玩意儿不是好东西，乃是生灵之敌。吴家人和鬼物勾结不清，用道门的说法来讲那就是入了邪道，应铲除以匡扶正义。可这里是荒天域，对于鬼物，这里几乎没有概念，至少张砚如今接触到的层次是对鬼物一无所知的。所以这个小辫子又好像并没有那么好用。
不过最起码有一点张砚此时心里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吴家绝对不是一个看上去普通的官宦世家，其内里还藏着阴邪的玩意儿。
张砚对于吴家，那是一直当做生死大敌来看待的，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和解余地。如今能看似“相安无事”其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城卫官周仓的插手。现在发现吴家人的手段并不止表面上那些，会不会还有御鬼杀人的可能？这就难说。
最后一点。就是那鬼孩在魂爆时的情形明显不是它自己主动或者说它自己想要魂爆的。而是一种红色的异芒从它的魂体内煽动起来的结果。
张砚猜测那红色的异芒就是那个“王”在鬼孩体内留存的某种手段。一旦鬼孩触动了特定的情形，比如要讲出关于那位“王”的事情时，手段就会爆发，灭口为主，杀敌为辅。
这种手段基本上已经可以笃定不会是武者的战技之类的手段了。
但，具体是术法手段还是鬼修手段呢？张砚暂时还不能笃定。

第91章 好风
一大早，周仓刚进公廨房里坐下，边上副官就凑过来有事禀报。
“大人，昨夜城郊乱葬岗上出了一件怪事，半山腰上莫名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之后留下的。”
“炸开？猛火油？”周仓知道军伍里有猛火油，那东西堆积多了之后点燃的话就会爆炸，威力极大，比起一些通窍境的战技威力也不遑多让。所以一听到“炸开”二字，他首先就是想到的猛火油。
不过副官摇了摇头，说：“大人，不是猛火油。那东西乃是军中重物，咱们卫戍手里都没多少，民间更不太可能持有足够爆炸的猛火油了。而且猛火油爆炸有浓烟和大火，但昨夜乱葬岗那边并没有这些迹象。当地探查也没有发现任何燃烧的痕迹。
这事儿古怪，目前我已经安排一对人手过去汇同衙门的人一起展开细查了。”
“衙门的人？他们也过去了？”周仓端茶的手顿了顿，扭头有些意外的看向副官。因为一般来说地方衙门的衙役只会在城内活动，除非是城外庄子里发生了什么案子才会在有人报官之后过去。而乱葬岗那种地方，除了地方衙门里抛尸埋人的时候会过去以外，平时不可能去那边的。那边是属于卫戍日常巡城的外围辖区。所以卫戍的人发现了乱葬岗的异常周仓不意外，地方衙门的人也这么快就过去了就显得有些奇怪。
于是周仓又补问了一句：“是你通知的地方衙门的人？”
“不是的大人，其实地方衙门的人比我们的人更先一步到的，我们巡逻的人马看到他们赶往乱葬岗才跟上去发现了上面的怪事。担心会不会是北武国或者江对面的华岳国的探子所为之阴谋，所以跟着在查。”
廊源城地理位置特殊，北面有关系扑朔迷离的北武国，东面隔江就是一直想要吞并南渊国的华岳上国，所以廊源城虽然没有什么紧张的一线战地，可作为这边卫戍上下都对任何蹊跷的事情极其敏感，就是担心北武国和华岳国的人跑来施什么暗箭。
“地方衙门的人先到？他们闲的吗？巡乱葬岗干嘛？”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副官也清楚地方衙门表现出来的奇怪举动，但他并没有发现其内因，所以只能表示不知。
“先查清楚那大坑的由来，衙门的人别牵扯太深，有什么结果如无必要就不要知会他们了。做好保密，明白吗？”
“属下明白。”
周仓手里的事情不少。他到廊源城也就三年不到的时间，求的倒不是多大的建树，但求无过就行。毕竟廊源城这个地方，稳就是第一要务。
坐在椅子上，周仓翻开今日刚到的军报，上面开篇便是两个他相对熟悉的名字。一个是“宋青河”，另一个就是“林沢冬”。于是连忙细看。看完之后叹了口气，略带羡慕的对边上的副官说道：“林沢冬的运气不错，跟了宋将军，如今在鱼背山那样的地方也能屡屡立功，这次更是直接列名在宋将军名讳之后登上军报首页，这份资历真是让人羡慕啊！”
周仓和林沢冬是同期，也是好友，相互间也是多年的交情，可谓深厚。其实论起点，周仓是比林沢冬更好的，毕竟在军伍里混还是要看家事路数的，而周仓就是典型的军武世家，他从讲武院里一出来就是别人需要奋斗数年甚至是十数年才能抵达的高度。
反观林沢冬，一开始只能默默无闻，甚至大有可能就此沉沦于军伍里的大众当中，或者战死在某个边域战场上。可随着宋青河的崛起，在讲武院里深受宋青河喜爱的林沢冬也跟着迎来了仕途的大风，借力而上，如今不但职衔上已经追平了周仓，更是在鱼背山那里大把大把的捞资历，现在连军报都上了他的名字。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至少周仓到现在一次都没上过军报。
按照这个势头，周仓觉得林沢冬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不久的将来走到他的前头去。
妒忌倒不至于，但羡慕是真。
不过副官却笑道：“大人，林大人有他的运气，而您也有您的运气。真说不好以后谁羡慕谁呢。”
“呵呵，你说的是壮骨丹？”
“是的大人。林大人之所以能如此顺风顺水其实本质还是得到了杂学一脉的张砚所助。不但是那已经在各地要塞推广的孔明灯，还有屡次被军报提及的八卦阵，甚至那种可以用在很多地方的滑轮，都是张砚拿出来的。说好风凭借力也一点不为过。
如今这风也刮到了大人身边，并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挪窝，那大人借一下这风力也不输于林大人了。”
说话的分寸就在于要有自己的偏向。偏向谁就一定要找到偏向那一方的言语重点，而不是装腔作势的理性分析。
果然，副官的这一番话也正中周仓下怀。的确，他是羡慕林沢冬到目前的上升势头和环境。可那并不就说明他周仓比对方差多少。林沢冬的风如今可不就在他身边吗？比起八卦阵、孔明灯之类的东西，壮骨丹只强不弱！他周仓能借到的力也只会比林沢冬借到的更强！
不过壮骨丹这东西和八卦阵之类的东西又有不少区别，用起来可不能四处宣扬，属于要走上层路线的敲门砖。用法要更复杂些。
想到这些，周仓便又问道：“石军帅那边可有回复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属下问了陈副官，他说军帅最近手里的事情快忙完了，您要是急着参见的话可以再过两天亲自跑一趟，这样最稳妥。”
周仓想了想，点头说：“那就安排在后天吧，到时候你随我去东军大营一趟。若陈副官说得没错，我人都到了，军帅应该会见我一面的。不过东西你最好今明两天内就要做好万全准备，万万出不得岔子。”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准备妥当了，随时都能带走。”
“还有，关于张砚的安全，我们离开之后也万万不能出纰漏，你记着吩咐下去……”

第92章 溢价
相比起张顺如今整日滚着轮椅泡在东门集市里忙碌不同，张砚在家里就显得“游手好闲”了。
整日除了在家里待着闭门不知道在干什么，要么就出门去整日不见人。闲散得跟街上的那些青皮都有一拼了。
王兰萍说了几回，可也仅限于嘴上说说。张家如今红红火火的改变她岂会不知道就是他二子带来的？大多时候她只是好奇二子到底一天在干些什么。
还能干什么？张砚在家的时候不是炼丹就是静修。出门的时候则是在熟悉廊源城这边的方方面面，同时寻合适的地方布置自己的纸人符扩充自己的“眼线”。特别是吴府周边，他觉得需要更严密的关注。
好在自家人对张砚足够信任，加上“老师傅”的高大形象，即便是一块看上去非常古怪的“护身符”也能让张家人完全接受，老老实实的戴在身上。
用桃木雕刻并加持了镇邪符的护身符已经不是凡物了。虽不能起到镇杀邪物的作用，但也可以让大部分邪物避之不及。并且在城内的话，张砚也能有所感应，不至于让邪物针对他的家人有机可乘。
“你今天别到处跑了，去店里帮忙看着点，听圆圆说今天要开始卖那什么套件了，好歹都没数，你去露个面，他们也能定心。”王兰萍给张砚端来稀粥和饼子。虽然还是一大早，可家里也就她和二子张砚在家了，长子张顺和女儿张慧圆天不亮就去店里张罗了，今天说是有新东西要上铺面，得早早准备妥当。
张砚笑着连连点头。回家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把王兰萍的性子给摸透了。就是一个喜欢絮絮叨叨且心底良善的老妇人。特别是对家里三个孩子，总是会下意识的忧心忡忡，虽然她并帮不上忙，但却还是不放心孩儿们在外的闯荡。
“好的娘，我吃了饭就过去。本来这件事就是我让小妹提前张罗的，昨天我也去店里转了一下，他们准备得已经很好了，不会出乱子的。”
“说是那么说，你去一趟总要好些，别又跑得没影儿了。”王兰萍将小碟子里的腌菜朝张砚面前推了推，示意对方多吃点。吃完赶紧出发。
张砚两世为人心态稳得很，对于王兰萍的絮絮叨叨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满，反而觉得张家之所以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不曾垮掉，其实王兰萍的这种絮絮叨叨的方式还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为你可以无时无刻的都感受到来自家里人的关爱，不至于面对困境而觉得孤独无助。
东门市场那边卯时就开门了，张砚出门的时候是卯正时过了一半，天色也才蒙蒙亮。
荒天域的人，大部分都起得很早，毕竟一般家庭晚上是没什么娱乐的，除了睡觉罕有耍事。所以就算早起，一个个还是很有精神。
刚进坊门，里面热火朝天的气氛就扑面而来。不论是吆喝声还是拉车牲畜的嘶鸣，无不告诉所有人此地的忙碌和时间的紧迫。
和主街道比起来，东门集市这边的背街之路上喧嚣声就小得多了。张砚顺着路很快就到了店面里，里面已经灯火通明，几人正在忙前忙后。
“咦？张二来啦？过来看看，这么弄有没有什么问题？”轮椅上居中调度的张顺眼睛一亮，连忙挪到张砚身前，挥了挥手，让张砚给店里新加的布置提些看法。
“大哥，我昨天过来时就说了没问题的。”张砚笑眯眯的说完，也看了看周围，那些套件已经摆在了展示的位置上。样式一共三种，价格也是三种不一样的。
“张二，我总觉得这些套件价格会不会高了？”
“高什么？普通棉布的不是定价够低了吗？也就高出咱们成本不到三成而已，买得起轮椅的人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的。”
“我说的是另外两种，锦缎和刺绣绸缎的，是不是太贵了？而且你瞧瞧，上面这个‘张记’二字是不是太居中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大哥，这话你都问了多少遍了？昨天就给你说了，不会有问题的。张记二字乃是咱家招牌，将招牌绣上去才能表示是咱们这家老字号的货，代表的是“最好的”。就这三个字，再算上刺绣的工夫，卖贵一点完全合理。
呵呵，大哥，这可是老师傅教我的，叫做“品牌溢价”，你不用明白其中道理，照着用就行了，错不了。”
所谓的套件其实就是给轮椅加的软垫，包括扶手上的和座位以及靠背上的。三款三种价格。
所谓的品牌溢价，在荒天域里那是头次出现，张顺心里忐忑实属正常。要不是张砚用“老师傅”做幌子安慰他的话，这个主意必然过不了张顺那关的。
等到天色放亮，张家轮椅铺开始陆续有客人进来了。店里的伙计也开始忙前忙后的做着介绍。不论对方身上行头是朴素还是华贵，都一视同仁，加上店里新颖的陈设和体验式的购买流程，极少会有人进来之后就很快离开的。而只要留下来，就有很高的概率付钱购买。毕竟逛这里的人都是有所需求才会来。看热闹的也大多不好意思进门，会在店门外观望。
而很快，轮椅的套件也自然的卖出去了第一件。
不是最便宜的普通棉布的那一款，而是最贵的绣花绸缎的那一款。并且直到中午，卖出的套件数量有七套，其中只有两套是便宜的棉布款。
“这……”张顺有些想不明白了。他甚至觉得好像这卖套件的利润比轮椅本身都要高。
张砚没去多给张顺解释，而是笑眯眯的让对方自己去琢磨。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在这边搭手，以后还得看大哥自己去经营。另外，说到底张砚也只是照搬地球上的模式，其中很多道理他根本不懂，乱讲不如不讲，免得带歪了大哥的思路。
时值正午，张砚准备回去了，而张顺和张慧圆则要继续留在店里。
可正当张砚要出门的时候却看到几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哟，张兄弟亲自在啊？多日不见，这里生意兴隆啊！”
“嗯？肖崇文，你们来干什么？”张砚脸上似笑非笑的看了肖崇文三人一眼，然后视线略过他们，落在居中的一个锦袍公子哥的身上。

第93章 见面
张砚看到那个锦袍公子哥的时候眼睛下意识的虚了一下，他的记忆里数年前曾远远的在花楼楼下见到过对方，知道对方的名字：吴青翎。
说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张砚觉得不合适，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鸡，而吴青翎也不是什么抵挡不了的凶猛怪兽。
但对方此来不安好心那是必然的。
“张老弟，我们听说你们家弄了一个卖椅子的店，正好吴公子听说了，他家里一位长辈腿脚也有不便，所以我们就陪着公子过来看看有无合适的椅子。张兄弟，你给吴公子介绍介绍？”
边上张顺和张慧圆是认得肖崇文三人的，虽说死了一个马山，但他们对这三人的厌恶是丝毫未少的。本来是要上去喝骂，可被张砚抬手制止了。
“没想到是吴公子当面，实在有失远迎，还请公子莫要怪罪。”张砚笑眯眯的应付了一句，但却没有去看肖崇文三人，同时话里虽然放低了姿态，可腰板却挺得笔直，说是“有失远迎”可此时连手都没有拱一下。
都到这时候了，没必要跟吴青翎面前装傻。张砚倒要看看对方这是要做什么。
店里的伙计也是常走市井的人，多看了几眼便认出了吴青翎是谁，于是连忙凑到东家张顺耳边告知，同时也让张慧圆听了去。二人这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脸色颇为苍白的年轻人居然就是早有传闻的廊源城最大的纨绔，城政官吴远的独子吴青翎！？
恶少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对于张顺和张慧圆这样的普通百姓来说那是有着实打实的威慑力的，两人一时间都有些心里打鼓，不清楚对方过来的目的。
特别是张顺，他看到肖崇文和吴青翎一路过来，心里狠狠的一颤，暗自猜测：张二之前被陷害的事，那幕后之人不会就是吴青翎这个恶少吧？！
旁人心里各自猜测不停，吴青翎则是笑眯眯的背着手，见张砚居然只是应付两句客套话却连礼都懒得对他行了，这架势基本就是摆明了。
于是吴青翎笑道：“怪罪？本公子要怪罪的话，你这家小店明天就得关门。你信不信？”
张砚也笑了，说：“吴公子的话在廊源城岂有不真？草民自然是信的。不过小店的东西也是扎扎实实的好东西，想来应该能让公子满意。”
“呵呵，那你就说说，我想要给我家里腿脚不便的长辈买一把，该选哪一种？”吴青翎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张砚。对方那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是越看越让他觉得讨厌。不过他却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张砚随手拿过边上一把试用的椅子，推到吴青翎面前，说：“公子可以试试这一把。这是上等的青铁木做的，不但坚固耐用，用起来还轻便，灵活……”
嘴上虽然在介绍手里的椅子，可张砚的心里却忽然一颤，因为他在吴青翎进来之后闻到了一股特别的臭味，那是不属于活人的气味儿。
可吴青翎确确实实又是活人，而且并不是被鬼物附身的状态。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本随着吴青翎进来，店铺里还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于是张砚趁着给吴青翎讲解轮椅的档口，感知放开到最大，同时开启了《阴阳瞳术》让自己的视野阴阳均现。于是便在店铺一角的房梁上找到了一张透进屋里的女人的脸。
正是之前在行刑台上看到过的那只成年人模样的厉鬼。
再仔细感应，这次来的至此一只，余下张砚见过的那只鬼孩并没有过来。不过张砚却有些奇怪。他明明已经在吴府周边布置了许多纸人符为自己耳目，为何这次那女鬼出了吴府而他却提前不知？直到对方露面才察觉到？
这种情况就张砚看来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就是有某种能够让女鬼容身的法器，将它从吴府里带出来，也就避开了纸人符的粗浅监视，张砚也就没能提前知晓。
另一种可能就是，附身。通过附在活人身上，遮掩住自己的阴邪之气，同样可以避开纸人符的感应。只不过这种办法一般来说会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会对附身的人产生损伤。而且附身时间越长损伤越大。
前一种可能，现在的张砚是不敢再如以前那样笃定了，毕竟之前在廊源城乱葬岗上一战让他发现了疑似鬼修的存在，也就无法再笃定的说这世上没有除他以外的修士，也就不好说法器是不是就一定不存在。
但即便有法器，也不是吴家人能用得了的。因为吴家人进出府邸，纸人符的窥看从未发现任何修士的气息。
而那女鬼亦不是鬼修，同样不能自行的开启法器栖身。
所以靠法器装着那女鬼躲开纸人符的监视，这种可能很快就被张砚给丢开了。可能性太低。
那剩下的就只有附身这一条了。
想到此处，张砚心里便有了些底。但那个让鬼物附身当载具的人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么弄下去一般人怕是要不了几次就得病倒，甚至甚至神智错乱。吴家的秘密怕也难藏。是不是能以此为突破口探一探吴家内部呢？
张砚心里盘算，嘴上却一点没耽搁，比起店里的伙计他介绍起轮椅来也是一点不差，嘴皮子利索就像是专门干这个的一般。
最后吴青翎还真的买了一把轮椅，套件也要了一套绣花绸缎的。一大张钱票仍在钱柜上，连找补都摆手说不用了。
不过临行出门前，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扭头对张砚说：“你家现在这生意看起来还不错，想不想做出去？做成一门遍布十城之地的大生意？别急着答我，慢慢想，想明白了就来钱铺子找我就是，我出钱，给你五成干份子！”
吴青翎说完也不等张砚回答，扭头就走。身后肖崇文三人跟着出去，另有随从进来带走了那把吴青翎买下的轮椅。而张砚也送到了门口，先是看了一圈吴青翎身后的随从，并无发现他以为的那种病态模样的人。
于是张砚不留痕迹的甩了一张纸人符出去，一路远远的飘在头上似风飘动的跟着吴青翎和那女鬼一行。

第94章 灵媒
吴青翎摆了摆手打发掉了肖崇文三人。这三个人如今对他而言越来越没什么用处了，暂时不处理，也是想要先把张砚处理掉再回头处理他们，免得节外生枝。所以暂且还留着。
被打发走的肖崇文三人也是一路云里雾里。他们本以为这次吴青翎找上门去是要教训张家人，碰巧遇到张砚也在店里的时候他们还暗自兴奋了一把，若是吴青翎当场就跟张砚碰出火星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一想起之前马山那诡异的“换脸”场面，肖崇文三人至今宛如噩梦般挥之不去，巴不得张砚赶紧死掉才好。拖得久了，他们甚至担心自己也会在某一天如马山那样诡异的没了性命。而他们如今能依仗的只有吴青翎了。
可吴青翎居然还真就是到店里买了一把轮椅就走了，临行前还给张砚留了话，似乎是要跟张砚合伙做生意的样子。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打发走了肖崇文三人，吴青翎并没有到处晃荡，而是径直朝着吴府的方向走去。当然，他并不晓得自己身后半空中像是随风飘动的一枚纸人符一直“看”着他。
临近吴府大门时，吴青翎突然脚下顿了顿，似乎站定原地在想着什么，身边几个随从也没见怪，只是围着他以作保护。
而就在吴青翎顿住脚步的时候，那一只跟在他们一行身后的女鬼像是和吴青翎约定好的那样，一下就扑到了吴青翎的背上，然后镶嵌进了他的身体当中。整个过程不到三息。而后吴青翎神色如常的继续往前走，进了吴府大门。
“居然是附在吴青翎的身上？！”
透过纸人符，张砚正好“看到了”那只女鬼附身到吴青翎身上的那一幕，心里很是意外。因为吴青翎虽然脸色看上去苍白，身体也颇为单薄，但那只是酒色伤身所致，并不是因为附身时阴气入体留下的损害。甚至吴青翎身上根本就感受不到阴气的残留。这与被鬼附身后的样子大相径庭。
张砚不禁回忆之前自己见到吴青翎时的所有细节，那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修士也不是武者。
可如今吴青翎明明被厉鬼附身，居然藏住了对方的阴邪之气不说，还能保持住自己的阳气不受侵蚀，甚至神智也丝毫不受影响。单从外表上来看，根本不像一个被鬼物附身的样子，甚至即便是张砚靠着纸人符的感知窥看也只能感应到很微弱的阴邪气息从吴青翎的身周散发出来，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为何会如此奇怪？
不停在脑子里琢磨，一直从轮椅店铺出来，走到家门口张砚才猛然一惊，心里蹦出来两个字：灵媒！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够解释眼前吴青翎身上的诡异情形了。
所谓灵媒，其实不是一种门道，更贴切的说应该是一种特殊的体质。这种体质很稀少，一般而言万人中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而且需要一些特殊的刺激来开启这种体质的能力。
说得似乎很玄，实际上灵媒的本事只有一个：能以自身为容器收纳鬼物。
换言之，对一般人来说危害极大的鬼附身，在灵媒身上却另有说法。只要鬼物不长时间的停留，灵媒几乎可以免疫鬼附身所带来的阴气侵蚀，更不会让阴气入体。
在龙虎山的记载里，灵媒是亦正亦邪之典型，他们中有人利用自己的这种体质借鬼之力为恶，也有的借此能力化解鬼物戾气行超度之举。
并且灵媒不需要任何术法协助便天生阴阳眼，对他们来说世界从一开始就和普通人眼里的世界大不同。
“灵媒由血脉传承。这么说来，吴家这一条血脉下来都不简单啊。莫非这就是为何那些厉鬼会在吴府内庇护，那个神秘的‘王’才会找上吴家的原因？”
张砚一边心里暗道，一边尝试着让纸人符跟着落进吴府中去。可惜纸人符刚越过院墙，便有一股气息罩了过来，让张砚只能心里叹了一口气，控制着纸人符如普通的纸屑那样随风飘落，最后落在院墙外面。
这也是为何张砚一直没能切入吴府抵近观察的原因，府上有厉害的武者日夜守候，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他也不敢去试，一旦让对方察觉到纸人符的存在那就可能引来许多变数，这可不是张砚想要的结果。
等那张纸人符落地之后被无声无息的自燃化灰，张砚才重新抽回自己的全部意识。推开家门，笑眯眯的朝已经在端菜上桌的王兰萍打招呼……
与此同时，刚跨进吴府大门的吴青翎并不晓得自己身上的秘密被远远跟着的一片不起眼的纸屑给洞悉了去，他摆了摆手，屏退了身后的随从。
“将椅子收拾干净，等会儿我亲自给祖母送去。”说完，吴青翎便跟着管家领着去了家中书房。
今日吴远没有上差，吃过午饭就在书房里练字。
“父亲。”吴青翎敲门应许之后推门进了书房，顺手关上门，朝着书桌前认真书写的吴远躬身行礼。
“嗯。回来啦？事情可还顺利？”吴远虽然平时公务并不多，但即便闲着也会坐在衙门里，而不会像今天这样待在家中。全是因为今日吴青翎之行非比寻常，他才会待在家里等待结果。
“嗯，顺利。刚进那店里就碰到了张砚。他的态度也没藏着掖着，更没有装傻充愣，摆明了就是‘来者不善’，之前死掉的那个马山嘴巴漏风应该是让张砚盯上我了。”
说到马山，吴青翎脸上有几分难看。到现在马山的死都莫名其妙。那些混子大多都抓住了，可杀马山的事情却满是诡异。因为那些混子也异口同声的说他们明明看到被围殴的那人是张砚云云，倒是和肖崇文三人的言语对上了。
“怎么说？”
“还是让楚红衣跟您说吧，我这一路也没敢跟她交流，担心真有您猜测的那样有耳目。”吴青翎一边说，一边抖了抖身子。
随着吴青翎的抖动，一抹红衣裙的身影从他身上脱离了出来。正是附在他身上掩人耳目的那只女鬼。

第95章 杀机
女鬼从吴青翎的身上脱离出来，悬空飘在房间里，朝着书桌前的吴远微微欠了一下身算是礼仪。
“楚红衣，那张砚你可看清了？”
“嗯，看清了。”
“如何？”吴远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看着红衣女鬼，表情少有的严肃。
女鬼似乎有犹豫，片刻后才道：“那张砚并不是圣体之人，身上没有圣体特有的那种包容感。”
女鬼这话一出，吴远点了点头，这事到没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女鬼接着又道：“但那张砚虽然不是圣体之人，却有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想要远远的避开他。并且他的魂魄很强，远强过普通人。”
“魂魄很强？让你觉得不舒服？你是说那张砚藏着实力，实际上是一个实力不低的武者？”边上的吴青翎瞪了一下眼睛，对女鬼的发现很是警觉。因为如果张砚不是普通人，那马山的死就真有可能和张砚脱不了干系了。
不过女鬼却摇头否了吴青翎的猜测，说：“张砚不是武者，他身上的气息和武者的那种完全不同。要更让我觉得不安。”
说到这里，吴远则是点了点头，冒出来一句：“杂学一脉的手段吗？”
吴远的这句话让吴青翎也看了过去，好奇问道：“父亲，您是在说张砚？”
“没错，就是在说他。你没能尽快的解决掉张砚，拖到了周仓插手并且态度强硬的要保他，我就让人帮忙在军伍里查了查张砚的底细。因为军功的记载军伍里看得很严，所以这次花了不少时间才有消息传回来。
在军中，那张砚之所以能够短短两年就请罪并且结交到了军中大人物，靠的就是杂学一脉的手段。就比如这次他们张家开店的那种轮椅，精巧又实用，亦是杂学中的东西。
相传杂学一脉的人很少，而且大多数都避世藏行，所学所求的都是世间道理和天地奥妙。与武道一途的路数倒是相去甚远，但又极不简单。
最出名的杂学一脉的大家便是“陈紊”，你该是听说过吧？”
吴青翎虽然纨绔，但却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听到陈紊这个名字是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大段一大段的书籍记载。
“孩儿听说过。陈紊乃是传说中武圣徐风阳的好友，帮助徐风阳几次度过难关，后面徐风阳著出《武道精义》也是由陈紊帮助整理并传与天下的。不过，父亲，您不会要说这陈紊就是杂学一脉的人吧？”
“呵呵，当然。陈紊不但是杂学一脉的人，还是杂学一脉的奠基人之一。”
吴青翎倒也听说过杂学一脉，但从未见过，向来未往心里去过。如今听父亲说来居然来头如此之大，让他倍感震撼。
“父亲，按您这说法，张砚若也是杂学一脉的人的话，那咱们岂非难以动他？！”
吴远摇了摇头，在屋里踱步，过了一会儿才道：“不是不能动，而是要有名头才可以。而且如今看那张砚表现出来的手段，再这么拖下去恐怕变数更多，到时候恐怕跳出来保他的就不止一个周仓了。”
“父亲，消息会不会有误啊？那张砚以前就是一个普通人，脑子也不灵光，怎么突然就……”
吴远摆手打断了儿子的的话，说：“杂学一脉本就奉行藏于市井不为外物所扰，张砚不露声色也是正常。可奈何却被你觊觎人家手里的两间店铺，猝不及防之下差一点就丢了性命。如今为了报仇哪里还会继续藏器于身？自然是怎么锋芒怎么来了。”
吴远倒不是责怪自家儿子，那本就是吴远放纵的结果。只不过一介区区草民而已，用手段压下去，谁还知道你死得又有多冤枉？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能有什么手尾？
可如今却越来越让人觉得棘手。
甚至之前周仓出面保张砚时，吴远都还未太在意这件事。可得知张砚是杂学一脉的消息之后他也不禁皱起眉头来了。
周仓不过是城卫官，还管不到吴远的头上来，之前顾忌对方的面子，缓一缓，过个一两个月就准备找由头把那张砚拿进衙门里来。只要进了衙门，什么屎盆子不能往你身上扣？
现在的情况怕是等不了这一月两月的时间了。让张砚的名气传出去，加上军伍里的例子在前，还有那必定广受欢迎的轮椅奇巧，必然是要惊动更高位置的人。
而让吴远觉得事情棘手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两年多来郡守府对于他这个廊源城城政官一直态度不明，既不亲近，也没有来过敲打，甚至郡守肖望承上任这三年来从未来过廊源城。这放在哪儿都是不正常的。也让吴远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压力从上而下，越来越觉得不对。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出乱子。弄不好，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不知不觉的将张砚除掉。之后在让吴青翎将手里的所有把柄全部处理干净。不论是东西还是人，都不能留下痕迹。
扭过头，吴远看向边上悬空飘着的楚红衣。从小就习惯看到这种单独魂魄存在的“灵”吴远并不觉得对方有多可怕。甚至在他眼里这些“灵”都是自己可以利用的“利刃”。这次说不得就要靠这些“利刃”来帮忙收场了。
“杂学一道手段神秘，至今外人也知之甚少。既然楚红衣你感觉到那张砚异于常人，且让你倍感不适，那有没有可能唐牛的失踪也与他有关系？”
楚红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唐牛之前巡猎乱葬岗猎取游灵，结果一去不归。与唐牛魂魄牵连的唐婉又出现从未有过的躁动和不安。后来乱葬岗上那莫名出现的大坑也蹊跷，表面唐牛很可能出了事。可是，并不能因为张砚当晚也未归家就判断这件事与张砚有关，即便他的确不像是普通人且身上气息古怪。”
吴远明显对楚红衣的这番话不满意，眉头一皱，接着说：“你笃定张砚与唐牛无关？”
“这……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按照圣王之言，消灭一切可能的隐患，维系住廊源城这边的‘灵子’能够顺利成长。这个责任楚红衣你不会忘了吧？”

第96章 东军
作为守将，周仓离开廊源城是需要报备的，敢私自离开就是掉脑袋的大罪。所以提前上报，拿到了东军道行总管衙门的批准文书之后他才领着十余名亲卫上路往东。
廊源城属于北江郡，而北江郡的特殊地理位置让它境内与别的地方有很多不同之处。比如与北武国交界的最大的关口，铜虎关。再比如常年驻扎五万大军的东军道行总管衙门。
东军道行总管衙门一共统御东北地区五郡之地内的所有军伍事宜。往上受南渊国兵部衙门节制，享临时便宜行事之权，可谓权力极大。
东军执掌就是这次周仓要去见的人，东军道行总管，东军军帅石轩。
一路往东快马疾行。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一律都是驿站换马赶路。六日后，周仓方才抵达此行目的地铜虎镇。
铜虎镇在铜虎关后方五十里处，是抵近关口的唯一镇子，同时也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军镇。
镇子里有远超一个镇该有的耕地数量，全是周边农户帮种的军田，属于就地屯粮，可以解决很大一部分铜虎关里大军的需求。
从进入镇子开始，周仓就要一道道的过岗哨。之后穿过镇子再行十余里就能看到巨大的军寨了。道行总管衙门就在军寨当中。
周仓站在军寨大门口，脸上露出笑容。每次来这里都能勾起他对往昔的回忆。当初他从讲武院里出来，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东军大营。只不过他在这里并没有待多久就调到卫戍去。因为家里人希望他能走得更快些，卫戍也要比一线更安全一些。
“大人，陈副官说军帅此时正好得空，咱们可以赶紧过去。”
“走吧。”
和所有的军寨中的衙门一样，即便是道行总管的衙门也并不大。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屋舍整齐坐落的院子。
卸掉身上所有兵器，周仓让副官在外面等候，自己跟着一路到了石轩的公廨房外，然后高声唱名，得准之后才推门进去。
“属下周仓参见军帅！”
一进门，周仓便单膝跪下，军中大礼参拜。面前屋里大方桌前坐着一样貌普通的武袍男子，其面貌五十多岁，但头发又有些斑白，让人瞧不真切年纪。
此人正是东军道行总管石轩。
石轩抬了抬手，面无表情的道：“起来吧。此来何事？”
面对石轩生硬的态度，周仓一点也不觉得慌乱，心知这位石军帅向来如此，不仅仅是对他，对旁人也是一贯板着脸不苟言笑。
“军帅，属下这次是来向军帅献宝来的。”周仓看是鲁莽的直接就把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似乎没感受到面前石轩眼里的凌厉。
“献宝？”石轩眉头一皱。他执掌东军多年，麾下军卒一直从严治理，军法也是向来严苛。这周延乃是他知道根脚的人，背后有军武世家的情面在，也知进退，所以一直对这人印象还算不错。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堂而皇之的跑来呈贿，哪里来的胆子？
周仓也不二话，从怀里拿出来一只玉盒，双手呈上。介绍道：“军帅，此物乃是杂学一脉的玄妙手段，名为‘壮骨丹’，功效属下已经尝试过了……”
东西自然就是张砚之前给周仓炼制的壮骨丹。因为知晓了这东西的效果和限制之后周仓果断的放弃了连续服用，准备破境界时再用，以免太过浪费。同时也想到此时更适合服用这东西的人，正是面前的石轩。
去年时外面就有传闻，说东军军帅石轩再次达到修为瓶颈，有望更进一步，达到端山境中期。即便此时，周仓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石轩身上那种似有似无的元气澎湃感，这是修为冲撞瓶颈受阻之后的迹象，这种情况只要是武者都遇到过。特别是在一些久困于一个境界难以寸进的武者身上尤为明显。
“嗯？一颗就能增益筋骨强度一成半？于我也是如此效果？！”石轩先是一愣，之后开口打断了周仓的介绍，以为对方说错了。
但周仓却笃定的点头说：“是的军帅，壮骨丹和筋骨散之类的东西不一样，它的增益是固定了一定成数，是按照服用者本身的筋骨强度来算的，很神奇。但这东西也有限制，那就是最多服用十颗，并且效果会递减……
属下献上此物，并无所求，亦不是向军帅做那行贿之事。只是希望此物可以帮到军帅，以表达属下一直以来对军帅镇守东疆不辞劳苦的崇敬之情。”
除掉拍马屁的套话，周仓所说的关于这壮骨丹的功效倒是让石轩越听眼睛就越亮。手里拿起玉盒端详着心头一片火热。
武者炼筋骨，化元气。筋骨为先，元气为辅。虽说越是往后，境界的跨越已不仅仅只是筋骨强度，更多会向着“气通天地”的方向重点偏转。但直接增益筋骨强度依旧是武者最快增加实力的不二选择。而且往往硬实力上去之后，很多时候境界屏障也会随之松动，或者可以更容易的察觉到突破的机会在哪里。
就如现在的石轩。他多年来被困在端山境初期，靠着长时间的慢慢积累才触动了中期的屏障。可触动屏障是一回事，想要突破它又是另一回事。至少在眼下，石轩对突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头绪。但不至于说着急，甚至已经做好被卡在这个瓶颈处数年甚至更久的准备了。
如今周仓一句“献宝”之后递上来的东西倒成了意外之喜。
玉盒里一共两颗，仔细端详，石轩也觉新奇，的确从未见过这种表面看上去就似乎有流光转动的“药”。
“杂学一脉？他们还会炼这种东西？”石轩心里明白这东西的确是他需要的。而且重点甚至都不在这枚丹本身，而是在于炼制这东西的人。
比起周仓，石轩是知道更多关于杂学一道的事情，甚至他就认识几个杂学一脉的人，并且还与其交好。可却从未听说过杂学一脉还有炼制这等好东西的本事。当然，他也不认为周仓会在这件事上骗他，所以更是好奇，到底是何人给周仓炼了此等奇物。

第97章 正主
周仓并没有在东军大营里待多久。将壮骨丹送到石轩的手里之后他便告辞离开，中间亦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并没有因为献了东西就提什么要求。只是将关于壮骨丹的来历讲了出来未做保留。
来日方长。本就不会立即想要得到回报，算作人情记在身上才是周仓此行的目的。
堂堂东军道行总管石轩的人情，这可是寻常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如今周仓想起都忍不住笑意。他家里虽然也是军武世家，可在南渊国里只算二流，真要想步入军伍的高层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需要借力才有可能。但借力也不是你想借就能借的，别人凭什么帮你？
所以这次壮骨丹带给周仓的机会尤为难得，借此搭上了石轩的门路，以后只要用心经营，周仓不难有机会试探跟高的位置。
相比起心满意足离去的周仓，东军大营里石轩看着面前的玉盒怔怔的出神。
两颗丹，这里面明显是有一颗留给他作为试药用的。毕竟这东西在外面可没有，即便以他的见识也是首次得见，所以不存在辨别好坏的本事，只能靠试药来确定。这事儿周仓没说，却意思明显，与之前张砚的做法是一样的。
周仓尚且有可以信任的心腹，石轩自然也有。他一身戎马，追随他的亲卫随便一个都是可以为他豁出去性命的死士，别说区区试药，更凶险的事情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另外这事儿其实从理智上讲并不凶险，只是走个“小心”。毕竟不论怎么看，周仓都不存在任何要以这种方式来谋害石轩的可能。
不过正当石轩要找来一名自己的亲卫试药的时候，外面副官进来禀报：军帅，长山先生来访，此时正在正厅中饮茶。
“哦？长山先生来了？”石轩闻言立马就站了起来，就要出门过去接待，可走了两步又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向桌上装着壮骨丹的那只玉盒，笑了笑将其拿起之后再出了公廨房，径直朝正厅快步走去。
能直接进入东军道行衙门，并且可以坐在正厅喝茶，让石轩开口称呼“先生”的人自然不会是简单人物。甚至在石轩心里这位“长山先生”可称“奇人”，更是让他觉得亦师亦友的一位高深之辈。
很快，石轩爽朗的笑声就在总管衙门里响起。拱卫这边的亲卫们明白这是自家军帅难得的开怀时候，或许只有长山先生这样的好友到访才能让军帅笑得这么开心吧？
“不知长山先生过来，石轩未曾远迎，还请先生切莫怪罪啊！”
“哈哈哈，石军帅，你这么抬举老夫一介草布小民就没意思了。就是最近闲得慌，到你这边来讨一碗茶，再聊上几句打发打发时间。”
坐在正厅，见石轩进来然后起身还礼的老者就是石轩口中的长山先生。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大部分白了，老态明显。不过精神很好，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里神采奕奕，并无年老者的那种浑浊，反而清明带着灵动。
一个十五六岁的孩童一身白净的站在长山先生的身后。
“先生才是说笑了。先生云游四方学究天人，哪里闲得住？再说了小浩儿如今也长大了，教导之事也不轻松吧？”石轩脸上保持着微笑，摇着头，明显对对方所说的“闲”字完全不信。他很清楚对方的习惯，那是一个看瀑布都能看着看着连看数月，最后琢磨出一整套奇怪转轮的人，他能闲下来才怪了。
“别的不说，但军帅对于曾浩倒是说对了，这小子看起来聪明，其实一肚子都是小聪明，教起来太费劲了。我这一头的白发起码有一半都是拜他所赐！”说到这些，长山的胡子都飘了几下，明显想起了什么还在生气。而他身后的那半大小子则是满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说话。应该不是第一次被长山训了。
石轩自然是劝解道：“小浩儿乃是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就聪明，哪里只是小聪明而已？怕是先生你要求过于严苛所致，或许慢下来，循序渐进会有不同，毕竟学问一道其实也与武道有不少共通之处，很多时候急不得，慢下来才能有所沉淀和收获。”
长山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对石轩这番话表现得很是赞同。
两人聊了一会儿往事趣闻，长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似随意的问道：“不知军帅对重岚郡鱼背山要塞那边的情况了解得多不多？”
“嗯？那边距离北江郡一东一西相去甚远。虽同为军伍，但其中一些部署却不是我们东军所知的。而且军中机密，向来不会跨道行互通，只会对兵部衙门负责。就是不知先生具体想问什么。”
事关机密的事情石轩也是谨慎，即便是自己老友，还是要先了解清楚对方的目的再分轻重。
长山摆了摆手，笑道：“放心，我对军伍上的那些秘密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最近与几个老友聚了一下，听闻了一件奇事，而且与鱼背山那边有关，想着你在军中位置不低应该也听说过，就来让你帮帮忙，看能不能给个准信。”
“哦？先生先说，看看我晓不晓得。”
“鱼背山要塞那边弄了一个八卦阵掩护要塞外的前哨阵地，再配合当地的一种名为刺藤的奇种植物之后有绝好的效果，除非妖族大举开山而来，不然一无用处。而且还有一种会飞的灯，让鱼背山这两年来战损急降，那守将宋青河也是颇受嘉奖。此事军帅知道不知道？”
“嗯。这事不算秘密，军报上多次都有提及。”
“好，既然军帅也知道这件事，那我就好开口了。老夫就想知道那传闻弄出八卦阵和孔明灯的小子如今身在何处？军帅可否帮老夫一个忙，查一下？”
石轩此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的是够巧啊！
于是也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拿出来一只玉盒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说：“这事先不忙，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奇物，想让先生帮我分辨分辨。”

第98章 茫然
长山微微一愣，没等到石轩的回答，反倒是等来一只推到面前的玉盒。
这玉盒很精致，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古董，那么石轩所说的奇物就该是这玉盒中的东西了。于是长山也没再多想，打开盒子，却见两颗灰黑色的小圆球规规矩矩的放在里面，开盒的同时还有一股让人舒爽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淡淡的萦绕鼻间。
再仔细端详，两颗小圆球表面不但光滑异常更有少许的流光转动，看上去更添神秘。
“军帅，恕老夫眼拙，这东西老夫也是第一见到，并不知是何物。”
石轩眉头微微一挑，笑道：“先生何必如此谦虚？这东西虽然玄妙，少有人知，但先生作为杂学一脉的大家，必然是知道的。而且我既然拿出来了，也肯定对它晓得一二，所以先生大可坦诚说说。”
长山听到石轩的这一席话就更奇怪了，咦了一声，好奇道：“军帅这话何意？这是笃定老夫认识此物却故意揣着不说，是这意思吗？可老夫确实对这东西一无所知，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啊。”
长山又仔细端详了玉盒里的两颗小球，好一会儿才摇着头好奇发问。他自诩也算博学广闻，可这次是真没见过眼前之物，而且石轩的话里有话也让他想不出对方为何会如此言语。
石轩也疑惑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说：“此物名为壮骨丹，乃是杂学一脉的玄妙手段炼成，先生岂会不知？”
“嗯？！军帅，你这话从何听来？这东西什么时候成了我杂学一脉的手段了？！”长山脸上表情惊讶，身体往前倾了一点，言语急切和意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东西会被人扣在杂学一脉的头上来。而且这东西是用来作甚的？
“那八卦阵和孔明灯，这两样东西呢？也不是先生所知的杂学一脉的手段？”石轩的脑子里转得飞快，言语里也故意加了改变。
石轩本以为之前长山是来寻人要兴师问罪的。毕竟杂学一脉向来藏行，学问鲜有公之于众的时候，甚至听说规矩森严，敢乱传杂学手段那是要被师长责罚的。
可如今看长山的表情和听其语气，以及石轩对长山的了解，似乎对方还真是一无所知，也不是他以为的那样要来寻人好问罪。
长山一头的雾水，怎么扯着扯着的又跟八卦阵和孔明灯扯上关系了？但也肯定的回答说：“军帅所言不错，这东西，还有刚才老夫问的八卦阵和孔明灯都不是老夫所知的杂学手段。
今日军帅总是话里有话，倒像是藏着掖着什么，叫人好生好奇，还请军帅坦言，老夫这脑子可猜不来了。”
石轩哈哈笑道：“先生莫怪，我也是会错了意，不然岂会卖关子？”于是后面接着就把关于壮骨丹、八卦阵、孔明灯、张砚，这四者之间的关系以及一些背景事件简单的给长山说了一遍。其中大部分是周仓之前来时所介绍，余下的一些是石轩平日看军报时获悉。也算将关于张砚和那几样东西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楚明白了。
“什么？！此物可以按成数来激发武者潜力增益筋骨强度？！而且炼制此物之人与拿出八卦阵、制作孔明灯之人其实是同一人？！说是杂学一脉的手段？！”
长山听完后惊得有些坐不住了，想要站起来，可站了一半又觉得失礼，于是重新坐下。脸上的惊讶表情根本不做掩饰。
虽不说长山乃是杂学一道之顶，但也如石轩平价的乃是个中“大家”。对于杂学一脉的了解那绝对是很深的。
都说杂学一脉隐晦，可在长山眼里并非如此，只是因为杂学太过庞杂，并且需要大量的积累，与现今的学识体系有极大的不同，所以不得不小范围传承。一来是不得已而为之，二来也是想要保证杂学一脉的纯粹性，不被传统的学识侵蚀掉锋芒。
可以说杂学也有自己的传承脉络和沉淀。
但长山从未听说过孔明灯，也不知道八卦阵，更从不晓得世上还有眼前玉盒里所谓壮骨丹这等奇物。
那孔明灯和八卦阵尚且还好，的的确确在长山看来有那么些杂学的影子，也是他为何急着来寻人探究的原因。之前他与杂学一脉的几个老友也聚在一起聊过，猜测是不是某一个流落在外的杂学派别在故意扬名声？于是才有他来东军大营此行。
可这壮骨丹……实在是过于玄妙，甚至就算是从石轩的口中说出来的，但长山依旧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正好先生在，那就试试它，看会否夸大其词？”
“甚好！老夫也好奇那张砚是否真的如此神奇，可以炼出此等逆天宝药。”心里虽然怀疑，但长山却没有纠缠对方“杂学一脉”的身份。因为他没见过人，杂学一脉的路数太多也不是他所尽知，留些余地，看看再说不迟。
石轩也没避讳。叫来一名亲卫，讲明利害关系让对方自己选是否试药。结果对方一句“多谢大人恩赐”拿起一枚壮骨丹就吞了下去。之前周仓的副官不傻，如今石轩的亲卫也不是傻子，这种事情哪有风险？分明就是求不来的赏赐，抓住就对了，还敢迟疑？
石轩和长山也不搅扰，就看这这名亲卫服下壮骨丹后就地体会药效。等了不多久，亲卫身上就起了明显的反应。
“这是？”长山不是武者，所以好奇亲卫的反应是否正常。
石轩在边上解释道：“这是药效在起效了。使用筋骨散时也有类似的效果。看来这壮骨丹就算夸张，但绝对不是无用之物。”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亲卫睁开眼睛，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体会讲出来。基本上与之前石轩所知的药效差不多。增益一成半的筋骨，还只是至少，往后等药效持续发挥效果肯定会更多。
听到亲卫的试药结论，虽然不够完整，但也说明这壮骨丹丝毫没有夸大药效，而是名副其实的宝药！对武者的意义远超目前市面疯抢的筋骨散。
“这……”长山眼里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石轩则是拿起桌上余下的壮骨丹，笑得意味深长。

第99章 暗算
一天的劳碌在扣上最后一张门板之后就算告一段落了。即便张顺坐在轮椅上，可却一点也不比店里手脚健全的人轻松，一样要里里外外的忙着招呼，还要时不时的跟一些客人聊聊轮椅的使用体验。
一天下来，对张顺的体力也是考验，嘴皮子都快说破了。两个手膀子也酸软得厉害。
现在其实已经好多了，最开始时张顺对于这么推着轮椅转一天，两只手都要断了一样酸痛，如今胳膊粗了一圈，虽然也累，但不至于第二天酸痛了。
关上店门，简单的盘一下今日的收获，然后几人一起离开。同行的除了刘木匠和已经钉在店里的小妹张慧圆之外，还有张砚。
张砚说如今店里生意不错，每日收的钱票不少，夜路也不安全，他过来也能壮壮声势。有两年多军伍的历练在，这个说法还是很让人信服的。不说别的，青皮之流三五个是肯定进不了张砚的身的，这在之前就应验过了。
到猪嘴巷的时候一行人看到巡逻过来的卫戍兵丁，心里都感到一阵安全感。这段时间卫戍对猪嘴巷这边的频繁巡逻，让猪嘴巷的人都既意外有开心。最简单的效果就是卫戍加强这边的巡逻后这边连贼偷都几乎看不到了。
如常一般刘木匠回了自己家，给他开门的是许久未见的他家儿子。最近张砚也听说刘木匠在准备让儿子来店里帮忙了。生意太好，光靠他一个人累死也做不了那么多订货的单子。
没错，就是订单。现在“张记”轮椅坊的货已经供不应求了。开店前做出来的那点库存已经见底。如今只能收人定金，然后一点一点的出。甚至张顺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听张砚的话租用更大的店铺了，人太多，店铺已经显得拥挤了，让体验店的意义不能发挥到最大。
回到家里，是王兰萍准备的一桌好菜。一家人围一桌一边吃一边说说笑，很是热闹。这一幕落在王兰萍的眼里总是笑得合不拢嘴。家里孩子都有事情做，都在争气，她这个当娘的也就心安了。等再过几月就要真像二子所说的那样着手给老大张顺说一门亲事了。
又看了看叽叽喳喳说话的小女张慧圆，王兰萍决定下来问问小女，这女儿家家的也该早点做准备了。就是不知到哪家能有福气讨到自家这样的好闺女。王兰萍如此暗道。
吃过饭，帮着洗碗的是张砚。张顺不方便，张慧圆累坏了不想动，张砚自然要帮着多做些。
等洗完碗筷出来，张顺和张慧圆已经聊不动了，各自哈欠频频。
“这么困了还撑着说什么话啊？我去烧点水，你两洗洗就赶紧睡吧。砚儿，去外面再挑两桶水回来，不然明天早上怕是不够。”
“好！”
猪嘴巷里最大的不方便就是上厕所和洗澡。其次就是用水。整条巷子唯一的取水点就是巷子中间平坝上的大水井。里面的水就是巷子里所有人生活和饮用水的来源。
要说多干净，张砚是不敢说的，只能保证没异味儿，然后烧开了喝。
挑着担子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再过不了多久就是宵禁时间，所以外面晃荡的人并不多，即便是平日里热闹的水井这边此时也没几个人在。
此时一阵风刮过，那几个在水井边上闲聊的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纷纷看看天色，也不再多留，各自回家去了。片刻间这处平坝就剩下张砚一人还在。
而张砚四下看了看，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砰！”水桶扔下去，搅动两下装满之后往上提，再倒入张砚带来的两只桶里。哗哗的水响过后水中靠着尚存了一点光线形成倒影，但印出来出来的却不仅仅只是张砚的脸，在他脑后还有一张人脸，苍白的带着几分幽怨，一袭长发滑落下来几乎已经垂到了张砚的脸上。
张砚：“……”
靠着《阴阳瞳术》张砚自然是看清楚了一切，知道自己背后一只女鬼正靠的很近。但他身上气盾捏着，脚下的神行步也准备着，甚至袖子里的万相珠也随时可以应变。倒也有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可好歹心里有数，有把握不被伤到才敢这么做。
就在张砚准备弯腰再提一桶水上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后背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往前推去，眼看着张砚失去平衡会掉入水井时，张砚脚下不知怎么一扭，身形以一种很诡异的动作平滑的挪动丈许，不但没有掉下井里，还将背后的推力给卸掉了。
在等他重新站稳时，手里已经拿着一柄古怪的长剑，笑眯眯的看着在井边皱眉的女鬼。刚才他背后的推力就是对方干的。
张砚根本不用猜就知道背后女鬼的主意。也是他之前装作对对方一无所觉之后，对方做出来的判断，倒是显得有些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换做别的普通人，背后这一下推搡加上弯腰提桶的姿势，必定逃不掉被推下水井的结局。然后女鬼只需要飘下去按住对方的脑袋不让对方呼吸就能顺利的制造出一场“不慎掉落井中溺亡”的死相。
没有其它伤势，真正的溺亡死法，谁还能说个一二三来？
可惜，张砚不是普通人，即便不是武者但所学的道门手段单单身形移动这一块也不差。特别是在吃过一次身形差的亏之后，即便还是神行步，但添入了关于遁术的法门领悟之后，张砚的身形移动起来早就不同以往了。
还有张砚此时拿在手里的剑，也不再是那把桃木剑了，换成了一把真正的法器：五钱剑。
五钱，指的是五种不同年代和样式的铜钱。代表的是五方天帝，故称“五帝钱”。这些铜钱每一枚都是以法器炼制，再以黄铜线将这些铜钱捆扎成剑，形成一个整体且自有法阵组合脉络的法器长剑。
不等那女鬼开口，张砚抬手就是一把符箓洒了出去，化为漫天星火，几息间又消失不见，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障眼法已经将方圆十余丈给盖了起来。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
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上天下地，断绝邪源……
一枚枚金色符印随着张砚的念咒凭空浮现，密密麻麻的锁死了那女鬼身周所有退路。

第100章 不同
“你！”
女鬼楚红衣都懵了！也就仅仅几息的时间而已，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数？原本看似一切顺利的袭杀突然反转，她此时反倒成了瓮中之物。
说起来今晚这次袭杀楚红衣是不太情愿的。因为这并不属于她的差事。是因为吴家父子的私心，借唐牛失踪的事情作为由头，然后让她出手以借刀杀人。
虽然是厉鬼，但楚红衣有自己的位置，她身后的靠山让她有明确的存在意义。但迫于吴家父子的逼迫，她担心唐牛的事情被吴家父子煽风点火误解导致自己在“王”的面前受惩，于是最后选择了妥协。
实在不想靠近那个叫张砚的普通人。楚红衣总觉得那人会给她一种极度凶险的感觉，想要远远避开。就如那野兽面对山火。
强忍着远离的冲动，楚红衣还是试探着靠近张砚，反复的贴近，数次之后才确定对方似乎并不能察觉她的存在，只是身上那种让她觉得凶险的感觉会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大。但又没有实质的损害。
如此一来楚红衣才放下心来，自嘲自己似乎过于敏感了。想着寻一个合适的时机杀了这人再吃了他的魂魄就离开。如今廊源城里不安稳，唐牛失踪的事情至今她还没有半点头绪。甚至连唐婉也被她摁在吴府的深井中不许出来。
要把一个人杀死成意外身亡的样子，这对于楚红衣而言并不困难。所以看到张砚弯腰打水的时候她就动了，打的主意跟张砚事后猜测的一模一样，就是要溺死他。结果张砚泥鳅一般滑开不说，几息之间摆出来的阵仗更是惊得楚红衣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之后的变化更是迅猛而惊骇，楚红衣看到那张砚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柄奇怪的长剑，同时一阵阵莫名的音调响起，那声音说不出的庄严且震撼，如一柄巨锤，凶猛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她的魂体上。这种感觉是楚红衣从未经历过的，她甚至发现自己魂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些音节无形的捶打出来。
此时此刻楚红衣已经没想法去做想面前这个张砚为何之前明明还对她一无所觉，现在怎么一下就变得如杀神一般。她感觉自己若是在不想办法的话，今天怕是凶险了。
或许……正如吴家父子借刀杀人的言语中说的那样，唐牛之前去乱葬岗巡猎时出事，真就是眼前这个恰好当时不在城中的张砚所为？！
对面的张砚并不晓得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所面对的女鬼会有那么多心思翻涌。他现在是吸取了之前乱葬岗上的教训，面对吴府里的厉鬼最好少说话，反正也问不出来什么，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先把对方超度了，免得迟则生变再丢一块大肥肉。
所以张砚一上来就是《北斗大神咒》打头阵，同时用到了手里的五钱剑作为神咒威能的放大，再引动天地正气融入神咒所产生的金色符印当中，希望用最快的速度先洗掉面前厉鬼魂体中的阴煞戾气，然后便于后边跟进的《解冤拔罪妙经》走流程完成超度。
可正当《北斗大神咒》刚念了两段，威能才开始起作用，张砚就看到那被困在神咒印记当中的女鬼开始了不同别的厉鬼的挣扎。
只见那女鬼左右冲撞，甚至想要潜入地下，但都被神咒印记拦下来之后就有了变招。居然将双手化为两柄长刀，如螳螂一般疯狂的劈砍，而且看得出其劈砍的路数还颇有章法不是在乱砍。甚至通过神咒印记上反馈的情况，对方劈砍的力道和锋锐程度还极高。若不是神咒天克阴邪，加之又有五钱剑的加持，还说不定都会被她砍出些破绽来。
“这是什么手段？”
厉鬼会的手段有限，要么幻觉，要么鬼爪和鬼啸，要么就是附身害人，顶多再加上一些诸如噬魂这种本事。可何曾说了厉鬼可以将自己的魂体化作武器并且用成规矩有章法的武艺拼杀？
这就算是在龙虎山的随笔杂记里都不曾出现过。
“这应该算是一种术法了吧？”张砚心里暗自揣测起来，同时嘴里的《北斗大神咒》也放缓了节奏。他想要多试试对方这古怪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于是张砚身形闪动，脚下如抹油一般灵动的欺近女鬼，手里五钱剑一招一式的跟对方对起招来。很快就确定对方的的确确是会刀术战法的，但不是地球上的那种刀法，而是荒天域里特有的武者战法。并且最最诡异的是对方兵器化之后的双手居然还真就面对五钱剑时展现出极强的抵抗力，而不是单纯魂体那样被五钱剑一碰就被切割。
“居然通过武器化来规避掉自己魂体内的阴邪之气，达到与五钱剑这种法器抗衡的地步？！”
张砚是真的惊住了。更让他吃惊的还是对方的灵智。言语间先是哀求，然后威胁，最后试探着希望张砚和它谈判罢战。甚至还说可只要张砚放手，他愿意帮助张砚弄死吴家父子报仇云云……
这若是换个场合，这女鬼与正常的活人何异？
这等灵智在厉鬼身上很罕见。因为一般而言厉鬼不等于是生魂，对于灵智的继承总会有短缺，才造成它们行为怪异。可眼前这只，张砚是真感受不到对方和正常活人在灵智方面的差别。
或许是察觉到了张砚是在故意“戏弄”，就像是猫戏耍老鼠那样，楚红衣忍受不了了，明白自己今日凶多吉少。最后只能放出狠话，说张砚若是杀了她，很快就会有厄运临头，到时候张砚连同张家人将会在痛苦的泥潭挣扎，最后凄惨的成为嘴中之物。
张砚对对方的威胁完全没往心里去。他甚至对于超度了这只女鬼后的“麻烦”有些期待，最好是那个藏着的“王”能过来让他涨涨见识，大不了再用一次《神降术》，反正他的碧青丹已经有眉目了，耗得起。
心念到此，再无觉察对方新的本事了。张砚一跃而出，不再和对方纠缠，继续念动《北斗大神咒》继续挤压对方魂体内的阴煞和戾气，准备完成超度。

第101章 恐慌
吴青翎很少见的在吴府里老实待着哪里都没去。从早上吴远上差之后，他就坐在后院的凉亭里，直到下午吴远下差回来都没有动过地方，甚至连饭都没吃，中间只是吃了一些糕点，喝了一点水。
吴远下差之后也没有如往常那样去书房，而是让人将饭菜摆在凉亭里，父子两似乎要在这里边吃边聊。
下人们上菜之后就远远的走开不敢靠近，特别是吴少爷那铁青的脸色，让他们连头都不干抬。就连老管家也一样，招呼好下人之后就快步离开。整座凉亭所在的小花园就只有吴家父子二人。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吴远才给儿子倒上一杯酒，朝着凉亭边上不远处花坛里的一口深井看一眼，问道：“如何？还未回来吗？”
吴青翎摇了摇头，他从早上天不亮一直守到现在，依旧没有见着昨天下午就出去的楚红衣回来。
“父亲，您说楚红衣是不是也出事了？”吴青翎的声音明显透露出一些焦急。这在向来顺风顺水的他的身上很少见到。
由不得吴青翎不着急。昨天下午，好不容易才被说服的楚红衣出了吴府，此行目的就是先跟着张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将其弄死。弄成某种意外死亡的样子，这样就能把麻烦一劳永逸。而后再收拾张砚相关的人，以及设计到的一些尾巴。
用吴远的话来说，就是要“尽快弄干净”。吴青翎也从父亲的话里感觉到了父亲的一丝丝紧迫感，似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压在父亲的肩膀上。其实这一点从父亲逼迫楚红衣出手就能够瞧出一二了。因为这跟父亲之前所说的针对张砚的策略并不一样。
可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此时却出现意外。本该后半夜就回来的楚红衣却一夜未归，甚至第二天都快过完了也不见踪影。
这就不寻常了。而且想到后果，吴青翎就坐立不安。要知道楚红衣此去可是被他们父子叫去的。现在出事，他们父子的那点小心思绝对瞒不过去的，一旦被“王”追究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虽然吴青翎只是在数年前见过“王”一面，可印象深刻，对“王”的恐惧和敬畏到现在从未消减半分。
吴远端起酒杯，一口闷掉里面的酒，然后看向自己的儿子，示意对方边吃边说。
“不需要猜，如今都未归，那必定是出事了。”
“那岂不是真就跟那张砚有关？”
“还不好说。”吴远却并未将话说死。似乎还有别的想法。
吴青翎闻言有些急了，连忙问道：“怎么会不好说呢？父亲，这件事和我们脱不了干系的，若是唐牛和楚红衣出事都与那张砚有关系，或者推到张砚身上去的话，那在‘王’的面前咱们起码罪责小些，甚至可能免了罪责……”
但吴青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吴远摆手打断了，皱着眉，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给你说过，你的小聪明要用对地方，不然的话那就不是小聪明而是愚蠢。另外，遇事不能总是慌张的担忧结果，而是要在结果出来之前想想如何去避免它。”吴远说着，手里筷子也没停，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饭。
吴青翎见父亲如此，也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碗筷开始吃。他是真饿了，也学着父亲的样子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一顿饭父子两吃得沉默。三碗饭下肚，吴青翎放下了碗筷，而他对面的吴远只吃了一碗就已经饱了，喝着茶等他。
吴远很满意儿子的静默。不管是不是真的冷静下来了，至少明显儿子在努力的尝试让自己冷静，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等这次风头过去，吴远就要和着手准备将儿子扔进仕途的大染缸里扑腾了。
当然，眼下这一关还得过了再说。
“我们吴家生来与大部分人都不一样，这种特别的体质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也同时带来了际遇。
他们说我们这是“圣体”，呵呵，青翎你觉得我们这是圣体吗？”
吴青翎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说：“应该是吧，不然旁人怎会没有？”
想起以前，自己能见到那些“灵”开始，吴青翎还常被吓到，那是他还年幼，对自己的这种能力更多的是抵触。知道后面慢慢长大，才明白，这其实是家族的命根，也接受了“灵”所说的“圣体”一说。与众不同，感觉优越。
“狗屁的‘圣体’。”吴远一口酒下肚，脸上少有的露出一抹不屑。看到儿子脸上惊讶表情，继续说：“世上千变万化，我们吴家血脉虽奇，也不过是这万千变化中的一个罢了，怎就圣体了？能上天还是能入地？不过是旁边吹嘘，用来洗你我脑子罢了，可以拿来自居，但却不能真信了那一套。
其实用“互利”二字更贴切一些。你在外面胡闹这么多年，我说的这些你应该能听得懂了吧？”
虽然言语内容对吴青翎的冲击不小，可他也算见了世面的，所以不用费脑筋也能听懂父亲话里的含义。于是连连点头。
吴远接着说：“既然是‘互利’就别把自己的位置代入到对方的那一面去。我们吴家是自有立足本事的，并不是‘王’的仆人。即便那些可悲的“灵”一直将我们看做如此，但我们自己心里要清楚这其中的距离，别真把自己作践了。
所以用不着怕。
但事情却不是你用小聪明来敷衍或者转移过去就可以的。需要滴水不漏。”
“孩儿愚钝，还请父亲教我！”吴青翎一边给父亲续了一杯热茶，一边求教。他忽然明白，或许这是父亲在等着他，教他吴家血脉生存于世的关键的一课。若不是这次突然事件，这一课还不知会被推迟到何时。
吴远抿了一口茶，正色道：“事实就是事实，不需要刻意的转移到张砚身上去。楚红衣已经出事了，和唐牛一样。所以谁又能知道她是我们让她去的？”
“可是父亲，若不是我们让她去找张砚的话，她……”
吴远再次打断了儿子话，说：“记住，我们没有让她去找张砚，而是她自己在廊源城里探查唐牛失踪的原因。”

第102章 两面
吴远从来不觉得自己生来就是某某某的仆人。这世上哪有如此荒唐的事？就因为体质的不同寻常就要作践自己？没这种道理。
不单单是吴远，所有吴家先辈也有着吴远相同的想法，而且也都隐藏得很好。表面上俯首，暗地里自有自己的算盘。
也正是靠着这种两张面孔的本事，吴家才从最底层的普通百姓一点一点的改变家族命运，五代人之后才有了坐镇一方大城的威风八面。
道理也很简单。靠上了那“王”，利用对方的手段，在仕途里平掉一些难以跨越的坎儿，让前途变得更顺畅，自然能慢慢找到晋升道路，逐渐直上。
而作为回报，吴家一直以来都充当着给“王”麾下的那些“灵”做掩护的角色，还要为这些“灵”提供足够成长的丰沛事物。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太多了。而且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根据吴家的地位和能力逐渐拔高的。
究其原因，根本还是吴家人的特殊体质。那位“王”称其为“圣体”，而称自己为“圣王”，同一个字在前，但拥有“圣体”的吴家却不够平起平坐，只能为仆。类似于一种附庸的关系。当然，吴家人内心里对这种附庸的关系并不认可。
这些话吴远本来是准备在儿子正式踏入仕途之后再告诉他的，因为那时候儿子的心智会更成熟，眼界也将更开阔，会因为各种各样的见闻和经历冲淡自己身上所谓“圣体”的可笑印象，并在城府中调整好与“王”的交往分寸以及区分家族利益。
可计划跟不上变化，唐牛和楚红衣的接连出事，让吴远不得不将儿子的这一课提前了，因为这种时候如果儿子还是眼里紧盯着“王”，那将给吴家带来很大的麻烦。此时应该是吴家的利益先行的时候。
吴青翎的脑子不笨，相反他是挺聪明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为恶却从未留下什么把柄给人抓住。而且对于自己的父亲，他内心是很信服的。所以即便刚才听到的内容足够震惊，但他依旧能够想到其中的关键，也就是“吴家利益”这四个字上。加之从小，虽然关于“圣体”的说法深入吴青翎内心，但因为家里人有意无意的淡化，还称不上根深蒂固，如今颠覆也并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不过吴青翎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说道：“父亲，若是不承认张砚之事，那楚红衣的外出该如何解释？”
“这世上一物降一物，那些‘灵’靠着吞噬生魂或者同类为食，自然也有人以它们作为猎物。你不会忘了十五年前的那个白面书生了吧？”
白面书生？十五年前？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之后一下就将吴青翎记忆深处的一段往事扯了出来。当时他还年幼，对于“灵”和自己“圣体”的认知还处在刚刚巩固的阶段。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特别，对“灵”的强大以及对自己可以和“灵”进行沟通也洋洋得意。直到那名白面书生的出现。
那白面书生找来，将强大的“灵”当做零嘴喂养肩上的妖兽的画面让吴青翎至今都无法忘怀，只能将其藏在内心深处不愿想起。如今被父亲提及，下意识的就咽了口唾沫，双腿微微的有些颤抖。
“父亲，你说那张砚会不会和那白面书生是一路人？”被父亲这么一提点，吴青翎一下倍感悚然，记忆深处的恐惧瞬间被唤醒，连带着也将张砚身上的特异之处联系到了那个白面书生的身上去了。
不过吴远却摇了摇头，说：“那白面书生能够驾驭妖兽，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手段，武者修为再高也不行，只有妖族血脉的呼应才可能办到。而那白面书生样貌白净之外与人族无异，所以应该是一个罕见的妖种。张砚在军伍里待了两年多，若是妖种早就尸骨无存了。
所以，我们不需要特意的去说楚红衣去干什么了，只需要将“唐牛先行失踪，然后楚红衣外出寻找”这件事讲出来就可以。后面我们一概不知。”
“那张砚又该怎么办？”吴青翎这下就全听明白了。不就是来一个装傻充愣嘛，反正楚红衣已经出事了，至于怎么出事儿的，他们一概不知就行了。可这样一来张砚这个愈发麻烦的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吴远摇了摇头，对儿子的这份应变的能力有些失望。但该教的还是要教。于是接着说：“事情一样归一样。楚红衣和唐牛失踪是一件事；我们与张砚的麻烦又是另一件事。从现在起，你需要将它们彻底分开来看，不然容易露出破绽。这一点你一定要切记。”
顿了顿，吴远继续说：“张砚这人古怪非常。军伍里的消息说他是杂学一脉的人。他在军伍里展露的手段也的确很像。但对于‘灵’却又有变化，至少我是从未听说过杂学一脉还有可以针对“灵”的手段。所以他是不是杂学一脉的人，现在也不能再如之前那样下结论了。
不过等到“王”亲临，亦或者派遣“灵将”到来之时，张砚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想我吴家这些年来为“王”的付出，讨一个好处，总该不会拒绝吧？到时候顺利的处理掉张砚自然最好。若是依旧处理不掉，那事情可不就直接扯到“王”身上去了吗？那时候张砚就不仅仅是我们吴家的问题了，自有“王”来一力处理。”
这一番话吴远说得很慢，故意留了时间让对面的儿子仔细琢磨。
虽然有一点绕，可吴青翎反复琢磨了即便之后还是想明白了。眼睛逐渐睁大，脸上也抑制不住的扬起了嘴角。
“妙啊父亲！这么一来不但将楚红衣的事情撇了个干干净净，还顺道把张砚的问题扯到了‘王’的身上。不论张砚到底有什么藏起来的手段咱们都不用担心了！姓张的混蛋这次必死无疑！”
吴远见儿子听明白了，也笑了笑，不过还是提醒说：“张砚的手段诡异，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扯到我们身上来。所以该防备的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所以你最好在问题解决掉之前搬回来住，以防万一。”

第103章 念头
张砚是道门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又不是书本上那种岸然且耿直刚正的道士。
甚至张砚在地球上讨生活的时候从来都将“道士”二字摆在面上，鲜有纳入心里过。
关于心性的修行雕琢，张砚更是无从谈起。
你指望一个跑去为了钱而倒斗的人谈什么伟光正？还是跟他说什么道门荣光？这些在当时的地球上，在张砚跟着师傅要饿肚子想要过得更好的生存需求面前，就是一个屁！
而且谁说了道门就一定光明正大？没长大的娃儿才会信。
但如今的情况又不一样了。张砚走上的修行路。如今修为已经在他超度掉那只女鬼之后又进了一大步。今年年底或者明年之内，他有信心可以再进一步，踏入玄脉境后期。
这归功于张砚现如今的修行天赋。实在是称得上相当逆天，不然绝不会如此之快。
有了好的天赋，加上自己的努力，张砚的想法就是在荒天域里可以试着攀登一下龙虎山典籍中关于修行境界的那些高峰。甚至日后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将道门的荣光播撒到荒天域的这片土壤上。
如此一来就容不得张砚在修行这条路上不小心谨慎了。
特别是在道术的使用层面，张砚总是谨小慎微，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路给走歪了。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守着万相珠里那座高塔内最基础和最稳妥中正的术法在修习，对于那些剑走偏锋，甚至正邪难辨的手段他向来是敬谢不敏。
因为在道门里有这么一种说法，叫“劫”。细分的话可分为“天、地、人”三劫。会不定时不定期也无规律的出现在每一个修士的修行路上。过得去，就是海阔天空；过不去，要么一蹶不振，要么身死道消。是修道路上最大的凶险。
可虽说是“最大的凶险”但关于劫的描述却从未细致过，都是很笼统而且虚悬的文字。说得好听些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得不好听些就是“废话连篇毫无意义”。
一件实实在在存在，但又无法捉摸的危险自然是最可怕的。
但有一点，关于劫的说法是得到了龙虎山历代修士多次在书中笃定的。那就是内心无执念，无杂念，符合天地自然道理轨迹的修士会在修行路上更顺畅，更不容易遇到“劫”，或者遇到劫的时候更容易度过。
而最近张砚的内心里有了波澜，或者说有了杂念。
关于张家，更关于吴家父子，也关于他自己。
两年多前张砚从地球穿越到了荒天域，醒来时就继承了这具身体的一切。不论是新仇还是旧恨，又或者是责任和义务，一股脑的成了他身上背负的东西。
就好像到了一家新的公司，身处这个工位就做这个工位上的工作。一开始必然就是从这个工位的前任员工手里接替的一些尚未完成的工作。这就是张砚最开始的想法。
直到之前夜里出来打水，遇到女鬼的袭击，张砚心里的这份想法才出现改变。
不再是一种简单的从身体前主人那里继承过来的愁怨，而是确确实实的属于现在的他的事情。甚至那来自吴家的杀意也是朝着此时的他来的。
以前张砚的打算是慢慢的摸一些关于吴家的罪证，然后走周仓的门路，一步一步的往上找，找到一个可以降下雷霆灭掉吴家父子的门路。依足了光明正大这四个字。想着慢慢来，反正了结了身体原主留下的愁怨就行。
甚至面对吴青翎，张砚心里都是平和的，他并不觉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仇。他在做的是帮“别人”了结恩怨而已。
总是觉得自己站在边上。
现在嘛，张砚心里多了一个杂念：他对吴家两父子起了杀意。
起了杀意，那就心中不纯。要么用道法善念自行化解，要么求一个念头通达杀清杂念。
不过起了意，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好做。吴青翎和吴远能在廊源里耀武扬威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只是与那些厉鬼蝇营狗苟，还有他们在廊源城里的官面地位，足以让他们拥有这座城里除了卫戍大营和城墙的防卫强度之外最厉害的拱卫。
张砚可不是认为以他现在玄脉境的修为和手段就能到堂堂城卫官的府衙里神不知鬼觉的杀人拿头。
所以手段上需要一些讲究。
就在超度了那只女鬼之后的当晚，张砚就有了决断。改变了之前想要光明正大的慢慢扳倒吴家的策略，选择了更激进的办法。当然，同时也需要他改变一些自己之前坚持的分寸。
关键还是张砚感觉到了对方欲杀他的心比他想象的要急迫得多。甚至没有选择别的手段，直接就是要拿他的命，不玩花的了。
于是张砚这边的应变也要尽快。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最终，张砚拿出决断之后，从万相珠内拿出来了一门他之前一直可以练却一直不想碰的手段：厌（yā）胜术。
何谓厌胜术？
厌胜术其实并不是正道之术，而是剑走偏锋的一门术修手段，或称旁门之术。
龙虎山自己是没有厌胜术的，而是从外收集而来。因其功效和应用实在很强很广，所以才入了万相珠的高塔且流传下来。
那是一个不小的的术法门类，张砚如今玄脉境虽可以习练，但也是练些粗浅的部分。但好在张砚需要对付的吴家父子并不是高深的修士，甚至连武者都不是，一旦被厌胜术盯上，即便是粗浅的厌胜术手段也能起到绝对全功。
修为到，粗浅的厌胜之术应用并不难。但和正道术法不同，厌胜之术许多手段都需要借助一些媒介。这就要张砚下些心思了。
……
和通钱坊。
钱坊和钱庄一字之差，区别却是千里之遥。
钱庄是钱币流通和储蓄的地方，大多都是有官面背景，属于国之重器。而钱坊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地方，是耍钱一本搏万利的地方。
而和通钱坊就是吴青翎开设，廊源城里最大的一家钱坊。据说一天的流水能抵得上一条街上所有花楼的进钱。
而张砚看了一眼上方的招牌，笑了笑，抬腿走了进去……

第104章 骰子
说到荒天域的钱坊，张砚虽还是第一次来，但并不陌生。地球上类似的地方也多的是，他走南闯北的国内国外都见识过，玩法也千奇百怪。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拼的是“运气”而很少会涉及到所谓的“技术”。
或许私下几个人玩玩，还能比拼一下各自耍钱的技术，技术好的也就赢钱，技术不好就输钱。
可是在钱坊，技术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耍得起的，那是开店的人才有的手段。而且钱坊里的技术可不是“耍钱的技术”而是“作弊的技术”。
十赌九诈，说的就是这个。
九成九的人其实都知道自己不一定赢，但钱坊一定赚。拼的就是所谓的“手气”，其实就是侥幸。时间拉长了看，跑单帮的赌徒永远不可能赚，最后的结局要么戒掉，要么输掉一切。
张砚一直以来就对钱坊这种害人的行当嗤之以鼻，他以前接触这些事也是应付场面罢了。但这次他来这里还真就是带着赢钱的心思来的，而且是要赢很多很多的钱。
一进门，里面的喧嚣声就让张砚皱了皱眉。而且气味很闷，四周全部是厚厚的窗帘裹着，靠着顶上大量的灯火照亮，让屋里如白昼。
“这事要人在里面不知白天黑夜。”张砚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倒是那屋顶上的灯火让他有些好奇，似乎不是普通的油灯，更亮，而且燃起来居然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点点烟。
环视周围，除了中间十余张大桌之外，边上还有一些关着门的厢房。到处都有穿着短打腰间憋着棍子或者短斧的壮汉抱着胳膊四处走动，眼睛不怀好意的总在那些全情投入的赌徒身上转悠，时不时的嘴角带起些许嘲笑。
进门之后就近就有一方柜台，里面坐着两个账房。他们是做典当的，也放水。输了钱，在这里就能拿到应急的钱票，可以让你翻本无忧。当然，利息很高，就看你自己有没有信心了。
至于说借了钱没翻本，反而越输越多，还不了钱怎么办？这就不用旁人操心了，钱坊有的是手段将一个活人榨得一滴油不剩。想想这还是吴青翎的店，或许榨的不单单是油，最后魂魄都能给你榨出来利用起来。
继续往里走。
厢房估计不容易进，张砚看着大堂里的那十几张桌子，转了几圈，熟悉了一下这边荒天域的玩法。与地球上的那些也都差不太多。甚至他还在一张大圆桌上看到了玩骰子的。
骰子的玩法不少，但最原始的玩法就两种，比大小和猜点数。其中的变化也有，比如说骰盅里的骰子数量越多表示玩法越难。
张砚看到眼前这张桌子上是选的三个骰子一个盅。玩法也是猜单双、点数一类的，可供多人和一个庄家来开的玩法。这就是典型的与庄家拼运气的玩法了，不存在赌徒之间的输赢竞争。而且玩法简单，压多少赔多少。
张砚想了想决定就玩这个了，毕竟简单，不需要多动什么脑子。不过他要玩儿却不能真就去跟庄家拼运气，而是要有一些准备才可以。
比如说张砚新学会的厌胜之术中的一个小类：窃运符。
说是符其实也可以说是法阵。是由两套符阵结合而成，一套是“窃”，一套就是“载”。
不留痕迹的将符箓燃起，化灰之后散落在庄家所占的席位周围，如此一来在符箓效果消失之前，这个席位周围所有人的运势都将如钻了洞的水桶，留不住，全泄掉。至于说泄往何处？那自然就是泄往早就贴了另一套符箓的张砚身上。
“哗哗哗……”
荷官摇着骰盅哗哗响，手法熟练，看得出是有技巧在里面的。正常情况下他们如果想要摇出几点那大概率都是可以成功的。没这点手段也当不了和通钱坊的荷官。
不过张砚知道，这摇骰子只是基本功，在这种场合里用处不大。甚至为了“公平”都是先摇，摇完之后荷官双手离开骰盅，赌徒才会下注。不让荷官耍花样避开桌上下了重注的骰子结果。
但张砚看了一会儿，明白荷官的千术是在最后掀开骰盅的那一刻，手腕有一个细微且不可查的抖动，这一改变就能将骰盅里的骰子出现变化。不需要每把都通杀，只需要每十把中有七把进钱大于出钱就可以了。这一天下来，这张台子上就能有厚厚的盈余。也能让一些运气好的赌徒尝到一些甜头。
“没买的赶紧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押上钱，钱票上压上一块铜块，铜块上有号，另一半在自己手里拿着，输赢都有证明那钱是你押注的，免得扯皮或者有人故意找茬。铜块进门时门边自取，出门的时候扔进木桶里就行。
总之钱坊里方方面面都算是考虑到了的。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在这里耍钱就行。
张砚默不作声的押了一张小钱到单双上。没人注意到他。
“开！”
结果对张砚来说没有意外，他赢了。但对于那荷官来说就有些意外了，因为他在开盅的时候手法有那么点失误，导致结果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发生改变。
人都会有失误这很正常。荷官只不过心里嘀咕了一句之后就示意边上的帮手开始收、付台面上的钱票。
张砚继续将本金和刚才赢的全部押了上去，这一次又赢了。但荷官没意外，因为对他来说比起张砚那点钱，台面上另一边的重注才是需要规避的，所以反倒是他帮了张砚赢钱。
之后张砚停了两把，接着又将本金和赢的钱票全部压上去……
一张钱票赢一把就变两张，然后两张变四张，四张变八张……这种翻跟斗一样的递增用不了几把就能让张砚在这张台子上变得很是扎眼。
场子里有种说法叫“跟风”。就是先看准一个手气好的人，跟着他下注。也是许多老油子的玩法。而此时张砚就很快成了不少人眼里的“跟风对象”。毕竟看着看着就连赢了七八把了，这手气还不好吗？
当然，也有反着买的，同样不少。反着买的人也有自己的逻辑：他都连赢这么多把了，下一把肯定输，跟他反着买我必赢。
所以这个风怎么个跟法也是见仁见智。
只不过苦了荷官，额头上已经微微有些见汗了……

第105章 砸场
荷官是和通钱坊里的老人手了，向来少有出错的时候，对自己的手段也很自信，他甚至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淬体境初期武者，走的还是千门科班。一般而言一天忙碌他大不了出个两三把失误就算了不得了，一天零失误才是千门的要求。
可今天，这个荷官已经足足失误了五次了！所以他额头见汗的原因不是台子上输的太多，而是自己的手今天似乎不对劲。
“哇！又是连本带利的全押了！这人是不是脑子抽了？这么玩的话输一把不就全没了吗？”
“啧，你会玩儿？你会玩儿没见你赢钱？叨叨叨的烦不烦？你跟不跟？不跟我跟！”
“跟个蛋！他都连赢这么多把了，怎么可能还赢？老子反着押！”
又是两把过后，跟着张砚买的人笑裂了嘴，跟他反着买的人脸色各自难看，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又赢了？！这是连赢的第九把还是第十把了？这人运气简直逆天啊！”
“嘿嘿，你看荷官的脸色都变了。哟呵，又是连本带利的全压上去，这把要是又赢了的话，那这张台子今天就开始亏了。”
“哇！又赢了！？”
“发了发了！老子豁出去全押上跟了他一把，居然赢了！哈哈哈……”
……
确切的说这是张砚连赢的第十一把，只不过最开始的几把没有人注意到他而已。此时此刻整个大堂里大部分人的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
好奇、羡慕、警惕、嫉妒……反倒是张砚自己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便他现在面前已经多了厚厚的一叠大钱，似乎也没能让他有丝毫波澜。
“这位兄弟，见好就收吧。和通钱坊开门做生意，也不是就做一两天，留些手气明日再来如何？”
一个五大三粗面相凶狠的独眼汉子凑到了张砚身边，言语如刀，身上撒发出来的气势绝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武者。以张砚的感知，这人应该是一名淬体境后期的武者，在市井里一般而言已经算是少有的高手了。
瞧瞧周围小心翼翼散开的赌徒，张砚就知道他身边的这哥壮汉应该不好惹，加上对方不俗的修为，多半是他在日常照看这个场子。
“哦？吴少让我来这边找他的，才玩了几把这就不欢迎了？这不合适吧？”张砚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慌。别说他就是来找茬的怎会怕？更何况区区淬体境的武者而已，如今怕是连他的五行气盾都破不开，怕什么？
听张砚一开口就提到“吴少”，那汉子脸上的凶狠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张砚，略带犹豫的问道：“吴少叫你来找他？可留个姓名？”
“张砚。”回了一句，张砚再次将自己手里的钱票全部押了上去，这次依旧是最简单的猜单双。
只不过因为接连失误到有些怀疑人生的荷官却是手哆嗦，一时间还真不敢摇盅了。心里已经在哭泣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老是出错啊！这是要我命啊！
“你下去。”
身后一声招呼算是把这位心理已经有些崩的荷官给救了，他需要下去重新磨一磨手艺，再建立自信，不然这中莫名其妙连续失误的阴影可不好过。
“换人了？也行吧。开吧。”张砚知道这次换上来的是一个高手。但他不在乎。窃运符窃取的是一个人的运势，跟技术高低没关系。只要你还是活人，活人就会犯错，就会走霉运，那就跑不掉窃运符的影响。
全押，这种玩法输赢就在一瞬间。输一次，那之前赢的就都是一场空。如今换了荷官，那凶狠的壮汉也没再多说，示意边上手下出去禀报，一边看着这一把的输赢。
其实硬要说的话，目前为止钱坊在这张台子上输掉的钱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数目。但这种跟风的势头需要摁住。不然那些不要命的赌徒跟着全都选择全押拼一把，那才是钱坊里的大麻烦。
所以此时这张台子上除了张砚还在玩之外，其余的人都被抽出腰间棍棒的打手给清走了。可以看热闹，但不能参进去。
“哇！又赢了！”
“这次赢不少哇！照这么赢下去怕是和通钱坊也扛不住吧？”
“肯定的！你没见刚才已经有人跑出去了吗？这人报的吴少的名字，场子里一时间还不敢拿他。有好戏看咯。”
新换上来的荷官也傻了眼，他刚才揭开骰盅的时候明明用了手段的，可是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出了失误！这不应该啊！要知道他可是和通钱坊里荷官的班头，一年到头都不一定失误一次，居然今天就这么巧？
“摇骰子吧，咱们继续。”张砚扬了扬下巴，示意荷官继续开。吴青翎没来之前他不准备停下来。
磨磨蹭蹭的还是有开了一把。没有任何意外。张砚又赢了，荷官又莫名其妙的失误了。他不会知道他失误的原因是他站立的位置所决定的。不论是谁，除非知道如何摒弃窃运符的效果，或者靠自身强横的魂魄和气血强行镇压，不然想要不受影响只能离开窃运符的作用范围。
可惜，荷官从没有离开庄家席位的说法。也就导致张砚窃运窃得不亦说乎，想输都输不了。
等到张砚连赢的第十七把的时候，他面前的钱票就有些吓人了。
“继续呀，这点钱不会就让偌大的和通钱坊扛不住了吧？”
这话荷官是不敢应的。即便他是和通钱坊里的荷官班头，一样不敢再继续跟对方开盅了。连赢十七把，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运气。很明显他今天是遇到此道高人了。所以，明知必输，还往上去撞，这岂不是在告诉别人他是傻子？敢这么做怕是事后难活。
其实事情到现在，很多看热闹的人并不羡慕张砚。因为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一大笔钱虽然眼馋，可张砚能不能带得走还是个问题。别看现在和通钱坊的人没人去拿他怎么样，等一会儿恐怕才知道是死是活。
就在张砚要继续开口激将的时候，门外进来数人。当先一人正是和通钱坊的东家，吴家少爷吴青翎。
“张砚，你这是准备砸了我这场子吗？”

第106章 试探
吴青翎这之前一直待在吴府，即便憋得难受也一直忍着，准备在张砚的问题解决之前不会轻易的离开。
可当钱坊里的人急急忙忙过来禀报的事情，提到张砚二字，吴青翎感觉对方的反击应该是来了。自己是不是要接招呢？这个问题让吴青翎有些犹豫。放在之前的话他自然会立即赶过去，在廊源城里他还怕和谁硬碰硬？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那张砚诡异，连“灵”都拿他没办法，甚至极可能反被他处理掉了。面对这种人，吴青翎怎会不怕？不然也不会硬生生的憋着自己不出吴府了。
正因为吴青翎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找人去知会了已经在衙门里上差的父亲吴远，将自己的一些想法转达了过去。最后得到吴远授意之后才匆匆赶来钱坊。一来一去才会耽搁这么长的时间。
吴青翎的想法就是不能弱了声势。同时也要去看看张砚到底想要做什么样的反击。
当然，必要的防范要有。所以吴青翎将坐镇吴府的两位门客高手都带了过来。这两人均是开元境后期修为，并且战技不俗，常年拱卫吴府，与时刻跟着吴远的另外一名通窍境门客武者组成了吴府里最顶端的武力防卫。
除了这两人之外，吴青翎这些年来在外面自己招募的武者也有不少，这次一同过来的还有两名开元境初期和四名淬体境中后期的武者。
浩浩荡荡的光是这些武者身上的气息就足以让周围的普通人下意识避开。进入钱坊大厅之后甚至感觉那些看热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半路上吴青翎就看到急慌慌迎上来的店里伙计，问了情况，皱眉不已。他是没想到张砚的手段居然会打在钱坊这个他手里最大的财路进项上。不过吴青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因为钱坊之前因为位置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大的门脸，后来并了几个相邻的店铺之后才有了这么大的规模。而后面并入钱坊的门店中就有两间是吴青翎从张砚手里弄过来，也可以说是结怨的由来。
似乎姓张的也是冲着这个原因来的？吴青翎心里如是想到。
甚至在看到张砚那一脸淡定的站在钱坊里，冲着他微笑的样子时，吴青翎心里的杀意差一点就按捺不住了。如今手边武者众多，又在钱坊这样的密闭环境里，要杀张砚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
最后要不是钱坊里那么多看热闹的眼睛还在盯着的话，吴青翎还真不容易压下心头杀人的念头。
当然，张砚的诡异也给了吴青翎极大的压力。毕竟他面对的可是极有可能灭了两只强大的“灵”的人。
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钱票，厚厚的几大叠，而且每一张都是数额不小的钱票。堆在一起让吴青翎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姓张的混蛋连耍钱的千术也这么厉害的吗？
吴青翎是懂行的人，完全不会觉得张砚能赢这么多钱是靠什么运气，他觉得是某种可以让其作弊的千术。只不过高明到把钱坊里的荷官们压住了而已。
另一边，张砚见到吴青翎亲自过来了也是一脸的笑意，转身朝对方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回应说：“呵呵，吴少说笑了，偌大的和通钱坊谁不知道实力雄厚？我就手痒，靠运气赢了这么点小钱怎会谈得上砸什么场子哟？吴少向来大方，怎么也开起这种玩笑来了？”
“玩笑？呵呵，张砚，你这种玩法玩下去岂止是小钱？我这和通钱坊的老本怕也经不起你这样再押个五六次吧？”
张砚笑眯眯的将面前的这些钱票都收拢起来，几大摞。同时笑着继续说：“那按吴少的意思，这次先就玩到这里了？那我下次再来？”
下次还想来？吴青翎的嘴角一抽。他开店是做生意赚钱的，不是给人送钱的。张砚这么隔几天就来一次谁受得了？关键这家伙还没法明目张胆的动。
不过想到之前与自家父亲的那一番商讨，想到很快“王”那边就该有动作了，于是吴青翎的心情又重新放松下来。暗自冷笑：看你还蹦跶得了几天。
“且慢！张砚你就这么走了怕也不尽兴吧？要不换一种玩法？”吴青翎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了张砚离开。
损失的钱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颜面，不能就这么看着人从自己的店里带走这么大一笔钱，不然以后岂不是要成笑话？最后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吴青翎这次带了这么多人来，虽然不能下杀手，但好歹也要试试张砚的深浅，不能总是靠自己的猜测。万一，万一这姓张的就是一个纸糊的老虎呢？
张砚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他又不傻，自己能在这里赢这么多钱，靠的就是自己提前布置下去的窃运符，而且仅限于这一方骰子的台子范围，别的台子他要是想赢就不可能这么轻松了。
“吴少好意我心领了，别的玩法我也不会，也不想学，就喜欢玩骰子。若是继续，那还能玩玩，若是不能玩的话，那我就走便是。”
吴青翎正要说话，边上一个武者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吴青翎脸色才好看了一些，点了点头。
“来，我来陪你玩。”
那名荷官班头被赶走了，走上庄家席位的是吴青翎带来的两名开元境修士中的一个。
张砚一直将这两人的出现看在眼里。甚至这两人的气息他都并不陌生，或者说是已经很熟悉了。之前他布置在吴府周围院墙的那些纸人符难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越过院墙窥探吴府内部就是因为这两股气息全天候的盯防，一次又一次让纸人符只能装作风吹纸屑落在外面而不敢停在院内。
如今张砚是没想到这两人会离开吴府跟着吴青翎过来。这算是意外之喜。如此一来，张砚的计划就能再添一份保障了。
当然，吴府那边是一方面，眼前张砚还是要跟着原本的计划继续走的。
于是顺着对方的话，张砚点了点，笑着说好。
“还是玩骰子，不过要换一个玩法。更简单的比大小，如何？”

第107章 比拼
比大小，而不是猜大小。这就不是一个骰盅就能玩的玩法了。需要张砚和庄家一人要一个骰盅来比较。
张砚正要拒绝，那名开元境的武者突然又道：“比小，看谁三颗骰子摇出来的点数小，谁就赢，反之算输。如何？”
比谁的点数小？这听起来似乎和比谁的点数大没差别，但实际上却差别不小。
一共三个骰子，每个骰子六面，最大的点数就是六点，三个骰子最大就是十八点。这是上限，而且是有且唯一的上限。受骰子本身的点数最大值所限制。
而比点数小就不一样了。按理说最小就是三个骰子重叠在一起，最上面一个骰子显出一个点，合计一个点。当然，这是理论上的最小点数。可实际上却尚有操作余地。因为点数不能凭空捏造出来，但却可以人为的将其消失。比如让三个骰子在骰盅里互相撞击，相互间各自粉碎成粉末，那就是“零点”。
从这个就能瞧出对方的打算了。绝对不是要跟张砚比什么千术或者骰术，而是要比谁的“劲大”。
那比还是不比呢？
张砚扭头看了看已经在桌前坐下，面前甚至摆上了一杯热茶的吴青翎。又看了看对面庄家席位上的那位开元境武者。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重新泛起了笑意，他有些猜到对方的打算了。
也好，那就碰一碰，免得后面弄些小动作来烦人。而且张砚也是作势要走罢了。如今吴府防备空虚，他在这里拖得越久，那边就有越多的时间做更多的事情。
“好呀，那就试试看。”一边说，一边接过旁边递过来的一只骰盅，放在面前。并且手一推，那些摞好的钱再次被推到了桌面中间。意思是继续全押。
这就比之前更有看头了！边上的那些瞧热闹的赌徒们激动得眼珠子都红了，都认为这次恐怕就是骰子术的比拼了。这种场面往日只会在醉酒和吹牛皮时出现，如今去发生在眼前。此后怕是目睹这一幕的人回去能跟人反复吹嘘好几年不腻。
吴青翎对自己这边的人有信心，但也不把稳张砚的情况，所以端着茶仔细的看着张砚的动作。
“开始吧。”吴青翎当仁不让的宣布比试开始。
随着吴青翎的话音起落，张砚和庄家席位上的那名武者几乎同时拿起面前的骰盅摇晃起来。两人手法生涩，不但让那些荷官看得尴尬，连那些赌徒也眨巴着眼睛觉得事情稀奇。
这……确定这两人是此道中高手？这摇骰盅的手法怕不是门外汉的动作吧？！
还是说现在高手都喜欢装门外汉？
“哗哗哗……”
旁人在看热闹，以为是在比骰术。内行在看门道，知道比斗从两人拿起骰盅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的，比的是力气。
正因为那武者也不会骰术，想要靠元气去摆布三颗骰子点数大小这种精细的事情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人家堂堂专门做这个的荷官都在张砚面前连输十几把，他上去多半也是个输。倒不如推开所有技巧，就比哪个力大。
当然，比“力气”就简单粗暴了。脚下一跺，元气就如离弦之箭从地面青砖下越过数尺距离再从脚底往上撞向张砚。单单这一手，庄家席位上的那名武者就手段堪称了得，一般的开元境后期可没有这种“不露声色”的突袭本事。
甚至这本就是一门战技，名为“践踏”。也是那名庄家席位上的武者为何有信心过来对张砚做试探的底气所在。
这一下对一个普通人而言怕是一击就要双腿俱损，后半生只能坐轮椅了。就算是淬体境的武者也绝对要吃大苦头。
试探嘛，没点力道怎么够格？
若是这一下真就废了张砚，吴青翎怕是要笑到肚子痛。因为这证明张砚还真就是一个纸老虎，或许对“灵”有某种克制的手段，但在直接的力量面前却和普通人无异。那威胁自然就大减了。而且只要没死人，动手的还是门客又不是吴青翎，收尾起来就算有麻烦也不会太大。大不了顶住周仓的压力罢了。
若是张砚顶住了，但也很可能受到很大影响，那么手上的骰盅也就必将受到影响，跟着输掉这场赌局，那样的话至少挽回一些钱坊的损失。
退一万步，张砚不但顶住还不受影响，那也不过是平局。“零点”对“零点”。只不过吴青翎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也会忍痛被张砚带走那么一大笔钱。收获的只是对张砚的底细多了一些了解。
如此一来，吴青翎一方的这个应对倒是算得上进退有度，将自己的损失降到了最低的程度。
可惜，张砚的底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道门的手段也不是他们可以臆想的。
开元境的武者用的元气在张砚眼里一点也不陌生。当年在鱼背山上他在游探旗里当罪兵的时候跟的伙长秦昊就是一个开元境中期的武者。跟着对方与妖族厮杀也不下二三十场了，看也看得清楚明白。
不动声色的一片五行气盾早就护在了张砚周身，无形无质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出来。在对方发动战技“践踏”的时候，那股元气形成的力量便直接被张砚挡了下来，并且利用对元气的熟悉，以及自己五行气盾的柔韧特性，顺势将那股力道一牵一引带偏之后朝着边上桌腿撞了过去。
瞬间，那桌腿便连带着一部分桌面一起承受不住那股战技的力量炸开，木质结构如破布片一般四散，某些尖锐的部分更如刀刃。
“哎哟！”
吴青翎就坐在桌前，炸开的那只桌腿又正好是他最近的那一只，这就是张砚故意引到他那边去的，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所以瞬间，吴青翎就被炸开的木片割伤。但好在他背后时刻站着一名同为开元境后期的高手拱卫，反应也快，并未让吴青翎受到多少伤害，仅仅是在手掌上割了两道并不深的口子。倒是留了一些血出来。
“……”吴青翎脸色铁青，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明白自己受伤必定就是张砚暗地使坏。可又偏偏掀不得这个盖子，顾虑太多。
于是吴青翎摆了摆手，没让旁人给自己包扎，几道小口子而已，他也没娇气到这儿份上。站起来，指了指张砚和庄家面前的骰盅，说道：“都打开！”

第108章 目的
吴青翎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心里的暴虐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他？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此时此刻还真不敢扯破脸皮让人杀上去。憋屈得更是火大。
所以吴青翎迫不及待的要开盅看结果，不论输赢他都想赶紧离开这里，担心待得久了他会失去理智。
张砚脸上若无其事，也没去故意挑衅或者去添油加醋的想要刺激明显已经动了真怒的吴青翎，微笑着掀开了自己面前的骰盅。
“哇！”
“那是……都，都碎了？！怎么办到的？”
“这算几个点？”
“算个屁！骰子都碎了，哪里来的点数？零点！这厉害啊！如此最不济就是平局。不输不赢。”
正如边上喧闹的一样，最先掀开骰盅的张砚面前是一滩细密的白沙，看不到丁点代表点数的红色。零点数。
旁人惊讶，张砚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武者能用巧劲或者元气让骰盅里的骰子相互撞击粉碎。他身为修士用灵气一样可以办到这一点，甚至并不困难，毕竟这不是什么精细的活。
但张砚却很好奇的看向对面数尺庄家席位上的那名武者面前的骰盅。虽然刚才张砚处在“防守”的位置，由他抵挡对方的战技突袭，而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但并不意味着对方就能高枕无忧的完成“零点”。
要知道庄家席位在刚才依旧处于窃运符的影响之下。而运势的衰减很多时候是不能以常理来看待的，往往会有啼笑皆非的结果。
看了一眼张砚的骰盅，那武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估计从张砚挡住他的战技并且引向吴青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震碎骰盅里的三颗骰子这种事情对于张砚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了。心里明白这次怕是只能得个最小的收获了。
掀开骰盅，与张砚的骰盅内的样子几乎一样，三颗骰子都碎成了细渣。
“又是零点？！”
“平了！”
“这到底怎么办到的啊！高手！”
“咦！不对啊！你们仔细看那些碎末！”
“啊？这是……一点？！”
先还是惊讶“平局”，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甚至惊呼起来。跟着越来也多的人开始惊呼，连带着和通钱坊的人脸上也变得如便秘一般的难看。
就见那骰盅里虽然也如张砚的骰盅内一样三颗骰子粉碎，但诡异的是这些粉末却并不是纯白的一片，而是明显有不少红色的粉末浮在上面。
白色是骰子的本色，红色是其上点数的漆红。
这本来没什么，毕竟比起骰子的本体颜色，那些红漆实在是少数，掺杂在一起并无所谓。
可现在眼前的一幕却诡异无比：红漆粉末像是被故意聚拢在一起一般，紧凑的浮在大量白色的中间位置，还有一个相对成型的圆状。
这……下底白色中间一个红色的圆点，这不就是一个“一点”吗！世上还能有这种手段？
吴青翎两边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抬手把桌子一掀，深深的看了张砚一眼，扭头便走，临到门口时愤怒的吼了一句“闭店十日”。
吴大少这是认栽了？！这也太稀奇了吧？瞧吴大少离开时的模样怕是气得肺炸，这都忍着没去找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的麻烦？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另外，最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最后那碎了的骰子居然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一点”，这种事情说是巧合都怕是难有人信。可偏偏又只能是巧合。
是那庄家太倒霉还是对面那笑眯眯的年轻人运气太好了呢？
吴青翎愤愤然的离开，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在留在钱坊的话他肯定会失控，所以直接走掉。但临走前还是给了钱坊一个说法，那就是闭店，而且是闭了足足十日。至于最后这一把的输赢，他没说，但结果摆在面前已经不需要多说了。和通钱坊这一茬，他认栽了。
张砚笑眯眯的开始收钱，无视掉和通钱坊里一众打手荷官们铁青的脸色和要吃人一般的眼神。
“今天多谢诸位当了个见证，也不好让大家空手，这些钱就请大家伙晚上喝一杯了。”张砚似乎赢了钱很高兴，余下两叠厚厚的钱票并没有装进找人临时要来的麻布口袋里，而是扬声说了两句之后扬天抛洒，形容肆意。
别说撒钱了，你撒一把饭团都有人捡得欢，场面自然瞬间鼎沸。别说在场的那些赌徒了，哪个会放过这意外的横财？两大叠钱票，还都是大张的，捡个两三张就够笑一阵的了。即便前一刻还在对张砚怒目而视恨不得弄死他的和通钱坊的人，此时也不能免俗，恨张砚不死也不影响他们抢张砚撒出来的钱。
谁也没有注意到张砚笑眯眯的从人群穿过的时候脚下有意无意的绕了一下，似乎顺手在边上一片狼藉的破损大桌上拿走了什么。
走出钱坊，张砚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收获超出他之前的料想。不单单赢了一大笔钱财，还顺利的拿到了他之前谋划的东西。同时吴府内因为防备力量空虚，他让足足七张纸人符侵入了进去，没费多大的劲便找到了吴青翎留宿的房间，并且同样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甚至时间上都刚刚好。这边吴青翎一走，吴府里的纸人符就出来，完全没有人察觉到任何蹊跷。
先去了一趟钱庄，将这些赢来的钱全都存上。张砚暂时不准备让家里知道这件事，主要是担心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反倒担惊受怕。等过段时间处理完吴家的事情之后，这些钱就准备拿出来给大哥张顺做为扩大店面的启动资金。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王兰萍正好在做完饭，张砚如往常一样帮着打下手，之后又去了轮椅铺接大哥和小妹回来。一家人吃过饭之后简单的聊了几句便各自洗了洗回屋睡了。
到此时张砚才从怀里拿出来今日的收获：一块沾着血迹的木屑；四根长短不一的头发。

第109章 木偶
张砚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现在用的手段并不属于正道，而是旁门的手段。
但既然下了决心，手段不如人意也就可以容忍了。一切都已解决眼下的危局为前提。
去和通钱坊的本意倒不是要赢多少钱，只是借赢钱的契机将消失踪迹好多天的吴青翎给逼出来。然后伺机从吴青翎的身上取下一些可以作为施法媒介的东西。
比如说，毛发、指甲等等。最好的是取到其血液。
如今张砚面前小桌上摆放的就是吴青翎的毛发以及沾染在一片木屑上的血液。也表示这次他施术的媒介已经很扎实了。
所谓厌胜之术，重点就在于一个“厌”字上，这个字在这里念（yā），同压，意思就是要将对手“压制”或者“压死”。
窃取运势就是压制的一种，甚至更深的手段还有窃取旁人家族运势，人为制造歹势横行，让人一家灾祸不断家破人亡。更有甚者还能上升至一国之层面，抽取国运，亡其天下。
当然，张砚目前的本事还只是入门，高深的厌胜之术还是没上手的。而且那种厌胜之术的掣肘太多，他目前还没想过要去涉猎。甚至这次拿起厌胜之术这么们手段也可以说是迫于形势。
窃运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厌胜之术还有“诅咒”的手段。通过诅咒明确的个体，让其产生某些不好的改变，比如“疾病”，比如“意外”，甚至还可以对其进行直接的“诅杀”。
而现在张砚要动手做的就是厌胜之术中的“诅咒”手段。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在为这一场作法做的铺垫。
不过因为吴青翎意外将镇守吴府的两名高手带了出来，他得以利用纸人符侵入府内，多拿了四根头发出来。其中两根属于吴青翎，余下的两根则是吴远的。
不过对于吴远，张砚暂时没决定动手，因为吴家人诡异，跟厉鬼有关，而那些厉鬼却似乎有某种不同于龙虎山记载的鬼修术法手段，就比如那将魂体化为兵器的女鬼那样，那是张砚所不知的。
所以张砚也不确定自己的掏出来的厌胜之术是不是就能一举建功而不被察觉和消解。吴青翎便是敲门砖。
拿了一截小木桩出来。这东西是之前张砚在决定习练厌胜之术后就有准备的，屋里还有许多。用处就是拿来布置小人。
所谓“小人”只是俗称，因其外形得名。其本来应该叫做“厌胜木偶”。当然，用别的比如泥人、布偶也不是不可以，纯粹看施术者的喜好而已。
雕刻小人需要的雕工尚在其次，以张砚之前雕刻当康石雕的水平完全够用了。主要还是在于利用雕刻的纹理将厌胜之术的诅咒脉络刻上去，形成一个可以由灵气来唤醒的特殊类法器。
之后就是将目标的毛发或血液镶嵌到小人的躯干当中，最后再将其与周围脉络相连才算完成。
也就是吴青翎这样的普通人才会如此轻易的用上厌胜木偶，但凡换个修为在淬体境中后期的武者，凭借相对巩固得多的魂魄强度和气血，以张砚如今对厌胜之术的修习程度都难以起效。
按部就班的将小人做好之后，张砚选的“诅病”压制。而非直接的“诅杀”。一来是成功概率最高，二来也更隐蔽，可以尽可能少引起注意而暴露自己。不然这边才跟吴青翎见了面，晚上吴青翎就死了，那张砚怎么都是重大嫌疑，招来的麻烦就太多了。
做完之后，张砚将小人放在了一小盆温水里，然后嘴里无声的念着什么……
吴青翎必须要死，而且要快。
……
吴府。吴青翎的屋子里已经一片狼藉了。从下午回来之后他就在砸东西发泄。看似幼稚，但却是他现在唯一能用来发泄情绪的方式了。
虽然暴怒，可更是明白那个之前被所有人都没太当回事的张砚很危险，暂时吴青翎是不能直接去跟对方硬碰硬的。今日一试，就算当着开元境后期武者的面，那张砚也是不吃亏的。也是出乎意料。甚至吴青翎自己都开始怀疑之前自己谋算张砚并差点将其弄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离谱的一个人当初怎么会那么容易对付呢？
发泄了情绪之后，吴青翎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书房见了父亲吴远，事无巨细的将之前钱坊里的一幕幕全都讲了出来。
见到父亲长久沉默不语，还渐渐皱了眉头，吴青翎便忍不住好奇问道：“父亲，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嗯。那张砚如此手段当初如何会被你算计到差点没了性命？另外他今日去钱坊挑衅，似乎意义不大，就为了些钱便暴露自己的更多手段吗？这也不合理。
或许是另有所谋？”
吴家父子都有怀疑，但是并不能看破其中的凶险，只能保守的要吴青翎继续待在家中不要外出，并且暂停一切外面的生意。一切等“王”的动作过来之后，彻底解决掉张砚再说。
不过这一夜里吴青翎却是莫名的难熬。
在吴府里已经关了这么久了。以往吴青翎不说夜夜笙箫，起码也是不缺胭脂粉红的。如今这些日子可是憋得难受。之前几日尚好，还能忍得住，但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暴怒一场心火高涨的原因，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以前玩乐的场面。
第二天，吴青翎几乎一夜未眠，精神看起来很差。但想要补瞌睡却又梦多，不停梦见的还是男女的那点事情，搅得他浑身难受。
如此一连过了三日，吴青翎实在是受不了了。让手下去了一趟花楼将平日里他相好的两个舞姬叫了过来，从后门进了吴府，瞒着府上的家里人倒在了床上……

第110章 大泄
仅仅一夜，吴府内的哀嚎声与哭泣声就四起。家里的老人已经哭晕过去两回了，全靠汤药吊着一口气，医师说怕是也难过这次这一关了。言下之意就是让吴家准备给老人安排后事了。
可吴家现在，要办的后事怕不止一桩。
吴家少爷吴青翎死了，就在昨夜。
直到今早才被发现，尸体都硬了。
和吴家少爷睡在一起的还有两个舞姬，此时已经下了衙门大牢，不知会是何下场，估计再见不着天日了。
吴远坐在儿子的小院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他在等屋里的仵作验尸出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吴远觉得这必不寻常。
之前问了镇守府上的所有武者，包括那三名最强的门客，并没有任何与吴青翎的死能扯上关系的发现。只晓得最近几日吴青翎的精神不怎么好，显得有些焦躁和暴躁，因为一点小事就会打骂家里的下人。昨天中午，吴青翎让他的跟班去花楼找来了以往跟他相好的两个舞姬，并且让人熬了一锅助兴的药汤。
之后吴青翎就在自己的小院里跟两名舞姬玩耍，直至深夜才消停了声音。
可那两名舞姬的身份背景单纯，早在她们与吴青翎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吴家就去大概查过一遍。加之吴青翎平时出手也向来阔绰，亦无什么过分的古怪嗜好，所以这两个舞姬根本找不出杀吴青翎的动机，更别说杀了人还睡在尸体边上沉沉的不跑。
吴远身边的那名通窍境武者已经看过一遍吴青翎的尸体了。整个尸体光着，应该是才做完一次就出的事，不但全身无任何可疑的伤口，也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外在表现。甚至连临死前的表情都看不出什么痛苦来，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模样。
反正很诡异。至少让吴远的贴身侍卫瞧不出所以然来。
最后吴远调来了两名衙门里最有经验的仵作，就地验尸，他不论如何必须要知道自己儿子的死因。
自始至终吴远不信自己儿子的死会是意外，即便他死得再怎么像意外。
两名仵作推开门走了出来，各自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惶恐。心知这趟差事不好办。难的不是吴大少的死因不好找，而是给人报丧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不落好不说，还容易被嫌弃。
“说。”
“大人，公子的死因不是外力而是内因……”
“直接说你们的结果。”吴远冷哼了一声打断了仵作的啰嗦，他不想知道那些没用的消息，他要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什么死的！
“……大人亲节哀，公子乃是，乃是大泄而亡。”说出这个结果之后，两名仵作下意识的往后撤了半步，他们明显感受得到吴大人眼中猛的飚射出来的厉芒，分外骇人。
大泄而亡？！居然是大泄？！
吴远没有去怀疑，也用不着怀疑两名经验老道的仵作对于“大泄而亡”这种本身就足够奇特的死因的验证结果。出错的可能太低太低。但正因为他不怀疑仵作给的结果，所以心里才会再次燃起怒火。
就连边上站着的那名吴远的贴身侍卫也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光彩啊！死得太不光彩了！
所谓大泄而亡是比较含蓄的说法，用正常的叫法应该是“马上风”。是一种因为行房过于激动导致猝死的突发疾病，一般因为毫无预兆，加上发病环境特殊，可谓极少有能救回来的。
俗称“死在肚皮上”。
这虽然不体面也不光彩，但似乎也符合吴青翎一直以来的行为结果。堂堂廊源城里最大的纨绔，在女人方面本就很荡，加之又不是武者，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种消耗？平日看吴青翎的脸色就给人一种亏虚得很厉害的样子。如今得到这样一个结局，既意外又好像不是那么意外。
“下去吧。这件事不可宣扬。”
“是大人，属下告退。”
两名仵作连忙退下。他们自然不会到处乱说。可这种事情想要瞒住悠悠之口怕也难。他们不说，总会有人知道然后传出去的。所以两人心里郁闷得难以言表。
吴远皱着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多久便起身进了屋里，然后亲手给儿子整理好遗容。再看着下人将尸体慢慢的抬往大堂已经布置好的灵堂里安放。
按照荒天域的习俗，有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之后才会下葬。一般而言会停尸一到两日。
或许旁人已经在心里给吴青翎的死定了性，可吴远并没有。到此时，他依旧不信自己儿子是死于意外。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却又让吴远莫名的在心里笃定。
相比起灵堂里哭丧的人，吴远却一滴泪都没有留，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伤心。吴家血脉到此中断，吴远比谁都伤心欲绝。但他心里坚信的执念让他更多的注意力落在寻找儿子真正死因上面。
在灵堂里站了一会儿，吴远避开了众人去了后院小花园。站在那口深井边上，吴远看着黑漆漆的井口，似乎自言自语的问道：“有回音了吗？”
片刻后，井里冒出来一个表情带着惊恐的女童的头，战战兢兢的四下看了看，最后仰起头来看向站在井边的吴远，说：“王有回音过来，到时候会来三名灵将，五天内就会到。”
说完，那女童厉鬼便飞快的回了井里，似乎只有待在深井中才能给它安全感。与之前暴虐的吞噬生魂的模样大相径庭。应该是童男厉鬼和那女鬼的消失让它感到了恐惧。
五天内……吴远微微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他要避开那些哭丧的声音让自己安静下来，冷静的想一想，如果儿子的死真不是意外的话，又是谁干的？谁最有可能？最有这种莫测难辨的手段？
思来想去，即便吴青翎可能存在的仇家有很多，不少人暗地里都巴不得吴青翎死，甚至吴远的仇人也不少。可落在最近，以及最可能有如此诡异难辨的手段的人，只有一个。
当然，这一切都是吴远以直觉认为儿子的死不是意外为前提来说的。
或许，这是吴远为丧子之痛潜意识找的一个泄愤的宣泄口？
这谁也说不清。

第111章 三一
吴家，对于廊源城的人来说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一点不过分。在这边讨生活的人，上到豪商，下到挑夫，谁敢对吴家半点不敬？这一方面来自吴远身为廊源城城政官的威严，一方面就是吴青翎这个“政二官”的威风了。
所以吴家但凡出点什么消息，市井也好，廊源城的那些所谓的上流也罢，都是传得津津乐道，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但以往不管怎么传，也不如这次吴家的大事吓人。
吴家的少爷，也是吴家这一代的独子吴青翎，死了。而且就在吴青翎死后的第三天，吴家的老人跟着也因心伤离世。
只要从吴府附近走过就能听到里面不绝的哭丧的声音。
这事儿大家不太好多说，毕竟人家家里死了人，不便去多嘴多舌。但外面不说，私底下说这事儿的人可不少。
吴青翎这号人物死了，多少人跳脚相庆？吴家从此断了血脉，多少人睡着都能被这事儿笑醒？
同时也有人在好奇吴青翎到底是怎么死的。吴家对外说是病逝，可吴青翎年纪轻轻就算有病也不会这么快就人没了吧？总该有过过程吧？可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两天后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吴青翎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这就……
但闲话归闲话，不是谁都信，也不是谁都会将吴家最近的丧事太当回事。沸沸扬扬传一传就行了，大部分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自家赚钱过活要紧。
东门集市的背街里，如今最火热的门店就要数“张记木器铺”了。不单单是廊源城本地的人，如今相邻庄子或者大城行商都有过来。即便根本没有现货，可还是挡不住火热的需求。甚至不少行商愿意加钱，就为早点拿货，但还是被张顺给婉拒了。他要做的是长久的生意，不至于为了眼前的小利就坏了“张记”的招牌。
“放心吧大叔，轮椅的保修的，一年内但凡有什么问题您把它推过来我们这边帮忙修，不收钱……”
张顺的嘴皮子已经锻炼出来了，和最开始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身上再没有那种因为自己残缺就自卑或胆怯的样子，谈笑间和常人无异，甚至那自信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
可以说张顺是店里每天跟客人大最多交道的人也不为过。谁让他就是轮椅最好的示范呢？人家买东西自然相信他的说法，而不是店里伙计嘴上的解释。
又顺利的卖出去一把轮椅，收了定金之后，张顺才有空休息一下喝口水。
“哥，你刚才听他们说了没？吴家少爷死了！就是之前跟着肖崇文他们三个来我们店里还买过……”
张慧圆凑过来想要跟自家大哥说说刚才听来的闲话，她也不喜欢那个纨绔大少。一是因为对方名声不好，二是因为对方和肖崇文三人一起来的，绝不是好人。可就这人居然死了！心里暗自叫好的同时也想跟大哥一起开心开心。
可谁知张慧圆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张顺给摆手打断了，还瞪了她一眼。
“嘴这么碎干嘛？跟你有关系吗？祸从口出不知道吗？”
“哥！你这人怎么老爱说人家啊！”张慧圆被训了几句不是很开心，嘟着嘴，扭头就走了。她还是觉得二哥对自己好些。不像大哥，总爱训人。也不知道娘什么时候给大哥说个媳妇来管他。
张顺见妹妹嘟着嘴走开了，心里暗笑了几下。可旋即不免有些担心。
还是吴青翎死的这件事闹的。
张顺一直对张砚回来后的行为在观望，知道自己的二弟有想法要复仇。最先以为是肖崇文几人，后来才晓得他们背后还有人在，肖崇文几人不过是冲在前面的卒子。
不过对于那桩冤案，二弟不愿多说，张顺也只能忍着，心里暗自盘算。后来见到肖崇文三人领着吴青翎来了店里，那架势让张顺留了心。他甚至在猜测会不会肖崇文他们背后的那个黑手就是这位吴大少？
如今那吴大少死了，不管怎么死的，张顺都松了口气，暗道“死得好”。但却深知吴青翎死了不代表吴家在廊源城的势力会受什么影响，吴远这位城政官只要还在位置上一天，廊源城的“天”就变不了。所以训了小妹两句，外面人多眼杂免得落人口舌。更何况现在“张记木器铺”难免惹人羡，天晓得会不会有人在暗处使坏？小心点才行。
休息了一会儿张顺看到门外进来一老一少。老的看起来七十多岁，但腿脚利索，而且须发虽白可面相红润双目有神，衣着干净得体一副文士打扮。加上那身上温文尔雅的气度，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
店里生意不错，伙计本就忙不过来，所以那一老一少进了门却有些茫，无人招呼。于是张顺连忙放下手里茶盅，滚着轮椅从柜台后面出来，迎了上去。
“这位老人家，欢迎光临小店。”这开场白是张二教的，张顺一开始觉得拗口，现在倒是顺嘴了。而且这词虽然奇怪，但意思还是很客气的。听多了好像是要比“客官里边请”之类的好听些。
“哦？光临？呵呵，这词儿新鲜。阁下……是这店家掌柜？还是东家？”
“呵呵，鄙人张顺，靠这铺子讨生活。”
“原来是张老板。失敬！”
那老人拱了拱手，笑得更是和善，打量了张顺一番之后就跟张顺聊起了此时张顺座下的轮椅。甚至还坐上样品亲自试了试轮椅的具体使用如何。最后连连点头，夸赞说轮椅的确是一件看似简单，用处却极大的好东西。
“那老人家看着是否有需要，若是有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先付定金，到时候按顺序取货……”生意嘛，虽然要热情招呼，可该卖货的时候还是要开口询问的。若是对方不买，那张顺也好再去招呼别的客人。
不过那老人的回答却有些出乎张顺的预料，既没有说买，也没说不买。
“老夫姓罗，名长山。杂学中老朽一个。偶闻有同道在廊源展露手段于是过来看看，方知的确不凡。不知能否见见你家二弟，有些话老夫想要当面跟他聊聊。”

第112章 为客
张顺没听说过“罗长山”这个名字，但是却知道“杂学”二字。那是家里张二之所以能绝境翻盘，并且回来带着家里人慢慢翻身的根本所在。虽说张二从未亲口说过自己所学乃是杂学一脉的本事，但人家周大人都这么明里暗里的说了，还能有错？
此时听到面前这老者一句“杂学中老朽一个”时更是心里一震。暗道听这话怕不是张二那一道中的老前辈找上门来了？就是不知道和教张二本事的那位“老师傅”有不有关系？
但不论如何身份，这两者都需要张顺万分的周到对待。
于是张顺也不敢怠慢，让小妹过来在柜台坐镇，他再招呼一个力壮的伙计推着自己回家，领着老者到家里坐坐。贵客来访，总不好让人在店里等吧？
小妹张慧圆还不是很放心，硬是要陪着一起回去，最后拗不过之下，张顺只好让店里的刘木匠先看着柜台，她想要陪着回家看看。
等走到猪嘴巷口的时候，张顺就让随行的那名力壮的伙计回店里忙活，这边有卫戍的巡逻兵丁在，不需要再那么小心了。由小妹推着他进了巷子。
“老先生莫怪，家里条件暂时只能住在这边，还未找到合适的宅子，多有怠慢还请千万海涵。”说实话张顺并不是之前没想到家里为寒舍这一茬，但却心思一动故意事先未提，走进巷子好一截之后才开口看着边上罗长山表示歉意。
“哈哈哈，老夫家中也就茅屋三间，比起这里尚且不如，何来的怠慢？张家小兄弟实在客气了。”罗长山言语间和善依旧，更是全无对这猪嘴巷的任何介意，一如为常。就连身后的那少年也没有半点不屑猪嘴巷的表情，反而好奇的一路张望。
罗长山的这一副反应让张顺心里踏实了不少。对方这样子看起来的确和传闻中那些藏于市井乡野的杂学一脉一样，应该不似假装的。
虽然谈不上什么大智慧，可一些小聪明张顺还是有的。如今到了猪嘴巷，若是这两人不对劲，他大可高呼，外面的卫戍兵丁一来他们也别想跑。
不过如今看起来倒是不像假装的歹人。
敲门，里面王兰萍一边应声一边把门打开，看到自家大儿和小女这时候回来也是惊疑，接着顺着大儿的介绍看到后面还有一老一少两人，这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
“娘，张二呢？又出去了吗？”张顺进屋后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自己二弟便问老母。
“没呢，在他自己屋里，像是在炼丹。”王兰萍一边给罗长山两人倒茶，一边应着大儿的话。
对于丹药，不光是王兰萍，家里的人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只知道那东西很值钱，想着也就与药铺里的那些名贵的药散一个样。加之张砚从未避讳这些，所以他们言语里也没有刻意的去藏着掖着。如今王兰萍顺口就说了“炼丹”二字出来。
换个人在这里肯定对于王兰萍说的“炼丹”会觉得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明白。可罗长山师徒两却眼前一亮，他们此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可不就是之前在东军大营里见识过的壮骨丹嘛。
“要不我去敲门让他赶紧出来？”王兰萍下意识的觉得家里来了客人，而且看起来不是一般人，想着张二在里屋不出来似乎也不合礼数。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罗长山的身份。
不等张顺答话，罗长山已经站了起来，笑着摆手说：“大妹子不用叫张砚，炼丹的事为重，不可搅扰。我们来此已经冒昧，等一等便是，正好也想跟张顺小哥聊聊他的轮椅，还有一些小建议或许对小哥的生意能有些帮助。”
张顺眼前一亮，连忙点头道谢。在他看来，对方若真是杂学一脉的前辈，那毕竟比自家二弟更厉害。一大把胡子还能白长的？知识的积累不就是靠时间嘛。而且那轮椅在张顺看来本就属于杂学的学问，所以对方指点两句肯定好处多多。
于是一边道谢，一边又给老母和小妹介绍了罗长山的身份，一句“杂学一脉的前辈先生”就足以镇住王兰萍和张慧圆了。
两人此时才明白为何张顺会放下手里的生意亲自陪着对方回家里来。
这可是了不得的贵客啊！
王兰萍顿时心里有些慌，她觉得家里似乎寒酸得过分，就一杯粗茶哪里能招待如此贵客啊？于是坐立不安。
王兰萍的样子被罗长山看在眼里。他的阅历何其广？哪有不知道王兰萍的心思？想了想，此来一趟他是存在自己的心思的，虽然的确并不介意张家此时的贫寒屋舍，甚至他罗长山自己平日生活也是清贫为主不求太多外物享受。只是为客之道也不好让主家尴尬。
于是罗长山呵呵的先说起了自己以前的一些趣事，其中讲的最多的还是自己对于市井生活的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没有自清高的言语，平平淡淡的徐徐道来让人信服。也无形中将王兰萍内心的不安消解无形。
之后再转过话题到轮椅上去。
张顺如今也算轮椅这东西的行家，听得多看得多自然也自己琢磨了不少，毕竟身为实际使用的反馈人，他的感受对于刘木匠对轮椅的进一步改进也很重要。
可如今听到罗长山的一些建议，依旧让张顺有种惊喜的感觉。
比如说罗长山提议可以在轮椅的前面加一个小踏板。毕竟不是所有使用轮椅的人都是张顺这样的残缺之人，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用的时候有一个踏板安放双脚才更方便。
再比如罗长山说可以再给轮椅前面装两个可以转向用的小轮……
这一切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隔板墙，就算言语声音不大也不可能避得开里屋内的张砚的耳朵。
如王兰萍所说的那样，张砚的确是在炼丹，而且炼丹之时也确实不便中断，不然一炉药材可就废了。
但外面罗长山的到来还是让张砚心里一惊。特别是对方指点张顺轮椅时提出来的想法，虽然还有些粗糙，可正是张砚给轮椅准备的后续改进方案中的环节。
要知道张砚有地球上的轮椅做参照，而罗长山没有。仅仅看了几眼就能提出有用的改进意见，并且一针见血。这老头不简单啊！
杂学一脉？出现得比预想中的早了不少。张砚心里如此想到。

第113章 论学
一间寒酸的窄小堂屋，一盏略显昏暗的油灯，一张连桌腿都修补过的方桌，两把凳子。
这便是一场论学的所有布置了。
对了，边上还有一个一脸惊奇和激动的少年人站着看，他虽听不太懂，但却不妨碍他从旁体会到些许让他茅塞顿开或者惊为奇学的知识。
至于张顺、张慧圆，以及王兰萍早就回屋里避开了。她们感觉到了气氛的庄重，也完全听不明白方桌前对坐的两人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自觉腾出一个安静的环境出来。
“勾股各自乘，并之为玄实。开方除之，即玄。案玄图有可以勾股相乘为朱实二，倍之为朱实四……”
就见放桌上放着一张白纸，张砚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也跟着一句一句的说着生涩的言语。
即便有图文为辅，坐在张砚对面，此时身体前倾双目灼灼全神贯注的罗长山还是不能即刻就听明白，需要时不时的打断张砚，然后自己想想，又拿起手边的纸笔写写画画然后总是恍然大悟的“哦！”一声再让张砚继续讲。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这场论学并非如此。
一开始是罗长山处在一个考较方的位置，而张砚处在被考的位置。一问一答，相互间其实也是在摸底细。类似于盘道。
本来张砚还是有些紧张的，他并不清楚荒天域的杂学一脉具体会涉猎一些什么内容，担心自己一问三不知最后被打上一个“骗子”的标签。要知道在荒天域混这么久了，他已经很多次的体会到了杂学一脉虽名声暗藏但又清高受捧的特殊地位。一旦被杂学一脉的人恶了，对他不算什么好事。至少以后会少一些便利。
可几个问题问下来之后张砚就心里有数了。也笃定了之前自己的一些猜测和从旁人哪里道听途说而来的关于杂学的一些讯息。结论就是荒天域的所谓杂学，其实很大程度上与地球上的主流学识是相互重叠的，只不过没有细分出多种科目，而且因为受到武修主流的压制，到目前为止还处在一个很基础的阶段。
什么是基础？就是方方面面都还在探索各种基础定律的路上。有些或许已经很完善了，但有些还处在萌芽，而且缺少有力的宣传以及最后定音。
这对于张砚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这样一来，以他在地球上显得浅薄的学识用在荒天域，那就是属于“知识库”一般的存在。不需要那些高深的理论知识，一些粗浅的小学内大纲知识就足够应付过关了。
就比如现在。张砚拿出来的就是地球上的巨著《九章算术》中先贤赵爽对勾股定律的描述。这本书一般的小学不会用，但张砚却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当初跟着师傅走四方的时候师傅就拿这本书给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启蒙。不说倒背如流起码也是不敢忘记。现在拿出来可不就把对方唬的一愣一愣的？
除了算术，还有物理、化学……生物就算了，那玩意儿太麻烦。每一样张砚记得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加在一起却也不少，那可是千百年地球无数先贤一起慢慢叠起来的知识高塔，足够张砚挥霍。
当然，好东西不能没节制的用。避免显得廉价。一点一点的总要慢慢抬身价，并且也要给自己谋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行。
罗长山已经忘了自己过来的初衷了。就守着张砚给他讲的和写画的东西在张家小堂屋的方桌前坐了一夜。反反复复的验算，乐此不疲。甚至眼睛通红了也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倒是罗长山的徒弟后半夜就熬不住趴在墙角睡着了。的确如罗长山之前所说，他们师徒对于生活条件真没那么多讲究。席地而眠也不在乎。
不过毕竟七十好几的年纪摆在哪儿，虽看上去精神奕奕，可张砚却不敢继续让这老头熬着。好说歹说才将其劝到猪嘴巷不远的一家小客栈里开了房间休息。约好下午再聊。
也就是张家太小住不下，不然罗长山这老头可不会去客栈。
张砚有修为傍身一夜不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罗长山去了客栈之后顺道又去了集市买菜，之后才回了家里。
大哥和小妹已经去店里了。就只有老母王兰萍在家，见张砚买了菜回来连忙接过去就去厨房收拾了。
“这么多菜？”
“嗯，多做几个，晚上请罗老先生师徒喝两杯。等会儿我再去打壶酒回来。”张砚一边收拾着自己卧房里昨天炼丹完剩下的药渣，一边给厨房忙活的母亲回话。虽然昨天炼丹被搅扰得没能一直继续下去，可还是炼了两炉。当然，都废了。因为炼的是碧青丹。
不过经过数次练手，张砚也能直接的感受到自己在碧青丹的炼制方面的进步。虽然离成功的炼出碧青丹来还差得远，但至少他已经可以处理好炼制的前四成的所有细节了。进展其实已经比他第一次失败之后预计的要快了许多。
而且周仓这一次让人送来的药材比上一次多了许多，足足十份。看样子是准备要囤一些丹药了。
对周仓的小心思张砚没有拒绝。他手里的壮骨丹还有很多，自己用不了，全都是为应付周仓这个人情准备的。而且周仓送来的药越多，他也可以更频繁的试手，早日把碧青丹给弄出来。
如今张砚心里觉得炼丹就像很多游戏里的技能，有天赋门槛之外还要讲熟练度的。
“砚儿，你过来。”
“来了娘。什么事儿？”刚弄好自己屋里的那些药渣，张砚就听见厨房里老娘在唤他，连忙走了过去。
“娘给你说个事儿。”
“嗯？您说。”
“你等会打酒的时候多打一坛好酒。明天送城北门外王家庄子去，找一户叫王石的人家。就说这酒是我给他们捎过去的。要是他们有什么回礼你就带回来。若是他们不收那坛酒你也别硬塞，扭头走就行了。”
“王家庄子？王石？娘，咱家跟那边有亲……哦！娘，这是帮大哥送的探头礼？”张砚反应也不慢，立马反应了过来。同时暗道自家老娘的动作好快啊！这就帮大哥找着合适的了？

第114章 探头
所谓的探头礼，是廊源城这边的一种习俗。或者说一种顾全相亲双方颜面的默契行为。
除去那种私定终身的情况，按照一般的结亲路数，都是先找一个中间人，也就是媒人做媒，将都有婚姻需求的两家人凑在一起，比比要求和条件，觉得合适就介绍一些两边的情况。
当然，行不行不能只靠媒人嘴巴说，更不能只看表面的条件，更多的还是要了解人品等等因素。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会由男方主动送去“探头礼”，意思就是探个头过去瞧瞧女方的意见。
也不需要掰扯。收礼并回礼就意味着女方已经同意了，后面可以走习俗准备结亲的正式步骤了。反之便是婉拒。这样就顾全的两边的脸面，不至于闹得不愉快。
一般探头礼没多少讲究。一坛酒，一块肉，一匹布，或者一封点心都可以。由男方这边的兄弟等亲近的关系去送。
王兰萍也没否认，笑着点头说：“我都看了王石家那闺女三回了，俊俏虽然谈不上可也算好看呢！而且身子骨好，腚大肉厚能生！而且家里虽然不富裕可也没拖油瓶，兄弟些都是能下力气的人，本本分分的人家。
再说了，你大哥虽然如今靠着你给的那门生意有了起色，但他缺了腿就是缺了腿，不能眼光往上瞧吧？所以娘觉得那闺女不错。你去送探头礼时也客气点。就算人家不收也别出什么言语，回来就是。懂了没？”
张家世代都是老实人，加上这次家境起伏落差有些大，王兰萍心态放得很低，从没觉得自家大儿现在能赚钱就怎么怎么了不得了，更不会仰着下巴看人。
张砚自然是全无意见。大哥本来早该成亲了，不过后面受伤之后就一蹶不振从此哪里还有人愿意嫁过来？再之后又遇到张砚被人陷害家里也被牵连，一下更是无心谈婚。现在张记木器铺上了正轨，后面还会跟着扩分店，张顺是要挑大梁的。成家也是必然。就算这次成不了，张砚觉得后面还能挑更好的，完全不像老母那样生怕儿媳跑掉的样子。
这边老母发了话，张砚也没磨蹭。吃过午饭就出去打酒了。没在巷口那家酒铺，而是多走了几步，找了一家颇有名的酒楼，打了两大坛。一坛晚上招待罗长山，一坛明日送探头礼。
当然张砚不可能去陪罗长山喝酒，他酒量太渣也没那本事。陪酒的是他大哥张顺。
不过张砚来得不是很凑巧，台上的酒都卖完了，要打酒的话需要等一会儿，说是伙计已经去后面酒窖一里面装了，也就一盏茶的时候。那掌柜还笑眯眯的跟张砚赔了一声不是。
就这态度，张砚就没再选别家。等一盏茶的工夫而已，又不久。
闲着无事就站在柜台边上等了起来。
酒楼里的声音吵杂，吹牛打屁的不需要去在乎。但还是听得到一些关于吴家的闲话。比如说有人好奇吴家如今没了后人，那吴远会不会续弦然后再生一个给自己家续香火……
没有人知道吴家断后的始作俑者就在酒楼门口站着。
张砚不好奇吴远续不续弦的事情，就算吴远想续，他也不会给吴远这个机会。吴家父子两都要死得干干净净的才算是了解了这场恩怨，也才能在心里彻底不留执念。
不过厌胜之术的效果还是超出张砚一开始的想象。诡异、隐蔽、犀利。用来对付吴青翎这样的普通人实在太简单了。甚至之后他特意守了两天，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凶险找上门来。而且在施术的那几天里也并无生涩，顺顺利利的就把吴青翎的色欲催发出来，然后作为掩护，让其死在了马上风之下。
之所以没有立即对吴远也这么做。一来比起吴青翎有头发和鲜血作为厌胜之术的施法媒介，张砚手里暂时只有吴远的头发，失败的可能性比针对吴青翎时大很多。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也想等等看，吴家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手要出，毕竟之前两只厉鬼给张砚带来的讯息量可不小。他不信吴家就这么认栽了。
“客官，酒来了，这就给您装两坛子？五斤一坛的？”
“对，五斤一坛的，两坛。”
胡思乱想时酒楼伙计已经抬着一大缸子酒回来了，掌柜也没把张砚忘了，连忙最后确认一下，同时也是在提醒张砚先给钱。
付钱拿了酒刚从酒楼里出来就看到前面主街上似乎有一大群人成队列过来，跟张砚正好是相向而行。
“前面是干嘛的？”
“出殡的。”
“嗬！出殡都这么大的阵仗？”
“吴家的少爷和老人一起出殡，你说这阵仗能不大吗？”
张砚路过一个茶摊子刚好听见两个人在议论，心里暗道好巧。居然还让他碰上了吴青翎出殡这一出。
不过张砚也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那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怕是不下三百人。有吴家闻讯过来的近亲，也有府上的仆人，还有门客、衙门里的官人，甚至廊源城里的所谓上流也有不少人都派了家里人过来以示重视哀悼。
张砚脚下没停，但视线还是下意识的落在了送葬的队伍上面。很快，一个穿着丧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引起了张砚的主意，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准备要送去跟吴青翎一起归于天地的吴远。
猛然间，张砚见吴远的脑袋转了过来，视线如有感应一般居然和他对上了。
就这么相向而行，视线死死的对着，很明显吴远也在人群中把凑巧路过的张砚认了出来。那眼神里的杀意和恶念毫不掩饰。似乎就是笃定了张砚便是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
这倒是把张砚给弄得很纳闷。他确定自己弄死吴青翎的时候厌胜之术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掣肘和抵抗，他选的切入点也符合吴青翎对外的印象以及本身的糜烂习惯。甚至为吴青翎选择的死法也是合乎其本性的。这也能被吴远给堪破？
但这对张砚而言并不会慌乱。本就是不死不休，你或许能察觉到什么，但又能奈我何？或许靠那个什么“王”吗？

第115章 明镜
“老了老了！一夜未眠居然会头昏脑涨得这么难受，看来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少干的好。”
罗长山在午时刚过的时候就醒了，不是睡够了而是睡不着了。年纪在那儿摆着，熬夜后不是一顿觉就能恢复过来的，估计还得缓几天。
扭头看了一眼酣睡如猪的徒弟，罗长山笑了笑，起身没有叫醒对方，而是去了楼下客栈大堂，喊了一碗清汤素面果腹，顺便下去坐坐醒醒脑子。
午时过后，客栈大堂里的食客已经没多少了，一份清汤素面很快就端了上来。罗长山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嗦。
一碗面吃完，他才舒服了不少，端起茶坐在大堂的角落里像是在养神，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何以前闻所未闻呢？”
突然罗长山自言自语的嘀咕了这么一句。旁人没人听见，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念叨的是那个让他来之前完全没想到会是如此状况的年轻人，张砚。
罗长山最先听到张砚的事情是在大半年前一次与几个老友聚会的闲聊时。当时两个常在西面云游的老友说起这一年多两年来西面的边患情况时大加赞赏，着重就提到了鱼背山要塞，进而聊起了鱼背山要塞里冒出来的“八卦阵”和“孔明灯”以及“滑轮”这三样东西，说是在鱼背山上大放异彩，也是西面边患稍缓的关键助力。
其余几人尚且首闻，特别是那三样东西，听名字就觉得奇怪，于是问起。包括罗长山在内的几人这才晓得原来三样东西被认为是他们杂学一脉的手段，并且拿出这些东西的人还是一个年轻人，当时甚至还是一名罪兵。
因为涉及到军伍中机密，即便其中两位老友有渠道了解一些内幕，但也是有限，只能将那几样东西的大概说一说画一画，内部构造却不甚详细。特别是那变幻莫测的八卦阵，更是只知其名只知其威而不晓其理，弄得向来喜欢追根问底的几个老头都纷纷抓耳挠腮的坐立不安。
但聚会上的所有人一致觉得这三样东西就是杂学里的手段，特别是那滑轮和孔明灯，几乎可以直接认定就是同源的学识所出。唯有那最神秘的八卦阵知之不多。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个罪兵是何人的学生？不知杂学一脉的规矩吗？怎能如此肆意的散布出去？而且时隔两年，也没听说谁出来认下这个学生？这样一来岂非缺了管束？
这就得说到杂学一脉的渊源了。
杂学一脉在以前并不像现在这般清高和受捧。一开始的时候杂学一脉可谓历经艰险。被主流的学识认为是“坏人心智之乱根之源”不论是民间还是庙堂对其都是喊打喊杀，一度让杂学一脉沉入谷底差点断绝。
后来漫长的时间里，虽隐姓埋名但杂学一脉的学识还是逐渐显出效果，从很多方面表现出惊人的实用性。这才慢慢被人认可并且到现在的追捧。
可经历过那段久远的暗淡时间，杂学一脉的人都有种对外界主流的克制和提防。虽不至于说是“仇视”，但也尽可能的藏匿自己，不让主流有可以直接借题发挥的余地。即便有些手段露出来也局限在很小的一个范围里。
也正因为如此，当初不论是林沢冬还是宋青河对于张砚身为杂学一脉中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的惊喜，因为实在太少见了。
“要不我去找人问问看，别是一个隐世的流派，如今没有管束吧？”当时罗长山就是如此对几位老友说的。之后也才有了他去东军大营找自己的好友石轩的那一出。
罗长山的本意是想通过石轩来查一下那个罪兵的具体讯息，然后他会上门去跟对方接触一下，规训一些杂学一脉的规矩。若是有有机会还准备将其引领到如今杂学一脉松散但尚且还有不少保护作用的圈子里面来。
都是善意的想法。但在石轩哪里罗长山却被新的关于丹药的消息给撞得头晕眼花，一时间不禁惊讶，甚至还多了几分探究的意思。
因为比起八卦阵、孔明灯、滑轮这些东西，丹药这一档子事可是与杂学一脉的学识根本不沾边啊！倒是跟武修有着直接的利益关系。
如此一来之前笃定的对方杂学一脉的身份此时一下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虽未明给石轩说，但也留了一个心眼。
“莫非是一个故意打着杂学一脉的奸猾之辈？”罗长山不禁有了这种想法。但同时也清楚即便对方是个奸猾之辈但也不妨碍他认可对方的手段的确是“非常了得”。
等从石轩那里得到了那名罪兵，也就是张砚的具体消息之后，罗长山就马不停蹄的借着石轩的手令，用的军伍的驿站马匹，一路不停歇的赶到了廊源城。
先寻到了那家廊源城里已经颇有名气的“张记木器铺”，看到那虽谈不上精巧，但却又非常实用的轮椅时，罗长山不禁又有些晃动心里的推断了。因为这轮椅根本就是杂学的路数嘛，而且还是简单的学识应用，出彩在切入点和实用性上。
“会不会是某个隐世的杂学一脉开垦出来新的一个学识体系？比如那种丹药？”这个想法让罗长山心里再次澎湃起来，甚至不顾礼数，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请张砚的大哥领着自己登门。
张砚的家境罗长山来之前就有些了解，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后来张砚展露出杂学一脉的手段之后才慢慢有了起色。如今住在猪嘴巷这种相对环境较差的地方也不意外。倒是张家人给罗长山的朴质情感让罗长山心里有了些判断，觉得如此家风之下不该有奸猾之人才对。
而后张砚炼丹出来，面目俊朗颇有一番文武气。谈吐也对罗长山的胃口。两人从晚饭时一直谈话到第二天凌晨。内容不算多，但却再一次坚定了罗长山后一种想法，他认为那张砚应该就是一个杂学中又开垦了新的路数的崭新流派传人。

第116章 受益
一觉起来，罗长山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张砚提出来的那篇关于图形的高妙论述，居然能够发现算术中如此神奇的规律，并且推导出具体的……嗯，定律，对，就叫定律，他记得张砚当时就是如此说的。
甚至罗长山还心心念念的是那篇张砚不过提了一嘴的，名为《九章算术》的奇书。
罗长山敢肯定，那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甚至数百人数代人才有可能。里面单单一篇关于“勾股定律”的论述就让他研学了一宿，至今都意犹未尽尚有一些不明白的细节需要反复琢磨。那其余的篇幅又将是如何恢弘、奇妙？
感叹的同时罗长山也不是真就被张砚甩出来的这些奇妙和震撼的知识迷晕了头。他一直都记着自己这次匆匆忙的跑来廊源城的最初目的。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摸到脉络而已。
比如说，张砚的根脚到底在哪儿？那些学识里明显有极强的杂学一脉的特征，甚至很多都走在了现今杂学圈子的前面。但又有炼丹那种玄乎的手段与杂学完全不相干。这又有怎么个说法？
最最让罗长山心里疑惑不止的还是张砚这一流派居然一直默默无闻。甚至看起来若不是张砚吃了重罪要靠手段挣命的话，他们这一派怕是还得继续藏得严严实实的。严实得连杂学圈子都对他们一无所知。
昨晚罗长山也问过张砚关于师从何人的问题。但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再次意外。
“我不知道啊！”
当时罗长山都快被气吐血了。还有学了这么多学识却不知道师傅是谁的奇葩事情吗？反正罗长山是不信的，他就当这是张砚在粗鄙的敷衍他，不想谈论关于自己师门的事情。
但有一点从昨天的接触后罗长山是可以笃定的，那就是张砚并不是什么奸猾之人，并且所学极其扎实，还有杂学圈子以外新开垦的路数和手段。
说实话罗长山是心痒痒的。倒不是觊觎别人的学识，只是好奇。心里觉得这次该在廊源城多留几天。至少要再套一些《九章算术》里的精妙东西出来才行。
不过空口白牙的要的话，罗长山也拉不下这个脸来。昨天张砚给他讲的“勾股定律”已经让他有些受之有愧了，白白学走了人家几代人研究出来的学识。他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似乎张砚多少都知道一些，这就让罗长山犯了难。
“算了。杂学圈子里的学识也不少，而且很多都有相互参照。大不了问问张砚对哪一方面感兴趣，让他自己挑。想来若是能以此换来新的杂学路数，圈子里的人也会赞同的。”
最后罗长山自己拿了主意，有些迫不及待的再跟张砚继续往下聊了。
差不多未正时，徒弟曾浩就迷迷糊糊的从楼上下来了。他算是睡醒了，起来没见师傅也不慌，洗漱之后就准备下楼来吃点东西。
“师傅。”
“嗯。要吃什么自己叫，动作快些，吃了我们就去张家坐坐。”罗长山心情不错，正在脑子里整理杂学圈子里的那些学识门类。同时也在回忆自己家里存了多少个门类的书卷，到时候也好跟张砚做交换。
三个肉饼，一碗菜稀饭，就是曾浩的饭食了。狼吞虎咽的很快就吃完了。
“师傅，您说张砚和我是不是同辈啊？”曾浩难得见着没长胡子的杂学中人，而且张砚给他的印象很好，和和气气的而且很有本事，居然能给师傅上课。他也希望可以跟张砚多熟悉熟悉。
罗长山愣了一下，摇头回答道：“这个不好算。他都不愿说他师从何来，也就没办法算辈分了。”
“那看年纪的话是不是跟我一辈？”
“那差不多。他可能比你大上个十岁左右吧。”
“嘿嘿，师傅，既然是同辈，又是同一脉的学识，您说要是我叫他‘师兄’然后常去找他请教问题的话，他会不会理我？”曾浩眨巴眨巴眼睛，将自己昨天睡前突然想到的小心思讲了出来，问师傅可不可行。
“这……”罗长山的眼睛一亮，徒弟的这个想法倒是让他没想到。或许……“嗯，最近我们会在廊源城这边多留一些日子，你可以试试。那张砚看起来也不是难接触之人。不过说话提问都要有分寸，不能让人觉得你厌烦，明白吗？”
“师傅放心，我懂的。”曾浩笑着连连点头。他就像之前石轩给他的评价那样，可不止罗长山自谦说的“小聪明”，而是有大智慧的。
曾浩的想法就是，连师傅都要认真听的学识能差得了？师傅介于身份，不好去问，也不能去。他身为同辈，旁敲侧击的问点东西总可以的吧？学一点是一点，这东西完全就是稳赚不赔的嘛。大不了帮着跑跑腿。那张记木器铺的轮椅曾浩一看便会，多少能去帮把手的。把张家人混熟了，张砚也总不能铁嘴一张什么都不教的吧？
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罗长山的心情一下变得更好了。暗道：还是年轻好呀，说不要脸就不要脸，都不带犹豫的。哪像老夫这般，一辈子活到现在就指望一张老脸了。后生可畏呀！到时候我是曾浩的师傅，考较他也是应该，看看他在张砚那边学得如何，这没问题吧？
师徒两笑眯眯的出了客栈，刚走到猪嘴巷就看到张砚走出来，两边相视大笑，说是凑巧刚好，于是一同回了张家。
“正要去看看前辈休息得如何了，没想到前辈倒是先来了。”
“哈哈哈，人老了，瞌睡本就少。要不是等这小子，午时刚过我就来找张先生了。先生昨夜一番讲学让老夫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啊，今日厚着脸皮也带来些疑问，还望张先生指点一二。”
一个喊“前辈”，一个喊“先生”，就各喊各的，但又默契的都各自应了下来。
“前辈说笑了，张砚乃是后进，微末学识哪敢指点前辈，请前辈斧正还差不多。而且说到疑惑，张砚才是有不少疑惑需要前辈开解。”张砚一边说一边给罗长山端上热茶，话里话外也是明显做些铺垫。

第117章 说辞
罗长山看得很准，张砚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奸猾之辈，但他也不是什么纯良老实之人。更不会做事不求回报，而是尽量让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有得赚。
《九章算术》对于张砚来说不算什么，但就像之前的八卦阵、孔明灯以及滑轮一样，放在荒天域里绝对是了不起的东西。称一声“巨著”完全够资格。
里面被张砚挑出来讲给罗长山的“勾股定律”也是一篇分量很重的内容。依张砚的性格会这么简单轻易的就拿出来吗？当然不会，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同时也是拿出“真才实学”让罗长山成为自己的“佐证”。那以后旁人再有人质疑他杂学一脉的身份时，罗长山就能驳斥对方。
假作真时真亦假，反之真作假时假亦真。一个道理。
更何况张砚拿出来的这些学识可都是实打实的真东西，只不过并不是荒天域所有，而是来自地球上的先贤们。严格意义上来说本就是真的。只是张砚的身份有些虚罢了。
当然，罗长山的名头张砚在之前是没听说过的。但昨天的论学之后他心里就有数了。因为学识这东西骗不了人，也偷不来抢不来，更别说杂学一脉在荒天域属于非主流的学识，积累和传承都相对主流而言更麻烦更小众。一个简单的鸡兔同笼的问题就能把真假试个清楚明白。
至于别的，来日方长嘛，只要有了罗长山这个口子出去，杂学一脉里必然很快就会有他张砚的名声。
“不过张先生这番展露手段，不担心被人觊觎招来麻烦吗？”罗长山不信张砚没有师门，也不信张砚不知道杂学一脉“隐于市井”的规矩，不然在自己出事之前张砚为何一点也不露山水？怪的应该是出事之后，张砚似乎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没有了重新藏起来的想法一样。这与杂学圈子里的一贯做法是背道而驰的。
张砚对此也早准备好了说辞。他可不想跟着杂学一脉的那些人一样窝在山野间当什么隐士。风风光光的阅遍人间烟火有什么不好？
“前辈，张砚以前也是安于市井从未展露分毫。可后来发现，学以致用才是所学之根本。不然世事洪流难免不如意，一旦大难临头就干看着，或者瞪眼等死不成？所以现在才会将所学的东西活用，为来救己，也为救人。”
这话听起来似乎很大，有些自我标榜的意思。可仔细分辨，张砚一词一句都说的是事实，他还真是既救己又救人。
不说八卦阵和孔明灯可以救多少鱼背山上的军卒性命，就说廊源城里张家开的那间轮椅铺子，这得帮多少腿脚不便的人重拾生活的信心？而且这东西一出来可不是一年两年内有用，而是百年千年的人都会记着这个好。虽然到那时不一定会有人记得第一个造出轮椅的人是谁，可轮椅本身绝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
这么说起来张砚所说的“学以致用”这四个字并非虚言。
不等罗长山接话，张砚继续又道：“杂学一脉早年遭遇困顿和危难确实极多，后来人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并不意外。但人总得往前看，有用的东西始终就是有用的，当用的人多了，是不是主流到时候还真就不好说了。”
张砚要占杂学一脉的便宜，自然做了不少功课的，至少杂学一脉的历史渊源他费劲寻到基本史书上有记载。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张砚也不指望就靠他这三言两语便改变人家杂学圈子一直以来的作风。他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以前不露山水，现在却展露头角”的说辞。将这件事圆过去。
罗长山还要再劝，毕竟过来人，又是前辈，他虽称张砚为“先生”也只是处于对对方的学识的尊重，并不代表他也同样赞同对方大张旗鼓的做派。哪怕这些说辞听上去很有道理。因为杂学一脉以前可是有无数鲜血得来教训的。
可话到嘴边，罗长山又顿住了，心里反倒是起了涟漪。一瞬间他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与他一直以来接触过的杂学一脉的人都不一样。还真说不好可以践行他所说的“学以致用”四个字，而不需要担心被人觊觎而招来祸端。
于是罗长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另有一句又跟着冒了出来：“张先生这是对你一门的那炼丹手段这么有信心？”
没错，就是炼丹的手段。这也是罗长山所知的张砚与他所知的杂学一脉所存在的最大差别。而就他从石轩那里亲眼看到的那种壮骨丹来说，张砚这门手段对于武者，特别是高修为的武者有着绝对的吸引力。甚至可以说是可以改变武者修行格局的手段。
这里面的门道就太多了。有大风险，也同样有大机遇。全看张砚自己把不把握得住了。若是进退的当，是真有机会屹立不倒站稳脚跟的。到时候“学以致用”也就真落到实处不受掣肘了。
当然，这这是一种可能性罢了。最后结果如何，罗长山可不敢下结论。
罗长山的这一席话一出，这次就轮到张砚有些傻眼了。
什么意思？听罗长山的这话，对于炼丹也是颇有了解啊！他本以为罗长山并不知道什么是“炼丹”，就算昨天听老母王兰萍多了一嘴也只会心里猜测不会知其根本。可如今听对方的意思，不但清楚什么是“炼丹”还知道别的？并以此推测出张砚“学以致用”的底气来了？
还别说，罗长山这猜测还真猜对了一部分。丹药，还真是张砚准备用来立身的敲门砖。但不是全部，也不是重头戏。立身之本还得靠拳头，这一点张砚很清醒。大他好奇罗长山是从哪里知道关于炼丹的个中讯息的。
“前辈似乎对炼丹这门手艺知道得不少啊？莫非也在别处见过？”
“哈哈哈，张先生这话说笑了。老夫活了七十来年，除了壮骨丹之外还未见过同类的奇宝。想必这定是先生一门的不传之秘吧？”

第118章 书卷
壮骨丹三个字就足以说明罗长山对于炼丹二字果然不是一无所知。但张砚脑子里飞快琢磨，壮骨丹也就给周仓透过底，那这样说来这罗长山是周仓那一条线上的人脉关系咯？
见张砚不答话，罗长山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而且也该是时候露一点他的身份分量，于是笑道：“壮骨丹是老夫凑巧在东军大营石军帅那里见到的，当时石军帅的亲卫正在试药，老夫有幸在场。问过军帅，说丹药乃是廊源城卫戍城卫官周大人送过去的。想来周大人也是从张先生这里拿到的吧？”
张砚闻言点了点头，也听明白了其中因果。难怪周仓会在明知壮骨丹的功效并不适合紧凑服用的情况下还是尽可能的希望张砚多给他一些丹药。其原因看来并不是自用这么简单，而是选择往上走门路。并且第一个门路就是北江郡以及周边数郡军伍里最大的一颗脑袋，东军道行总管石轩。
而且罗长山的话里露出来的讯息量可不少，不只是在解释他知晓壮骨丹的原因，更是在说他自己与东军军帅石轩的私人关系。连壮骨丹这种东西石轩都直接让他看，私交一定不会简单。
这是在给自己加分量？
“呵呵，一些混饭吃的手段而已，倒是没想到前辈能知晓，让前辈见笑了。不过也正如前辈所说，有壮骨丹在前，再以别的学识手段辅之，这样一来该能站得稳才对。”
“你就不怕他们杀鸡取卵？”
“呵呵，独门手艺，杀了也取不了卵。更何况，若是没点自保的手段我也不会如此张扬。”张砚笑了笑并没有去纠正罗长山的推断，但还是有意无意的补了一点。
之后不等罗长山继续这个话题，便把话头一转，转到了昨日关于勾股定律尚未说完的一些细节上。然后罗长山被拉扯了注意力，连忙讲出自己心里的疑问，再由张砚一一解答。同时张砚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罗长山这一把年纪了，但脑袋瓜是真的好使啊！如此陌生的理论居然一晚上就能领悟到这种程度，起码相当于小学五六年级了吧？
不过张砚讲的东西也就仅限于勾股定律这个范围。等罗长山暂时将心里的疑问都问完了之后却发现似乎琢磨一下又会冒出一些新的问题来。而且越是理解的深入，越是对于收录了勾股定律的《九章算术》这本书好奇心飙升，心痒痒到不行。
看了一眼边上的徒弟曾浩，又摇了摇头，心知就算曾浩不要脸也不能表现得如此急功近利，不然必被反感。眼下还是堂堂正正的想办法为好。
于是斟酌了一下言语之后，罗长山笑着开口说：“张先生这一门的学识当真高妙。老夫也算研学多年，尚且望尘莫及，也盼先生可以多多交流。
呵呵，不过也不敢空口白牙，只要先生有兴趣的方面，恰好我们这边又有的话，还请先生不妨说说，我们一定毫无保留的拿出来，以便于先生互通所学。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其实从罗长山的这番话也看得出罗长山在杂学一脉里的地位了，必然是不低的。同时也能感受得到杂学一脉虽然喜欢藏匿山野，但就自己的小圈子里门户之间还是很开明的。互通学识应该是一种常态。或许只有这种没有门户之见的知识流动，才能让杂学一脉在角落里传承至今。
张砚在心里飞快的琢磨出了味道，于是顺着罗长山的话说：“前辈此言有理，学识就该多多交流才能更上层楼。
不过，我的兴趣比较奇怪，喜欢研究一些玄乎的东西，应该是被丹术给带偏的。不知前辈手里可有一些玄乎的书卷学识，哪怕是一些杂念手记也可以，全当涨涨见识了。”
罗长山是没想到张砚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来。他本来还以为对方会提一些学识上比较艰深的方面，谁想居然听上去如儿戏一般。
什么叫“一些玄乎的东西”？虽然后面还补了一句“应该是被丹术带偏了”。可罗长山也不知道丹术到底什么玩意儿啊！
一时间罗长山端茶的手都僵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说没有？那岂不是直接就断了这难得的交流机会？白白放弃掉眼馋的《九章算术》内的其它篇幅？这怎么使得？
可要说有，但罗长山的记忆中还真没有这种所谓玄乎的东西。杂学一脉做的就是对天地间看得见摸得在的至理的探究，那些存在于玄妙不可见甚至不可察的东西并不是杂学一脉的着眼点。所以张砚的要求可以说是触及到了罗长山的知识盲点，弄得他有些失了方寸。
不过张砚这可不是在故意刁难罗长山。这是他放线钓鱼的目的所在。杂学那些基础的学科知识在张砚眼里完全没有吸引力。他在地球上的时候就是学渣加半个道士，到了荒天域你不能指望他去当个学霸搞科研吧？莫非要弄个机械飞升？不现实对吧。
所以张砚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杂学一脉的学识积累，尝试了解一些荒天域表面下的东西。关于妖族的可以，关于一些稀奇古怪的见闻手记也可以，就看罗长山能拿出些什么来了。
但张砚见罗长山一脸如便秘的表情，暗道莫非自己这个要求还真离谱了不成？
张砚正要再补充几句，免得这件事僵住在这里了。可不等他开口，一直站在罗长山背后的曾浩试探的先说话了。
“师傅，其实家里有几部比较玄的书卷的。”
“嗯？家里有？”罗长山没有因为徒弟插话就生气，扭头看了过去，面色疑惑，因为他还是想不起家里有哪一部书卷称得上“玄乎”二字。
曾浩见师傅还未想起，便继续提醒道：“师傅，家里的《灵事杂卷》上中下三卷不就够玄乎吗？那三卷一直在家里书柜底下垫着，您忘了？”
罗长山手一抖，哦了一声，这下他是真想起来了。可脸上又有些犹豫。似乎觉得将那三卷书卷当成交流并不妥当。

第119章 惊讶
“前辈，是有什么难处吗？”张砚见罗长山听到那《灵事杂卷》被曾浩提起之后，罗长山的表情先是一喜，接着又满是犹豫。
那《灵事杂卷》莫非还有什么说头？
罗长山干咳了一声，然后擦了擦刚才手抖溅出来的的茶水。略带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说：“张先生见笑了，那《灵事杂卷》乃是闲话般的书卷，如话本那样的。而且著书之人身份不妥，一直都上不得台面。本该销毁，但其中故事有趣，异想天开思路清奇，所以才被我当年留存下来，如今都是曾浩在看着解闷的。可不敢拿来让先生交流。实在不够资格。”
张砚闻言也才明白，原来罗长山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不够格”。可这样反倒是勾起了张砚对于那本《灵事杂卷》的好奇心。光是名字听起来就和一般的学识书卷不一样。再加上罗长山居然用“异想天开”和“思路清奇”来形容那本书，到底何等模样？另外，这书的著者还有什么故事不成？不然罗长山也不会说“身份不妥”。
“前辈，这《灵事杂卷》是何人所著？又有何异想天开的地方？呵呵，我就是好奇，若是有趣，用来做交流又有何不可呢？”
本就有些拿不出办法的罗长山发现张砚的表情似乎还真对曾浩所说的《灵事杂卷》感兴趣，心里莫名的有些意外。虽然依旧不觉得《灵事杂卷》有资格拿来和张砚的学识做交流，但既然被问起，也就顺口介绍一下。
“既然先生对此感兴趣，那老夫就给先生说说。其实《灵事杂卷》这三卷书卷别的地方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当初这书出来之时还是引来不少关注。可是因为其中言语过于臆想，所以被打成歪理乱文，几乎全都毁掉。我手里的这三卷还是因为当年不忿庙堂上那些迂腐之辈的打压行为，加之这书卷的确看着有趣才留了下来。
不知道张先生听过“余闻炳”这个名字没有？”
张砚摇了摇头。他能猜得到罗长山所说的这个余文炳必然是个名人，但他继承的那些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名字。他来到这里之后也没有听谁说过。
“张先生年轻，没听过余文炳这个名字其实正常。那余文炳乃是一名妖种，并且他与我们杂学一脉也有不少渊源。只不过他的身份曝露之后便斩断了与我们一道的关系。最后自刎于越水岸边。”
妖种？！居然是一名妖种！
这个身份的确如罗长山所说的那样“很不妥”。要知道妖种不论是在妖族还是在人族都是被打杀的那种异类。倒不是妖种本身有什么错，而是他们的出生就是错，是妖族和人族都想要严令禁止的事情。所以才会在妖种问题上如此残酷的一致。
这倒是没想到啊！张砚心里暗道。
要知道妖族乃是半妖，是传说的妖神和人族结合后诞生的。而妖种又是半妖和人族结合诞生的。加上妖族和人族之间一直以来的绝对世仇，以及两个族群存在的生育壁垒和审美差异，出现妖种的概率绝对比人族生个三胞胎甚至四胞胎的概率都要低得多。
传言说妖种虽少，但一出生就能集合人族和妖族的所有天赋特长，属于干啥啥厉害的那种天才。从其能在杂学一脉中著书就可见一斑。
只不过后面曝露身份，死掉，这也让张砚觉得意外。既然会曝露那为何不一直隐姓埋名，非要出头干什么呢？还著书？图的是什么？
“说起余文炳，此人虽为妖种，也的确该死，但就学问一道来说是真的厉害。现在杂学一脉里许多基础的东西都是他那时候提出来并且做了开头，后来人才顺着他的路子搞出来的。不过也因为他的身份关系，他在杂学一脉的贡献也被刻意的模糊了。甚至许多本书卷也都被纳入了一些合订本当中，有流传下来，但却未署名上去。
你也知道，这么做能避免很多危险。也算没有白费余文炳的心血的折中方法了。”
说起余文炳，罗长山其实也并未见过真人，余文炳对他来说同样属于先辈。但他还是颇有感触，应该是有谁给他讲过余文炳的生平。或者是从学识的角度出发对余文炳这样的大家感到悲凉和惋惜。
顿了顿，罗长山说回话题，道：“不过这《灵事杂卷》并不算是杂学一脉的学识，甚至与主流的学识也完全不同。走的路子清奇古怪让人完全看不懂。但其中一些描述借鉴了大量的实例作为佐证，又让几卷书显得迷离起来。
不过真信这本书的人几乎没有。大都是像我这孽徒一样拿着当做消遣的话本一样在看着打发时间。
里面讲的是一种假象，说世间生灵死亡之后并不是立即就结束了所有的存在意义，还会留有魂魄离体，在天地间进行某种变化。或归于天地吸纳，或成为一种他取名为“灵”的东西继续存在……”
罗长山还在讲，时不时的还会笑出声来。应该是打心眼里对《灵事杂卷》里的那些内容和观点感到好笑。甚至对于一些被该书作为实例的事情也直接说是“另有解释”而书中的说法则是“牵强附会”。
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坐在他对面的张砚一脸“很感兴趣”的表情下眼神里闪过的惊骇。
这什么东西？
灵？
张砚心里直接对标的就是道门里关于“鬼”的最基本描述。
即便只是罗长山三言两语还带着戏谑的口吻在转述，但张砚敢肯定，那部《灵事杂卷》里被余文炳称为“灵”的东西就是鬼物。而那些被罗长山说是“牵强附会”的实例实际上都是鬼物对活人和环境的一些外在影响，可不是什么牵强附会，而是一针见血！
这就一下把张砚一直以来对荒天域里关于鬼物的印象彻底打破了。他以前以为关于鬼物的事情在荒天域里应该属于一个空白，即便有吴家父子那样的灵媒与鬼物勾结也该是特殊的个例，不存在系统性的认识。
可现在张砚不会再这么想了。

第120章 跟班
张砚说会挑一些《九章算术》里的篇幅出来，手写成册，到时候作为与罗长山的交流。之前所讲的关于勾股定律的内容也算在其中，罗长山可以自行处理，传下去也无不可。
而作为交流的另一方，罗长山会将张砚感兴趣的《灵事杂卷》整理好，之后再过来时会给张砚带来。顺道那时候张砚手写的《九章算术》的一些节选也应该完成，两边正好互换。但在这期间，罗长山想让自己的徒弟跟着张砚以涨见识，还请张砚多多训诫，不要客气。
对张砚而言这次又收获了意外之喜。而对于罗长山来说更是收获满满。甚至他一张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了，觉得自己这次占便宜实在占的太大了。传出去怕是不好听，有欺负老实人的意思。
本想再让张砚选些别的学识来交流，找补给张砚的，可却被张砚很是耿直的拒绝了，还说“贪多嚼不烂”，可谓谦虚到了极点，也更让罗长山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占便宜。但这事儿不能一直拉扯，不然就不好看了。所以虽说罗长山没再提，可心里却是另有别的打算的。
比如说帮张砚立足。除了那神奇的壮骨丹之外，罗长山准备也出一份力，甚至还准备拉上几个好友一起出出力。就算还掉这次的便宜了。
晚饭时王兰萍做了一大桌菜，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肉菜管够，酒管够，这就是张家最大的待客诚意了。
当然，张砚的渣渣酒量再一次成为了笑柄，被喝的高兴的罗长山说笑了好一阵，还拿他跟自己的徒弟曾浩比较，说他们年纪差不多，酒量也都一样的差云云。接着会来事的曾浩立马凑到张砚身边顺势就把“师兄”二字给喊了出来。张砚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稀里糊涂的就应了声，结果曾浩就笑眯眯的开始把“师兄”二字挂在嘴边了。
等回过神来时这个口似乎就已经很难让曾浩去改了。
“都说读书人的心思多，如今看来倒是真没说错。你这半大孩子怎么都这么多的心眼啊？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些也就是自嘲笑笑，并不会让张砚心里起什么疙瘩。甚至真要说的话他对曾浩这个半大娃儿是很有好感的。若不是这小子关键时候提一嘴，罗长山估计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将《灵事杂卷》拿出来的。
用道门里经常摆出来作为场面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你我有缘。
所以张砚虽然反应过来曾浩凑他身边叫“师兄”是打的什么算盘，但也不介意。不就是想要跟着顺点学问走嘛，小事儿。九年制义务教育那点东西够曾浩学一辈子的了。
吃到最后，就成了拼酒的场面，被张砚给予厚望的大哥张顺居然敌不过罗长山这个老头，区区一斤酒就直接败下阵来，被罗长山好一通笑话。最后张砚只能去对面敲开刘木匠的门，刚好他们家儿子也在，就把他们父子两一起叫了过来。
最后罗长山以一敌二，堪堪战成平手。看得张砚这种渣渣酒下巴都差点合不拢了。暗道这老头七十好几了都有近三斤的量，那要是在对方年轻的时候那是什么量？一直喝？
算了算了，喝酒不算本事。张砚一边喝着甜丝丝的果酒，一边如此心里各自安慰。
第二天，罗长山连招呼都没有过来给张砚打就直接离开了廊源城，亲自回家找压在书架底下的那三卷《灵事杂卷》去了，顺道会拜访几个老友，或许还有别的说法。留下曾浩说让其跟着“师兄”跑跑腿。
看得出，对于拿到《九章算术》的另外一些内容罗长山还是很看重的。另外张砚还从曾浩的口中得知罗长山离开廊源城走的是军伍的驿站，快马快车，一路畅行。这份便利反正张砚所知周仓那级别的军中职位都是没本事给的。想来只能是东军大营里的那位石军帅了。
“收拾收拾，咱们去送礼。”张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告知曾浩今日去处。
出了廊源城，两人并行，张砚背着手，东西让曾浩抱着。五斤的一坛子酒，曾浩抱着一点也不吃力，甚至完全不影响他叽叽喳喳的朝张砚说个不停。
“师兄，咱们这是去干嘛啊？”
“师兄，你说那《九章算术》里有没有可以解释浮木的道理的篇幅啊？”
“师兄，你要是去正式搞一个论学的台子，保证能把那些所谓的后起之秀什么的比到泥里面去，我给你说啊，那些老头子门下都有徒弟的，一个个老爱拿鼻孔看人……”
张砚很好奇这种话匣子是怎么在罗长山身边长大的，没被罗长山打死也算是个奇迹。又或许私底下罗长山也是这种嘴巴不歇气的话包子？
“停停停！你能不能安静点？等会儿要去送探头礼，你这样会让对方以为我家里有脑残，万一黄了我大哥的婚事你看我不让你师傅打断你腿！”说着张砚已经有点后悔为了找个劳力把曾浩给带一路了。
“脑残？师兄，那是种病吗？莫非师兄你对治病救人也有涉猎？对了！师兄独门手艺便是炼丹，医道肯定也是行家……”
张砚：“……你赢了。”
一路行到王家庄子。两个后生进庄也引来庄户的主意，没走多远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叫住了，说是庄子上的保长，盘了盘张砚两人的身份之后才笑呵呵的领着他们去了那户叫王石的人家小院门口。
那保长还在门口笑盈盈的喊道：“老石头，有人给你家送酒来了，出来出来！”
“吼什么？谁给我送酒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出来一个年纪五十上下的粗壮汉子。黝黑的皮肤，一身短打，四肢粗壮，留着一头短发。跟着后面出来的还有两个二十上下的壮小伙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娃。
保长手一指就是张砚和曾浩两人。也不再说话，站在边上看热闹。等着要是王石收了酒，他估计就要讨一顿中饭了。
“王叔，我是城里猪嘴巷王兰萍家的老二，这是给您捎来的好酒。”张砚对于探头礼这种东西没经验，所以秉承着自家老娘的吩咐，少说话，送东西就是，收不收就看对方的态度了。而曾浩，这时候倒是懂事，乖巧的闭了嘴。
不过言语间王石家出来的几人倒是让张砚打量了一遍。看到王石家那六七岁的小儿子的时候张砚心里咦了一下。

第121章 张罗
那王石家小孩面相与走在前头的王石很像，应该是王石的幺儿。六七岁的年纪，皮肤不知是晒的还是继承的父亲，已经有些黑了。稍微有些胖，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张砚和曾浩这两个陌生人。
引起张砚主意的就是那小孩的一双眼睛，灵动得异乎寻常，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娃儿非常的机灵。
这其实是魂魄天生强度颇高的外在表现。有句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在道门修士的眼里，眼睛是魂魄的窗户。特别是在十二岁之前，魂魄尚未受世间浊气浸染的时间里，最是明显。过了这个年岁魂魄强度就难以从眼睛瞧出来了，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度量。
张砚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不经意间遇到如此天赋异禀的娃儿。算起来尚且是他来到荒天域之后的第一次。
不过场合不对，张砚按捺住了给那小娃儿摸骨的想法。笑眯眯的从曾浩手里拿过酒坛，双手递到走到院子外的王石面前。
王石一听张砚的自报家门，脸上便多了一抹笑意。明白这是来送探头礼的了。
王兰萍来王家庄子看过三回王石家的闺女，王石自然也去廊源城里张记木器铺看过好多次张顺。没腿这件事王石是知道的，要是介意他也不会去看而是直接就回绝了。男家只要能养家，腰板好，没腿有什么关系？
“嗯，这酒我收下了。”一边说，一边从张砚手里接过酒坛，然后不等张砚说话，扭头朝院子里喊：“小芹，把灶上熏的那块好肉取下来。”
“哦！”屋里一个女儿声应了一声。
张砚明白这是王石同意了这门亲事，而且准备回礼。心里也不免多了几分雀跃，为大哥高兴。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打扮朴素的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块烟熏的腌肉，大概有三斤的样子。
女子身材略胖，模样也还可以，但额头上有一块两指多宽明显的红斑，应该是胎记。不过并未去遮掩，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张砚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肉递给王石之后就扭头回屋里去了。
“王叔，那我就回了？”
“嗯，给你老娘说，让她利索些，我们王家没那么多规矩的。”
果然耿直人家，张砚笑着连连应是，提着腌肉便告辞离开了王家庄子，隐约的听得到那保长大汉在后面拉着王石讨中饭吃，还说要把那坛酒给喝了云云。
张砚回去将消息带给母亲之后，一家人都乐坏了。王兰萍嘿嘿笑着开始回自己屋里盘她那些不知多少年的老首饰，说是要挑几件出来传给大儿媳妇。不全给，余下的还要留给以后的二儿媳妇。
小妹张慧圆则是不停的围着张砚打转，想要知道自己未来的大嫂长什么样子，见张砚不说就去找同去的曾浩打听。倒还真让她从突然莫名变得有些腼腆的曾浩嘴里套出来不少消息。
当然，张砚发现他大哥张顺也在红着脸尖着耳朵听。
王家人没嫌弃张顺身体的残缺，张家人自然也不会嫌弃汪家闺女额头上的红斑。甚至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王叔说了，让咱家动作快些，他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我看要不就明天找媒婆跑一趟，把方方面面都敲定下来，咱们也好尽快着手准备？”张砚趁吃饭的时候开始把操持这场喜事的活计揽了过来。毕竟家里目前适合做这事儿的人只能是他。
王兰萍连连点头，不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砚儿，是不是不用太急？你看该先把你大哥的屋给好好收拾收拾，还要再添些……”
王兰萍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张砚笑着打断了，说：“娘，这些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把媒婆找好，然后和王家定好章程就行。别的我来办就是。大哥大婚，怎能还窝在猪嘴巷？趁这个机会把咱家的宅子也给换一换才好。”
“啊？咱家要换宅子了？！”最先惊呼雀跃的是张慧圆，这小妮子对任何生活的好的转变都是最积极的，鲜有瞻前顾后的时候。
张顺则是皱了皱眉，说：“换宅子的话店里的钱虽然抽得过来，可扩店面的事情就得缓一缓了。”
王兰萍眨了眨眼睛，她手里有钱，之前张砚卖丹药的钱她都存着，她正要开口，再次被儿子堵了回去。
“娘，你手里的钱你自己留着。大哥，你扩店的钱也留着不用动。我这边有钱，换个宅子已经够了。”
“你还有钱？你哪儿来的钱？”
“嘿嘿，我这一身本事弄点钱还不简单？放心就是，明天我就去找个合适的地段。”张砚手里的钱大部分都是之前在钱坊里赢的吴青翎的，如今吴家还没有彻底垮台，所以还不是时候将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免得他们提心吊胆的。
“你怎么还在啊？赶紧去客栈，等会儿宵禁了你小子要被巡街的打死。”张砚一扭头发现混吃混喝的曾浩还在，于是赶人。临出门的时候张砚发现这小子眼神不对，老是往他妹子张慧圆那边瞟。
“嘶……这小子莫非把我妹子都给惦记上了？”张砚忽然反应了过来。不过让他安心的是自家妹子似乎完全对曾浩无感，除了正常的说话，都没多看一眼。
倒不是瞧不上曾浩，只是出于一种兄长特有且没有道理的下意识的拒绝接受。这一点张砚自己尚未察觉。
收拾好东西，家里人都熄灯睡了之后，张砚关门在自己的屋里继续炼丹。他今晚准备将余下的那些药材全部用掉。还有足足八炉的分量。
直到后半夜的时候，张砚才收起了丹炉，靠在床上稍微眯了一会儿，脑子里则是趁机给自己今晚的丹术手法做了些总结。
有人送上门给药材涨熟练度，这样一来张砚的精进还是很快的。
之前张砚只能完成四成的碧青丹炼制流程，如今他已经勉强可以做到六成多一点了。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越往后手法精进越快。估计再有个十来副药材的摸索之后应该就可以摸到完整炼制碧青丹的门槛了。只不过摸到门槛不等于就能立即练出丹来，其中还有多少路要走张砚目前尚未可知。

第122章 灵将
“老爷，今天那人出了一趟城，同行的是前天找他的那一老一少中的少年人。去的是北门外的王家庄子，去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坛子酒。事后我们去查了一下，他去王家庄子找的是一户叫王石的人家，应该是去送探头礼的。”
“探头礼？他要成亲了？”
“应该是他大哥张顺的亲事，这事儿已经有媒婆在接活了，是他母亲王兰萍在张罗，由他在跑腿。”
“那一老一少的身份可查出来了？”
“是的老爷，查出来了。那老的叫罗长山，小的叫曾浩，两人是师徒关系。罗长山乃是杂学一脉里的大家，外面传的‘九老’之一。与东军军帅石轩乃是至交好友。”
“哦？罗长山？！那……这么说来，他杂学一脉的身份可以确定咯？”
“是的老爷，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行了，继续盯紧他，不能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
“是，那老奴先退下了。”
“嗯。”
老管家低着头从书房退了出去，独留下里面消瘦了几分的吴远。
几日间痛失独子，还送走了自家老人，双重打击之下即便是吴远这样城府极深心性坚韧的人也绝不像其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从容。内心深处的苦痛和暴虐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和旁人不同，吴远心底莫名的就认准了自己儿子不可能死于马上风，而是有谁用了某种隐晦的手段谋害了之后伪装成马上风的样子，想要骗过所有人。甚至吴远心里还有直接的凶手人选。就是那个号称杂学一脉，但手段又极为诡异的张砚。所以他才让人一直盯着。
但意外总是不断。罗长山的名字吴远是听过的，此人很不一般，更别说还是石轩的好友，能起到的能耐绝不是一星半点。这种人物亲自来找张砚，其中缘由不好说，但对他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此一来愈发的走不通正常手段针对张砚的路子了。并且还得动作快一些。
想了这些，吴远微微有些头晕，扶着额头缓了缓，也不敢再待在书房了，准备起身回去休息。这些天来他从未睡过安稳觉，总是半夜惊醒，不然也不至于消瘦得如此快。
可当吴远重新抬起头来，准备熄了灯回房休息时却又顿住了。因为不知何时他的书房里多了三道“人影”正飘在半空齐齐的看着他。
“大人，两位灵将到了，我给你领过来了。”说话的是那只女童厉鬼，站在前面，一边介绍着它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浑身黑雾笼罩，全身披甲，背后黑羽披风的魁梧鬼影。
一瞬间，吴远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但心里也微微有些可惜，来的并不是“王”本身，而是麾下的两名灵将。
吴家人从很早开始就跟着“王”办事了，对于“王”身边的一些事情也有见过。比如之前的那个女鬼，以及眼前的这两位灵将，都属于“王”麾下很重要的位置。而那之前的男童厉鬼和女童厉鬼，它们被称为“灵童”属于培养的目标，经常会变换。
地位嘛，之前那男童厉鬼失踪之后并没有灵将驾到。而那女鬼失踪之后便有灵将到来彻查。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也就一目了然了。
不过吴家人并不清楚那些灵童为什么总是在换。就比如这女童，不过是三年多前才来吴家这边的，再之前是另外的两个灵童。只有那女鬼一直都在。
“吴远见过两位灵将，未曾远迎还请两位见谅。”吴远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朝着屋里飘着的两个魁梧巨大的灵将拱了拱手算是礼节。
“吴大人无须如此客气。我俩奉令前来廊源城走一遭，还要仰仗吴大人多多配合。”其中一名灵将开口回话，另一名则是拱手回礼。看得出吴远在这两个灵将面前还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人物。
因为对方带着面甲，狰狞的样子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从防箭槽的缝隙里露出来。根本不知其长相。但浓浓压迫感还是会从言语间扑面而来。不说吴远了，边上那女童厉鬼已经缩着脖子站到了墙角，似乎还在发抖。
“两位灵将说哪里话，廊源城这边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吴某也是心里忐忑，不知是不是又有妖贼来袭。如今两位能来，才算松了口气……”
吴远没有和对方客套，也明白对方没有和他扯闲篇的工夫。所以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他就自觉的进入了正题。将唐牛，也就是那只男童厉鬼，以及女鬼楚红衣失踪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
当然，所谓“详细”只是吴远认为合适的那一套经过。关于唐牛的那部分尚且还好，但关于楚红衣的那部分就几乎全是他事先编好的内容。关于楚红衣去暗算张砚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一番介绍之后，还是先前开口的那名灵将继续问道：“吴大人，按你的说法，在唐牛出事之前楚红衣并没有察觉任何的危险，你这边衙门里也没有收到任何不寻常的消息。对吗？”
“是的。”
“唐牛失踪之后，楚红衣已经给‘王’禀报了消息，为何又要擅自出去调查呢？她在出去之前可有什么话留下？”
吴远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想，摇了摇头：“并没有留下什么话。”
两名灵将相视一眼，也就没有再多问。对于它们来说，亦如之前的楚红衣一样，它们从未遇到过除了那些御兽的妖种之外还有别的谁可以威胁到它们。所以根本没有往别处多想。而吴远也是它们的人，多年来也算兢兢业业，更想不到什么谋害或者故意隐瞒的必要。于是准备先自己查一查再说。
不过末了还是又问了一句：“来时见府上有丧事在办，吴大人家中可有变故？”
吴远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才道：“家中孽子闯了大祸，被人暗算丢了性命。老母也心忧过度撒手人寰。让两位灵将见笑了。”说着说着一直一滴眼泪都没流过的吴远此时居然还挤出来几滴泪水，模样形容悲凉。

第123章 套路
世上的灵媒比鬼物的数量少得多，更何况还是一个执掌一城之地的高位灵媒，所以吴家人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吴家独子身死，这让两个灵将也不禁眼神变得冷冽。他们可不希望好多年才慢慢拉扯起来的吴家，如今已经可以稳定育灵童的吴家，就这么陨灭掉血脉。同时也能从吴远凄凉的无声哭泣中理解一些吴远的悲痛。
感同身受倒不至于，但安抚好吴远却是两名灵将眼下理所当然的事情。
“吴大人还请节哀。丧子之痛虽难，但吴大人若是求一求‘王’或许王还有办法让大人再续一条血脉不至断绝。其余报仇雪恨之事也可讲一讲，我们也愿为吴大人出一份力，以酬大人这些年来的辛苦。”
吴远等的就是对方这一席话。作为过来处理事务的灵将，出发前必定会得到相当大的授权，视为“王”行走在外的代理。他很清楚这些，所以特意的让自己看起来凄惨一点，让对方主动提出帮忙和补救的措施，这样一来后面若是再有什么变故也能少往他身上扯。
不过关于续一条血脉的事情倒还真有些出乎吴远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对方在这方面都还能帮到他。
要知道吴家一直以来享受着特殊体质所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在承受着每一代都只能单传的这个怪异的代价。更何况吴远此时也快六十了，跟本没想过自己还能续一条血脉的事情。如今听那灵将的口气，“王”可以办到？
“多谢两位灵将的慷慨，吴远在此感激不尽！”一边说一边吴远就落着泪朝着两个灵将深深一躬到底。
“吴大人不必客气。为你吴家续一条血脉的事情我们办不到，只能等‘王’来亲自帮你，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至于说丧子之仇，吴大人倒是可以给我们说说，这次我们过来彻查楚红衣失踪的事情正好一并帮你了结这仇怨。”
两名灵将心里也是颇为好奇。他们虽不常在廊源城，可对吴远此人在廊源城的势力是早就清楚的，居然被人杀了独子不说，还没办法去报仇。莫非那凶手来头极大？又或者是某个修为极高的武者？
先问清楚，若是是后者，两个灵将也会斟酌利害。
“哎！”吴远颤颤巍巍的晃了晃，然后抱歉的说了一声身体不适，之后坐回了椅子上，疲态尽显。
接着吴远将自家儿子与张砚之间的恩怨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大部分情况都没有添加任何掩饰。也直言起因就是自己儿子谋取对方两间店铺想要谋财害命，结果被对方的运气给圆了回来没能立即身死，反倒是去了西面边防鱼背山，至此展露杂学一脉的手段得以翻身……
“此子不但有廊源城城卫官周仓作为庇护，还有罗长山这种杂学一脉的大家交好，进而怕是与东军军帅石轩也有可能搭上线。而且他心思奸猾阴险，还会一些诡异手段。我那儿子便是被他加害……”
说到一半吴远便抽泣起来，似乎悲伤以极。
其实这些话说了一大半，还有一些并没有说完。比如吴远是如何笃定那个叫张砚的人就是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的呢？是对方留下了什么手尾没弄干净吗？以及对方的所谓“诡异手段”又是什么呢？这些都没说。
不过两名灵将却没有继续追问。一来是觉得细节都无关紧要，只要对方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武者就不存在威胁到他们的可能。就算真有什么诡异手段，他们两个一同应付也不可能出差错。二来也是因为他们看到吴远的精神状态实在很差，悲痛溢于言表，继续问下去也不合适。
“吴大人这身体还得多注意一点，早些休息吧，我们会将这边的情况上禀给‘王’知晓的，之后“王”应该会有回音，你安心等待便是。
事不宜迟，唐婉你自回井中待着，没我们的话不要出来。”灵将决定立即展开调查，同时安排那名女童厉鬼回去藏好。
吴远再次站起来，似乎收拾好心情，拱手道：“那我就祝两位灵将马到功成！”
送到书房门口，吴远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收敛起来。没有去理会那只回井里带着的女童厉鬼，自己一人回了屋子，心里多日以来难得的平静。暗道今夜自己应该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
廊源城的夜里寂静，即便是花楼林立的街面也看不到路上有行人，只有窗户上可以看到里面还亮着灯火，听得到一些惹人脸红的言语和喊叫。
时不时的可以看到提着灯笼巡街衙役，以及成队列巡逻的卫戍兵丁。他们的脸上也相对轻松，主要是看看有不有人跑出来违反宵禁，或者是贼偷行窃。
当然，廊源城这么大，光靠巡逻是护不住所有地方安稳的。震慑的意义更大些，实际效果就见仁见智了。
两名灵将没有在廊源城里多停留，他们越过城墙，直奔城外的乱葬岗。
“没有猎灵的气息，应该是按照时间定期清理过的。很干净。”
比起之前在乱葬岗上慢慢搜寻的唐牛，这两名灵将一道山腰就已经嗅到了结果，笃定这座乱葬岗上不存在出他们之外的任何鬼物。这符合他们的预期。
接下来很快就寻到了那个当初唐牛魂爆时留下来的巨大坑陷处。
和那些卫戍兵丁以及衙役查了之后依旧一无所获不同，两名灵将看到这处大坑的第一时间就明白当时这里发生了什么。
“虽然隔了一段时间了，但此处依旧残留着很细微的炸灵后的味道。按这坑陷的大小，也符合唐牛之前的灵厚度。可以确定他是炸灵了，而不是失踪。”
“唐牛乃是灵童，根本不会主动炸灵的手段。连楚红衣都是不会的。所以这必然是触动了‘王’给唐牛设的炸灵关键。嘶……有人在试图通过唐牛刺探关于‘王’的讯息？！”
综合自己所知的东西，以及眼前的事实，两名灵将得出了一个让他们感觉到分外惊骇的可能。这比起再次出现妖贼来说是更大更严重的事情。
“不行，这件事必须尽快上禀，或许那人还在廊源城里停留？”
“不一定还在，也有可能受伤逃走了。毕竟唐牛这种灵童炸灵的威能即便是你我也生抗不住的。不过还是依你所言先上禀为妥。”

第124章 线索
很快，两名灵将便商量出了一个结果：先将这边的情况上禀，之后再做打算。
如何上禀？莫非跑回去？当然不会那么麻烦。身为鬼物，或者说身为“灵”，自有它们独特的手法传递消息。单就这一点来说绝对不是活人可比。
只见其中一名灵将手掌一摊，掌心处很快如虫蠕动，一坨像大拇指大小的魂体分离出来，形成一种很奇怪，生翅，身如蚯蚓一般的形状。然后一抬手，那东西就飞走了，速度之快比一般传信的飞鸟都要快上几分。
这手段在“灵”里称为：传音魂虫。可在数千里外实现类似信鸽传递消息的功能。其“虫体”夜里飞行，白天钻入地下继续潜行，直至抵达目的地，同时还能兼顾承载讯息的责任。之前楚红衣也是用的这种方法给“王”传递的讯息。
不过这两名灵将不知道的是，他们甩出去的传音魂虫在离开他们所在的乱葬岗仅仅两里地之后就被一只突然杀出来的，巴掌大小的古怪飞兽给叼了下来。不论如何挣扎都挣不开那飞兽泛着微微荧光的牙口。只不过飞兽也未用劲，那传音魂虫身上并无破损的痕迹。
飞兽滑行一段距离，越过廊源城的城头，在城墙下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了下来，而它落脚的地方居然是一个身穿白袍的长发年轻人的肩头。
“呵呵，魂虫？它们过来这边果然是有原因的。啧啧，幸好之前没有动手。来，看看他们到底要给那只虫王报什么消息回去。”
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两句之后，就见那年轻人伸出手来，手指抵住那只飞兽的头顶，接着这一人一兽之间似乎多了某种联系，一阵青色的异芒从年轻人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嗯？！炸灵？一只灵童炸灵了？还有一只‘灵饲’也失踪了？这廊源城这么古怪的吗？”又嘀咕了一句之后，这年轻人拍了拍飞兽的脑袋，后者松开了咬着传音魂虫的嘴，让魂虫得以再次振翅飞起，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之后这年轻人转身就走进阴暗处不再看得见。
……
乱葬岗的事情一看就能看到底色，两名灵将也没有多留在那里。一路重回廊源城里。
“来都来了，去看看那个吴大人所说的张砚吧。能办的话今夜就把事情给办了。”真要在廊源城里瞎晃荡，放在平时倒还没什么问题，两名灵将是有这份底气的。就算跟这里的城卫官周仓面对面他们也不虚对方通窍境的血气冲刷，甚至真要搏杀的话他们是有自信能够弄死对方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廊源城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存在。一个在唐牛那种三年多的灵童炸灵的手段面前没有身死当场的存在。万一对方不但没身死甚至还全身而退呢？有没有这种可能？两名灵将觉得这种可能性虽然不高，但绝对也是有的。
所以，别瞎晃荡，等着“王”的回信就是。但顺手处理一下吴远的恩怨，以示重视还是可以的。毕竟那张砚也就是一介普通人，顶多会一些杂学一脉的手段而已。吴远会觉得诡异也是常理，但在他们这种灵将面前就无力罢了。随随便便压住口鼻就能将其闷死。顺带还能拣两口生魂来吃。
轻松又愉快的的事情。
按照吴远之前的说法，两名灵将顺着主街道就往城西方向飘了过去。全然并未注意到他们的背后远远的吊着一个白袍的灵动身影，腾跃之间居然如云似雾让人一时间分辨不出那是不是人影。
“就是这里了。那张家院落很好找。”
“你说要不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张家来个灭门如何？反正这事儿是为了吴远做的，不算是滥杀吧？”
“呵呵，你要这么说的确不算滥杀，那只是在帮吴远报仇而已。”
“嘿嘿。”
两名灵将面甲下猩红的双眼里似乎洋溢起了笑意。不过就在他们刚刚抵达吴远所指的那座老旧的门户时，那扇门却莫名的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这……张砚？”
“嗯。张家唯一四肢健全的男人就是张砚。如今必是他。这大半夜的要去哪里？梦游吗？”
“走，跟上去吧。先把他给解决掉再说。”
“好。”
两名灵将殊不知他们没有推开的门里已经有四枚豆子迅速的膨胀成了四具魁梧的披甲武士。若他们刚才闯入，披甲武士为拦住，而门外似乎梦游的张砚会折返回来形成对他们的包夹之势。
堂堂两名灵将靠近，张砚又正好炼丹之后正在床上整理自己这次炼制碧青丹的得失，并未睡实。所以那两名灵将刚进猪嘴巷的时候他就已经惊觉的坐了起来。
相比起厉鬼，所以张砚在荒天域里遇到过的厉鬼，它们身上的阴煞之气都绝对不及这两只灵将身上的来得浓烈。甚至于张砚已经觉得那几乎都可以不叫厉鬼了，而是龙虎山典籍里所说的吸纳天地阴气以鬼之法修炼起来的鬼修了。
一如瞬间把张砚之前从那只女鬼身上察觉到的一点苗头给一把掀开，露出来后面的真实。让张砚明白这荒天域原来真不像他最开始以为的那样深深都可以由得他随便玩儿，单就一个鬼字，荒天域里是存在着和道门修士扳手腕的修行路数的。
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张砚只能临时应变。一方面将四枚豆兵请活，守在家里，留下两颗作为埋伏暂时藏着，余下的三颗带在身上。然后自己则佯装不知情的样子从家里出去，寻一个开阔的地方将对方引走。若不成也能形成包夹占一点先手。
至于一旦不如预想的那样，直接开打的话，张砚也顾不了暴露自己手段和战力的事情了。情非得已且战且看。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选择闯进屋里或者分兵两路，而是跟着张砚追去。这就让张砚心里松了一口大气。毕竟那两只鬼物单是气息就非同小可，即便有几枚豆兵作为防备，但张砚根本没把握能否在乱战里护住家里人。如今成功将对方引开自然就少了最大的顾虑。

第125章 布阵
虽然张砚目前还没有办法练成五行遁术中的任何一种，受限于修为境界，不够达到习练遁术的门槛，但这并不妨碍他将遁术的一些理论性的东西融进自己的身法当中，让他的神行步变得不再如最开始的那样笨拙，而有飘逸的味道。
这在之前于乱葬岗拼杀那鬼孩，以及前不久超度红衣女鬼时都有展现效果，至少让他在面对速度和移动飘忽的鬼物时不再受制于身法方面。
此时张砚身形灵动，并没有如上次那样拉到猪嘴巷的大水井那边就设障眼法开打，他这次一路展开身法疾行，靠着夜色直接奔出了猪嘴巷，到了猪嘴巷后面一处更偏的老巷子里。这边有一片塌了的老宅，没人住，又位置太偏，也没人买，墙体漏风，连街上的乞儿和流浪汉都没兴趣过来。
这边宽敞些，也不必要担心撞上那些巡夜的衙役或者军卒，再配合上张砚的障眼法，如此一来被人撞破手段的几率就小了很多。张砚也能放开手脚。
其实张砚心里很清楚自己面对身后一路跟来的那两只气息像极了鬼修的鬼物时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对方对他的一无所知。
一如之前那只红衣女鬼那样，它甚至凑到张砚身边时都不知道张砚早就发现了她，直接被张砚一顿反制弄得服服帖帖的，最后稳稳的被超度，归于天地，也给张砚赚取了一份大大的功德。
那女鬼不清楚张砚的底细，以为他是普通人，所以才会掉以轻心。那么现在跟在张砚背后甚至地步隐藏自己行踪的两名鬼修也自然不可能先知先觉的知道张砚已经把它们看透了，还在以为它们自己处在暗处。
所以张砚虽然觉得自己若是硬碰硬的与对方硬来不占优势，但却依旧有信心可以用迂回的方法将后面这两份大功德收入囊中。
道门修士嘛，除了拿手的符箓、神咒之外，最出名的还有就是阵法。之前张砚用过的障眼法阵就是其中一种。
一般而言阵法需要提前布置，或者有类似阵盘那样的东西可以甩出去就用，不属于能拿出来见招拆招或者应付遭遇战的手段。
但张砚现在在荒天域里属于“谁都不清楚”的路数，他的手段目前为止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或者别的鬼根本一无所知。
所以张砚虽然脚下速度飞快的移动，但手里却没有闲着。当他进入那片没人的残破宅子的范围之后，堂而皇之的就将一张张符纸从怀里掏出来贴在一面半倒的断壁上，或者一根残缺的梁柱上，又或者看似随意的仍在地上……
都是些简单的符箓，镇邪、火灵、障眼、安魂……一共有七种。都是张砚在明白吴家身为灵媒血脉还同时勾结鬼物之后就在准备的东西，如今看来的确是正好派上用场。
符箓的特点就是一般情况下不具备主动功能。就好像一把放在地上的刀，也许你看到会觉得不妥，可不会觉得那刀会自己飞起来捅你。
就好比如今跟在张砚身后的两只灵将的心情就很莫名。它们一路跟来，本想着靠近一些用蛮力随便弄个法子杀了张砚了事，再回张家，一家人死得整齐，顺便让它们饱餐一顿。可奔起来才发现那张砚居然速度奇快，即便它们是魂体，全速之下也只是吊住尾巴却难以实现拦截，更别说截杀了。
此时两名灵将不由的对视了一眼，心里默契的想到：这张砚的确如吴远所说不是一般人啊！明明不是武者，身上也没有武者的那种澎湃的气血，但却气息、魂魄都很强，而且应该还会某种特殊的手段，一如眼下这种身形飘忽的身法，绝不是武者的战技。
除了张砚奔行起来飘忽且快之外，两名灵将更疑惑的是张砚拐进另一条更偏僻的巷子之后就开始莫名其妙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张半个巴掌大小的黄纸随处乱贴，那些黄纸上总是画着看不懂的图案。有一些黄纸会让两名灵将下意识的觉得看了之后很不舒服，甚至会想着移开眼睛，就像是那些图案天生让它们感到厌恶一般。还有一丝丝它们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奇异力量似乎萦绕在那些小纸片上上。
“他在干嘛？”
这个疑问愈发的占据两名灵将的心里。不过很快另一个疑问又来了。那就是张砚的速度虽然很快，快到它们也只是勉强跟上，可却在到了这条荒僻的巷子里之后就没有在继续往前或者某一个方向移动了，而是很诡异的绕着圈子。一边绕一边乱七八糟的贴着那种奇怪的纸片。
“他似乎停下来了。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嗯。是不对劲，你觉不觉得这周围一下似乎有某种奇怪的变化。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不要再等了，先上，趁他停下来，先弄死他再说。”
明明看起来应该很轻松且愉快的一次猎杀而已，结果应该是一顿饱餐。可两名灵将却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只掉入陷阱的困兽，如今停下脚步站立不动，并且不知何时从何处拿出来一柄奇怪铜钱长剑的张砚才是站在上面的猎人。
天地自然
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
晃朗太元
……
神咒的最优处就在于它没有施展的前摇，也不需要任何的施展空隙，只需要由灵气催动，随时随地都可以念起，并且可以即刻就产生效果。
当然，被五钱剑增益之后的神咒比空口念动更添威能，那每一个音节都能具现成一枚枚金色的印记，毫无规律却有密密麻麻的将张砚感知念头覆盖的区域慢慢笼罩。
牵动的不止是《净天地神咒》所以具现出来的印记，还有被张砚心念一动，一张张开始迸发出威能并连成法阵的符箓。
张砚用的是道家“锁鬼阵”，一种威能如其名的朴实阵法。又名“雷池”。可见其成色几何。
当然，张砚目前的本事只能发挥“锁鬼”的阵法威能，至于“雷池”这种高妙的别称和深层的威能他还差得远。那是要等他有本事习练雷法之后才有可能的变化。
不过，就这些张砚清楚还不足以一棒子把两名鬼修给敲死。天知道这两位有没有什么特异的鬼修手段能抗住锁鬼阵和神咒的双重打击？
于是张砚还有一招。
剑分！五帝神威，镇！

第126章 虚影
为什么会舍弃桃木剑而选用五钱剑的原因就在这里了。桃木剑并不真正意义上的法器，顶多是依靠特殊的材质对特定的目标产生类似法器增益的效果。
而五钱剑则是实打实的法器，每一枚铜钱都是当做单独的法器来炼制，之后以法阵的形式捆绑成一体，形成一柄可分可合的灵巧兵刃。
并且五钱剑的特殊性才是张砚从万千他现阶段可以使用的法器中挑选出来让万相珠变化为自己现在趁手兵刃的主要原因。
五帝者，分先天五帝和后天五帝。
后天五帝乃是人间之帝。伏羲氏、魁隗氏、有熊氏、金天氏、高阳氏。
而张砚手里的这柄五钱剑所拜的乃是先天五帝，即为：东方青帝、南方赤帝、中天黄帝、西方白帝、北方玄帝（又称黑帝）。
后天与先天的区别极大，道门中神阶差距也极大。
张砚手里的这把五钱剑乃是万中无一的能以低阶法器朝拜显威高阶神明的法器，属于极品中的极品。
此时张砚担心自己之前的那么些布置并不能摁住跟来的这两只鬼物，所以算是拿出目前他除开“神降术”之外最强的手段。
剑分！五帝神威，镇！
嘴里念着《净天地神咒》，手上灵气拂过五钱剑，心念一动，就见长剑凌空而起，如天女散花办分为五等分，凌空镇压住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并且随着张砚鼓动体内灵气以催发五钱剑内法阵威能，居然五道似有似无的虚影旋即浮现在五方上空！
“这……”
要说此时此刻两名准备要那张砚的生魂当夜宵，并且准备灭了张家所有人的灵将来说，内心之复杂，完全没办法用三言两语来说得清。
从一开始觉得“轻轻松松”，再到后来“不太对劲”，最后眼前不断翻飞的金色印记，以及耳边如巨锤般砸击它们魂体的古怪音节，甚至周围的环境也突然冒出一股股如锁链一样的禁锢力道死死的拉扯着它们的魂体。它们一下就觉得自己似乎成了“砧板上的肉”。
特别是当空中出现五道看不清，只能勉强分辨那是五个巨大的人型虚影的时候，两名灵将甚至感觉自己的魂体就像压了万斤巨力在肩上，居然有种要被挤压崩散的恐怖感觉。
两名灵将不会知道镇压在它们头上的五道虚影乃是横跨了无数时间和空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即便那虚影极其模糊，但也足以彰显威严。
张砚没有就此停下进攻的节奏。别看他又是“锁鬼阵”又是神咒还能施展五钱剑的大招，可威能越大，花样越多，同样消耗的灵气就越多。道门的手段可不会凭空扯来厉害，靠的都是修士自己体内的灵气作为基础，体内的灵气一旦消耗一空，再大的本事也是水中花而已。
所以此战必须要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张砚的声势就会越弱，甚至被对方翻盘也不是没有可能。
身形晃动，张砚一手夹着四张符纸，一手双指并拢捏成剑指模样，脚下行云移动，在自己架起来的锁鬼阵中忽左忽右，几个闪动之间便欺近了尚且还在内心震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两名灵将身前。
符纸是灵火符。
嘴里念的是相对简单一些的《净天地神咒》。
而右手剑指挥动的依旧是张砚如今最为熟悉并且已经可以用来实战应变的剑诀《引气剑诀》中的剑招。
但区别在于此时不论是张砚甩出去的符纸，还是他右手挥动的剑指，都能引动半空中那五道虚影的增益。同时这些增益并不妨碍阵法以及虚影对两名灵将的镇压。
遭中三剑之后，两名灵将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心里翻起滔天巨浪，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张砚居然不是“圣体”却可以看得见他们，不是妖贼却可以用手段威胁到他们，甚至那手段用出来似乎比起妖贼更针对他们。
“当真是鬼修！”
只见那两名灵将慌乱的勉强腾挪了几下之后双手一搓一拉，居然各自化出一柄兵器出来，一是长枪，一是长柄斧。并且这两身上的那一袭铠甲并非只是看着威风帅气，而是扎扎实实的有实际防御效果的。不但对灵火符有很好的抵御效果，对于张砚剑诀的灵气斩击同样防御效果惊人。以张砚的估计，对方的铠甲起码能抵消掉三到四成的攻击。
作为鬼物，不论什么鬼，就算是鬼王本质上都是魂体而已。是魂体就意味着对外界的侵蚀抵抗力非常低。
但入了鬼修的门道之后魂体也是有无限的可能的。比如之前张砚见识过的那名可以将双手化为兵刃的女鬼。那就是鬼修手段所达成的。
如今眼前这两名灵将同样可化兵刃，并且还是大型的更具变幻和接近真实的兵刃。以及那一身可以一定程度抵挡道门手段的护体铠甲。这些都说明张砚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荒天域里不但有鬼修，甚至已经摸索出了独属于荒天域这边特色的鬼修手段。
既然坐实了对方是鬼修，那张砚可没心思去跟对方掰扯。也不敢。之前那鬼孩在乱葬岗上的一记魂爆差点把他送走。此后他连那女鬼都不敢多问，更何况眼前这两只明显强得多的鬼修？
所以，还是多动手少说话的话。若是能将对方超度的话那意味着成正比的巨多功德。失败的话，张砚还要防一手对方万一也魂爆怎么办？这两只鬼修可比那鬼童强多了。
拼杀了一阵，虽然对方有着铠甲护体，但锁鬼阵的拉扯以及头上五帝虚影的镇压和增益依旧让张砚在短短的二十息内就斩中了对方各自十二三剑，剑上的灵火威能虽然被对方铠甲抵挡掉了不少，但余下的依旧可以侵入对方魂体之后进行灼烧，效果不减。
明显可以看得出两名灵将的魂体阴煞之气正在肉眼可见的减少，那是鬼物正在被逐渐消弭的迹象。
可是张砚心里还是很急，他错估了对方的魂体强度，也错估了自己此时用这么多大招对灵气的巨大消耗。按照如今的消耗速度和对方衰弱的速度，张砚觉得自己必须要更快奠定胜势才行，单单只有眼前的这点优势还不够……

第127章 白羽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张砚将自己余下灵气的七成一瞬间抽空，全部渡入了头顶上方的五钱剑散阵当中。他想要利用五钱剑的五帝虚影对眼前这两名鬼修做出制胜一击。
“嗡！”
就好像是一道巨大声响的闷哼，从头顶上传来，就见那五道虚影突然动了起来，齐齐伸出一条手臂，朝着那两名无法挣脱锁鬼阵，只能在阵中勉强小范围腾挪游走的灵将抓了过去。巨大的手掌加上莫名的气机锁定，根本不给它们避让的余地，片刻就被五只巴掌牢牢的摁在地上，来自神明的恐怖威压甚至将它们的魂体都压得暂时僵直，连那变幻兵刃和铠甲的鬼修手段都顷刻间消散不见，露出它们的魂体原貌。
张砚甚至都来不及去分辨去掉了面甲的这两名鬼修的样貌，就紧接着一道一道的灵火符往无法动弹了对方魂体内打，同时嘴里的《净天地神咒》一遍一遍的反复照着对方洗礼。
超度鬼修的难度比张砚最开始想象的要难不少。单单对方魂体里那些代表着戾气和阴煞的猩红色的暗点就比厉鬼魂体里的多得多。而且比起厉鬼，这两只鬼修魂体的凝练程度同样要高出许多。应该是刻意的用过某种手段“锻打”过，也给张砚超度对方的前奏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不过好在五钱剑的五帝虚影足够厉害，镇住了两名鬼修的魂体，让其根本无法抵抗，也无法操纵魂体做任何的应变。类似于断绝了它们意识和魂体之间的联系。
这样一来虽然超度起来相对麻烦，可也不是完全办不到。只是张砚的灵气有些捉襟见肘。
一点一点的肉眼可见的消弭掉对方体内的那些阴煞和戾气，而张砚为了减少自己的灵气消耗，不得不在对方的戾气和阴煞逐渐淡薄之后也终止了对于锁鬼阵的维系，最后直接放开了整个阵法，唯独留下来五钱剑的五帝虚影继续镇压住两名鬼修进行超度对方的最后一环。
《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的经文响起时，张砚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也总算是落地了。
因为此时，两名鬼修已经几乎没有多少戾气和阴煞留存在体内了。不再需要《净天地神咒》和灵火符的灼烧，只需要用经文唤醒其魂魄归于天地的本能就可以了。而这个时候，五钱剑散阵的消耗已经降到最低，张砚余下近一成半的灵气也完全足够操持超度最后的这些动作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就见那两名鬼修完全褪去了之前的阴森和煞气，显出两名普通人的生魂模样。等张砚彻底收起手里的五钱剑散阵之后，两名鬼修面带笑容，朝着张砚深深一躬到底，然后魂体开始消散没入地下，归于天地本源。
“呼……”
张砚收回五钱剑，然后顾不得一身汗湿的衣衫，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低着头，急促的喘气。
还好之前就吃过灵气不足不堪激战的亏，后来张砚就一直注重灵气储备的修行，不然的话这次还真不会如此顺利，单单五钱剑的五帝虚影散阵就不容易玩儿得转。更别说同时操控锁鬼阵和近身搏杀了。
“侥幸！”张砚心里对自己这次的斩获很清楚。硬实力他估计是拼不过那两名鬼修的，除非用上“神降术”，不然即便有五钱剑的五帝虚影散阵也不好说。毕竟会少了锁鬼阵的拉扯，以及出其不意的起手。
不过这次是这次，下一次张砚自然会更有底气。毕竟今晚的斩获等会儿回去修行之时可是要由荒天域的天地兑现给他的。而且绝对是他来到荒天域之后史无前例的巨大的一笔功德。
能不能直接再把修为推上玄脉境后期呢？张砚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你是怎么办到的？”
突然一个带着惊奇语气的声音从边上响起，似乎就在近处，吓得低着头缓口气的张砚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站起来。
抬眼望去，借着月光张砚看到了一个一身白袍的年轻人正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后不到六丈的地方。刚才的那句话应该就是这个人在问。
此人的气息很强，魂魄波动也是，特别是那一身气血波动远在一般人之上，明显是一名武者。而且至少有开元境的修为。
张砚也笑了笑，一边连忙回气，一边顺着对方的话说：“阁下问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天知道这人是不是与之前那两名鬼修是一路的？又或者是吴远派来的手下？以张砚此时此刻余下一成多点的灵气，对方若是动起手来，他还真下场难料啊。古怪的是对方是怎么避开他的感知的呢？
那白衣年轻人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定在六丈的距离抱着胳膊笑着说：“你刚才是怎么把那两只灵将弄没的？那是什么手段能说说吗？”
灵将？
这个词张砚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荒天域里应该是没有“鬼”这种称呼，而眼前这个烧包得在夜里穿白衣到处跑的年轻人分明是看到了他刚才超度两只鬼修的场面，所以才好奇发问。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莫非也是吴家父子那样的灵媒？也能看得见鬼物？还是说另有什么手段能和张砚一样获得阴阳的视界？
“灵将？呵呵，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我这人喜欢梦游，刚才梦游到此也记不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了。现在惊醒，或许刚才让阁下有了什么误会。”张砚自然不可能对方这一两句就什么都说。不过看起来对方似乎并不是吴远的手下，不然应该不会问这些，而是直接上刀子砍过来了。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刚才可都看见了。而且这边上还有这么多奇怪的纸片，想必也都是你的手段……呵，你是怎么办到的？！”白衣年轻人指着边上那些符纸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所有的符纸突然自燃起来，眨眼间就纷纷化为飞灰不见。
张砚摇了摇头，继续装傻，不会承认那些符纸是他心念一动烧掉的。
“你这人很有意思。认识一下？我叫白羽，你呢？”
“张砚。”

第128章 道丹
“张砚，我觉得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的。”白羽摆了摆手，身形跃起，几个起落便从张砚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这人……有什么毛病吗？张砚心里不禁暗想。
但好在对方不是敌人，莫名其妙的过来转了一圈之后就走了，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而且言语里明显是在克制着什么。最后离开时留下的那一句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什么就是“很快就会再见”？
没有头绪的事情张砚也没有继续多想。简单的转了转，没发现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之后他便沿着来路用展开身法回了猪嘴巷的家中。途中还避开了一次卫戍的巡逻军卒。
家里一如张砚离开时那样寂静。他这次外出，一去一来差点就把自己一身灵气给耗光，最后还被一个莫名出现的白衣年轻人给吓了一跳。但实际上过去的时间并不长，离他离开的时候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四具豆兵依旧在家里严阵以待，另外两枚潜伏。这些现在都用不上了，被张砚回屋之后就收了起来。
感知里分辨了一下几间屋子里家里人的气息，确定他们都还在熟睡，张砚这次放下心来，回了自己的屋子。
虽然眼看着离天亮已经没多久的时间了。但张砚还是等不及要接收这次的收获了。于是闭上房门，盘膝在床上，沉心静气的开始运转起自己的《归气法》。
一如前面几次经历过的那样，进入正式的功法修行状态不久，张砚就能感受到一缕缕细微的金色灵气在外面突然出现，并且顺着他的吐纳进入他的身体当中，再由周身经脉一一个个周天运转最后填充到他丹田处的气旋里。
“呼……”张砚差点就惊呼了出来，好险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一次荒天域天地反馈给他的功德灵气超出了他最乐观的估计。
本来张砚的想法是那两只鬼修每一只都强于之前那女鬼许多，甚至不知吞噬了多少的生魂，也不知道悖于天地存在了多久。几方叠加的话必然会有远超之前超度那只红衣女鬼时获得的功德灵气。
或许能一鼓作气的突然玄脉境中期踏入后期，甚至在后期再奔出一段修为就最好不过了。张砚本来是如此以为的。
可结果却是，仅仅三个呼吸之后，张砚就感受到了来自丹田气旋的紧绷感，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下一个小境界的屏障。可不等他按下心里的激动去分辨屏障和克服、突破，海量的功德灵气继续涌入，居然以力破巧一样直接将本该卡一卡的玄脉境后期的小境界屏障给冲得七零八落。十息都不到就将张砚带入了玄脉境后期！
若只是如此，张砚尚且不至于控制不住情绪差点惊呼出声。而后在他踏入玄脉境后期，准备利用余下的功德灵气夯实这次突破的收获时才发现他完全停不下来了。
代表着功德灵气的金色光点太多了，不停的融入张砚的经脉，然后根本不需要炼化便自行化为普通的灵气，如泥石流一样凶猛的冲入他的丹田气旋当中。
区区一个玄脉境后期就想吃下这么大量的功德灵气？只能说张砚瞬间发现自己小瞧了荒天域天地的豪气。
随着时间流逝，张砚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丹田里的气旋再一次出现了紧绷的感觉。并且这一次的紧绷感更甚之前。
“玄脉境后期……气旋再次紧绷……这是要破大境界？！”因此张砚才好险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惊呼出声。
因为眼下的实际情况就是他不但从玄脉境中期一举突破到了后期，并且突破不停，已经临近了玄脉境最后一个境界屏障，也就是通往下一个大境界，道丹境的大境界屏障。
虽然这次不是张砚主动要突破，属于实实在在的意外，但也不是张砚可以拒绝的。他甚至没有办法停止这场突破。只能引导着气旋里的灵气，按照之前他阅览的道书上对这个大境界屏障的描述，以及《归气法》的功法基础，一点一点的尝试破开那层看不见却有真实阻拦着修行道路的屏障。
和之前引气、玄脉的大境界突破不同。前面都是扩张灵气成旋以及扩张经脉为主。但道丹境需要的是凝炼气旋，将气旋极致的挤压，形成一个不存在与天地自然中的“道丹”。
所以道丹境又称“结丹境”。
旁人在这个境界经常会被阻拦很长时间，需要积累大量的灵气，甚至是储备可以直接帮修士增加灵气的丹药，然后有把握之后再一鼓作气的完成突破。
道丹境的屏障在道书里有一个被使用次数最多的词“蛮力”。也就是说大部分龙虎山门的先人修士都认为突破道丹境最好的办法就是靠蛮力以力破巧。
如今张砚歪打正着，他不需要储备丹药，也不需要长时间的积累等待，靠着这次荒天域天地反馈给他的功德灵气，他完完全全可以做到道书里那些龙虎山先人修士们突破时的蛮力之法。
随着张砚的引到，他下丹田的气旋越转越快，中心点的位置开始出现明显的挤压感。但这并没有缓解丹田里的那种紧绷的感觉，因为经脉里的灵气还在澎湃着涌入气旋，给气旋的中心挤压进程继续添柴加火。
随着外面的天色逐渐放亮，张砚的修行也到了尾声。
一个只有张砚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从他的下丹田里响起，就好像一颗小石子掉在光滑的地面上的声响，清脆，咔哒一声。
伴随着这一声声响，张砚的内视中自己下丹田的气旋中心点出现了一个芝麻大小的金色小颗粒。便是他的道丹。
随着道丹的出现，经脉里涌入的灵气再也不至于让丹田里的气旋感到紧绷了，因为气旋撑不下的灵气会被不断旋转绞紧的中心结构压进道丹当中，微不可查的慢慢壮大道丹。
以灵气壮大气旋至极，再破极限可压成丹，是为道丹。此后天地循环往复，体内玄脉至道丹亦是如此，暗合生生不息，更阔修行前路……

第129章 福相
当张慧圆第三次敲门叫张砚出来吃饭的时候，张砚才堪堪收功。再次应了一声，起身开门。
“哥……唔！哥，你怎么这么臭啊？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啊？”
相比起之前的突破，这一次张砚的肉身在道丹成型的过程中被挤压出来更多的杂质。以前看道书时有这些相关的描述，张砚笑称那是“毛孔喷粪”，如今倒觉得这四个字形容恰如其分。
此时的张砚不但感觉到体内饥饿，更是浑身有一股恶臭。一如才从粪坑里爬出来一般。打开门的瞬间就把小妹张慧圆给熏得一个踉跄。
“汗臭，汗臭。你们先去吃饭，我去后面打水自己洗洗。”
昨天让跟班曾浩去打了满满一缸子水，晚饭用了还剩下大半缸，张砚讪讪的就出了自己的房间，在家里三人诧异的眼神里冲到厨房边上的一个小水房里，将就冷水照着身子一顿搓洗。一连洗了三遍才把身上的臭味洗掉。
出来时大哥张顺已经带着小妹张慧圆到店里去了。
“砚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王兰萍反正想不出来人怎么可以一觉起来浑身如此恶臭。担心是不是自家儿子得了什么怪病。一脸关切。
“娘，你放心，没事儿，我在练以前老师傅教的一种本事，强壮身体的。现在臭一臭，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虽说张砚又把“老师傅”拉出来做挡箭牌了，可他也没有乱说。因为按照道书上的杂闻记载，肉身在修行过程中会被不断的锻出杂质，慢慢趋于出生时未被世间浊气污染的状态。这种过程并不会贯穿修行始末，一般在达到道丹境中后期时就能完成九成，再往后即便还会有杂质被锻打出来，也不会再像这次这样多，这么臭了。
果然，王兰萍一听这是“老师傅”教的手段，心里的担忧立马就去了大半。脸上也重新泛起笑意。如此认真打量自家二子，王兰萍才发现好像二子的皮肤是要比昨日看起来更好了，那英俊的样子看着就讨喜。暗道上街的话不知要迷住多少闺女。
不行。砚儿不比顺儿。有本事，人又好看，而且还是堂堂杂学一脉的学问人，这不得好好挑选一门亲事？王兰萍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不能让自己二子的亲事草率了，得把眼光往高处看才行。
二子在吃早饭，王兰萍坐在边上看着，发现二子今天似乎胃口很好，吃了三张肉饼了还不够，她又去拿了两个昨天剩的饭团出来，吃了才顶住。
这日子好呢！王兰萍看着二子吃得欢，心情也大好。如今大儿的亲事也在紧锣密鼓的弄，二子说了还要去换一间大宅子，家里两块良田如今长势喜人傲视周边所有的田产，甚至新开不久的木器铺子生意都好得听说要扩店面了……
这一桩桩的好事接二连三的让王兰萍常常梦里都在笑。
这一切都要从二子张砚死里逃生开始转变。靠着老师傅教的本事一路从罪兵请罪回来，还捞了两块军功田给家里。后面还弄了那什么丹和轮椅，都是托了老师傅的洪福。这一点王兰萍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
有时候王兰萍也在想，她要是有机会见到那位老师傅的话一定要给对方磕头，好好感谢对方，将对方当做家里长辈一般供着。
可惜，二子说自从老师傅说已经教了个差不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甚至连名号也没说过。更添神秘之外，也让王兰萍对不能当面道谢和报恩倍感遗憾。
“砚儿，你说老师傅对咱们家这么大的恩惠，你的命都是老师傅教的本事救下来的，还有咱们家的这些日子，哪样不是靠着老师傅的恩德？给老师傅挂个长命百岁的福相好不好啊？”
福相？
张砚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荒天域里没有求神拜佛这种说法。但并不意味着这里的人在精神层面上没有美好的期许和寄托。就比如当初张砚在鱼背山要塞里倒腾“护身符”的时候，花狗嫌弃张砚弄出来的“护身符”太丑不要，说他自己有。其实花狗当时所谓的护身符就是荒天域这边常见的一种精神寄托。源自于“祖先崇拜”。
祈求祖先的庇护，祈求好运和抵挡灾厄。朴实的愿望里其实也有着某种必然性。
王兰萍刚才所说的福相，就是这种源自祖先崇拜的一种习俗。不单单是廊源城有，南渊国境内绝大多数地方都有这种习俗。
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就是将先人的画像挂在家里中堂上或者专门的偏厅里，会有瓜果的供奉，也会在节庆或者先祖诞辰和祭日做一些礼仪性的朝拜活动。大体上和地球上供奉灵位的形势差别不大。
只不过并不是每一个先祖都会被当做福相挂起来受后人膜拜的。必须要是那种家族中德高望重或者有着举足轻重的巨大意义的代表人物，才可以被当做福相挂起来。
而且廊源城这边的说法不一定死了才能作为福相，活着的也可以。甚至活着就有福相还是一种祈福百岁的大好事。
见张砚发呆，王兰萍又问了一遍，末了才说：“老师傅对咱家恩同再造。当做咱家长辈完全够格了。你说句话。”
虽然王兰萍觉得应该给老相识挂一副福相祈福百岁，但如今家里做主当家的人是自己的二子，最后做决定还得二子说了才算。这其中的分寸王兰萍自然晓得。
张砚点了点头，满口同意了老母的话。但心里所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因为他自己才知道，自己这一身本事可不是什么老师傅教的，而是来自龙虎山道门的底蕴，以及他在地球上断断续续的上了那么多年的学。
所以这个福相到底挂谁的画像呢？
张砚思前想后，最后才有了决定。既然要挂，那就一步到位的好。至于时候怎么解释，反正前面都说了那么多的善意的谎言了，也不在乎再加一点。
吃了早饭，张砚先去了一趟木器铺，看到曾浩很自觉的就到这边来跟着忙活了，还跟刘木匠打得火热，连他进门都没注意到。
于是张砚也就没有喊曾浩，自己扭头出了木器铺，他今天要去看新宅子，顺便把王兰萍安排的福相的事情给弄好。

第130章 三清
市面上能买卖的宅子有两种。一种是私产，会在门上挂上售牌，表示要卖。价钱另外谈。还有一种就是罪产。由衙门收缴之后发卖。张砚的前身本有两间铺子，就是被充公成了罪产发卖掉了，也才差点让张家万劫不复。
罪产并不常有。一般想要买宅子，特别是地段好一些的宅子都只能自己去找。
张家现在不适合去住什么豪宅。有个七八间屋子，有自己的水井、水房，还有一个小院坝，独门独户的就行了。
这种宅子在成北那边有，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出售。
转了几圈看到三户挂着售牌的人家。宅子的内部格局都差不多。唯一一家也就多了一个小澡堂子，冬天冷的时候就很有用了。所以张砚也没怎么跟人讲价，直接就要了那户带小澡堂的宅子。
买了宅子还要看里面的家什。只有基本的一些桌椅板凳，很多都很旧了。墙面这些也多有掉灰的地方。各屋的青砖也好坏不齐……都需要规整。更何况这宅子以后还是给大哥成亲时当门面的。
必须要整得漂漂亮亮的。
找人弄房子做家具这些不需要麻烦别人，刘木匠就有的是这种人脉关系，带着张砚转了一圈就找够了人手，并且按照张砚的要求最快下月初就能把宅子规整好。
这一折腾就过了中午。张砚没像往常那样回家里吃饭，而是扭头去了东市场那边的书坊铺子，要找画师，除了你自己认识的熟人之外最方便的就是去书坊找。那边会有画师常坐。
不过张砚心里自有打算，对于画师他是有相当要求的。钱可以多给，但画出来的东西风格必须要是他心目中的那种才行。这样挑挑拣拣的找合适的画师反倒是比之前买宅子都慢……
等到找好了画师，再沟通好，最后拿出成品时已经快到戌正时了。张砚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虽然赶了点，但出来的东西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嘿，找个好点的画师比我之前想的麻烦多了。从中午开始，一直忙到刚才，多加了点钱才赶出来的。”
“加钱？这么急干嘛？用得着吗？”王兰萍听明白自家二子去干嘛了。但对其为了图快赶时间加钱的行为很不满意，觉得花了冤枉钱。
“娘，画像是个精细活，他得按照我的口述一点一点的画，有时候还会需要修改，这样才画得像。一鼓作气的画完总比一天画一点好得多吧？”张砚一边填肚子，一边笑着给自己辩解。当然，他并不会承认自己是不希望每天耗在书坊里浪费时间。多给点钱，让画师画快一点，他也就省事了。
“哥，这就是你找人画的老师傅的福相吗？我能打开看看吗？”
家里最活泼的人自然就是张慧圆。她与大哥张顺回家也没多久，刚才吃了饭。见到张砚带回来的画轴盒子就很好奇。之前吃饭时听老母说起过福相的事情，此时哪里还按捺得住？
“嗯，先去洗手，洗干净了再拿。”张砚摆手阻止了小妹伸向画轴的手。这东西在他这里还是有些最基本的讲究的。至少碰之前必须要净手。
“哦。”张慧圆听出了二哥语气里的不容置疑，也不去多想，小跑着就去了厨房，舀水把手搓洗了两遍。出来后还得意洋洋的让张砚检查，等到张砚点头应许之后才欢呼一声将放在桌上装画轴的盒子拿起来。
屋里除了张砚在埋头刨饭之外，其余人都好奇的看着张慧圆拿起来的那只盒子。
张家现在最神秘，最被无条件信任的一个人就是“老师傅”。但关于这个“老师傅”的事情却又少得可怜。甚至连姓名都不曾被张砚提起。反正问就是“不晓得”。
如今老师傅的模样被画了下来，自然将张家人的好奇心全都勾了起来。
“咦？二哥，怎么有三根画轴啊？你画了三幅吗？”
三幅？画福相向来都是一副便够。为什么画三幅？
张砚还是没停下手里的筷子，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略带含糊的回答说：“三位老师傅。”
“啊？三位？！当年救我们的不是只有一个吗？怎么多出来两个呀？”作为曾经最靠近老师傅的张慧圆，按照模糊的记忆提出了疑问。而且在这之前张砚从未说过老师傅有三位。
张砚看似漫不经心的继续一边吃一边解释：“最开始只有一位老师傅，后面学得深了便又有两位。我这一身所学就是他们一人教一点慢慢积累起来的。所以娘说要给老师傅立福相的时候我就把他们三位都画了下来。这种事可不兴遗漏，对吧？”
“对对对！”
即便对张砚这种打一棍子冒个屁的行为很是不爽，就连最喜欢二哥的张慧圆也翻起了白眼。但又有什么办法呢？那老师傅是一位还是三位还不都是二哥说了算？而且杂学二字本就很古怪，那些老师傅多些怪癖不想被人知道也不是没可能。
再说了，张家人实在是想不出张砚会在这种事情上扯谎的理由。
当张慧圆展开三幅画像时，屋里除了张砚之外的其余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画像上的三人神态各异，但却都显得很平和。全是长须并梳拢发髻的老者，都盘膝坐在一种没见过的台座上。脑后还有一圈金色的如日轮一般的霞光四散。
张家人许久都没说话，他们也不知为何，当自己看到这画中三人时总会有种莫名的肃穆感。甚至都不敢去看画中人的眼睛。
“好了，收起来吧。等新宅子规整好之后在让三位上供奉。”张砚察觉到了屋里的沉闷气氛，拿过小妹手里的画像卷起来收好，没让家里人继续看。
而当张砚收好画轴，张家其余三人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重新开始说笑，话题也从画像上下意识的转到了新宅子和大哥张顺之后的婚事上去。他们并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本能的避讳那三幅画像。
究其原因只有张砚最清楚。因为那画中三位可不是什么老师傅，而是道门中最高的三位天尊。
居中一卷画的乃是“玉清元始天尊”，在其左边的是“上清灵宝天尊”，右边的是“太清道德天尊”。
也就是一般人称的“三清”。
三清自有通天彻地之威，又岂是凡俗可以直视，可以妄论？

第131章 驾临
老管家看着夜深了仍然亮着灯光的书房，想去提醒，可最后还是忍住了。最近老爷心情很糟糕，即便最亲信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那双眼睛就跟没了刀鞘的利刃，落在身上总感觉瘆得慌。
“唉……”老管家叹了口气。短短半月，这家里可谓翻天覆地，一夜间就变得快不认识了。
先是少爷莫名其妙的死在小院里。然后老夫人又忧心过度跟少爷去了。偌大的吴府，如今就剩下老爷孤零零的一人。
刚才老管家去禀报了今天那个叫张砚的行踪，发现似乎只有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老爷身上才会有往日那种生气。
为什么老爷对那姓张的这么关注呢？
老管家知道吴家的很多事情。明的暗的都有。但他绝想不到吴家此时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而其中关键，就是让他不禁疑惑，看似无关紧要的那个姓张的年轻人。
书房里，吴远手里拿着一份衙门里的公文条子，但眼睛却没落在上面，飘在窗外，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似乎在等着什么。
“三天了。它们也出事了？”
两名灵将两天前说是要出去探查一下关于楚红衣以及唐牛失踪的线索。一去就再未回来过。
这绝不正常。
甚至不需要多想，吴远就能猜到两名灵将失踪极可能同样绕不开张砚的干系。
因为吴远很清楚，唐牛不提，楚红衣绝对就是那姓张的给弄消失的。这件事被他瞒了下来。那两名灵将外出探查，不会想到去提防张砚，而是会提防一般而言可以威胁到“灵”存在的妖贼。一旦搜了一圈不见什么线索之后，以吴远对那些灵将的了解，他们必然会借机会灭掉张砚一家，打着帮自己消弭愁怨的旗号，实则大快朵颐。这样做是可以在“王”的规矩里不担责难。
可惜，那张砚活得好好的，张家人也活得好好的，却不见了两名灵将。
吴远事先有想过“如果灵将也摆不平张砚”的话会怎样。但真当这种情况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心里不慌那是不可能的。不单单只是对未知的悚然，更是对死亡的畏惧。因为对方既然可以不露声色的杀了他儿子，那为什么不能同样的办法杀了他呢？
焦躁的情绪从两名灵将未归的第二天起就愈发的严重。
多少年了？吴远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自己被逼到这种茫然失措的地步是什么时候了。以前但凡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只需要借“灵”的手段，轻轻松松的就可以解决问题，几乎无往不利。
可这一次……
“吴远，你似乎憔悴了许多。”
猛然间，一个略带清脆的童音在吴远的耳边响起，让他连忙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到自己斜对面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梳着马尾辫穿着白裙光着脚的女孩。
女孩很漂亮，年纪看上去十六七岁，正笑眯眯的打量着吴远。
吴远几乎是跳起来，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连忙一躬到底，头也不敢抬，恭恭敬敬的参拜道：“圣仆吴远拜见我王！不知我王驾临未曾远迎还请我王责罚……”
“好了好了！你还没我腰高的时候就罗里吧嗦的，现在胡子都白了这么多了怎么还是没变啊？”
“我王教训得是，吴远一身世俗浊气，污了我王的眼……”
“行了。吴远，别废话了。我那两名灵将呢？他们一道魂虫传讯，说是廊源城这边很可能有妖贼出没，导致一名灵童和一名灵饲失踪。我这一路过来却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看样子他们也必然出事了。
吴远，说说看，你这边都知道些什么？”
女孩的笑容依旧，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吴远，等着吴远回答。但吴远却在这双美目的注视下感受到一种切肤的刺痛，莫名的压力一下就把他压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王息怒！我王息怒！这件事透着蹊跷，实在不是小仆能够窥破……”
吴远态度卑微，张口闭口都是将自己放在“仆人”的位置。至少名义上他现在就是对方的仆人。可事情的内幕他现在就算是想要说也不敢说了。若是让对方知道了一切都是他假公济私的让楚红衣去帮忙杀人引起的，那他的下场怕是求死不得。
仔细的听完吴远所说的“前因后果”和“事情脉络”，女孩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收敛起来。
“吴远，我数十年不曾过问你手里的事情，你是不是就觉得可以用你的那些小聪明把我当傻子一样骗？”
“我王，小仆冤枉啊！小仆一直以来对我王都是忠心耿耿从未二心，岂敢半点隐瞒？不论那灵童还是后面失踪的灵饲、灵将，小仆真的不知其因，唯有战战兢兢的等候我王驾临……”就算心里再惊骇，吴远脸上的表情和嘴里的话都无懈可击，甚至言语间半分迟疑都不曾有。像是真的受到了莫大的误会一般，显得很是委屈。甚至说到最后一句时已然潸然泪下。
不过那女孩却似乎并没有因为吴远的哭泣而收回前言，而是继续说道：“楚红衣身为灵饲，灵童失踪后她本该隐匿待援，结果却擅自离开庇护之地。这是何道理？
楚红衣在出事前最后一份魂虫里可是说得清楚，都是你让她假借探查的名义，实则帮你办事。
吴远，你还想抵赖？”
最后一字那女孩口中炸响，如直接响在吴远的脑海里，嗡的一声将他震得头晕眼花，口鼻溢血。心里更是涌上一种卑微的渺小感，似乎被对方洞悉了一切而产生颓然。一瞬间吴远真就差一点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可最后他狠咬了一下舌尖，堪堪醒了一点头脑。心底闪过三个字：沉住气！
“小仆冤枉啊！小仆根本没有对楚红衣说过任何一点私心，甚至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她为何污蔑小仆？我王！你要相信小仆啊！”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砰砰响。
好一会儿过去。女孩看着头杵地磕头不止，模样凄惨的吴远突然笑了起来。
“嘻嘻，吴远，试一试你嘛，真有这么害怕吗？”

第132章 圣王
吴远顿感浑身压迫力道瞬间散尽，那种似乎身心都自发卑微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心头长长的舒了口气。
赌对了！
让吴远笃定对方是在用言语讹诈他的底气就在于，他与楚红衣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单单在廊源城里由楚红衣出手帮他解决掉一些小麻烦的事情不下五次。这些事情严格算起来同样不是楚红衣这样的灵饲该做的，与规矩不符。
没道理楚红衣以前不去朝上面坦白，最后一次却选择坦白招供吧？哪有那么巧的事？
再则，若是楚红衣坦白了，那之前两名灵将过来时恐怕不会是那样和善的态度。即便不至于朝他吴远动手，也绝对会将他看住，等候发落的。
所以吴远内心深处才会咬紧牙关不受对面的威压喝问的逼迫，赌一把对方就是在试探他的底色。
了不起就算赌错了也不过一个死字，结果又不会更糟。
不过说实在话对方的威压手段是真的骇人，至少吴远是觉得自己差一点点就真承认了。好在这些年来宦海搏击把心性磨炼得够坚韧，不然，刚才那一瞬间他之前的所有算计都将落空。
“我王威严无边，小仆岂能不肝胆俱裂？可受不住我王这番玩笑话。”吴远还是头杵地，心里舒了一口气，语气还是保持着之前的谦恭。但他知道，最难过的一关他算是过了。
女孩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之前真的只是在和吴远开玩笑，伸出光脚丫在吴远的头上轻轻的碰了一下，笑着说：“起来吧，你这一把胡子的跪在地上也不好看。起来把那两名灵将失踪前后的事情一件不漏的再说一遍我听听。”
“好的我王……”
听完吴远的讲述，两名灵将的失踪疑点重重，但从吴远的嘴里根本没有半点有用的东西。只晓得两名灵将出去时说是要去廊源城转转找找线索，应该还会去城外乱葬岗看看。
“失踪的那灵饲和灵童先抛开不谈，两名灵将可不好对付啊。要想让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就算是妖贼也难办到。除非是那些老东西亲自出马。不过廊源城还不至于引来那些老东西，所以问题很可能并不是出在妖贼的身上。
莫非是武者？廊源城有这么强的武者吗？”说着女孩自己就摇了摇头。武者虽强，强的是气血，想要灭灵将还是不太可能。毕竟灵将就算受不住对方的气血冲刷还不会跑吗？
“不是武者，又不太可能是妖贼。莫非……真有什么意外出现？”
之后书房里沉寂许久。
忽然，那女孩又问吴远说：“那两名灵将用魂虫传讯说你家里最近蒙受大变，不但老母离世，连独子也被他人所害。如今更是断了血脉。这是怎么回事？说说看。”
女孩重新起了一个话头，反而是关心起了吴远的家事。说吴家绝后。这在之前两名灵将给她的魂虫传信里有提到，同时信里还表达了吴远希望她前来帮他想想办法再续一条血脉的请求。
“多谢我王垂询。孽子不慎着了奸人之道惨死家中，连累老母也忧心过度撒手人寰。这本是小仆家事不敢搅扰我王清静，可吴家代代单传，如今血脉断绝实在惶惶不可终日，于是求两位灵将上禀我王，祈求我王能看在吴家代代苦劳的份上帮小仆一把。”说着，吴远又跪了下去。
女孩下意识的拿脚踩着吴远的脑袋，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匍匐自己面前的狗，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们圣体一族血脉向来难以延续，受的乃是这天地的束缚。代代单传就是要让你们的血脉在某个“不经意间”就断绝掉，那世间也就少了一条你们这样的血脉。
不过这恶意乃是天地投来，想要抵抗极其困难。好在你独子已死，如今血脉断绝，再续一条也就有空子可钻。”
顿了顿，女孩继续说：“找一个孕妇，要不足三月的那种，我设法将你的血脉种子，灌注替代到其腹中胎儿身上。瞒天过海能有七成把握。运气好一次就行，不成的话也不过多试几次而已，但那些孕妇不论成败都活不了几年。这些你不会为难吧？”
“多谢我王厚恩！小仆必将为我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吴远似乎根本不在乎踩在自己头上的脚，扬声说着感谢的话。区区孕妇而已，廊源城里根本不缺，只要能帮吴家续上血脉，死一些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嘻嘻，你们吴家向来就是我的小仆人嘛，你们若是绝后了，我岂不是少了一批帮手？再说也是举手之劳罢了。
对了，帮人帮到底。你那仇人是不是一并帮你收拾了？给你那儿子报仇雪恨？”
“多谢我王恩典！吴远无能，家中大仇也只能瞪眼干看，唯有求我王替小仆做主雪恨！”这本就是吴远组开始的打算，如今既然对方先提了出来，他也顺势而下。杀了张砚，续了血脉，那样的话吴家也就不过是摔了一个跟头，爬起来还能继续走。
可吴远话音刚落，对方的言语却猛地一转，再一次扯回到了灵将失踪的事情上来。并且用脚将吴远的脑袋抬了起来，与其对视。
问：“你说那两个知晓你家中大仇的灵将会不会起了心思，想着顺手帮你了结了仇怨，他们也好杀人吃魂，一举两得？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嗯？”
“这……”吴远的下巴被女孩的脚抬着，不得不对视对方，但他依旧没有露出破绽。似乎想了片刻之后才说：“小仆认为很有可能。可是，那张砚只是杂学一脉的普通人，连武者都不是。他顶多也就会些难言的古怪手段罢了，怎么可能威胁到两位灵将？小仆看不明白了。”
虽然希望把对方的注意力拉扯到张砚身上去，但吴远可不想落一个“怂恿”或者“隐瞒”的帽子。于是强自镇定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不过那女孩偏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脸上笑容不变的说：“世间哪有什么定数，只有变数。普通人……万一就出了一个能轻松灭掉两名灵将的普通人呢？”

第133章 石头
王家庄子里一共五十三户人家，在廊源城周边所有庄子中算人比较多的大庄子。
庄子里九成的庄户都是本家人，所以平日里家家户户都走得很近，不论谁家有什么喜事或者丧事都是整个庄子里的人忙前忙后的大事。一些消息也总是传得飞快。
“王石家的闺女找到婆家了！”
“是城里开店铺的，不少赚钱呢！”
“听说是残废，没腿的。”
“没腿怎么了？王石家闺女那情况庄子里谁不晓得？能找个婆家就不错了。没腿又不是没腰，照样过日子。而且人家做买卖的，王石家的闺女嫁过去日子铁定差不了。”
……
虽不一定家家户户都和王石一家关系和睦，但即便有些矛盾也不至于恶语相向。要么不参话，要么都是善意的言语。而且多时妇人在议论，她们需要参与到王石家的亲事里面去，不然这种事情王石一个粗鄙汉子哪里弄得妥当？
原因嘛就是王石家没当家妇人。前年一场大病人就没了。王石这人又不愿再续，说是娃儿小，担心续一个婆娘进门亏待了娃儿。所以三年多王石一个人磕磕碰碰的也算把日子混着走。最小的王碾也顺顺利利的长到了六岁，虎头虎脑完全跟他两个哥哥一模一样。
王石家的闺女是娃儿里的大姐，已经二十有七了。这年纪在庄子里妥妥的属于老闺女。就因为额头上的胎记，婚事一直没着落。
这次好不容易说上一家，这件事立马就被庄子里的保长喝得醉醺醺的一股脑传了出去。还说王石说的那门亲家是真讲究，连探头礼都是送的挺贵的好酒，一送还足足五斤。不然保长的海量又怎会喝醉？
后面媒婆频繁的来到王家庄子，带来的消息也让一个个去王石家帮忙张罗的妇人嘴里传了出来。
比如王石的亲家是干嘛的？男方什么模样？甚至连亲家已经买了新宅子的事情也让媒婆带了过来。一来彰显男方对亲事的诚意，二来也是展现财力。
男方家唯一的要求就是婚事要尽快办。所有结亲的流程都抓紧。争取下月初就过门。
这一点倒是与王石家的想法不谋而合。一边是大光棍，一边是老闺女，都急得很。
在这种默契和急切的敦促下，媒人的动作也非常快，短短三五天就把亲事的所有细节给落实到位了。就等新宅子规整出来，就可以摆酒过门了。
临到头，按照廊源城这边的规矩，会有一个私下的沟通。以媒人为桥，两边操持亲事的人会碰一下头，免得之前留有什么误会或者必须当面说的要求。这样不至于把一些分歧憋着，闹出不愉快来。
倒是之前送探头礼的时候王家庄子上没几个见过张砚，那时候这事儿还捂着，除了保长正好撞见之外，别的人都没机会找到王石的这门亲家。
结果这次张砚一进庄子，因为身边的媒人早就被庄户门知道，一下就露了身份。接着便是一顿议论。
说那英俊后生就是王石亲家家里的人？看年纪也不大，不知成亲了没？
修道的人长期与天地灵气互动，心态有平和，相由心生自然容易看着面善。加上张砚本身模样就出挑，又在军伍杀阵里待了两年，身上英武之气溢于言表。别说小姑娘了，老娘们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赞一句“好后生”。
上次是探头礼，所以不宜隆重，这次不同，算是两家人第一次正式接触。所以张砚带来的礼物足足一板车。由自己凑上来当跟班的曾浩推着。
其实车上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几匹好布，几坛子好酒，半扇切好的新鲜肉，还有一些糖果点心。
王石家里也很重视张砚的到来，把家里最好的吃食都弄进了厨房，说是要好好跟未来的小叔子喝一杯。
“我喝了酒一身起疙瘩，还会上吐下泻，一两天根本好不了。所以酒就免了嘛……”张砚笑眯眯的推脱。他那点渣渣酒量，若是但凡敢在这种场合里喝上一口，那估计得被灌到死掉。
“我！先生！我可以喝的！”
张砚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被身边擅自冒出惊人言语的曾浩给吓到了。不过曾浩年纪不大，又不姓张，王石家里人也就听了笑笑，没把半大娃儿的话当回事。
可等到上桌子开席之后，所有人，包括张砚在内才发现曾浩这小子可没吹大气，那酒量，把王石都干蒙圈了。
张砚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一口干掉一大碗烈酒的曾浩，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架势，别说，是个高手。也不知道这小子是被同样能喝的罗长山给从小锻炼出来的，还是本身天赋异禀。反正今天石家想要把曾浩给灌趴下，有点难度。
特别是喝到后半场的时候，张砚这个主客反倒没人管了，酒桌子上的人都喝大了，他一个闷糖水儿的人谁去管他？
“嘿，你是王碾吧？有小名吗？告诉我呗？”
“……”
“你吃的那些糖果都是我送来的。你想清楚，说不说？”
“嗯……我小名叫石头。”
“石头？那小石头有没有进过学堂啊？今年几岁啦？”
张砚没去硬凑酒桌的圈子，相反乐得清闲，从酒桌上下来，寻到在院子里一个人拿着一把木剑在玩儿的王石家老幺。于是笑眯眯的凑了过去，三言两语倒是和这小娃儿混得熟了起来。
“才上的学。就在庄子里的小学堂里。”
“哦！那你喜欢上学不？”
“不太喜欢。我喜欢练武，呼哈！”小娃儿拿起手里的木剑，说着就似模似样的劈砍了两下。
“练武也得学字，不然那些厉害的战技、武学手段拿给你你也不认识，你怎么练？”
“战技是什么？叔，你教教我呗？”
“叫哥。”
张砚招了招手，将娃儿招到他跟前来。然后一边摁住对方的脑袋，一边笑着说：“我看看你能不能练再说。别乱动。”
说着，张砚的手就在王碾的后颈、背部、四肢关节处迅速的捏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哥，我能练不？”
“能！简直太能了！”

第134章 记名
张砚从地球穿越来此并接替了前身之后，他也算在南渊国里拉通的溜达了不少地方。从最西面到最东面，一路见过的人不知多少。但能被他入眼的“苗子”却只有眼前这一个。
第一次来王石家的时候张砚就从王碾的眼睛里看出对方的那股灵动劲儿罕有，是魂魄天生强度极高的表现。也只有在未满十二岁的娃儿身上可以但凭眼睛就瞧出魂魄强度高低。一过十二岁，便会被世间浊气侵染，遮蔽起来，再想度量就得靠别的手段才行。
而十二岁，这在道门中也是有说法的。可不单单只是“可塑性”，更是在这个年纪以内的娃儿对于天地灵气的接受度最高。最容易打下基础。
这也是为何道门常有“道童”的原因。
而像张砚这具肉身一般，成年后才入门的修士是极少的。他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天赋不可套以常理。是个异类。
“哥，我能练吗？”
“能！太能了！”张砚这一次过来已经与王石家的人熟了，而且相互间的关系也算定了下来，属于姻亲。自然借此机会就能招来王碾，仔细的摸骨，判断对方的“道骨”是不是也如魂魄强度那么天赋异禀。
俗话说的“三分打拼，七分天定”放在别处或许不一定对，但放在修行一途上却绝对是至理名言。这条路最吃天赋。
魂魄强度够高，说明更容易入门，更容易操持功法，在修行路上也能走得更稳当。而且一些道门手段施展出来的效果也与各人的魂魄强度息息相关。
而道骨，这玩意儿就相对来说玄多了。按照龙虎山门里的说法，道骨属于各人的“潜力”，虽然无法具体度量，但却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法器或者特殊的手法大致判断。
而刚才张砚在王碾身上用的就是道骨的测法。得出的结论就是王碾不但魂魄强度天生强横，道骨反应出来的潜力也在水平线之上。属于很难得的一个道门苗子。
“不过不是练武，而是修道。小石头可愿意？”
“啊？不是练武呀？”王碾嘟起小嘴，认为张砚是在逗他玩儿，准备不理他了。不过正要转身时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一张纸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张砚的手掌心上，并且还能动，如活的一般蹦跳着似乎在朝他招手！？
“哇！这是什么？！它怎么可以动？是活的吗？！”
张砚见王碾惊喜兴奋的模样也跟着笑了。他的确不会哄小孩，但是他有能勾起小孩好奇心的手段。
纸人符。这玩意儿抛开用途不谈，光是趣味的外表那就不比地球上的那些能动的玩具差了，甚至更添神秘和互动。
“这叫纸人符，想不想学？”
“嗯！想学！”
“想学的话就得按照我说的做。先得好好念书，学会认字写字。再教你一种吐纳的方法，等到你满十岁的时候就够格学纸人符了。好不好？”
“好！”六岁的娃儿对于四年后的事情是不会有时间观念的，他不会觉得那是一个很长的时间跨度，只会记着“我可以学这个”，而不会去考虑别的。
屋里一大桌人正在推杯换盏的喝得热火朝天。而屋外小院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凑在一块嬉笑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纸人符的事你得保密。吐纳法也是。不然以后可就不教你了。”
“哥，我晓得了。”六岁的胖小子慎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此时并不晓得自己正在被拉上一艘名叫道门的大船。
“嗯，你晓得就好。”张砚摸了摸王碾的脑袋。笑着一点也不担心对方走漏了关于他的消息。毕竟纸人符这种东西在没有灵气和特殊手法驱使的时候它其实就和普通剪纸出来的纸人不存在任何区别。你去给人说“这小人可以自己跑跳”，谁会信？
更别说古怪又别扭的特殊呼吸方式了。谁会相信按照这种办法呼吸就能获得来自天地之间的神奇力量呢？
而且王碾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童言无忌最是不被放在心上。所以张砚很放心。至于以后，等孩子慢慢长大，学的东西逐渐深入之后，自然不需要叮嘱自己就会学着保密。
如此算起来的话张砚这不就是在收徒吗？
是，也不是。认真来说顶多就算一个“记名弟子”。以后能不能转成“正式弟子”还得看情形。
所以，当年张砚在鱼背山要塞上立的志向，他是真的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准备将道门带到荒天域来，要生根、要发芽、要开花也要结果。
只不过此时这颗种子尚且只能藏在土里，就算发芽了也要装成别的花草的模样。等到某一天参天之时，这天地间才会响彻它本来的名字。
咳咳，张砚心里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那属于远景，暂时只是想想就好。
等到申初时了，张砚见王碾记下了吐纳法便起身进屋，里面酒桌已经分出胜负了。王石家三人全都躺桌子下面去了。还坐在桌前的只有曾浩和另外两个被王石喊来救场的“高手”，此时也是满面通红，看得出已是强弩之末了。
反观曾浩，虽然也是明显喝麻了的样子，但还不至于烂醉，张砚一拉，顺势还能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走了。”说完，又朝着在边上伺候着三个醉鬼的女子，说：“大嫂，我们就先走了，等叔的酒醒了你给他说我会把今天说的事情都弄好的，绝不会误事儿。”
“嗯！”女人就是王石家的闺女，王芹。听到张砚直接叫她嫂子，饶是农家姑娘不矫情也不免脸颊绯红。但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她感觉得出张家人对她是真的认可，而且很重视。
回去的时候张砚干脆将曾浩放在来时用作装礼物的板车上，推着往回走。出了王家庄子不久，曾浩的酒劲儿就上来了，吐了一路。
等进了城，张砚皱着眉头没敢把曾浩送客栈里去。主要这小子现在看起来醉得太沉了，万一吐床上呛到气管那是要出危险的。必须要人守着。所以只能将其直接推回张家。
可到猪嘴巷口的时候张砚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扭头却并未有什么发现……

第135章 学问
把曾浩这小子摆在地铺上，张砚靠在边上照顾了许久，后半夜才合眼眯了一会儿。严格来说曾浩喝那么多，醉成这个样子也很正常。至少入夜之后就没怎么折腾了，老老实实的呼呼大睡。
天刚蒙蒙亮，从下午就开始睡外加一整夜的曾浩酒彻底醒了，或者说是渴醒的，从地铺上翻身爬起来，摸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三碗水灌下去才长呼了口气。
“醒了？”
“啊？哦！醒了！”曾浩还吓了一跳，扭头见是张砚才回过神来，那些之前酒桌上的壮举也才袭上心头，一瞬间本来因为醉酒后略显苍白的脸就变得有些红，想起自己那醉酒的模样怕不是要被张先生好一阵取笑？
不过张砚却没想曾浩以为的那样取笑他，人帮忙挡酒，这份人情得认，怎能取笑？
张砚利索的把地铺简单的卷起来，然后起身对曾浩说：“走，去挑点水回来。昨天给你冲洗吐的东西都差不多用完了。”
“啊？先生，那我来我来……”
天色才开始放亮，时间尚早，猪嘴巷里早起的人却已经不少了，大水井那边人最多。打水要稍微排队等前面三两人。
张砚背着手站在边上，曾浩挑着担子和两只空桶在排队。看着面前这老实的娃儿，张砚笑了笑，决定指点对方两句。
“这些天在廊源这边可有学到些什么？”
曾浩先是一愣，旋即莫名有些紧张，心知这应该是张先生临时起意的考较了。想了想才开口说：“回先生的话，这几日在木器铺里帮忙，别的不说，单就轮椅的道理倒是学了个全。觉得其实轮椅只是表象，多了些轮子而已，真要用在别处其实也万变不离其中。”
这番回答还真让张砚颇为意外，他本以为曾浩跟着罗长山进学多年，会受到杂学一脉封闭的学派观念的影响，看待问题会局限在具体的事物上，而缺乏拓展的思维。可如今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对方。也有可能连同杂学一脉也并非外界所表现的那么封闭。
“你讲得不错。其实都是很简单的东西，用在不同的地方就会有不同的效果。重要的也不是其形，而是其意。掌握其中关键，之后便可信手拈来转化万千。这便是学以致用的核心理念。不知这些你愿听否？”
曾浩连连点头，要不是肩上还挑着担子，他定会郑重其事的一礼以表求学的态度。
“别愣着，该你打水了。”张砚拍了拍曾浩的肩膀。半打孩子就是使不完的劲儿，挑水最好的劳力。
“哦哦！”曾浩连忙往前走，前面排队的人已经打完水离开了，他确实不能站着挡住后面的人。
“你看这木桶掉在水面本是浮在上面的，摇晃几下，进了水之后就会下沉，若是装满了水虽不至于沉底，但也难在飘上来。这是为何？”
“先生。木桶漂浮，乃是木比水轻所致。而进水，让木桶受压，所以沉入水中，但其承压有限，所以不会沉底。只有朽木，泡烂之后水能浸入其内里才会沉底……”
见张砚提问，曾浩以为还在考校自己学问，于是一边手上提水不停，一边一字一句的用自己所学所知的东西来回答张砚的提问。
不过张砚又问道：“比水轻……这倒是没错。可怎么衡量呢？木桶可以一斤重，水也可以一斤重，怎么个比法？”
“先生，我所说的‘比水轻’是说同样大小的水和木头，木头会较轻。”虽然不明白张砚为何会追问这种基础的道理，可曾浩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了回答。这些东西在杂学一脉里算不得多高深。
“按你的说法，只要符合‘同样大小却比水轻’的东西都能浮起来，反之就不行咯？”
“当然。”
“陶盆你见过吧？那东西按照你的说法也比水重，可为何却能浮在水面上啊？”
“这……这是因为……”
“其实不单单是陶盆。铜盆你应该也见过吧？那家伙不比水重吗？不也一样能浮在水面上吗？”
“这……”曾浩一下就蒙圈了。连手里打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张砚笑了笑没说话，接过陷入沉思的曾浩手里的水桶，继续把水打完，然后挑起担子就往回走。而曾浩就跟离魂了一般跟在后面，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直到往返了数次，张砚将家里水缸重新装满之后，坐下喝茶吃早饭时，曾浩才用迷茫的眼睛看向张砚，说：“先生，这是何道理？”
“其实你所知的‘同样大小时的重量’并没有错。只是遗漏了其中‘大小’的具体区别。一块铜块不过巴掌大小便有两三斤重，而巴掌大小的水才不过三两多。但巴掌大的铜块在匠人手里便能被做成一个大脸盆。这个时候的‘大小’是用之前还是铜块的大小来比较呢？还是用延展之后可脸盆的大小来比较呢？”
张砚说完之后就看到曾浩眼睛里的迷茫散去了许多，多了一抹惊喜。那应该是对自己掀开了自然界一点点面纱而感到的喜乐。
不过张砚自己清楚，关于浮力，他的这些解释既不精准也不精简。放在地球上答卷这么答是要分扣完的那种。
不过这已经是张砚结合荒天域里的自然学科的一般性逻辑线想出来的答案了。不需要那么精准，他要做的是“引导”而已。真正做学问的人只要有一个正确的方向，自会慢慢弄得清楚明白。
“你看，你所学，却在区区一个‘水桶问题’上就不尽其理，这其实就是闭门造车的弊端。学识源于生活，源自天地的万物，最后也应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先生，这就是您一直提到的‘学以致用’的意义所在吗？”曾浩似乎明白了今天张先生对他这一番考较的真正目的。
“哈哈哈，这是我一家之言。不敢说一定就对，但至少可以给你日后的进学多一个参考。学问学问，不能只进不出。你说对吧？好了，今天讲的虽然不多，但我相信下来后你会有很多需要自己琢磨的地方。先吃饭，吃完饭跟我去看新宅子，学问不急一时，想不明白的东西就慢慢想。”

第136章 窥视
算时间张砚来到荒天域也已经快三年了。
关于自己，关于家，关于道门。张砚一直都在心里仔细应付。
就好比闯入一个全是陌生人的房间，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奇怪而被排斥和敌对，有两个方法。一个就是藏好自己，让自己不至于显得格格不入。另一个办法就是让屋里的一些人变得和自己一样，等和自己一样的人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所以不论是之前的王碾，还是眼前的曾浩，都是张砚让自己在荒天域里看起来不那么特立独行的尝试。甚至目前来说，这两人连伏笔都还远远算不上。
北城那边的宅子已经快规整完了。
不差钱的张砚不但换掉了所有木器，连地砖也全部换了新的。
木器还好说。一般这种宅子的规格都是差不多的，衣柜、妆台、床榻等等基本上各家铺子里都有现成的或者半成的，不需要花多大的工夫就能拿过来用。真正花时间的是那些地板青砖，以及墙灰。
不过张砚转了一圈，对刘木匠找来的人很满意。都是手艺很好的匠人，而且做事很踏实，绝不会跟你敷衍手里的活计，而且张砚多给的钱让他们倍感压力，据说有几人都不回家了，抱着铺盖卷就住在这里，日夜赶工。
从屋里出来，到了后面小院。这里基本上不需要改动什么。到时候了不起移几株王兰萍喜欢的花种上就是。
却见跟着来这边的曾浩站在后院大鱼缸边上倒腾着什么。
这种独门独户的小院宅子里大鱼缸是必备的东西。一个都算少的，多的四五个都不稀奇。这东西平时就是喂鱼，再种些水生花草。当个装点。可一旦遇上家里着火，鱼缸就是灭火的直接水源，拿盆子舀起来就可以泼，摇身一变成了防火利器。
张砚买下的这间宅子后院放了三只大鱼缸，里面有水，但暂时没有鱼。
凑到曾浩身后。只见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片大树叶，卷成一只小舟的样子放在水缸上飘着。然后手里拿着一把小石子，一点一点的往叶舟里装，直到叶舟倾覆沉没。
张砚瞧了一会儿就知道曾浩是在思考之前被他引出来的浮力问题上去了。
刚要开口跟曾浩聊聊，突然心里莫名的感应，似乎有什么人在看他，于是扭头环视，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人。
若是一次，张砚大不了觉得是自己抽风。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前一次张砚记得是昨天他推着曾浩回家走到巷口的时候。关键是这种感觉是排除在他的感知之外的。也就是说在他的感知里并没有和这种莫名的感觉相呼应的发现。
这不寻常。
以往张砚虽然也经常可以察觉到有人在跟踪监视他。但他的感知可以先一步就发现对方。清楚对方的位置，猜得出对方的来头。
可这两次却是心里感觉“被盯上”但感知里却毫无发现。就很不对劲了。
张砚认为这不是自己抽风或者过于敏感，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感知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还能盯着他。
有了警觉之后张砚便不敢丝毫大意。连忙沉下心来，仔细的在自己感知可以笼罩的范围内分辨，就算是各屋里的那些工匠也没有放过。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他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在他仔细分辨的时候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这说明对方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会被他知道？
“感知不可能出问题。”张砚对自己习练的道门感知很有信心。既然不是感知被对方糊弄过去，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超出了我的感知覆盖范围？”
环视周围。张砚此时此刻身处的是新宅子的后院，周围四面都是屋舍，院子方圆不到七丈，视野之内都在感知之内。那……
张砚猛然间眼角一抽，抬起头来，入眼的是院落大小的天井，一如方正的一块天空。
四周不可能有视线过来，也都在感知之内，那唯一可以继续盯着他看的方向也就只剩下头上那一片天空了。
可惜，那空中云淡风轻还有日头高挂，但并没有什么看起来不对劲的东西。
莫不成还有人能飞天不成？
“嗯？那是……鹰？”
张砚虽然没有专门修过强肉身的体修手段，但如今踏入道丹境初期，肉身已经锻砸出来很多杂质了，变相的也在将肉身的各个功能变强。视力自然是其中之一。
所以即便站在地上仰望极远的位置，即便头上阳光刺眼，但张砚还是清晰的分辨出天空上的一个细小的“黑点”，正在他的头顶上方慢慢的盘旋。那高度以及姿态，张砚贫乏的生物认知中好像只有鹰符合他此时的所见。
试试自己的判断是对是错的办法也很简单。张砚先离开了后院到了屋里，看那种莫名的被盯着的感觉是不是会消失。之后再出来，再看头顶那只鹰还在不在，是不是还会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一进一出，很快张砚就笃定了自己这两次的莫名感觉就是来自于头顶上方盘旋的鹰。
“这是什么手段？吴家背后的大鱼这是跟着要继续浮上来了吗？”张砚看着头顶天空上盘旋的“小黑点”，心里不需要猜就知道那只鹰是什么来头。
除了吴家背后的大鱼，张砚不觉得还会有别人会这么大费周折的监视他。
可张砚不清楚的是，他这边发现了对方对他的监视，对方其实也发现自己露了马脚。
就在吴府，就在那一口吴府后院的深井里。那个被吴远称为“王”的女孩正以一种半躺的姿势靠在黑暗中。眼睛里闪着微光，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眼睛里的微光居然如镜中倒影，是一副凌空往下俯瞰的画面，画面中间仰头像是在和谁对视的人正是张砚！
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画面便消失不见，女孩也跟着回过神来。嘻嘻一笑，自言自语的说：“这都能够察觉到？如此魂魄强度得强到什么地步？就算不是武者，单从魂魄强度来说的话只怕与端山境的武者都差不多了吧？
吴家倒是会惹麻烦。”
嬉笑着说了两句，女孩一抬手，从边上扯过来一截小胳膊，张嘴就开始啃，就像在吃一只卤鸡翅……

第137章 底气
之后的几日张砚有意的凝神感应，发现他不单单只有在露天的地方会时常有被人注视的感觉，在屋里也会有。
有可能是墙上蹲着的一只猫，路边跑过的一条狗，树梢上的一只鸟。甚至是屋里的老鼠、虫子……
说一句无孔不入完全不过分。
一开始张砚还不知道如何应对。后面老老实实的在屋里架起障眼法才能得个清静的修炼环境。
如今张砚已经明白荒天域的鬼物并不是懵懵懂懂的状态，它们有着自成一派的修行脉络。或许跟地球上传说时代里出现的鬼修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收纳阴煞以及吞噬魂体来壮大自己，以不同于生灵的修行路数在天地夹缝中追求力量。
之前那只红衣女鬼所展现的魂体兵刃化，后面两名鬼修展现了同类手段的更高一层的运用。
当时张砚还觉得这一套其实就能看出荒天域里鬼修走的路子其实与武者有着很大的相同之处。而且不论是那红衣女鬼还是后面的鬼修，拼斗起来也几乎都是近身的搏杀手段，了不起加一些厉鬼之类的天赋能力如鬼爪、鬼啸、附身、幻术之类的。并没有看到如道门术法类似的手段。
如今张砚发现还是他把荒天域的鬼修想得简单了。不是不会，而是他没见识罢了。烦了他数日的那种无孔不入的窥探就完完全全算得上和道门术法类似。因为驱使的是各种动物，虽不清楚其中手段的由来，单看效果的话让张砚不由自主的想起龙虎山里记载过，但并无相关修行路数的一种道门手段分支：御兽。
之前没有去动吴远，张砚就是想要看看对方后面藏着的鬼物还有什么手段。就好比是在探索这方天地间的阴暗角落，你不能总打着灯去，因为有灯就会被远远的避开。如夜鹰一般才能看得真切。
说实话，如今已经练出道丹的张砚不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的将吴家放在眼里了。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吴家背后的力量。
世间绝不止吴家这一条灵媒血脉。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它存在的灵媒世家也如吴家一样都在于鬼物勾结着过日子吗？
还有，以吴家为抓手，不论那些鬼孩，女鬼，还是后面追索过来的鬼修，以及现如今用古怪手段窥看张砚的神秘存在。这些连起来就是一整套脉络，甚至清晰的能分辨出上下层级关系。说明鬼物之间包括吴家这种灵媒已经有一个紧密的组织了。
会是地球传说时代里的那些鬼修宗门吗？
又或者是鬼府？
但不论是鬼府还是鬼修宗门，以之前那两名鬼修武将的阴煞之气来看，出个鬼王级别的鬼物是绝对不会有意外的。这放在之前对于张砚而言可能不算什么好消息，但如今局面却是不同了。
张砚结了道丹，踏入了道丹境。
一个大境界而已，就这么不得了吗？
还真就很了不得！
龙虎山里杂文随记里不少关于道丹境的描述和相关的故事。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修道以来引气为入门，结出道丹才算正式有别于凡俗。
“道丹者，入则寿三百六十有余。可御五行，行翻江倒海之术。”
这话可不是张砚随便说的，而是龙虎山里典籍书册中多次提到的。说的就是道丹境。试问一个寿数可达三百六十载的人还算凡人吗？自然是不算的。所以，到道丹境的修士会有一个别称：真人。
张砚现在若是处在地球的传说时代，勉勉强强也可以称一声“真人”。
而张砚的底气就自安于道丹之后除了寿数暴增之外的另一个大改变。那就是“可御五行”。之前不论是引气境时，还是之后的玄脉境，虽然灵气在增长，可使用的手段其实和天地五行有很大的差距。顶多如灵火符那种靠着符纸沾边一些五行的威能罢了。
而现在，张砚可以习练的术法手段可就多了去了。威能也绝不是之前涉猎的那些可比。
不说远了，就说他如今多有依仗的身法神行步，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种轻身术而已，就算后面张砚添了一些属于遁术的理论进去有了增强，可比起真正的五行遁术来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而现在张砚正式迈过了道丹境的门槛，“可御五行”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开始习练五行术法，其中就包括五行遁术了。
别的先不说，也不急。土遁之法，以及木属雷法，这两样在张砚踏入道丹之境的头一天起他就在练了。
土遁之法应用最广，脚踏之地皆可遁走，瞬息间千百里也不在话下。当然，张砚如今能瞬间遁走十余丈就算难得了。实际他现在一次土遁只能移动三两丈而已，属于初学尚未小成。所以，这称不上张砚的底气。
张砚真正拿捏得住的是木属雷法。
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雷在五行中属木。所以要练雷法必将五行木法之基础脉络烂熟于心。
同时想要御使雷法，本身就很难。因为不是正五行之术，是五行衍术，加之雷霆暴虐极阳，更是难以控制。以张砚此时的修为要摸雷法只能另辟蹊径才可以，想单手掌雷，差得还远。
索性张砚还有符箓。一张道丹境就能刻画的“引雷符”，外加一些木属雷法的要诀，两边合在一起勉勉强强就能让他拐了弯儿的御使雷霆。
有了雷霆，面对鬼物之时张砚还真就不怕了，即便对方极可能是一位鬼王。他也有一战之力。
另外。让张砚如今如此沉得住气，优哉游哉的就这么跟对方耗着而不选择主动试探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在踏入道丹境之后灵气更加凝练，御使之间也更能把控细微之变化。连带着就将他本来还差几分火候的丹术一下往前顶了一大截。
之前勉勉强强完成七成碧青丹的炼制流程，如今他已经可以从头到尾的把丹诀打完。差的只是成丹的运气以及成丹的成功率上面了。
所以他不怕耗。耗得越久，他丹术越精进，只要炼出一枚碧青丹，到时候就算真干不过一名鬼王，了不起用碧青丹去顶“神降术”就是。

第138章 热情
张砚刚从东市场买了菜回到家里，正准备帮着老母一起摘菜淘米，结果袖子还没挽起来就被突然跑回来的小妹给叫走了。
“二哥！周大人去店里了，你，你快过去呀！”气喘吁吁的张慧圆小脸涨红，这一顿跑估计也是累坏了。
“周大人？他怎么跑店里去了？”张砚倒是不紧不慢。
“哎呀！二哥！你赶紧跟我走啊！别让周大人等急了！”张慧圆可没二哥那般平常心，周仓在她心里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能来自家店里那都是天大的面子，岂能怠慢？若是没张砚在，不说张慧圆了，连张顺都觉得心里发虚，需要张砚过去镇场面。
厨房里的王兰萍也有些着急，连连催促着张砚过去。
“行行行，我马上就去。”张砚笑眯眯的擦了擦手，跟着小妹就出了门。脚下看似不急不慢，但行走间却一点不比小跑着的张慧圆慢，更是气息平稳一点不见气喘。
这就是土遁的表层应用了。虽不至于遁入地下，可地表的遁走依旧可以让他脚下生风，如同地面推着他在走一般。甚至张砚还一只手搭在了小妹的肩上，让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张慧圆顿感轻快。
到了张记木器铺，里面生意照常火爆。因为刘木匠不但叫回了儿子帮忙，还从老家找来了足足六个跟他一样的手艺人，在城东这边找了一个破屋子，连更连夜的完成货单，如今已经把之前欠下的货兑现了九成，并且余下的也能在几日内清空。再往后就能有现货卖了。
当然，这些人还远远不够，张砚已经和大哥在商讨扩大生意的事情了。好不容易才把想要稳扎稳打的大哥说动，轮椅这种技术门槛并不高的东西想要做大，必须要快！要狠！
快速占领更大的市场，狠下心来往里砸钱。不然，东西再好，就算老字号也成不了大气候。张家靠着他张砚从地球上带来的各种理念和新奇的东西，不能就只偏安一偶小富即安吧？最起码捞一个家财万贯不过分吧？
进了店里很快就看到里面小隔间茶室里坐着的周仓和陪着说话的张顺。
“大人，草民来迟，多有怠慢还请大人海涵！”张砚笑容可掬的凑上前去，一边拱手行礼一边客套。
周仓哈哈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抬起手也拱手还了一礼，笑着说：“张先生这是什么话？周某不请自来已经搅扰到先生了，该抱歉的是周某才对啊！”
茶室其实就一个隔间，没遮挡的那样。店里客人不少都在小心翼翼的看着这边，毕竟门口几名亲卫守着就够扎眼了，更何况里面坐着的还是堂堂廊源城的城卫官周仓大人。
此时见周仓居然对着一个年轻人起身抱拳还礼，不少人心里都在惊呼，好奇那年轻人居然如此大的来头？能让周仓这么客气？
而一些听说过张记木器铺背景的人则是暗自咋舌，原来张家行二的张砚还真与周仓交好啊？而且看样子还能和周仓平等结交？可是……凭什么啊？
张家不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吗？他家二子听说还当过罪兵，怎么就一下就走起来了呢？还跟周仓这种大人物平起平坐的论交情？
想不明白的人大有人在。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将张家往上抬位置。特别是那些想要打张家这门火爆生意主意的所谓的上流们，真得好好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够不够周仓一巴掌扇的。
张砚来的路上就有些猜到周仓没去家里而是直接找到店里来可能就存了一些帮张家壮声势的意思在，这份人情他得领。当然，也不会觉得这人情领了不好还。现在相比起来周仓对他的需要更大些。这些变化随着张砚的修为和丹术的慢慢提高，他认为只会愈来愈大。
“之前公务繁忙，所以没能亲自到店祝贺。张先生莫怪啊。”
“大人这么说就太客气了。张家能如此顺利的做生意，还要大人您多多关照才行。”
“呵呵，张先生太谦虚了。以先生的本事，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住先生？”
寒暄了好一会儿。张砚明显感觉得出这一次见面，周仓比起上次见时姿态又摆得低了许多。心里猜测会不会是罗长山的关系？
不过这些事情就算张砚猜对了也不会问出来。各人有各人的门路和人际关系，就算多了牵扯的顾虑也是各人自己的事情，点明了很多时候并没有好处，心里知道就好，不然容易伤到对方的颜面。
所谓的“保持适当的距离”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刚才和张顺兄弟聊了一会儿，这轮椅实在是造福的好东西，生意好是应该的。而且应该更好才对，这对惠及国中百姓也是有大好处的……”周仓赞不绝口，特别是对最评价的那种轮椅，一把的价格就算普通百姓家里也负担得起，甚至不会过于肉痛。至于那些高端昂贵的轮椅，卖得再贵也无所谓，反正那就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大人说得对，我大哥自己就深受残疾困扰，如今有了轮椅帮助才恢复正常生活，深感这东西应该帮到更多需要它的人。所以最近也在考虑扩大一些门店，或者在别的地方铺一些货，这样才能让好东西被更多人知道。”
贴金嘛，张砚又怎么不会？把生意往“做好事”上面引，顺便捞钱，名声和实惠都不缺，还能赢得口碑，多大的便宜？
而且把生意做大，目前看来借助周仓的人脉是最直接的办法。张砚也是在给以后的事情提前留一个口子，到时候提出来也就不会显得唐突了。
不过张砚没想到的是，周仓顺着他的口子根本没有说“留着”的意思，直接就道：“正好，我在向口那边有一间铺子闲着，张先生若是需要的话只管拿去就是。”说着连房契都拿了出来……
张砚眨了眨眼有些愣住了。他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等着他。而且看了一眼房契上的店面大小，那可比现在廊源城的这家张记木器铺大了一倍有余，而且还是向口最热闹的集市街区。周仓这是要下重注在他身上吗？

第139章 军伍
一间北江郡最繁华街区的五开间大店铺的房契。这其中价值绝对不比之前张砚从和通钱坊里赢走的那些钱少多少。
那属于就算对周仓这样的军伍中实权人物来说也是一大笔钱财，而且一般情况下这种优质的不动产是不会出手的，是要用来垫家底的。
如今周仓直接拿出来，而且根本不谈钱，只言“拿去用”。这意思就很明显了，是要和张砚建立起更亲近的关系。不想再如之前那样属于纯粹交换的关系。换句话说，周仓想要在之前“雪中送炭”之后再“锦上添花”。
“周大人，张家无功不受禄，您这样，我真不敢接。”张砚没去拿周仓推到他面前的那份房契。
周仓也没有收回那份房契的意思。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说：“之前从张先生这里得了些壮骨丹，因为觉得不错就当做献礼上呈到了东军军帅石轩石大人那边。正逢石大人突破在即，东西也算得了石大人赏识。让我在石大人面前大大的露了一次脸。
也不怕张先生笑话，这对我来说可是仕途上的一次攀爬，意义重大。俗话说饮水思源，我得了好处又怎会不念及先生的功劳？
区区铺面，虽然还算值几个钱，可比起先生帮的大忙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壮骨丹之玄妙，又岂是钱财能衡量的？”
周仓这说法就一个意思：壮骨丹很重要，我很重视也很需要，希望和你交个朋友。
其实已经略显唐突了。这不是一般情况下成年人发展情谊的路数。
这个问题周仓又何尝不知道？他本来打的主意就是慢慢来，一点一点的和张砚建立情谊，最终成为好友。可事情发展很快就超出了他的盘算，让他不得不急急忙忙的来拉近自己和张砚的关系。为此他才会故意选择在张记木器铺见面，并且有意的将话题引到生意上去，之后顺势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份厚礼，表明想法。
张砚没做声。也没有说什么“多少钱我买”这种话。人家送铺面又不是为了钱，送的是人情，要是你张口给钱的话就很难看了，自己难看，对方也难看。所以，要么拒绝，要么接受，没折中的选择。
倒不是说张砚接不住这份人情。只是好奇。
“周大人。张家记着您的恩情。若不是您在张家危难时施以援手的话，家中老弱怕也苦不堪言。所以大人的情谊在张家绝不会忘记。壮骨丹虽好，同样也不值大人的恩惠。此间情谊其实用不着它物来提点……”
“张先生！既然提到情谊，那这铺子就该爽快的拿走。放我手里不过一份家底，但在先生手里那就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何必推诿？”
虽说张砚的话让周仓心里很是舒服。也相信张砚不是一个忘本的人。可恩义又不是无止境的，人家不可能真就为了一饭之恩后面一辈子都对你感恩戴德处处回报吧？多大的人了，这种事当笑话听就好。
所以周仓更相信关系的递进。送铺面就是他目前能想出来最合适的方式了。即便唐突了一些但也应该能成……吧？
不过不得不说周仓拿出来的东西还真正好切中张砚最近的需求。而且他盘算着要借对方的人脉推广木器铺的轮椅生意。所以，拒绝对方伸过来的好意委实不妥。
“既然大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好！爽快！张先生不愧是我们军伍中人，这份快人快语才爽利嘛。”
“大人谬赞了。张砚当初从军乃是罪兵，还好军中给了机遇请罪才有今日，不然早就尸骨无存了吧？”张砚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不必避讳。先生后来请罪之后特招了两年，那可是实打实的军伍中人。如今虽然脱编出来，可日后的事情又怎么说得准呢？”周仓看到张砚把房契收了起来心情大好，也跟着把他急着加深与对方关系的原因透出来。
张砚自然听出来周仓的话里有话，于是笑着问道：“周大人可别逗我，以我这罪兵出身，军伍哪里还瞧得上？”
“先生何必自谦呢？军中又不是庙堂上的那些书袋子。实力才是硬道理。真本事比什么身份之类的重要太多了。
更何况先生的手段对于军伍而言意义何等重要，这一点以先生的睿智一定想得清楚吧？所以不论早晚先生都绕不开军伍这扇门的。”
“周大人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张砚心里暗道一声“来得好快”，虽然想过自己露出来的道门手段会被人捧上高处成为一种“资源”，可这才多久，已经就要开始了吗？
周仓凑近了一些，压着一点声音说：“军报上第一次把你拿出来的八卦阵用‘杂学一脉奇术’冠名，虽没有直接提你的名字，但已经是在帮你做铺垫了。而且昨天石军帅正式闭关，意味着有很大可能成功突破。到时候你的壮骨丹必将名震南渊国，你藏是藏不住了。军伍与先生又本有渊源，不说再次特招，但起码会给先生一个轻便的身份的。”
“轻便的身份？”张砚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心里也有了些准备。
又聊了一会儿周仓便起身离开。张砚一家三兄妹送到门口，等对方走出去很远了才回店里面。
张顺实在是憋不住了，一把拉着自家二弟的胳膊就到了店里内屋去。急声问道：“你怎么真敢要啊！那铺子怎么能拿呢？！”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家的生意要扩大暂时还离不开周仓。他送铺子也是希望跟我们关系更紧密一些。所以这件事其实没法儿拒绝。何况这人情以后还掉就是……”
话说了一半，外面张慧圆的声音就来了，喊道：“二哥，罗老先生回来了！”
罗老先生？罗长山？
张砚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然后扭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罗长山回来必然是带回来了那部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奇书《灵事杂卷》。
不知道这部奇书能不能给张砚解惑，让他一窥荒天域鬼物的深层面貌。

第140章 妖孽
其实不止张砚一个人着急。罗长山这一去一来远比张砚着急得多。风风火火的不但赶时间走的军伍的驿站马匹，更是还抄了近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草庐从书架底下翻出来三本书卷带走。然后又去了一趟几个老友常去的湖心筑，把这次在廊源城一行的收获简单说了一下。
这几经折腾饶是罗长山身子骨一直硬朗，可也疲累不堪。
等张砚看到罗长山的时候，这老头脸色并不好，灰扑扑的精神状态很差。
“曾浩，带前辈先去客栈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我们再说。”招呼曾浩一句，之后又对罗长山拱手道：“前辈，您这一番舟车劳顿已经伤身了，还是赶紧休息一下，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明日张砚再去拜会先生，咱们可以慢慢聊，不急这一时。”
罗长山也不嘴硬了。他这一把年纪自己的身体自己也是很在乎的，这次若不是实在被刺激得狠了，也不会如此赶路。此时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一只盒子交到张砚手里，然后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徒弟曾浩走了。
“哥，这是啥啊？”
“书。你看不看？”
“哦！”张慧圆听到一个“书”字头都大了，连忙转身就走，再没半分好奇心。她本来就不喜欢念书。可在张砚回来之后就被逼着加紧一切空闲学字，每隔一天关店回去后还要考较。写不起是要打手板的。以至于这段时间张慧圆对她向来喜爱的二哥总是绕着走，怕被抓住又要挨板子。
其实张砚这么逼着张慧圆学字，在家里人看来有些过于苛求了。毕竟张慧圆又不是一个字不认得，只不过不能成篇的书写而已。南渊国这边对于女子学文都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要不是张砚在张家如今做主，不然王兰萍估计都要站出来帮张慧圆的腔。
唯有张砚自己明白自己的打算。学字是启蒙，启蒙之后才能捧书，才能知理。张家在他的规划里是要往上顶起来的。自家妹子可不能和那些愚妇一样只晓得家长里短。
摇了摇头，张砚和大哥张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返回了家里。按照最近的习惯，张开障眼法把自己的房间遮掩起来。之后才打开罗长山给他的那只盒子。里面放着三卷书卷。
《灵事杂卷》，余文炳随笔。
之前张砚做过功课，为的就是在拿到这三卷《灵事杂卷》的时候能够先了解这位“余文炳”的事迹，再回头看这三卷《灵事杂卷》能更深入和细致。
之前罗长山在提起这个人时候语气多次显得惋惜和悲凉，说明这个余文炳绝不只是一个妖种那么简单。
张砚在东市场的书坊里花了重金才淘到一本很古旧的孤本残篇，上面都是一些久远的人物小传。其中就包括了余文炳的篇幅。
余文炳的原名叫余枭。出生地不详，家庭背景也无从得知。最早有人记得他是因为他的画。最开始就是落的余枭的名字，后来名气日盛之后才化名余文炳。
余文炳的画时至今日都是属于藏家们手里压箱底的珍品，即便他妖种的身份曝露之后也依旧不妨碍他的画被推到一副难求的地步。并被称为“妖绝”。
也正是因为画工超绝，余文炳进入了文人的顶流圈子，之后开始著书。不单单是荒天域这边的主流学派被他研究了个通透，杂学一脉的那些路数也被他信手拈来，很快就在当时享有极高的学问地位。甚至于如今医馆里医师所用的药书里都有很多药理和药方是出自余文炳之手。
虽然张砚看到的那份小传里余文炳的篇幅并不多，但单单书写下来的内容就足够让人咋舌了。很难相信一个人可以精通那么多学问。
说余文炳是一个惊才艳绝无所不通的妖孽一点都不过分。甚至张砚觉得这种形容刚刚好。
妖种的特质似乎在余文炳的身上被继续放大了数倍。
而且余文炳有一种可以遮掩自己妖种身份的手段，加之少有与人接触，多以著书的形势扬名，所以一直藏得很好。
妖种的身份是余文炳自己亮出来的。
“这是一个惊才艳绝的理想主义者。”张砚如是评价余文炳的生平。
之所以张砚会这么评价余文炳是因为余文炳自曝身份的目的是希望以自己在人族地界上的成就以及学问地位，证明妖种这一特殊的少数混血其实是可以给人族带来很多益处的，至少也是无害的。希望人族可以尝试着包容妖种的存在，而不是一味地赶尽杀绝。
最后结局也并不意外。
人族可以接受惊才艳绝的同类，但绝对不可能接受惊才艳绝的异类，哪怕这个异类与自己长得几乎没有区别，且看起来无害。
也正是看了关于余文炳的小传，张砚忽然对余文炳背后的妖种群体很感兴趣。因为余文炳不论多么惊才艳绝，总不能真就凭一己之力干服人族这边数千年的学问积累。必然是其背后的族群在给他撑腰才有可能。
那藏在世俗人潮中的那些妖种到底又是一个何种群聚模样？在人族地界上，他们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毕竟余文炳可以藏行不被发现还闯出偌大名头，没道理别的妖种办不到吧？
而手里的这部上中下三卷的《灵事杂卷》甚至都没有出现在余文炳的著书名录当中。或许是被当成余文炳的臆想乱笔了吧？
张砚收拾起心情。翻开上卷，入眼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眉头跟着一跳。
“世间活物皆由魂魄和肉身拼凑。死后肉身归于地，魂魄归于天。但世间存在例外，例外者，则魂魄挣脱常理，被天地摒弃，四处游荡颠沛，灵智多寡残存，可称为灵物。”
就这么一句，基本上与龙虎山门里关于鬼物由来的描述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将“鬼”换成了“灵”字。
读到这里张砚已经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余文炳绝对是知道鬼物的，甚至还是有一定研究的。不然也凑不上足足三卷书文……

第141章 灵物
张砚很久都没有通宵达旦的看过书了。
三卷《灵事杂卷》被张砚一晚上翻完，里面的大致内容也都装到了他的脑子里。有熟悉的部分，也有新奇的部分。虽不至于称为全貌，但也绝对可以让他在印象中描绘出一个属于荒天域鬼物的大致轮廓。
按照书中余文炳的说法。鬼物被称为“灵”但又细分为五种。
猎灵。应该就是对标的野鬼。但比起地球上的野鬼，荒天域的猎灵就惨多了。它们身为最底层的鬼几乎没有继续成长的余地，也不被其它鬼物所认可，一个“猎”字就能瞧出不少端倪来。再看看之前张砚在乱葬岗上见到的那个鬼孩的所作所为，结合书卷里的说法，猎灵就是一种猎物或者食物，被捕猎。
灵童和灵饲。这是两种鬼物。而且是龙虎山门内典籍未曾记载过，也无有拿来类比的荒天域特有的鬼物分种。其实若看这两者的本质，都应该属于厉鬼的范畴。但因为其在荒天域鬼物生态中的不同位置，所以才被细分开来。
至于说为何两这两种厉鬼放在一起说，也是因为它们之间相互依存的特殊关系。
就好比猪圈里的猪和猪倌。灵童就是猪，灵饲就是猪倌。
说实话，张砚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是：还有这样玩儿的？
虽然找不到地球上关于鬼物有此类的记载，但张砚在荒天域里也算有些经历了。最直观，也给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在廊源城东市场的斩首台前，他亲眼目睹了一大两小三只厉鬼分食死囚生魂的场面。
那红衣女鬼，莫不就是余文炳在书中所说的“灵饲”？
那两只鬼孩就是被当成猪在养的“灵童”？
既然被张砚看做是猪，那灵童的下场自然不会比猪圈里的猪好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下场。
只不过灵童的圈养不易，时间也很长，运气好五六年，运气不好十三四年也不是没有过。一旦养成，享用灵童的自然不会是如红衣女鬼那样的灵饲，而是荒天域里奇怪鬼物圈子中更上层的鬼物。比如说张砚见过的那两名武将装扮的鬼修。它们也有特定的称呼，叫“灵将”。
张砚的理解就是这“灵将”是鬼物中主“战斗”的存在。已经不是纯粹的鬼物了，而是踏入了鬼修的行列。比起灵饲那样的半吊子，这些灵将才是正儿八经的鬼修。只不过与龙虎山门记载的鬼修路数有很大的不同。
灵将往上就是地位更高的圣王。张砚截取的只言片语中的“王”大概率就是说的圣王了。若是继续类比的话，圣王必然至少都是鬼王级别的鬼修。也是张砚明白自己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成色。
不过到这里你以为就完了？这就是余文炳在三卷书卷里所描绘的荒天域鬼物圈子的状态？
不不不，这些并不是全部，也不是这三卷书卷里最让张砚在意的部分。
第三卷《灵事杂卷》中抛出了一个新概念，叫“圣域”。
叫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所谓的圣域在余文炳的书里用了这样一个句话来形容：全由灵物构建的灵之国。
这就很吓人了。
之前张砚猜测既然存在鬼王，那会不会存在鬼府、鬼修宗门？却未曾想过自己还是眼界浅了，人家直接给你弄个“国”出来。
鬼国。这不比鬼府之类的吓人得多？甚至张砚看到“灵之国”这三个字时脑子里对应的其实是“地府”。可一转念又发现地府和余文炳描述的“灵之国”虽然都是鬼物聚集，但前者是“轮回和管束”，后者估计则是“自成一体”。
两者看似相似，实则有本质区别。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有那如“灵之国”一般的圣域存在那为何人族这边居然还能风平浪静，甚至连一点可以与其搭上关系的认知都没有呢？
哦也不对，这部《灵事杂卷》其实说得很详细了，只不过在人族里传来传去并没有被人接受不说，还被当成了一个笑话。这本身就显得很不正常，很不符合逻辑。醉心于自然学科的杂学一脉不信余文炳的这一套还情有可原，那些主流学派也不信这些东西？张砚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蹊跷。
是仅限于南渊国如此？还是所有人族国度都是如此呢？
另外余文炳既然来自妖种一族，所学也必然源自于妖种的代代积累。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相比起人族对于鬼物的奇怪反应，与妖种传承下来的东西截然相反。
是真不清楚，真以为是臆想？还是另有隐情？
张砚怎么看都觉得必然是后者。不然绝对解释不了人族是如何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保持着大部分人正常生活，而不被那所谓的“圣域”当成猎场予取予求的。其中还藏了些什么呢？
可好奇归好奇，张砚现在手里的讯息根本不支持他多做推演。能知道的一点就是：荒天域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不是他眼睛看到的这一点点东西就能够展现全貌的。
最后，《灵事杂卷》里还给出了一些猜测。比如余文炳就在书里猜测圣王并非圣域之主，而且并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有许多。那统合这些圣王的存在又是什么地位？又或者存不存在这种能统御各路圣王的存在呢？还是说所有圣王都如散沙各自为战？
张砚伸了一个懒腰，推开门，提着水桶就出去打水了。
新的一天开始，张砚又有的新的期许。比如余文炳在书里提到的圣王，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手段？能不能解开《灵事杂卷》里的那些让张砚好奇的猜测？
思绪到此，张砚也将关于吴家和自己，以及那为圣王与他之间恩怨捋清楚了。
说白了，那位圣王以及其麾下的鬼物都被吴家利用了。说不定其中内情都被蒙在鼓里。不过看最近这段时间无处不在的窥看，张砚猜想那位圣王应该是也反应了过来。所以此才没有贸然对他出手，而是通过这些窥看想要磨磨他的底细。或许，真到动手的时候，很多之前当做出其不意的手段和策略都不会好用了。

第142章 邀请
一夜的酣睡总算让罗长山恢复了大部分的精神，虽然多日的奔波疲累还没有全休息回来，但至少给他缓了一大口气。后面只要注意休息，每日调养，再过个十天半月也就能无碍了。
“师傅，这是我让客栈后厨给您熬的汤，里面加了补气和温养的方子，您趁热喝了吧？”曾浩虽然年纪不大，可跟着自家师傅也算走南闯北了，独当一面虽不至于，但该他做的事情他是不需要谁提醒的。
这次回草庐拿东西的事情本该曾浩去的，之所以罗长山自己跑，还不是为曾浩接近张砚多学习东西做掩护？
这些东西曾浩都懂。
“嗯。你这些天和张先生相处得如何？”罗长山就这么一个徒弟，自然着紧。自己累一点没什么，就担心徒弟有没有和张砚搞好关系或者受了多少指点。
伺候着师傅喝汤，曾浩一边在边上略带几分兴奋的语气说：“师傅，张先生与我相处很好，也愿意教一些东西给我。之前还跟我聊起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这几天一直都在琢磨……”
曾浩能被罗长山收为徒弟那必定是聪慧之辈，而且从小跟着罗长山，其秉性和所好也无限与罗长山趋近。对于新奇的学问总有近乎痴迷的执着，而且对待问题和迷惑从不缺乏耐心和恒心。
一大碗滋补调理的热汤下肚，罗长山已经回味不来汤的味道了，眼睛里闪着的也是和徒弟一样的求知欲，以及对问题本身的疑惑神色。
“这似乎不单单只是一个浮力的关系，里面更深的还涉及到不同东西同大小的重量关系，这应该才是谈论浮力的一个关键。而且这个道理与张先生以前在鱼背山要塞里弄出来的那种能飞的孔明灯也应该是同理的。只不过一个是在水里，一个是在气中……”
比起曾浩，罗长山的思维更广阔一些，他听完徒弟的讲述之后立即感觉到这个看似单纯在说“水中”的浮力问题的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学问在里头，而且明显张砚是洞悉并掌握了的，不然做不出孔明灯那种东西来。
化繁为简啊！大本事啊！
罗长山心里一边感慨，一边更加坚定了这次会去跟几个老友商议后的想法。不论如何，张砚脑子里的那些学问都该归于杂学一脉，不能任其漂泊在外了。最起码杂学一脉得坐实了这个名声才行。
当然，名声只是个说法。那些被罗长山都眼馋，同样被那些他的老友眼馋的学问才是关键。他们愿意用自己的所学来交换。前提就是要把张砚编入自己人的范畴。另外，他们也在挠头，张砚那一学派如此神奇怎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过呢？
罗长山刚从厢房里出来，在客栈下面的大堂就看到张砚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于是三人就在大堂里找了一个角落，让店家上了一壶茶，两边坐着就开始聊了起来。
“听说张先生的兄长喜事将近，老夫可是要讨一杯喜酒喝的，上次与张顺小兄弟未分出胜负，这次应该再比一次的。”
坐下后，张砚发现罗长山的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于是也笑着回答道：“前辈说笑了。我大哥的酒量怎能和您比？当日加上刘木匠他两都不是您的对手。更何况曾浩也是此道高手。您老带着徒弟大杀四方才是真的。哈哈哈。”
几句寒暄之后，罗长山才开始说起正事，说：“这次回去本该要不了这么多天的。主要还是去跟几个老友碰了个面耽搁了些时日。倒是让张先生好等。”
“呵呵，前辈哪里话。本就劳烦前辈舟车劳顿已是不该，哪里还敢嫌慢？不瞒前辈说，昨夜我是一夜未眠。彻夜捧着书卷研读，到今早天亮时才勉勉强强通读了三卷。等回味几日再准备读第二遍的。确实是充满想法的一部奇书。”
“哈哈哈……张先生还有这种雅趣？其实余文炳此人的身份虽然难以启齿，可学问是真的厉害。那《灵事杂卷》只是他的随笔，里面东西乱七八糟也就胜在内容新奇而已。若是张先生感兴趣，我家草庐还有一些余文炳所著的正经学问，先生大可拿去看看。”
学问？张砚对荒天域这边的学问，不论是杂学一脉，还是主流的学派都没有半点兴趣。他在地球上上学那会儿学的东西到这里已经完全够用的。万相珠里还有一整座高塔的知识等着他去研究和习练，哪有时间在这边真当个学问家呀？他感兴趣的不是余文炳的学问，而是余文炳这个人，或者说余文炳所代表的妖种群体。
“前辈好意心领了。我自家所学都尚未精通，哪里还敢贪多？只是喜欢一些新奇的东西罢了。倒是这次看了《灵事杂卷》所以一直好奇余文炳这位妖种大家的生平，更好奇除了余文炳之外，这世间其余的妖种又是如何现状。不知前辈手里有无这类书卷？
当然，我也不会白拿东西。《九章算术》作为回礼，也不叫前辈吃亏。”一边说，张砚将这段时间默写出来的《九章算术》中的一些内容成册的递了过去，是之前对《灵事杂卷》的交换。但同时言语里说明说了，《九章算术》不止这么点东西，还有，不过得拿关于余文炳或者妖种相关的书卷来换。
罗长山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轻声的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心里翻涌。若张砚不是已经证明了其在学问上的造诣，罗长山此时估计已经开骂了。好好的学问不做，对那些边边角角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干嘛？余文炳那么多高深的学问书卷你不要，偏要一些野史和连“史料”都可能算不上的“凑趣随记”，这不是浪费自己时间吗？
当然，罗长山不是因为他草庐里并没有张砚所需的这两种书卷才心里翻涌怪话的。
沉默了片刻，罗长山才从怀里拿了一封请柬出来，放在张砚面前，一边说道：“张先生这些兴趣倒是少见。不过虽然老夫手里没有先生感兴趣的东西，但老夫的那些老友手里肯定有。
正好下月二十五在北江向口有一场杂学一脉的小会，先生若是有空的话大可过去走动走动，必然会有收获。”

第143章 空屋
昨天的时候新宅子里所有的工时都完成了。不论是木器还墙灰、地砖，甚至王兰萍喜欢的几种花草都被移了过来种在了后院里了。
上午的时候张顺被张慧圆推着过来看了一次，两人欢喜得直点头。中午的时候王兰萍也过来看了，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微微哆嗦着嘴皮说家里以前的屋子也没这座宅子看起来宽敞。
之后张慧圆也在店里待不住了，早早就回了家里跟王兰萍一起收拾家里的东西，为接下来的搬家做准备。这事儿还是得要家里的女人来干。不然以张二的脾气，家里估计连床被套都不需要带，全都买新的。就知道糟蹋钱。
而且不光光是搬家，布置这个新家也是必要的急事。因为宅子规整好了之后第一个重要用途就是给大哥张顺做新房娶老婆。
这是张家目前头等大事。
不过张顺要看店，而且身为一个大龄光棍，对于这种事情张顺保持着“内心狂喜，但脸上羞涩”的状态，一副“我很忙”的样子总是侧面关注。
两天下来，布置的新房物件就不少了。窗花、床上的套件、婚庆的一揽子东西。即便平日里买菜都会斤斤计较的王兰萍这这些事情上却表现得很是大方，只要婚礼用得上的东西，她都挑着好的来买。虽不至于样样最好，但也比一般水平高了不少。
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浮了上来：新宅子还没人住，东西却放了不少，一些还都不便宜，就这么没人看着家里人就很不放心，生怕被贼偷给顺走了。毕竟这边还可没有猪嘴巷那边卫戍周大人的关照，没兵丁反复巡逻的。
家里两个女人肯定不合适来空屋子守着。张顺坐个轮椅自然也不合适过来。曾浩那小子本来能用在这些地方跑腿，可人家师傅来了，要伺候着。所以最后看屋子的事情就落在了张砚身上。
“行啊，我直接搬过去就行了。”张砚背起自己那个并不多大的包袱，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棉被什么的再打个卷带走就是，轻轻松松的一点也不麻烦。他是巴不得住新屋，那边比猪嘴巷可舒服多了。
在家里吃过晚饭，张砚就背着铺盖卷和包袱去了北城的新宅子。看着门口门边挂着的巴掌大的小木牌上写着的“张宅”，心里暗道这里将是张家的一个新的起点。之后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张砚给自己挑的屋子是在北角，属于家里所有屋子里最边缘的一间，唯一的好处就是最安静，而且离后院的小花园也近，推开窗户可以看到一小片天空。
不过张砚这次进来并没有去自己的屋子里睡。而是进了宅子直接就在堂屋里打了地铺。看家嘛，堂屋里睡才合适，四面八方有什么动静也都能照顾到。
只是张砚进屋之后随手洒在屋里小院、过道、堂屋、天井，这几个地方的五颗豆子，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在这边新宅子里恐怕晚上并不会太平。
一来，这里不像猪嘴巷那边人多眼杂，主要卫戍那边巡逻得太积极。二来，张砚已经一连三日都没有再发现那些来自鸟、兽、虫的诡异窥探了。
都说暴风雨前的宁静。张砚觉得现在应该就是了。
毕竟不论是人是鬼，做事不论谨慎还是风风火火，都不会只干瞪眼不实质接触。之前方方面面无孔不入的窥看在张砚看来就是那位已经被吴家利用走到前台的“王”在做动手前的准备。或许是感觉到了张砚的不寻常以及吴家的小手段。
但经过这么多天之后，表面上可以窥看的东西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自然就是手上见真章的时候了。
张砚这次依旧架起了障眼法在堂屋里，遮掩了可能出现的窥看。同时用自己的感知，以及布置在周围的豆兵时时刻刻的戒备着。
时间刚过亥正时，也就是廊源城里宵禁的命令生效，张砚就敏锐的感觉到一股阴气从自己身处的宅子地下徐徐的升了起来。这种变化绝不是天地阴阳轮替的正常情况，因为即便是日夜交替，天地间的阴气也不会如此明显的溢出地面。
现在，仅仅半柱香的时间之后，这座张家人喜笑颜开的新宅子已经可以用“阴森”二字来形容了。
人为什么会产生阴森的感觉？就是因为阴气过重，超过了天地自然交替的规律，压制到了活物身上的阳气，形成阳弱阴盛的情况。
“果然来了。”张砚倒是不慌。说他已经等候多时了也可以。甚至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
哪个修道的人没想过有朝一日招手一道霹雳，挥手一道雷霆？身形一闪便是遁走千百里？好不容易踏入道丹境，虽不至于那么肆意，但勉勉强强可以在真正意义上操纵天地伟力了。岂会不兴奋？而且目标还极可能是一位厉害的鬼王。
不过张砚等了半个时辰，阴气倒是逐渐攀升，让宅子如同鬼屋。可并未见半只鬼影。
有道是，人鬼不分。你以为来的是鬼，却没想打先来的却是人。
亥时将过，子时将至的时候，对于廊源城里的大多数人而言已经躺在床上进入梦乡了。而此时四道身影却如灵猴一般翻越院墙，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进入了刚挂上牌子尚未正式入驻的“张宅”。
当然，这四人翻墙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张砚捕捉到了气息。他如今的感知已经和轻松的就能覆盖整座宅院。加上四周的豆兵的感知辅助，他甚至能分辨出侵入进来的四个人都是什么修为。
三个开元境后期，一个通窍境初期。这是张砚从他见过的通窍境武者林沢冬身上类比气息得出来的结论。
就这四个人，放在军伍里也绝对是骨干精锐。放在地方上那都是难得一见的强者。即便是廊源城里的讲武院中，通窍境武者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吴远倒是有些本事。”张砚不用猜，这些人是吴远找来的刺客。原因也简单，他离开了猪嘴巷，周仓那边又没有立马做出巡逻路径的调整。形成了一个时间差，也就是吴家做最后一搏的机会。

第144章 闷杀
真要算起来张砚也就之前在从鱼背山要塞回家的路上遇山匪时和山匪里的武者动过手。而且当时还是淬体境的武者。
但开元境和通窍境的武者张砚也不是没见识过。鱼背山要塞里上对战妖兵时战况惨烈之下通窍境的军中强者还不是要杀得浑身染血？
所以说张砚对开元境和通窍境武者的手段也并不陌生。
淬体境的武者强于普通人的点就是其肉身筋骨经过捶打之后韧性、耐力、力道都有突破正常人体极限的增长。
开元境武者强在淬体开出经脉，凝练出了元气，以气驾驭肉身力量，两者相辅相成威力成倍增加。而且以元气为驱动力，可以施展一些基础的战技用来对敌。
而通窍境武者的特点就是打通了经脉周围的各大元气节窍，使得元气得以扩散周身，不但形成元气护体劲，还能利用更加浑厚的元气施展更多更厉害的战技。
可以说武者一旦踏入了开元境练出元气之后，最厉害的手段就是战技了。
据张砚了解，战技分为基础、中级、高级、绝技、大绝技这五个从低到高的品级。每一个品级都有相应的习练门槛，并以及威能界限。每一个品级也是门类繁多，数不胜数。一般来说一名武者会从一而终的选择某一到两种类别的战技习练，贪多则难精，也得不偿失。
开元境会的战技都是基础类的，威能有限，不能当做常规手段多用，只能作为杀招来使。而通窍境可以满足中级战技的习练门槛，但通窍境初期能练的中级战技其实也不多，只不过元气的充裕，战技已经可以被通窍境的武者当做常规手段频繁使用了。所以开元境和通窍境虽然只隔了一个大境界，可期间差距还是极大的。
就这片刻，四名武者已经在张家新宅里摸到了堂屋周围。他们虽然没有修士那样的灵气感知，但对于气机的感应他们还是可以轻松办到的，甚至这本就是他们必需掌握的手段。加之张家新宅本就不大，简单搜索一番也就只有一股气息出现在堂屋里，自然必是这次的刺杀目标。
来之前四人就被反复的告诫不能被目标的表象所欺骗，即便目标看上去再怎么像是普通人也不能丝毫大意，必须要以最强最快最狠的招数将其迅速击杀。只要能杀掉对方，即便闹出一些动静也在所不惜，有人会帮他们在别处吸引卫戍兵丁的注意力，会给他们流出足够的动作时间。
不过刚一踏入这间一眼就能看个通透的堂屋，这四人便心里泛起嘀咕，借着微弱的光，依靠武者超越普通人的视力他们能在黑暗中看到另外三个同伴，却没看到本该出现在这里的目标。而更诡异的是他们之前明明清晰感应到的气息如今也消失了。
“人呢？”
其中一人在面巾下瓮声瓮气的低声问道。可让他瞬间毛骨悚然的是，就在他问出这一句话之后，明明刚才还在眼前的三个同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连同他们的气息也跟着不见了。
甚至周围本来还能凭借微弱月光视物的环境也在飞快的变得越来越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抽走此地所有的光线。一个绝对无光的环境里，视力再好也没有任何意义。
心里虽然不至于惊慌，但这等怪事还是首次遇到。不过事先受过提醒，有心理准备。只是难免会想，到底这目标是何许人物？居然有这等闻所未闻的手段？！
身为通窍境武者，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自然是无比精准的。他明白自己的那三名同伴不可能瞬间就齐齐消失不见，气息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周围微弱的光线也不可能真被什么东西给吸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中了某种未见过的手段，导致自己身体的感官出现了错误的反馈。说简单些就是被骗了。
有了猜测，那就自然对症下药就是。操纵和唤醒身体感官，过滤掉错误的遮掩，自然也就能破掉对方的这种手段了。
不得不说，这名武者的想法和判断都很准确。也很冷静。可惜既然身陷在如此局面中，又岂会让他从容的去纠正自己的感官？
几乎就在这位通窍境武者架起元气护体劲并且摆出防御姿态，准备震醒自己肉身各方面感官的刹那，一道之前毫无征兆的劲风忽然从他的侧面袭了过来，同时另一道锋锐的气息也从他后背斩来。两道攻击分别冲着他的腋下和后颈，奔着要拿他性命的意思。
“当！”
长刀挥出同时扭身闪避，躲开背后袭来的一击，同时格挡住了侧面的杀招。但巨大的力道也让这名通窍境武者发现攻击的来源至少是一名开元境的武者，甚至还有一种他没遇到过的奇怪劲力透过兵器冲入他的经脉形成冲击。那不是元气该有的模样。
局面危险，可通窍境就是通窍境，即便只是通窍境初期有着护体元气劲的保护下这名武者虽然险象环生可并没有受到实质的损伤。甚至连逼出他使用厉害战技的程度都还不到。
倒也没有就此反击，因为还不到时候。如今感官几乎全被遮蔽，贸然用出战技效果如何根本无法保证，白白浪费元气自然不妥。
他目前首要的不是去猜测目标明明不是武者为何能有如此力量？而且绝对不止一人。他需要先重振自己的感官，恢复视力、听力，恢复对环境的掌握。
其实说起来不短，可实际上从这名修士踏入张家新宅的堂屋起算的话也才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而已。
首先被震醒的是一部分听觉，然后是一些视觉。让这名通窍境的武者可以听到一些快速移动的脚步身，以及兵刃切割和碰撞的声音。看到一个个很模糊的人影。接着嗅觉慢慢恢复后他闻到了明显的血腥味，那是人血的气味儿。
又过了一会儿，等到这名通窍境修士的视力恢复九成，听觉和嗅觉也相继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围了五名全身笼罩在铠甲内的武士。另外地上还躺着三人，皆没了气息，而且身着与他一样的夜行衣。

第145章 血影
五具豆兵在这四名武者踏入堂屋那一刻起就被张砚激活了。如今它们在张砚不断的温养下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铜色，激活之后也不再是以前那样只能堪比淬体境武者的程度，而是直接能比肩开元境中期武者的战力。
只是“比拟”，事实上豆兵和武者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他们对于体术和搏杀招式有着极为相似的能力。但内在却不同，豆兵拥有的是灵气，并非武者所拥有的元气。
前后接近一盏茶的工夫吧，那名通窍境初期的武者才一边抵挡两具豆兵的夹击的同时从张砚甩出来的障眼法里挣脱出来。也不能说慢，但也绝称不上快。而与其相比较的另外三名开元境的武者就更不堪了。
或许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手段，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或者说应对起来艰难。被张砚钻了空子。利用了障眼法短时间内遮蔽五感的效果，让五具豆兵进来收割人命。
两具拖住唯一的那一名通窍境的武者，其余的三具采取三对一，然后逐一收割的方式迅速解决掉三名开元境的武者。最后再五对一的擒杀最强的一人。
留活口或者问口供这种事情张砚从一开始就没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挡下吴家这一顿反扑，也就该给前身欠下来的恩怨彻底收尾了。没必要再去试探什么了。毕竟连鬼王都出来了，真要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张砚大可去询问背后藏着的那只鬼王就是，吴家的存在意义已经全无，更别说几个刺客了。
余下的通窍境武者双目欲裂，知道自己等人着了对方的道。此时他虽然得以看清前面笑眯眯的负手而立的那年轻人正是他此来刺杀的目标，可也晓得自己怕是难以成功了。周围五名奇怪的开元境武士守着，甚至他到现在都还是察觉不到这些黑甲武士身上的气息，即便目标近在咫尺他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拼死一搏而是脚底抹油。
他又不是吴家的死士。怎会拼死去帮吴家消灾？
只是现在想跑，早就已经来不及了。当他们踏入张家新宅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下场就注定了。
“想跑？”张砚心里一笑。本以为对方会拼死对他一搏，他已经把万相珠扣在手心了，可谁知对方居然扭头要跑。还别说，五具开元境实力的豆兵还真不一定拦得住对方，而且一旦打得太厉害，这新宅子可就别想要了。通窍境武者的战技随随便便来一招范围的轰击就能把这间堂屋给抹掉一半。
所以张砚要留下对方但不能硬来，甚至他就没想过要靠豆兵。
手一抬，掌心一条绳索如灵蛇一样飞射出去，速度之快，眨眼不到就已经越过数丈距离缠上了那名已经跑到堂屋门口准备翻身越墙的通窍境修士的双腿。
“这……给我开……这是……”惊慌之下发现居然挣脱不开，并且浑身经脉就像是被莫名堵死了一样。
这是法器金丝索。也是张砚如今踏入道丹境之后可以掌控的新法器之一。相传这东西是比照着传说中的捆仙绳炼制的，算是捆仙绳的乞丐版吧。但张砚现在用正合适。
这就是张砚如今敢于笑脸从容面对一名鬼王的又一个底气。就是带着他穿越到荒天域的龙虎山镇山至宝万相珠。
修为越高，可以让万相珠化成的法器就越厉害，实用性也不是引气境和玄脉境时幻化的东西可以比拟的。
虽说金丝索只是捆仙绳的乞丐版版，但用来捆住通窍境初期的武者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张砚也不需要捆住对方多久，片刻工夫就够了。
“杀了他。”心念一动。边上豆兵自然提起兵刃一刀就将被捆成粽子的敌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救应救之人，杀该杀之人。张砚面对生死自有一套衡量。心慈手软之类的事情没可能在他身上出现。
忽然，就在豆兵砍下最后那名通窍境武者的脑袋的瞬间，就见颈脖断口处喷出来的鲜血似乎莫名起了变化，抛洒出来居然凝聚成人型！不单单如此，地上那先前同样被砍掉脑袋留了一地的血泊也从中站起来三个人影。看不清面目，但却浑身煞气冲天，阴邪无比，并且动弹间还能掀起阵阵血雾，几息之后就笼罩了整个堂屋。
“这是阴煞？！阴煞为何可以凝聚成型？莫非……生魂！居然利用四名武者死后脱出来的生魂引动和聚拢阴煞！这就是那鬼王的手段吗？”
张砚心里也难免泛起波澜，他之前可未听说过阴煞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还能被聚拢成形，成为一种术法手段拿来杀戮。
还别说，阴煞这玩意儿本就污秽，但凡被其侵入丁点都是要坏经脉、道丹的，甚至直接就能损毁魂魄。
金丝索和豆兵此时显然应付不了眼前的局面。因为这阴煞成形却亦无实体，连正常的魂体都不是，那四名武者死后的生魂此时已经杂糅在阴煞当中彻底碎开了。
手一翻，金丝索被张砚换回了五钱剑，燃起一大把镇魂符悬停自己身周，靠灵气串联形成壁垒堪堪将那些血雾挡在外面，同时辗转腾挪的避让那四个阴煞血影的扑咬。
张砚身形腾挪鬼魅，即便四个阴煞血影速度也不慢却依旧难以把他困住。
此时此刻张砚明白今晚的拼杀才正式开始。四名武者目前看样子就是来送死的炮灰。若能杀了他自然最好，若不能，那他们的作用就会立即变成眼前的样子，化为阴煞血影成了暗处藏着的那位手里的耗品。
“吴家与我之仇怨没想到居然会捅到灵物的窝，杀了一头又一头，烦不胜烦。但愿你是最后一头了。藏在地下的臭虫。”
张砚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这么一句。也不是他喜欢废话，而是对方的手段的确诡异，他目前尚未能锁定对方的真身所在，只能感觉大概率应该是藏在堂屋下面的地下某处。于是讥讽两句，希望可以诱其现身。若是对方不理的话，他就要换策略了。不能老是让对方牵着鼻子走。
不过运气还不错，张砚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影徐徐的从地面升了上来，显出一个少女的模样。
显然张砚遇到了一个不知道“坏人死于话多”这句至理名言的鬼物。

第146章 现身
张砚也是有心里准备的，可当他看到对方显出的模样时还是不禁抽吸了一口凉气。
或许单看其外表并不会与之前张砚见到过的两名武将打扮的鬼修有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眼前这位鬼王要更加凝实，甚至凝实到了近乎于可以看做实体的程度。
不过这些都还不至于让张砚心里惊骇。他骇然的是在他阴阳瞳术的视野中，对方魂体内代表戾气和阴煞的猩红色斑点密密麻麻的几乎连接成了一片，显得整个魂体都呈现出一种诡异凶恶的猩红色。
张砚不信这世间鬼物可以凭空生出这么多的戾气和阴煞。因为那不符合天地规律。死前就算再大的怨气足以冲了天，也不可能化鬼之后转成如此多的戾气和阴煞。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通过吞噬别的魂体时继承了其魂体里的戾气和阴煞，经年累月的不断积累，逐渐成了现在张砚阴阳瞳术的视野里看到的几乎可以称为猩红色的恐怖魂体。
“若世间真有极恶，那必是眼前这番模样！”张砚心里冒了这么一个念头来。
少女现身之后嘻嘻一笑，弹指间四团猩红飞出，没入那四个阴煞血影体内。顷刻齐齐爆出嘶吼，体型变幻，如面条一样被拉得很长，也不再如之前那样扑咬，而是有章法的围着张砚旋转，将自己拉长的身体连成墙壁一般，几个呼吸就把张砚围在了里面。
这是今晚张砚第一次被围住。
“嘻嘻，小哥儿这一身好手段啊！处处克制我们圣族。我也很好奇，世间一晃千百年，我虽少有出门走动，可也耳目不少，为何从未听过有你这般人呢？”
不光光是眼前张砚杀掉四名武者所用的手段，还包括他抵抗血雾和阴煞血影的手段，还有那些豆兵，以及手里可以变换出神奇兵器的珠子。甚至这些天来暗中窥看的关于张砚日常的行为和脾性，这些都让女孩非常好奇。总觉得这个人和她以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怪得很！
甚至女孩藏在心里的一个想法，她对眼前这个叫张砚的人族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畏惧。虽然很微弱可却真实存在。这就让她极为费解。也是她为何暗中观察这么多天的原因。后来勉勉强强的想到一种可能：克制。
就好像猫和耗子。一种说不清楚，但又被天地规则定死了的克制。
所以，心头会显得很是恼火。
女孩不知道什么执念或者魔障之类的说法，但她很清楚，越是怕什么就越是要毁掉什么。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人族小子产生畏惧心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别去想了，杀掉他就行。
而且不光是杀掉这个姓张的小子，还有他的家人，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师门。一个都不能放过。
所以当吴远通知说张砚离开了猪嘴巷准备派四名武者来探探虚实那一刻起，女孩就想好要跟着在今晚一起动手了。甚至不惜放过四块肥肉一样的武者生魂不吃，将其搅碎成阴煞手段，就是要做一个囚笼来保证姓张的小子跑不了。
不过她或许不知道，她对面的张砚凑巧跟她的打算差不多。
“哼，世间污秽便是你等灵物，按我说你们也配用一个‘灵’字？该称为鬼物。是受天地厌弃，万物排挤的异类，是臭虫。虫子的归宿就是被踩成稀烂。”
张砚一边言语刺激对方，身形跟着突然消失不见。就像是猛的沉入地下去了一般。
“想逃！？哼！今日你就算插翅也难飞！”
事发突然，女孩愣了一下，也是有些惊到了，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姓张的小子刚才的气息和动作，也没想到对方可以如此脱离开阴煞血影的围堵。可下一瞬她便泛起了冷笑。因为张砚消失了一刹那又再次出现，虽说脱离了之前的位置，但移动的距离很有限，也就跑出去不到三丈。此时刚要跃进后面的小院。
那或许是姓张的小子会的某种逃跑的手段吧。女孩如是想到。同时也有应变。脚下一跺，魂体内的一部分阴煞无形无质的蔓延到了地下，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将整个张家新宅地面下方堵死。她不信姓张的小子还能故技重施。
那其实就是张砚才开始涉足的五行遁术，土遁。
如今瞬息三丈的距离已经是张砚的极限了。甚至两次遁走之间还需要一个明显的停顿间隙，大概一到两息的时间。
所以第一次遁走出离开阴煞血影的包围之后，张砚没有继续选择施展遁术，而是展开身法跃出了窗户，朝着后院而去。两息的时间不能干等着，回气完毕了再遁走就是。他是如此打算的。
可对方的应对速度也比张砚预计的更快，手段也更厉害。蛛网一般的阴煞遍布在地下，他回好气之后遁术就已经用不上了。采纳五行土之气中间隔了一层结网的阴煞，这会导致采纳错乱，敢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施展的话，说不定遁下去就再也出不来了，甚至被混乱的五行土之气把肉身扭成麻花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虽然第二次遁术没办法继续施展，可张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并不是想要逃跑，而是单纯的想要离开堂屋，到后面的小院里来。
这边相对宽敞，而且无有遮挡，一些在屋里容易造成屋舍损伤的手段在这里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用了。
不过想法还得有些遮掩，不能就这么让后面追过来的那只鬼王瞧出破绽来。于是张砚在抵达后院之后并没有马上就停下身形，而是选择继续往院墙的方向急速奔行，做出一副想要逃离的样子。
身后的鬼王也如张砚所料，展开手段，居然倒卷了之前就升腾在宅子里的阴煞之气，如看不见的一道墙倒着撞过来，逼迫张砚不得不终止前行，选择后退。
也就在此时，张砚看到那只鬼王的本体也追到了院子里。
于是张砚抬手将足足十张符箓洒向半空，双手捏印，灵气飚射入符纸，同时五钱剑散开成阵……
嘴里念起《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万神朝礼，驭使雷霆……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第147章 天克
咒文一起，道丹境的灵气如瀑布般从张砚的丹田内倾泻而出，涌向四面八方，顷刻间就在小院四周凝聚出数以百计的金色神咒印记，每一枚印记都蕴含着他此时修为能激发出咒文的最强威能。
加上五钱剑散开成阵，五座代表五帝的虚影也立刻呈现半空，比之之前力战两名灵将时那虚影又要清晰几分。
几番加持之下小院里就瞬间变得很有意思了。
外层是那鬼王反卷回来立住的阴煞壁垒，为的是防治张砚逃跑。而紧贴着那些阴煞壁垒后面的则是张砚的神咒金印和五钱散阵虚影，为的是镇压院中空间，同样是不想那鬼王逃走，连地面下阴煞蛛网上同样夹杂着金印屏障。
就好像一个闷罐，内外金色和黑色两层。
区别就在于那女孩模样的鬼王是打定主意弄死张砚却没有什么细节的规划。而张砚有。
个中原因还是鬼王对于张砚这种“怪得很”的人几乎是一无所知，她的想法都是建立在以往的“常识”和经验上，以及她对自己力量的判断上。而张砚对于鬼物的认识可谓鞭辟入里，来自于龙虎山门的传承。
所以该采取什么策略，该用什么术法手段，最好的和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这些东西张砚在动手之前心里就已经盘算清楚了。
五钱剑散阵、神咒金印，这些都是辅助手段，真正张砚为对面这位鬼王准备的“出其不意的杀招”还要看他撒出去并且双手结印以操纵的符箓。
符，不是别的，就是张砚在自己意外踏入道丹境之后新掌握的符箓：引雷符。
手印，也不是别的，就是张砚最近勤加习练的五行木属雷法的浅层应用。
两相结合才能让张砚以目前道丹境初期的修为御使雷霆。即便只是最简单的天地云雷。
刹那间，风云瞬息而动，一团乌云凭空出现，压得极低，几乎贴在小院四周的院墙上三五尺的位置，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由灰转黑。
现在想要跑的就不再是张砚了，而是那只前一刻还一脸轻松似乎在玩猫戏老鼠的鬼王。
如果说阳气会让鬼物躲避的话，那么雷霆无疑就是他们心里“天上下刀子”的惊悚场景了。在龙虎山门的典籍记载中，除非是历九九天劫并成功渡过成为鬼仙，不然任何鬼物在雷霆面前都逃不开被天克的命运。
张砚面对的虽说是一只鬼王，而且看样子实力还不低。可也远远没达到要去渡九九天劫的地步。自然面对压在头顶的雷云会有本能的恐惧。
活人见到雷雨都会躲避，更何况是鬼物？要么沉入地下，要么就是寻一处阴地躲藏，瑟瑟发抖的等到外面雷云散去才敢露头。
可此时这只鬼王倒是想避，可却根本无处可躲。地面、四周都是那种让它短时间内冲砸不开的神咒金印，而唯一没有这些金印的方向又被雷云遮盖。
想跑？就如之前那名被割下脑袋的通窍境武者那样，来不及了。
咔嚓！
当第一道云雷批下来，时间也距离张砚站定新宅后院不到二十息。足足十张引雷符先后不一的引来雷霆，精准且避无可避的齐齐劈中那名已经散去人型，将自己变成一颗尺许直径黑雾球的鬼王。
雷霆的砸落都是瞬息而至，瞬息而去。咔嚓声连成一片，噼里啪啦的一阵震耳欲聋之后，留下的只有那地上冒着徐徐青烟，瘫软在地却依旧没有魂飞魄散的鬼王魂体。
比起之前那猩红的魂体，极恶的样子，现在这只鬼王就看上去狼狈甚至凄惨太多了。魂体中的猩红斑点已经被雷霆灼去大半，魂体也残破不堪，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孔洞，应该是被那十道雷霆击穿所致。
见到此状张砚长舒了口气。结果与他的判断没多少出入。十张引雷符的连续轰击足以让鬼王也扛不住重伤。之后也如他所料出现了一种重伤失防的状态。如此也就给了张砚进一步施展手段的可能。
好在已经是道丹境了，比起前不久与两只灵将拼杀时灵气的储备多了很大一截，加上道丹让灵气的质量也更纯粹，所以张砚此时才能在连番大招之后尚有余力，不像上次那样勉强。
用了七张镇魂符布下法阵镇住鬼王残躯的魂体异动。同时头上五钱散阵的五帝虚影也伸出“手”来摁在其上。
而后张砚则开始念动咒文，先是以《净天地神咒》打头，再用《解冤拔罪经》跟进，同时辅以灵火符的灼烧从内部炼掉对方魂体内的戾气和阴煞之气。
之前两只灵将就给了张砚生生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功德报酬。这只鬼王绝对是只多不少，所以张砚自然是要试试看能不能将其超度了。
不过这种关头，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小院一侧的院墙上响起。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可我想若是我现在把你在做的事情搅黄了的话你一定会很生气。对吧？张先生？”
张砚听到声音也是一惊。又是一次没被他的感知所察觉的欺近，而且这声音他听着耳熟，扭头一看，果然是见过。
院墙上此时蹲着一个白袍年轻人，借着月色看得清样子，俊秀中带着一抹邪气，嘴角带笑，眼睛看着张砚正在超度的那只鬼王。
之前在张砚收拾掉那两只灵将后他也见过对方。当时说了两句就别过了。应该不算敌人。而且还交换过名字。张砚记得对方应该是叫：白羽。
“生死大仇。”张砚等着一片神咒念完才抽空快速的回了四个字。并且眼神冷厉的看了对方一眼。
怕到是不怕。张砚至少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威胁。但对方要是只想搅黄掉他手下的这场法事，让他的超度无疾而终的话，还是很有可能的。所以必须要把最坏的结果考量进去。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超度鬼物所得的荒天域回报的功德灵气在张砚眼里就是他的“财”，而且眼前这么大一笔要是被搅黄了那必须不死不休，不然难以咽下这口气。

第148章 妖兽
“啧啧啧，有这么严重吗？虽然不清楚你这手段，但结果还不是消灭掉这只灵王？还是说，这事儿你能得到大好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引起张砚的误会，那个自称白羽的年轻人蹲在院墙上并没有再多动作。只不过眼睛倒是一直死死的盯着张砚的超度法事，似乎想要瞧出些什么来。
对张砚而言，对方没后续的动作自然最好。至于想要从他的法事里瞧出什么东西来那就是想多了。都不是一个路数，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认知沟壑，看一百遍也不会有半点用。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那鬼王尽管拼了命想要挣扎，可魂体重创加上被镇魂和五帝虚影压住，根本不可能再挣脱张砚的掌心。随着灵火符和《净天地神咒》的不断捶打和炼化，这只鬼王魂体内的戾气和阴煞之气也飞快的在消散。
再过半柱香之后，张砚已经撤去了五钱剑的散阵，重新捏住五钱剑全力催动的乃是《解冤拔罪经》，正式进入了超度的最后阶段。而相比较最显眼的就是这鬼王逐渐变化的表情。
从最开始暴虐，逐渐变得焦躁又迷茫，最后平静。此时甚至闭起了眼睛，一脸的祥和。
这一幕可算把蹲在墙头看热闹的白羽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何曾见过万恶之灵王会露出这种如世间良善人的表情？而且整个魂体甚至已经寻不到丝毫的阴森和戾气了，比起那些新死的生魂来都要纯净几分。
这是怎么办到的？居然可以把灵王这种东西改变到这种模样？就好像是清洗掉了对方身上所有的“恶”！
之后更让白羽吃惊的事情跟着就发生在他的眼前。就见那再无戾气的鬼王被松开禁制之后就这么飘了起来，也不走，真就如生魂一样慢慢的消散于天地间。只不过离别时看向张砚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就完了？先不去想张砚是怎么将一只灵王弄成这番模样的。就说费这么大的劲能得的大好处在呢？最开始白羽是以为张砚会对灵王的魂体做些什么，如今看来他似乎完全没有看明白。
张砚得到的好处，必然是有的。白羽明白只是他看不出来罢了。
“呼……”长长的一口气呼出去才算彻彻底底的将心头一块大石给落了下来。接着不自禁的略有兴奋。暗忖着这一次收到的功德灵气会不会再一次推高自己的修为。能上道丹境中期吗？又或者直接能上后期？
当然，这些都是张砚的期许和愿景，他也很清楚修行之路长且多阻。越是往后面越是难行。单单灵气积累这一条就会成指数级别的递增。即便这次的功德可以大赚一笔，但是不是能够立即就有突破，张砚自己也说不清楚。
“张先生，可以聊聊吗？”
这时候才从院墙上跳下来的白羽笑语盈盈的走了过来，最后顿足在张砚身前一丈的位置停下。
张砚上下打量了这个白羽几眼，最后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之后当先一步回了堂屋，掌了灯，请对方进屋说话。
不过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尸体和血泊那是一团糟。张砚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光顾着杀敌和护住屋舍了，忘了这一烂摊子最后还是要他来收拾。这个麻烦可不小。
跟着进来的白羽见张砚一脸郁闷的表情再看看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也就明白了，于是笑着说道：“呵呵，张先生似乎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张砚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说：“白羽阁下，坐下说。”顿了顿又问：“这里一团糟，倒是要费不少工夫来清理。不知白羽阁下有何高招？”
“呵呵，高招倒是谈不上，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就怕吓到张先生。”白羽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咚咚咚的敲着椅子的扶手，脸上的笑容更显浓郁，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张砚也跟着面带微笑。可他总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神经质的味道，不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透着一股不可捉摸，完全就是一个异类一般。
“阁下若是能帮忙那就最好不过了，只要不损坏这宅子和里面的东西就行。”张砚也好奇对方能有什么手段。用火烧吗？他也可以，但五行火法他还未涉足，没法控制火势不乱跑。所以即便白羽说他有办法张砚还是加了一个限制，可不希望对方乱来。
“那当然。这屋子可是要给张家大哥娶媳妇用的，可不会损坏了。张先生放心就是。”
“那就有劳搁下了。”
“张先生客气了。”
言罢，就见坐在椅子上的白羽从脖子下的衣服里拽出来一根项链，项链上系着一只小手指大小的青玉物件。
那是……哨子？
张砚疑惑间，就见白羽已经将那哨子放在了嘴上，微微鼓气似乎在吹，可张砚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白羽阁下，这是？”
“这是兽哨，人的耳朵是听不见它的哨声的。张先生别急。”
“兽哨？”张砚听了就觉得云里雾里，什么玩意儿？道理他倒是能明白，不外乎发出人族听觉无法捕获的音频罢了。可为什么还别急？莫非这是要唤什么东西过来不成？
仅仅几息过后，一道急速的掠影飞入屋里，快得张砚都差点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时才发现那是一只模样古怪的飞兽，此时已经停在了白羽的肩头。
那飞兽最最让人主意的是其露在外面的尖牙，居然散发着荧光。不知是有毒还是另有原因。
“张先生，这是我的伙伴，白刹。是一只吞兽。”
“……”张砚一时间愣在当场，不晓得作何回答。白刹？吞兽？那似乎是一只妖兽！人也可以御使妖兽的吗？还是说……
“白刹的胃口很大，而且也不挑食，这些尸体正好让它帮张先生处理掉就是。”白羽笑着摸了摸肩头妖兽的脑袋，然后指了地上的四具尸体，然后说：去吃吧。
“唧唧！”
雀跃的欢呼一声之后，那飞兽白刹就跃到了地上，看似只有拳头大小的嘴巴突然毫无征兆的猛然张大，居然如同鳄吻一般，一口下去就是大半截身子不见……

第149章 一路
一般所说的妖族其实应该称为“半妖”。那是传说中的妖神和人族结合诞生下来的后代。所以有人型。
而妖兽，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比妖族更纯粹。
但妖兽虽说沾了一个“兽”字，可灵智却不低，想要驯服它们极其困难。只有妖族有些秘法可以靠着血脉之间的天然亲近的捷径办到，但都只对限于有限的几种妖兽能适用。大部分妖兽都是不能被驯服的。
人族想要驯服妖兽？那是想都不要想。没有那一丝的血脉亲近，想要妖兽听话如天方夜谭完全不现实。
这不是什么猜测或者推测，而是人族先人千百年来不断尝试，用尽所有办法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并且一直沿用至今依旧稳当无错。
可眼前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叫白羽的人居然养了一只妖兽？而且称这只妖兽是他的“伙伴”，还给其取了一个跟他自己差不多的名字，连姓都是一样的。
人族的先人们不至于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只能是出在眼前这个叫白羽的人身上了。
或许，这个白羽并不完全是一个人。
妖兽不可能被人族驯服，因为两者没有血脉亲近，所以妖兽不会屈服。也就是说要想妖兽屈服就必须要与妖兽有着血脉上的联系。比如妖族。可妖族虽然也是人型，可面目、身体特征与人族大相径庭极易分辨，而眼前这个叫白羽的人完完全全就是人族的样子。
人族的样子，又能驯服妖兽。那这个叫白羽的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妖种！
在不久前张砚还在心里琢磨过著书《灵事杂卷》的余文炳，好奇这位大名鼎鼎的妖种和理想主义者充满悬念的一生。同时也好奇在世间与余文炳一样的妖种又是如何生存隐藏的。
可没想到，居然一晃眼，一个活生生的妖种就出现在了张砚的面前。
就在张砚愣神，惊讶于对方妖种身份的时候，那个被白羽称为“白刹”的吞兽已经在大快朵颐了。明明尺许的身体却如一个无底洞一样，嘴巴更是扩张数倍，用力的撕咬下，很快就把那四具尸体吃了个干干净净。连地面上的血迹也被它嘴里那形状特别的长舌给舔舐得一点不剩，就算张砚仔细看也看不出堂屋里曾横躺过四具残尸的痕迹。
都说舔过的盘子最干净，现在舔过的地砖也干净得过分。甚至连一点口水都找不到。
“哈哈哈，张先生看起来似乎很吃惊？”白羽的手指又在轻轻的敲着椅子的扶手，一边靠在椅背上，挠着那头吞兽的小脑袋。
张砚这才仔细的打量起对方，想要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不论是外表，又或者身上的气息、魂魄波动，这个白羽都与正常的普通人族没有半点区别。顶多气质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这必是有什么遮掩的手段。就如来余文炳一般，不然按照妖种的特异之处，他们的魂魄波动会异于常人而且身上会有一种类似妖族的体味儿。
摇了摇头，张砚也笑了起来，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与一名妖种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白羽阁下就不担心我提了你的人头去邀功吗？要知道你的脑袋可是很值钱很值钱的。”
对于妖种，单就南渊国来说都是日常最高悬赏的。一颗妖种的脑袋足够一个普通人家一家人衣食无忧的过一生都还能有余。
“张先生是学问人，杂学一脉里应该都算是能人了。不然罗长山那样的杂学九老之一也不会对你推崇备至。学问人不都讲道理的嘛。我与先生无冤无仇，而且两次见面都还分寸得当，刚才还帮过先生一个小忙。不至于真就缺那点钱就摘掉我脑袋吧？”
白羽笑嘻嘻的就像在和张砚开玩笑，丝毫没有把张砚身上突然升腾起来的杀意放在眼里。也不晓得是胆子大，还是有什么依仗所以有恃无恐。
“那可不好说。”张砚收起了装模作样的杀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他不信对方这么主动的表明身份会没有下文。
白羽倒是一如之前那样放松，保持着微笑说：“钱财对于张先生来说没多大的意义。而且我这身份虽然在外面的确需要避讳颇多，可在张先生面前倒是真没必要太讲究的。因为张先生与我乃是一路人。”
张砚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说：“一路人？”
“对，先生与我乃是一路人。不论先生愿不愿意，这都是事实。”白羽说道这里的时候言语一改之前的神经质，显得很是严肃。如变脸的把戏一样。看的对面的张砚一愣一愣的。
不等张砚说话，白羽继续说道：“先生身怀异术，能灭灵物。这一点算起来与我相同。我也经常让白刹去抓那些灵物当点心吃。这次来廊源城就是跟着之前那两名灵将来的。倒是意外的遇上了先生。
另外先生不会还以为这些灵物是单打独斗的存在吧？圣域这个词先生不知听说过没有？”
“我拜读过余文炳大家的《灵事杂卷》。”张砚虚了一下眼睛，也没装，直接将自己所知的由来和大致范围直接亮了出来。他对鬼物很了解，可对荒天域这边的鬼物的生态却仅限于前几天才接触到的《灵事杂卷》中的内容。此时也想听听这个与余文炳同样身为妖种的人的说法。
“哦？先生还看过余祖的《灵事杂卷》？那就好说了。先生可以将所谓的圣域看做一个由许多位灵王共同组建起来的灵物势力。其中的灵王是圣域的组成核心，但并非所有灵王在圣域里都地位平等。它们之间不但有地位高低不同，甚至还有从属关系在。
张先生刚才灭掉的那只灵王，嘿嘿，说实话，只不过是圣域中三流的货色。它的上面还有灵物在统御。而且整个圣域虽然看起来松散，却有着最基本的上传下达。如今张先生因为一个吴家惹到的可不只是一只灵王这么简单，你将要面对的乃是日后与圣域的不断碰撞。
所以，张先生应该知道我为何说我们是一路人了吧？
你没得选。”

第150章 食鬼
没得选？
这话说得让张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白羽说的这番话张砚自然是听得明白的。概括起来其实就一句：你现在捅到马蜂窝了，不想独自面对麻烦的话只能选择跟我当同一路人。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白羽所说的“我”必然不会真的指白羽本身，应该是在说白羽背后的，也在猎杀鬼物的那一群妖种。
张砚坐正了身子，眼睛里一扫之前的冷漠，多了几分热情。他是真被对方勾起了好奇心。问道：“白羽阁下，此言何解？可否细说？”
“呵呵，张先生似乎不够坦诚。”
“不不不，阁下误会了。我只是好奇阁下所说的猎杀灵物是为了什么？似乎这其中看不到什么好处吧？还是说，其中有什么深仇大恨？”言下之意其实就是在说“口说无凭”，总不能你白羽说你们猎杀灵物，我就信吧？总要拿些让人信得过的东西出来才可以。
“呵呵，张先生倒是谨慎。”白羽也懂，于是拍了拍回来飞兽的脑袋，笑着说：“去把那只半死不活的小东西叼回来，记住，别半路上偷嘴。”
“唧唧！”
鸣叫两声，那吞兽振翅就飞，眨眼就不见了。张砚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家伙的速度是真的快啊！
“它这是去？”张砚倒是猜到了一些，可尚有疑惑。
“去吴府，那里还剩了半只灵物，弄回来也就能解了先生的疑惑。到时候还希望先生坦诚一些。好吧？”
“呵呵，阁下真的快人快语！”张砚笑了笑，和对方这种言语变来变去的人耍腔调的确有些费劲。
之后两人聊起那所谓的圣域。张砚第一个好奇的就是“圣域在哪里？”。但是白羽似乎对此也并不清楚。
“圣域的具体位置从未被发现过。似乎是一个生灵都难以到达的隐秘之地。”白羽是如是回答的。
这话落在张砚的耳朵里倒是另有一番想法。毕竟比起白羽，或者说比起荒天域里像余文炳那样的存在来说，地球在传说时代就已经把鬼物弄得很清楚了。荒天域里虽称为“灵物”，可本质是一样的。
而且这件事张砚在超度掉那两只鬼王之后就一直在琢磨了。也有一些自己的猜测。
比如说最简单的距离来判断。
刚才那鬼王说过一句“我虽少有出门走动”，可以理解为它一般都是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弹的。应该是类似修士的闭关修行那样。而这一次出门，大概率是许久未有的了，也是冲着廊源城这边的事情而来。如此计算一下前后的时间间隔，再以龙虎山门中对于鬼物手段的一些描述，鬼物，即便是鬼王想要赶路那都是要老老实实的沿路奔行的，不外乎速度快慢。而想要挪移，那是鬼仙的手段。
如此就能得出一个答案：那所谓的圣域距离廊源城其实并不算多远，甚至有可能就在北江郡的境内。
可这个答案看似合理，但细想之下又不那么合理。
因为按照《灵事杂卷》里的记载，鬼物的分布不单单只是一国之地，甚至不单单只是人族的地界上才有，整个荒天域，只要是生灵聚居的地方都存在鬼物，而且不分人族还是妖族。
那问题就来了。若是那圣域就在北江郡境内，那么对于其它更远的地方的鬼物来说是不是就太远？比如妖族地界上的鬼王们出来一次岂非要在路上耗掉大半年或者更久？这根本不合理。
那么是有许多个圣域吗？也不对。至少从白羽的介绍和《灵事杂卷》的描述里圣域对于鬼物来说是唯一的，不存在东一坨西一坨的。
既可以让鬼物四处走动，同时还能满足出行方便，缩短路途上的时间消耗。就张砚看来就只是一种办法：多开几扇门。
这是张砚将地球传说中的“鬼门”拿出来做的类比。同样拿出来作为类比圣域的还有地府。
似乎类似地府的存在也非常契合“生灵不能踏足”并且存在于“天地夹缝当中”的这种说法。
也可以说成是荒天域这方天地里的“异空间”。通过打通圣域和正常世界的“门”就可以实现进出，也就解释了之前那些看似相互矛盾的地方。
正想着，一道掠影冲了进屋。这次张砚有防备知道那是之前飞出去如今又飞回来的白羽的吞兽。可等他看清楚那只吞兽此时的模样时还是不禁惊了一下。
那嘴上叼着的果然如白羽所说，是张砚曾见过一次的吴府中那只鬼孩，女孩模样的那只。只不过作为魂体，却被那吞兽牢牢的咬住，居然脱离不开，似乎是被那吞兽泛着荧光的长牙给克制住了。
不但如此，那只鬼孩也表现得奄奄一息再无之前张砚第一次见到它时那种阴森可怖的模样。魂体残破得只剩下了躯干和大半个头部。缺断处可以看得出明显的撕裂的痕迹还保留着。连意识都不是很清晰了。
“这是？”
“白刹不会偷嘴的，而且它不喜欢一点一点的吃，都是一口下咽。这灵童身上是被那只灵王咬下来吃掉的。先生看过《灵事杂卷》应该明白灵童在圣域里意味着什么吧？”
“嗯。明白了。”张砚点了点头。心里莫名的觉得看着这灵童的惨状反觉得喜庆。
“好了，让张先生看看你是怎么吃灵物的。”白羽拍了拍吞兽的脑袋，后者听明白之后就跳到了张砚面前的地下，仰着头，让张砚看着它一口就把叼着鬼孩残魂吞了下去。
而张砚的感知里那鬼孩在进入吞噬口腹的瞬间似乎就被某种力量给肢解了，迅速的汇聚进入了吞兽的魂魄当中，宛如养分。难怪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吞兽的魂魄波动强得离谱。有如此天赋在又岂能不强？
不过鬼孩魂体里可不只是魂魄能量，更有戾气和阴煞之气，一起吞下去这吞兽受得了？
“噗！”
毫无预兆，那吞兽猛的放了一个响屁，倒是无色无味，可在张砚的阴阳视野里，一大团属于鬼物的戾气和阴煞之气被排了出来，片刻后又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还能这样？这是把戾气和阴煞之气当消化不了的废物排泄掉了？张砚眨巴着眼睛暗道这妖兽之奇。

第151章 路数
已是深夜。
张家新宅的堂屋内还亮着灯光，张砚保持着一个姿势在椅子上已经坐了许久了。
白羽已经走了。张砚并没有真准备出手拿下对方的想法。也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惹上妖种这一藏在暗处的异类群体。
人虽然走了，可白羽留下了一个口头的邀请，还有一颗据说是吞兽换掉的牙齿作为凭证。说是张砚以后有空或者有困难时可以拿着这颗牙齿去各地的“元药房”找掌柜的，自然会有人接待他，并帮他想办法解决。
听到这个消息时张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元药房？那不是南渊国内最大的药房吗？不但有军伍的关系还有庙堂上的不少大佬照拂，占了南渊国里成药和药材生意的一半份额。甚至不单单在南渊国，在其它许多人族国度里据说都有元药房的分号。
谁能想到这种庞然大物居然会跟妖种联系在一起。甚至看起来联系还相当紧密。
由此也看得出，白羽对于张砚未来的处境看得很死，认为张砚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求上门去。与他之前所说的“你没得选”如出一辙。
或许在白羽的眼里，张砚就算能灭掉一只鬼王也根本算不得什么。在圣域的巨大体量和实力面前，单打独斗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生存可能。唯有投靠他们妖种，才能活命。
但话又说回来。这荒天域就有免费的午餐吗？
显然不可能那么简单。
这种路数张砚在地球上四处跑生活的时候就早已见识过了。不外乎就是放长线钓鱼，笃定你会没得选自己找上门去，到时候人家虽然可以出手帮你，但代价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至少在张砚看来，白羽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他当鱼，那必然还有后手。根本就不怕他泄露妖种的这些消息。
不过这些东西倒不至于让张砚思索这么久。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会害怕那所谓的圣域吗？一个能通过超度鬼物得到天地反馈功德灵气从而提振修为的修士，会怕鬼吗？怕的话张砚早就带着一家人跑路了，会等到现在？
别人或许会被不停滋扰的鬼物弄得上下不宁担惊受怕。可张砚是巴不得对方快点来。他现在的处境不知道地球上多少先辈会眼馋到从古墓里爬出来。
张砚真正费心思琢磨的其实是白羽所说的“猎杀灵物”的内因。根据白羽聊到，并不是所有妖种都可以看到灵物。而是只有成功确定伴生兽，且伴生兽是吞兽的妖种才可以看到灵物。道理就是可以借伴生兽的一部分能力，而吞兽的能力之一就是其可以看到灵物这类奇异存在。
吞兽可以通过吞食灵物来加快自己的成长速度，以及成长潜力。吃得越多就越厉害，直到彻底脱离成长期，成为成年吞兽。到那时吞兽就不再会对灵物有那么大的渴求了。
以此张砚可以推断，拥有吞兽就是白羽这种妖种四处猎杀鬼物的根本动力。也是他们与圣域结仇的重要原因。可明显妖种中绝对不止是白羽这类鬼物猎人。
伴生兽……这是张砚头一次听说。妖种可借妖兽的能力，那反过来妖兽是不是也能借到妖种的能力呢？
整理好心理思绪。张砚将放在桌上的那颗寸长的吞兽牙齿拿了起来，收好。这颗牙他之前就用感知仔细的探查过。发现其材质很特别，有种很浓的五行木属的气息在里面，或许就是靠着这种天授的本事在啃咬鬼物？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张砚并没有立马就接着进入修行，而是准备天亮后给家里人打个招呼再寻安静的地方静修。
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围着屋子转了两圈。最后找来一把花锄把后院那些被之前招来的雷霆劈砸出来的坑洼填上。确认没有遗漏了才去新宅的水井里提点水去澡堂子里洗一洗。一晚上杀了四人一鬼，身上总觉得脏兮兮的。
等到天亮，还不到卯正时，张砚就听到敲门声和小妹张慧圆那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么早你跑过来干嘛？”
“喏！娘让给你带的早饭。还说你肯定不会回猪嘴巷那边了，让我来告诉你今天别忘了去把这些请柬都给送了！”
张慧圆挤了进来，蹦蹦跳跳的到处转。新家让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哥，你说我要是给娘说跟你一样先搬过来住着，娘能同意吗？”
“必不会同意。我是来看家的，你搬来干嘛？老实等大哥亲事完了再搬，小心多嘴被娘数落。”
“哼。”张慧圆嘟起嘴，默认二哥说的事实。可她的确等不及快搬进来了。特别是这边新宅子有茅房还有澡堂，这对张慧圆而言就是最大的诱惑了。两件看似简单的事，在猪嘴巷那边可就太不方便了，说多了都是泪。
没有理会跑到后面去找她自己的闺房的小妹。张砚笑了笑坐在桌前开始吃老娘让带来的几张肉饼，还有一罐子米汤。一边吃一边翻看边上放着的两张红色请柬。
桌上的请柬质量很好，也很上档次。上面的字也是专门找了书坊的高手写上去的。
以王兰萍的习惯，这种花冤枉钱的事情本不该做。找几张红纸，自己裁了写上字就能当请柬用了，哪里用得着专门买？还专门请人写？
因为这些请柬不是给关系好的街坊或者熟人的。而是给官面上的人和身份不一般的人的。
张家在廊源城属于外来，亲戚很少，街坊关系好的也有限，了不起算上如今木器铺相关的一些往来。别的就没了要请的了。
可张砚这边不同，他在廊源城还是有人脉要维系的。特别是人家提前就提过，若是不请那就太失礼了。
一个是廊源城城卫官周仓，一个是如今还在廊源城里不走的罗长山。
这两人都必须要张砚亲自去送。而请柬上的时间就是五天后。
张砚吃完饭便朝里面赖着不出来的小妹喊了几声，把对方叫出来之后一起出了门。让小妹去木器铺里帮忙，他转道就去往城外卫戍大营。临走前还从屋里障眼法阵里拿了一只小瓷瓶带在身上。

第152章 递话
再次在卫戍大营里见到周仓时明显看得出对方脸上的喜色。
接过张砚递过去的请柬之后周仓当即就表示一定准时过去。还说到时候要跟张砚的大哥多喝几杯。
“先生可能不知，就在昨日石军帅已经破关而出，正式踏入端山境中期。这番修为放眼国中军伍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了。日后石军帅也有再往上进一步的可能。”
张砚闻言也旋即明白了周仓一脸喜色的缘由。东军军帅石轩最近闭关突破，用的正是周仓献上去的壮骨丹。如今石轩成功突破，并且前路再次拓展，这绝对是一件大喜事。对于周仓而言亦是如此。
俗话说攀高枝，如今周仓算是攀上了。石轩事后绝对不可能忘了周仓帮的这个大忙。或许不会大张旗鼓的给周仓升调，可绝对会把其中人情一点不差的反馈回来。
同样的，周仓的仕途前路大开，于是想到的自然就离不开张砚，离不开只有张砚会炼制的壮骨丹。
“那要恭喜石军帅，也要恭喜大人您了。平步青云之日已指日可待。”
“哈哈哈，这是托了先生的福。不然我哪里能有这番际遇？先生大恩不言谢，周仓日后必有厚报！”
“别！大人一大间铺子就已经让草民有些消受不起了。哪里还敢要大人您再提别的？以后来日方长，大人不必如此斤斤计较的。”张砚连忙摆手。人情往来讲究一个度。过犹不及。人家周仓虽然得了大好处，他张砚又何尝不是？所以其中分寸得把握好。
“来日方长？呵呵，这个说法好！先生果然大才！不过先生也不必谦虚，就如上次在张顺兄弟的那家木器铺里我说的那样，石军帅突破一旦成功，壮骨丹的事情就肯定会被推上明面，这是必然的结果。到时候先生必将成为举国瞩目的人物。离得远了，我这想要给先生道谢怕是也难有机会。”
周仓已经算是把自己放到极低的位置了。为的就是不舍和张砚的这一段情谊。也是有希望日后继续往来的意思。
张砚摇了摇头，说：“大人，你我情谊常在，交情自然天长日久。可石军帅那边恐怕还得大人帮忙递两句话才好。”
“哦？先生有什么需要我转告军帅的请说。”周仓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就在这儿等着张砚。
“大人，草民出身微末，受教于乡野，若非遭逢不测心中顿悟道理恐怕也会终老与市井，一生默默无闻。如今虽然有发扬所学的想法。但丹之一道并非杂学那么简单，而是自成一派，本不该外传。若是真如大人所说那样的话，张砚怕是要远走他乡另谋一份生计了。”
虽然张砚并不怕出名，但也要看时候。他如今才刚踏入道丹境初期，在南渊国都尚且远不是什么绝强者，更何况比较整个荒天域？所以暂时能藏一天算一天。
当然，“远走他乡”倒是不至于，但真被弄得名满天下的话张砚自有另一种对策。只是属于不得已的选择了。
周仓听了张砚的言语吓了一跳，他有想过张砚会不喜壮骨丹被闹得人尽皆知，可没想到张砚会反应如此激烈。连忙摆手道：“先生万万不可冲动。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不存在什么误会。壮骨丹于武者来说意义非凡，谁又不希望完全掌握呢？在暗处还好，一旦被逼到前台去，怕是就算石军帅愿意保我也力有不逮吧？”
“这……”
周仓不得不承认张砚所说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出现。就算南渊国的风气对内极少有杀鸡取卵的丑事。可万一呢？壮骨丹非同一般，万一有人欲令智昏怎么办？到时候张砚能如何？还不是只有提前跑路，真就远走他乡了呗。
沉默了片刻，周仓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误会。而是直言道：“先生的意思是希望石军帅压住此事吗？可这种事压得了一时也压不住一世，总有被人知晓的一天。或许能有别的折中的办法。”
说完，周仓又有些不放心，补了一句：“先生切莫紧张，这事儿还不至于先生所说的那份儿上。”
若张砚真的跑路找不到了，那对周仓来说绝对是一个噩耗。甚至他必会因此吃到上面的挂落。
“我会快讯军帅的，五天后张顺兄弟大婚，到时候应该就能有回音了，先生莫急。”
“那草民就等大人的消息了。”
两人聊到此处就算告一段落了。先说到这里，以后若有什么后话，还得等石轩那边有了回音再说。
之后张砚将带来的一小瓶壮骨丹拿了出来，冲抵周仓让人送来的药材。一共两颗。
有时候也会给三颗。这得看张砚当时的心情，总会在二道三颗之间浮动。而他换来的就是对碧青丹炼制熟练度的不断提高。虽然现在只是能顺利打完碧青丹的丹诀，可离正式成丹还有不少距离。这种还要看运气的东西张砚自己也说不准。也许下一炉就能成，也许还要再炼十炉都不一定。都有可能。
除非成了一颗，那后面就会逐渐好起来，之后会慢慢感受出成单率，再恒定于一个比例。除非张砚的丹术又有更大的精进，才会再涨。
周仓自然谢过。同时也直言自己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趁机先屯一点。至于囤起来干嘛，张砚没问，周仓也不会自己说。
“先生，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让先生知道。廊源城城政官吴远今日一早就上报告病，说要回乡将养。一旦北江郡守府批准的话，最多三天吴远就能离开廊源城。这件事先生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才行。毕竟吴远乃是一方重要人物，若是在府衙有什么意外总会彻查。但若是回乡再有意外可就大不同了。”
张砚看了一眼周仓，点了点头但却一句话都没有搭。
之后张砚起身告辞。周仓亲自送到了大营外才挥手道别。
回去的路上张砚也不算太意外吧。周仓又不是蠢人，从一开始就在庇护张家，中间多少蹊跷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人家不说，只是装糊涂而已。特别是吴青翎死了之后，周仓提都没提过。如今突然提醒张砚也是在给张砚点一个时机。可他并不晓得，这件事可不是吴远生病那么简单，落在张砚的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吴远想跑！

第153章 作弊
再去客栈把罗长山的那张请柬送了之后，张砚才回到新宅。
张砚没有着急着去处理已经察觉到不妥，想要告病离开廊源城跑路的吴远。但这其实对于早就拿着几根吴远头发的张砚而言，跑与不跑区别不大。
之前因为只有毛发而不像吴青翎那样那拿着鲜血，不敢保证必杀，所以选择观望。可如今张砚已经迈入道丹境，一切又不一样了。关于厌胜之术也有了新的手段可用，了不起费一些工夫而已。
如今更紧要的还是做好对面来自军伍里的风波。
一开始张砚的选择并不多。要靠周仓来庇护家里的话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壮骨丹这种最简单，但又在荒天域极为出彩的东西。如今享受了壮骨丹带来的便利也必须要承担后续的麻烦。
不过怎么选，还得看东军军帅石轩的意思。毕竟壮骨丹的事情虽然压不住，但在官面上还是可以暂缓其扬名的。毕竟眼见为实，外面私下传得再凶，试过效果的人不开腔，那就只能当做“传言”，不能当真。这个时间段就足够张砚做好所有的应对了。
如果有意外。张砚也想好了虚与委蛇的打算。大不了装怂而已，等羽翼丰满再算账罢了。再怎么麻烦也不至于让道门手段旁落，毕竟道术这玩意儿就算他真拿出去，也要有人看得懂啊！
在大门口留了一张纸人符，又在小院和自己的屋舍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和防御法阵，张砚开始了延迟到今日的修行。为的就是一个足够长和安静的环境。
盘膝坐好，沉心静气的开始运转《归气法》，感受着天地灵气开始汇同吐纳术加速的流入体内。即便张砚如今依旧没有更换自己的功法，但修为增长之下还是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灵气汇聚的速度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如那小溪变成了河流。不过相应的，修为境界所需的灵气积累也从小池塘变成了一片湖泊。
片刻过后，感知中那金色的灵气光点再一次出现，乍一看并没有太过密集，但张砚清楚，多寡不是一股脑涌来，而是涌入的时间长短。这方面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那些金色的功德灵气依旧在涌入，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其进入经脉之后掀起的灵气浪涌却是让张砚必须小心应付。
好在如今丹田里多了道丹，那实体的芝麻大小可却如无底洞一样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汇入丹田气旋的澎湃灵气全部收紧并转成“芝麻”的一部分。虽然这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里“芝麻”已经细微可见的大了一圈。
一个时辰就这么过去。
张砚是真的惊到了。一只鬼王被超度之后荒天域天地反馈给他的功德居然可以多到这种地步。目前他吸纳的金色灵气已经是之前超度那两只灵将之后所得的一倍有余了。甚至依旧没有感受到这份功德灵气的衰减。
第二个时辰到来时，张砚终于感受到了丹田里道丹开始出现紧绷和束缚感。明白自己再一次一鼓作气的冲到了小境界的屏障位置。
功德却依旧在不急不缓的涌入，逐渐加深丹田中道丹上的压力。
这一下就轮到张砚有些紧张了。因为按照龙虎山门的道书记载，修士在引气和玄脉境时主要还是“聚气”，属于修行伊始。而从道丹境开始就正式迈入修行中关于“道”的领悟阶段了。
换句话说，从道丹境开始，修为境界的突破看的不单单是灵气的积累，更看潜力，而潜力不是肉身潜力，是指你对道到认识和领悟的潜力。这关乎修行路上你能走多远。
可说起“道”之一字，张砚就算把地球上念过的那些道书都算上，可扪心自问也谈不上一个“修”字。
如何是好？没有领悟，又岂能谈得上突破？！
可张砚的这份纠结并没有持续下去。当第二个时辰过去一大半的时候，一件令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张砚的困境，那些金色的功德灵气逐渐难以涌入，淤积在经脉中，形容愈发危险，张砚也有了不得不强行中断收取的念头，哪怕会有损失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莫名的明悟从虚无中直接跳将出来，在张砚还未明白之时便将他的意识一股脑的罩了进去。
一时间一道道玄妙至极的道理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往他的意识里面钻，甚至这些都不需要他去思考，直接就把道理中的所有弯弯绕绕全都印在了他的意识层面上了。
这是……
张砚一边被动的接受着这些道理，一边片刻的惊疑，之后便下意思的沉浸其中，忘掉了所有。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砚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盘膝坐在原位，甚至还在运转着《归气法》，只是已经没有了那些金色的功德灵气入体。
“这是……结束了？”张砚有些懵，因为他记得之前自己正处于被动接受到小境界屏障，并且出现严重的束缚感，以至于要不得不停下修行的地步。可一晃眼，这些不适的感觉已经不再有，更多了一种明显的“焕然一新”的畅快。
心知定于刚才那莫名其妙的顿悟有关，于是连忙沉心静气的将感知用于内观，结果瞬间张砚就呆住了。
丹田气旋中间浮着一颗漆黑却又泛着些许金色丝线的“小豆子”。不但模样与之前的“芝麻”大变样，更是大了数倍。
特别是那些金色丝线。那不就是与道书上对道丹中期特征的描述一模一样吗？
这就是突破了？！
张砚惊愕了半晌才回过神了，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不得不究其原因。境界的突破不可能有什么捷径可走。说了需要相应对“道”的领悟那就一定要有。可此时此刻张砚突破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甚至一点虚浮都看不到，绝对是正常且稳当的突破到了道丹境中期。
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突破没捷径，可领悟却有捷径可走，就比如之前那硬塞进张砚意识当中的各种道理，那些不正是“道”的玄妙吗？
“这算不算是这方天地在帮我作弊？”张砚心里暗自嘀咕。

第154章 有用
连穿越这种事情都被张砚遇到过了，其它别的事情也就没什么不能接受了，尽管天地主动帮着作弊这种事情听上去就离谱，可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你不认。
真要硬给一个解释说说“为什么”的话，那只能说是：能为天地所用。
道理本就存于天地间。悟道，就是在参悟天地至理。
而有一句圣人的名言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少人理解这句话是在说天地将世间生灵都当做贡品，不存在善恶分辨，更没有好恶，突出一个无情。可在张砚看来这种理解过于片面。应该看做是在说天地眼中世间万物皆平等，是一种极致的公平。
这种公平不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荒天域都是差不多的。想要打破这种公平必须要付出代价。比如说修士。
修士虽然喜欢说顺应天理，可修行本身却是在打破天地的寻常规则。单单寿数一项就对别的生灵极不公平。更别提修行所带来的力量增益。所以修士的门槛很高，而且越往后面越难，还要经受“劫”的考验，“天、地、人”三劫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虽然张砚不了解荒天域的武者具体情况，但从之前东军军帅石轩难以突破就看得出，武者在荒天域同样修行越高越艰难。估计也有相应劫难在。
可再看荒天域这边的鬼物。哪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甚至还在不停的窃取别的生灵的存在价值填充自己，还无有穷尽。
偏偏天地似乎还拿这些鬼物没太好的办法。寻常的“劫”鬼物几乎可以全部在乎。而天劫又不是随随便便都能降下来的。鬼物就算想，可能凑到天劫那关口的鬼物也万不足一。以至于九成九的鬼物一直在肆虐。
魂魄本就属于天地，归于天地这是最根本的循环。可鬼物在偷窃这种循环。
张砚的出现不论是什么原因，但在荒天域这方天地间绝对是很特别的一个存在。不但可以清理鬼物，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可以将鬼物窃取的魂魄能量重新归还于天地。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物归原主啊！该不该赏？必须赏！
于是才有了功德灵气，且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把张砚推到了道丹境中期。
由此可见在荒天域这方天地的眼中相比起张砚修行的逆天之举，他针对鬼物的手段要更重要一些。
或者说两害选其轻？
想通了这些，在回过头去看刚才张砚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场顿悟就不至于没有头绪了。
一个强大的清洁工才可以清理得更快，更干净，也能清理更顽固的污秽。这笔账不难算吧？
再往深一些想。张砚如今只是一人，以后呢？一旦将道门开枝散叶，那又将是怎样一番局面？能靠消灭鬼物赚功德灵气，以后的修士怕不是要把鬼物杀绝？
而修士多了，以后把“劫”给安排上就行，度不过那就烟消云散，天地自回收所有。稳赚不亏。
“这么算起来的话，至少短期内我是根本不需要自己去琢磨‘道’，只需要埋头积蓄灵气就可以一马平川狂飙猛进咯？”张砚整理好心头的思绪之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心里有种监考帮着作弊的荒谬感，但又伴随着中彩票一样的狂喜。
刚才张砚仔细的体悟了一番自己意识中在顿悟时被塞进来的那些“道理”。他没有“经过”但清晰的知道和领悟了“结果”。
甚至张砚试着在这些自己已经“领悟”的道理的基础上继续往深处琢磨，发现居然也是可以的。这说明这些被塞进他意识的道理并不会只是样子货，而是实实在在属于他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附在门上的纸人符能感应出门外的人是小妹张慧圆。
而张砚此时也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看窗外天色差不多到戌时了吧？难怪小妹找了过来，该回猪嘴巷那边吃饭了。
“哥！你在干嘛呢？”张慧圆嘟着嘴对于二哥让她多跑一趟很是不满。
“睡过头了。走走走。”
兄妹两一路回去。到家里之后正好一桌菜上齐，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
“砚儿，酒楼那边没问题的吧？我听媒人说王家那边的亲戚可不少，咱们摆酒他们要来的人少说也有三四十，别到时候安排不了就难看了。”王兰萍负责沟通媒人，但主要的事情却是张砚在跑。
“放心吧娘，我订的满香楼的席面，楼上楼下一共十桌，还备了两桌。王家就算再来多点人也坐得下。”
十桌的席面，还是在大酒楼里。这面子可是摆得足足的。王兰萍虽然勤俭，可对于自家大儿摆酒大婚的这件事情上还是显得很大方。虽然心里肯定会觉得肉痛就是了。
一边吃，张砚一边继续说：“等大哥这边婚事办完之后我就得去一趟向口。一来罗前辈有邀请，我答应了不去不好。二来那边周大人送的铺子也该去接手了。之后轮椅的生意扩店就先从向口那边开始做。大哥，店里的伙计你最好挑几个利索点的出来，多给些钱，再把我之前给你说过的那套激励的办法试着用上。向口的分号正好让你试试看。”
“张二，咱们会不会步子迈得太大了？”
“怕什么？咱家裤子大，又不怕扯到蛋，步子大些才能走得快！等生意上路了，有一个章程了，后面就好办了。大哥，别怕，你肯定能行的。”
张顺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即便他自己有些紧张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但既然二弟说了能成，那就肯定行，他相信自家二弟的眼光。
“等会儿吃了饭考考你这段时间的字认得怎么样了。还有记账学到哪儿了。”
“二哥！你就不能让人安安心心的吃顿饭吗？提这个干嘛啊？”张慧圆一下就蔫了。她最近学得不是很好，最担心的就是被二哥考校了。心里晓得自己今天要挨手板心了。
张砚也不避讳，甚至故意当着王兰萍的面说：“小妹你可想清楚咯。学得好，以后你可以帮大哥当大掌柜，可以独当一面。就算以后说了夫家也是你当家，你说了算。学不好的话，那就相夫教子，老实过日子。你自己选。”

第155章 安排
这是张砚第一次给自家小妹说这种话，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台面上让家里所有人知道。
王兰萍先是一愣，几欲开口最后都闭上了嘴巴没有说出来。只是看了看自家二子，又看了看小脸激动得通红的小女儿，心里最后也是一笑。
虽然女儿家不宜主外，可儿女自有儿女福，就看他二哥这架势，以后还能让小女吃亏？就乐得让她的兄长帮她做主吧！
“哈哈哈，小妹，听见没？你二哥在给你安排前途呢！用点心，好好学，以后大哥我还等着你帮我当大掌柜呢！”张顺哈哈大笑。他这段时间常和小妹待在一起，觉得小妹还真适合做买卖，嘴上会说，脑子又灵光。以后主外完全没问题。不过想到小妹学字和学账时的样子，张顺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张顺的调笑并没被张慧圆在意，此时的她很明白二哥说的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份对于南渊国女子而言很极其难得的一个选择，选择自己以后人生的权利。
别看张慧圆总是风风火火的像长不大的模样。要知道在张砚回来之前，张家最困顿的时候，张慧圆可是一肩挑起了大半个家，是一个内心刚强且性格坚毅坚韧的女子。面对自己以后的人生她心里是渴望能有更多更自由的余地的。可在今天以前，那只是一个梦。对于大部分南渊国的女子而言，成亲后相夫教子才是归宿。
“二哥，你，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你大哥的生意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我就说了等大哥大婚之后就要去一趟向口，接手新的铺子，开分号。到时候大哥免不了过去，你就先在廊源城这边坐镇。大掌柜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练出来的嘛。不过前提是你的字能过关，账目也要会看会算。不然当个摆设要你何用？”
“二哥，我学！我现在起每天晚上都认真学！不会让你失望的！”到底是懂事的女子，张慧圆明白自己得抓住眼前的机会。同时看了一眼坐在边上微笑着没有说话的母亲，心里明白母亲也默认了此事。一时间兴奋得俏脸通红。
张砚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吃完饭张砚考校张慧圆时，该打的手心还是要打的。痛得这小女子眼眶里泪珠儿直打转。可却硬是一声不吭。而且放话说下次考校一定不会再被打手板。
宵禁之前张砚就得走了。走之前问王兰萍要了不少彩纸，还在厨房里带走了一些柴火棍，又找了一圈细绳。问他拿去干嘛，就说是要做一些小东西，含含糊糊的家里人也就没再多问。
当张砚开猪嘴巷的家时，临出门了也没见张慧圆出来送。这是头一次。那小女子现在铆足了劲儿扑在书本上。反正张砚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什么事这么上心。
回了新宅。张砚如之前那样放了纸人符看门，然后回了自己的屋子。不过这次没有修炼，而是将之前从猪嘴巷的家里带过来的彩纸和柴火棍放在了桌上，又去找了一把小刀。
将柴火棍削成一小截一小截小指粗细的样子，然后用细绳绑起来，做成一个长方体的样子，巴掌宽，半尺高。
之后剪切了彩纸蒙在这个框架上粘住。最后形成一个四面封闭，留下底部和正前方开放的样子。
又拿出来自己一直存着的朱砂和笔。化开之后一笔一划的在彩纸上勾勒出一条条符印，组成复杂的法阵模样。只不过这些符印与张砚平时所化的那些符箓不太一样，看上去多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以及看着就想要撕毁的厌恶。
张砚搭的这个东西叫“法台”。看着感觉压抑，感觉厌恶那就对了，因为这玩意儿本就不是正道的手段。是厌胜之术在道丹境之后的新手法。
画完了法台上的法阵之后，张砚从怀里拿出之前收集到了吴远的几根头发，放在里法台内。之后点了一根白烛立在法台前面。
仔细感应了一下法台的状态，特别是灵气将其激活之后的状态是否正常。无误后张砚又拿起一叠符纸继续开画。这次一口气画了足足二十五章符箓，每一张都略有区别，似乎是根据他画的先后顺序上面的符箓笔画在递进增多，越往后越复杂。
和之前弄好的法台一样，这些符箓也是属于厌胜之术的范畴。并且也是张砚如今迈入了道丹境之后可以新使用的术法。
画完这二十五张符箓后，张砚拿出了最开始画好的那五张，其余的二十张则是放在法台的四个方向，与正前方点着的白烛一起把法台围着。
“第一天。”张砚抽出最开始的那一张符纸，然后在白烛上点燃，同时另一只手捏印，嘴里无声的念着什么。就见那符纸燃烧化为细灰但却未曾飘散，而是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扯，形成一小股盘旋着落到法台中那几根头发上，薄薄的盖在上面，几乎不太看得出来。
而这之后张砚并未停下，而是将他抽出来的五张符箓全部烧了，落下的灰也全部在那股无形的力量吸扯下铺在了法台里的那几根头发上。
做完这些，张砚才算把今天的事做完了。看了一眼法台前依旧燃着的白烛，以及法台里的头发，嘴角泛起一丝丝冷笑。
距离大哥张顺大婚还有四天，桌上的符纸也还剩四叠，等到烧完之时，那几根头发被纸灰完全盖住之后，吴远的性命也就不在了。
时间上也正好，与周仓所说的吴远想要告病回乡，三到四日或许就该离开廊源城，到时候死在路上也就少了麻烦。一位当值的地方大员突然死亡和离职的地方大员突然死亡，这两者间区别极大。周仓的意思也是在提醒张砚不要急着动手，少一分麻烦是一分。
不过这件事张砚虽然明白亲口承认，但也相当于默认了周仓的猜测。变相的也是把自己的另一面露了些厉害出来。让人知道他不是一个只会炼丹和做轮椅的所谓学问人，他也是会杀人的，而且能不留痕迹的杀人。

第156章 意外
用一句话来形容吴远最近以来的心情的话话那就是：惶惶不可终日。
甚至这几月以来对吴远来说实在是变化太快，太匪夷所思，太难以接受。甚至是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最开始，区区一个庶民，就算靠着一点杂学手段清罪回来又如何？不过是给孩儿练手的靶子罢了，费些工夫再杀一次便是。
后来，那庶民不简单，居然拉来周仓庇护，需得小心应付。
再后来，独子丧命。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是他杀，可吴远还是笃定了一定与那可恶的庶民脱不了干系。
最后灵将到来，接着失踪。连圣王亲临如今也没了下文。都一去不回。就连苟延残喘的在深井里成残羹剩饭状的灵童也不见了踪影。
而让吴远再次笃定这一切全都如他猜测的那样落在那庶民身上的原因就是，他派去的四名刺客，同样音讯全无。
那夜吴远还在城东那边造了一场火势，吸引了几乎全部巡夜的人手，包括卫戍的人。为的就是给城东张家新宅那边的行动打掩护。可结果却令他胆寒。
怕了，是真的怕了。即便自己没了血脉，可吴远依旧不想就这么死掉。一身的富贵，又岂是说撒手就撒手的？更何况这世间又不是只有一个圣王，这一点吴家人早就知道了。这个圣王没了，他只要保住性命，再寻一个圣王就是，一样卖命，一样有机会再续一条血脉。
可麻烦的是这一身功名还不是想走就能马上走的。廊源城城政官属于地方大员，但凡需要离开廊源超过百里都需要上报北江郡郡守府，由郡守亲自红批同意才可以离开。不然的话各地有权力将其视为擅离职守来定罪或缉拿。特别是像北江郡这种极其敏感的地方，对这一条更是严苛。
尽管吴远在守了一夜发现圣王未归之后就立马疾书告病的条子，第二天城门一开就叫人送走。即便加急日夜不停的换马疾行，一来一去最少也要三天半才能得到回信。甚至拖到第四天第五天也很有可能。
这个等待的时间对于吴远而言简直就是折磨。因为他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如儿子吴青翎那样莫名其妙的死掉。恐惧在失去所有依仗之后愈发的占据了他的思绪，让他这个官场里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也坐立不安，甚至连在衙门里办公时都常走神。
“大人，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吧？”副官知道今早自家大人上报了告病的条子。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段时间来大人家中巨变，换谁都承受不起的。大人能生扛着到现在已是不易了。
“嗯，不用。等会儿下午还有一份文书要……”话才说了一半，吴远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一时间冷汗都冒出来了。可时间又很短，仅仅三两息之后就平息了。可紧跟着的就是身上无力，就好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之后的虚耗疲累。
副官也看着有些紧张，刚才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家大人的脸色发青。
吴远也坚持不起来了，他的确感觉自己状态不太对。之所以想要待在衙门，只是单纯的不想要回府邸中，那边总给他一种不安全感。
“算了，通知一下，下午的事情都缓缓，我今天人不舒服，回了。”吴远缓了缓，摆了摆手拒绝了副官的搀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伸腰，似乎好多了，没再如之前那样感觉不适了。心里暗道或许真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回去喝碗药汤好好睡一觉才行。
离开衙门，事情都交到副官手里。之后告病的条子若是下来了，廊源城这边的事情会暂时由衙门里的左右郎官负责，副官从中协调。
在侍卫的护送下吴远返回家中，让家里熬了一碗安神助眠的药汤给自己。吃过午饭后喝了药就晕乎乎的回了房间睡下。一觉醒来就已经是傍晚了。顿感精神百倍，一扫之前的疲累。
起床后又去了书房，听老管家关于近日份的张砚的行踪。听完吴远的心里才算稍安。
按照管家所说，张砚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一心扑在他大哥张顺的大婚筹备上。忙前忙后的不消停。要么就是跟着他老母去采买东西，搬回新宅。而且张砚大哥的婚宴定在四天后，时间上与吴远告病的间隙正好对得上。这无疑让吴远产生“姓张的应该顾不过来”的念头。
因为睡了一下午，吴远的精神还是不错，准备把白日落下了的事情一点。可等到夜深正要回屋休息的时候，正准备站起来时胸口又猛的一阵绞痛，痛得比之前上午在衙门里时更厉害，也更久。
足足十来息之后吴远才缓过劲来，头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接着又是那种莫名的疲倦感袭来。
“真病了？”吴远不禁心里自问。他之前本事告病躲避张砚可能对他的袭击，并不是真的患病。如今白天加上晚上这么一搞，他也觉得自己似乎还真需要去找个医师来看看了。
一夜无话。
在等郡守府的回音这两天里吴远找了城里最好的医师来给自己瞧病。得出的结论是“忧思过度，体虚体弱”需要将养，并且多吃一些滋补的东西，还可以适当的辅以安神的药物。至于莫名的胸口绞痛，医师也归于体虚引起的临时症状，说是不需要担心。
可吴远却愈发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在服药之后的确感觉精神不错。但依旧会在每天不定时的出现两次胸口绞痛，而且疼痛的程度和时间都是逐渐增加的。再去找了医师却也没有摁住这个症状。
让吴远心里烦躁的事情远不止他突然的病症。还有第三天时来自郡守府关于他告病条子的回复。上面就一句话的红批，以及郡守肖望承的印签：暂且坚持，已遣人来你处暂代事务。
这是……驳回了告病的条子？！吴远当时拿到回复是愣了许久。眉头逐渐深皱。自己如今老母过世，加上丧子之痛，这种情况下告病居然会被驳回？虽说后面加了一句，但这就是不准他离开廊源城。而且告病而已，需要下派人员来暂管事务吗？
吴远看着这份回复，多年的宦海搏浪让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第157章 婚宴
张砚今天也捞到了一套新衣服，是王兰萍找人特意给他做的，样式也是固定的，俗称的“御袍”。
所谓的“御”在张砚看来就跟地球上的伴郎是一样的。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当然，今天也不止张砚这一个“御”，而是有三个。一个是曾浩，一个是刘木匠的儿子。这两人跟在张砚后面跑腿，关键时刻还要上去帮张顺挡酒。特别是曾浩，有他在张砚心里就有底。
这小子太能喝了。
天不亮就跟着一大队找来的婚乐班子在城门口路边候着了，拿着昨晚煎好的面饼一个一个的发，热情的不让这些婚乐班子的师傅饿肚子，等会儿拿出气儿来可劲的吹。声音越大，夫家就越有面子。
当然，除了面饼还有喜钱，用红纸包好，一个个的跟着面饼一起发了下去。那些早就熟门熟路的婚乐班子的师傅们立马就来了精神，捏了捏纸包更是眉开眼笑，都说今天会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绝不拉稀摆带。
张顺坐在新弄的轮椅上，穿着婚袍，胸口扎了一大朵红绸花，带着礼冠，脸上甚至还抹了粉，看上去白净了几分，余下的全是笑容。
大龄光棍在成亲这件事上表现得很是羞涩，即便是到了今天，张砚跟他谈起未来嫂子的模样时还是会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但张顺昨夜一宿没睡，时不时的还能隔着门听到他在里面的笑声。这是一早小妹张慧圆偷偷告诉张砚的。被张砚拿来对张顺好一番取笑。最后弄得张顺脸都快熟了才作罢。
等时辰到了，城门一打开，队伍就热热闹闹的朝着城外王家庄子喧嚣着过去。有人问的话就会回答“张家这是去王家庄子娶媳妇的”。丝毫没避讳，不少路人还朝着轮椅上的张顺拱手道喜。
也不是没人暗地里嘲笑张顺“瘸子也讨媳妇”，结果会被边上的人一句就给顶回去。人家是张记木器铺的大东家，没腿也比你强！娶一个媳妇有什么了不起？人家就算娶十个都有本钱！
之后到了王家庄子倒没有张砚以为的那么多礼仪，简单的把王家那边的结亲习俗走完，比如“喝进门酒”这些。
之后就是把新娘子抬进花轿，然后汇同娘家这边的人一起回城里新宅完成“进门礼”，最后就是酒席了。
两边都是普通家庭，哪家都没多少规矩，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以及对这门婚事的祝福那就够了。
不过也有意外。那就是在张砚跟着结亲的队伍返回张家新宅的时候，还未进门就看到门口停着的车架以及带刀的侍卫。
是周仓到了？
张砚本以为周仓也就是过来酒席上露个脸。毕竟人家是官面上的人，又是廊源城里的大佬，谱还是要有的。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提前就到，给的面子简直不能再足了。
“张先生，大人已经在里面坐着了。老夫人请大人坐在堂屋观礼，说是走长辈的礼，您看……”
“王副官切莫客气，家母之意也是我的意思。大人如此抬举张家，来这一趟给足了张家颜面，理当坐在堂屋观礼，我张家小辈正该以长辈之礼待之。”
“呵呵，张先生才是客气。周大人此来还有一位东军那边的大人同行，姓李，乃是石军帅的副官，如今也在里面由罗长山老先生一起陪着。周大人让我在外面候着先生好叫先生知道。”
张砚微微一愣，旋即道谢。两人也不好在门口多聊，边上已经开始在走张家这边的进门风俗了，张砚得在边上帮衬着。
等到进到堂屋，正好看到王兰萍陪着周仓还有罗长山说着话，一同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身上气质很扎眼，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在军伍中待了很久的样子。身上的气息也很强，比周仓都强。当然，还有几个脸色比王兰萍都紧张的王家亲属。
见到张砚过去，王兰萍才松了口气，招呼张砚去见礼。
而这一幕自然被王家人看了个清楚。都好奇那几个一看就不简单的人物到底什么来头。直到大婚礼仪过完，王家那几个先到场被王兰萍拉着作陪的几个亲属退下来时大家才打听到具体情况，听完后一个个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方脸的那位就是廊源城城卫官周仓周大人！”
“那个留长须的老头姓罗，据说是个大学问人。多大学问？反正周大人都要拱手称他为‘老先生’你说够不够大？”
“嗯？还有一个尖脸黑面的？哼说出来吓不死你！那是铜虎关石军帅的副官，你说什么身份？摆出去够你吹一年的了吧？”
“……”
吓人吗？太吓人了！别说王家庄子里大部分都是农户，见个衙役都能叫“爷”，更何况是廊源城里最大的大佬？还有学问大家，甚至还有东军军帅的副官？！这把周围的人砸得晕头转向的。旋即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居然有幸和这种大人物一个屋檐下坐着，还能一起喝酒、观礼。这种事拿出去别说吹一年，吹个三五年怕是都不会腻！
长脸呀！这可太长脸了！顿时都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礼仪走完，就该去酒楼吃席了。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在婚乐班子的乐师热闹下出了张家新宅转道就去了不远的满香楼。新郎张顺被新娘推着也跟着一路，两人时不时的就会磁石一般对视，被边上人调笑了才不好意思的挪开，各自脸上绯红，但又笑得合都合不拢嘴。
看到这小两口才结了连理枝就如此眉目传情，两家小辈起哄开玩笑的同时，老一辈的人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过日子嘛，两口子合得来才是最重要的。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开始比什么都强。
落了座，张砚陪着周仓等人坐在了酒楼的一间包间里。应付完几轮敬酒之后张砚就没再出去了。关了门，就在厢房里陪着。
“李大人，周大人，还有罗前辈，今日实在是招呼不周还请三位千万担待，等改日张砚一定登门道歉！在这里，张砚自罚三杯！”张砚一边告罪，一边很是豪气的端起面前的酒盅作势要喝。
“行了行了，放下吧，你那果子酒意思意思抿一口就好。喝多了我担心你一会儿尿急跑茅房都来不及！”罗长山一旦在酒桌子上那就是最会说话的人，一句话立马就把在座的所有人逗得哈哈大笑。
气氛活跃，酒过三巡，那就该说正事了。

第158章 建议
周仓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李副官，这位他以前也是只在东军大营里见过，向来都是笑脸相迎但又拒人千里的样子。好说话，但不好办事的那种人。
但这一次，周仓发现对方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有了明显的变化，笑容里多了几分亲近。很快就明白或许这就是“入了石轩的眼”才有的改变。
不过这次周仓也着实吓了一跳。他之前将张砚让他转告的话加急送到了东军大营，本以为军帅会以回信的方式让他暂时稳住张砚，之后再另做打算。这符合石军帅一贯谋而后动的作风。可却没想到军帅直接将自己的心腹副官李赫给派了过来。这个重视程度已经显而易见了。更表示军帅并不希望通过他的口径去和张砚对话，而是希望更直接一些。
如此，说实话周仓到现在也并不清楚李赫此来带了些什么话给张砚。
“呵呵，张先生的酒量我已经听罗老先生说过了，就喝甜酒也是一样的。今天李大人过来，我就替先生多招呼几杯就是。再说了，罗老先生海量在此，今天李大人怕是也遇上对手咯！哈哈哈……”周仓接着罗长山的话头继续在暖场。
李赫闻言摆了摆手，说：“我这酒量也就和周大人相当，与罗老先生比起来可就差得太远了。不敢造次不敢造次的。不过来之前军帅有言，说要我替他敬张先生几杯，还望先生莫要推辞，杯中甜酒就行。”
张砚自然连忙举起手中酒杯，客客气气的跟对方一连碰了四杯。前面三杯是代石轩敬的酒，最后一杯是他自己敬的。
不过好在张砚喝的是甜酒，所以渣渣酒量并不至于让他困扰。而且既然李赫提到了石轩，那接下来必然还有后话。所以放下杯子之后张砚就看这对方，等待下文。
李赫喝的是烈酒，四杯下肚之后脸上却不见红，眼神也没有丝毫浑浊，可见其酒量一如刚才周仓所说的那样绝对不浅。
“张先生之前让周大人给军帅带了些话，军帅已经收悉了，因为军中实在走不开所以让我当面给先生说一声，请先生千万别误会。壮骨丹之事，乃是先生独门技艺，也是先生一脉之绝技，扬名与否全在先生一念之间，军帅断不会做先生不喜之举。这一点还请先生千万放心。”
说完这些算是表明了石轩的态度，但接着李赫又继续说道：“不过以先生之智也能想到，世上并无不漏风的墙，更何况壮骨丹这种奇宝。就算军帅不说，旁人也不说，可又岂能瞒得过有心人的眼睛？到时候虽非先生之愿，但先生之大才也必将扬名天下，受千万人追捧。”
事实就是事实，石轩让李赫带来的话目前听起来虽然顾全了张砚的颜面，可实际上与周仓之前就和张砚说过的那些话没有区别。意思都是一个：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不过张砚并没有去接话。有些话不用他说出来。壮骨丹的事情周仓也好，石轩也罢，都不是什么善茬，会愿意这么轻松就分享给天下所有人？就愿意这么放弃拉近张砚私交的大好机会？
在这件事上面周仓都显得地位不够，所以没办法帮到张砚。但石轩不一样，东军道行总管一职，统领三郡之兵，还有战时专断之权，如此位置可谓权柄滔天，非国之股肱不可领之。所以石轩自然不会也像周仓那般束手无策。
果然，李赫继续说道：“军帅的意思是如果先生不希望名声太过且不喜纷扰，大可找一扇门来把先生不喜的人和事全都挡在外面就行。之后先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甚至那壮骨丹也是先生想炼就炼，不想炼也不会有人逼迫。先生可以有完完全全的自由自主。只不过名头上要有一些改变。”
李赫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一字一句的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对面坐着的张砚的脸色。等说完，发现张砚脸上瞧不出端倪来，也不免心里有了几分忐忑。担心张砚会有什么不满。
于是李赫连忙又补了一句说：“当然，若是张先生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军帅的意思是他一定会尽全力帮衬先生。”
李赫如今这幅模样，边上的周仓算是开了眼。谁能相信堂堂石军帅的副官，也有如此和善甚至明显带着讨喜的样子在和别人说话？反倒是自饮自斟，似全然乎没在乎周围人和事的罗长山眼睛都没抬一下。
张砚笑眯眯的，看着李赫说：“想先听听军帅的意思。张砚这一介草民何处寻那可挡纷扰的‘一扇门’呢？”
“张先生杂学一脉的手段已是惊人，如今壮骨丹一出自可成一派。想去哪里去不得？主要是军帅担心先生为这些杂事烦心而已。提了一个方便先生选的办法，那就是入讲武院任教习。同时再由东军下调令给先生自由行事的令条，可不受讲武院管束。一旦日后壮骨丹的事情传了出去，九成九的人也都烦不到先生面前来。余下的一成，军帅再想办法帮先生化解就是。”
张砚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之前也想过石轩会给他一个折中的办法来冲抵壮骨丹的对外影响，同时还要在对方的权利覆盖范围之内。比如说直接到卫戍或者去东军。这些都不是张砚希望看到的。因为那极可能会被石轩拿捏住，以后多会掣肘。
可石轩却根本没有提让张砚进卫戍或者东军的事情而是提的讲武院。这的确完全出乎张砚的预料之外。
讲武院可不比军伍。虽然它和军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讲武院是讲武院，军伍是军伍，两者不可混为一谈。而且相比起军伍来，讲武院的实力和底气只强不弱。甚至看影响力的话，讲武院还要排在军伍之上。
“可是这教习一职，我这罪兵履历的人也能行吗？”
李赫听到张砚这话时，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听得出，对于入讲武院这件事张砚并没有多大的抵触情绪。这就好继续往后面说了。

第159章 客教
李赫一番解释之后，张砚才算听明白对方的具体安排。
张砚罪兵的身份这确实是一个污点。即便他已经在鱼背山要塞上清罪并恢复了清白身也不能改变过往。不能在军伍、地方挂任何职衔，这在南渊国的律法里是有明确的。所以张砚可以在军伍里当大头兵，也可以在地方衙门或者个官办铺子里当勤杂或者卒子，但却不能担任半点职务，哪怕是伙长或者衙役都不行。
当然，一般情况下罪兵履历是几乎不可能进地方衙门或者官办铺子的。军伍里的大头兵倒是有一些。
如此类比之下比起军伍和地方衙门更具影响力也相对更加封闭的讲武院从常理看也不可能收罪兵履历的张砚。更谈何当什么教习了。
不过按照李赫的说法，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比如说，讲武院从前年开始新设的一个职位叫“客教”。意思就是挂讲武院的教习名头，但并不会受讲武院的大部分规则约束，而且所教授的内容也可以相对灵活而不仅仅局限于讲武院固有的战技、体术、元气等等类别。
而李赫所说的让张砚入讲武院就是让他去里面当一名“客教”。
因为客教并不是讲武院自己培养或者招募的，而是由各地军伍或者地方向讲武院推举出来的。所以能最大化便宜行事，而不去按照讲武院里那些严苛的条条框框去走。最起码一个罪兵的限制就能直接略去。再说了，以石轩东军军帅的身份，他推举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被拒绝。更何况张砚拿出来的孔明灯和八卦阵数次登上军报，属于实打实的名声。
“张先生如果当了客教，那么可以选择留在廊源城讲武院，也可以到向口讲武院，甚至还能以“游学”的身份选择任何一郡的讲武院作为游学地。各种待遇并不会因为所在地不同而发生改变。只不过最好暂时在东北三郡，这样军帅的影响力最大，能避免更多的麻烦。
当然，还是那句话，一切都以先生的意见为主。”李赫一口气介绍完关于讲武院和客教的事情后，又补充了几句。没有避讳，算是说得很直白了。当然，若是张砚不同意这个方案，按石轩的意思，可以再想别的方法。毕竟壮骨丹的事情虽然最终不可能瞒得住，但只要石轩和周仓这边先捂着，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传开的，时间上还比较充裕。
张砚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拱手道：“那就劳烦李大人回禀军帅，就说张砚听从军帅安排。”
“哈哈哈！先生放心，这件事军帅已经尽快办妥，期间也绝不会生什么事端搅扰到先生。”李赫哈哈笑着，端起酒杯再次和张砚喝了一杯。心里彻底放松。张砚同意入讲武院这个方案，那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石军帅当真是好手段啊！杂学一脉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个翘楚，才露头角多久？这就被一杆子捅到讲武院里去了。啧啧，老夫记得没错的话，讲武院那些家伙可是觊觎我们杂学的手段良久了。这次算不算军帅送人情给讲武院啊？”罗长山见事情谈完，也笑眯眯的抬起头来，言语看似打趣，实则也是表达自己的意见，听上去颇有些不满。
本来嘛。杂学一脉的手段许多都是能在军中和地方上实际产生大用处的。军伍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杂学一脉的人都很藏得住，即便露头的那些也把自己所学捂得很紧，除了自己徒弟和同一脉的交流之外，外界想要获知极难。而且这些人根本就不怕威胁，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让人没多少办法。只能通过结交，慢慢有了交情之后才能掏点东西出来。
主要还是以前被杀怕了。
刚才罗长山没有打断李赫和张砚的言语，这是给石轩这位好友的面子。但事情谈完，罗长山并未有什么好言好语，他岂不知石轩的打算？帮张砚挡纷扰不假，可里面明显也有不少私心夹杂。
“罗老先生，军帅知道您定会如此说，所以让我转告您，他藏了一坛十五年的陈酿老酒，等下次您过去就开坛共饮。以此给老先生消消火气。还说，张先生与罗老先生虽然出身一脉，可也明显存在不同。所以军帅觉得罗老先生大可不必用杂学一脉的规矩来苛求张先生。而且那也未必对张先生有益。”
李赫面对罗长山的情绪也不见慌张，甚至可以说是早有准备。三言两语还真就把罗长山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罗长山张了张嘴硬是没再提。毕竟最后一句实在没法反驳。张砚和他平常接触过的所有杂学一脉的人的确都不一样。甚至所学的手段也有自成一派的本事。加之张砚师门成迷，谁也没办法压他。而如今加入讲武院也的确能让张砚在以后少许多麻烦。
罗长山被堵着没话说，但心里还是不爽利，逮着李赫就一壶酒跺了过去，拼一下，话都在酒中了。
事情说完，喝酒基本上就没张砚什么事儿了。做了一会儿，他从已经拼上的三人面前告辞，去外面婚宴场上走走转转。帮着把人来客往的场面维系好。不然光靠王家的人在忙活，面子上也不好看。
“哥！你不喝酒吗？”
一扭头，腿边跑来一虎头虎脑的娃儿，正是王碾。仰着脑袋一脸期盼的看着张砚。
“不喝，那玩意儿喝多了老得快。”
“……”王碾不会去想什么叫“老得快”，在他看来张砚不喝酒那就是“有空”。于是开心的扯了扯张砚的裤腿说：“哥，我感觉到你上次说的那种小毛虫了！”
“嗯？真的？”
“真的！我小石头从不骗人！”小娃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张砚见状抬手就放在了王碾的头顶，稍稍一感应便知道对方还真没说谎。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气苗已经在王碾的体内慢慢游走了。而这就是王碾嘴里所说的“小毛虫”。这天赋，虽远不及张砚这具身体，可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了，与张砚之前的判断没有出入。

第160章 了结
一整天的热闹在傍晚也有终了的时候。
王石一家醉了两个，就剩王石和王碾清醒着。拒绝了张砚让他们在客栈住下的安排，将两个醉汉扛板车上，再把王碾也放下去，之后王石双手一较劲儿推着就走。
临别时送了一句“好好过日子，受委屈了就跑回家里来，爹给你做主！”给闺女王芹，之后就跟着王家庄子的亲戚们一起笑闹着赶在宵禁前出了城门返回庄子。
到此，王石家的闺女王芹就算是张家的人了。
新宅子里到处都一片喜庆。一家人等宾客都走了之后就急吼吼的在院前院后的转。除了张砚，都对这座新宅子充满了好奇。包括王兰萍在内，她早上过来就待在堂屋里待客，都还没时间看看新家。
“哇！好大的屋子啊！这床好宽敞！还有这些被褥都是新的吗？二哥，你又偷偷背着我和娘买东西了是不是？”张慧圆上次过来就草草的转了一圈，当时可没见家里这么多的东西。而且好多都是新的。
虽然咋咋呼呼的只有张慧圆，可不管是王兰萍还是张顺小两口，看到这宅子都笑得很是灿烂。
这里就是以后的家了。
“好了，小芹，你们小两口去洗一洗，正好后厨我烧了够多的热水。试试这澡堂子好不好用。”王兰萍凑在新媳妇的耳边说了一声。以前都是张砚帮大哥洗漱收拾，如今这活儿自然得归王芹来做了。
“嗯！好的娘！”王芹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但并不矫情。她本就是农家的闺女，如今对张顺也是看得顺眼，且早就知道张顺的情况，此时点着头就推着同样面红耳赤的张顺回了他们俩的婚房。也不知是要先去拿换洗的衣物还是要顺道小两口私下说些话。
张砚不急着洗，也没去管小妹和老娘在宅子里转悠。打了一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也是宅子里其余人下意识都避开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入眼的便是微光，来自屋子左边的墙角。
墙角周围半丈都空无一物，只有墙角位置放置了着之前张砚亲手为吴远搭建的法台，以及换了多次的儿臂粗的大蜡烛。这种蜡烛火苗很小，可以稳稳的燃上一整天，用来做这种长时间侵蚀的法事最合适。
走进屋里，关上门，架起障眼法之后张砚走到了墙角蜡烛和法台前盘膝坐下。
之前和白烛一起围绕着法台的四叠符箓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叠了。包括最开始烧掉的那一叠，张砚已经帮吴远走完了生命最后五天的其中四天。今夜大哥张顺大喜之日，同样也是张砚帮前身了结生死恩怨的最后一日，同样该喜。
仔细看那法台内的几根头发，已经被一层灰色的符纸灰盖住了绝大部分，甚至不仔细看的话并不会发现那些符纸灰下面还东西。
其实真要算起来张砚今天了结恩怨并不算多合理。因为情况并没有如他最开始所预计的那样展开。吴远甚至此时此刻还在廊源城，而不是几天前以为的那样跑路走掉。
这是今天吃席的时候周仓抽空转告张砚的。说是得到郡守府那边的消息有点滞后，郡守肖望承在得到了吴远的告病条子之后并没有如大家以为的那样红笔一挥准了这个病假。而是让吴远继续带病守在廊源城不得擅自离开。
周仓不是地方衙门的人，所以吴远告病被驳回的这件事其中是否别有深意他也不好多说。
可张砚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厌胜之术繁多。之前诅死吴青翎的厌胜木偶，也就是俗称的“小人”，那是拿到充沛的施法媒介之后可用。而且针对魂魄强度不高的普通人更易成功，反之若是媒介不齐或者对象是武者的话就有可能失败。
而厌胜之术一旦失败那是会有反噬的。不然这手段为何被扫到旁门类别当中？
现在张砚用来诅杀吴远的手法就不是之前对付吴青翎的“厌胜木偶”能比的了。他这叫“五衰诅死法”，针对的不单单是普通人，对于修士和武者也是有效果的。而且只需要少许的施法媒介就可以施展。只要对方的魂魄强度低于张砚，或者不知道抵抗之法，那即便察觉到了不妥也必死无疑。
不过五衰诅死法的施法时间很长，五天是固定的，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不然前功尽弃不说，还同样会受到厌胜之术的一贯反噬。
所以就算吴远没有如之前最好的预想那样离开廊源城，成为一个暂离职位的城政官，可张砚的杀招却也没办法停下来了。今日吴远必死无疑。
也没有拖拉，张砚盘膝坐下之后就开始无声的念咒，同时拿起最后一叠的五张符纸开始逐一点燃，一缕一缕的纸灰也顺着法事的力量飘向法台里放置的那几根头发。
当最后一张符纸燃烧殆尽，那法台上的法阵纹路也跟着如烙印一般发热然后燃了起来，接着飞快的坍塌并覆盖在了里面的那些纸灰和头发上，再过几息便只剩下一小捧灰烬，不再看得出本来的样子。
同时，一直在法台前燃烧的白烛也跟着烛火慢慢变小，最后自行熄灭，只有徐徐青烟升起尺许再消散。
而与此同时，在自己书房里坐着奋笔疾书的吴远突然胸口一阵钻心的绞痛，比这几天来所有的次数加起来都要更痛，甚至他都能听到自己胸口里心脏的撕裂声。心知自己将死，可剧痛抽走了他浑身的力气，只能抓住桌案上他前一刻还在书写的纸张，接着眼前一黑顺着椅子就倒了下去。
抽抽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府上戒备的武者发现自己察觉不到书房里本该属于吴远的气息，心里一突大喊不好。可等他们冲进书房时之来得及看到吴远正在飞快冷却的尸体。早已回天乏术。
不过当他们再看到吴远手里紧握着的纸张时更是心头狂跳。一边让府里人一个不准离开，一边通知衙门和急报卫戍。
堂堂廊源城城政官死在家中。此事非同小可。不但衙门里头头脑脑全都从床上爬了起来惶惶不安，就连城卫官周仓也连夜入城，亲自到吴府探查现场。

第161章 遗书
卫戍负责的是城防，并不包括城内的各种治安类事件。但同时城卫官也可以在城内出现紧急状况时主动介入。就比如城政官无法履职，或者地方衙门出现混乱的时候。
所以周仓连夜入城，直扑吴府也是有理有据，可是事后需要往东军道行总管衙门，以及北江郡郡守府去说明上报的。
不过周仓在得到吴远死亡并且存疑这样的消息之后，虽然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痕迹，可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张砚动的手。只不过没想到张砚是真的够冲动，他反复提醒过，可吴远还是被这么弄死在了廊源城里。并且似乎还留了手尾的吗？
这个猜测也是周仓反应如此迅速，立即进城赶去吴府的原因之一。
进了吴府，迎上来的是廊源城地方衙门里专门负责侦办这种案子的捕头。这人周仓有些印象。一边走，一边跟对方做着交流。起码的情况他必须要第一时间就知道。
“大人，吴大人死在家中书房。根据侍卫说，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工夫吴大人便殒命。期间家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且吴大人死的时候一只手抓着胸口，脸上苦痛的表情明显，双目伴有血丝。应该是胸口剧痛引起的。再结合最近几日吴大人多次请医师看诊，应该是同一原因。不过目前尚且不确定是不是就是吴大人的死因。
不过吴大人死之前另一只手紧抓着一张尚未书写完的……遗书，上面字句颇为急切，明显吴大人对自己的死有所预料。并且有猜测是城中一个叫张砚的清罪罪兵所为……”说道张砚的名字时，这捕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位城卫官。如今廊源城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谁不知道周仓和张砚之间关系匪浅？
“仵作呢？”周仓突然打断道。
“大人，吴大人乃是地方大员，遗体的体面……”
“人都死了，且情况存疑。你不弄清楚死因，如何判断？还是说你准备等着郡守府派人来查的时候你干瞪眼？你自己想清楚。”
捕头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明白若是上面查起来，他连吴大人的死因都支支吾吾说不清的话，那他就完了。遗体的体面虽然重要，可吴家目前似乎已经没了直系的亲属在了，事急从权嘛，又有周大人在侧建议还真不能耽搁。
于是捕头连忙吩咐身边的衙役跑去找仵作过来。其实他们这一行干得久了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些死因来。最起码吴远尸体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现场没有搏斗和入侵的痕迹，这些都是清楚的。加之吴大人这几天频繁出现的心绞痛和问诊的情况，看起来死于突发病症倒是可能更大。
但那份遗书……而且涉及到的人……让那捕头下意识的就想要往“他杀”上面引。至少拿了人再说吧？不然没了吴大人在前面顶着，烂摊子实在太大太多了，他们这些下面的猢狲估计也会被殃及池鱼。
周仓没去琢磨对方的小心思。廊源城地方衙门烂不烂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在乎的是不能这么快就把火烧到张砚身上去。
等进了书房，周仓只能看到从书桌后面耷拉出来的一条手臂。
绕道桌子后面可以看到吴远的尸体全貌。苍白的脸上双眼瞪得老大，眼中血丝很多，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到死都没松开。可见其死前胸口必然非常难受。
“你不是说发现一封遗书吗？在哪儿？”
“回大人的话，在这边，我们正在让人进行笔迹比对，已确认是吴大人亲笔无错。”捕头此时心里是很慌的，脸颊上的汗水细密。领着周仓走到书房的另一边，那边桌上有两名衙役正在伏案仔细看着什么。
“如何？”
“头。啊！小的见过周大人！”两人扭头看到周仓连忙躬身行礼。
“遗书呢？是不是吴大人亲笔？”周仓摆了摆手没让这两人继续在那里客气。
“是的大人。吴大人尸体上拽着的纸张的确就是吴大人亲笔，甚至根据吴大人手上沾染的墨迹以及遗书上的擦痕，可以确定吴大人死的时候他正在书写这份遗书，只不过没来得及写完。”两人一边介绍一边叫那封不完整的遗书递到了周仓面前。
周仓定睛看完之后心里松了口气。事情比他来的路上以为的要好很多。更不存在他以为会留下什么手尾。所谓的“存疑”也就是这份遗书上提到“有人要杀我”以及“我独子吴青翎也是死于他之手”的字词。可通篇都是吴远的猜测，甚至是没有依据的猜测，比如“必是杂学中险恶手段”完全属于臆想。
当然，周仓心里松气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之前吴青翎死的时候吴远尚且还活着，不也没查出任何把柄吗？如今若两件事都是张砚所做，那应该是一样查不出才对。所以等仵作的结论才是最关键的。
很快，来了两名仵作。他们是廊源城衙门里最好的两人，甚至吴青翎当时出事也是他们俩来验尸的。如今再看到吴远的尸体，两人心里顿感世事难料。
“就在这里查，小心些，不能出错。”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尽全力探查吴大人的死因。”
周仓也没走，就这么看着仵作下手。这么点血腥场面周仓自然一点涟漪都没有。等着要听仵作第一手的结论。
虽然两名仵作都很仔细，可毕竟不是一个复杂的事情，尸体的形态，以及开胸后看到的东西，以他们多年来的经验很快就找到了吴远的死因。
于是两人交换了眼神后，一人起身脱去薄皮手套，禀报说：“回周大人，小的二人已经查明，吴大人的死因是胸腔心脏发病，导致大出血所致。”一边说一边指着开着的胸腔让周仓看，里面已经血糊糊的根本不是正常的内腔模样，心脏上还有一个明显的渗血迹象。
周仓闻言心里暗笑，但脸上还是继续绷着。扭头看了一眼边上的捕头，也不说话，可眼神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那就是死因确定，那份遗书里的内容就值得深思了。

第162章 大事
如果说之前吴青翎的死是在廊源城里掀起一番波澜的话，那么吴远的死就让廊源城里许多人觉得坐立不安了。
吴远怎么可能会死？就算有病在身也不至于就这么三两天便一命呜呼吧？几天前可还看到吴远到衙门里上差的！
可被封闭的吴府、衙门里那些如自家人死了一般板着脸的官人们，以及无数的小道消息，无不说明吴远怕是真的没了。而城卫官周仓的出现直接就把这种猜测给坐实了。
事情所波及全城的还有四门一早就封闭。不许进，也不许出。甚至没有说重新开放的时间。显然这是卫戍在执行紧急情况的应急措施。
这样一来，大街小巷的人们也不论想不想知道，但都逃不开廊源城这次一夜之间发生的大事件。
老百姓尚且还好，他们关心的是什么时候重开城门，而不是一个城政官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反正根本和他们没关系。
除了吴府周边的几条街沿街的住户被挨家挨户的排查和询问了之外。一家名为满香楼的酒楼也被询问了，包括搬进新宅的张家几人。也不说为什么，就问你昨天下午到晚上在哪里，干了些什么。言语生硬，眼睛也带着审视。可好在并没有别的动作，问完之后就走。
王兰萍和张慧圆觉得莫名其妙，新媳妇王芹更是好奇的眨着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被官差找上门来，莫名其妙的问了几句就走，完全没看懂。
唯独张顺心里狂跳。他猜得出官差上门会不会是自家二弟又做了什么？上一次是吴青翎的死让他担惊受怕了好多天，这次呢？
等张顺被王芹推着出门去店里之后，城政官吴远昨夜死了的消息让张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相公，你脸色怎么一下这么坏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呵呵，就是昨天累到了。你跟着小妹去熟悉熟悉账目，她最近在跟着账房学，你也跟着学一下。”张顺连忙收拾心情，摆出笑容来宽慰自家媳妇。同时今天到店里也是有活要给她的。家里摊子看样子会越来越大，不可能只靠他和小妹的，王芹也要跟着把该学的都学了。
“啊？累，累了？”王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刷一下绯红。跟着嗯了一声。然后就牵着张慧圆的手，去了柜台后面找账房去了。
生意人家，可没什么新婚休息的说法。昨天大婚已经算是歇了一天了，今天生意必须得照旧。不过张顺心里却多了几分担忧。
到临近午时的时候，封闭的北门开了一个口子，从外面放进来一队人马。沿路等着出城和进城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心里烦躁。因为有些见识的人认出来破例进城的那一队人马中侍卫的穿着乃是郡守府亲卫的袍服。这说明廊源城里的事情很麻烦，郡守府的人都来了。如此谁知道这城门几时能重开？
这队人马进了城门之后立即就有廊源城卫戍的人在前开路，一路疾行，最后停在吴远府邸门口。
周仓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等在门口了。因为来的人不一般，乃是北江郡郡守府左郡郎官杨杰。
但凡在北江郡走仕途的人没有人不会提前熟悉这一地界上方方面面的大佬名讳和其大致行事风格。周仓也一样。所以即便军伍和地方相互两条道，可他依旧希望给杨杰留一个好的印象。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个理，以后见面也好说话。
郡守府三名主官。第一位是郡守肖望承。顺下来就是左郡郎官杨杰排第二，余下是右郡郎官闻闲排第三。
而肖望承和杨杰都是几年前才调来北江郡的，属于“外来户”，但同时也是一系。说肖望承是北江郡地方的头部的话，那杨杰就是双手。至于右郡郎官闻闲，据说从去年开始就已经真“闲着”了，被架空得很彻底。
“杨大人，下官周仓，未曾远迎还请大人见谅。”周仓拱手一礼，算是客气，一般军伍与地方官见面都是如此，相互保持距离，即便职衔有高低也不会行大礼拜见。
“周大人辛苦了。本该地方的事情却劳烦大人彻夜守候，实在不应该。”杨杰笑了笑拱手回礼。
“呵呵，廊源城紧急情况，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何来的辛苦？分内之事罢了。杨大人这么舟车劳顿才是辛苦。大人里面请！”
两人都没有继续客套。一同快步进了吴府。
介绍情况用不着周仓，他也不合适多说。就在边上坐着便足以达到他的目的了。他就是要这些官人们知道他的存在，言语里别夹带私货就行。至于其它的，他有理由相信以张砚的手段，这些衙役根本差不多任何东西来。
不过周仓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杨杰来的是不是太快了？按照脚程，杨杰不可能这一大早就到廊源城的，这会儿上报吴远死讯的快马八成都还在路上。唯一的解释就是吴远出事前杨杰就已经在半路上了。来这边的目的也不是因为吴远的死，而是另有所因。只是正好赶上而已。
那杨杰来廊源城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呢？周仓稍微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没头绪也就不再去想了。毕竟这事儿不论如何也跟他没半点关系。
听完负责案子的捕头讲解之后，杨杰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对边上坐着的周仓说：“周大人见谅，我想单独和下面的人聊聊。”说完，拱了拱手，便起身让捕头领着自己取了陈尸的书房。虽然尸体已经被抬到边上，避免僵硬之后不好收拾，但案发现场还是和昨夜一模一样未有动过。
周仓在堂屋坐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工夫才看到杨杰回来。
“周大人，你应该与吴远遗书上提到的张砚很熟对吧？能不能给我说说此人？”杨杰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问的是关于张砚的内容。
周仓自然有准备。笑着说：“杨大人想知道什么？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第163章 结论
杨杰也没准备绕弯子，直说：“周大人先简单说说和张砚的关系吧，比如怎么认识，又怎么和对方交好的。呵呵，周大人别怪我多嘴，那分遗书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说法才行。而且以大人您的身份，我也实在好奇大人怎么会和张砚结交。”
“杨大人秉公查案下官自当全力配合。说起张砚，我与他的关系其实也是由朋友引荐才认识的。之前张砚在廊源城犯了命案，本该枭首示众，可正好符合罪兵的要求，被留了一命，送到了西面重岚郡鱼背山要塞充军……”
周仓和张砚之前的关系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即就将自己如何与张砚认识，为何一直照拂张家，后来张砚的身份以及他们的私交情况都大致的说了一遍。包括张砚“杂学一脉”的身份也没避讳，毕竟这些都是可以从别处查到的。
“哦？张砚就是那位拿出八卦阵和孔明灯的杂学大家？”
“对的。怎么？看杨大人的样子之前也知道张砚的名字？”
“呵呵，没有，只是知道八卦阵和孔明灯。如此说来张砚与军伍关系不浅，后来也因此与周大人交好咯？”
周仓点头，说：“是的。虽然一开始是受人之托，后来张砚清罪回廊源城之后接触之下发现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虽然年纪不大，可本事却不小，于是结交为友。”
“照周大人这么说来，张砚应该和吴远没有交集才对，为何吴远会把他的名字写在遗书上？还言辞凿凿的说张砚先害死了他的独子吴青翎，如今又要害死他。还真他还真就死了。周大人觉得这是巧合吗？”
“杨大人，有些事我虽然听张砚说过一点，但更多的只是猜测，只能给杨大人做个参考，具体可能还要杨大人自行斟酌才好。”顿了顿，周仓见杨杰点了点头后才继续说道：“张砚和吴远之间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可张砚之前获死罪后有两间上等的铺面被充公成罪产，而后那罪产发卖，被吴远的独子吴青翎收入囊中。”
周仓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可以说是“点到即止”。他的身份本就不宜在杨杰面前往深处细说，更何况都是些“推测”，没实证，还得杨杰自己去分辨真伪。他只是给杨杰指点一个方向罢了。
“周大人的话只说了一半啊！”
“呵呵，还请杨大人见谅，有些话下官也不好多说。相信杨大人自有分辨，后面的话也无须下官多嘴。”
杨杰再次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不再提关于张砚的事情，而是按照正常的规矩，让周仓可以先把城门打开了。毕竟现在手里除了那封吴远的遗书之外，所有的讯息都指向仵作给出的死亡结论，既吴远是死于突发的心脏疾病，大出血而死，而非他杀。如此一来封闭城门就显得多余，可以即刻解除。
周仓得到杨杰的这番确认之后立马就站了起来，他在吴府里等到现在其实除了要帮张砚站场子之外，也是要等地方衙门这边的定论。若是地方衙门觉得事情还不明朗，觉得吴远的死是他杀，凶手还在城内，那必不能就这么快开放城门。如今杨杰直接让周仓解除封锁，那就意味着吴远的死，在杨杰这里就算是有结论了：发病而亡。
“那下官这就别过，杨大人若有什么需要还请差人过来吩咐就是。下官告辞！”
“周大人客气了，慢走。”
两人拱手别过。周仓急匆匆的会大营坐镇。而杨杰送其到大门口就返回，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全部收敛起来。
回到吴远家的书房，杨杰看着依旧放在桌上，平整之后的那份遗书，眼里冰冷一片。
吴远的死，对于杨杰来说太意外了。甚至打乱了他来时的所有计划。
“大人，廊源城的左右郎官已经在吴府外候了大半个时辰了，您看现在是不是见见他们？”
杨杰的亲随也是他的副官，此时走进书房来躬身禀报。
“哼，恐怕不止他们两个吧？”杨杰从遗书上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站着的副官，言语到这嘲弄。
“是的大人。据属下刚才出去招呼他们时还看到了更远处同样等候的廊源城一众大小官人。几乎全都来了，只是碍于身份和卫戍的戒严没能靠近。很热闹。”
“热闹？你喜欢耍嘴皮子的毛病倒是没变。不过吴远就这么突然死了，廊源城这边的确会变得很热闹。”杨杰笑了笑，缓了缓心里一直绷着的情绪，沉默片刻后才说：“你让他们进来吧。同时让我们的人拿我手令绕道先去廊源城衙门，把案牍库给我拿住，谁敢拦，直接擒下。”
“是，大人！”
副官领令下去，脸上的冷笑在走出书房之后便藏了起来。他们这次来廊源城可是带了二十余人，其中十三人都是郡守府亲卫中的高手，趁人不备拿下廊源城的案牍库绝不会有什么意外。
副官出去没多久就领着两人回来。一高一矮，正是廊源城的左右郎官，属于地方衙门常规的三人主事编制中的二三位置。换句话说此时吴远死后，正常负责廊源城相关事务的人中，这两位就是最大官职了。
打过招呼之后，杨杰也没废话，从怀里拿出一份铜条递到对方面前，让对方展开。一边说道：“这是郡守肖大人亲笔印签的令书，从即刻起，我将暂代廊源城城政官一职相关的所有职责以及权力，两位验一下这铜条真伪吧。”
“大人哪里话？这东西还能假？”可说是如此说，两人还是认认真真的查验了铜条上的内容和落款的印签。最后规规矩矩的将铜条还给杨杰。
杨杰收起铜条继续说道：“两位既然查验过了，那就请你们选一人留下来给我说说廊源城最近的大概情况。然后遣一人去通知衙门里所有挂了职衔的官人，一炷香后就在吴府堂屋里咱们见一见。”
“大人，不如去衙门里吧？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一柱香之后所有我刚才说的人必须到场。我希望你们动作快一些。”

第164章 催婚
张砚将周仓的副官王滨送到大门口，拱手跟对方别过。
刚才王滨过来自然是受周仓的指派，把昨夜吴远的死，以及今天刚到廊源城不久的郡守府左郡郎官杨杰的事情转告给张砚知道。虽没点破那层窗户纸，可这份人情张砚是必须要领的。
回了屋里，王兰萍看了二子一眼，好奇的想问，可最后也没问出来。
“娘，不用担心。一点小事而已。倒是现在家里多了一口人，您一个人做饭能忙得过来吗？要不要请一个人帮忙？”
“啥？请人？！你钱多了烫手是不是？”
“别，我就问一问，您就当我刚才胡言乱语了。”张砚笑眯眯的帮着王兰萍打下手。一天家里几口人吃喝，这活计可不轻松。张砚能帮的都会帮，不然王兰萍这身子骨可受不住累。可惜，要想说服王兰萍请佣人，估计还得等张顺的生意开花结果之后才行。不然的话勤俭持家的王兰萍肯定不会同意。即便现在是张砚当家也得照顾自家老娘的这点坚持。
“你大哥如今成亲了，娘这一块心事也就放下了。而且看你大嫂的身板绝对是个能生养的人，以后家里必然热闹。呵呵，娘想想就开心。”说着开心事，王兰萍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化开了。不过说着说着就笑道：“砚儿，你的事是不是也让娘帮你张罗张罗呀？你看你大哥，娘给他相得多好？到你这儿也指定差不了！”
张砚听得择菜的手跟着一抖。
“娘，孩儿才多大岁数？这个不急的，慢慢来嘛。”
“嗯？不急？怎么就不急了？猪嘴巷里多少比你还小两岁的人都娃儿满巷子跑了。你还不急？是不是准备等你娘死了你再找啊？别的事情你能做主，这件事你得听我的！之前帮你大哥做媒的张婆子很有门路的。肯定帮你说一家好的！”
张砚听得有些慌了。荒天域里父母在孩子婚事上是有很大发言权的，要是王兰萍铁了心帮他说个媳妇，他还真没办法拒绝。
张砚想要媳妇吗？想，但绝对不是现在。而且他也担心王兰萍给他找一个比大嫂都要膀大腰圆的媳妇，那到时候岂非进退两难？
不过张砚心思活泛，他很清楚王兰萍现在最得意的是什么，所以笑着说：“娘，昨天那位李赫李大人的来头您知道的吧？”
“嗯，知道！那么大的一个官，娘都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那位李大人有说什么吗？”王兰萍知道人家周大人也好，那位第一次见的李大人也罢，都是看着自家二子的面子才来的。不过里面有多少情分，王兰萍却是不晓得，也没敢多问。此时听到二子主动提起那位李大人，王兰萍也好奇。
“娘，那位李大人是受东军石军帅的派遣过来的。一来是祝贺大哥大婚，二来就是给我带一个门路过来。”
“门路？什么门路？”
“问我愿不愿意进讲武院当教习，不过不是一般的那种教武者战技之类的教习，而是杂学类的客教。您觉得我去还是不去？”
王兰萍现在最得意的就是自家儿子越来越出息。只要给她一个“别急着找媳妇，不然儿子窜太快就找亏了。慢点找，找个最好的”的想法，那么张砚婚事的事情也就能缓一缓了。
果然，刚才张砚是被王兰萍吓得手抖，而现在是王兰萍被张砚的话吓得直接把手里的菜盆都打翻在地。丝毫不在意的扭身看着张砚急声问“砚儿，你可别骗你娘！”
“娘，我骗你干嘛？你说我去不去啊？要是去的话估计以后的日子会有变化，也就不如现在这么安稳。说媳妇的事可就得缓缓了。你要是急着给我说亲的话，要不我就回了石军帅，说是算了？”
“呸！去！你要是不去的话娘能被你气死！”王兰萍颇为激动。此时也不去想张砚成亲不成亲的事情了。这可是入仕途的大事啊！张家多少代人了？哪个入过仕途？那可是当官啊！光宗耀祖的大事啊！怎能阻了儿子的前途？！
“那亲事就……”
“哼！就知道你算着这事儿！”王兰萍又好气又好笑，拍了张砚的后背一巴掌，然后才笑着道：“就先听你的不给你说媳妇了。但你可得好好干！这么难得的一个机会千万别糟蹋了。
还有，娘不管你有多少本事，这里面若是欠了谁的人情可不能忘了，咱张家人要懂得报恩，明白吗？”
张砚笑着应是。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晓得自己暂时能不被催婚了。想想上一世在地球上时，师傅死得早，他到处浪也没人管，没享受过催婚的待遇。这一世倒是让他涨了见识。
说到了讲武院，王兰萍的话头就偏了过去。好奇的问：“我听说讲武院里都是武者老爷，是武者老爷读的学堂，里面教的也是些拳脚的本事。砚儿，你进去能教人家啥啊？”
张砚帮着把刚才被王兰萍打翻的菜盆收拾好，一边回答道：“我这是去当‘客教’，教的东西也不是武者那一套，所以没什么教得了教不了的。真要有人想要学，我手里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应付差事完全没问题。”
说多了王兰萍也不懂，张砚只要不让对方担心就行。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搭话。
其实张砚给王兰萍所说的话一点没有错，甚至都显得谦虚了。
张砚脑子里装这的东西可是另一个世界里几十代人积累的学问，即便他还记得的不多，但拿出来同样惊人。不然怎么把罗长山这种杂学大佬都唬的一愣一愣的？
除了学识，张砚还有一座装载了龙虎山门创派以来的最为精华的各种手段路数。虽然其中最要是术法和神道手段，可同样还有别的路数被收进去，比如他拿来弄死吴家父子的厌胜之术就是其中之一。再比如他自己暂时并没有兴趣涉足的体修门道。
体修其实和荒天域的武者一样，主修的是肉身，辅修的是气。只不过体修修的是真气和灵气，而荒天域的武者修的是元气。两者单从张砚的了解来看其实是存在相当的共同点的。张砚若是愿意，这些体修的东西拿些粗浅的出来同样能让他在讲武院里混得风生水起。

第165章 阴云
廊源城的城门在正午过后重新开启，被堵在城门内外的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暗道幸好没封多久。不然陈屠户新杀的猪运不进城就得砸自己手里，亏到哭死；刘老头进不了城拿不了药，家里老太婆的病怎么办……
许多人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进城或者出城解决掉自己手里的事情时。可风波的中心，曾经风光无限的廊源城城政官吴远的府邸里却是一片阴云低压，直把府中堂屋里聚集的那些廊源城的头头脑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天不亮，这些人就被衙门里传来噩耗从睡梦中吵醒，忐忑的等到天亮后打听情况却被告知说城卫官周仓封锁了吴府相邻的街区，如今进出都被严查。只有侦办的捕头和衙役可以出入。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吴远的确死了。
一时间廊源城的这些头头脑脑们都慌了神。
当然不会是因为吴远是一个多么好的官，死了会让其下属心哀沉痛，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事出突然，吴远一死，廊源城可不就成了没了盖子的闷罐了吗？里面的汤汤水水要怎么才能赶紧处理干净呢？不然拖下去，换个人来继任的话，一个不好便是一场足以烧死所有人的大火。
更让这些人心里焦急的还是杨杰的突然到来。
和周仓的判断一样，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杨杰必然是吴远出事前就已经要到廊源城了。只不过是凑巧赶上了吴远的死。
可这样的话杨杰跑来廊源城的目的就不好说了。即便有传闻说吴远之前告假时郡守府给他的回复就有提到说会派人下来暂代他的职务，好让他安心养病。可这并不是正常的流程。按照正常流程的话，吴远告病离开，暂代他职务的应该是廊源城左郎官才对。
更何况杨杰是什么职位？区区一个廊源城的城政官告病的事情用得着他亲自跑一趟吗？就算要派人来暂代一段时间的事务也不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吧？
虽然谁都没有把心里的这番猜测说出去来，可所有人都清楚，杨杰此来肯定来者不善。只不过撞到吴远突然身亡，事情也不知道还会起多少变化。
“诸位可都听清楚了？若有疑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会给你们解答。一旦离开这里，下去后你们就必须按照我刚才说的一点不落的办好下放的差事。不然的话就别怪我杨某人不讲情面了。”
坐在吴府堂屋里，杨杰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下面站着的二十余名廊源城挂职衔的官人语气冰冷的给他们下了任务。他要求这些人回去之后事无巨细的将自己在廊源城履职期间所做的所有不合律法规矩的事情全部写下来上报。即便是知道但未参与的事情也要写下来。
说白了就是让所有人自己往自己头上扣帽子。还要顺便给别人扣帽子。当然，你也可以乱扣，也可以老老实实的照办，就看你自己怎么对待了。
这是什么意思？
寂静的堂屋里连呼吸声都觉得刺耳。几乎所有人的额头和背心都被汗水浸湿了。他们事先有预感杨杰来者不善，可绝对不会想到居然如此直截了当。
可是下面这些冷汗直流的廊源城官人们并不晓得这其实并不是杨杰最开始的打算。杨杰最开始本来是准备先把吴远的亲信全部架起来控制住，然后再慢慢梳理这些年来郡守府收到的那些密信中的揭露的内容，最后才会直接临之以威。
但吴远的突然死亡打乱了杨杰的节奏。让他不得不对自己的方略做出调整。
既然廊源城里最大的那个麻烦自己先死了，那余下的相比起来岂不是都成了“小麻烦”？既然是小麻烦那就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临之以威快刀斩乱麻似乎更合适眼下的局面。
当然，让杨杰如此选择的底气除了这次他带来的十余名郡守府的高手之外更多还是他对廊源城城卫官周仓的信任。也是为何在三年前突然把廊源城城卫官换成周仓的一个重要原因。
内，有自己带来的可靠人手。外还有可以信任的军伍力量作为依托。杨杰不觉得自己在廊源城里还需要去顾忌什么。自然就选择了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大人，属下有一问。”
“说。”
“若并无任何不合规矩或者违反律法的行为呢？还需要写吗？”
“当然需要写。你自己没有你可以写你听说的关于别人的脏事嘛。如果这都没有，那你就把自己本本分分绝无过错且清白的字样写上，以后我也好拿来和我手里的一些密信做比对嘛。这样就不至于口说无凭，也不会冤枉好人对吧？”
另有人又道：“大人说的密信？大人万万不能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无耻中伤。更不能因为吴大人意外身故就寒了廊源城上下的一片忠心啊！”
有人带了头那就从者众，几乎所有人都跪伏下去，想要拿廊源城政务、民生、以及官人群声做要挟，胁迫杨杰退让或者拖延时间。唯独只有三个人脸色犹豫的站在最后面并没有跟着跪下去，却显得很是扎眼。
“嗯，诸位不必如此，那些密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乃是肖大人两年多前才上任时就有陆续的收到了。而且我们也提前做了一些暗访和调查。若是真没把握也不会摆在诸位面前来。
本来嘛，这件事应该自上而下的。可如今吴大人意外身故，那就只能如此操持，也省时省力。
出于同僚的份上，我也敬告各位。有什么事，坦白，还有可能捞一份宽大。若是硬抗，或者想要采取一死了断之类的行为那就大可不必了。我们手里的密信很多。你死了，别人会不会有这么大的决心和胆子？别到头来谁都护不住，白白死掉那才亏呢。
更何况其实此时此刻正是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各位莫非不觉得吗？
好了，言尽于此，诸位下去好好斟酌，明日我希望我能看到诸位的诚意。”说完，杨杰就摆了摆手，示意下面的人可以退下了。而他自己则是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了堂屋，再次回到了吴府的书房当中。

第166章 前事
虽说南渊国对于各地方上的管束向来也还算宽松，但也有一套自上而下的考评的规矩，有专门针对官人的暗访和处理的专项衙门，比如“官政司”就是最大的专项衙门，做的事情就是专门明察暗访各地的官人相关的案子。
可就像是树林里不论如何都会长虫子一样，下面各级的贪腐和枉法依旧未曾断绝过。即便是剥皮填草这等酷刑，也起不了根本作用。
一些无伤大雅的占点公家便宜，或者抠抠搜搜的私拿一些好处，又或者给家里创造一些便利，这些在南渊国里其实并不算什么，即便是那些专门针对查办官人的人也不会过分为难。顶多就是在每年的官评上给你记上一笔，若想升迁会有影响，但绝不至于入罪。
可即便如此宽松，又有酷刑警醒，依旧有很多人暗地里干着挖墙根的恶事。不单单只是“拿点”，而是将自己的权利当做镰刀，一边把律法踩在脚下，一边肆意的收割治下的百姓。甚至结党营私也屡见不鲜。而且往往这种大虫子，远比那些浮于表面的小虫子藏得更深，也更难以发现。
廊源城地处北江郡，本身就会因为北江郡的特殊地理位置连带着各方面都很敏感。但廊源城却年年有极高的官声平价，从上到下都是一片欣欣向荣。可是与之相反的就是时常会有一些密信从各种渠道进入如“官政司”这样的地方。
一件两件尚且还不至于让人关注。毕竟廊源城的官声极好，其城政官十几年来都是考评上上等。这种地方受一些妒忌和污蔑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还是匿名的密信。
可连续数年，每年都多达十余封密信，内容从“贪赃”到“枉法”涉及的事情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即便是心再大的人也不敢真就笃定的说全部都是污蔑、诬告。万一呢？万一这里面某一件是真的呢？那就是大事！
官政司的人选择了迂回的办法。没有直接去查廊源城。避免了一旦查证属伪的话影响廊源城上下的官人情感。选择的是倒查这些密信的来源。最后还真查到了。
之后确认了密信里的事件由来官政司的人才真正重视起来。因为这些密信的投递者并不是实际的密信书写者。实际的书写者已经早就死掉了，而且是一场大火直接灭门。这些密信是灭门之前，其写好转交与挚友手里，说一旦出现意外便一点一点的投递给官政司。
那挚友也没有食言，当真就把那些密信拆分出来，一年一年的投递，有些甚至反复投递。为的就是完成自己的承诺。甚至这人被官政司的人找到时一点不慌，反而颇为感慨，说了一句“你们总算来了。”不论来的是不是“祸”，这人都显得很坦然。
但身为南渊国里专门转对官人的衙门，官政司还是没有让人失望。至少一个郡内的城政官还没本事把官政司的人拿捏住。
所以“北江郡廊源城城政官吴远贪赃枉法特别专案”随后便挂在了官政司的绝密计划中，并一直在默默的推进。
后来将肖望承调往北江郡担任郡守一职也是有官政司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临上任前，官政司的司长还专门与肖望承长谈了足足一天。
可难就难在你发现了问题，想要去掀开那一层光鲜的虚假外皮的时候才发现，完全没有抓手可用。
就要比你明明闻到臭味了，知道那只闷罐里必定装着屎，可要打开这闷罐总得有个抓手啊。即便那些密信说的言辞凿凿，可上面提到的所有的人证都已经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唯一留下一团不清不楚的谜团似乎印证着密信里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要么就把吴远直接调走，把被他遮掩起来的廊源城露出来？
也不行。那样的话吴远必然会意识到危险，所有的残留线索也都将被其清理干净。事情不会变好，只会让手里的所有线索彻底烂掉。
这也是为何肖望承到了北江郡足足两年多了却依旧没有动廊源城的一草一木的原因。是肖望承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之前吴远突然告病要回老家。这件事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可却让肖望承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空子。他直接驳回了吴远的告假条子，并且即刻就让杨杰出发，前往廊源城坐镇，开始尝试钻进廊源城这口闷罐当中。只要寻到一丁点的突破口，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但谁能想到杨杰眼看就要到达廊源城了，却接到了吴远暴毙的消息。
计划被打乱。可同时也意味着闷罐的盖子没了。里面的脏东西想要藏也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杨杰直接摆明车马，要廊源城下面的所有官人不论大小都人人自危，先乱起来。
而且相比起下面的人会最后演一出什么样的剧给杨杰，闹剧还是喜剧？杨杰手里可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他此时硬是赖着不走，就是要死死的罩住吴远的府邸，以及这府中之人。
杨杰相信，只要等他的人将吴府里的各个角落全都排查一遍之后，这边的收获就绝对足以在廊源城里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了。那些藏在吴远的羽翼下为非作歹的臭虫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主犯吴远死了，连同密信里多次提到的吴远独子吴青翎也死了。在杨杰看来，两人死得太轻松了，只有凌迟方能配得上这对父子的恶行。
不过……杨杰想到此处不由的再次将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张皱巴巴的遗书上。这或许是除了吴远暴毙之外，第二个让杨杰意外的事情。
“张砚……”杨杰并不像之前跟周仓说的那样他没听过这个名字。相反，早在一年多前他就听说过张砚这个人了。听当时才到北江郡不到一年的郡守肖望承提起的。
杨杰的记忆很好，他记得清楚肖大人当时是拿到了好友宋青河将军的来信，心中提到了张砚的名字，似乎是宋将军希望肖大人帮一个忙，护一护这个张砚，而且也提到了廊源城的城政官吴远。多的内情杨杰就不清楚了。只记得这些，以及当时肖大人说的“还不是时候”。
如今再次看到这个名字时，居然是出现在吴远的遗书上，并且看得出吴远在写这个名字时内心充满了恐惧……

第167章 定性
被人写在遗书上，且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恐惧发自内心，甚至一封遗书尚且未完便暴毙当场。这不论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但不管是仵作的结论还是对吴家上下，以及吴远信实的医师的盘问，都无一不是指向吴远的死乃是突发恶疾，一命呜呼，与那个叫张砚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若不是如此，单凭遗书上留名，那张砚就必会被拿回衙门仔细盘问，而不是像现在那样简单的确定了其行迹就算完。
“大人。”
“进来。”
副官拿着一份寸许厚的案牍推门进来，行礼之后将案牍放在了杨杰面前的桌案上。
其实也很有意思。就在数个时辰前，这间书房的主人还是吴远，甚至吴远的尸体就是躺在此时杨杰所坐的座位下面。
“案牍房控制住了？”
“是的大人。我们的人先拿住了案牍房的进出口。期间有人要阻拦还被砍俩个。如今叫了卫戍一个伙的军卒过来帮忙盯着，已经开始对案牍房内部做整理了。单就目前来说里面藏的东西实在不少。
另外，这份是关于吴远遗书上提到的那个“张砚”的案件文书，已经办结的。属下大致翻了一下，这案子做的很实在，看起来也没有问题。可仔细一琢磨又说不通。”
“哪样说不通？”
“那张砚杀人的动机说不通。杀人后不跑也不躲，反而宿醉在一个对他来说还陌生的地方，更是匪夷所思。”
杨杰闻言也翻开那份案牍，一边快速的翻看，一边问道：“这么说你觉得这案子有问题？”
“嗯。至少是不够清晰的，也经不起推敲。若是属下的人这么了结一份命案的话，属下一定会把他的屁股打开花，然后让他滚蛋。”
杨杰哈哈一笑。他这个副官是捕快出身，一身的本事有一半都在侦办各种案子上。后来跟着杨杰一起高升，也不可能再继续跑案子了，可习惯和眼力不会变，一眼就看出了张砚案子里的蹊跷之处。
杨杰草草看了一遍。然后说：“这上面提到的人证和证词来处你带人去查一查。或许后面能用得上。”
“是大人。不过我们这次带来的人手不够了。廊源城衙门里的人属下认为稳妥起见暂时一个都别用。”副官的话斩钉截铁。他虽然才到廊源城不但半天，可对廊源城这边的事情可谓早就烂熟于心了。深知这里的水有多深，各个官人有多烂。
这不是说廊源城这边所有人都是贪赃枉法的恶徒，其中也有夹缝里求存的人。可这类人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信任。他们一样存在被“逼迫”时做出“妥协”的可能，不然岂会待在烂泥坑里到现在？
“你的意思呢？从郡守府衙门里调人过来？还是从异地抽调？”
“大人，属下的意思是直接从郡守府里调咱们自己的人过来。吴远在廊源城经营多年，周边编织的网有多大真不好说。还是谨慎些好。而在咱们的人过来之前可以让周大人的军卒帮忙照看一二。”
杨杰闻言稍作考虑，便同意了自己副官的意见，点头说：“按你说的办，马上给肖大人去上报，简单的将第一手情况给报上去，同时请求人手增援。
至于周大人那边也去一份条子，态度诚恳一些，就说请他们帮忙维持廊源城衙门的内外安全，以及各官人的安全，最好可以把他们都保护起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副官点头应是，然后急急忙忙的就去落实了。
很快一份急报就出了廊源城朝着郡守府所在的向口疾奔而去。同时副官亲自去了城外卫戍大营，请求周仓的协助。
周仓也没拿架子，人家堂堂郡守府左郎官的面子必须要给。于是大手一挥，半个营的人马就出了大营，拿着杨杰的请求许可，以及他自己的大印文书向左军道行总管衙门报备，同时开进廊源城城。
半营人马足足五百军卒，其中还有五十骑兵。进城时的阵仗绝对是很唬人的。特别是对于在廊源城这种敏感地理位置生活的老百姓而言，第一个反应就是：北武国打过来了？还是江对面的华岳杀到城边了？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真要是到那份儿上了的话城门不早就关了？还能开着任人进出？
那就是城里出了大事？莫非和城政官突然死了的事情有关？
好事者不少，都是廊源城里所谓上流的人物，毕竟对他们来说廊源城的头头脑脑关乎他们的“生计”。而对于老百姓而言，顶多聊聊闲话，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可很快，廊源城的上流们就被接下来的一幕幕吓得额头直冒冷汗。
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是在廊源城地方衙门里挂了职衔的官人，家门口、后门口，都被分派了军卒把守，出行也有数位军卒堂而皇之的跟在后面。两位廊源城的左右郎官甚至足足一伙的军卒随行，守家的还另算人数！
卫戍的这一举动吓到的不止那些上流，各官人也是吓坏了。第一反应不会是卫戍周仓造反了吧？可一转念又觉得不像。
一问之下，军卒答道：“接上峰令，近来廊源城空有贼匪暗中行凶，特随行保护各位官人。”
就这么一句话，别的你问也不会搭理你，敢乱跑或者故意摆脱他们还会被一把揪住衣服拽回来。这不管怎么看都和“保护”二字不沾边。
到此时，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明白廊源城现在最大的事情并不是死了一个城政官，而是整个廊源城的地方官圈都有大麻烦了！
当天晚上，深夜。杨杰在吴府的书房里看到了从府中挖地三尺之后收出来的账本、财物清单、各类留存的往来书信。
还是那名副官，此时依旧精神抖擞，只不过眼睛里多了不少血丝，略带兴奋的语气躬身对着座位上的杨杰说道：“大人，就凭这些财物，把吴远拉出去活剥了都行。只是可惜让他先死了。不过从吴府收出来的书信和账目也能用，至少可以把很多以前收到的密信上的内容对应起来，那样的话那些案子就能继续往下深挖了。”
“很好！这件事来之前肖大人就说说了，只要是北江郡的人，不论是谁，查到谁就拿下谁，有压力大人一力承担。所以，是时候好好挖一挖那些臭虫了！”

第168章 门墙
如果说廊源城里最安静的一处地方，那必定就是坐落在城东北角一大片区域里的白色高墙了。
高墙内还有一大圈的绿树，高高壮壮足超出高墙两丈许。有了它们的遮挡，即便你站在城内最高的塔楼眺望也看不清墙内多少情形。
门口是白玉点缀的门廊，上方石刻三个苍劲大字：讲武院。
张砚从来到荒天域的那一天起他就听说了讲武院的大名。原因是花狗告诉他说墙上游弋的武者高手十个里有六个都是讲武院出身。从那时候起，张砚就对讲武院有着很多的臆想。
因为荒天域里没有宗门这种概念。天下武者一大半都是从各国的讲武院里走出来的。余下的三到四成则是以武修世家或者家学武技的方式培养起来的。所以讲武院在荒天域内有着与众不同的分量和地位。
单就看南渊国，从它立国开始的这三百多近四百年来，五任皇帝全部都有讲武院的进学经历。甚至其中同为武者且修为达到通窍境的两位皇帝还曾在讲武院里挂过虚衔。
另外真要算起来，南渊国的讲武院并非立国之后设立的。而是直接从前朝继承过来的。同样继承过来的还有讲武院的一系列体系和规矩。所以南渊国的讲武院实际上存在时间远长与南渊国本身。
张砚在同意李赫的建议，愿意接受石轩的推举进入讲武院担任“客教”之后，就好奇的淘了不少书来了解关于讲武院的事情。除了上面所说的那些之外，他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作为南渊国最大的武者聚集和产生地，可以说是南渊国的核心重地了吧？可讲武院的院长一职却不是由南渊国的皇帝来定。而是由上一代院长指定继承人。而皇帝只能给讲武院派一名院判负责日常事务，重大事项则由院长一言而决。
这就有意思了。如此重要的核心地方，南渊国皇帝却没有真正的掌握在手里？
“这讲武院的水怕是深得不一般啊。”张砚如是在心里想到。
今日和张砚一起来到廊源城讲武院门口的还有李赫。既然是引荐，那李赫作为举荐人石轩的副官亲信自然要一同过来。既是给讲武院面子，也是帮张砚镇场面。
“张先生，我们进去吧？”跟门口岗哨核实了身份之后，李赫回过头来喊了一声正仰着头看着门廊上大字的张砚。
“好的李大人。”
进了门不久，就看到一个留了长须的黑袍老者快步迎了上来。不等走近，李赫就不动声色的给张砚提醒说：“那人就是廊源城讲武院院判，萧恕。军伍萧家的人。”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已经足够让张砚带起笑容并且小心应付了。
院判。那就意味着是皇帝安排在这边的人，同时又出身军伍世家，还是大世家“萧家”。这么看来应该也算是半个军伍的人咯？难怪会亲自迎出来。
“哈哈哈，李大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多谢萧前辈关心，李赫也就跟着军帅混混日子罢了。倒是听说前辈最近又有精进，想来离突破也不远了吧？”
“早得很呢！真能突破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后了。对了，这位就是军帅来信所说的张先生吧？”萧恕跟李赫寒暄了两句之后顺势就朝着边上的张砚拱手，一点没有要冷落张砚的意思。一看就知道必然是一个交际的好手。
李赫闻言介绍说：“是的萧前辈，这位就是张砚，张先生。是军帅也赞不绝口的学问大家！”
“嗯！石军帅在信中说得很清楚了。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当真让萧恕汗颜啊！先生，萧恕这边有礼了！”萧恕说着还真就对着张砚再行一礼，礼数用的很正式，乃是同辈初见的大礼。
“院判不必如此，张砚后进之辈，被石军帅抬举才有几分薄名，可在院判面前实在羞于提起。院判这番可是折煞张砚了！”
张砚也连忙回礼。他有些懵。因为眼前的这位萧院判似乎有些过于正式和客气了，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只有边上的李赫笑着没有说话，心里却明白萧恕这一番慎重其事的所谓什么。
杂学一脉的学问大家啊！而且已经拿了好几样有用的东西出来了，并且在军中正被逐渐效仿推广。这种人，放眼整个南渊国各地的讲武院都是没有的。而今因为石轩的关系，廊源城讲武院能开此先河，作为院判以及实际的接触人，萧恕自然要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位。初见自然能多客气就多客气，礼多人不怪嘛。以后摸清楚了张砚的脾气那就自然知道怎么相处了。
“最近院长正巧在闭关静修，所以暂时张先生还见不到。不过日常事务皆由我负责，并不影响张先生的入职。我先带先生去办理手续，之后再带先生去住处看看，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请先生直言，我们廊源城讲武院一定会让先生舒舒服服的在此做学问不会被杂事搅扰到。”
这么一说，明显就是萧恕在暗示什么了。也是在让张砚放心的意思。
张砚自然是从善如流。跟着去办好了手续，领到了四套跟萧恕身上黑袍款式差不多，只有一些细微区别的袍服。这就是他在讲武院里的行头的，算作“工作服”。除此之外还领了不少东西，比如腰牌、制式私章、独院钥匙等等。以及一份教案报备的空白铜条。
前面那些东西都好说，后面那份空白铜条可是有讲究的。
“张先生可以先回去想一想，把准备在院中讲授的东西拟一个大概出来。再把这些东西的实际和理论上的用处说清，最后还有考核的办法也写上。到时候等院长出关会对此进行斟酌，若是可行，那张先生就可以在院中开课了。”
“若是过不了又会如何？”张砚好奇问道。
“过不了？呵呵，张先生乃是杂学大家，随便教些什么也是可以过关的。不过……真要过不了院长那一关的话，那也可以不开课，毕竟张先生任的是客教。本就不算在主学科当中。但那样一来就需要先生与讲武院分享一些您的学识或者研究所得。”
“明白了。”张砚心里这就有数了。

第169章 教习
说到底就是讲武院也不是什么善堂。他们看上的可不是张砚这个人名，而是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
来之前李赫就给张砚透过一些口风。说如今军伍里对八卦阵的应用已经摸到了头绪。出彩的就是张砚曾经的上峰林沢冬和宋青河。这两人利用鱼背山的地理优势，将八卦阵玩出了不少花样来，取得很好的战果的同时也放话说八卦阵不单单可以用来固守，还能用来做一些大军团的对垒所用。
以至于八卦阵的名气逐渐在军伍里传开并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
如此也就变相的把张砚的名声扬了出去。
所以讲武院也是希望从张砚的身上捞到一些好处的。
当然，张砚自己进讲武院也是带着私心来的，他需要利用讲武院的特殊地位和相对封闭的环境帮自己挡住后面必然会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壮骨丹的风波。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安心待着。后面肯定还会有新的变故，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张砚心里便是如此打算的。
一通流程走下来，张砚也去看了分到他手里的所谓独院。安静倒是安静，茅房、澡堂也齐全，就是很小。一个小堂屋一间卧房，外面有一个数丈方圆的小坝子。照萧恕的说法，这个院子已经是讲武院里最好的一批教习住所了。言下之意就是对张砚算是关照了。
张砚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但并不会一直都住在这边。至少在他弄好自己要在这边教授些什么东西之前是不会住进来的。
李赫谢绝了萧恕的邀请，并没有留下来吃饭。张砚也跟着李赫一起道别了萧恕。
“如今事了，李某也要回去复命了。张先生日后若有什么麻烦，还请直接给军中来信。走军伍的驿站即可，我已经打了招呼下去了，如此也能最快的联络到先生。”
才从讲武院里出来，李赫就急着要回去复命。同样也拒绝了张砚的宴请。
挽留不住，张砚便从怀里拿出来两只小瓷瓶。一大一小。
“大人来一趟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些丹药可让大人带回去以备不时之需。这只小瓶还请大人笑纳。大瓶是给军帅的谢礼。”张砚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把直接之前炼出来存着的壮骨丹拿出来三颗。一颗给李赫作为跑腿的人情。毕竟人家乃是石轩近前的心腹，这笔投资免不了。两颗给石轩，算是回报他这次帮忙牵线讲武院的事情。
别以为石轩举荐张砚进讲武院是在还他人情，恰恰相反，这一次是张砚在欠人家石轩的人情。尽管石轩的突破是因为壮骨丹的关系。可石轩吃的壮骨丹是周仓送过去的，人情账是算在周仓身上的。往下才是周仓和张砚算人情。
这次的举荐完全就是石轩希望与张砚搞好关系，或者说搭上线，而不是一直让周仓在中间打转。
这些弯弯绕绕张砚算得很明白。甚至他还笃定自己进讲武院之后石轩还有一些试探会来。倒不一定带着歹意，但一定会尝试着把他，或者说把他手里的壮骨丹榨出更大的利益来。
李赫笑眯眯的没有装模作样的推辞，但也看得出他还是很意外张砚会把他的那一份也考虑到了。临别时拱手跟张砚道别。说出城时顺道去一趟卫戍大营就算给周仓打招呼了。说完便领着侍卫走了。
回到家里，张砚也不急着去想自己在讲武院里要讲些什么。因为他可以将的东西太多了。他需要考虑的不是“讲什么”，而是“讲什么才能最合适”。
“二哥！你回来了？”
见给自己开门的是小妹张慧圆，张砚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不在店里？”
“二哥，有客人找你，找到店里去了。大哥让我把人领回来等你。”张慧圆小声的又补了一句：“是个武者老爷，据说还是个大官呢！”
大官？
张砚皱了皱眉头。吴远死了，如今廊源城里地方衙门应该乱成一锅粥才对。之前还听说周仓派了足足半营的人马进城去“保护”那些官人。里面文章不少。怎么在这个节骨眼还有什么“大官”跑来找他？
这么闲的吗？
进了堂屋就看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穿着衙门官袍的中年人。普通的样貌，脸上黝黑，带着冠，眼神犀利，张砚一进来就能感觉到对方在仔细的打量他，甚至还伴随着一股气机的试探。
这种情况张砚遇得多了。是个武者都喜欢这么试探他。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可谁叫他如今本就不被重视呢？
“我就是张砚，不知这位官人找我作甚？”张砚没有再自称“草民”。也没必要了。毕竟他此时腰上别着腰牌，表示他也是有官面身份的人了，而且还是地位向来就高于地方和军伍的讲武院。
“张……张教习？”对方也看到了张砚腰上新挂上的腰牌。样式简单，上面清晰可见“讲武院教习”这几个字。心里莫名其妙的同时也不得不惊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连忙收住。本来肆无忌惮的落在对方身上的气机也赶紧撤了回来。
这就是一介白身和官身之间的差别。很多时候带来的就是本质的区别待遇。
“这位官人如何称呼？来找我所谓何事？”张砚一边说一边拱手一礼。但脸上却并无笑容。
“本官北江郡郡守府左郡郎官杨杰大人麾下副官，刘易。来搅扰张教习是有一些事情需要跟张教习核实一下。”刘易一边说一边也还了一礼。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张砚腰间的腰牌上瞄。他虽然不认为这个姓张的敢冒充讲武堂教习，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家伙又何德何能可以当讲武院的教习？
张砚虽然能猜到对方为什么一脸疑惑的样子。但他没准备解释。而是指了指堂屋里的椅子说：“原来是刘大人，那刘大人请坐下说。有什么可以帮到大人的，我自是知无不言。”
“张教习快人快语。那本官就直说了。张教习应该还记得三年前五月初五发生的事情吧？”

第170章 互猜
“三年前的五月初五？雨庆？”张砚嘴里念叨了一下。思绪也跟着五月初五“雨庆”这个荒天域这边的时节飞到了两年前。
记忆深处的东西被记了起来，但并不会模糊，相反，三年前五月初五的事情张砚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就是在这一天，他的生活被人砸得彻底崩塌。之后才有了现在的这个张砚，而前身才会死于鱼背山要塞。
“是的，张教习应该还能记起那年的雨节发生了什么吧？”刘易点了点头，再次重复问到。同时脸上的疑惑也被他收了起来。此时此刻张砚如何变成讲武院教习这件事被他抛之了脑后，案子才更重要。
“记得。就在那一天，我从头天晚上的宿醉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正疑惑间就听到砰的一声冲进来四五个衙役，然后进来一拳就把我打晕了。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地牢了。那之后就是拷打和逼供。我扛不住了，于是晕乎乎的画了押，成了一个死囚，甚至那供词我到现在都还没见到过……”
张砚也没有事无巨细的讲，只是将自己记忆里，当初经历的一幕幕总结了一番。他暗道对方这个是帮他翻案吗？可这个时间点来说是不是太急了？似乎完全不合适吧？
“也就是说张教习你在当时属于屈打成招咯？”
“是的。”
“那后面张教习回来之后为何没有想过要为自己翻案呢？”
张砚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说：“刘大人是在说笑吗？为自己翻案？我要有那本事的话当初怕是也不会被充军了吧？又或者刘大人觉得到街上嚷嚷两句就能从街角跳出来一个青天大老爷来就信我？就豁出去了来帮我？”
刘易被怼得皱了皱眉。他虽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问得不妥。但你张砚是个什么态度？
“张教习，用不着如此。我此来问你就是想要帮你翻案，所以关于这件案子你有什么疑惑大可说出来。”刘易压着自己的性子。
“当年直到定罪前我都不清楚我到底为何会遇到这种事情。严刑拷打之下更不清楚那份认罪书上写的什么。所以恐怕关于案子本身我给不了刘大人什么线索。不过我觉得在五月初四那天晚上将我灌醉的几个‘好友’或许能帮得到大人。”
“……张教习说的可是肖崇文、刘畅、杨林以及马山四人？”
“哦？刘大人知道？”
“嗯，知道。不过这四人马山已经死了。余下三人也已经失踪多日。如今根本找不到人。甚至他们的家里也都遭了火，恰好又是这几人的卧房，烧得什么都没留下来。”刘易的语气不忿。也不知道是因为张砚之前的态度，还是想起了别的什么。
这下轮到张砚意外了。
“肖崇文他们失踪了？”对于那几个狗东西，张砚是准备腾出手之后再去收拾的。反正也跑不了，不急于一时。加上最近事情的确太多，即便弄死了吴远也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那三个仇家来。如今那三人居然全不见了？
“嗯。全不见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估计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找得到了。除了这几人，张教习可还能提供什么线索吗？”
张砚摇了摇头。单从他当年的冤案上来说他的的确确也就只有肖崇文那几个狗东西作为线索。他从鱼背山回来之后也是利用的肖崇文他们摸到吴家父子身上并且最后诅杀二人报了大仇。如今这三人下落不明，张砚可就真拿不出什么线索了。
“……”刘易眉头紧锁。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张教习可知道吴远已经死了。”
“嗯。听说过。”
“那张教习又知不知道吴远死的时候手里拽着一封写了一半的遗书？”
“嗯？”张砚虚了一下眼睛。遗书？他是知道的。之前周仓的副官过来提到过这件事。但此时他也顺势表现出疑惑的样子。
刘易顿了顿，接着又说：“那遗书上可是有张教习的大名，并且言辞凿凿的说张教习不但害死了吴远的独子，就连吴远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也是张教习在暗中施展某种神奇的手段。张教习可有话说？”
张砚摇了摇头。除了感叹吴远的直觉的确够准之外，也有些想笑。把自己的直觉写进遗书里，吴远这是想要干嘛？指望谁来帮他报仇不成？谁又会信呢？
又或者……那份遗书吴远本就不是写出来给人看的？
在此之后，张砚没准备再多说什么。总是摇头。让刘易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不得不起身离开。
张砚笑着将对方送到门口。回来时笑眯眯的摸了摸腰间的牌子。今日若非它在，那刘易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送走刘易之后，张砚一边应付着小妹和母亲的询问，一边也在心里思量着今天这位刘大人真正到访的原因。为了给他翻案？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时间太不对了。
就如之前刘易自己说的。吴远死了，尸体手里还捏着一封遗书。遗书上还有吴远亲笔写了是张砚在害人。乍一看似乎已经可以拿人了。可为何张砚一直相安无事，也就被盘问过一回？甚至刘易过来也完全没有盘问疑犯的意思。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除了遗书，找不到任何吴远是死于他杀的痕迹，那份遗书也就自然被当做吴远死之前的臆想没有被采信。
那问题就来了。
既然都知道吴远的死和张砚“没有关系”，为何刘易还要打着帮忙“翻案”的幌子急急忙忙的找过来呢？
没错。张砚就是觉得刘易显得很是着急。可又是在急什么呢？
而就在张砚把刘易的蹊跷到访当做一次脑力的消遣的同时，急急忙忙赶回吴府这个临时办差地之后，也将自己在张砚家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全部上报给了坐镇此处的杨杰。
“你说那个张砚成了廊源城讲武院的教习了？！”
“是的大人。属下分辨过他腰间的腰牌，不似作伪。而且这种事也骗不了人，稍微查证就能清楚。所以属下没办法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压迫太甚。”
杨杰啧啧称奇。起身踱步许久，突然转身看着刘易问到：“你说有没有可能吴远真的是被那张砚用某种奇特的手段弄死的？”

第171章 增寿
张砚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双手虚抬，一具黑色金纹的丹炉悬浮在他的面前，一缕缕五彩的光华从丹炉四周的透明处溢出来，把他身周丈许照得别有一种玄异的气氛。
前不久因为荒天域的这方天地帮忙作弊的关系，张砚在突破道丹境中期的屏障时得到了海量的关于道的领悟。那些领悟全都铭刻在他的意识当中，并不会显得生涩，相反他可以轻易的随意的拿取使用，不论是实践还是继续往后琢磨和领悟都完全不是问题。
而在那之后，张砚也慢慢明白了为什么修士在很多时候会说自己在“修道”，甚至自称“道士”，称呼他人会说“同道、道友”。
以前以为那是一个语言上的习惯。如今张砚才晓得，道之一字其实才是这修行的根本所在。
就好比一个几岁的娃儿，他不需要去理解或者明白算术里的那些计算法则是怎么成立的，只需要咿咿呀呀的会用就可以。甚至最开始的时候只需要会挨个数就行。但进入中级的学堂之后就必须要明白很多常用的计算法则的由来，以及更复杂的应用。
这是一个学识增长的过程。用在修行上也是行得通的。
引气、玄脉，都可以看做是修行的启蒙阶段。虽然这个阶段长了一些，会把许多人一辈子都拦住。
往后的道丹，是正式接触到了修行的根本，道。
说白了就一句话：你想要真正的逆天而行，那就必须要明白天地的正常道理是什么，然后才能从中找到可以逆行而上的属于你的那一条小径。
现在张砚不需要去刻意的参悟天地间的“道”，因为他有监考的帮他作弊。得到的好处也绝不仅仅只是用来突破境界屏障而已，连带着的还有其它让张砚喜出望外的大好处。
就拿张砚此时此刻正在运转的炼丹术来说。他莫名有种以前只会掰着指头数数，现在学会了乘除法的感觉。让本来很麻烦，很费力的事情一下在那些意识里的“道理”的贯通下瞬间变得顺畅无比。之前的生涩也消散大半。
也不仅仅只是炼丹术。张砚如今涉猎的所有术法等手段都因为他意识里的那些“领悟的道理”在发生许多质的改变。
忽然，一道强光闪烁，不到一息又猛的一收，似乎收拢了所有光华，并未像之前张砚炼丹时那样直接散射开去。
“嗯？成……成了？！”
张砚心里猛的一跳。手中丹诀连出，堪堪稳住丹炉里躁动的灵气。同时进行最后的收丹动作。
这还是张砚自从开始炼制碧青丹之后第一次用到这种丹药的收丹手法。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不过好在此时他的丹诀有了新的领悟，外加收丹手法并不像前面那些丹诀一样复杂，最后顺顺利利的并没出现任何问题。
咔嚓！
张砚打开丹炉，一颗还带着滚烫热气，浑身青绿色的丹丸便自觉从丹炉里漂了上来，最后悬停在丹炉上方半尺的地方。刹时间，诱人的清香冲进了张砚的鼻子，吸一口居然就有令人难忘的振人精神的感觉。
“这就是碧青丹？”张砚没有急着抓取那颗丹药，而是等着上面的高温散去，同时仔细端详。
按照丹书上的描述，张砚面前的这颗青绿色的丹药就是碧青丹无疑了。
一颗下肚便能增寿十载！
外行只能看看热闹。比如周仓、石轩这些荒天域的武者。他们看到丹药只能靠“试药”来判断其效。而内行如张砚这样的入门丹师，他自己炼的药成或不成，自然用不着“试药”那么麻烦。许多细节上就能让他做出笃定的判断。
等到丹药上的温度褪去，满屋的异香也迅速收敛，只余下丹药周围尺许还能嗅到。而张砚也观察后确定这一颗碧青丹没有问题，是一个成丹。只不过品相尚且处在较低的水平罢了。但增寿十年的药效不会打折。
张砚喜笑颜开的取下丹药，然后清理丹炉收起变化恢复万相珠的原貌。
比起让周仓、石轩惊喜异常视为奇宝的壮骨丹，在张砚的眼里，碧青丹才称得上一个“宝”字。壮骨丹？那玩意儿也就丹师练手的货色，就算是体修也是瞧不上眼的，多的是比它更好的强壮筋骨和血气的丹药。
摊在手心上感受了一下自己炼制出来的第一颗碧青丹，片刻后张砚张嘴便将其吞服了下去。
入口即化，数息之后便消失在张砚的感知当中，并没有如壮骨丹那样神奇的持续反应。
寿数，本就玄乎，增寿自然也就更玄乎。改善肉身的同时会在玄妙的无觉的领域做出增益。以此来增寿十载。当然，这是在一般情况下的“增寿”，不保证你这边刚服下丹药，出门就不会被人砍死。也不能让你身上本就患有的重症或者中的剧毒即刻痊愈。
虽然没有多少反应。但效果若是像张砚这样的修士仔细体会的话还是能够感觉出来。比如张砚就明显感觉到自己之前因为使用神降术在肉身和魂魄中留下的那一缕痕迹已经在服下碧青丹的数息时间里彻底被抚平。也意味着他之前付出的两年寿命的代价此时也找补了回来。
让张砚开心的还不止这些。碧青丹作为玄脉境入门可炼的丹药，其难度却极高。张砚也是生生凑熟练度凑到自己都道丹境了才把它炼出来。可丹诀和丹术却实实在在的在增涨。如今的他也可以开始炼制新的丹药了。
比如说功效没碧青丹那么唬人。但门槛比碧青丹高，难度也与碧青丹看齐，并且还是地球上传说时代里那些修士常备之物：培元丹。
要细数丹书里耐药性最慢的丹药是什么，那就无疑是培元丹了。为了可以长期有效的服用，培元丹的丹方经过无数次的调整，最后成型，号称可以让修士在正常情况下度过整个道丹境。再往上就后续无力了。可到那时候还有如“大培元丹”之类的同类丹药可以用，只不过耐药性不会再如培元丹这么慢罢了。
对于正常修士来说踏入道丹境之后需要慢慢积累自己对道的领悟，灵气的囤积尚在其次。也是为何修行路漫漫长远的由来。可张砚不同，他暂时不需要去领悟道，只需要囤积灵气冲击境界瓶颈就可以。所以培元丹对他来说更有不同的意义。

第172章 向口
从廊源城往北，顺着官道车马正常走五天就会进入向口地界，再走一天就能看到城墙。
比起廊源城，向口的城墙更高，更厚实，扼守的官道也更多，地理位置称作“枢纽”。也是整个北江郡最大，最繁华的地方，同时北江郡郡守府也在这边。
张砚还是头次到向口来。跟的是廊源城的一家车马行，同行的还有罗长山师徒二人。因为这一次张砚来向口不单单是去收那间周仓送的铺面，还要赴罗长山之前提到过的杂学一脉一年一度的茶会。
刚进城，罗长山就先领着张砚去了住处落脚。然后让曾浩带着张砚去看找店铺。他自己则是一番舟车劳顿累了，回了房间躺下休息。
“先生，这边的人多得很，贼娃子也不少，您最好小心一些，特别是那些凑过来讨钱的乞儿，十个八个都不是好东西。”曾浩自称对向口很熟，所以一边领路一边给张砚介绍这边的注意事项。
其实哪个地方都一样，人多的地方贼就多。而那些乞儿之所以多出贼偷，不是他们愿意的，而是他们没得选。甚至很多时候他们也不过是背后一些恶人的工具而已。
“怎么？听你这口气你在这边被人掏过包？”
“嗯！被掏过三次！”曾浩也不避讳自己在这边吃过的亏。
“那你这次怎么藏钱的？不怕又被掏了？”
曾浩笑了笑，看向张砚回答说：“我这次根本就没带钱出门。反正有先生在，用不着我花钱的。”
可怜的娃儿都被逼成什么样了？张砚笑了笑直摇头。
一路走，一路无事。不是张砚看上去穷酸没人盯上。而是别人盯上他的时候他都会看过去，视线一碰，确认过眼神不是能掏的人，所以也就不用过来了。
“先生，就是那一家了。”
顺着曾浩的指点，张砚远远的看到临街有一间五开间的大店铺上着门板，只开了一个小门，与周围进进出出的红火生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如此地段，张砚在心里也不由的对周仓说一句“大气”。这种地段，这么大的铺面，放谁家手里都是绝不会轻易转手的非卖品。周仓愿意拿出来也足见其示好的诚意了。
想想把张记木器铺的分号开在这里，那必然会将轮椅这种东西抬到一个新的知名度。之后再向南渊国各地铺开也就能有所保障了。
从开着的小门进去，可以看到空荡荡的宽敞铺面里只有一个伙计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张砚的说话声才睁开眼。
“这里店铺不招租！”伙计看了一眼张砚和曾浩，也不问别的，直接开口像是要赶人。估计是这件铺子多有人来问询租赁的事情，把他给弄得烦了。
张砚也不在意，笑道：“我叫张砚，是这铺子的东家，我是来收铺子的。你呢？你是谁？”
“啥？东，东家？！张，张先生来了？！”那伙计眨了眨眼睛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堆起笑容赶紧走近几步，拱手躬身的打招呼。
“张先生好！，小的是这铺子以前的伙计，跟的是周家的生意。后来这铺子到了东家您的手里，小的就被安排下来看守。嘿嘿，容小的给您介绍介绍？”说话倒是很谦卑，可该查验的房契这家伙一点不大意。仔细看过无误之后才领着张砚开始在铺子前后参观。
外面的营业区域就是进门后看到的这些，五开间的那么大一件规整的铺面。但在后面还有一间库房，还有可以做饭和暂住的屋舍。甚至还有一间账房和一个不大的会客偏厅。
张砚对铺子是绝对的满意。然后直接将这个守店的伙计留了下来，开了工钱之后让他继续看店，等着接下来的人来在开始装潢和布置。
收完铺子，张砚和增益刚准备回客栈，街上却看到一大队骑队浩浩荡荡的从北面过来，挤得街上本就往来不少的行人纷纷避让到街边。而那些骑队的人虽然按规矩没有纵马，可一个个丝毫没有将队伍缩窄的意思，依旧四骑并列的牵着在走。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看热闹的笑意。似乎对自己挤得周围路人慌忙躲避很是开心。
“呸！北武的死蛮子！”
张砚还在好奇那是哪儿的骑队居然这么多马都能进城，还能这么嚣张的把路堵了。看样子是要这么穿城去南面那边的马场去。来的时候张砚就是从南门进的，路过了一个很大的马场。可有必要这么横穿过市吗？绕城不就好了？又或者这些人是故意的？
结果不等张砚的疑惑多想，边上曾浩就已经骂出来了。
“北武蛮子？他们是北武国的人？”张砚反应过来，也发现那些人身上的袍服虽然大体上也与南渊国这边的类似，可细节上也有所不同。比如袖口更大，领子要更立起来一点。而且这些人不论男女都没人打发髻，只是很随意的梳拢在后面扎起来，如马尾。也没有一人是留短发的。
“是的先生，这些人都是北武国的人。是来向口这边跑商的，主要是进茶砖和一些香料。同时会贩一些骟过的马匹过来。”
“骟过的马？这是……怕配种？”
“嗯！北武的蛮子贼得很。可他们的马的确是最好的。特别是用来做战马，即便骟过也比我们自己这边的马好很多。要不是为了他们的马，他们又怎敢在咱们这里这么嚣张？呸！”曾浩一边说，一边不忿的看着路过的骑队。
张砚点了点头。关于马匹的事情他在不少杂记里都读到过。其实南渊国并不缺马，只是缺耐力好、力量大、体型大的战马。而北武国就恰好是特产优质战马的地方。加上两国的渊源和一直以来的相互敌视又不得不抱团的矛盾现状。也就理解这些北武国的人为何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找茬了。也理解为何曾浩会对对方如此的鄙夷和不满了。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等到骑队过完，后面都堵成一锅粥了。饶是张砚这种本来对北武国没什么看法的人也对他们的印象变得极差。似乎曾浩说的“蛮子”正合适拿来形容他们。

第173章 狗血
回客栈的路上张砚让曾浩带着自己绕了一大圈，把向口这边主要的几条商铺街都转了一遍。
硬要说向口这边跟廊源城最大的区别就是这边的商铺要比廊源城多得多。最多的商铺就是卖各种茶砖和香料的，以及一些高档的绸布。而且进出这些店铺的人中很多都是衣着和发饰都与南渊国人有区别的北武国人。
虽说向口是过铜虎关之后第一个枢纽大城，可这边的北武人是不是也太多了些？路上十个人中就能看到两个。
张砚不懂其中原因，但曾浩知道。比起张砚，曾浩虽然年纪不大，可早就逛遍了南渊国的每一个郡城。甚至连北武国以及越水东岸的华岳上国他都去过。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倒是让罗长山师徒早早的在践行了。
“先生有所不知，这月是我们和北武国协定的半年一次‘商月’。这期间会发放比平时多出数倍的通关文牒。再加上一些固定持有商令的大商号。涌进来的北武国的人就多了。而且向口乃是北江这边的枢纽，那些蛮子自然喜欢往这边扎堆了。”
张砚听完就明白了。平日里向口不会有这么多北武国的人。想来这次不过是他赶巧遇到了而已。
“先生，这家玉石斋的胭脂水粉很有名的，我去买点给慧圆姐带回去的话她肯定喜欢！”路过一家胭脂铺的时候曾浩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冲冲的就要往里冲。完全没注意到张砚脸上逐渐严肃的表情。
这臭小子果然在惦记我小妹！
不过曾浩兴冲冲的跑出去两步又退了回来，一脸局促的看着张砚说：“先生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出门的时候怕被偷就没带在身上。我回去就换给先生。”
张砚心里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喜欢这种胭脂水粉？我怎么不晓得？”
“先生，我是在店里帮忙的时候听慧圆姐姐提过一次。她说这种胭脂水粉是南渊国最好的。只是太贵，廊源城那边更是买不到。所以我就想找机会给她带一盒回去。”
半大孩子完全没想到自己在人家哥哥面前说这些有多危险。
“这样啊。那就不麻烦你了。我给小妹买些就是。”
“啊？先生，您，您……”曾浩一时间不知该说啥。他总不能让张砚不给自家妹子买东西吧？所以直接就掐住了脖子一般，表情滑稽。
张砚见了心里好笑。也不理曾浩，迈步就进了前面那家门曾浩所说的胭脂水粉铺。
一进门张砚就闻到一股庞杂的香味。似乎是许多种花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的气味儿。而且里面莺莺燕燕的几乎全是女客。当然也有男客。
“客官随便看。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吗？”店里的一个伙计也是女的，招呼张砚的这个年纪不小了，四十岁左右。
张砚点了点头，指着后面柜子上满目的瓶瓶罐罐，问道：“我对这些不懂。想给我妹妹买一些胭脂水粉，听说你家的东西很好，给我推荐一些吧？适合小姑娘用的就可以。”
在张砚看来这里就跟地球上的那些大牌的化妆品店没区别。自己不懂，找懂行的店员推荐就可以了。而且要买就买最热门的款，这样就不至于有错了。
店员笑眯眯的就拿了东西出来，据说是一套。而还说是店里今年卖得最好的。
“客官运气好。这是店里最后一套了。再要就得等一个月才会才有。您要是满意的话我替您包起来？”
“好。包漂亮些，余下的钱算赏你的。”张砚也不问钱，几张大票就到了柜台上。对方眼前一亮，收起钱就开始找来彩纸打包。
“等一下！”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柜台内打包的店员顿住了手，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几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这盒胭脂水粉我要了。”
“可是这盒已经卖给这位客官了。”店员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她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抢购同一件东西的事情了。将球踢给客人就是，跟她们店里没关系。
那少女皱了皱眉，不等她开口，她边上的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人已经抢先朝着张砚喊道：“喂！你给了多少钱？我加倍给你，把那一盒胭脂水粉让出来。听见没有？”
张砚心里一阵无语，他是没想到自己会有遇到这种狗血桥段的一天。
扭过头来，张砚看到身后的几人，男男女女的有七人，全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而且都穿着北武国样式的袍服。被围在中间的，也就是最先开口的那个女孩衣着最是华贵，一看绝不是一般的富裕人家。应该是官家小姐。
张砚摇了摇头，说：“你们想要，自己想办法。我手里的，不卖。”说完就示意店员继续打包。无视掉身后说要加钱的那个少年叽叽喳喳的叫嚣。就好像一只小公犬汪汪叫着希望在另一只母犬面前表现自己一样。这些让张砚连搭理的兴趣都没有。不然岂不是真就变成狗血情节了吗？
“喂，你聋了吗？居然敢不理我！看我不揍……呵呵，青鱼小姐有何事？”那少年身上腾起一股劲力，明显是一名开元境的武者，并且扬起拳头似乎要扑上去教训张砚。但最后被中间那名少女拉住。只能看着一言不发的拿起胭脂水粉的张砚走出了店铺。
那少女却根本没有正眼去看讨好自己的少年，而是看着张砚离开的背影说：“他腰间有一块讲武院教习的腰牌。你刚才若是动手的话我们会有大麻烦。”
听闻少女的话，同行几人都惊讶出声。他们要么没注意到张砚腰间的腰牌。要么注意到了却没有去看上面的字。
“那人不是武者吧？怎会是讲武院的教习？”
“而且那人看起来年纪也没多大吧？南渊国的讲武院委任教习都这么草率的吗？”
“青鱼小姐不会是看晃眼了吧？那人不可能是讲武院教习的。”
同伴的言语并未让中间的少女改变说辞，但也解释道：“不是武者，年纪轻，这些都不是问题。你们别忘了讲武院还有客教的说法。”

第174章 茶会
张砚接受邀请的那场茶会定在廿五，也就是他抵达向口后的第三天。
罗长山很含蓄的给张砚找来一件长袍，说穿着好看，显精神，但实际上张砚明白这件长袍应该属于杂学一脉的一种礼仪性的行头，平时少穿，但在一些特别的场合需要穿上来摆明自己的身份。
这算不算好意？张砚心知肚明这里面有着罗长山的小心思。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毕竟早已打定主意要依靠杂学一脉的名头，总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吧？于是张砚笑着也不多问便接下了袍子并表示茶会时会穿上。这才让罗长山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起来。
如此正式，自然不会是“坐下来喝喝茶聊聊闲话”那么简单。甚至这场茶会的全名也另有说法，而这些事情张砚是在临到头的前一天才知晓。心里才恍然为何对方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开这所谓的茶会。
乾南北茶会。这便是明日就要正式召开的茶会全名。
乾，自然不是乾坤，而是指乾德朝，也就是南渊国和北武国分裂前聚合时的上国名称。南北就是指现如今的南渊国和北武国。虽全是地理位置，但却有前后时间区隔，也就很容易从字面上弄懂这长茶会的参与双方了。
罗长山也表示的歉意，说乾南北茶会的具体情况一般都是杂学圈子里少有的顶尖集会，鉴于以前的很多次不好的经历，所以向来有些保密的规矩，即便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淡薄”了，可罗长山也不得不简单的意思一下。
之后罗长山才给张砚详细介绍这所谓的乾南北茶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集会，意义又是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茶会就叫茶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是什么特定时间和特地地点才举行的集会，而是小圈子小范围临时说起就能聚一下的小会。因为杂学里有“学茶，饭酒”的说法，进学时要保持头脑清醒所以不喝酒，喝茶。于是才叫茶会。
后面杂学一脉被主流学派清剿，甚至一度被打为“歪学、乱学”差点就被杀绝。这种小聚就逐渐成为了私底下相互秘密交流的方式，并且慢慢具备了相当的仪式性。
再后来风气转变。杂学一脉的本事和手段也慢慢融入世俗，让越来越多的人逐渐放下了偏见开始接纳并推崇杂学。如此“茶会”也就正式有了仪式性和一些成长起来的权威性。加之南渊国和北武国的分裂，也把原本在乾德朝的杂学一脉的人一分为二。
生活环境没变，可氛围却变了。各自分裂前都是一家人，分裂后隔阂自然就有了。而且时间一长也会产生一些在学派理念上的分歧。争执下来自然而然的会产生一些超出学问之外的矛盾。变成暗中较劲或者说针锋相对的样子。
当然。茶会上学问的交流依旧是主要目的。只是氛围上会比较多变。罗长山如是形容。也给张砚做了一个心理预期。
“北武国那边民风更彪悍，而且多牧族，学问一道上也讲究一个“粗犷”，喜欢在大的方向上花心思，而不会在细节里多琢磨。这让他们那边的杂学所得会显得名目繁多，可很多又经不起推敲。
南渊国这边就与他们相反。我们讲究尽善尽美，尽量把一个学问做深走透，喜欢在一个学问上寻求突破和变化。
这两种方式其实可以互补。但因为两国的关系和氛围也变得越来越难。更多倒是变成了对杂学立世的原则上的争执。
北武那边认为杂学应该主动的寻求与主流学派的融合，甚至是主动拥抱主流力量，比如武者。一方面寻求保护，一方面也能真正拥有可以无惧风雨的实力，而不再让历史重现。
我们这边其实也同意北武那边的想法，可不同意他们所做的那样急切和不留退路。担心被人利用，也担心过快的融合会导致杂学一脉的学问失去纯粹性，变了味道。
特别是最近十来年，这种争执也愈演愈烈。”
罗长山做这些介绍时言语显得有些纠结，明显他对于北武国和南渊国杂学一脉之间的这些争执也是拿不定主意的。用地球上的一句名言来说就是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到底是成功上岸还是踩到旋涡溺水而亡谁也不知道。
“不过张先生提出来的‘学以致用’倒是与北武那边的理念有些相同之处，只不过立足点更纯粹，是基于学问本身，这比他们的理念更适合我们南渊国的杂学一脉。所以这次老夫才会把先生邀请过来。一方面是让先生认识一下大家，一方面也是希望借先生之智，看看这场争执该如何消解。”
罗长山在坦诚之后也把这一次邀请张砚过来的主要想法和打算讲了出来。南渊国这边的杂学一脉已经很久没有如张砚这样提出“学以致用”的新想法的人了，而且这个人还很年轻，并且背后有一个成体系的新学派作为支撑。这对于南渊国这边的杂学一脉而言就像及时雨一般难得。
这是张砚自己没想到的。当初在廊源城里说了一个“学以致用”出来，也是为了给自己以杂学一脉的身份四处走动而不被干涉的说辞。或者说是借口。如今倒成了罗长山所代表的的南渊国杂学一脉的新思路。
这……
当晚，张砚便跟着罗长山师徒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酒馆，里面摆了席面。但和张砚以往习惯的大圆桌不同，这次席面摆在后院，没有凳子而是用了蒲团跪坐，还是分的一个个小桌案。礼仪一看就和南渊国的不同。
“先生，这是乾德朝的习惯，老先生们就喜欢这个调调，没办法。我最不喜欢跪坐了，坐久了腿麻得厉害。”曾浩小声的在张砚耳边给解了惑。
今晚，南渊国这边杂学一脉的主要人物都会来，算是提前碰个面，也是罗长山所说的正式将张砚介绍给这个圈子的机会。
罗长山领着徒弟和张砚到场时席面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齐刷刷的眼神都落在张砚的身上。
“哈哈哈，罗老头来啦？这位应该就是张砚张先生了吧？果然仪表堂堂年轻有为啊！”

第175章 小气
张砚知道南渊国这边杂学里有一个“杂学九老”的说法，指的就是南渊国境内杂学一脉中九个最有建树且德高望重的学问大家。罗长山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八老”自然也是全都会到场的。只不过分先后。
张砚笑眯眯的不断行礼打招呼，客套寒暄对他而言并不会觉得麻烦或者不习惯。上一世在地球上跑生活的时候这是张砚必备的技能，如今用起来依旧顺手不显生疏。
等到人到齐，张砚也转了一圈，口水都快说干了才把除罗长山以外的“八老”都认识了一遍。
简单来说这“八老”也是分成三派的。有跟着罗长山一样对于张砚提出来的“学以致用”的理念很有兴趣，同时又对张砚在世俗里显露伸手的行为比较包容。也有相反的，对张砚提出的理念很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有谬误。更对张砚混迹世俗并大展身手的做法很是反感。最后一派就是既不热情也不疏远，中立。
不过不论哪一派的“九老”，针对的只是张砚的理念和行为，对于张砚这个人还是颇为欣赏的。这源自于张砚的交际能力以及一直持晚辈的礼仪，还有他在交谈中展露出来的杂学知识。
没人知道张砚在心里反复的感谢了自己那些已经样貌模糊了的小学、中学老师。没他们的督促，张砚今天也不可能这么游刃有余。
除了地位最高的“九老”之外，到场的还有不少人，这些人虽算不上“九老”但也是杂学一脉里的大家。另外还有许多年轻人，这些人就如曾浩那样属于小一辈的人，跟着来就是长见识的。
张砚在场中最忙，应付完“九老”就是应付其余的大家。即便只是打个招呼也不该让人感觉受到冷落。这是初入一个圈子时最基本的手段，全打一圈照面，以后就好说话得多，不易招人闲话。
可如此一来张砚也就没时间去管那些小一辈的人。场中给他投去“不善”目光的人都来自那些小辈。估计是看到一个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人在左右逢源的成为焦点就很不服气。甚至有人嘀嘀咕咕的说着小话，然后看着张砚的背影发出嗤笑。
张砚就当没看到。一群半大娃儿，最大的也比他小四五岁，这般年纪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别说暗地里嗤笑你两句了，硬着脖子挑战权威他们都敢。
“人都齐了，那就开席吧？”
“开席！”
“嗯，大家都坐。”
九老开了口，席面才开始。小几十号人围坐在小案前，按照辈分越往后圈辈分越低。张砚被安排在相对靠前的位置。主要是他的年纪，太靠前也不合适。对此，他自己倒是很满意，巴不得缩到最后面去坐。
本来张砚还等着看这西面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吃，结果就一荤三素四个菜，加一小壶果酒，一小碗米饭。没了。
就这点东西够谁吃？哦，那几个老头子估计是够吃了。可对于张砚而言也就点歌肚子的分量罢了。不过这场合他才来，里面规矩还没摸清楚，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了不起等会儿回了客栈让厨房给他做一顿夜宵就是。
一边吃一边点了点头，虽然这菜少且做法清淡，但吃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
其实大部分人来这里都不是顾着吃的，所以才会少上菜避免浪费。而且席面上的气氛也随着时间逐渐热烈起来。
“明日北武那边必又有刁难。诸位可有什么章程？”
“他们哪次不刁难了？早就习惯了。见招拆招就是。”
“话不能这么说。此前北武那边有就消息放出来，他们会趁这次茶会交流要我们好看，借此彰显他们这些年来推行他们那一套规矩所得的好处。啧啧，是准备要落咱们面子来的。”
“面子不面子的都在其次，按照他们的做法，很多我们杂学一脉的厉害手段就会流入北武的明面上并变成实力，到时候北武和南渊之间的平衡怎么说？若是被打破的话，到时候倒逼之下才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我就说了，对于北武那帮蛮子不能总是避让。我们避让得越多他们就越嚣张。而且从前年开始就看得出他们准备要全面融入北武的方方面面了，到时候可就不止是咱们杂学一脉的内部争执了。诸位，需当万分谨慎啊！”
……
由“九老”抛出话题，后面的人表达自己的看法。虽然不同，但共识也不少。那就是北武来势汹汹且不善，这一次断不能在如以前那样选择退让了，需要跟他们硬碰硬一下，阻止他们乱来。
这些话并不会难懂。但落在张砚的耳朵里倒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这些杂学一脉的人太将自己和杂学的这些学问当回事了。
把杂学一脉的自然科学用在生活里，的确有助于方方面面的增益改善。特别是各种工具的发展和换代会极大的加快。放眼十年三十年，还真能对一国一地产生不小的实力加强。可想要短时间内就让杂学一脉的学问去影响北武和南源两国之间的实力平衡？这就实在太夸张了。
以张砚这段时间来从罗长山和曾浩处摸到的关于南渊国杂学一脉的那些学识，充其量也就处在自然科学刚刚起步不久的阶段。而南渊国与北武国出于同源又争执多年理应水平相当。如此一来，张砚觉得就算北武国的杂学大家们把所学全都融到北武的方方面面去，同样不能短时间内直接打破两国实力格局。更谈不上什么“倒逼”了。
你是能立马拿出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呢？还是能拿出像高达那样的单兵利器？
更何况在荒天域这种武者能够靠战技崩山断岳的世界，一般的冷兵器能起到的作用本就有限。想一下就改变两国实力，更是不现实。
所以听到后面，张砚觉得其实说白了还是同一个学派内部产生了与现实环境之间的认识分歧，又都希望证明自己是对的，而对方是错的，因此才会吵吵闹闹的不休。实在乏味。

第176章 分歧
坐在最中间的“九老”也就是抛出了一个话题，然后任由后面的人探讨。他们暂时还不需要参与，听听就好。等到大家的意见都说得差不多了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其实和“九老”不同。明日的“乾南北茶会”并不是今日在座的人都有资格参加。所以今天这场南渊国关门的杂学一脉的小聚其实可以算是给那些没资格参与明日茶会的人一个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并听一听最后大多数人希望明天的茶会有些什么样的应对策略。
就在张砚听得昏昏欲睡却有必须强打精神的时候，最内圈的“九老”开始说话了。
“杂学一脉虽然也有手段能用，但说到底都是学识来自天地，不存在什么立竿见影的本事，更没有一夜禾变木的能耐。所以不论明日结果如何，这就是杂学一脉的南北学派争执而已，没有必要也没有达到上升国与国层面的地步。所以大家不用如此紧张，放松，放松一些嘛。”
这话一出，就算把之前燃得莫名其妙的一些言论直接盖了下去。也让昏昏欲睡的张砚振奋起了精神，暗道这才是正儿八经讲事情的样子嘛。知己知彼，而不是张口胡说八道。
“根本问题在于北武那边将杂学的手段交出去，其中可不仅仅只是他们自己的学问，还包括我们之前交流出去的那些。所以他们如此一意孤行是需要阻止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怎么阻止？拿什么阻止？靠嘴上说？还是靠北武那些蛮子幡然醒悟自觉改正？要我说，要么就定规矩，凡是涉及到我们南渊国的学问，北武的人就没权力处置更不能放出去。要么就干脆一刀两断，本就分了，那就分得彻底一些，免得两相厌。”
“分？哼！杂学一脉本就势单力薄，你还想着分？前人好不容易留下来的种子，到你这里倒是弃之如履毫不可惜，也亏你说得出口！”
……
虽说“九老”不至于那么浮夸，可同样没说几句便也有分歧。
此时之前一直沉默的罗长山开口了。语气比起之前说话的几老都要轻松很多。
“其实北武那边的人所提出来的想法虽然并不合适，但也不能说其都是谬误，我倒觉得也有可取之处的。毕竟现在很多规矩都是在杂学一脉被各种打压不得不东躲XZ的时候定下来的。与如今的外部环境多有区别。我们不能总是瞻前顾后而忽略掉杂学一脉的本质吧？”
本来似乎是想要反驳罗长山的人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杂学一脉的本质是什么？不就是让学问去拼搏天地自然，以人力搏个天地间一席之地吗？这个本质在座的即便是张砚也是听说过的。是来自于杂学一脉最古老的先辈们的夙愿。
罗长山继续说道：“之前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也很有本事的年轻人。本来是想着规劝他不要那么显山露水，担心他被人利用，也担心他坏了杂学一脉的规矩。可后来接触多了，倒是被他把我这个老头子给搅得心绪不宁。不禁自己思量，那些老规矩是不是真的该改一改了？”
“说到底罗长山你这老头是准备效仿北武那边融进世俗咯？扯别人干嘛？”
罗长山哈哈一笑，摇了摇头，朝着怼了他一句的那人笑道：“可不是硬扯，而是事实如此。那年轻人一句‘学以致用’足以让人深思。甚至老夫还觉得汗颜。扪心自问自己一生所学到底意义何在？真就为了写几本书？还是教几个徒弟？”
这一句话罗长山说完之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了。这种甜酒与他而言也就是凑个热闹润个喉而已。想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已经很久了。
“不过北武那些蛮子的方式方法也不可取。太急躁也太孤注一掷了。一旦出现什么风波，根本扛不住。
所以，要我说。明日茶会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跟他们掰扯什么老旧规矩，而是要跟他们商量如何更合理的融入周边力量，而不是不管不顾的闷头往前冲。甚至我们还要考虑到一旦北武那边出现变故，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罗长山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句句说在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上，而且并不空泛，而是有具体的条条框框拿出来，搬到明天的茶会上就能对着北武的那群人用的。
“不行！杂学一脉留存至今已是不易，怎能轻易放松警惕？罗长山，你与东军的石轩眉来眼去以为旁人不知？你谋你的好处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想着要怂恿大家都跟你一样视先人定下的规矩如儿戏？你这是包藏祸心！”
这争执就又起来了。根本原因还是关于杂学一脉的老规矩实在是根深蒂固并且也确实是让这一学派从困顿中得以存续至今。推翻这样一个规矩，自然阻力极大。
张砚听着，喝光了一整壶桌上的果子酒。即便这酒不到半斤而且属于酒精极低的甜酒依旧让他有些微醺的感觉。摇了摇头，实在对杂学一脉内部的这些掰扯无感。不然也不会喝酒打发时间。如今眼皮子一沉一沉的有些想要趁着微醺眯一下的意思。
“张先生，张先生！”
也不知多久，张砚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低垂着头的标准课堂睡法也被人喊醒。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发现周围原本应该盯着席面最内圈大佬的视线居然全都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看着我干嘛啊？
换一个人遇到这种事绝对慌得勾子夹紧。可张砚因为上学那会儿的丰富经验一点不显慌乱，微笑着还下意识的抹了一下嘴角，发现是干的，那就更镇定了。
“不好意思，此酒顺喉，一喝就把自己的渣渣酒量给忘了，有些迷糊。让诸位见笑了。”一边说，张砚一边给周围打了一个罗圈揖。
这番态度，一下就把本来准备说他两句的老头们弄得不会了。现在本就是酒席，人家不胜酒力有些微醺，这不能苛责吧？
“张先生，刚才罗长山说了不少先生关于‘学以致用’的想法，并觉得以此可以推行杂学一脉融向世俗的策略。所以也想问问先生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没什么看法。”

第177章 奇特
没什么看法？！
人家罗长山把你的理念当做敲门砖和实例噼里啪啦的说了这么久，你不但打瞌睡没听，被喊醒了还表示“没看法”？这么不给罗长山面子的吗？
或许在场的只有曾浩和罗长山本人笑了笑没觉得意外。来路上那几天罗长山早就明里暗里的试探过张砚对杂学一脉适不适合逐渐融入世俗的想法，无一例外都是“没看法”。
这也是为何罗长山都是自己在说，却没有叫张砚起来附和的原因。可边上的人不知道，于是在说不过罗长山的情况就想把张砚叫起来加入争论，迂回的驳斥罗长山的观点。
“张先生，你如今也是杂学一脉的人，此事关乎杂学一脉今后的走向，你的理念如此与众不同且被罗长山拿来当做观点根脚。你不说两句怎么行？”
也许是习惯的杂学中高高在上的地位，也许是年纪的巨大差异上的话语优越感，又或许对张砚之前借着酒劲打瞌睡的反感，总之这些话问出来的语气都不好，带着质问的意思。
边上的人也等着张砚的回答，最后面的那些小辈里不少都抿嘴在笑，还相互交流着眼神，大有看笑话的意思。
“呵呵，前辈说的话晚辈有点听不明白。“学以致用”乃是晚辈自己领悟的理念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慢慢践行。何须给前辈多说什么？前辈觉得认同，自会如罗前辈那样拿去借鉴。若是觉得狗屁不通那就不理便是。
再说杂学一脉今后的走向，这又岂是晚辈区区一个初识的小子可以左右得了的事？诸位前辈商量着办就行了。”
态度恭敬，言语平和，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强硬感。
“张先生的意思是说杂学一脉的规矩不论怎么定，都和你没关系对吧？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观念行动下去就是。是这个意思吧？”
这下不需要“九老”开口问，坐在张砚不远处的一人已经站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的开了口。
张砚笑眯眯的看向对方，根本不避讳对方的眼神，肯定的说道：“是的。我所学为我所用，何须受制于条条框框？”
张砚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炸开一片议论和指责。在这种场合，张砚的这句话就相当于直接把自己排除在了杂学一脉的规矩之外。
“张砚！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初入杂学，就如此张狂，真以为你在外面露了两手本事就可无法无天了吗？简直笑话！”
“杂学一脉，学识在于历代积累，你张砚一身本事又岂是绕得开学派的那些先人贡献？如此忘本之言你怎能说得出口！”
……
开席之前被张砚的交际手段觉得张砚是一个很不错的新人的念头在此刻瞬间逆转。不说全部都发出厌恶，至少是不会有人再把他当做一个“谦虚和善”的年轻人来看待了。不过此时跳出来出言斥责的人都是反对罗长山的那一派主张的人。言语犀利，但在听惯了市井和军伍中骂街的污言秽语的张砚而言连让他情绪起点波澜都办不到。
“其实诸位何须如此激动？学问的由来本就是不断积累不断进步造就出来的。而大部分人在这个过程中能起到的作用不过是将前人的成就吸收再传承下去而已。真正可以在前人的成就上再做突破的人百不存一，甚至万中无一。
所以，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做好传承学问的责任，并发扬光大吸引更多的人来加入其中。这样不是更好吗？而不是总想着拿特殊时期的规矩来指责别人，这不对，哪不对，又有何意义呢？
真要是一点学问不露出去，别说研学了，怕是糊口的钱粮都难以为续吧？更别说如今这等精细的席面花销了。
何必呢？”
张砚一字一句别说初识的人被他说得目瞪口呆，就连曾浩和罗长山也一样被他这种奇诡的思路和言论说得愣了神。
再加上最后收尾的“何必呢”三个字更是如刀子一把扎进所有人心里。能搞这么大的排场，有那么多钱来花，别说是自己种地种出来的，说到底还不是靠所学换取的？那还谈什么藏匿？真就又要装又要立吗？何必呢？
“无理！”
“岂有此理！”
“小子猖狂！还不快快道歉！”
这此是真的炸了锅了。就连之前那些抿着嘴看热闹的小辈都一个个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虽没跟着自己长辈那般开口责骂，但看架势也是快要憋不住了。就连曾浩也开始替张砚着急。但曾浩着急的同时又下意识的在思考着张砚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似乎说得……很有道理？
其实心里如曾浩这样在琢磨的人不在少数。看看最内圈的那“九老”都不约而同的皱眉深思就能明白。比起那些咋呼呵斥张砚的人，他们更不容易被言语激怒，相反能着眼于张砚所说的那些听上去刺耳的观点。
“张砚，听说你进了讲武院任了客教，对吧？”
突然，内圈一名坐在罗长山身边的老者笑着开口发问。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说话，言语温和。一句话便把场面嘈杂的呵斥声止住了。众人收声，纷纷等张砚回答。
“是的。”
“客教的腰牌我还未见过，你应该有带来的吧？”
“嗯？”张砚这才想起为何出门前罗长山要他把腰牌带上，即便不挂在腰上也要揣在怀里。初时还在奇怪，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张砚从怀来拿了出来，腰牌上的刻字清晰，就近的人一眼就看得清楚，稍远一些的也凑近来分辨，三言两语之间虽惊疑张砚居然是讲武院的教习这件事，但腰牌是实实在在的真货，倒也没有人怀疑张砚是在骗人。
“入了讲武院，任了客教，这就是张先生所说的做好传承的职责，以及吸引更多的人加入进来的实践吗？”
“是的。晚辈自悟‘学以致用’也希望所学能够被更多人接受让更多人加入杂学中来。讲武院的客教身份来得比较意外，但又是难得的机会。晚辈自当践行所言不被外物所扰。”

第178章 例子
张砚本以为自己昨日在南渊国杂学小会上的言语过于冲撞，必不会再有参与后面乾南北茶会机会了。可最后他反而成了九老一致推举出来的“年轻一辈翘楚”不参加还不行。
“罗前辈，为何还非要我去啊？”回到客栈，张砚一脸的疑惑。同时也对杂学一脉的集会没了新鲜感，觉得不去也罢，心气儿也就淡了。
不过罗长山却笑着似乎很满意今天的集会，解释道：“张先生不必多心。杂学一脉的人大多数都相对闭塞，即便为生活所迫也是不轻易多接触，心头弯弯绕绕的不多。就算各自有了分歧也是就事论事，即便有些摆谱也不影响本质。
所以邀请先生参与明日的大会也是认可先生今日在席间振聋发聩的一番说辞。
真的没想到啊。先生这般年纪已经看得如此透彻，就算抛开先生一身精湛学问不谈，光是这份眼界就值得一个靠前的名额。别说年轻一辈，就算我们这些老东西也多有不如先生的地方啊！”
“可是我那些话除了您之外不都直摇头吗？”
“摇头不代表他们不懂其中的道理。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在对你摇头呢？万一他们是在对自己摇头呢？”
“啊？”
张砚不会理解真正的学问大家对待自己栖身的学派会是怎样的情感又会是多么的重视。他更不会自己自己方才在席间所说的话又是如何的震撼那些老头子的认知。
都以为自己在杂学中可称“家”，都觉得自己学问了得，可事实呢？当张砚说出“真正能够在前人的成就上再做突破的人万中无一”的时候，所有浮于表面的那些洋洋得意或者自命不凡都如沙堡一般瞬间坍塌。
自我审视才发现，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不过是比别人多吸收了一些前人的积累罢了，真正在其之上做出突破的又有几样呢？自己都尚且如此，那些不如他们的人又该如何？
“即便他们还没有完全赞同你的说法，可也必然听进去了。明日的大茶会肯定会与以往不同。”
张砚没有完全听明白，问道：“可今日酒席上并未见诸位前辈达成共识啊？那明日岂不是又扯不完的皮？”
“哈哈哈。张先生，你倒是真的快人快语。没错！舞文弄墨的人都矫情，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计较许久，更何况这种大事？你觉得看今天这种局面真的能达成一致意见吗？”不等张砚回答，罗长山自己给出了答案：“不能！”
自嘲的笑了笑，罗长山顿了顿，继续说：“那么多人，那么大的事情，又没有一个公认的权力来约束，想要达成一致意见绝无可能。”
“那为何还要……”
“还要聚在一起探讨？对吧？不过是为了有一个新的方向罢了。只要可以让反对的、中立的、改变的，三方都觉得可以暂时试试看，那就行了。
如此，张先生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了吧？明日若是争执不下，你今日的这番言论必将再被抛出来砸向北武那边的人，看他们如何接招就是。”
“可那样一来岂非就算趋向于了北武的做法？我们这边的那些前辈岂会干休？”
“谁说是趋同？他们不留余地的主动融入世俗，目的是把自己变成世俗的一部分，甚至不惜和那些主流学派同流合污。而我们则不一样。我们是在践行你提出来的“学以致用”的理念，是在将传承发扬光大，吸引后来者，而不是去追求融合。
看似相似，实则本质区别。”罗长山说到后面时表情严肃一丝不苟，似乎在纠正张砚的一个很大的错误一样。
张砚往后靠了靠椅背，心道：还是你们会玩儿啊！这么一说，南渊国和北武国的杂学一脉之间还真听上去南辕北辙一般完全不同。甚至反过来把北武国那边的杂学一脉衬托得很是鲁莽和没脑子，甚至有种成了败家子的感觉。
把张砚安抚好，勉强同意了明天参加乾南北茶会之后，罗长山笑眯眯的让曾浩和张砚一起下楼吃夜宵去了，自己一个人笑眯眯的拿出昨日剩下的半壶酒坐在房间里独酌。
“呵呵呵……”
罗长山连干了两杯，跟着就轻笑了起来。今日对他而言可谓比预想的更好的结果。不但让本来散沙一般的南渊国杂学一脉中有了一个能勉强平衡各方想法的新理念。更将张砚推到了前台。
为何最后会有同为“九老”之一的人突然问到张砚新如讲武院的事情？还不是罗长山讲出去的。之前他趁着给张砚拿《灵事杂卷》顺路会了几个好友，就说起了张砚这个人，后面大家都有想法把张砚推出。只不过讲武院的事情成为台阶，让罗长山意见相同的几人一起以此为抓手把张砚顶上去。
还有什么比一个出任讲武院客教的杂学大家更有借鉴意义呢？学以致用的理念行不行得通也将在张砚身上得出答案来。这样一来，南渊国这边的杂学一脉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各说各话，而是有了具体鉴别的例子了。
好处太多。更何况，张砚的手段可不只是杂学的那些学问，人家还有一手丹术呢。这件事罗长山并没有对谁多嘴过。
第二天一早，罗长山天不亮就起床好生收拾自己。弄得很体面，也换上了正式的黑袍。
下楼时就看到同样已经收拾好，也换上黑袍的张砚和曾浩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三人简单的吃过早饭就出了门。坐马车去城郊，今日乾南北茶会在城郊一处茶庄举行。
刚进茶庄，张砚就看到不少穿着北武国服饰的人，三三两两的在茶庄内走动，赏花或者嬉笑着说着什么。数量也不少，光是一路看到的就有十余人。等走进一片茶树环绕的雅致坪坝上时又看到了近二十人。
“这些北武的人有些意思啊！”
张砚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那就是这些北武的杂学一脉的人中有很多武者。仔细分辨的话会发现这些武者基本上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半大小子。类比过来应该是与曾浩一个辈分。

第179章 世子
“嗯！是你？！此地也是你能来的？”
张砚正听着罗长山给他说周边的那些北武国的杂学大家都是谁谁谁，同时还要和同来聚首的南渊国这边的熟人打招呼。突然却听到有人在他身侧喝问，弄得他的愣住了。
扭头一看，就见几个与曾浩差不多岁数的半大娃儿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少年正一脸嫌弃外加惊讶的用手指着他。
张砚心里第一反应是：这娃儿谁呀？
旋即看到这些半大娃儿中间围着的那个女孩才想起来对方是谁。不就是之前刚到向口时和曾浩一起在城里逛的时候买胭脂水粉碰到的那几个人吗？当时好像就是现在指着他的那个少年人咋呼着要给他两倍的价钱从他手里买走他给小妹张慧圆的礼物。结果被无视掉了。
“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用手指着一个陌生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还是说你本就缺这方面的教养？”张砚收起脸上的笑容，扭头看着那个还不曾把手放下依旧指着他的少年说到。
“哈哈哈！教养？你可知道你面对的是谁？跟本世子谈教养，你有几个脑袋？快快跪下磕头认错！再把之前那份欠明香公主的胭脂水粉双手奉上，不然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边说，一边往身边看了一眼。这次他身边可不止是同辈，还是数名气息极强的武者拱卫。
哈？张砚眨了眨眼睛，被这一顿吼得有些楞，一时间有些恍惚。再仔细看了看对方身上的袍服样式，确定那是北武国的衣袍，更让他心里好奇，是什么让这个娃儿敢在南渊国这么嚣张跋扈的？就靠边上那几个貌似通窍境的武者吗？还是这茶庄暗处藏着的那股应该是属于百炼境强者的气息？
简直就是茅坑里打灯笼。
张砚想都没想，看着对方，嘴里冒出来一个音节：定！
因为声音很小，而且急促，张砚嘴里说出来时这个音节时边上没有人注意到。纷纷还在惊讶于对方那番嚣张的言论里。
“岂有此理！你是谁的弟子！杂学一脉怎会有你这等张狂无礼之辈？！”罗长山直接就怒了。长须都被粗气吹得颤动，扬声质问，眼睛也朝边上那些他认识的北武国杂学一脉的人看去。
和主流学派一样。杂学一脉也极为注重礼仪和长幼秩序。昨日曾浩这等晚辈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就可见一斑了。更何况如此区区胎毛都未退干净的一个娃儿就敢指着张砚说要他跪下，还要张砚“生不如死”？
这种人即便年少也配待在杂学一脉中学东西？北武那边的人居然已经混账到这种地步了吗？
至于说什么“公主”什么“世子”的称呼在罗长山看来都在其次了。就算是皇子，到了这种场合也该遵循礼节，怎能粗鄙到如此地步？
不单单是罗长山怒了，同行的南渊国“九老”以及其余过来参加茶会的人都怒了。纷纷喝问那是谁家的徒弟居然如此不堪？
但面对周围的质问，北武国的杂学学家们脸色也并不好看，大多数铁青着脸别到一边去，当起了聋子。一些则是腮帮子鼓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仅有数人快步过来挡在那群少年和南渊国这边的学家中间。言语里也不软不硬的搪塞着。根本没有呵斥那群少年的意思，也没有回答那指着张砚的少年人到底是谁的徒弟。
而且就这么几息的时间，那群少年人身周已经聚集了足足十名武者，修为最低的都是开元境，通窍境足有五人。而暗中藏行的那个存在于张砚感知里的百炼境倒是没有现身。只不过一道气机从张砚这边这群人的身上一扫而过就没了动静。
“你们都是穆远千的徒弟吧？”罗长山见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以及边上那些北武学家的反应，再联系之前一年茶会上的一些片段，皱着眉猜测的问到。
北武的那几人纷纷面露诧异，明显是罗长山猜对了。可是场面却陷入了沉寂，跟着快速的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指着张砚面目嚣张的少年，想看他怎么回答的时候，却发现情况似乎不对劲。因为那少年一动不动的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和表情，完全没有该有的反应。甚至仔细看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嗯？”
最先反应过来并且离得最近的一名通窍境武者，他快速的跃到那名形容诡异的少年身边，一手按在对方的胸口。片刻后脸上的表情才似乎松了口气。
人没死，但却是真的中了暗算。
“没有伤。没中毒。气息和魂魄反应也是正常的。但肉身僵化，除了正常的呼吸等可以照常之外，其余的反应皆无。而且应该身体的感觉也还在。”
北武国那边急急忙忙的在应付突发的变故，那些少年各自也显得不像之前那般有恃无恐了。意识到他们也可能如身边那个同伴一样僵在原地。甚至听几名武者的言语还找不到解救之法。
几名武者要护着那名被称为“明香公主”的少女离开，可被其拒绝。就站在不远处，眼睛好奇的在人群里已经被忽视的张砚身上打量。
目光不离张砚的人还不止那个少女。不知何时，一个穿着北武袍服的中年文士出现在了南渊国这边的不远处，就看这人群里笑眯眯的张砚。身上无形的散出如火焰一般的威势，让人下意识的就后退开去。瞬间就把人群里巍然不动的张砚现了出来。
“放开世子，我就当没发生过。”
言语扑面的压迫力如重锤一样朝着张砚锤了过去，可在近身三尺时便消弭无形。其中玄妙也就两个当事人清楚。旁人只是觉得两人间如有天堑，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这位北武国的武者，百炼境很了不起吗？吓唬谁呢？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点修为，但凡你敢伤了在场的任何一人，你们北武此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从向口离开。”
“哼！”一声冷哼，同时那名北武的武者脚下滑动，如离弦之箭快到看不清身形，右手捏拳，奔雷之势朝着距离两丈不到的张砚砸了过去。

第180章 言术
拳劲带风罡，如高山滚石砸落，声势惊人，居然卷起一道气浪扩散四周，离得近的几个南渊国的学家被推得脚下一个踉跄。
“张砚！”
罗长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怎会想到就在这一晃眼的时间，三两句话不对居然就要杀人！？那拳头要是砸在文质彬彬的张砚身上怕人都要被砸碎的吧？
但处在“风暴”中心的张砚却脸上笑容不减，冷笑着看着砸向自己的拳头，不闪不避，似乎是被吓傻了一样。
刹那间，就像羽箭被让半途抓住一样。那拳头最后猛的停在了距离张砚的面门一尺的地方，巨大的罡风倒卷，让边上惊恐的人惊呼的同时再次踉跄了几步。但若仔细看的话，如此巨大的罡风却并没有把张砚的头发吹起来半分。似乎它们虽然近在咫尺却完全碰不到张砚。
“张先生！你没事吧？”罗长山回过神来跑到张砚身前当着，那一副维护的架势完全不作假。跟着几个昨日还在训斥张砚的几个南渊国这边的杂学学家也同样挡在了张砚身前，眉目横竖，簇拥着张砚就要离开这会场。
“诸位前辈放心，晚辈没有事。就说了此地乃是南渊国北江重地，重兵把守，光是卫戍就有足足三营兵马，加上各路武者高手，别说区区一个百炼境，就算端山境的强者在这里也不敢乱来。再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此伤人。”
当然，只有张砚和对面那个百炼境的武者明白，张砚所说的这些外在因素并不是他有恃无恐的所有的依仗。就拿那层无形的五行气盾来说，那就不是一般人拿得出来的手段。也正是五行气盾挡住了对方的威压和罡风气劲。
不过以目前五行气盾的强度还挡不住百炼境武者的拳头，顶多就是抵消掉一部分的劲力。真正让张砚完全不闪不避的是他如今掌握到皮毛的遁术，准确的说是“土遁”术。
遁术的好处就是施展起来毫无前摇，心念一动便能瞬息遁走。而且以荒天域这边的武者手段，想要拦阻估计都不晓得怎么拦。即便张砚现在只能遁走几丈的距离，但应付眼前的情况是绝对够了。
果然，对方是不敢真动手的。
“放开世子！”
张砚摇了摇头，笑道：“都不晓得你在说什么。那缺教养的东西居然也是你们的世子，啧啧，不愧你们的别称。挑衅不成自己发病却赖在旁人身上，这一套在北武国估计你们常用，但在南渊国却行不通的。”
认账？张砚要是想认账就不会用“言术”来收拾对方了。
这不是张砚新学的，而是道家一门基础术法手段。本质上是脱胎于“神咒显威术”，属于文字和语言的力量。
但和神咒、符箓不同的是。言术单独拿出来时虽然有更多变化，但却不能再依靠“神咒”中神明威能，也无法像符箓那样借用天地力量。只有依靠修士自己的硬实力来显现言术的力量大小。
以前不用，是用处不大。引气境和玄脉境的魂魄强度和术法手段落在言术里体验出来的威能并不高，对方普通人都很勉强。顶多用来灭一些蚊虫猫狗类的细小生灵。可如今张砚修为迈入道丹境中期，言术这门冷门的术法也就有了些许用处。特别是他有荒天域天地帮忙作弊获得许多关于道的玄妙体会之后各种术法威能也跟着拔高，言术也在其中。
其实言术虽说冷门，但关于它的传说却并不少。最有意思的，流传最广的就是《西游》这部小说。里面的孙大圣尝尝笑嘻嘻的爪子一伸，对着旁人或者小妖来一个“定！”对方便如木头一般再难动弹。初见觉得满满的喜感，可仔细思量就晓得其中的恐怖。那一个“定”可不只是定住不让人动弹，更是定住了对方的生死。
可为何如此强大的手段孙大圣却从来没有对着那些西行路上的大敌用过？若能行的话西行路岂非如儿戏一般简单？
原因自然只有一个：非不愿也，实在不能。
就比如张砚，他此时能靠言术定住一个开元境初期的武者已经属于他的极限。这还是武者魂魄不如修士凝练得那么快才可以办到。
那又该如何开解？对张砚来说解开也简单，心念一动便可以，或者有修为和张砚相当的修士用灵气帮着疏通被困者经脉，洗刷掉言术的禁锢效果就可以，也不复杂。但对于荒天域里的武者来说就相当麻烦了。他们有的是元气而不是灵气，也不晓得解开言术的办法，只能瞪眼看着。
当然，言术的禁锢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时间长了就难说了。
“哈哈哈，诸位莫怪，莫怪，昨夜喝多了起来晚了些，让诸位久等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这处茶园门口传了进来。
闻声望去，几个北武国的学家正快步走进来。开口扬声的那人正是这几人中间走在最前头的那位。
一头长发花白束在后面，脸上红润，稍胖，个子很高，整个人看上去很有气势。气息也比一般人强一些，应该是一个淬体境初中期的入门武者。
“那人就是刚才我提到过的穆远千。也是北武国杂学一脉里如今风头最劲的一人。有传闻说他在努力整合北武国的杂学学家，自称学派派主。而且推动杂学融汇世俗的人中他也是最积极的人。”罗长山在边上给张砚介绍道。
“穆远千，乾南北茶会也办了三百多年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也年年相见几十次了。还是头次晓得你们北武那边还藏着要在茶会上动手杀人的主意。啧啧，那以后这交流也就算了，不能让你们把我们这些只会做学问的人给都杀了。”
那穆远千哈哈大笑，中气十足的回答说：“误会！误会了不是？这些武者乃是几位世子和明香公主的侍卫，非我北武杂学中人。所以何来北武杂学一脉想要打打杀杀啊？都是误会，切莫往心里去啊诸位。”
“侍卫？那口出狂言要让人给他跪下的粗鄙世子又是如何来得茶会？凭的什么资格？还是说他们就是你穆远千去年时说的要‘融入世俗力量’的后手？”
“呵，罗长山，你个老东西倒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没错，这几位世子和明香公主都是老夫穆远千的徒弟。老夫带着徒弟来见见世面有何不可？”

第181章 改变
事情就是这样。当你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其实远比你想的更复杂，也让局面从一开始就很僵，完全谈不上什么主动权，甚至主动权还在别人手里。
南渊国这边好不容易在罗长山的算计下推出来一个由张砚提出的新理念，用以回击。可北武却并没有如去年那样还停留在嘴巴上，而是直接上了行动。由穆远千主导的杂学往世俗的融汇已经在北武国开始了。并且一开始就是找的北武国最顶级的那一小撮贵族，借势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本该是以学识交流为主的茶会，这次却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理念上的争执。北武国以穆远千为首的人认为南渊国也应该像他们那样做，从上往下，将杂学的手段大大方方的全都融到世俗中区。借势也好，寻靠山也罢，总之以把杂学变成可以存在于阳光下的正经学问为优先。
“其实南源和北武三百多年前乃是一家。杂学一脉也是一家人。如今虽然分裂成两国，可杂学一脉却不一定非要分得那么清楚。甚至可以交流更多，关系也能更紧密。我觉得我们可以仿效主流学派那样成立学派长老会，到时候学问统一推广，统一钻研，遇到麻烦也可以一起抵挡……”
穆远千这种能说会道的人张砚也是少有遇到。根本不去提之前那个连名字都未可知的世子的事情，直接就开始招呼着两边的人开始落座把茶会开起来。
可不等罗长山等人把自己这边准备好的东西抛出去，穆远千就先把他的手段抛了过来。虽然依旧还是以前的那一套说辞，可却有了以往不曾有过的实际例证。
比如说穆远千毫不避讳的说自己在北武一共收了七个世子徒弟，以及一名公主当徒弟。并且这些徒弟全都是武者的苗子。从这之后，北武国境内杂学一脉的人已经可以和一些主流学派的人在正式场合上公开自己的身份打交道了，而不是如以往那样躲躲闪闪的。
一面把世俗的上流贵族与自己捆绑，一边方面从贵族层面去试探武者对于杂学一脉的态度。再反过来以武者和上流贵族的态度去压迫一直以来对杂学一脉都保持着恶念的主流学派，让主流学派的人不得不做出妥协。即便这种妥协只是表面上的妥协，但对于杂学一脉来说已经是一个极为了得的巨大进步了。
张砚坐在后面听到穆远千说到这些“成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格外得意和意气风发。而穆远千身边的那些杂学学家们，脸上的反应却并不一致。他们更多的表现的很纠结。这方面张砚不得不猜测或许北武杂学一脉的人也并非都是勤勤恳恳站在穆远千一边的。这从之前那一场闹剧就看得出，第一时间站出来顶到那些世子和公主前面的北武那边的杂学学家并不多。但穆远千取得的成绩又不得部承认。所以纠结。
之后穆远千很快就把自己另一个新的想法抛了出来。不但要彻底的与世俗融合，更要把分家了三百多年的乾南北两派杂学重新整合起来。并且还提出来一个“长老会”的意见。以此想要把南渊国这边的一些人拉拢过去。
这其中的心思才是真正的深远。
当然。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一下就成功。当即就得到了南渊国这边最激烈的反对。紧接着便是南渊国这边的九老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昨天勉勉强强得到各方认可的“学以致用”的相关理念抛了出去。
“杂学一脉藏匿多年，是有其历史原因在内。即便如今外在环境有了改善，也必须谨慎对待，可以逐渐放宽限制，却没必要苛求往世俗融合。甚至我认为你们想要融入世俗的想法就是数典忘祖的大逆之举。
我杂学一脉学识何等开阔？追求的乃是天地至理，又岂能同污与世俗，岂非坏了学问？！更何况主流的那些人，一脑子糟粕，融入作甚？
学以致用，为我所用，为天下所用！而不是自我作践最后泯然众人！
想要让杂学光明正大，只需要让人知晓我等学识之厉害，引人修习，引人钻研，引人加入其中。漫漫年月之后，谁说杂学不能成为主流学识？非要依附下贱！”
这番说法本质是脱胎于张砚昨晚的言语，如今被做了些调整之后在配上罗长山激昂的语气喊出来，颇有一番志气和热血在内。
甚至张砚看到不少北武国那边的学家在听完罗长山的言语之后纷纷露出深思的表情，有几人甚至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非常激动。
以前南渊国这边就是简单粗暴的“我不管，我反对”。这就让整体上趋向于要和世俗做出妥协并且放开老旧规矩的北武杂学学派从根本上谈不拢。所以才会分歧巨大。
现如今，罗长山一番话出来，不但也同意改变来就的藏匿规矩，更是提出了一个不同于“依附世俗”的新的观念。并且着重突出的一个词就是“自信”，对杂学一脉这么多年来数代人积累的学识的自信。
我杂学一脉自己便能成为主流学派，为何要去低三下四的求着人融合？甚至为此甘愿放弃学识的纯粹性？
更别说穆远千暗地里打的那些主意了。北武国那边的学家们又不蠢，哪里分辨不出好歹？
于是场面再变。把原本以为掌握主动权的穆远千给弄懵了。几乎所有北武国这边的学家都在探讨起了罗长山刚刚提出来的那种观念的可行性。一下主动权又回到了南渊国这边。
从最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尽在掌握”的穆远千有些作难了。脸上的微笑也不如之前那么爽朗了，甚至眉宇间多了一丝不快。
“没想到南渊国这边也终于转过了脑筋。不过话谁都会说，真的想要言出必行那就不容易了。不依靠世俗力量，也想要在主流学派的围剿和威胁下生存，这与天方夜谭何意？还是说南渊国的诸位觉得杂学的人太多，可以随随便便的死一批探路吗？”
“哼！谁说不依附世俗就没办法把杂学一脉的学识扬出去？自己没本事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罗长山说着，便指了指在自己斜后方坐着的张砚，然后正色道：“这位是我们南渊国杂学一脉的张先生。如今张先生乃是讲武院的正式客教。以此为契机，让杂学一脉在相对不受干扰的环境里慢慢崭露头角，逐渐打开局面，岂不是比你趋炎附势不惜毁坏学识纯粹性的做法好一百倍？”
如此，张砚不论愿不愿意，他也再一次被罗长山等人顶到了最前面。

第182章 结果
张砚在向口这边落实好了施工的砖瓦匠还有木匠，之后便独自返回了廊源城。和来时一样，找的车马行，跟车一路回去。
曾浩和罗长山这次没有跟张砚一起走，他们会在向口再待一段时间，乾南北茶会的后续事宜罗长山可没办法甩开手。而曾浩最为罗长山唯一的徒弟，很多事是需要提早接触的，这也是罗长山对他的一种历练。
所以张砚独自一人躺在马车后面的粮食袋子上，优哉游哉的有了不少时间来为这次向口之行做些总结。
首先。张砚继续无视了北武那边让他解开那位世子的要求。或者说他一直都未接过茬，也没认过那位世子一动不能动是他的手段。你们慢慢查，查不出来就活该。等什么时候张砚心里的气出完了，他自然会解开言术的禁锢。若中间那世子自己运气不好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别说逼迫张砚了，茶会尚未结束，那几个世子以及公主就被各自的侍卫带走了。因为几个依旧气不过这件事的南渊国学家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准备要联系向口这边的卫戍过来镇场子了。一旦有什么火星，那就是要被人闷杀的。先走为上。连同那个被张砚定住的世子也被扛着带走了。
其次，这次的茶会虽然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争执，可最后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还达成了两个事先谁也没有想过的协议：比拼和长老会。
提出长老会的是穆远千，但真正将长老会落地的却是南渊国的众人。但是长老会上并没与如穆远千所想的那样设什么派主。而是直接把长老会定成了学派最高的学究组织。且一共设了十个席位。北武国和南渊国各五个。细节方面还没定下来，罗长山等人留在向口就是为了忙这件事情。
而所谓的比拼，也就是让北武国那边继续走穆远千所主导的那种路子，而南渊国这边则是走“学以致用”的路子。两边每年展示自己的成绩一次，三次定一次输赢。输掉的那一方需要让出一个长老会的席位来。
两个协议其实可以看做一体。其目的就是要以一个长时间跨度来分出输赢。只要谁拿到了长老会九成的席位，那就可以说掌握住了南渊国和北武国内杂学一脉的学问走向，以及面对世俗时的主要策略。
张砚当时都惊了。他没想到之前一直表现得很被动的南渊国会突然主动出击，并且对“学以致用”抱有让他都感觉匪夷所思的巨大信心。其中以罗长山为最。
当然，张砚不会知道罗长山的信心来自于他手里拿着“丹术”这个大杀器。而另外几个与罗长山交好的人则是信任罗长山才一起推动长老会。有赌的成分，更有仔细琢磨之后对张砚的那一番理念愈发觉得可行。至少是比穆远千弄的那一套靠谱多了。
而在这两个协议中还有一个附加的协议，用来监督和判断两边每年所展示的成绩是不是有作伪的成分。按照这份补充的协议。每年两边都会派人到对方的地界上游历，通过实地观察和了解判断真实的情况。
可以预见，杂学一脉在今后绝对不会如以往那么总躲在暗处了。为了输赢，世俗的方方面面恐怕都会越来越多的出现他们的身影。
最终谁输谁赢张砚猜不到，但不论对北武国还是南渊国来说，杂学学问的开放，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后面就看主流学派在反应过来之后会如何动作了。
木器铺的事情相对简单。直接把廊源城这边的生意经搬过去就行。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备货不能再想之前那么轻率了。比起廊源城来，向口更是交通八达之地，一有好东西就必然引来商人的疯抢并且到别处倒卖。库存短时间要面临不小的压力。
而且大哥新婚，到时候去向口亲自坐镇的话大嫂王芹也必会跟去照顾起居。所以在向口那边也要考虑买一座宅子，不然往来住宿就不方便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张砚自己的事情了。
这次回去之后张砚就需要将自己身为客教的科目给拿出来，向廊源城讲武院上报。而且下月初廊源城讲武院的院长也会按时出关，只要同意张砚给的科目，那么张砚就可以开始在讲武院里挂牌授课了。
几天后张砚回到廊源城，先去店里跟大哥大嫂还有小妹打过招呼之后就回了家，吃了一碗老娘煮的面条，接着就把之前办手续时拿到的空白铜条拿了出来，一个人在屋里奋笔疾书。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铜条就被张砚写得满满当当。
最前面写着《药炼皮肉之法》六字。
张砚也没有去整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字面就是他准备要在讲武院里所教授的科目。
荒天域的武者体系虽然和地球上传说时代里的那些修行路数不一样，但类比体修还是可以找到许多共同点的。最直接的一个共同点就是荒天域这边的武者和地球传说时代的体修都是以修炼肉身为根本。肉身的强大与否直接影响实力和修为的高低。
所以，地球传说时代的那些体修的一些手段其实也是可以照搬过来用在荒天域这边的武者身上的。
就好像铜条中张砚写的《药炼皮肉之法》里的那些内容，其实就是体修用来日常淬炼皮肉的法子。其中的道理也简单，就是用药材的药性刺激皮肉，让皮肉产生非正常的演变。具有更高的韧性和承受能力。不同修为的体修会用不同的药浴来达到相应的效果。一些修炼特殊法门的体修还会有特殊的药浴作为辅助，属于不传之秘。
张砚写下来的法子是龙虎山门收录的一篇体修法门中附带的。也分了各个修为阶段的药用变化。张砚先拿出来的是最基础，也是见效最明显的一篇。
之所以拿一篇体修的手段出来，其实道理和之前拿壮骨丹出来是一样的。张砚需要一个能在短时间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作为垫底。等到壮骨丹的消息爆出来之后讲武院才会真心帮他挡住外面纷扰，甚至会权衡利弊，将来自内部的一些纷扰都帮他拦下。

第183章 疑点
也就是张砚离开廊源城这近半月的时间里，廊源城的官面上可谓掀起了滔天巨浪。本来还以为吴远的死是主题，谁知道那不过是插曲，后面跟着掉脑袋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大戏。
从郡守府来的那位杨大人就像村里的屠户，到廊源城的头一天开始就跟一片阴云般死死的罩在廊源城地方衙门的上方，将本来高高在上的官人们，弄成了待宰的羊羔一样惶惶不安。
就在四天前，一大批郡守府的人手抵达廊源城之后，立即接手了这边大多数的职务差事。紧接着就有多达六名廊源城官人当天就被直接拿走下狱。更有一人在途中企图反抗被一刀砍掉了一条腿，拖着去的地牢。
这可比之前吴远的死更让人茶余饭后的讨论了。毕竟吴远说是病死，而这些官人怕是获罪才有此下场。
普通的老百姓不知到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些被抓走的官人们又是犯了什么罪。到廊源城里所谓上流却知道这是郡守府的那位杨大人在翻旧案了。廊源城这边没了吴远这个“盖子”之后，那些罐子里的脏东西想要再藏着就没那么容易了。
既然是翻旧案那么跟着慌的人就不只是地方衙门里的那些官人了。
吴府。如今被当做廊源城的另一个衙门在用。而被廊源城这边许多人视为眼中钉的杨杰就在这里。
“如何？有多少人招了？”
“回大人的话。六个人全都招了。不过有一人刚招了就咽了气。”
“很好。死个把人无关紧要，口供拿到，再去跟案牍库里的卷宗比对，只要能对上就可以做翻案凭据，然后展开详查。你做得不错。继续深挖，廊源城这边这些人九成九都死有余辜，不用留什么余地。”
“是大人。廊源城这边基本都烂透了。他们自己报上来的那些自白书里看起来都在坦白求宽，可实际上哪个不是在避重就轻？呵呵，大人，属下办这些人都不费劲的。包他们一个个最后都吐得干干净净！
不过大人，那些口供里提到的许多地方倒是有些诡异。就比如说那起涉及到上一任郡守府考校官姚华的口供。吴远当时得了一个中下平，想走姚华的路子改官评，姚华几次拒绝。而后姚华就因为失足掉进茅坑溺死。
这件事当年并没有什么说法，都是当做意外来处理的。可这次的口供里却在说当年姚华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吴远施展的手段，扫掉姚华这个障碍，换个人来，之后吴远就如愿拿到了一个上等的官评。
大人，这件事您说查还是不查？”
杨杰闻言沉默许久。口供他看过，知道自己副官说的是什么。可这件事就不只是廊源城的范围了。甚至还很可能涉及到北江郡前一任郡守。
查还是不查？
副官见杨杰沉默，犹豫了片刻后又补了一句：“大人，这种事若是真的，那就不可能只有一次，必然还会有别的。咱们这次只要往后面查肯定还会遇到。到时候恐怕还是避不开的。”
言下之意就是在提醒自家大人，这件事不是可以敷衍过去的事情。早做准备总比之后忙忙慌慌的要好得多。而且早点给郡守府那边通气，也能免于不少可能的责难。
杨杰很信任自己副官对于案子上的判断。既然说后面必然还会出现类似的线索，那么就还真不能就当没看到敷衍过去。可这件事的干系太大。一件都尚且让杨杰心里有些没底，若真的接二连三的来的话，那才是超出预料的大事件。
心里叹了口气。可惜了，吴远若是没死的话，这件事杨杰必不会犹豫，因为反正会有吴远来背下所有。但如今吴远已经死了，那么干系就没了去处，他这个挑破这些的暗疮的“先锋”就倍感压力了。
副官安静的站在边上没有再说话。该他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要看大人如何决断了。
又过了一会儿，杨杰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的顺势拍了一下桌案，之后沉声说道：“那就查吧。单独把你刚才所说的那一类口供列出来。然后再把可以对应上去的既成事实附上去。但记住了，不要带我们的想法，口供是怎样的就怎样写，最好一个字也别改。你懂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
“另外寻到肖崇文三人了没有？”杨杰揉了揉眉心，暂时将前话撂下，另起话头。
“还没有。已经下了海捕文书，若那三人还活着的话，应该会有消息的。”
“那你觉得他们是死是活？”
“属下觉得，七成的可能是已经被人灭口了。”
“谁灭的？吴远？”
“是的。属下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现在直接跟吴远挂着关系的案子且涉案的人还活着的就只有那个张砚了对吧？”杨杰脸上浮起笑意。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张砚有意思了。
“是的大人。目前我们收拢的卷宗里，直接涉及到吴远父子的案子就只有张砚一个苦主还活着。不过张砚也没给什么有用的线索。并且看起来他自己对翻案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加之他如今不知怎么得来一个讲武院客教的身份，想要拿捏的话基本不可能了。”
杨杰摇头笑了起来：“拿捏？用不着。能成为讲武院的客教必有其特别之处。难怪吴远父子恶事做尽向来不留活口，可这张砚能活到现在。而且回来廊源城之后明明就在吴远父子的眼皮子底下却安然无恙。反过来还把吴远父子给熬死了。这里面绝对另有文章！
而且，换做是你，若你亲手报了仇，两个仇人都死了，你还会对翻案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上心吗？
先不用去管那个张砚了。他的那起案子先放着。把别的案子弄好了之后再回头去看，说不定我们最后还要去他身上找答案的。”
“大人，您是说张砚知道吴远行凶的手段？”副官的反应很快，立马就联想到之前关于口供里的那些无头线索。
“嗯。吴远若是真的能把姚华这种位高权重的人都无声无息的弄死，为何弄不死区区一个张砚？最后甚至吴远临死前还把张砚的名字写在遗书上？这些问题怕就在张砚身上。”

第184章 安稳
“大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这边过去之后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先买一座宅子，不一定要多大，但一定要独门独院不能寒酸，不然闲话起来会影响生意的。”
这几天张砚都在跟大哥商量向口那边分号的事情。再等两日，张顺这边的准备就能妥当了，先过去把铺子重新装一下，同时把向口那边的库存搞起来，再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张了。
张顺也没有去跟张砚纠结买多大的宅子的事情。这方面他虽然不觉得有必要，但还是选择听二弟的话。毕竟也正式做了这么久的买卖了，对于买卖人为什么需要撑门面已经有了不少体会。
“大嫂也跟着去照顾你。家里小妹管账，你把你最近扶起来的那个伙计当掌柜，等到小妹再锻炼两年就能接手廊源城的店了。大哥你就安安心心的‘开疆拓土’哈哈哈……”
“王芹要不留在家里吧，也帮娘做点事？”张顺虽然新婚燕尔也是不舍，可还是觉得把老婆留在家里好些，有些事能帮帮家中老母。
“我不是在家里的吗？用得着大嫂帮？行了，你自己腿脚不便，没个体己的人在身边就太麻烦了。大嫂跟着去。家里你就别管了。”张砚摆了摆手，他其实已经在思量着给家里请一个佣人了。只不过这话不能现在说，不然肯定会惹来一向节俭的王兰萍的不快。
这方面张砚也是有打算的。廊源城里要找一个洗衣做饭的佣人太简单了。张砚已经在物色了，不过为了让王兰萍可以接受，他还是花了一些小心思。找一个身世凄惨的中年妇女，外加一些陈恳的眼泪，只要月钱不离谱，王兰萍自然也就不会赶人了。顶多数落张砚几句罢了。但多一个人，王兰萍就轻松了，也该过过富裕人家的轻松日子了。
兄弟两个讨论的时候就在堂屋里。家里人都听着。只不过谁都没有插话。王芹还有些懵，她才过门没多久这就要去向口了？夫家的生意越来越大，她也暗自提醒自己要再努力些，至少那些让她头痛的书册还是要咬着牙继续学才行，将来也能帮相公分担些。
倒是小妹兴奋得小拳头紧了紧。她没想到二哥会这么快就给她加担子了。或许，看起来是真把她在往大掌柜的方向培养呢。也不枉费她这段时间来的苦读。
唯有王兰萍一直笑眯眯的不说话。她很满意家里现在的模样。老大有了朝气像个活人了。二子又能干，这个家当的很好。唯一要说缺点什么？那就是还缺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娃娃，到时候才热闹呢！
张砚看着家里人的反应也跟着笑了。这个家到现在就算是真的安稳下来了。不对，还有一桩事情未了。
小妹张慧圆其实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如今生活宽裕了，用的、吃的、穿的都是不缺，而且因为在店里忙活，张慧圆也见过不少富家小姐，看着别人的打扮自己也是喜欢的，于是买了一些，也开始学着打扮自己了。张砚在向口给她买回来的那一套胭脂水粉现在就成了张慧圆最宝贝之物，每天都要用一点。整个人就在这些默默无声的自我改变下焕发出了惊人的青春艳丽。
张砚也不得不感叹：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得好好把把关，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就把自家的好白菜给祸祸了。
聊了一会儿，该去安寝了。还是老规矩张顺两口子先去洗漱。而张砚则是逮着张慧圆考她这两天来习字和学账做得如何。
不过不等张慧圆信心满满的把自己这几日的成绩拿出来等张砚的考校，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嗯？这都宵禁了怎么还有人来找？”王兰萍起身，一脸的疑惑。
“没事儿，我去看看。”
“砚儿先问清楚再开。”
“嗯，我知道了娘。”张砚笑眯眯的回答。一边出了堂屋出去开门。而他的感知已经弄清楚了外是谁。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当初他在讲武院里见到那位萧恕萧院判时，跟在萧恕身边的那名院中杂官。
不过为了安家里老母的心，张砚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谁呀？”
“张教习，我是讲武院杂官廖勇，有院中急令要请教习签收一下。”门外的人很是客气的应了声。
讲武院的人？那就解释人家为什么可以在宵禁之后在城里走动了。腰牌一亮，卫戍和衙门里的人是不会拦阻的。不过需要朝讲武院核实情况。
打开门，对方也不进来，就递过来一份令条要张砚签收。然后行礼就匆匆忙告退离去。
“砚儿，与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就是明日我得去一趟讲武院，院长出关了，看了我递上去的铜条，说明日有话要问我。”
“那你赶紧去休息，明日可出不得岔子！”王兰萍听闻是讲武院里的事情顿时有些紧张。担心儿子明日能不能过关。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张砚一边说一边继续考较了张慧圆的课业。然后等大哥洗漱完之后才去洗了个澡，回了自己的屋里。
令条上的内容和张砚告诉王兰萍的一样。只不过上面多了一个“务必”二字。看起来似乎讲武院的那位院长对他提出的《药炼皮肉之法》很感兴趣。这倒是有些出乎张砚的意料之外。
张砚本以为对方会一开始对他的这种提法不以为然才对。他甚至在元药房里买了不少药材回来，到时候取其中特定的分量就可以先配一副简单的药浴出来，再用药浴的实际效果去说服那位院长大人。现在看来似乎用不着这么麻烦了。觉得是萧恕在里面积极推动的关系。
廊源城讲武院反应这么快的原因其实并不是张砚猜测的那样跟萧恕有什么关系，而是单纯的因为刚出关的那位廊源城讲武院院子瞧出了“以药汤刺激，从外到内催生皮肉改变，增益肉身强度”这些张砚写在铜条里的深沉意义。加上张砚杂学的身份，所以才会显得如此重视。

第185章 落地
一大早张砚就提着一麻袋草药进了廊源城讲武院。进来之后，不像上次有萧恕陪着，进门后他一人按照之前萧恕介绍的路在里面行走。因为生面孔，而且身上又无武者那样澎湃的气血，招来沿路不少人好奇的打量。
当然，张砚腰上一块“教习”的腰牌就能让大部分好奇的人不敢上前。这是讲武院里对教习最基本的尊重。即便是同为教习的人也没有贸然上去搭话，他们倒是知道讲武院有“客教”的说法，但真见到实实在在的客教却极少。更何况还是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客教那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这人什么来头？
在一路上不知多少疑惑的眼神里，张砚找到了院长刘仁川所在的建筑：堂务楼。
来之前张砚本来是想要多方面了解一下这位廊源城讲武院的院长大人的。可最终也只能从周仓和萧恕的一次短暂的交流中得知很少的一些讯息。比如说刘仁川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喜欢浮夸和无用的形式，很在乎讲武院里的进学风气，提倡有限度的院内竞争。同时还是一名罕见的端山境中期强者。
张砚到了堂务楼之后，通报时等了一小会儿便被领着上了三楼顶层的一间公廨房里，见到了廊源城讲武院院长刘仁川。
刘仁川一头白发，据说已经年过九十。但脸上并无多少皱纹，相反更显精神抖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落过来就会给人阵阵压迫感，如同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端坐如山！是为端山之境！
当然，端山境可不只是这点压迫力。更有推山倒岳的能力。张砚如今所知的两个端山境武者，一个就是眼前的刘仁川，一个就是东军军帅石轩。
“客教张砚，拜见院长大人！”张砚拱手躬身，礼节倒是一丝不苟。
“张教习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刘仁川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并无笑容，但眼神也无方才初见瞬间那么犀利。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让张砚坐下。
“多谢院长大人。”
刘仁川看了一眼张砚提在手里的麻布口袋，知道这种外装不可能是来送的礼，于是问道：“张教习这是拿的什么？”
“回院长的话。是药材。”
“药材？你说的是你在教习立项的铜条上所说的那种药浴的药材？”
“是的院长。就是晚辈在铜条里所说的那种药浴所需的药材。”张砚一边说一边将麻布口袋打开，里面是已经全部剁碎的药材碎片。但若是对药材方面有了解的人依旧能认出这些碎片里有几样很常见。
“黄干、牛尾叶、莹虫干……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似乎药理上犯冲啊！你确定可以达到你在铜条里所说的那种刺激皮肉并且促进肉身韧性和承受能力增强的作用？”刘仁川的眉头一皱。他虽然不是专门做药的行家，但曾经与药材打过很久的交道，甚至祖上就是开药材铺的。所以看了看就一口说出了几样最容易分辨的药材出来，同时表达疑惑。
“院长，药理相冲不一定就表示没有正向的作用。特别是对于用在外部刺激这方面更是有着绝对的可行性……”
张砚如今对于荒天域这边的各种药材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知之甚少了。基于丹术的关于，他虽然不曾涉猎荒天域这边的药理应用，但单就药材而言已经可以很流畅的把地球的那一套东西变通之后拿到荒天域使用了。
体修的基础炼体辅助手段，已经可以称之为千锤百炼了，不论你是哪种流派的体修，说起最基础的药浴都差不多，已经趋于统一。
所以张砚不需要多深的药理知识，只需要把地球上关于体修基础辅助药浴的理论搬过来，换一换里的一些名词，以及适应到武者身上就可以了。反正都是强健肉身，这个宗旨只要不变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刘仁川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然后渐渐的就提不出问题了，只能听张砚在讲。最后甚至还时不时的附和着点几下头。
“张教习这一番言语倒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我虽不懂医理，但对于药材也有一些了解，着实没有想到会有人剑走偏锋故意将药理相冲的药材配在一起使用，将药理相冲的刺激给利用起来锤炼肉身。当真的新颖也当真是厉害！”
先不说张砚的这一番理论能不能落地，或者落地后有多大的效果，与理论存不存在距离。单就这个思路就足以让刘仁川赞叹一句奇思妙想了。
“不过这毕竟只是你的设想，其中有无凶险尚未可知。这样就让你立项授课也不妥当。”不过即便心里认可张砚的这一套药浴的理论，但刘仁川依旧不失谨慎。毕竟很多东西不是光靠两片嘴皮子就能料定所有变化的。一旦出了问题，讲武院里上了这门课的学生岂不是要遭无妄之灾？
“院长，药浴也不是毒药，洗了也不会立即暴毙。大可留着观察，是好是坏自然能慢慢看个清楚明白。”
“嗯？你的意思是用讲武院的学生来试你的手段？”刘仁川眼中泛起不善。
“药不用试，晚辈笃定它的效果。提出此法也不过是为了让旁人放心而已。晚辈受石军帅抬举才谋得这份差事，又岂会自毁？”张砚也知道就差临门一脚了，所以也不得不把石轩抬出来为自己站台。
刘仁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本以为张教习会教一些杂学的学问，也能丰富讲武院里的学识体系，不单单局限在打打杀杀上面，让学生以后也多一些可去之处。却不想张教习另辟蹊径。这药浴之法如是真有用那必将是一大创举。若是无用或者弊大于利，那么就只能终止。
张教习可愿意？”
张砚闻言心里才算松了口气，点头应了下来。只要课开起来，他就不担心后面再被取消。体修的手段放在荒天域一样行得通，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只许你两个学生的名额。为期一年。一年内张教习之法也该清楚明了了。”

第186章 学生
“这是什么？新的授课项？”
“新的授课项？不会是主课吧？呼！还好是辅课。不过说起来咱们讲武院这边辅课好像很多年都没开过新的了吧？”
“张砚客教？《药炼皮肉之法》？这什么玩意儿？怎么看上去有些不靠谱啊？”
“你看，这门课居然只收两人？！”
“你们再看下面，授课项还有两个监督，你们看是谁？”
“刘，刘院长？！萧院判？！”
一大早，廊源城讲武院的讲武楼下的公告板上就贴了一张告示，上面是张砚的那个授课项的相关消息。引来不少讲武院中学生的顿足议论。也让他们找到了不少异常惊奇的地方。不禁对这新的辅课充满了好奇。
不过当围观的人还在好奇的时候，一个在人群外面匆匆看了几眼告示的年轻人便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就跑，连同行的同伴都吓了一跳，喊了几声却已经见不到人影了，居然连身法都用上了……
在讲武院的东北角有一片黑色的石楼建筑。高低不一，高的足足六层，矮的仅仅两层。这里是廊源城讲武院里专门给辅课留出来的授课区域。叫藏锋楼。
不过因为廊源城这边的辅课开得不多，而且零零散散的并无什么规模，所以偌大的一片藏锋楼其实有不少空置着。有时候会有学生将这边作为同期会的场所。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大早上藏锋楼这边的安宁。一个个子不高年纪不过十五的半大娃儿一脸紧张的飞奔过来。
这个年纪在讲武院里属于最低的那一个年龄段，接受的也是最基础的课项，一般来说时间相对宽裕，也不至于如此急急忙忙的奔行。而且藏锋楼这边是辅课授课地，在上午一般是没有课的。
“十四号……那边！”这少年人脚下不停，飞快的分辨出方向之后就冲进了藏锋楼里，在最边缘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十四号楼，一栋只有两层的小石楼。
咚咚咚。少年人在门口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门。里面却一直没有应声。
“不是吧？我已经看到告示就第一时间跑来了，就这都没赶上趟吗？这怎么办？！”见里面无人应声，少年人一下就有些慌了神，额头还跟着冒出一层细汗。
“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
背后突然响起一阵问话，走神的少年人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到身后丈许处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脸上带着微笑，手里拎着一只大麻袋。腰上别着一面腰牌。
“学生见过张教习，我是来报课的！”
张砚闻言很是意外。他知道今天是自己的课项正式公告并招生的日子。所以在家里帮着把水打进水缸之后他就过来了，想着头一天还是不能太散漫。要是能三两天把两个学生招满就好了。毕竟《药炼皮肉之法》听上去对于荒天域这边的认知来说就很不靠谱。张砚也不知道自己能多久招满学生，两三天已经是他最乐观的预判了。
可谁知道刚到门口就遇到一个报课的？
“你可知道我的课是什么吗？”
“学生知道，张教习的课项是《药炼皮肉之法》，学生虽不懂其中奥妙，但希望可以听教习教诲以涨见识！”少年人一边说一边就是一躬到底。生怕张砚拒绝。
张砚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教习的话。学生叫周耘。”顿了顿，马上又接了一句“周仓是我父亲。”
张砚：“……周大人是你父亲？那你这是？”
“教习，家父深知教习的本事，听闻教习今日开课，所以要学生无论如何都要拜于教习座下听授，不然，不然会打断学生的腿并且减掉学生日常一半的用度。教习千万不要赶我走啊！”
有听说过军伍里的人家教甚严，如今看这娃儿急得一头的汗，张砚也觉得好笑。
算了，就算是给周仓的面子，这孩子也必须收下。更何况这其实也是在帮自己。于是张砚拍了拍周耘的肩膀，笑道：“也罢，那就跟我进来，今日便先给你讲些道理。”
“多谢教习！”周耘长舒了口气，他根本不晓得那个所谓的《药炼皮肉之法》是什么东西，但能在讲武院里开课那就必然不会是什么害人的事情。加上家里父亲严令，这次要是没能抢到唯二的两个名额的话，周耘回去虽不至于被打断腿，但绝对会屁股开花的。现在看来算是躲过一劫。
进到石楼。里面除了提前放置的两口大浴桶之外就是一些奇怪的木棍铁棍挂在墙上。周耘看着里面的布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现在是淬体境中期，对吧？”张砚进屋之后就开始从麻袋里挑拣一些药材出来放进其中一只大浴桶里面。别看他挑拣随意，可其中的分量以及各种药材的搭配都是讲究，还要时不时的根据药浴的人的体重进行调整。换句话说，就算有人拿到了他手里的药材想要复刻也极其困难。
“是的教习，学生于月前刚踏入淬体境中期。”周耘老老实实的站在边上回答。好奇的看着张砚的动作，却不知道那是在干嘛。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张砚扎紧了麻袋。然后指着墙角的两只水桶和一根扁担对周耘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去外面水井把这口浴桶里装到七分水。去吧。”
“啊？哦！学生这就去！”周耘也不敢问。毕竟对方是连他父亲都要尊称一声“先生”且极为重视的人物。挑点水而已，这花不了多少力气。
周耘的动作很麻利，一炷香不到就把那只大浴桶填了七分。
“哟，动作很快嘛。不错！”张砚乐呵呵的笑了笑。然后指了一下边上的一张小茶几，又对周耘说：“你现在把衣服全都脱了放在茶几上，里衣也脱掉，然后钻进桶里泡着。”
“啊？教习，这，这……”
“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这门课就是这么开的，你要是不照我说的做你就要被除名，想清楚哦。”
“别别别！教习别把我除名。我照做就是。”周耘暗自撇了撇嘴，他倒是不介意在这里泡澡。毕竟学校里的澡堂子也是这样。只是搞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课，怎生如此奇怪？

第187章 药浴
水是刚打上来的井水，即便廊源城现在这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但泡在里面还是觉得有些凉。周耘打了几下寒颤才慢慢适应过来。
“教习，我现在该干嘛？”
“别说话，就这么先泡着。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之后再告诉我。”张砚走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拿了一本昨天新淘到的野史杂记看得津津有味。目前他有些迷上了关于北武国和南渊国的一些纠葛往事。其中就提到说其实南渊国的皇室和北武国的皇室还是正儿八经的表亲关系云云。
张砚看得入神，直到边上浴桶里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才扭头看过去。只见周耘已经满面通红，头上冒着一缕缕的热气，就好像泡在滚烫的热水一般。可水明明却是凉的。
“教习，我，我觉得不对劲！这水明明很凉，但我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浑身发烫，而且皮肤上有种被针刺的感觉。”周耘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忍一忍不去打扰教习看书，可如今教习看了过来他也不敢再耽搁了，连忙把自己此时的感受说了出来。心里莫名的有些忐忑，他觉得自己泡着的这一桶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药浴恐怕没那么简单。
甚至于周耘看着自己泡在其中的药浴，分明就是清水，以及一些药材碎片，甚至那些药材都没有熬煮过。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情况出现？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除了这些感受之外，周耘泡进浴桶里之后还发现浴桶的内测有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密密麻麻的几乎把桶底都盖满。他也好奇那些符号是干什么用的。
张砚笑眯眯的放下手里的书，也没起身，看着通红着脸一副热得不行的周耘笑道：“这叫冷药浴。其中的道理太复杂了，就不给你说了，也不是我这门课要讲的内容。现在你尽量将全身，包括头没入水中，能憋多久的气就憋多久，之后再出来透气，如此反复。同时，你可以在水里尝试着运转你所习练的武修心法，看看与你平时有什么不同。”
“教习，这，这不会出事吧？”即便不觉得张砚会害自己，可周耘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足见其心理忐忑。
“出事？会出什么事？你父亲周仓与我乃是好友，而且对我也有恩义，你觉得我会害你不成？照我说的做小子，有你的好处。”
“好的教习。”周耘这下才稍稍放心，然后按照张砚的说法，开始把脑袋也没入药浴中，然后憋着气运转武修心法，直到憋不住了才会路透出来换气，等当气息平稳之后再莫入水中。如此反复。
说也奇怪。几次之后周耘反倒是没之前那么慌了，也习惯了皮肤上的刺痛以及浑身的燥热。甚至他在潜入水中运转武修心法的时候还会有种很细微的奇异发现，似乎他的皮肉正以一种超出心法正常范畴的速度莫名其妙的改变和增益着。一种好像捞到了好处但又说不清的荒谬感逐渐充斥了周耘的意识。
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浑身的灼热消退，然后正常的冰凉感袭来，周耘才从那种很奇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教习，怎么又冷起来了？”周耘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似乎一下从燥热变回来有些不适应。甚至觉得有些喜欢上之前的那种感觉了。就很怪。
“呵呵，你小子倒是习惯得挺快。不过这也好，更容易见到效果。以后你每隔三天来一次我这里。”
“隔三天？”
“嗯。药浴过于刺激，即便是有我的手段压着也还是太冲了些。所以每一次药浴都要流出间隔来给你的身体修整。过犹不及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学生明白！可是教习，这药浴泡了有什么用呢？刚才我总觉得皮肉似乎得了什么好处，但又说不清。”周耘一边穿上衣服一边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张砚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看周耘已经恢复正常模样的肤色不再泛红，心里暗道这小子对药的吸收还真的很顺利。本以为要用到木桶里的法阵做吸收的辅助，结果根本没用上，只是用来催发了水中药性而已。这是不是说明周耘若是走体修的路子的话会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
“把浴桶清理干净。”
“哦！好的教习！”
“我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本事。这方面你父亲知道一些。但这《药炼皮肉之法》却是另外一种。其中的好处就跟这门手段的名字一样，重点在于‘皮肉’二字。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特别针对皮肉韧性和承受力的增益课项，只不过这门课项主要是用外物刺激，再配合你自己的武修心法达到目的。”
“啊？！真的可以达到那样的效果？！”周耘惊呆了。他从小就在武修的大路上摸爬滚打，深知武修之艰辛，一丁点的进步都需要付出大量的汗水和辛苦。如今居然有人说光是泡泡药浴就能增益皮肉韧性和承受力，这不就是在增益肉身的表层吗？真的能这么轻松就办到？
“当然可以。不过你也别以为这门课项如此轻松。世上不会有轻轻松松就变强的路子。刚开始而已，苦头还在后面等着你，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张砚可是很清楚药浴可不只是泡泡澡而已。不然又如何对得起一个“炼”字？苦头还在后头呢少年。
周耘清理了浴桶并打扫了房间之后才躬身告别。他急着回去将自己已经入了张教习课项的事情告诉家里老子，免得“打断你狗腿”的威胁一直悬着。
中午张砚去见识了一下讲武院的饭堂，给他一种进了酒楼的感觉。一餐下来居然吃得有些撑。
“张教习，可算找到你了。”
张砚吃过饭刚准备去附近的林荫小道上散步消食，突然被人叫住，扭头一看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见过院判大人。”
来人正是之前领着张砚进来办过手续，并且与军伍一脉多有牵连的萧恕。不过萧恕并非一人过来，身边还带着一个表情高傲的少女。

第188章 关系
张砚不是没有见过女武者，相反，其实女武者的数量和男武者差不多。就连这讲武院内也是男女武者一边一半。
或许武者是南渊国这边少有的可以谈得上门槛平等的一个群体了。
不过女武者和男武者在修行上也有不少区别。这也是因为男女天生的生理差距所决定的。即便荒天域这边的人族体魄远强于地球人，但男女方面同样存在差异。
一般而言女武者的武修道路上的选择是没有男武者那么多的。她们能选的路子一般都局限在“灵巧”和“奇袭”上。正面纯对抗的路子对女武者而言只有极个别天赋异禀的人可以练，其余的都走不通。
眼前跟着萧恕过来的女子就是张砚所知的走“灵巧”路线的，因为特征很明显。身段纤细，四肢摆动间显得柔韧，长发也竖起来不会乱晃。
萧恕叫住了张砚，摆手说无须多礼之后才跟着张砚一起在林间边走边说：“听闻张教习今日已经开了课项，院长批了两个名额给你，并且还把我也拉过来做学监。看样子张教习的那门课项很不一般啊。”
“哪里，院判大人说笑了。就是一门辅课而已，能有什么一般不一般的？而且院长也是担心出问题，这才劳烦院判大驾。晚辈诚惶诚恐。”张砚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心里猜测萧恕来找他干嘛。要知道和院长不同，院判的事务可是很多的。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也不夸张。哪有时间来闲聊？
聊了一会儿，萧恕才引荐道：“这位是青铃公主，在讲武院里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如今是开元境初期。张教习可以先认识一下。”
“张教习您好。”一直跟了一路的少女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了。眼中的高傲依旧，即便是教习的身份也不够让她多看重。毕竟公主的身份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啊？张砚见过公主殿下！”张砚还要回礼。心里更是惊讶无比，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廊源城见到南渊国的皇族，而且还是嫡系公主。
心思飞快。张砚这段时间看了不少关于北武和南渊两国皇室的野史。里面的一些故事虽不能尽信，但涉及到皇室的一些规矩还是可以当做知识来记下的。比如皇室的封号就有不少说头。
依稀记得南渊国皇室给宫主的封号没有“青铃”这种封号。可萧恕不会介绍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位宫主获得的不是皇室族谱上的既定封号，而是后面皇帝随性取的“散封”。这其中最大的差别就是在皇室里的地位。散封的宫主地位普遍不高，甚至常有被边缘化的情况。
如此一个念头打转之后，张砚也算理解了为何对方堂堂公主会跑到廊源城这种地处偏远的地方来。估计也是事出有因。
见两人打过招呼之后，萧恕便笑道：“青铃公主的修为到了瓶颈。短期内想要寻求突破的话那就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才可以，最好是肉身强度方面的刺激。
我昨日在院长那里看了你提出的关于炼皮肉的条子，上面的内容新颖，而且不失为一个新的方向。加之你杂学大家的身份，我和院长一样都很有信心。
正巧青铃公主的情况和你现在手里的课项正合得来，所以推举一下，正好帮你补一个名额。如何？”
先不论萧恕的说法几分真假，就张砚来说，不论是萧恕还是这位一脸高冷的青铃公主，都不是他可以拒绝的对象。而且正好手里还余下一个名额，顺水推舟就是。但有些事还得先说清楚才可以。
于是张砚笑道：“院判大人为晚辈着想，担心晚辈这些微末伎俩招不齐人，晚辈岂敢推辞？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先说给院判大人和公主殿下知晓。”
萧恕点了点头，示意张砚继续说。他边上的青铃公主也露出了几分好奇的表情。
“是这样的，晚辈这一门《药炼皮肉之法》需要用药浴对肉身进行刺激，而且后面还需要一些外力的捶打。过程诸多苦头可不好受。也有一些如沐浴一般的行为。公主殿下万金之体不敢冒犯。所以还请殿下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并且找一名力气大一些的侍女随同进学，不然怕是难以开展。”
说直接点就是两个事：一要吃苦头；二要找人辅助不能矫情。
这事儿上萧恕没开口，把选择权留给青铃公主自己来回答。其实今天他跑这一趟也是萧家人的嘱托，似乎是宫里青铃公主的母妃求到萧家头上来的，一如之前把青铃公主从渊定皇城接到廊源城来一样。萧家也是推脱不了。
“张教习放心。青铃既然选择了做一名武者，那就有应付任何苦头的心理准备。至于辅助的人手这个好解决，我随行的侍卫便符合教习的要求，可以随喊随到。”
张砚闻言也就不再废话，直接应下了青铃公主为自己课项的第二个学生。至此他这门课项就算是招满员了。
“那么公主如果没有事的话，这就跟我去藏锋楼那边开始第一课吧。大概需要一个半时辰。”
青铃公主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不见什么动作，边上边走过来一名中年妇女，正是青铃公主所说的侍卫。之后告别的萧恕，一行就朝藏锋楼走去。
萧恕笑眯眯的看着三人走远，也没在林间散步，扭头回了堂务楼。路过院长刘仁川的公廨房时想了想敲门走了进去。
“嗯？你今天如何有空过我这里来？”
“院长，我刚才把青铃公主举荐到了张砚的课项里去了。”有些事虽然是萧恕在打理，可最后还是要跟刘仁川通个气才行。
刘仁川放下手里的一本药理方面的书卷，扭过头看向萧恕，略带惊讶的说：“我记得青铃公主来廊源城的时候你就说过以稳为主免得出纰漏。怎么这次想到要去冒险呢？虽然张砚的那个课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可结果谁也没见过，你就不怕出个万一吗？”
“呵呵，不怕院长您笑话，我也身不由己，家里的嘱托不得不想尽办法。还有三月就是青铃公主最后的期限了。她若是不能获胜，之前的努力就会化为乌有，别说这点凶险了，再大的风险估计也是拦不住她的。”

第189章 站稳
“把浴桶搬到二楼去，再装七分水。”张砚按照青铃公主的大致体重个调配好了药放进另一个新桶里，然后对跟着进来的那名女侍卫下了吩咐。一点没客气。
那侍卫瞥了张砚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不过被当做杂役这么使唤，而且还不是来自青铃公主的使唤，尚且是第一次。心里虽不舒服，可知道此间事对青铃公主的重要性，所以也不敢生什么事端。
趁着侍卫打水的时候，张砚将冷药浴的一些相关事项一一交代了清楚。特别叮嘱入浴桶时不能穿衣物，贴身的也不行，并且一定要最大限度的憋气浸没全身同时运转武修心法。
一切妥当之后，张砚便下了楼，将私密空间留给青铃公主和她的侍卫。自己则到楼下椅子上继续看书。
之前说是一个半时辰，但实际上那是之前周耘所用的时间，而青铃公主足足花了两个时辰还多点才从楼上下来，下来时脸上还泛着红，可见并未如周耘那么快的吸收完药效。
“张教习，此法似乎真的有效！”青铃公主脸上带着为褪去的红，表情虽然高冷依旧，可眉宇间明显多了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不单是青铃公主自己感觉到了效果，边上一直对张砚似有似无的冒着防备的侍卫也不禁好奇的打量了张砚几眼。这她的认知里还从未有过药浴这种针对皮肉增益的手段。到此也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教习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殿下放心，此法若是无效院长也不会让我开课。不过这才第一次，真正体现效果的时候还在后面。之后每三天殿下可以再来一次，我会根据殿下的情况调整药浴中的药量。另外，不得不再提醒殿下一次，越往后，药浴的苦头就会愈发的突出。今日只是如那小针扎刺皮肤，或许下一次就会如钢刷刮洗，在下一次或许就像烙铁亲肤。其中苦头还要殿下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是踏入开元境初期的武者，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公主，不可能如那些普通武者一样耐得住苦头。而且张砚在关于体修药浴中后期的描述里常看到“痛苦难挡”等词语，可就可想其中的苦头有多大了。所以再三给对方做心理铺垫。
“教习请放心，青铃一定会咬牙坚持下去的。”顿了顿，青铃公主试探的问道：“不过不知此法若是加快一些的话三月后会有多少增益？”
张砚想了想，说：“按照公主您今天吸收的速度来看，三月后您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应该可以提高两到三成。”
“不能再快一些吗？”
张砚明显感觉到青铃公主在听到他所说的可提高两到三成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之后气息有些乱。遂心里有些疑惑，用得着这么急迫吗？
“殿下切莫急功近利。药炼皮肉之法本就是用了药理中相冲的特性反向刺激肉身，最忌讳的就是贪图效果忽略了肉身的吸收和接受能力。若求快乱来，后果不堪设想。”张砚不会给这位公主留任何幻想，直接把所有急功近利的口子堵死。
当然，公主会这么急必然是有其原因的。不过张砚也不去好奇，他只负责老老实实的先把伸进讲武院的脚跟站稳。其余的跟他没任何关系。
“如此的话那就有劳张教习为我多费心了！”青铃公主虽然听到不可再加速之后略显失望，但也明白不能强求，同时三月两到三成的增益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于是青铃公主说着就朝张砚深深一躬以答谢。
张砚笑着也不避让，对方的这一礼他受得起。
……
之后的半个月张砚进入了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他不需要一直待在讲武院里，只需要每隔三天去一趟，然后每三次就汇同萧恕和刘仁川对周耘、青铃公主的状况做一系列的检查，确保《药炼皮肉之法》不会有什么重大伤害或者弊大于利的隐患。
也随着这半月的进展，张砚这门新课项开始让刘仁川和萧恕表达出越来越大的兴趣。甚至周耘药浴时会招来刘仁川和萧恕的观看，好奇这药浴如何产生的如此奇效。可惜，张砚不开口的话他们再看一百年也看不出里面的道理。因为那本就是与荒天域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
就好像浴桶里完全不隐藏的阵法纹路，在没有张砚的灵气灌注的情况下就算被刘仁川和萧恕看了去，就算被他们记下，也完全不可能研究出任何东西来。
这半月里态度飞快变化的不只是刘仁川和萧恕，最大的莫过于得了好处的周耘和那位本来高冷的青铃公主。
周耘的修为处在淬体境本就是属于入门的境界，打熬筋骨肉身就是主要目的，也是最能反映《药炼皮肉之法》效果的阶段。加上周耘的天赋不错，仅仅半月他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就几乎涨了两成。虽然受限境界低显得提升大，但效果却还是惊呆了周耘以及他背后的周仓。
就在周耘接受了第二次药浴被痛得脸色苍白然后又情绪兴奋的回去了之后，周仓就带着重礼登了张砚的家门，很是郑重的当面给张砚到了谢。若不是张砚一直回避的话，周仓话里话外还有要把自己儿子送到张砚座下当弟子的意思。
学生和弟子那可是两码事，张砚又岂会不知？周耘天赋就在体修或者武修上面，跟张砚修的术道和神道完全不同。他可以靠着龙虎山门里的一些典籍粗浅的给一点指点，但却远远达不到为其师的地步。所以这个茬张砚怎么也不会接。
另外张砚还从与周仓的闲聊中听到了不少关于廊源城最近官面上的事情。周仓也没有说得太深，但用了一个“要变天”的形容，足见这次廊源城的那些头头脑脑们怕是能善了的人不会有几个。
至于另一个学生青铃公主，态度转变比周耘大得多，毕竟周耘一开始就是信张砚的，而青铃公主一开始是带着怀疑态度以及地位上的冷漠。如今得了好处虽不及周耘来得吓人，可也算得上是惊喜连连。所以现在已经对这张砚见面必躬身，言语必称师。
而且青铃公主也让张砚看到了其所说的那番坚毅。特别是第五次的药浴，因为要算结一个阶段，所以最后药效很大。而且第一次用上了木棍捶打。并且严格给负责捶打的女侍卫规定了力度。用周耘的话形容就是“我以为我会被痛死”，即便如此，青铃公主也抗了下来，只不过惨叫的声音不再压抑得住，让楼下的张砚听得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第190章 线索
还是曾经的吴府，里面的主人却换了模样。
这栋巨大奢华的宅子在前日正式成为罪产，不过暂时充公使用，会在以后择日进行售卖。
坐镇吴府的人自然还是北江郡左郡郎官杨杰。吴府已经被他挖地三尺，收获可谓颇丰，但也流出了不少的疑点，让他觉得此地还能深挖，所以也就没有搬离这里，而是继续驻扎。另外，吴府这边房间够多，而且没有廊源城当地的衙役在旁，私密性和安全性也更好。
至于衙门那边，第二批从郡守府来的人手已经填进去了。接手廊源城日常的事务之外，还在夜以续日的翻查旧卷宗。主要就是查看吴远就任廊源城城政官以来的案子。以及吴远在就任之前与其有利益牵连的案子。
案子本身查起来并不难。不论是吴远就任廊源城城政官之前还是之后，因为有这里衙门里的相关人员经手，所以很容易就查到其中徇私舞弊或者贪赃枉法的脉络，然后就事论事，初步定罪，然后下狱等候发落。
也就是吴远已经死了，不然吴远此时的罪名已经堆起来不知道多少了。以至于杨杰时常在念叨“便宜那狗贼了”。倒是无法发泄到吴远身上的怒火全都分摊到了廊源城剩下的那些官人们头上。
之前杨杰许诺的“坦白从宽”也没有出尔反尔，对他们自白的那些罪行都降罪一等来处理。可自白书上的事情都是拿出来避重就轻的，降罪一等并无大的改变，而那些牵扯深挖出来的重罪就没机会享受降罪一等的待遇了。所以有一个算一个，在这大半月来，廊源城里挂了职的官人中十个有九个都到了狱中。剩下的一个也因为知情不报被罢了官身但留任原职以观后效。
所以现在的廊源城里就没谁是身上轻松的，要么下狱，要么丢了官过得战战兢兢。就算那些不是官身的衙役也与不少被抖了出来，一个个苦着脸成了阶下囚。
这一番重拳砸下来几乎等于是把廊源城的官面彻底打烂了，后面清理掉露出来的污秽之后就要重塑。也就难怪周仓会说“变了天”。
可实际上廊源城的案子虽然看似进展顺利，但随着方方面面的深挖，挖出来的疑点越来越多，而且明明知道其中有问题，但就是揪不出线索来。这已经成了困扰着杨杰的大麻烦。
在杨杰的视线里，所有和吴远父子相关联的案子几乎都可以找到旁证来证明其中有猫腻。可涉及到人命的时候却就总是会缺两个重要的脉络：行凶者和行凶手法。
就以之前杨杰的副官刘易提到过的那桩案子为例。当时吴远为了一个上等官评，预谋害死时任郡守府考校官的姚华。这件事前后都有风声，甚至有人证明姚华出事前吴远父子通过各种关系摸清了姚华的日常习惯和家里位置。可姚华如何被害死并做成意外身亡的样子的呢？又是谁动的手呢？这些一概不知。
若只是个例也就罢了，后面一如刘易所猜测的那样，陆陆续续的口供挖出来的同类命案多达数十起。涉及到的死者也不仅仅是官面的人，还有一些商贾、地主甚至是普通百姓。死因在卷宗上也是五花八门，可无一例外都与吴家父子有着利益牵连，最后结果也都是吴家父子得利。那些死者不但人亡，还往往跟着就会家破人散。甚至满门殒命的情况都不止一两次。
用刘易多年经验总结这些蹊跷的话就是：吴远父子手里绝对有一批厉害的刺客帮他们常年行刺杀暗杀的勾当。而且修为绝对不低。
可吴远父子都不是武者，拿捏的权利也跟武者几乎不沾边。就连家里的门客也只有一个通窍境就算最高战力了。如此外部条件实在看不出吴远可以圈养一群厉害的刺客。甚至掘地三尺也没有任何与刺客相关的发现。
这就把杨杰弄得骑墙上下不来了。如此多的命案存疑，其中还涉及到官身以及灭门大案，他是兜不住也不敢瞒的。可总不能一直上报案子概况而没有丝毫进展吧？那样的话岂不是会显得他很无能？连带着这次清剿廊源城官面的功劳都可能被抵消掉不少。
所以杨杰是真的急，若再不能有进展的话，这件事恐怕郡守府那边就会另外叫人接手，到时候被分功劳都是其次，能力受到质疑才是大麻烦。
“还没有线索吗？”书房里杨杰已经看不到多日前的那些轻松的笑容了。眉头紧皱，对面前躬身站着的副官刘易也语气不善。
“属下无能，实在翻不出有用的线索来。”刘易的脸上更显疲态，他在一线，查案又是他所长，如今被卡住进退不得他当首责，所以已经忙得几日都未睡过觉了，靠着时不时的眯一下硬撑着。
“之前你不是说在后院发现了一些蹊跷吗？也没有后续了？”杨杰能依仗的也只有自己的这名副官。对方的的确确是靠办案子爬上来的，能力毋庸置疑。可吴远父子的这件案子确实不尽如人意。
“回大人的话，属下在后院里的确发现了一些蹊跷，就是那口之前没太在意的枯井。里面虽没有发现什么物件，但却发现了在起深处有一面岩壁上画着一副图案。形状似竖眼又像一团火焰。擦拭时又发现那不是用颜粉涂抹上去的，而是一种未知的手段，可侵入石头纹理当中擦不掉也洗不掉。
当时属下以为那会是某个刺客组织或者家族的标识。但翻遍了案牍记载却无一对得上。最后只能用笨办法，将其临摹下来画在廊源城四门附近的墙面上，再找人暗中盯着。不过如今并无所获。”
杨杰很想骂人，可最后不得不忍了下来。刘易这次的确办案不力，但说实在话也真是案子本身太古怪了。长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说道：“尽力而为吧。若是这月底还未有任何结果，那么这起案子多半就要被别人接手了。
另外那个图案是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线索，不要局限在衙门的案牍库，给渊定皇城那边也去一份，或许那边能有收获也说不定。”

第191章 遇见
城门口附近的墙面上很多乱糟糟的张贴。谁也不会去注意到靠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图案。
那图案如竖眼，又像是一团火焰，很是古怪。
每一个这种图案都有人在不远处暗中盯着。或是装成流浪汉，或是装成摊贩和货郎。用刘易的话来说就是要保证时刻都有人盯着。包括晚上宵禁之后也有一双眼睛从对面的屋子里远远的盯着。
可一连数日下来并没有任何收获。绝大部分人根本连低头发现那枚图案都不会。少数发现的也不过是看了几眼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都知道案子似乎是陷入了停滞，而那一块图案很可能会把案子重新盘活。所以三班倒的盯在这边的人也从未有过松懈的时候。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不是睁大眼睛就能看得清楚的。
就在这天夜里。一只鬼物从地下冒出头来，周围是廊源城城外的乱葬岗。这只鬼物身形娇小，比三五岁的娃儿都要更小一些，仔细分辨居然是一个婴儿模样。若是张砚看到必然会惊呼一句：鬼婴！
和寻常厉鬼不同。鬼婴的戾气和阴煞之气要纯粹得多，挣脱天地束缚成鬼之后也厉害得多。属于鬼物里天赋异禀万里无一的存在。
这鬼婴在乱葬岗上草草的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个明显动过土的大坑前停驻了好一会儿，然后嘀咕了一句：魂爆了？
之后就闪身潜入地下，一路朝着廊源城而去，最后穿过城墙没多久又停了下来。正是城门边上不远处一段屋舍的墙壁跟前。
“圣纹？！”鬼婴停下脚步的原因就是墙壁下角刻画着的一块巴掌大小的图案。正是刘易让人从吴府后院枯井里临摹下来画上去的那副图案。
鬼婴耸了耸鼻子，然后身形再次沉入地下，穿行之后从对街的一栋屋舍里冒了出来，入它眼的乃是一名趴在窗户上，从一个小开口往外专注凝望的人。而这人望的方向正是对面那副被鬼婴称为“圣纹”的图案位置。可惜，他不会晓得他一直守株待兔的不是什么刺客，而是他根本无法看到的东西：鬼。
相比起盯梢的这个衙役，他背后的鬼婴就要主动多了。一对圆鼓鼓多大眼珠子里透出一抹惊喜。然后也不多做什么动作，直接沉入地面，不再乱跑了。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间发生。多出来的那一些阴气也因为鬼婴沉在地下的原因并不会过于明显，加之那盯梢的又是一名淬体境武者，体内气血强过普通人许多，只是感觉到微微有些凉，并未发现有什么需要值得当心的事情。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屋舍的大门就被人敲开。来人与盯了一夜的这位衙役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两人轮换了位置。后者出了门，涌入了街上快步离去。他并不知道在他不远处的地下有一个扛着升腾的阳气也依旧紧跟着他的鬼婴。
鬼婴一路尾随，最终到了一座巨大的宅邸，看门上牌匾挂着“吴府”字样。
而后鬼婴便开始到处转悠，最后寻到后院一座凉亭旁的枯井里。
“嘻嘻，果然是这里。这么说来这府邸的主人很可能就是红七圣王座下的一个圣徒咯？不过看起来这个圣徒也遭了秧。”
之后的两天，鬼婴在吴府里摸清楚了此地的所有状况。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不过对于鬼婴而言还是来晚了。圣徒已死，它此行的最大目的也就完不成了。
不过圣徒血脉呢？是否还有延续？是否旁系里也有出现圣徒？这些就是它下一步要完成的事情了。可怎么找？必然还是要跟着死掉的那个叫吴远的圣徒留下来的线索搜寻。
于是鬼婴就顺势找到了廊源城衙门里的案牍库中，并且寻到了关于吴远的那一部分卷宗。足足一面墙都是……
花了一夜的时间寻找，吴家的血脉就不用想了。吴远的独子吴青翎死掉之后就此断绝，世间也就少了一家圣徒。鬼婴也倍感可惜。不过在搜寻吴远卷宗的时候它还有别的收获：一封遗书。
这本不该鬼婴去操心的事情，可却因为上面的内容勾起了它的兴趣。结果一看之下便眉头紧皱。
说是遗书其实这更像是一封告密的信件，只不过只写了一半并未写完。而且根据卷宗里的其它记载，这封遗书之所以没有完成是因为吴远正是在写它的时候突然暴毙。
“吴远独子先死，他既然怀疑是这个叫张砚的人施以暗算所害，那为何不去报仇？他自己办不到的话应该会求助红七圣王才对？而且独子死了，血脉也就断了，圣王有手段可以续一条血脉，所以红七圣王才会久违的离开圣域来这廊源城？可最后却一去不归。这里面怕是少不了与遗书上的这个叫张砚的家伙扯上关系。
嘶……不会是个藏在廊源城里的妖贼吧？！也不对。寻常妖贼哪里会是红七圣王的对手？有趣，这下有趣了！”
之后这鬼童再去翻了关于张砚的案牍，找到了其住所才离开廊源城衙门。
不过这鬼童也留了一个心眼，它从吴远的遭遇，以及失踪的红七圣王的事情上觉得那张砚怕是不会简单，所以没有选择夜里跑去人家家里打探。而是远远的藏在张家附近的一处酒楼中。等到天亮之后在利用酒楼的视野看走出家门的张砚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然后如此尾随几日，等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就回圣域禀报。它才不会傻头傻脑的去做本不该它做的差事。
可等到新的一天到来，天色放亮，一个年轻男子从张家大门里走出来。看行头正是案牍卷宗里所说的张砚，一身讲武院的袍子。
但当这只鬼童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时顿时浑身一颤，吓得连忙沉入地下，然后反方向潜行，头也不回直到离开廊源城寻了一处避光的山洞才敢冒头出来。
“是他！怎会是他！？”鬼童的脸上一片惊吓。它认得那个叫张砚的人，曾经在重岚郡的一处乱葬岗上，它亲眼看到此人把一只野鬼清除掉。它靠着野鬼的掩护才躲过一劫。甚至投靠圣域也是因为被此事吓坏要找个靠山的原因。
没想到，这才时隔半年，居然又让它遇上了？！

第192章 探究
“嗯？”
一大早张砚穿戴整齐，今天又是要去讲武院的日子。可当他刚走出门没几步便疑惑的顿住了脚步，扭头往斜前方的一座酒楼楼阁上望去，他觉得有一道视线不怀好意的落在他的身上，并且有种阴冷的味道。
只不过张砚扭头过去的瞬间那股注视的感觉又消失不见，遂放开感知，也只能在那酒楼周边感应到一片阴煞残留再无其它发现。
“鬼物？”
张砚这段时间可没有掉以轻心，不论是家里还是他自己，一直都有着相当警惕的防备。就是要防一手那个白羽所说的圣域后面的动作。可等了这月余却并没有受到任何搅扰，正当心里疑惑之时没想到还真冒了头。
那阴煞之气残留的痕迹除了鬼物不会有其它，这一点张砚很笃定。但对方居然会跑得这么快？一点犹豫都没有，甚至应该是看到他立马就跑，为什么？而且明显是与防备，不然不会选择在路上偷瞄他而是会直接切入家里去。
对方跑得这么快，再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对方大白天的就能露面还能到处跑，这份实力怕也不低。
是前探吗？
张砚虽不清楚那所谓的圣域里具体都有些什么厉害的存在，但既然对方已经找到他身边来了，那么后面的接触也就不远了。
不过张砚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只逃走的鬼物对他可不陌生。就在他刚从鱼背山要塞脱编返乡的时候，为了试试自己关于鬼物的猜测和相关手段，他在重岚郡轩化城的乱葬岗上超度了几只野鬼。兴奋、新奇之余却忽略了一只藏着坟茔里靠着一只野鬼的掩护躲过了追邪符的鬼婴的存在。而他超度野鬼的全过程都被那只鬼婴目睹，而后逃之夭夭。
甚至因为顿感世道凶险，死了也不安全，于是那鬼婴才入的圣域，靠着自己鬼婴的天赋顺利的拜入了一位大鬼王的座下。这次也是因为之前被张砚超度掉的那只鬼王的事情，所以前来探查情况。谁知又与张砚再次相逢。其中缘分也是不浅。
等到跑了老远，那鬼婴回过味来之后还是后怕不已。它害怕的理由就是张砚当初超度那些野鬼时的手段，并不像那些妖贼一般蛮横的撕碎或者喂入兽口。而且让野鬼变成一种如生魂一样的状态，最后归于天地。看到那一刹那鬼婴第一次有种看到天敌的惊悚感。比那些可以噬魂的妖兽都要来得恐怖得多。
“他好像变强了好多！”这是鬼婴的一种直觉，它甚至认为刚才自己要是再跑得慢一点就会被对方揪出来。它可不想变成生魂归于天地，这天大地大的它还没玩儿够呢！
“怎么办？”鬼婴在确认自己安全了之后便在一处阴暗的山洞里焦躁的飘来飘去。不过没多久它又笑了起来。
“呵呵，吓傻了都！我现在可是有靠山的。圣域那么大，里面圣王、大圣王那么多，还有茫茫多的灵将。不可能对付不了他的！嘿嘿！”
这鬼婴存世已经很久了。它的恶念来自于把它生出来就遗弃掉当父母，后来成鬼之后反噬，生生吞了父母的生魂之后戾气就深藏起来，游荡世间。加上不错的运气，它开了灵智，也见识过圣域和妖贼的激斗，一直优哉游哉的靠着时不时吞几只野鬼慢慢的成长。如今加入圣域也是被吓的。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毕竟不如以前那么自由。这次出来就是办差的。可好处也显而易见。不会动不动就被再次吓得手足无措了。
想明白了该怎么做，这鬼婴也不再耽搁，辩清了方向就开始慢悠悠的沉入地下慢慢潜行。
等到当天夜里这鬼婴终于抵达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这山谷在靠近北江郡中间位置，在廊源城北边也不算太远的一小段山脉当中。也不大，方圆不过一两里。因为这山脉不大，但又险峻，所以里面连大一点的走兽都没有，猎户都懒得踏足，终年没有人迹。所以此山谷里诡异的模样也不为人知。
之所以说这山谷模样诡异，是因为此地找不到一颗模样正常的树木或者草木，全都奇形怪状扭曲着生长，草本更是多是些有毒之物，即便开的花也如狰狞人脸令人悚然。至于鸟兽，自然在此地没有踪影，甚至连蚊虫都看不见。似乎是个禁地。
即便白天，这山谷里也比外界会阴冷许多，到了夜里更是会在地面起出一层薄薄的霜。即便盛夏也是如此。
险恶之地，倒是让飘到此处的鬼婴一脸的舒畅。这里乃是极阴之地，天地阴气汇聚难散的一个奇点。
和地球传说时代留下来的那些茫茫多的道书典籍和杂文广记不同，荒天域对于鬼物的了解很少。对于极阴之地的了解也就更少了。
一如龙虎山门里的描述：极阴之地多生障业，蓄鬼物，出恶果，也易勾连阴间鬼府。
鬼婴不知道什么阴间什么鬼府，它只晓得这里是离廊源城最近的一处可以回圣域的地方。
找到山谷中间，那里有一个深坑，如普通水井大小，但崎岖不见深处，站在地面上只能看到扭曲向下的石壁，但并没有湿气冒上来，可见里面应该是干的。
没有顾虑，鬼婴头朝下的一下就扎了进去。那深井一般的地洞往下十余丈之后就到底了，远比地面上看起来要浅得多。可到底并不是土石，而是一层如油脂附在水面上的膜。漆黑漆黑的，当鬼婴去势不停的一头扎上去时立马就钻了进去，最后消失不见之留下这层膜起伏了几个涟漪之后又很快的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而钻入那一层膜的鬼婴眼前去又是另一番景象。
前一瞬鬼婴还在深井中，可下一瞬它便从一扇巨大的石门里钻了出来。然后双脚踩踏实地。并且再没有如之前在外时那样飘着了。
放眼望去，还在一座高山上。一条下山的台阶往下，顺着可以看到一座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城池。
此地便是圣域。一个完完全全由鬼物组成的地方。真就如那余文炳在《灵事杂卷》中所说，圣域就如“灵之国”。如今借着这鬼婴的视线，似乎余文炳所言非虚。

第193章 闲言
张砚手里的书已经换了一卷了。这次是关于妖族的内容。而且还是在在讲武院书楼里借阅出来。里面的书远比他之前在外面书坊里见过的多得多，而且很多都是相对稀有的内容。
“下月比斗？”
放下手里的书，张砚一脸诧异的看向刚从浴桶里爬出来，穿上衣服之后如烂泥一样躺在地板上的周耘。这小子其实也算硬骨头了，药浴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痛苦难当”了，还要加上齿棍捶打，双重刺激虽然更能增益皮肉。每次结束周耘都会如烂泥一样缓上许久的气才能恢复过来。
而就在刚才，周耘告诉张砚说他准备参加下月初的院内比斗。去搏一个名次。
“是的老师。我会参加淬体境的比斗！”周耘勉强的支起身子来。浑身的燥热虽然褪去，可那种麻痒和酸痛依旧还在折磨着他，只不过比起之前在浴桶里的时候缓和了许多。
“呵，还想搏一个名次？啧啧，你这才淬体境中期而已，能打得过那些后期的娃儿？别到时候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回来。”
“才不会！有老师这一月来的帮助，我的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已经涨了足足三成了！这让我已经可以越级的学了两种淬体境后期的战技，到时候只要发挥得好是有机会拿名次的。”
所谓的名次，就是指进入前十。十名开外就不算拿到名次。
有了名次就会有一些相应的奖赏，都是廊源城讲武院这边出，有筋骨散，也有一些上等兵刃或者防具，有时候还会是一些奇种果实或者药材。
周耘如今才淬体境中期，而且是两月前才刚突破的。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算是不错的修为了。但放在以前他也是不会去参加淬体境的比斗的。倒不是怕被揍，而是受限于战技，淬体境中期和后期之间的实战能力非常明显，中期上去就是当肉包被打，没有意义。
可张砚的出现，以及《药炼皮肉之法》初现效果，让周耘看到了上擂台拼一把的可能。
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为何对于武者如此重要？只因为战技的施展门槛往往都是由这两者构建起来。一名武者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多高就代表其可以使用多大威能的战技。不然战技的反震力道都承受不住的话，学了也只会先把自己练死。
而处在淬体境的周耘在因为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得到长足增长之后已经可以不再按部就班的局限在淬体境中期的战技，而可以越级的习练本该后期才能练习的战技。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淬体境里所谓的战技都是“伪战技”。因为在讲武院之外，一般都认为战技是开元境武者才能逐渐使用的强大的招数。淬体境的所谓战技在张砚看来更像是一些偏激发肉身极限力量的体术手段。也缺乏元气的增益，威能很有限。
当然，那只是张砚的看法。在讲武院内淬体境的那些战技也不是仅仅只是在这一个境界里有用，其实是为后面开元境习练真正战技所做的铺垫。而且这是讲武院里的独门手段，不许外传的。
“你自己有信心就好，努力吧。”算算时间离比斗已经没多久了。张砚也不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毕竟比斗也不是什么坏事，虽不及实战，可也好歹也能加点战斗经验。
这或许也是廊源城讲武院院长刘仁川乐于见到的。不然也不会每年都会举行两次全院范围的大比斗了。同时讲武院里足足十个常设擂台，只要报备，在专门的擂台裁判的照看下就可以做点到即止的比斗，甚至解决私怨都行。
“老师，我听说您另外一个学生是青铃公主？”缓过劲之后周耘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不用吩咐的开始清理自己用过的那只浴桶。一边很好奇的朝边上又拿起书卷打发时间的张砚问到。
“怎么？你想见见她？”张砚笑了起来。对于周耘这样的半大娃儿，青铃公主那样的美少女绝对是有着相当的吸引力的，好奇一点也完全正常。
“不不不，我，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一次青铃公主没有报名参加开元境的比斗。以前她向来一次都没有落下过。即便打输了也拼得很厉害。”周耘虽然闪躲着张砚揶揄的目光，但嘴里还是把自己好奇的原因给问了出来。
其实张砚的猜测没错。青铃公主在廊源城讲武院里那是大名鼎鼎的。不单单是周耘这样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娃，一些大她几岁的也一样对她好奇且存在幻想。也就荒天域这边没院花、校花之类的说法，不然的话青铃公主绝对能占一席之地的。
而这个话头一聊起来，张砚就只有听着的份儿，眨巴着眼睛，发现自己这个学生居然还是青铃公主的死忠粉那种。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起来头头是道。
“还有两月不到就是青铃公主回渊定皇城参加与华岳上国的擂台的日期了。若是输了，青铃公主就会作为这一代的联姻被嫁到华岳上国去。她或许是希望最后蓄力所以才没有参加最近的一次院内比斗吧？应该是这样的。”
言语间周耘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得张砚好不容易才憋住没有笑出来。不过也听到了一个他之前一直有些好奇的点。那就是青铃公主向来表现得很急躁。不像是一个优哉游哉的公主该有的修行状态，就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着她跑一样。
于是张砚打断了周耘的言语，问道：“皇室比斗？什么意思？”
“咦？老师您不知道吗？这是南渊国和华岳上国一直以来的一个惯例。两边各选一名公主出来比斗，谁输了谁就要嫁到对方皇室去。不过南渊国建国到现在，一直都是输的一方。这一次南渊国这边被选出来的公主就是青铃公主。她的对手听说是一名开元境后期的高手。而青铃公主是开元境中期。哎，只怕又难了。”
张砚听到这里便反应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比斗，分明就是华岳上国对南渊国这边的不断规训，用一次次的失败打击皇室面对他们时的信心。这种手段有些险恶呀！

第194章 开光
从讲武院里回来。张砚刚到家就看到堂屋门口放了一只两尺见方的大木箱子，不过没上锁。
“娘，这里面是什么？”张砚一边说一边朝走在前面的王兰萍发问。
“你的东西。中午的时候东市场那边杂货铺的李老头送过来的。放在这里就走了。砚儿，里面那些小棍到底什么用的？看那些小棍奇奇怪怪的，还有好多红烛，你别不是被李老头给坑了吧？”
“坑？不会。这东西是我让李老头做的。反反复复的调整了好多次才成型，这次让他多送点过来，以后还会去他那里买的。”张砚笑眯眯的蹲到大箱子跟前打开盖子，里面一捆一捆的全是一尺长筷子粗细的红香，以及红烛。
红烛在荒天域这边很常见所以王兰萍认识。红香荒天域里没有，这次是张砚找人倒腾出来的，所以王兰萍不认识，说那是“小棍”。
“用得上的？”
“当然了。娘，你放心，李老头还能坑得了我？”张砚陪着娘说笑了一会儿，王兰萍就到后面厨房里忙活去了。
“娘，不是有梅姐在吗？您多休息休息。”
梅姐，是张砚前些天物色的佣人。完全符合他之前要找的那种身世凄惨的条件。家里丈夫死了，拖着一个二十多岁却被牛踢成痴傻的儿子，家里穷得掉底。以前在一家小酒楼里当过厨娘，做饭的手艺很有一手。到了张家之后就跪在地上好一顿哭，彻底勾起了王兰萍的恻隐之心，于是这才答应留下她在家里帮忙。
不过王兰萍也是从苦日子李出来的人，本身又勤快，让她一下跳到“老太太”的生活是不现实的，总想着帮一把手，还不容别人拒绝。不过好歹比起以前来轻松了很多。
张砚将木箱子搬到一间一直空着的屋子里放好。然后抽了一炷香出来点着试了试效果，和他之前与杂货铺的李老头试过的样品一模一样。也和他记忆中地球上的那些常见的红香没有任何区别了。
等张砚再回到堂屋，小妹张慧圆已经从店里回来了。
“二哥！”
“嗯。怎么样？店里生意还好吧？”
“挺好的，今天收了一批木料，还有一些订做的铁皮扣子也送了过来，账目上支出了……”
张砚照例问了问店里的情况。如今张慧圆已经是廊源城这边老店的账房了。以前的账房跟着张顺去了向口的分号坐镇。而店里的掌柜是张顺培养起来的一个伙计，四十来岁已经很有掌柜的样子了。就张顺离开的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一点没落下。
对此张砚是很满意的。人就该放到外面去历练，这样才能快快的成长起来。照这幅状态持续下去，张慧圆最多再历练个一年就可以独当一面的做掌柜了。那时候估计“张家木器铺”的新铺子又该在别处开张了。
倒是王兰萍对张慧圆常常唠叨，也唠叨张砚。说女儿家这么出众以后怕不好说婆家。结果被张砚一阵宽慰，好姑娘多的是人抢着要娶，他这个当二哥的还得好好挑一挑才行。
吃了饭，张砚仔细了洗了澡，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给自己梳了一个发髻。在家里人好奇的眼神里就再次回到了那间空置的小屋里。这间屋子按照风水来说属于正阳面，也是相对安静的地方，并且离走廊很远，也就僻静。
屋子是张砚每日亲手打扫的。没有假手他人。如今不论是墙壁上还是地板上都一尘不染。
里面一面正对着门的墙壁前放着一个小柜子，紧贴着墙壁。柜子前放了一个蒲团，隔了有三尺多距离。
确认到处都干干净净之后，张砚又拿出之前就从东市场那边拿来的三只小铜炉。这玩意儿也是张砚找人定做的。是正规敬香香炉的样式。放在靠墙的小柜子上，并且在香炉里铺了一半炉的米粮作为填充。
焚香，点烛。然后张砚将三幅早早就画好的三清像按照规矩挂在了墙上。在烟雾缭绕间双膝跪在蒲团上，手上打着法印，嘴里吟着：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吟咒一遍又一遍。
道家讲究的是修身修己，讲究的是一种自身牵连的脉络感。有着“天人感应”的说法。
如今张砚摆出神龛，不是要做做样子，而是要达到那种与神有灵的效果，也就是俗话说的要“开光”。
之前的“神降术”以及五钱剑的“五帝虚影”，还有张砚一直用着得心应手的各种神咒，无不说明荒天域虽然不是地球，但虽隔茫茫不知几的时间和空间、世界，但地球上神明的力量和威能依旧可以跨过这些屏障落在张砚身边来。其中的道理张砚不懂也猜不透，但是他明白这些都是自己的依仗。也不会嫌多。
不然张砚又岂会想到请三清屈尊降下念头来此？
从傍晚一直到深夜，最后到日出，之后再到日落，如此反复了足足两昼夜。中间王兰萍和张慧圆都几次好奇想要问，但都被张砚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两人看到屋里挂上的三幅画像，心里猜测莫非只是张砚师门的苛刻规矩？只是这两天不眠不休甚至一动不动也太过了吧？
一道无形的威压毫无征兆的落进了这间小屋子里。
张砚心生感应连忙大声吟咒，同时拜服下去。
“弟子龙虎山张砚，在此恭迎三位教主神念法驾！”饶是张砚心里有准备，可也难免声音打颤。倒不是那威压造成，而是他自己紧张所致。
三清啊！即便只是神念法驾也是了不起的事情。他本以为请不来的。没想到居然还真成了。张砚不紧张才怪。
心里也颇为激动。有了这么一个地方。以后家里人的安全就有保障了。三清神念法驾在此，魑魅魍魉也敢露头？
“砚儿，这，这是摆好了吧？”
屋里的变化自然瞬间波及整个张府。王兰萍最是反应过来，心里震撼的无以复加，想着既然三位“老师傅”的福相已经挂好了，那她是不是学着二子的模样好好拜拜？

第195章 势大
三清像已经挂好，并且成功的开了光。此后整个张家宅院就都在三清的神念法驾的威严笼罩之下了。除了最初法驾降下时的阵仗大一些之外，之后的时间寻常人很难察觉这种含蓄的力量笼罩，不会有任何怪异的感觉。
但对于那些魑魅魍魉来说就属于禁地。敢擅闯，轻则魂体大损，重则魂体直接碎裂。
再加上张砚给家里人的一贴身符箓以及轮换着不断变得厉害的豆兵作为随身“香包”，安全上也就比之前稳当了许多。
这是对家里人的好处，对张砚的好处可就更多了。
三清自带道法玄妙，在其神念法驾的神威笼罩下修行向来会有不小增益，一些生涩之处会被这些玄妙感直接引上正途，变相的缩短修行时度过难题的时间。甚至还能对参悟天地道理有着不错的增益。
教了王兰萍应该怎么上香和叩拜之后，张砚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再随便吃了一些东西就出门去讲武院了。虽然已经晚了一些，但他的学生也就两人，上午是周耘，稍微耽搁一会儿并无影响。
不过意外的是张砚刚让周耘泡进浴桶里不久，就来了一个讲武院的杂官，过来说一名来自北武国亲王府上的武者要见他，找到了院判那里，院判让他忙完了就过去一趟。
忙完了再过去？张砚闻言笑了笑，然后就挥手说晓得了，让杂官回去禀报，就说他过会儿就过去。
北武国的人，还是什么亲王？能跟张砚扯上关系的地方根本用不着猜，必然就是一个多月前在向口那次乾南北茶会上的梁子了。也不知道那位被他用言术定住的世子殿下现在如何了。应该很难受才对，毕竟在他的念头里那份言术没有破也没有解开。
继续低头看书。这回看到了妖族的“势大”。这种书在外面是见不到的。寻常著书的也不敢这么写。毕竟三岁娃儿都知道人族的头号大敌就是妖族，几乎所有人族的国度只要跟妖族接壤都是常年战火不息，只不过近几十年来没有那种举国的大战发生了而已。
按照书上所说，虽没有直接写上“妖族远强于人族”这样的字眼，可里面内容贯通后稍微一想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来。
其实单从人族这个整体上来看，和妖族的力量对比其实并不会显得悬殊，甚至算上一些地理上的以及攻防难易度上的因素来说的话，人族最起码是和妖族势均力敌的两边。
可是，荒天域里已知的人族国度足足二三十个，大大小小的错落分布在四面八方，其中有南渊国和北武国这样的下国，也有不少如华岳那样的上国。而各国之间又有着多多少少的恩怨，时不时的还会有些摩擦。以及存在着以大吞小的各种势头。这就让人族在地理位置上和内部团结上都不理想，更谈不上齐心协力的对抗妖族。
而妖族造的妖国却并不多。如今也就五六个，但每一个都巨大无比，单从地域上来说就抵得上三到四个人族上国的大小。
如此之大的妖国为何可以有效的聚合在一起而不会分崩离析呢？这就要说到妖国的氏族制度了。一个氏族治理一块区域，只需要效忠妖国领袖就可以。甚至妖国领袖也是一个氏族，只不过是最强的那一族。
而氏族之间还有附庸的关系，如此虽然看似松懈，但只需要各管各的就能在名义上不存在分裂。加上领袖的氏族只要一直保持住最强的姿态，那统治的根基和手段就可以保证大方向不会出问题。
一旦发生战事，氏族和氏族之间会立即联合起来，指挥上会交由领袖氏族派来的人担任，调度起来立即就可以形成战力。
所以在张砚读完了基本关于妖族的几本藏书之后心里就不由的多了一些疑惑。
如此强横的妖族为何能与人族形成这么长时间的对峙？即便是所谓的“大战”也多是些以掠夺为主的战争行为，而不是“消灭”和“占领”。
这就很奇怪了。
妖族不是善茬，更是把人族当肉吃的狠角色。不可能放在嘴边的猎物不去理会，只不痛不痒的玩消耗，占些小便宜。
就拿张砚待了两年多的鱼背山来说吧。对面的是皓月妖国麾下的“弦武氏族”和“风啸氏族”，向来这两个氏族也是各打各的，连形成合力的次数就极少。更别说皓月妖国纠集力量来攻打了。就这么时不时的占些玉山果树的小便宜，却总是会丢下不少尸体，跟鱼背山上的守军做血肉磨坊。
如果不是妖族不想，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妖族不能。或者说办不到。他们有没法展开以“消灭”和“占领”为目的的国战。
“这么说来就是有什么牵扯住了妖族的精力咯？”张砚有自己的猜测。
不过关于妖族的那些趣事，也没让张砚关注太久。书本合上，他便起身走到挂了一墙壁棍子的那面墙跟前，取下了一根全是锯齿的木棍。然后在周耘怯生生的注视下走了过去。
“好了，先别忙着运转你的心法了。站起来，该捶打了。”
“老师，今天能不能少打几……啊！”周耘的惨叫声将他要说的剩下的话全都覆盖掉了。
……
等张砚上完上午的课，到堂务楼找到院判萧恕的公廨房的时候，萧恕已经走了，房门紧闭，而一名杂官告诉张砚他要找的人在边上会客厅等等着。
张砚闻言扭头便去了边上的偏厅，进门就看到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人坐在一把椅子上，跟前连一杯茶都没有，算时间已经等了一个半时辰了。
张砚心里很明白这是南渊国人对北武国的人最朴实的态度。即便你是什么亲王府的高手，那有怎样？也配让萧恕这样的院判坐着陪你等？连茶都不配有。
“我就是张砚，不知这位阁下找我何事？”
那人压着心头的怒火，看着张砚进来也跟着站起身来，根本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张先生，我家世子之前多有得罪先生之处还望先生海涵。亲王府愿按先生的意思来给予先生赔礼。还请先生解开世子身上之囹圄。”

第196章 谢礼
不论是在南渊国还是在北武国，都有不少亲王。毕竟这是两个建立起来也就三百多年的新国家，立国之初的那一大帮有功的家族干将们总不能一口气全都过河拆桥给屠绝了吧？对自家人都这么绝的话，那些外面投效过来的外姓人会怎么想？
于是乎分封出来的亲王头衔不少。但好在没有傻兮兮的把国土也分封出去。
所以亲王听上去的确属于贵族里最高的一档，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亲王都手握重权站在风口浪尖的。
不过这一次找来张砚的这位武者背后的亲卫却是一位极少数实权派的亲王。不然怎能让南渊国讲武院都为他开方便门放进来找人？甚至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南渊国这边人使绊子弄死。
底气很足。即便萧恕不快，也只能让对方难堪一点，而不敢多余动作。
这些弯弯绕绕在张砚问清楚了对方背后亲王府的具体封号时就飞快的在脑子里想明白了。
在之前乾南北茶会之后张砚心知自己和北武那边的梁子不会就此完结，回来之后也有意的关注了不少北武国那边的皇室情况。之前张砚读的那些书里就有提到过此时在他眼前的这位武者背后的那位亲王，德厚亲王。据说掌管着北武国的各地财政大权，是北武国内顶尖的大人物之一。
张砚也听闻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一个反应不是别的，就是感叹北武杂学一脉的那位穆远千的确了不起，能把德厚亲王的世子都收到座下，也难怪在北武那边杂学一脉的处境飞快的改变，以至于明面上已经可以在主流学派的眼前晃荡了。
“贵世子年少难免鲁莽，但也并非不可饶恕。所以他对我的无礼我并不介意。可我真不知贵世子那一身禁锢何来。与我也无关系。恐怕这位阁下是找错了地方。要不我介绍一位廊源城里不错的医师给阁下去问问诊？”张砚不会承认那世子是自己动的手脚。至少不会在嘴上承认。
对面的那名德厚亲王府上的武者面色不变，似乎猜到张砚会狡辩，于是接着说：“是不是张先生施展的禁锢不重要。但闻张先生手段奇妙，应该知道我家世子身上的禁锢如何开解吧？若是张先生愿意帮这个忙，不单单是之前世子对先生无礼的赔礼不会少，我们还会另外奉上一份谢礼。还请先生万万帮忙！”
难怪被派出来办这种事，光这一份能说会道的本事就不简单。完全没有跟张砚去纠结自家世子身上的囹圄到底是不是对方所为，只求对方解开手段放世子出来就是。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也是德厚亲王需要考虑的事情，和他这个跑腿当差的没有关系。
张砚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说：“若是有一百株上等玉芝兰干的话，或许我能帮贵世子想想办法。”
“一百株。玉芝兰干？！”饶是那武者已经早有挨宰的准备，可还是被张砚说出来的价码弄得双目瞪圆。
“没错。若是有一百株玉芝兰干的话我或许会有办法。若是没有，那我也爱莫能助了。”张砚的这个想法并不是临时起意。在和对方结下梁子之后他就在想了。
那所谓的“玉芝兰干”是一种药材，很贵的药材，而且非常稀少，是玉芝兰晒干之后的成品。在南渊国境内几乎是找不到玉芝兰，也没办法种植。而北武国则是玉芝兰的主要生长地。虽然也不常见，可好歹能找到。而南渊国境内药房里的玉芝兰干总是缺货，看年看月才能从北武那边进一点回来，也早早被药房的大户分走。
而玉芝兰干的最大用处就是强阳补阴，而且效果极好，只需要泡水饮用即可。属于荒天域贵族和上流里绝对的硬通货。根本供不应求。反正以张砚的本事，他在市面上去找玉芝兰干是极难的，更不可能找到一百株那么大的量。
当然，张砚拿到这东西不是为了“强阳补阴”的效果。而是要其刚柔并济的药理。他可以拿来当做一味很难得的调和药材，用在他最近准备开始准备炼制的“培元丹”上。
只要敲定了玉芝兰干，那剩下的那些药材就好办了。根据玉芝兰干的调和能力再寻与丹方上要求的药性吻合的药材就行。当然，也不排除多次调整，但有了玉芝兰干就能定下大的框架。
“张先生好大的胃口！若是想要钱财亲王府不缺，同等价格的钱财大可拿去，何必要玉芝兰干这么麻烦？”那德厚亲王府的武者微微皱眉。以为张砚是想要所要玉芝兰干然后拿去贩卖。所以提议换成钱票。
“不不不，我不缺钱，我想要的是玉芝兰干。若是有，那我帮贵世子想想办法。若是没有那就爱莫能助了。”张砚连讨价还价的余地也不给对方留。又不是南渊国的亲王，北武国隔那么远，他完全不需要留什么面子。那个倒霉的世子若是倒霉死掉的话，那他也完全不在意。
“拿到东西了的话，我家世子就能无恙？”
“应该可以。”张砚也不能再继续摘干净自己，留了一个念头。
“那好。我会尽快给先生带东西来的，希望这段时间我家世子可以安好。”
“那当然。看贵世子的身子骨，即便不能动，靠着灌些米粥再活个把月也是没问题的。”张砚笑眯眯的看着对方急匆匆的离开。心里已经在盘算有了玉芝兰干之后可能需要用到的药材了。
很快到了下午，青铃公主的药浴也在楼上的一片惨叫声中结束了。一如周耘那样，最开始都好面子忍着不叫出声来，后来忍不住之后就彻底放开了，叫得那叫一个惨。以至于如今院里有传闻在说张砚的这门课项种种恐怖的故事。甚至还专门有人跑去萧恕和刘仁川那边反应过情况。
不过说实话，这位青铃公主给张砚的印象越来越改观。或许单从体修的角度，她没有周耘天赋好，对药的吸收利用差一些。但放在荒天域里武者的修行路数来看的话她又算得上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不然也不会以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成就开元境中期。与她差不多大的周耘可才淬体境中期呢。差距非常明显。
“老师，学生完成了课业，这就告辞。”青铃公主很忙，下楼之后礼貌的给张砚行了礼，留下侍卫清理楼上的浴桶，自己就要去上别的教习的课，或者要回去修行。
不过张砚却叫住了她。
“教习还有话对学生交代吗？”青铃公主第一次被张砚在课后叫住，一时间疑惑的仰起头看了过去。
“我听说了殿下的一些事情。所有有些小小的建议。其实以殿下现在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再过一月的药浴淬炼的话，已经可以追上一些开元境初期的男武者的程度了。所以，如果殿下能习练一门强力的袭杀战技或许可以成为困顿时的翻身手段。”

第197章 不同
昨日收到了大哥张顺从向口寄回来的书信，篇幅不小，拿在手里厚厚的。上面倒不是在诉说什么思念，而是在把这段时间他到向口之后所做的事情，已经如今生意的状况详细的说给张砚知晓。
和张砚之前设想的一样，张记木器铺在向口的生意很顺利。特别是张灯开业时有一个东军军帅石轩送的“生意兴隆”的匾额最是显眼，让往来的人都纷纷咋舌不已。
另外也幸亏之前备了足够多的货，不然向口那边开业的大量订单就能把生意给弄僵住。如今最大的购买风头已经过去了，只需要继续补货，以后张家木器铺就算在向口扎下根了。
倒是对于在向口买宅子的时候张顺有别的想法。他本来是准备买一座过得去的住下撑门面就行。可最近向口有张告示出来说近期会有一批罪产发卖，里面就有几座很不错的宅子。他准备等一等，到时候看能不能买下来。
张顺的信被张慧圆念了三遍，然后由王兰萍收好。大儿离家闯荡，又是残缺的身子，王兰萍一直很挂念。如今收到家书才算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让张慧圆在回信时加了她的嘱咐，其中就包括“你们两口子辛苦一点，早点给家里添几口人”也写了上去。
王兰萍又顺道念叨了一遍张砚和张慧圆，说二人都不小了，不能光想着自己，得想着成家了。羞得张慧圆扭头就回了自己屋里。倒是张砚嬉皮笑脸的把王兰萍准备给他找人说媒的心思再次压了下去。
“哼哼！看你现在不急嘛，等以后有你急的时候！”王兰萍摇了摇头，似乎看到了自家二子也变成大光棍的那一天。到时候还不是要她这个当娘的来张罗？
“对了娘，这颗丹您现在就吃了，养神的。”张砚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来一只瓷瓶递到王兰萍跟前。
王兰萍对丹药不陌生，知道那是二子从老先生哪里学来的大本事。连廊源城城卫官周大人都要求上门的大本事。只不过倒出来一看，这丹不是她以前见过的那种。但一样闻着很香，有种想要咽下去的本能一样。
“砚儿，这不是那什么壮骨丹吧？看着好漂亮！”王兰萍一时间好奇的倒出丹药在掌心端详，被上面流转的荧光给迷住了。
“娘，这不是壮骨丹，也就一般的养神的丹药，您不是之前常说睡不好觉吗？这一颗下去应该就能好很多。”张砚没告诉王兰萍这是一颗能增寿十载的碧青丹。反正王兰萍对于丹药根本不了解，那就不说了。服下这颗碧青丹，王兰萍本身又没有什么恶疾，那以后只要注意将养，十载的增寿就能稳稳当当的落在她头上。
“这东西还能养神呀？会不会很贵？要不还是算了。”王兰萍觉得自己也不是很严重，只不过有时候睡不踏实经常惊醒而已，没必要浪费二子一枚丹药。
可张砚摇头，坚持王兰萍服下。最后推不了，王兰萍还是当着张砚的面把那枚碧青丹给吞了下去。
“哇！吃了浑身都暖洋洋的！而且有些想睡觉。”王兰萍只觉那丹药入口即化，然后浑身从里到外的微微发热，接着就有种久违的瞌睡感袭上来。连忙去洗漱之后就回屋里休息去了。比平时睡得早了足足半个时辰。
这很正常，王兰萍不是修士，甚至不是武者，而且年纪也大了，碧青丹的效果虽然温和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吸收掉的。特别是针对魂魄和寿数方面的玄妙改变，这些对王兰萍来说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进行。她感觉到嗜睡正是魂魄方面的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王兰萍服下的那颗碧青丹是张砚才炼出来的第二颗。第一颗之前被他吃了，这一颗给了老母。之后他不准备再炼碧青丹了。小妹和大哥大嫂如今正年富，还不到用这种东西的时候。
之后张砚需要炼制的是培元丹。他甚至将后面的一些药材的筛选范围都拟出来了。就等北武那边的玉芝兰干一到就能开始着手准备了。
另一边，也是在廊源城内，吴府，和张家其乐融融一切进展顺利不同，这边可谓是举步维艰。北江郡左郡郎官杨杰感觉自己的胡子都快被自己揪掉完了。在他来廊源城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吴远莫名其妙的死了，留下来的烂摊子却又牵扯出一股极可能仍旧潜伏着的刺客。这些刺客可以听吴远的也能听别人的，不除掉就是一个钉在南渊国里的大患，并且会连带着让许多吴远犯下的重罪都难以落到实处更不能了结。这无疑给杨杰立了一个极大的难关。因为他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头绪。
甚至说到底，从吴远一死开始，廊源城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就开始慢慢的不在杨杰的计划之内了。
而如今更是让杨杰始料未及的是，他以为会来接手吴远豢养刺客一案的人没有来，来的却是一些穿着红色袍服，腰牌上写着“南渊特案司”的人。
杨杰就很懵。他身为北江郡左郡郎官自然是知道这些南渊特案司的人意味着什么，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把对方招来。
这不是地方上的案子吗？就算办事不力也不应该找南渊特案司的人来接手吧？不是该郡守府另外调衙门的人手来的吗？
“沈大人，一桩刺客的案子也能搅扰到特案司？要我移交案子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杨大人，以你的身份地位应该不需要我介绍我们特案司的权力了吧？我们接手的案子从来不需要给理由。别说杨大人你了，就算是郡守肖大人也没这个资格。”
这一句话就把杨杰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一直在急转，思考着到底是什么东西惹来的这些家伙。
所谓特案司，每个郡守府里都有轮值。他们不听从郡守府的调遣，也没有具体负责的细则。但却会查看郡守府各地收拢的官报和讯息，一旦从这些讯息中找出了某些值得他们关注的事情就会行动。而从郡守府到地方卫戍都需要最大限度的配合他们。

第198章 特案
“是因为那块奇怪的图案吗？”杨杰阴沉着脸，将自己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有可能引来南渊特案司的问题抛了出来。
那块图案杨杰的本意是要上报给渊定皇城那边，利用那边更完备的案牍库查一查是不是某个古老或者新兴的刺客组织亦或者刺客家族。可以这种东西不是杨杰就能直接当口径往上报的，需要经过北江郡郡守府衙门的口子才可以。而经过北江郡郡守府的东西，特别是往上报的案情类讯息又必然会被驻扎在内部的特案司查阅。
也就是说，那份关于特殊图案的上报是一定被特案司看了去的。
面对杨杰的问话，那位一身红袍，身上气血气息极强的“沈大人”并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杨杰一眼。
没有回答，其实就是给了答案。再多的，杨杰也的确是没有资格再去问了。他也永远不可能知道那副图案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会让平日里静如死水的特案司突然动起来。
或许肖大人能知道一些东西？
肖望承身为北江郡郡守，身份地位比杨杰高出许多，又是坐镇一方的大吏，消息渠道自然更多更机密。即便是南渊特案司这样的机密之所，也是不能绕开他的。不说和盘托出，但至少是要让肖望承知道他们在北江的地面上干了些什么。所以肖望承是知道一些的。
就特案司抵达廊源城的当天，一直占着吴府没有挪窝的杨杰也不得不从这里搬了出去。一来吴府已经被他翻了一个底朝天，尽了所能也就这样了。二来特案司入驻，杨杰需要配合。于是杨杰带着自己人正式搬入了廊源城地方衙门中。
而此时廊源城地方衙门里的头头脑脑基本都已经换干净了。以前那些官人九成都在地牢里待着。等着之后的发落。照目前杨杰手里的卷宗上的进展，这些人大多数都逃不了一个死罪，甚至一些还有可能被抄家。
充任廊源城这边挂职官人的都是从郡守府里抽调来的，他们有些只是临时在这边暂代职务，有些则是属于下放，以后就会留在廊源城。极少数戴罪立功以观后效的原廊源城的那几个官人此时也算安了心下来，到此他们已经可以说脱离危险了。只不过以后还想着在仕途上有什么进展就几乎不可能了，能把“戴罪”二字去掉然后干到告老就谢天谢地了。
等杨杰一行离开吴府之后，偌大的吴府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十余名红袍特案司的人。
“大人，杨大人他们已经全部撤走了。并且按照我们的要求把之前他们搜出来的所有东西都罗列了清单出来，可以让我们随时到衙门存放的仓库里抽查。”
“走，先围到处转转。”
沈午鹫在吴远的书房里翻了翻书架上的那些书卷，听到手下人说杨杰离开之后便领着两人开始围着吴府上下慢慢的逛了起来。不论是围墙外，还是院内的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
最后沈午鹫还亲自下到了那口吴府后院的枯井当中。点着烛光仔细的在枯井里行了一段，直到找到那副刻画在枯井石壁上的古怪图案。
“大人，这圣纹果然不假！”上前的一人似乎用了什么特殊的道具，分辨了一番之后才扭头告诉站在身后的沈午鹫。
“哼，没想到这些臭虫真的侵蚀到了南渊国官面里，而且还腐蚀到了吴远这种大官人的地步。那吴远一路上履职以来牵扯上的那些命案多半就是靠着这些臭虫来办到的，也难怪地方衙门的人无从查起，甚至直接定性为意外死亡。
这吴家看来又是那种虫子们称呼的圣徒血脉了。
有查了吴家的其他人吗？”
“来的时候就大致翻了一下。吴家的血脉很单薄，几代人都是单传，连个女儿都没有。一直到吴远这一代也就一个叫吴青翎的儿子。不过吴青翎早在吴远身亡之前就因为糜烂过度大泄而亡。”
“好好查一查这处枯井，这里面的虫味儿很重，恐怕不是那些被豢养的猪仔能留下来的，说不好近期有虫王来过这里！”沈无鹫的鼻子似乎能嗅到一些特别的气味儿，并且言语间对自己的发现很笃定。
“是大人。我会让人接着仔细探查这口枯井的。”
说着两人跃出枯井，到此就算把吴府里转了个遍。之后沈午鹫回到吴府那宽敞的堂屋里，手下连忙递上去一本小册子。上面是之前杨杰带人离开时留下来的搜剿清单，其中或许会有沈午鹫需要的一些东西。
十余人有条不紊的在吴府里忙活，沈午鹫中午饭后还去了一趟廊源城地方衙门的案牍库，亲自带人翻阅了吴远相关的那些命案，以及涉及到吴府中收缴物品有古怪的疑点的案子。
比如说吴远府里搜剿到了不少地方衙门里关于死囚问斩时间的禀告铜条拓印本。这些东西属于备案的物品，并不需要吴远这个城政官时时掌握或者翻阅的东西。又不是问斩文书。更何况就算是问斩文书也放在案牍库就行，没必要专门拓印下来存在家里吧？
等沈午鹫回到吴府时已经是深夜了。但身为特案司，从沈午鹫开始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是低于开元境的修为，通窍境在特案司都不算什么了不起的高手。而沈午鹫则是百炼境中期的武者。所以这点精力的消耗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一个个精神抖擞。而且他们平日里也是闲，难得遇到这么大的一个案子。
“大人，这里不太对劲啊！”手下人将从廊源城衙门的案牍库里摘录拓印的卷宗收拢分拣的时候顿住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拿着两份卷宗似乎在比对，最后才朝着同样在埋头分拣卷宗的沈无鹫禀报道。
“哦？给我看看。”沈午鹫一边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两份卷宗拓印，一边快速翻看。同时示意对方把自己的看法讲出来。
“大人，吴远的遗书上分明言辞凿凿的说他的儿子是被一个叫张砚的人害死的。而从他儿子死到他自己暴毙家中，中间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跨度。以吴远圣徒的身份，他不可能放任杀子之仇不管，即便用他自己的手段办不到，也可以利用那些臭虫的手段杀人的。这种事情他也干的不少了。况且这种情况臭虫们也不至于会拒绝才对。
可是，您看，直到现在为止这个叫张砚的人还活得好好的。并且按照这份卷宗上对其最新情况的记载，这人已经是廊源城讲武院里的客教了。
大人，寻常人在面对那些臭虫的时候几乎不存在反抗能力。这个张砚怕是有问题。”
沈午鹫看完手里的两份卷宗拓印抬起头来，笑道：“呵呵，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然能被讲武院纳入客教？而且这人的卷宗太详细了。恐怕我们的杨杰大人也关注他许久了。明日到衙门去问问看，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第199章 聊天
今日十五，月中。
廊源城讲武院里的中轴演武场上人头攒动，不但院中所有学生都来了这里，还有院中的不少教习也兴致勃勃的一早就来占个便于观看的地方。
这座演武场其实并不算大，比不得军伍里可以策马飞奔练拼杀的演武场，但容纳七八个临时的擂台，再容下千余名讲武院的学生和教习还是绰绰有余的。
今日如此热闹却在廊源城讲武院里并不鲜见，每年都会有两场这样的盛会。全院里的学生会在这七八个擂台上比斗，决出各个修为境界的前十高手，然后从讲武院的手里拿到额外的奖赏。
也正是只有这样的盛会时讲武院才会发放一些邀请函，请一些学生的家人，或者当地的官人和武者名宿进院观看。一来也当做是一个对外的口子，让人知道这座讲武院里的武者是个什么水平。二来也是给一些学生接触当地权贵的机会。毕竟大多数学生不可能在讲武院里待一辈子。总要出去奔前程的。除了军伍，也可以做些别的选择。
最受学生追捧的擂台自然是修为最高的比斗擂台。也就是通窍境。更高的百炼境不是没有，而是用不着。百炼境的武者已经早就在军伍或者别的地方闯荡积累实战了，擂台的经验对他们来说已经完全没了意义。
其实就算是对通窍境的武者来说擂台上的经验也可有可无了，意义不大。就算是生死擂台都一样。因为在外面实战几乎不可能遇到各方面都公平的厮杀。
所以通窍境的修士之所以参与院内大比，更多的还是一场“表演”。给来此的一些带着挑人意愿的大人物或者眼线展示自己。
张砚今天虽然没有课但也来了院里，跟着竖在演武场上的一些标识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立在角落的擂台，并且在擂台前遇到的一个熟人。
“哈哈，周大人，张砚这边有礼了。大人这是来看公子比斗的吧？”张砚笑眯眯的朝着周仓拱手问候。
“张先生好！”周仓也笑着拱手还礼，同时指了指正在不远处和几个少年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的周耘说：“犬子这次全耐先生栽培，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上擂台试试身手。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在这么正式的擂台上动手。我这个当爹的也不禁好奇，所以就抽空过来看看。”
周仓现在是气定神闲。往上走通了东军军帅石轩的门路。往下自己手里又有不少壮骨丹作为底气。横看还与张砚这位浑身玄奇本事的奇人交好，以后的路恐怕难有波折。就看他儿子周耘的待遇就知道了，谁能想到区区月余，一个淬体境中期的娃儿就能皮肉韧性和承受力大涨，涨到可以使用后期淬体境战技的地步？这全因为他周仓当机立断笃定了张砚的手段，不然儿子能赶上趟？
只不过可惜张砚不收徒，周仓前后暗示了多次都被岔开了。不然的话周仓觉得自己和张砚的关系还能更亲近一些的。
“先生可知廊源城最近官面巨震，九成的官人都被拿下了狱。其中多有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之罪。先生之前被人谋走了家财，这事儿可以试试看能否翻案。我听闻那位坐镇廊源城的左郡郎官杨杰也是一位明察秋毫的能人，应该能还先生一个清白。而且追回之前家财也不是不可能。”
张砚摇了摇头，吴远父子都死了，前身的仇也就算了彻底报过了。至于家财，他从吴青翎的钱坊里赢了多少？远比之前被夺走的那两间铺子更多。也就不想节外生枝了，毕竟衙门里也不都是傻子，上次那个叫刘易过来找了一趟，张砚就有些担心对方会纠缠，毕竟许多疑点可都落在他身上的。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多谢周大人记挂，不过往事不堪回首，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张砚从军中清罪回来已如新生，不再想拿往事来滋扰当下了。”
“原来如此，先生这番心怀倒是开阔。”周仓也不会傻到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张砚拒绝之后他就立马把话头牵扯到了别处，完全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说到话题，必然就是要两边都知晓的共同点才最合适聊，不然就一个人说个不停就很尴尬了。而周仓和张砚之间的共同话题其实并不多。聊武者相关的话题不行，炼丹方面的也不行。剩下的也就从军的一些趣事可以拿来说说。其中还真有一些是和张砚有些关系的。
“先生可知八卦阵如今已经在军中声名大噪。就在前一次军报上，鱼背山守军越过山脊防线，第一次到山脊之下主动摆开阵势与妖族接触，一次就斩获三十妖兵，近六十杂兵。战果可谓丰硕。
鱼背山有先生的八卦阵相助，今年的玉山果也比往年多收了许多，如今市面上的玉山酿已经开始有所降价了。这里面先生的功劳不可磨灭啊！
而且林沢冬也要高升了，很可能会到重岚郡南面的西原郡任副将。先生也知道比起鱼背山的地势优势。西原郡那边一马平川又与皓月妖国接壤，战事更是凶险。估计兵部衙门是希望林沢冬将八卦阵放到那边去试试水。甚至之前鱼背山主动出击也极可能就是在为这后面的事做准备。”
张砚和周仓的相识就是林沢冬搭的桥，还是当年张砚在鱼背山的时候，那时候林沢冬是游探旗的执掌，张砚用八卦阵的细则换来了林沢冬引荐周仓并拜托周仓在廊源城照拂张家老弱。所以聊到林沢冬，张砚自然是不会觉得突兀。
“西原郡那边地势平坦，南渊国又不像北武那般有那么多铁骑可以依仗。无险可守据说紧靠屯堡抵御妖族，一直以来伤亡都很大。林大人若是能在那边把八卦阵活用的话应该能有些改观的。”张砚虽不懂兵，但也毕竟在军伍里待了两年多，紧邻鱼背山的西原郡的地势还是知道的。再结合他对八卦阵的了解，心里便基本上有数了。
“呵呵，先生这么说那林沢冬要是知道了心里必会松一口气。之前他来信还说想和先生请教一些八卦阵相关的问题，或许以后还真得请先生指教呢！”

第200章 吸引
有了张砚的这句话，周仓的心里就算有了些底。他没说林沢冬在信里要他来探探张砚的口风，如今看来当年的情谊应该还在。后面林沢冬应该是要找机会联系张砚的。
两人闲聊的时候，面前擂台上的比斗已经开始了。
其实淬体境的比斗在张砚看来还是很有意思的。这会让他想起以前在地球上看过的那些武侠片，拳掌交错间会有沉闷的筋骨轰鸣，以及风劲声。而淬体境的那些战技用出来也没那么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全是类似暗劲之类的手段，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只要被打实，基本上就很难再站得住。
边上的一个擂台上就是开元境的比斗。光是擂台就和淬体境的擂台不一样，要坚固得多，是特殊的石材修砌而成，不然扛不住开元境的战技轰砸。
突然张砚身边的周仓叫了一声“稳住”。惹来张砚回头看，见周耘绷着一张脸从台下走了上去。他对面的是一名人高马大的学生，看年纪应该比周耘打个三四岁，而且修为是淬体境后期。
其实淬体境的这方擂台上的娃儿都是后期，周耘是唯一的一个中期武者。一上台便引得下面不少议论声。而且不少本来没怎么关注淬体境这边擂台的人在见到周耘登台之后都围了过来，一时间这边围观的人居然比开元境擂台的观众都多。
都是因为好奇。好奇讲武院里唯二参加了新辅课课项的学生之一到底学到了些什么本事。以此来反推那位看起来跟武者群聚的讲武院格格不入的张教习又有何种手段。
可除了少数跟淬体境的学生有交流并且一直关注着周耘的人之外，其余大部分好奇的人在看向擂台时都有些楞，第一反应是：这娃儿是不是晕了头了？淬体境中期也敢上比斗擂台？这是上去送给人揍的吗？于是不少人都下意识的瞄向擂台前站着的张砚，寻思这张教习的《药炼皮肉之法》不会把人给炼成傻子了吧？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心里猜测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依仗，不然这个淬体境中期的周耘怎敢上擂台的？
猜测只持续了没多久便变成了惊讶。因为周耘在擂台上使出来的一招淬体境后期的战技直接让那些疑惑的人明白了周耘敢登台的原因。
淬体境毕竟没有元气增益威能，战技也是局限在体术当中。一旦战技的门槛被跨过，那么中期和后期在擂台上的差距就会变得很小。到时候中期的那一边可就不一定会输了，而是有了获胜的一些可能。
“不对！淬体境中期的武者如何用得了后期战技？反震的力道不把人给震废了吗？”
“已经不是考虑能不能的问题，事实已经摆在面前。现在的问题应该是那小子怎么办到？”
“主课里没有这种手段。这莫非就是那位张教习的《药炼皮肉之法》的效果？”
“应该就是了。从张教习的课项名字上来看就是和肉身的皮肉相关。若是提升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也不是不可以越级使用战技。这一点跟台上那个叫周耘的小子表现出来的样子倒是对得上。”
“你的意思是说单独增益的皮肉？！化解掉了战技施展的时候最大的门槛阻碍？！”
“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外行看热闹，觉得周耘真厉害，居然可以凭借淬体境中期的修为与一名淬体境后期在擂台上打得你来我往，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明显占据了上风。
内行就看门道了，会去探究周耘能够越级使用战技的原因，并且迅速的排除掉一半选项，剩下一个最可能的选项。
于是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就落在了张砚的身上。
“呵呵，张先生，看来这次院内大比之后会有不少人求到您门下来。”周仓笑眯眯的感受到了周围的气氛，也明白其中意味着些什么。故而打趣了身边的张砚一句。
“周大人别笑，这种事可找不到我门下来。刘院长可是给了期限和名额的。一年，两个学生。如今时限未过，名额已满，找我也没用。”张砚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看着擂台上。
此时周耘已经一掌拍在对手的左肋上，直接将人重伤，接着又命中两脚将人踹下了擂台。下手也算挺狠的了。有军伍上那些杀才的味儿了。看了看边上乐不可支的周仓，必然就是他这个当老子的教的。
周仓看到儿子胜了一场，一边叫好，一边继续对张砚说：“先生此话也不过挡得住一时而已。即便刘院长坚持一年的时限和名额，但一年后呢？怕是先生座下课项的门槛都要被踩烂吧？”
“明年？呵呵，周大人说笑了。一年事说一年事，今年尚未过完，哪里知道明年的事情？万一这门课项我只想开今年，明年不想开了呢？”
张砚笑眯眯的给了周仓一个完全没想到的回答。
“啊？不，不开这门课项了？先生，这，这……”周仓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一想到张砚向来做事就出人意料，还真说不准明年还会不会继续开这门课项。
“可是先生，您要是真不开这门课项了，怕也不会安宁的吧？”周仓可不信闻到香味儿的人会因为厨子偷懒就放弃美食。想办法让厨子上灶不就行了？就算张砚如今在讲武院里，可想要一点不受影响也不可能。甚至刘仁川这个院长怕也不会让张砚闲着。
“大人莫非忘了我是为何进讲武院的？”张砚扭过头来看向周仓，浑不在意周仓话里话外的提醒。
“先生是说，壮骨丹之事？”周仓有些恍然。一年后壮骨丹的事情估计是瞒不住了。到时候比起这《药炼皮肉之法》，壮骨丹自然要更加劲爆。讲武院挡得住外面的纷扰，但同样会有内部的纷扰袭来。如此算不算“虱子多了不怕痒”？
其实何止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更是张砚在给自己加分量做防备。表现出善意，同时展现出能力，不至于让人走极端。如此才能在各方力量中间寻一个平衡点出来。以此来给自己更多的成长时间和空间。

第201章 接近
杨杰一大早还在吃早饭呢就听到下面副官过来禀报说南渊特案司的沈大人已经在衙门大堂里候着了。
“让他等着。”杨杰先是一愣，然后继续端着手里的稀饭开喝，还故意放慢了一些进餐速度。足足吃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一碗稀饭加一小碟咸菜吃完。之后才慢吞吞的从衙门的后面走到前面去。
老实说，杨杰对沈无鹫这些特案司的人以前是无感的。因为没有交集，加之对方在郡守府衙门里也刻意的淡化自己的存在，所以杨杰对其谈不上什么看法。可这次就觉得相当碍眼。一种自己的事被外人给抢走了的憋屈。以及一种“家丑外扬”的羞耻。
要不是职责所在的话，杨杰根本就不会出来见对方。看着烦。
到了大堂边上的待客厅，里面老旧的摆设，沈午鹫坐在椅子上身如戟，就算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也有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一股彪悍的气势散发开来。
“杨大人！”沈午鹫见杨杰进来跟着也站了起来，拱手问好。之后两人也没客套直接步入正题。
杨杰看了一眼沈午鹫面前根本没有动过的茶杯，然后问道：“沈大人不在吴府忙着查案，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
沈午鹫早就习惯了地方上的官人对他冷言冷语了。反正南渊特案司有特许，对方不敢刁难或者怠慢，不影响办案就行，态度是冷是热都无所谓。
“杨大人也忙，若非实在绕不开也不会来搅扰杨大人。”沈午鹫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一份卷宗的拓印放到茶几上推到杨杰面前。接着说：“此人的讯息极为详尽，而且明显有追踪的意思。杨大人能说说你对此人的看法吗？”
杨杰翻开卷宗，眉头微微上挑，心里暗道一声厉害。他是没想到仅仅一天不到的时间，特案司的人就查到这个地步了？
“张砚？沈大人觉得也觉得此人有问题？”杨杰也没准备瞒着。查案子嘛，个人情绪不能往里带。这点操守和气度他还是有的。
“不错！看来杨大人之前已经感觉此人的特别了？可有什么说头？”
杨杰稍微组织了一下言语，然后才道：“吴远的独子死后，他就让管家暗中派人跟踪和收集张砚的讯息。而后那份吴远的遗书上又写得明明白白说他怀疑自己儿子就是张砚弄死的，而非看上去的意外。并且笃定自己也会被对方害死。只是可惜遗书只写了前面一半就没了，不然应该还会有更多的讯息。
另外，和吴远有牵连的几乎所有命案里都可以说是死无对证，即便有一些廊源城地方衙门内官人的证词，可却拿不住关键实证。唯有一件案子还存在一个活口，就是这个张砚。并且也正是张砚从军伍上清罪回来之后，半年不到，吴家父子就先后暴毙……”
没有任何隐瞒或者错误的引导。杨杰把自己和副官一直怀疑的一些点都给沈午鹫说了，并且联系了不少后面得来的衙门里那些获罪官人的口供作为参照，更是衬托出张砚这个唯独在吴家父子手里活下来的人浑身都显得诡异。
杨杰讲完案子里的事，又开始说案子外的事，继续道：“这个张砚获罪充军之前普普通通，后来到了军伍就立马如换了个人一般，在军中展露过人本事，不但清了罪，还成了杂学一脉的学问人。如今更是不知怎么的进了讲武院当起了客教。这个人……让人看不透。”
看不透！这是杨杰的心里话，略显憋屈。换个人或者早一些动心思的话，早就把人拿回来了，就算不上刑，逼问也是可以的嘛，再不济也能放开手脚言语上交锋一下。可惜发现得晚了，一个讲武院客教的身份就不是他可以随便动的了。
中途沈午鹫没有插一句话，仔细的听完。心里明白自己这次算是来对了。一些不能直接记录在卷宗里的事情，杨杰口述却不存在什么避讳。比如张砚在军中必定是受了什么优待，不然回家前廊源城的城卫官周仓也不会护住其家小。后面入讲武院客教也是走的军伍里的脉络，虽不知具体是谁举荐，但有人目睹了东军军帅石轩的副官到过廊源城，并且参加了张砚大哥张顺的大婚席面，所以可以推测张砚的客教身份来自于石轩的举荐。
沈午鹫心里暗道：这姓张的有些难搞啊！身份、人脉、依仗，这是都不缺。大半年就能把自己周围经营得如此滴水不漏，这份本事的确不小。可又是凭什么呢？
从杨杰那边回来。沈午鹫在书房跟自己手下的人反复的分析。越分析越肯定这个叫张砚的人必然与吴远的死，以及吴府中那些明显存在过但又莫名消失的臭虫都有关系。
“大人，吴远死前频繁就医，说胸口痛。而吴远之子吴青翎向来都是糜烂之辈，也有药物固元，大泄而死看似巧合，却也不是完全说得通。若这两人真是那张砚弄死的，这手段会不会也是跟那些臭虫有关？”
“你是说那张砚也是一个‘圣徒’？然后这是一次圣徒和圣徒之间的血拼？最后吴远父子输了？”
“是，属下就是这么猜的。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何吴远没办法利用自己圣徒和背后那些臭虫来自保和报仇。因为他的那些依仗没有这个张砚的依仗厉害。”
沈午鹫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得不说手下的这一份猜测还真有可能。而且照这种说法很多疑点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沈午鹫也有一种猜测，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张砚不但有本事弄死吴家父子，也有本事弄死前去帮吴家父子出气的那些臭虫。”
“可是大人，吴府那口枯井里可是确定近期曾有圣王级别的臭虫来过，那张砚有这么大的本事？消灭圣王，那可是那些妖种里的老怪物才有的本事啊！？”
手下的人被沈午鹫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心底一百个不信。可当着面却不敢说。
沈午鹫却不在意手下人的质疑，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猜测有些过于离谱。但这种可能并不是不存在。
“你查一查张砚的行踪，让我们的人先去仔细摸摸他的底再说。”

第202章 苦笑
一年两次的廊源城讲武院院内比斗一天就结束了，几个比斗的境界也迅速的角出了前十。一如往年那样，不少人都在这一天的比斗里崭露头角，为自己寻了除军伍之外的别的去处。
张砚的学生周耘这次并没有捞到名次，在擂台上只剩了一场，第二场就被人扇了下去，肿了半张脸暗自伤神了许久。也让他明白了，武者之间的比斗不单单比的是战技，更要比经验。而他的经验还太浅。
但这一次廊源城讲武院院内比斗的本身并不是最引人侧目的地方，而是聚焦在周耘身上的那些让人惊讶的“特别之处”。
以前不是没有过淬体境中期越级使用后期的战技并安然无恙的例子，但那实在太少，属于几十年上百年一出的天赋异禀之辈。而周耘显然不是这种人。
其实根本不需要费什么手段，简单的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周耘之所以能够后天拥有越级使用战技而不被战技的反震力道震死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周耘上的那门叫《药炼皮肉之法》的辅课就成了灼手可热的点。而直接去找张砚的人无一例外全被顶了回去。一年时限，两个名额，张砚不可能违反讲武院的给他的规定。于是这些不甘心的人就推推嚷嚷的找到了刘仁川跟前，希望院长可以放开那两样限制。
可刘仁川会改变主意吗？自然不会。
不管旁人怎么眼红《药炼皮肉之法》亦或者是趋之若鹜的甘愿冒险身试，作为廊源城讲武院的院长，他肯定是不会将可能存在的弊端直接忽略无视。一年的时限必须要有，两个名额也已经定下，这两点刘仁川根本没理由去更改。在他看来花一年时间把张砚的这一门课项给看清楚有无大的隐患，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来日方长，不需要急着这一年。
走不通刘仁川的路子，那院判萧恕的路子能走得通吗？自然也走不通。甚至去找萧恕的人其实也不多。因为讲武院里虽说院判可以管着大多数的事务，但所有涉及到讲武院核心安排的事情院判都说了不算，需要刘仁川点头。
只不过萧恕感受到了张砚那门辅课所带来的吸引力。一边应付着过来找门路的，一边也在心里苦笑不已。
萧恕的苦笑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他也没有想到《药炼皮肉之法》效果会这么好，不然他或许会让周耘先不参加这一次的比斗。现在一来外面都知道了，这对两名参与这门辅课的学生中另一名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毕竟有了被江对面华岳的人听了去的风险。
苦笑的第二个原因就来自于东军军帅石轩了。
石轩走的萧恕的门路举荐张砚成为的客教。目的萧恕并不知晓，但很清楚一点的是石轩曾给他说过，要在张砚的客教身份上留一个手尾。不是要拿捏，而是要做到进退自如。即可以继续留任也可以随时中断任教资格。这样做萧恕很清楚估计是石轩后面会有一些事情需要张砚给代价，亦或者防一手张砚过河拆桥。
可现在……石轩的想法在萧恕看来多半是要落空了。
因为这件事一出，不说其它，就说《药炼皮肉之法》这门手段，即便一年后发现有些隐患，只要不太大，也绝对称得上一个“逆天”二字。讲武院里很自然的就会有张砚的名头和地位。到时候张砚可就不单单只是一个客教那么简单了，或者已经不是了，而是一个讲武院需要反过来牢牢拴住的“香馍馍”。
如此，萧恕就算是院判，也没本事说“中断客教任教”的建议，不然刘仁川能一巴掌劈了他。也就没办法帮石轩“进退自如”了。
找院子没用，找院判也没用。于是不少人就自己动起了脑筋来。加之《药炼皮肉之法》一开始就没有做什么遮掩，要弄清楚这门辅课课项具体干了些什么也不会太难。结果一些人了解之后就笑了：啧，不就是药浴嘛！顶多就是一些药材的配比而已，老子不信琢磨不出来！
甚至都不需要去找张砚询问药方子，找到藏锋楼后面的废物场，翻检一下就能把之前倒在那里的药渣子给翻出来。再拿给懂药的人分辨一下各是什么药，之后再仔细看看药渣里各种药材的分量，搞个大概之后就能找人试试了。甚至一些胆子大的自己就已经开始了。
不过胆子再大也不会蠢着直接就全身泡下去，伸一只手进去试试好坏还是没问题的。可结果是……毫无感觉。
这光是药材配清水……怎么看都不妥当吧？是不是缺了什么？
然后就有人聪明的把药熬成了汤，并且按照自己的认知换成了热水。之后又伸手进去试试，这次出结果了……半个时辰之后一只手皮子上全是红疙瘩。药效相冲，加上热力侵蚀，就算武者肉身强健也扛不住。而且在红疙瘩之后几天还得蜕皮，发痒。当然，大碍是不会有的。毕竟不是什么剧毒药汤。
死是死不了人，也不会受多大的伤，可也没用啊！
到此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人也算看明白了。人家张教习既然刚把《药炼皮肉之法》不做遮掩的摆在明处就不怕人去琢磨，人家是笃定了你们琢磨不出来。
所以想要尽快沾到好处，最直接的还是要去寻张教习的好。就算不入课项当学生，私下弄个一两桶药浴也给泡泡也是一样的嘛！特别是对于那些有门路，正好子嗣又是和周耘一样属于淬体境的那些家长们。心思可就活泛起来了。
张砚笑眯眯的在一群纠缠了他一路的人幽怨的眼神里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摆手让青铃公主离去。他甚至没有去问对方是不是在偷偷的习练正面突进的爆裂战技。这不好问。而且这本身对于一直走轻巧和奇袭路子的青铃公主来说绝对是一个相当陌生路子，以及困难的挑战。成与不成都得看青铃公主自己的选择。
路上张砚倒也没有再被纠缠，但可以想象以后家里怕不会如现在这么清静了。正想着，张砚感知里猛的一颤，脸上倒是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暗道：又把我给盯上了？

第203章 看戏
张砚从大半年前回到廊源城不久就常被人盯梢。之前是吴家父子的人，后来又是另一波，猜测是外面传的左郡郎官杨杰的人。如今似乎又不一样了。
而且是同时换了两拨。
其一是一个高手。气息和气血都明显有刻意压制着，几乎和路上的普通行人没有任何区别。若不是张砚最近在防备那些圣域的鬼物所以在外是都会时刻全开警惕的话，他的感知也很可能把对方忽略掉。就这份本事，也是之前张砚未有遇到过的。仔细感应之下这人的修为也不低，估计能有通窍境初期。
通窍境放在廊源城绝对是大高手级别的人物了。城卫官周仓也就通窍境中期而已。
会是谁呢？还是郡守府的人？又或者另有什么势力把他盯上了？
其二，那就是张砚一直在等着的那些阴森森的鬼物了。它们没有跑到讲武院那种里面武者众多，气血冲天的地方去，也没有直接到张砚的家里去，又或者是感觉到张家里那属于三清神念法驾的威能所以靠近不能，只能守在张家外面。甚至选择的地方都与之前张砚感应到但却被其跑掉的那只鬼婴一样的地方，那处视野开阔的酒楼里。
嘶……这就很有意思了。
有人又有鬼。这是要找自己斗地主吗？张砚心里丝毫不慌甚至觉得好笑，又带了几分兴奋。
张砚又不是清心寡欲的苦修士，他修的是红尘和本心，参的是人间的道，总会因为一些近在咫尺的战斗感到兴奋。特别是那些鬼物，对他来说已经很难算得上什么凶险了。
道丹境中期，有了荒天域塞进脑子里的“道理”增益，又有了更厚的灵气修为，不说别的，单就引雷符就已经比之前在新宅里灭掉那只鬼王时厉害了不知多少。
当然，张砚变厉害了，那圣域里来的鬼物恐怕也不会只是一只如上次那只鬼王一般的实力。只会更强，不然岂非送死？
还是要布置一番的。不然放开手脚的打起来跑掉几个怎么办？那不是浪费吗？
进了家门。因为今日被院里那些眼馋药浴的人纠缠了许久，到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许多。家里人已经摆好碗筷等着他吃饭了。
这一夜张砚一晚上没睡，感知一直放到最大，他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两股视线也落在张家未曾挪开过。
区别在于那股属于通窍境武者的视线很安稳，就如以前张砚经历过多次的那种盯梢一样，盯住就行，没有想过要切入张家抵近观察，或者晚上翻墙进来做点什么的打算。这样的话基本上可以笃定这个通窍境的武者暂时是对张砚没有什么直接的敌意的。甚至张砚也在猜测对方会不会也是北江郡郡守府的人呢？毕竟目前他能想到可以派这等高手过来盯他的梢的势力也就这一个了。
倒是那些鬼物让张砚很想笑。时不时的总是想要侵入张家宅子，可每一次都在靠近院墙的时候就被赶走了。甚至一次咬牙要硬闯，结果就透进院墙一半，魂体直接就被压碎了三分之一，一条胳膊一条腿直接没了。这才鬼啸着逃掉。
什么叫做“不见棺材不掉泪”这就是了。若不是周围另有一个眼线在盯着张家宅子，而张砚不愿现在就把自己的这些吃饭的手段展露在人前的话，他早就一张引雷符把对方劈个半死然后超度掉了。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相反，可以说张砚这一晚上没睡收获是很意外的。
因为张砚的感知里，就在那只倒霉鬼硬要冲进张家宅子被三清的神念法驾给压碎了三成魂体然后鬼啸着逃走的时候，那暗处观察着的通窍境武者的气息出现了很明显的混乱，以至于本来藏得很好的踪迹在那一刻全都忘了。
那人也能察觉到鬼物？！
要天亮的时候张砚才稍微眯了一会儿。等门外张慧圆叫他出去吃早饭的时候，再全开感知，那跟着他的通窍境武者已经不见了踪影。似乎是走了。
而另一边，同样忙到深夜做卷宗的沈午鹫也才眯了一会儿就被手下人喊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沈午鹫看着面前急匆匆且面色紧绷的手下疑惑的问道。这人是他安排去盯着张砚的，如今突然回来恐怕有事。
“大人，有情况！”
沈午鹫喝了一口茶，驱散掉脑子里些许的困倦，打起精神说：“有什么情况？”
“属下昨夜在张砚宅子外面盯着，结果没想到居然听到一声灵啸！似乎是在张砚的院墙边上吃了什么大亏，然后不等属下追上去撒粉逼迫其现行，那鬼物就已经逃掉了。”
“灵啸？！这么说是张砚动的手？还是真有别的虫子在张砚的府里？”沈午鹫的瞌睡已经完全没有了。事情比他之前以为的要进展快得多。他本来以为需要很长时间的盯梢，甚至有可能需要设计一些事情刺激一下张砚才能有所收获。谁想这才刚开始盯就搂到大鱼了。
不过那名回来禀报的武者却摇了摇头，说：“张砚的气息虽然不是武者那样浑厚，但也悠长特别，我能一直感受到，他并没有离开过他的屋舍，不是他动的手。而且那灵啸之后我也赶紧冲了过去，除了一股臭气之外并没有闻到第二股，撒出去的粉也没有发现。并不像是另有虫子在张砚的府上。”
“嗯？”这就很奇怪了。沈午鹫惊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张砚动的手，也不是藏了虫子帮张砚的忙？那那只虫子怎么会发出灵啸之后逃走？还是说盯梢的看错了？
不过最后这个念头在沈午鹫的脑子里转了一下就散开了。因为他面前的这人乃是他麾下最擅长寻踪觅迹的高手了，立过的功劳不知多少。他不应该怀疑对方的判断。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张砚的府上有某种可以伤害到那些臭虫的陷进？而不论是哪一种结果，那张砚都已经可以确定不是普通人了，而且也绝对对那些臭虫有这相当的了解和应付的手段。
这种人沈午鹫还是第一次遇到。
“张砚今日会出门吗？”
“回大人的话，按照属下昨日探到的讯息，张砚今日休沐。”

第204章 接触
相比起左郡郎官杨杰会有那么多顾虑，特案司的沈午鹫就要利落得多。他不会去管什么张砚身边多少多少人脉掣肘，也不会去管张砚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弄清楚，把关于臭虫的事情查清楚就行。
这一点上特案司享有在南渊国内最大限度的权力。
当然，讲武院的客教身份沈午鹫还是要注意到的。那不是和南渊国内其它地方一样可以让他们特案司横行之所。
所以沈午鹫没有让人把张砚叫来，而是正儿八经的去了拜帖，亲自登门。只不过他的拜帖不是提前递上去，而是递上去同时人就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而且随行的数人将张家宅子周边呈合围的模样，也不知道要防着什么。
“南渊特案司？”张砚拿到拜帖时有些茫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说有这样的一个衙门。而且抬头直接是“南渊”二字，这属于国字头吧？
然后又仔细分辨了对方同拜帖一起送过来的腰牌，上面南渊国官面的特有铸造手法做不得假。说明这个南渊特案司是真的。
“来找我干嘛？”张砚心里虽然疑惑，可也很快就想到了昨夜的那一场好戏。暗中盯梢的那位通窍境武者或许就是这个特案司的人？另外对方最后分明是因为那一声鬼啸察觉到了鬼物的存在。这么说来，这些特案司的“特案”二字也是有说头的咯？
其实张砚也没有犹豫多久，在梅姐拿着拜帖回来之后也就一小会儿，张砚就快步走到大门口，亲自把来人领了进来。
来人自称姓沈，名字有些怪，叫午鹫。是一个百炼境的高手。行走坐卧都有种很浓的军伍中人的架势，猜测应该是在军伍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落了座。因为是初次见面，所以照例寒暄了几句。之后沈无鹫才开始说起正事，说自己此来是希望张砚再回忆一下关于之前吴远父子与他的那一段恩怨，并且细说吴远父子死的时候他在哪里，在干什么。以及还看似开玩笑的问到张砚在吴远独子吴青翎的钱坊里赢了那么多钱是怎么办到的。
这些话题张砚都一一作答，也没多做什么变化，就将之前他对郡守府的刘易副官说的那一套纹丝不动的搬过来就是。脸上保持笑容，可心里却倍感奇怪。为何对方会问一些老问题？这些问题他们应该掌握了情况才对啊？
“其实今天过来就是要跟张教习认个面熟，呵呵，说实话，我也是从讲武院里出来的，对教习天生的亲切。哈哈哈……”
话锋一转，似乎又拉起了家常。甚至说张砚这宅子小而精致，想要看看，还说回去也准备把他自己的宅子也照着这样翻新一下。还郑重的拱手先谢，丝毫不给张砚拒绝的机会。加上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张砚明白了，对方或许就是要在他家里寻些什么。
张家宅子说起来并不多大，加之小妹张慧圆的闺房不便入内，没一会儿就逛了下来。
“这是张教习家先人？”经过焚香的神龛小屋时沈午鹫微微的虚了一下眼睛，脚下顿住，好奇的看着屋里的陈设，但却没有贸然的走进去。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肃然感在他看到那墙上挂着的三幅人像的时候立马油然而生。似乎自己这一身风尘仆仆进去会脏了宝地一般。于是心里惊奇不已。
“呵呵，不是家中先人，而是我那三位师尊。如今遍寻不到他们法驾，唯有在家中供奉，以表求学之心和恭敬。”张砚笑眯眯的解释，一边好笑的看着沈午鹫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瞒？完全没必要。三清至尊，在荒天域却不被人知。哪里需要遮掩？况且荒天域这边修的是武道，而不是大道，又哪那么容易感应到三清神念法驾散出来的惊人玄妙？
“哦！？张教习是师从三位老师？”沈午鹫虽第一次听人说“师尊”但也猜得到其意，并且直接理解成了“老师”或者“师傅”。
张砚自然没有解释，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
“那些燃着的是？”
“红香，一种礼仪上的东西，也有熏香的效果。用来表达崇敬也可以。”
最终沈午鹫还是没有选择踏入那间他觉得很怪异的小屋里。
之后便对张砚作别，走了。
而在张砚送对方出门的时候他感应到了昨天盯梢他的那股气息，现在正站在门外沈午鹫的那一行侍卫当中。如此也就解开了张砚的猜测。盯梢他的正是这个南渊特案司。
不过刚要作别，就看到快步行来一行人。正是听到消息，担心张砚出事匆匆赶来的周仓。不过周仓却没有与沈午鹫打招呼，沈午鹫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周仓没有停留，转身离去。
“周大人……”
“张教习，那些人没为难您什么吧？”
“呵呵，周大人有心了。请，进屋再说。”
重新回到屋里。周仓见张砚没有出什么事也松了口气。于是将自己担心的原因讲了出来。
“我与这些红袍特案司的人打过一次交道。不过不是这次这位……他们在南渊国里很神秘，能耐极大。平常时候不会动弹，也不管事，只是驻扎在每个郡的郡守府里，人数也不算多，一般一郡之地也就三五十人而已。但每人修为都不低，就没见过开元境以下的。
可一旦他们动手就必会有人遭殃。可却又从来不会对外说原因。我上次就负责帮忙给他们照看外围。一家豪商被满门押走，没过堂，没定罪，甚至没有下文，也不知道那些人最后如何了。
张教习可知道他们为何找来？”
“不清楚。来了就问了不少关于吴远父子的事情。之后就在家里转了一圈。另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了。看起来并无歹意。倒是让周大人担心了。”张砚拱手一礼，也是领了周仓的情谊。
“哈哈哈，那就好。既然张教习无事，那我就不搅扰了，军中最近大练，忙得不得了，走了。”
“我送送周大人。”
……

第205章 不谋
回去的之后沈午鹫的脸上就一直洋溢着奇怪的表情，有些意外的味道，又充满了疑惑。
“大人，张砚家里没有任何臭虫的气味儿。而且他身上的气息虽然奇怪，但也确定不是武者。我们也没有在张家里外找到任何可能是陷阱之类的东西。”
手下人把他们在张家里外采集到的讯息讲了出来。
接着说：“不过并不能确定张砚是不是妖种。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圣徒体质。大人，您说是不是暗地里试一试他？”
沈午鹫瞥了一眼提议的那人，既没有点头也不摇头。
所谓试一试，不外乎就是找人或者他们自己人乔装之后刺激张砚，逼迫他施展藏起来的手段。以此来确定他的身份，到底属于哪一边。
“试一试……有风险啊！”沈午鹫沉默了许久才突然开口，言语间不掩犹豫。
这种情况其实在沈午鹫的身上很少出现。也很少会有案子会让特案司感觉到难以选择手段去应付。
按照以往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暴力破解，一力降服。可这次沈午鹫有些拿不准了。让他犹豫不决的不只是张砚和以往那些目标人物不一样的身份，讲武院客教。这个身份不单单在南渊国不一般，放在荒天域所有人族地界上都不一般。讲武院奉的是武圣徐风阳，讲的是以武捍卫人族。别说特案司，真惹毛了，讲武院连南渊国的面子都说不给一样不给。
另一个让沈午鹫犹豫的地方在于张砚这个人。
就很奇怪。沈午鹫也算是在特案司里见多识广了。武者也好，妖种、妖兽也罢，那些阴沟沟里总想着使坏的臭虫们也同样见了不知多少。但却从未见过张砚这样的人。
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为特案司掌旗官的特殊灵觉，沈午鹫从见到张砚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人很怪。明明连武者都不是，却能让他感觉得莫名其妙的威胁，只要心念一起想要对对方用手段时，危险的感觉就会冒出来。似乎这个看上去总是笑眯眯并且一身气质平和亲切的人在那笑脸之下藏着万丈霹雳。
还有那间挂着三幅人像的小屋，沈午鹫至今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为何连踏入的勇气都没有。甚至他已经记不起那三幅画的人像是什么模样了。
诡异！
这就是沈午鹫从张砚府上回来之后最突出的几个感受。也让他有些拿不准。
当然，这不是沈午鹫在惧怕或者畏惧。张砚再诡异也不至于让他这个特案司的掌旗官退缩。他是担心“试一试”出现意外，到时候脱离掌控。比如，试没试出来却被对方抓了小辫儿，然后讲武院方面站台，那沈午鹫可就惹大麻烦了。
“大人，的确是有风险。可是如果不试一下的话，以张砚的身份，我们暂时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如果他真的藏了些歹毒的东西，那……”
手下人没说完，但沈午鹫明白，后面那两个字是：失职。
南渊特案司里的人最讲究的就是那一份执着。可也算计，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该做的差事必须要尽最大的力气去完成。
沈午鹫思量了许久，发现自己还真没别的选择。
“既然要试，那就稳妥一些。这次咱们来的人都准备一下，你先拿一个方略出来，就选在明天晚上，看看那位张教习到底还藏了些什么本事。”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准备！”
“记住。这次要面对的可能是藏着能灭掉一只虫王的人。不管他是怎么办到的，外表看上去是多么的和善，都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的本质！”
“明白大人，属下会以最大的警惕来安排这件事的。请大人放心。”
“嗯。抓紧吧。”
话虽这么说，可沈午鹫还是莫名的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一如多年以前自己在一场大战前的那种样子。那一次他差一点点就死了。
“这次怕也不简单啊！”沈午鹫心里如此想到。
而另一边。一个狼狈的鬼影匆匆忙的从一片诡异怪异扭曲的阴森山谷里冒出了头来。
“哟呵，让你去探探，怎么伤成这样了？怎么回事儿？”
跟着一个小身影也从山谷里的一处阴暗地冒了出来，愕然正式之前那只在廊源城分辨出张砚的那只鬼婴。此时看到对方魂体重创，起码少了三成，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若当时它有半点冒失，估计也可能如对方这副模样了。
“毕宁大爷，您不知道啊！小的这次差一点可就真回不来了……”这倒霉鬼忍着难受，面对鬼婴是表现得很是卑微。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遭遇全都讲了出来不敢隐瞒。
“你是说你没看到谁对你动的手，仅仅是在张砚家的院墙外刚透进去小半个身子就被伤成这样了？！”
“是的毕宁大爷，您不知道啊！那张家古怪得很。一旦靠近就会觉得怕得很，像是靠近一团火。要不，要不是您的命令，我也不会咬着牙往里冲啊！这次您可得帮我在圣王那里说两句，不然我这残躯怕是……”
鬼婴嘻嘻一笑，点了点头，短小的身子伸出手来还在对方的哭脸上拍了拍，说：“放心，师傅会留下你的。大不了让你去外面跟着吃几顿好的不就吃回来了吗？别怕啊。”
虽然嘴上说着“别怕”可鬼婴很清楚，它其实根本就给不了对方任何保障。它的师傅会不会留下一个魂体残缺的灵饲，这很难说。
两只鬼物才聊了几句。突然身后那山谷中间的一条地穴猛的开始往外冒出阴煞之气，直接冲上半空，即便此时谷外有烈阳依旧冲上二三十丈才被消融掉。
“徒儿恭迎师傅大驾！”
“灵饲薛谋恭迎大圣王圣驾！”
两鬼规规矩矩的匍匐在那地穴前面，头都不敢抬。仅仅数息之后，原本空旷的山谷里便多了十几道鬼影，连带着把此地的的阴气往上堆高了数倍。地上迅速的铺上了一层白霜。
“毕宁，让你前探的结果如何了？”
开口的是一个浑身黑袍，头上华丽高冠的鬼物，身上的黑袍如火焰般摇曳，飘到鬼婴面前，声音低沉的询问。

第206章 聚集
圣域存于天地夹缝，自成一体，里面阳气不到，阴气不散。被灵神开辟出勾连天地之通道，而后广纳灵族于此。
但灵神功成身退，早早不知所踪，独留传说于圣域受灵族顶礼膜拜。
再往后圣域便出了圣位，从一到九，最后定下不再增加。这九位便是大圣王。余下才是普通圣王。
而大圣王之位常变，争夺激烈，胜者登位，败者成为盘中之物。
鬼婴匍匐在地，毕宁是它的名字。而它以前是没有名字的，一个被扔掉的刚出生的婴孩哪儿来的名字？它又孑孓一身游荡各处，从未想过要给自己取个名字。直到它加入圣域，拜在圣域行八的大圣王“永和圣王”的座下为徒之后，永和圣王才给它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师傅，徒儿已经派人查了，那张砚比徒儿之前以为的更加难以琢磨。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如陷进和屏障一般把自己家里弄得难以入内。徒儿让薛灵饲前去试探，结果连院墙都没能透进去就被毁掉了半边魂体……”
听完毕宁的话，头戴高冠，一身黑袍，留着长须模样的永和圣王脸上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也不见什么动作，毕宁身边跪伏着的那个薛谋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到了永和圣王的面前。
这只灵饲都被吓傻了，如鸡崽子一样连与魂体比它大了数倍的永和圣王对视的勇气也没有，哆哆嗦嗦的任由对方侵入一股力量在它的混体内搅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之后那灵饲被扔了回去，同时一道魂魄能量被塞进了它的体内，让本来魂体重创的它，瞬间便恢复了大半，惊喜得跪伏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魂体损伤很奇怪。不是被吞噬，也不是被斩去，倒像是直接被什么力量给融化掉了。不留痕迹，更干净利落。”
永和圣王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是在给周围矗立在他身边的那三位普通圣王，以及多大十二位的灵将讲明情况。
如此大的阵仗已经许久没有在圣域里出现过了。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几十年前。这一次永和圣王兴师动众的从圣域里出来，全是因为自己新收不久的那名鬼婴徒弟的言语。
红七圣王本来在永和圣王座下打理几处与圣徒一直经营的豢养地。为永和圣王以及一大批圣域的灵族提供最上等的灵童以供吞噬。可最近因为一桩圣徒出事所以出去处理，结果一去不返。永和圣王便派了自己的新徒弟去探查原因。
为什么直接派自己的徒弟去？因为永和圣王要先审审自己这个徒弟除了鬼婴的天赋异禀之外，灵智方面是否出众，灵觉方面又有无出彩的地方。
结果毕宁带回来的消息倒是把永和圣王给惊到了。
一个不需要靠妖兽，也不是妖种，甚至连武者都不是的活人，却可以将灵族赖以为生的阴煞之气和戾气全部从魂体中清除掉，还原成最原本的生魂状态，之后归于天地。这在永和圣王听来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可后面毕宁再三保证自己所说的都是事实，并且将自己曾经的经历也讲了出来。言辞凿凿间让永和圣王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加之一个座下一名圣王的消失，本身就不是什么小事。若毕宁说的是真的，那再派同样实力的圣王过来也极可能再有损失。倒不如亲自跑一趟。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如毕宁所说。这世上又多了一种可以与灵族为敌的手段。还是妖贼里的某个老东西在作怪。
“王上，如此的话倒像是魂体被烈日暴晒之后出现的下场。”
“哪里来的烈日暴晒？应该是某种专门针对我们灵族的陷阱。避开就是。”
两名圣王在说自己的看法，余下的一位则是一言不发。
永和圣王也不置可否，出都出来了。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他也不能离开圣域太久。
“走吧，毕宁，前面带路。”
“是，师傅！”
一行鬼物齐齐沉入地下，开始朝着廊源城方向奔行而去。
深夜。张砚将已经被他炼成黄铜色的九颗豆兵洒在了小妹和老娘的卧房周围以防不测。同时他自己盘膝坐在三清神龛的小屋里打坐静修，没有如以往那样早早入睡。
昨天特案司的那位叫沈午鹫的掌旗官来过之后，张家周围的盯梢就没有断过。并且在今天下午，张砚明显感应到了数道很强的气息出现在了张家附近并且不走。等到入夜，这些强横的气息更是活跃，并且数量一直增加到了足足十二道。其中有一半都在昨天见过，张砚记得清楚全是沈午鹫一路的那些侍卫。甚至沈午鹫本人的气息也在这些人当中。
这些特案司的人想要干嘛？
其实相比起防备鬼物，张砚更担心的是沈午鹫这样的厉害武者。因为家里的三清神龛里的神念法驾对鬼物属于禁地，但却拦不住活人的入侵。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家里老弱就容易被波及到。
要么直接将人引开？还是主动出击将对方一个个解决在宅子外面？
闭眼静坐的张砚心里一直泛起波澜，杀意在他身上时隐时现。连带着面前三幅三清画像也微微扬起阵阵肃杀的味道，似乎在于张砚的情绪同步。
当然，张砚闭着眼，也没有注意到三清画像的微妙变化。
不过很快张砚的感知被宅子外新的变故弄得猛的睁开了双眼。
“这是……圣域的那些鬼物？！来这么多！？”
在张砚的感知中，突然从地下冒出来十余道阴煞之气浓郁的魂魄波动，伴随着强烈的戾气。与他超度过的那一只鬼王相似的就有足足三股。更有一股远强于其它。甚至感知里那魂魄的凝实度几乎可以等同于实体化的程度！
那就是白羽所说的大圣王？！圣域中实际的掌权者？这份魂魄凝实度就算是类比到龙虎山典籍里的鬼修也是极为厉害的那一类了，比张砚之前以为的要离谱得多。
另外，张砚这边发现了那些鬼物，似乎另一边，那些围过来的特案司的人也发现那些侵袭过来的鬼物，已经明显的放弃了之前合围张家宅子的动作，而是聚在一起，冲着那些鬼物聚集的方向摆开了阵势。

第207章 三方
月黑。
沈午鹫看过手下人弄出来的试探方案。以有限度的刺激为主，作势针对整个张家，实则想迫使张砚不敢藏招。只要试探出张砚的手段，那就视情况采取应变。
比如，若是试探出张砚也是一个臭虫们所谓的圣徒该怎么应付。是妖种又该怎么应付。又或者两者皆不是，而是一种新的未被外界所知的手段又该如何应付。
试探的方略做得很好，承袭了特案司一贯胆大心思的特点，并且做了针对性的调整。沈午鹫反复斟酌之后认可了这份方略。
从下午开始特案司的人就在张家宅子周围做布置了。先仔细探清楚周围所有的大小路口和巷子，之后等到入夜就潜伏下去，掐准时间便用特制的烟雾将周围的居民全部催入梦乡，就算外面惊雷阵阵也不会醒过来。第二天也不会有任何察觉和不适。
等做完这一切时，沈午鹫并没有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心里却有种危险正在逼近的紧迫感。
再三叮嘱一旦事有不妥就立即撤离之后，沈午鹫正要下令开始正式行动的时候，周围突然出现了始料未及的巨大变故。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浓烈的臭虫气味儿？！”
在特案司的人嘴里惊呼的臭虫自然就是那些很巧合的出现在此地，同样以张砚为目标的永和圣王麾下的那一群鬼物。
特案司本来就特别在他们知道并一直都在针对和清剿与鬼物相关的案子。虽然不能直接看到那些他们口中的臭虫，但他们却有自己的办法。
特殊训练之后的嗅觉，以及一种被称为“现行粉”的粉末，还有一些特殊的战技和手段。这些都是他们用来对付那些鬼物的办法。也有过不少次实战经验。但要论起胜负，那就不太好说了，死伤颇大。
这也是沈午鹫在面对张砚这位极可能有能力弄死一只虫王的人视作极危险的人物的重要原因。因为沈午鹫很清楚一只虫王意味着什么，而能消灭虫王的人又会是何等的厉害。所以沈午鹫本想着今天会有一场凶险要趟。可万万没想到，张砚的凶险没看到，反倒是来了一大群恐怖的大虫子！
“大人，事情不对啊！这么浓的臭味儿，里面，里面怕是有虫王在的吧？”手下人也已经察觉到了场面的突变。已经自发的放弃了之前的行动方略选择立即抱团成紧密阵列，这样才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恐怕还不只一只虫王！告诉弟兄们，准备好且战且退！”沈午鹫明白眼下拼不得。他们这些人对付一只虫王都生死难料，更何况这么浓郁的臭味儿里绝不止一只虫王，两只还是三五只？而且还会有虫王以外的别的虫子。今晚若是陷在这里那就真的活不了了。
不过想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相比起一般的鬼物，鬼王，甚至永和这样的大鬼王的灵觉是完全不同的，见识也要更丰富得多。当它们接近张家宅子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宅子周围游荡着并且因为它们的出现迅速做出反应的特案司的那群人。
“应该是南渊国的那些伪贼。数量也不多，王上，是否清理掉他们？”其中一名圣王站在永和的身后问到。同时下意识的一双鬼眼里放出凶芒。
若说圣域在外向来苛刻的控制着灵族的杀戮维系着活人的生存空间的话，那对于特案司的人就可以无所顾忌，见到就可以杀之。因为特案司的人很多手段都是脱胎于妖种，所以灵族称特案司这群特别的人为伪贼。
其实不光是南渊国，北武国，或者别的所有人族国家都有类似特案司的衙门，所行之事也都差不多。
“嗯，分一些族人过去灭了他们，动静小一些。”永和圣王根本没在意那一群特案司的人。在它的眼里那些人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它甚至连抬脚踩上去的兴趣都没有。让下面的族人动手就可以了。相比起来，面前十丈处的张家宅院倒是让它充满的好奇。
一如之前那名被毕宁派去探查的灵饲所说的那样，张家宅院笼罩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当中。那力量感觉上很奇怪，一如可以激发灵族本能的畏惧。即便是永和圣王这样的大圣王也在抵达这边的第一反应是“不要靠近”。它相信在场的所有灵族应该都有这种感觉。
“这是什么力量？”
永和圣王发现自己居然从未见过这种力量。即便它靠着自己修行出来的灵族的手段压下了那份心里本能的避讳，可依旧不能无视那种力量对自己的持续影响。
“你再去碰一下那院墙。”永和圣王看了一眼一同跟着过来的那只灵饲，方才给对方修复了大部分的魂体损伤如今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啊？王上，我……”
“去吧。”
威压无形，那灵饲只能苦着脸按照命令往前靠近。好在这一次永和圣王跟在它的身后，并且没有要求它透进去，只是碰一下。这应该问题不大的吧？
很快靠近那面院墙，灵饲咬着牙伸出刚复原不久的胳膊往院墙上透过去。结果刚突进去数寸就惨叫着抽了回来。如此短短的一息之间魂体便明显的少了一块。
“这是……直接挤爆了阴煞和戾气？！”永和圣王一直跟在后面，灵觉也一直落在前面灵饲伸出去触碰的那一截魂体上面。就在刚才瞬间，那灵饲投入院墙的那一部分魂体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也让永和圣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为灵族，魂体中的阴煞之气和戾气乃是根本之物。而在刚才那一瞬间，那股笼罩在张家宅院上的莫名力量直接作用在了灵饲透入院墙的那一部分魂体中的阴煞之气和戾气上，并且将其挤爆，然后居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魂爆的情况，连带着把魂体炸得稀碎，看上去就好像被消融掉一般。
这就解释了为何活人可以自由进出，而灵族却不行。
这还真是专门针对灵族的手段啊！永和圣王对院墙内的那个叫张砚的人更感兴趣了，甚至又多了一个必杀对方的原因。

第208章 最弱
张家宅子里安坐并观其变的张砚。
结阵准备且战且退的特案司。
大阵仗过来，准备要瞧个究竟的圣域一方。
就这三方，目前看起来最强势的自然就是永和圣王一方。一个大鬼王，三个普通鬼王，加上十多只灵将。这就算放在圣域里也可以称得上“强力”二字了。
最弱的反倒不是看起来势单力薄的张砚，而是跑来准备迫使张砚动手，好探一探张砚底细的特案司的那群人。
虽然沈午鹫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召集手下的人准备撤走。可惜，还是慢了，撤的不够坚决。
两名鬼王领着六名灵将朝着沈午鹫他们扑了过去，速度之快，赶在沈午鹫他们撤走之前便形成了合围。
几乎同时，沈午鹫他们也亮出来了自己的手段。因为之前有预想过张砚有可能是虫子们所说的圣徒，而张砚府上也可能还藏着虫子。所以备了不少针对虫子的东西。比如现行粉就不少。
粉末的使用也简单。事先装在一个个小纸包里，带上元气投出去，粉末会在半空中撒开，一包就能覆盖十丈方圆的范围。之后这些粉末就会让被它沾染的鬼物显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出来。
“杀出去！”沈午鹫明白再不快一点的话，自己这些人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杀一条出路。而选择的方向这是讲武院方向。那里武者聚集，一般武者大量聚集或者军伍大营都是可以让臭虫望而却步的地方。其中道理虽然沈午鹫不懂，但规律早就有特案司的前辈总结出来了。
为何不去城外卫戍大营而是去讲武院，没别的原因，就是近。
长刀出鞘，但单靠刀锋锐利是伤不到鬼物的。或者说一般的实体攻击手段在纯魂体的鬼物面前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沈午鹫等特案司的人的刀鞘里有着一个特殊的机括。拔刀之时拨动那个机括，可以让刀鞘里存放的一种液体浸染到刀锋上。顺势拔出，长刀就被染成了一种暗红色，如同浴血。
还真是血。只不过不是人血，而是吞兽的牙龈血。并且还加上了一些其牙齿的细粉在内，如今涂抹在刀刃上那就让普通的长刀就有了可以攻击并且伤害到鬼物的能力。
对于武者，鬼物最大的依仗就是难以触碰的形态和无法捕捉的动作。这两点已解决，那武者就不会显得那么弱了。
这边打得热闹，也让张砚这个靠着感知在当观众的人大大的开了眼界。
一直一来张砚对于武者和鬼物之间的认知都泾渭分明。特别是对于武者来说，想要越过阴阳界限触碰和影响到鬼物，几乎不可能。结果呢？这就被啪啪的打了脸。
在张砚的感知里，特案司的人虽然落在下风，可暂时并不显得就直接乱了阵脚。他们除了用那种粉末和特殊的血液抹刀之外还有特殊的战技：一种利用自己身上气血强行催发阳气并且可以相互叠加之后砸向鬼物的手段。
真要说的话，若是没有那两只鬼王，单单六只灵将估计难以把那些特案司的人怎么样。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两只鬼王的牵制和冲击实在太强了。并且可以扬起阴煞之气作为武器，直接把特案司他们的阳气战技冲抵掉，直接失去效果。而那抹了兽血的兵刃虽然对灵将都能起效，但对鬼王却收效甚微，一刀斩下去根本斩不动，仅仅留下一道浅印子而已。
特案司的人怕是难活！
张砚的感知里很快就看懂了形势。特案司的人明显已经被困住了，在阴煞之气越来越浓的包围圈里他们的各种消耗都会愈发快速，撑不了多久的。
当然，张砚并没有花太多的经历在特案司的那群人身上。只不过感知范围内，他能同时关注到而已。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在张家宅子这边。
相比起之前就见识并且超度过一只的鬼王，张砚看到永和圣王的第一时间就笃定那是一个白羽提到过的“大圣王”。
魂体凝实得可以随意显形，并且单从外表瞧不出对方是魂体。这在鬼修里有一个说法，叫“假阳鬼”。意思就是像“还阳”一般的鬼物。
按照龙虎山门的典籍上记载，一般而言假阳鬼就已经算是鬼修里比较厉害的那一类鬼物了，也到了可以引动天地劫数的程度。也不知道这位到底历了几次劫数。
不过对方似乎对三清神念法驾的威能很是顾虑，让一只厉鬼试了试，看到三清神念法驾的威能之后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不动手吗？”
张砚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他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何况对方来势汹汹，若是等对方摆好架势，整齐了力量，那对张砚来说更是麻烦。而且三清的神念法驾威能也不是万能的，甚至可以说局限性很大。针对魑魅魍魉的确很有效果，但对于一群鬼物，其中还有一只假阳鬼，那就真不好说了，要破掉三清的神念法驾威能也并非多难的事情。
如今两只鬼王六只灵将被特案司的人牵制住了，虽然看起来落在下风，也撑不住太久，但毕竟是绝佳的机会。张砚会让机会就这么溜走？
“你们不动，那我就要动手了！”
张砚猛的睁开眼，身形遁走，下一瞬便出现在后院里，依旧是盘膝而坐的姿势，只不过手里多了一把符纸，以及他如今用得顺手的法器五钱剑。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
《金光神咒》从张砚的嘴里吟出，五钱剑跟着咒文的递进开始散发出阵阵金光。
一抬手，张砚左手里厚厚的一叠符纸便如蝶飞，徐徐冲上高空，借着夜色似乎并不为人所视。
诵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
跟着张家宅子里布置的三清神龛也开始冒出阵阵玄妙的涟漪，如波纹，徐徐的跟着张砚的神咒以及飞起的那些符纸升上高空。
万神朝礼，驭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

第209章 奔雷
张家后院里张砚的动作并不会被宅子外面的人或者鬼察觉到，道门的力量不被荒天域这边所知，加上张砚在做的是蓄力，本就相对隐蔽得多。
不过等到张砚将第三叠厚厚的符纸同样撒上天空之后，他脸上的汗水已经称得上是汗如雨下了，肩膀也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正承受着什么重压。
“轰隆隆！”
一如平地起惊雷。沉闷的雷声突然毫无征兆的从头顶上传来，然后迅速的扬开，滚滚荡过整个廊源城。
特案司的人尚且还好，雷声这玩意儿谁不是从小听到大？会怕这个？甚至不少经验老道一些的人已经脸上泛起惊喜了。因为他们知道雷雨天对于那些可恶的臭虫来说是一个绝对需要回避的情况。这一点与臭虫不去军营和讲武院一样，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却是可以总结出来的规律。
果然，当个雷声响起的瞬间，周围围着特案司的鬼物，以及跟在永和圣王周围试探三清神念法驾威能的那些鬼物都齐齐的一震。
“嗯？周围毫无水汽聚集，怎会打雷？”
“这云结得也太快了吧？”
疑问不少，但也一如特案司的人所知的那样，鬼物在雷雨天都是要躲起来的。雷霆对它们而言比烈阳更难以抵挡。
“王上？”
若是寻常时候，这边响雷都起势了哪里还需要多想？只要能避开那就第一时间选择避开。但现在是走是留得要永和圣王说了才算。
但永和圣王此时却仰头看向天空，一直没有言语。
“王上？”身边的那位普通鬼王再次喊了一句。
可永和圣王没有回答，似乎被什么奇怪的事情牵扯的注意力，几息之后才皱眉说道：“这雷云不对劲！叫大家马上离……”
“咔嚓！”
霹雳炸响，电光顺势而下如斩开这漆黑的天地。而且正好劈在一只正围着特案司的灵将头上！仅仅瞬息，那灵将便浑身黑雾升腾鬼啸着想要沉入地下躲避。可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霹雳落下，即便它沉入地下丈许也被雷霆的力量直接砸得魂体震荡意识模糊，呈现出消散的征兆，不再能动弹。
“走！”
一个晃神，永和圣王的提醒又迟了一点。可即便如此，换在正常的雷雨天气，这点时间也是完全足够一群实力雄厚的鬼物潜入地下躲藏起来的。
可惜，这一次并不是正常的雷雨天。这天不会有雨，这雷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往下在劈，甚至头两道雷霆劈下来之后，紧跟着的雷霆就如雨落，噼里啪啦声响几乎连成一片。就像那闪光的瀑布，一条条儿臂粗细劈头砸下，声势之大，情形之诡异，让莫名其妙脱险的特案司的一群人愣在当场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那些雷霆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盯着鬼物在劈，不论腾挪还是下潜，根本避不了。鬼物的潜行不是遁走，没办法借五行土之气游荡无形，它们潜入地下依旧要被雷霆冲下来的力量砸中，一道不行就两道三道四五道……
鬼物而已，厉害一些又怎么样？天克面前，天威面前，跑得掉吗？雷霆的速度躲得开吗？
那些灵将冲出去或者潜下去奔逃也不过百余丈便再无一只能跑得动了，全部魂体重创难以动弹，被卡在地面下意识恍惚。
三名普通鬼王自然要比灵将厉害得多，见这阵仗根本不敢潜入地下，因为地下移动起来太慢了。换在正常的雷雨天这样倒是没错，可眼下若是潜下去无疑就是断了自己的路。只要速度够快，跑出头上雷云的范围，那一切就没事了。
可惜，此雷云不是它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扩散速度之快远超它们想象。
虽然三只鬼王都奔出去数百丈，可它们吸雷的程度远超灵将。两倍甚至是三倍！
若是那只已经归于天地的红七鬼王还能看到的话，它会说：这个我熟啊！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奔雷咒！雷落！”
张家宅子后院里，张砚一手法印，一手五钱剑直竖在胸前。双眼居然化为金色，视野里并不在身处的院落，而是如那天上雷云俯视，看着一条条霹雳落在他想要的位置。
奔雷咒。张砚目前可以用的木属雷法里最厉害，也是唯一可以拿来应对眼下这种群敌环伺的局面的手段。
而且看看张砚身后那几乎不可见的三到光圈。他可以施展奔雷咒并且一口气数百霹雳落下，这其实还是沾了不少地利的关系。三清神念法驾的加持才让他勉强办到。
奔雷咒的施展状态和三清神念法驾的加持下张砚的法术视野里他自己的力量感被放大了成百上千倍，即便面对大鬼王他也没有丝毫动摇，甚至从一开始他的主要注意力就是放在那只大鬼王身上的。一道道霹雳雷霆砸下去，虽然对方没本事避开，但却有本事挡住。这一点大大的出乎了张砚的所料。
一个鬼物在没有法器的情况下想要抵抗雷霆，那唯有硬抗，可鬼物又是被雷霆天克。
荒天域这边张砚从未见到过法器，施法视野里那只大鬼王也同样没有法器用来抵挡。可对方却另有招数。居然将自己的魂体散开，重重叠叠的再实体化成大盾的模样。一道雷霆即便可以砸穿其中一面两面，但却没办法一下彻底凿穿，流出了时间间隙给对方继续依样画葫芦的不停的补充，生生吧雷霆给扛在了头上，顶着迅速的往城外奔行。
“不行，这样留不住它！必须聚力！”
张砚的心里清楚自己前面最大限度蓄力整出来的奔雷咒如今已经威能过了大半，余下的雷霆已经不多了。按照现在这种强度留不住那只大鬼王，必须要有一些改变。
于是张砚将最后十余道雷霆生生聚合在一起，成了一条粗若大腿的霹雳当头砸下。雷霆的威力瞬间撕开一层、两层……六层魂体实化大盾，最后终于落在了那只大鬼王的身上。但对方一声怒吼生生吃了这一击，并没有瘫倒或者委顿下来，相反速度再次提升，一头透出了廊源城的城墙，也出了头上奔雷咒的施法范围。
跑掉了？！

第210章 缺憾
世间之事，难有尽善尽美，张砚明白这个道理。但看着那只大鬼王冲出廊源城，逃离了雷云的覆盖范围时，心里自然还是难免大呼可惜。
就好像钓鱼，脱钩的鱼下次再想钓上来就很难很难了。而且虽然他未露面，可今日奔雷咒的场面绝非正常，那大鬼王不可能猜不到是谁在作法。即便不能笃定，但他张砚也是绝对的重点怀疑目标。那么这个消息被其带回圣域之后，他张砚的名字怕是就要先一步在圣域里扬起来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倒是有想过会有一天藏不住，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张砚晃了晃才从地上站起来，脑袋一阵阵眩晕。他很清楚这是自己一时间虚耗过大所造成的情况。不过到此他的事情还未结束。
三柱红香，一叠上告符纸。三拜之后起身，五钱剑竖于胸前，另一只手随着经文一张一张的燃着符纸。
这是敬告天地。也是在与天地做禀，将意愿传达。
“尔时，太上道君，与诸圣众，在八骞林下，七宝台中……”
《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这是张砚用习惯的一种温和的超度经文，可以化解戾气和阴煞，唤醒魂魄意识中最原始的善念。之后就能重回天地怀抱开始下一段生命的旅程。
此时上告天地，又是奔雷咒刚刚散去，天上余威仍在的时候，经文被张砚的灵气加持，解冤拔罪的温和力量辐射开来，即便声音传出去数十丈已经不可闻，但那威能却被天地的回应慢慢的扩散出去。
这种法事张砚不是头一回做了。以前在地球上生活时，有时候遇到一些大的天灾人祸时，张砚也会前去找一个合适的靠近事发地的位置，上告天地，超度天灾下殒命的亡魂。
只不过和现在的区别在于，以前地球上的时候他没有灵气，没有修为，一切都是为了安心而已。而如今他不但修为到了道丹境，更与此方天地有了牵连，上告有了即刻回应，超度的力量也清晰可感应的扩散了出去。
就像是之前御使奔雷咒时的施法视野那样，只不过变成了一种感知上的“视野”。
这种感觉很奇妙。张砚甚至忘记了自己体内已经快要枯竭的灵气，全神贯注的在做着这种大范围的超度。
……
张家宅子外面。其实前后也才过去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特案司的人就从“有备而来”到“九死一生”再到“柳暗花明”以及如今的“惊魂未定”。
说实话，这种起起伏伏的剧烈变化饶是早就经历了很多生死危局的沈午鹫来说也是首次遇到，一时间也难免晃神。特别是最后那一大片恐怖的雷霆，跟瀑布一样往下落啊！他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靠肉身扛雷，他觉得自己最多能等得住四五道就要成焦炭。而那些鬼物似乎更是不堪，堂堂灵将，也就一两道雷霆下来就蔫了。
即便那两只沾染了现行粉的虫王也好不了哪里去，不到十道雷霆下去一样再难动弹，若非魂体尚在，都会以为这些虫子又“死了”一次。
“大人，快！趁它们病要它们命！”
“不！等一下，别轻举妄动！”沈午鹫连忙喝止了手下那些还未从生死边缘的紧绷中回过味儿来，依旧想着斩杀除根的同伴。他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他所不知的力量迅速的扩散开来。
沈午鹫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只沾染了现行粉的灵将，此时委顿在路边，说：“你们看，那虫子似乎有变化。”
在沈午鹫的提醒下，特案司的人才纷纷从生死斗的紧绷情绪中回过神来。明白此时已经不是刚才的局面了。危机已经解除，那些之前眼看着要把他们耗死撕碎的臭虫们全都一个个委顿在地，或者沉在地下不知死活。的确不急着斩杀。更何况刚才那一片恐怖的雷霆相比起来更值得他们在意才对。
“大人，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这臭虫身上的臭味在快速的消退啊？而且现行粉也好像在掉落？！”
“不是你的错觉。那虫子身上的臭味的确在快速的消退。而且那种阴森感也在迅速的变淡。现行粉恐怕很快就会全部脱落了。开始慢慢往后退，别去碰这些虫子！”情况很诡异，从那片恐怖的雷霆下来开始就超出了沈午鹫的认知。
什么时候见过瀑布一样的霹雳落下来？还是有准头有分布轻重的劈下来？甚至还能拿捏住没把每一只虫子劈散。如今虫子又开始出现了褪去阴煞和臭味的变化，这怕是一环套一环的动作吧？
更何况沈午鹫的耳力，他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道道缥缈的吟唱声从不远处飘出来并且扬向四周。
这些诡异的点凑在一起就像一张摸不透的网，让沈午鹫一时间背脊发寒，不敢继续在此地久留，招呼着手下的人小心的退走。慢慢的便从张家宅子附近的街面上消失不见。
特案司的人做了他们最明智的决定。没有去碰那些鬼物，不然落在张砚的眼里就是在糟蹋他的收成。
最后的灵气已经全部用来超度此时廊源城范围内的所有鬼物了。索性之前的奔雷咒够突然更强横，即便鬼王此时也难以把持意识，委顿在地静静的接受超度法事来化解它们身上的戾气和阴煞。
“呼！”
大半个时辰之后张砚才把最后一只灵将超度掉。然后拖着疲累不堪的身体回到自己屋里，直接都瘫坐不起了。浑身汗湿，体内灵气几近枯竭，精神损耗极大。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累瘫了。
唯一留了缺憾的就是跑了最大的那一只。不然张砚对于圣域依旧可以保持完全的黑障模样。如今跑了一个，那以后再想像这次这样出其不意就不可能了。但也算是顺利的过了这一关吧。张砚还是心满意足了。
至于后面荒天域这方天地返给他的功德灵气暂时还不急着收。准备等精神恢复了以后再寻一个合适的时间和空闲，他有预感，这一次他的修为恐怕又将迎来一次爆发式的猛进。

第211章 平复
一夜无话。天明之时，张家一如昨日往常，王兰萍早早的就起来了，跟梅姐一起张罗早饭。张慧圆也起得早，按照张砚的要求在小院里抬抬腿扭扭腰，一通活动之后小脸红扑扑的见汗。
张砚也起来得早，或者说他根本一夜没睡。
昨夜局面虽然不至于冲到张砚的底线，但依旧很危急。甚至突袭得手也是占了荒天域里没有谁对道门的手段有半点认识，打了一个出其不意。再加上地利的因素，让张砚在施法时借了三清的光，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好的效果。
除了美中不足的放跑了最大的那只鬼王之外，还有就是事后实在疲累得太厉害。
修士的累很少会说肉身上的疲劳，因为肉身的疲劳可以用灵气来快速缓解，不会像普通人那样麻烦。所以修士的疲劳一般是因为体内灵气的消耗所引起的。因为灵气是慢慢积攒起来的，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问题。
当然，这种情况也可以借助丹药的帮助快速恢复。但回灵气的丹药同时也是辅助修行的丹药，张砚目前还没炼过。比如他准备开始着手炼制的“培元丹”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可惜缺少玉芝兰干，所以暂时还没办法动手。
于是张砚只能靠着吐纳术一点一点的恢复，同时也没出门，就坐在三清神龛所在的小屋里静修。照目前的状况恐怕得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张家人一如往常那般过日子，可廊源城里却是炸翻了锅。
除了张家院子附近的那一片宅子里的住户对昨夜的响动一无所知之外，廊源城里别的地方可都憋了一肚子的话，可算等到天亮出来找人好好的唠唠了。
后半夜那么大的阵仗，噼里啪啦的雷声电光吓死个人！不少人被吓醒，后半夜都睡不着，七老八十的也没听过这么密集的雷电声。最关键的是打雷闪电，却一点风一滴雨都没有，这种怪事谁见过？
唯有被特案司下了迷烟，被张砚的障眼法挡住了视听的张家附近的住户以及张砚的家人，整个廊源城的人都在聊这个。
而且这些闲话到近午时的时候就更是掀起了高潮。因为在很多地方都发现了被雷劈过的痕迹。有些是路边，有些是墙面。密密麻麻的数下来居然不下二三十处，很多地方明显被雷劈了不止一下两下，地面石板都碎了，陷下去半尺深。看得人咋舌，不知当时雷劈是多么骇然。
老百姓们只不过是摆个热闹。瞧一瞧，吹两句，过后谁还会多想？老天爷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兴许昨夜老天爷喝醉了呢？
但负责城防的廊源城卫戍可就没这么轻松了，也不敢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揭过去。老天爷喝没喝酒他们不知道，但这种事情绝对不寻常那是肯定的。因为谁也没听说过打雷还有这种瀑布一般的打法。事出必有因。不查清楚，卫戍可坐不住。
结果一查，卫戍主官周仓的眉头就直接皱了起来。因为按照那些沿路的雷击的痕迹分布，中心应该最密集才对，可事实却相反，中心处一点雷击的痕迹都没有。而且中心点周围的住户甚至连昨夜的雷击都是第二天起床后才知道的，他们全都“睡得很沉”一无所知。
这就很可疑了。听上去似乎是有人故意用手段把一些住户给陷在睡梦中，然后做了些什么，包括昨夜的那些诡异的雷电。
而周仓皱眉的原因是，那些雷击处的中心位置居然会是张砚宅子。一想到张砚那一身莫测的本事，周仓的脑子里就闪过许多种可能。但最大的疑点却是那些雷霆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手段？世上真有可以御使天地之威的办法吗？
若是旁人说“有”，有可以御使雷霆的办法，周仓多半嗤之以鼻觉得此人已疯。但若是这件事跟张砚有关系他就不得不在心里多转几个弯弯了。
这事儿怎么办？
周仓在营帐里来回踱步许久，最后觉得一边走一边看。
走，是要继续按照正常的流程去确定昨晚的雷击不会影响到城防。但雷击的原因，那就不是说一时半会儿查得明白的，万一真是什么千年一遇的奇观呢？谁也说不出个错来。
看，是看此时待在廊源城里那些特案司的反应。因为特案司对于这类事情往往最是敏感，一般都会派人来调查，也会积极与卫戍沟通情况。一旦特案司的人死盯着，那周仓就得做出相应的反应，至少表面上要有反应。
若是特案司的人没什么反应，那周仓也就做做样子，不论情况是不是真与张砚有关系，他都不准备摆到张砚面前去。招人厌。甚至他还真希望那雷霆是张砚招来了。若是张砚有这本事的话，那他那个跟着张砚当学生的儿子周耘是不是也有可能学得到？这份念想总得有的吧？
不过就在周仓做好准备跟特案司的人打交道的时候，一整天，特案司的人影他都没见着。甚至第二天也没动静。按照一般的惯例，卫戍这边都查了一遍收拢人手回大营了，依旧不见特案司的人。
嗯？这是忙不过来了吗？周仓心里如是想到。同时也松了口气。让下面人把雷击的事情按下去，给兵部衙门去一份情况汇报就行，排除城防威胁，别的就两字：待查。
所以看似很大的阵仗，最后却在廊源城里雷声大雨点小的很快就偃旗息鼓没有波澜。顶多就是茶余饭后会有时候聊一聊“那天晚上好大的雷哟！”这样的闲话。
经过两天的休息，张砚算是恢复了不少，虽然离完全恢复还差一些，但已经有七成力量回来了。他甚至依旧没有去领那些功德，靠着打坐和吐纳在恢复，一直没有进入功法的修行状态。
倒不是说张砚在放松，相反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紧绷着自己，调整着自己。他需要一个最好的状态来为下一次的突破做准备。
没错，张砚笃定自己一旦接收功德灵气的话必将直接突破掉此时的境界。进入道丹境后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踏入道丹境之后的下一个大境界都有很大的机会。

第212章 铺路
“张先生，这是德厚亲王给您的谢礼，以及赔礼。还请收下。”
说话的还是之前那名北武的武者，只不过这一次对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并不像上次来时那么板着脸了。
这一去一回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但带来的却是一大箱子玉芝兰干。打开之后码放整齐，每一条都有四五寸长拇指粗细。而且有一种特别的香味散发出来，很浓，让对浓香不太喜欢的张砚耸了耸鼻子。
“好像多了些？”张砚简单的翻了两下，不用数，也能分辨出这一箱子玉芝兰干不止一百株。
“呵呵，张先生好眼力。这箱子里一共是一百五十株。多出来的五十株算是德厚亲王送给先生的礼物，也希望先生日后若是闲暇可以到北武一游，亲王必将扫榻以待之。”
张砚呵呵笑了起来。也不答话，心里念头一动，那个远在北武国的世子身上的言术就算解开了。也不知道吃了这么大的一个苦头之后对方今后会不会学着更沉稳一些。
“好了，贵世子身上的问题我想应该问题不大了。”
张砚也不客气。手一抬，箱子就被合上，然后被他放在了角落里收起。同时看似很敷衍的说了一句问题解决了。把对面那武者脸上的笑容弄得有那么一瞬的呆滞。
这就好了？这混蛋别不是想要耍赖吧？心里难免会有这种猜测。
张砚也看出了对方的猜疑，笑着说：“放心，贵世子福大命大，此间小小难处自然迎刃而解，阁下大可回去确认的嘛。”
“不用。世子无事了会有快马过来知会。若是一月还未有消息那就是世子依旧受制，到时候还得请张先生再费心了。”
张砚闻言再一次的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比起上一次声色俱厉的样子，对方这次来可谓礼仪满满，甚至称得上是降了身份，摆在一个“有求于人”的位置，而不是之前那样的“交换”。
再算上刚才箱子里那多出来的五十株玉芝兰干，张砚似乎有些懂了对方的意思。不过对方不主动提，他也不会主动问。
东西给了，张砚这边也给了回应。而且多出来的那五十株玉芝兰干张砚也收下了，甚至对方还垫了一句话放在这儿了。之后也暂告一段落，行礼之后告辞离开。估计下一次见就是一月后得到对方世子无恙的消息才会再见了。
张砚也与上次不同，主动送了对方到门口，态度上一副你好我好的样子。
需要猜吗？张砚觉得不需要。换个位置想一想就能知道对面那位北武的德厚亲王是在想什么。
不外乎就是盯上了“言术”这门手段，进而想要把张砚一起给挖过去罢了。而且付出的不过是五十株玉芝兰干而已。这东西寻常人眼里或许很难搞到手，可对于掌管着北武国财政大权的亲王来说算得上什么大事儿吗？也就动动嘴皮子罢了。
而对于张砚，他会一直待在南渊国吗？自然不可能。荒天域这么大，他自然是想要到处走走看看的。所以那位德厚亲王的善意并不会让他反感。但却不会着急，即便正式的邀请来了他也会压着，不会给对方准信。一切还需要一个最根本的前提：实力。
也正因为实力不行，所以张砚才需要在南渊国里左右腾挪，靠着杂学的身份和讲武院客教的身份慢慢经营，一点一点的展露自己的价值，巩固自己的根基，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平和的发育时间。
不然真以为“怀璧其罪”这个词只在地球上有用的吗？在荒天域一样能用。只不过如今张砚拿捏的分寸很合适，将知道他“本事”的人全都招呼得很舒服，看做“自己人”，这才有今天这份安稳。中间哪一个尺度没把握好，行差踏错丁点，他都没现在这般舒服。
不过也快了。
张砚发现自己到了荒天域之后的运气是真的好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在荒天域的天地影响之下，反正有着圣域的存在，以及荒天域天地的帮作弊，他觉得修行的坎坷在他这里完全不存在。
送走了德厚亲王的亲信，又在楼下闭着眼看似休息实则梳理自己手里的事情以及往后的路。等到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楼上没了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下楼的脚步声。青铃公主完成了今天的课业走了下来。
“老师。”
“嗯。回去吧。”
说是课业，但很特别，师生之间的交流很少。甚至不需要学生去理解记忆什么，是方面的给予增益和好处，但前提是要受得住其中的苦痛。
本以为青铃公主会如以往那样行个礼就匆匆离去。可对方这次却并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反而第一次主动跟张砚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老师，还有一月学生就要回渊定皇城参加比斗了。学生身份所限，从小都如随风落叶未能自己，这次比斗是学生此生第一次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抗争，也是第一次假装可以做自己的主。所以学生不想输。”
张砚也收起了笑容，他虽然没办法跟青铃公主感同身受，但前世在地球上所接受的认知，让他很赞同青铃公主这种为了自己拼命一搏的想法。
“殿下有什么话请说。”
“老师，这次学生的对手是一名开元境后期的高手。学生如今勉勉强强踏入开元境中期，加之最近在老师这里把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提高到了可以比拟开元境初期的男性武者的地步，还有大半月，或许能再进一步赶得上开元境中期的男性武者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
之后也按老师的建议学了一些与我以前不同路数的战技作为底牌。但心里还是没底，想要听听老师的教诲，该有何破解之法？”
说完青铃公主就深深一躬到底，已是皇室中对外最隆重的大礼了。
张砚能帮到对方吗？自然是可以的。比如壮骨丹。但那玩意儿一来暂时不宜外宣，二来也不能改变青铃公主的困境。毕竟青铃公主不是如石轩那样刚好卡在境界瓶颈上的状态，单靠一枚壮骨丹是不可能有境界方面的大改变的。
沉默了一会儿，张砚翻出一些之前留在这边的朱砂和空白的黄纸。然后在青铃公主疑惑的眼神里动笔画了一张符箓……
“比斗之前烧了它，然后将纸灰和烈酒一起吞下。它会给你最大的帮助。”

第213章 归神
张砚花了五天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各方面状态，然后给讲武院告了假，说会缺一次课项。也就有了前后六天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回家后也给家里老母和小妹打了招呼，就说这几天他需要静修，要琢磨一些学问上的东西，让梅姐做了一摞耐放的干饼子，又烧了一大壶水就算干粮了。虽然家里人看着还是有些担心，可又知道张砚的学问要紧也就不敢多问了。
处理好了所有，张砚便在自己的屋里摆好遮掩和防御法阵，开始准备接收功德灵气。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的地方在于，张砚没有再继续使用《归气法》作为自己的修行基础功法了，而是选择了与《归气法》性质相当，但门槛更高也更具效率的新法门：《三转玄气》。
有时候手里的功法太多也是容易挑花眼的，更何况能被收拢在万相珠里那都是不一般的功法。
选《三转玄气》一来这门功法很大程度是是脱胎于《归气法》的，张砚接着往后面变化也不会出现“重头再来”的尴尬和生涩，上手快，而且够稳当，走火入魔的风险与《归气法》相当。很适合张砚这种全靠自己摸索着往前修行的独狼。
二来，《三转玄气》并不是独立的一部功法，而是类似于一部中前期的铺垫功法，以后张砚的修为高了还可以顺势更换，相对也很平滑。
为何不选择那种一门功法拉通到底的免得麻烦？还是因为张砚没人指导，很多时候一部功法从头到尾贯穿始终都会有许多关键的转折点，一旦出错就会很麻烦甚至可能前功尽弃或者走火入魔。所以即便那样的功法省事也相对更厉害，但张砚还是更看重稳妥。
功法一起，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感知里呈现出金色的灵气蜂拥而来，从张砚的口鼻甚至浑身毛孔争先恐后的往他体内钻。
“呼！”
张砚长呼了口气连忙快速的收拢心神，他之前虽然有想过这次的功德灵气会远多于之前任何一次，可依旧还是被外界涌入的金色灵气的量给吓了一跳。
就好像正常的灵气吐纳都看不到踪迹了，每一次吐纳的灵气所得的似乎全都被替换成了金色的功德灵气。
几乎就从一开始，张砚就感觉到了自己经脉被一下绷到了最大限度，一如达到上限的一条条水管，急速的将不断汇入的灵气快速的往水池里面放过去。
作为“水池”的下丹田，里面的气旋也在以非同以往的速度快速的旋转着，每一圈都能把大量的灵气压进自己旋转产生的螺旋当中，然后逐渐压实成为液体最后成为颗粒汇聚板结在螺旋最中心的道丹上。
不知过了多久，张砚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反正在他的感知里功德灵气的汇入依旧保持着超高的速度，他已经感觉到了道丹上产生了愈发明显的紧缚感。
小境界屏障到了！
有了之前一次的经验，张砚遇到境界屏障之后丝毫不慌，甚至没有放慢自己吐纳功德灵气的速度，继续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样子。他在等荒天域这方天地帮他再一次作弊过关。
随着紧缚感越来越强烈，很快就变成隐隐作痛，正当张砚心里也开始着急的时候一道明悟如应邀而来将他瞬间拉入了玄妙的体悟当中。一缕缕道理凭空出现并烙印到他的意识里，让他沉迷其间不得自拔。
等到张砚从玄妙体悟脱离出来时，他慢慢回神过来，之后连忙内观，接着嘴角便下意识的往上微微翘起了起来。
一如张砚所料，荒天域的天道一如之前那么的厚道，帮作弊简直不予余力，似乎一个晃神而已，他此时的丹田里已经再没有之前的那种紧缚感了，多出来的是一种前路开阔的顺畅，以及肉眼可见的道丹又大了一分。
如此，张砚顺利踏入道丹境后期！
当然，一个道丹境后期的增幅并不足以将这一次张砚要获得的功德灵气给消耗光，毕竟那是足足三只鬼王加上十几只鬼将的海量功德。
继续吐纳，虽然可以感觉到功德灵气的汇入量已经开始减少，但相比起前几次依旧属于很高的状态。继续不断的往下丹田里汇集。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砚的注意力也变得全神贯注，心里也明白更重要的时刻就要到了。因为他再一次从道丹上感觉到了紧缚的感觉，这意味着道丹境后期，属于道丹境最后的一个瓶颈，也是跨入下一个大境界的瓶颈已经开始出现了。
张砚此时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几分激动。
引气到玄脉，再到道丹。张砚短短的几年间便实现了道书中所说的从“凡”到“脱凡”的蜕变。接下来他要走的就是让自己在新的生命道路上不断攀爬。
道丹之后便是归神。
人有三魂七魄，主宰生死灵智。
有句话说，肉身作舟，魂魄为乘。两者便驶与命数苦海，要么翻覆沉默，要么达到彼岸，超脱命数之外。
也正是基于这个说法，才有术修、体修和神道修行。甚至在张砚看来荒天域里的武者也脱不了这个脉络。
张砚一直以来是术修同时兼修的神道，两者的修行重点就在于魂魄，肉身则是辅修靠着魂魄增涨反哺而已。
道丹境按照道书上的说法就是筑起一个“巢”，为后面的归神境中的“神”做铺垫。
神，便是自己的三魂七魄聚合归一所产生的新的生命伊始：元神。
而元神一成，对于张砚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改变，远比他成就道丹境时产生的改变大得多得多！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张家人逐渐焦急的心态中，盘膝坐在蒲团上已经忘我的张砚也迎来自己最后的突破时刻。
“老天爷！这次可别跟我客气，我渡入归神境之后一定好好的帮你除虫！”张砚心里也算是祈祷了一句。接着便发起了最后的冲刺，而似乎也在配合他，那仅剩的功德灵气也开始突然加快汇入，最后就在张砚感觉自己的道丹快要炸开的一瞬间，那玄妙的顿悟状态再次出现……

第214章 新生
“呼……”
一口浊气呼出，盘膝了六个日夜未有动弹的张砚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中瞬间一道金芒闪耀，瞬息而逝，之后眼神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惫，相反看上去似乎更像是前所未有的生机暗藏。
没有出现意外，甚至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荒天域的天地没有掉链子，道丹境中期瓶颈，道丹境到归神境瓶颈，两次顿悟帮助张砚度过卡瓶颈的难关，加上功德灵气，一路猛冲，恰好在最后关头让张砚刚够突破，如今才能站在归神境的门槛内。
感觉……很不一样。
张砚有想过归神境会是什么感受，也在龙虎山门的那些道书里仔细的拜读过相关的内容。但是如今真当自己成就这一步的时候才知道，所有的想象和文字都无法描述这种奇妙的状态。
也难怪会将归神境形容成是修士生命的蜕变。道丹境是“脱凡”，归神境就是“脱凡”之后的新的“蜕变”。
本想继续再体悟一会儿的，但张家此时已经有些乱了，老母和小妹在外面都快急得哭起来，张砚如今从修行里脱离出来之后立马就感受到了外面的状况。于是也不敢多做耽搁，连忙收功，撤掉遮掩和防御法阵，推开门走了出去。
“娘！”
王兰萍这几日都吓坏了，谁听过足足六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真以为自家二子在屋里出事了。而且诡异的是她怎么也碰不到那近在咫尺的房门，于是又更害怕。若不是小妹张慧圆一直拦着，说不定王兰萍都要跑到卫戍去找周仓来帮忙了。
如今见到二子从屋里走出来，王兰萍立马走过去“儿啊！”不停的唤着，手一会儿摸摸脸颊，一会儿拍拍胳膊。好一会儿，张砚好说歹说表示自己没事儿了，王兰萍才平复了情绪。边上小妹张慧圆也笑眯眯的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她也是被自家二哥这次“闭关进学”给吓坏了。
……
“砚儿，你这学的啥呀？怎么一进去就是六天呀？吓死娘了！”王兰萍一边给儿子添饭，一边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见儿子胃口这么好，吃了五大碗了还不够，这说明是真没事儿，心也就彻底落地了。
“娘，就是之前炼丹的那一类学问，这次有些突破，所以也就多了些时间。您放心。”张砚一边宽慰着家里人，一边大口吃饭。之前梅姐弄的那些干饼子他一张都没动，根本没那时间。如今六天没有进水进食已经饿坏了。
小妹张慧圆也在边上帮着端菜。张砚吃得太快，刚才还老大一盆子的酱肉，这会儿已经见底了，嚷嚷着要张慧圆去弄点咸菜来下饭。
有梅姐在自然不会让张慧圆动手，她也就坐在张砚身边说起了这几天家里和店里事情。
“二哥，那位沈大人前天来家里找过你，娘说你在进学，他就走了。昨天他就来了店里，一口气订了二十把中规格的轮椅，而且直接就把全款给付了，说让送到向口地方衙门特案司里去。
二哥，那人是不是故意给咱们家送钱啊？”
见得多了才会开智。张慧圆如今在店里当着账房，听的见的人多了，很多外面交际里心照不宣的路数她也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堂堂郡守府衙门里的大官儿还赶着给张家送钱，这种事情她是真没听说过，所以很好奇。
“沈大人？呵呵，你这小脑袋瓜呀，倒是反应够快。不过有时候反应快也要装作反应慢。他付钱，你给他货，钱货两清就行。即便量大一点，那也是正经的买卖，谈不上送钱不送钱，咱家现在差那几十把椅子的钱吗？”
“嘻嘻，二哥，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懂了。装糊涂嘛。可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传达他的态度吧。”张砚含糊了一下，很多事没法给家里人说清楚。但他心里也是有些意外的。本以为特案司的人回过味来之后还有新的麻烦，甚至会要动手。看如今看来那位沈午鹫大人似乎脑子很活泛，心思也转得够快。拿钱出来表达善意，这是要稳住他呢？还是真想进一步带着善意的接触接触？
吃了东西，张砚去好好的洗了个澡。虽然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毛孔喷粪了，但浑身还是会因为排出的一些杂质覆盖体表感觉不舒服。
肉身在以后的修行中逐渐会达到一个相对不再有大的改变的状态。又不是体修，肉身不需要变成法器那样水火不侵。修的是魂，如今是元神。
其实道门很多时候会说一个“性命两修”，就是说的从归神这个境界开始。往前，还没资格谈“性命两修”。
所谓的“性”，其实说的是“心”和“生”的结合，属于心性在生命中的平衡，往深处想其实也可以理解成心性和生命在天地间的存在道理。
而“命”，不是命运，而是指脱凡之后所形成的新的生命的道路。其根本就是三魂七魄聚而成神的，元神。
当然，对于张砚来说“性”他暂时没必要去管也不需要花心思。荒天域这方天地给他直接灌饭，此时此刻他的意识里已经多了茫茫多的各种玄妙道理。他甚至不需要去琢磨就直接“明白”了。
张砚要修的的只有“命”，也就是他的元神。
张砚洗了澡出来，并没有直接返回自己屋里，而是到了三清神龛的静室里。点上红香，盘膝坐在蒲团上，闭起眼睛，想要借助三清神念法驾的威能帮助自己尽快的捋顺意识里那些多出来的玄妙的天地道理，同时梳理自己初成的元神具体有些什么不同以往的地方。
等到夜再次沉下去，张家的灯火也就只余下三清静室里的几对红烛了。
忽然张砚的身体似乎迅速的失去生机，一如那些将死之人的气息变化，不过最后吊住了一口气，低垂着脑袋，胸口许久才会微微起伏一次。
若是此时旁边还有可以可视鬼物或者魂体的人在，就能惊骇的发现，张砚的头顶上飘着一个金灿灿的人型，模样就如张砚一模一样，只不过大小只有拳头那般，此时正一脸惊奇的打量着自己，同时又看着盘膝在蒲团上的那具身体。
“这就是元神出窍？！好奇怪的感觉！”

第215章 意外
沈午鹫这几天来始终没办法睡个安稳觉。他甚至犹豫自己是该直接返回向口，并且同时给渊定皇城去禀报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再尝试接触一次那位张先生？
其实沈午鹫自己还是偏向后一种选择的。毕竟这件事里面虽然有大风险，可也同样藏着巨大的机遇和功劳。
六天前那晚上的经历一定可以排进沈午鹫此生最惊险的经历前三，即便他还有很多寿数可活，但也还是笃定这一点。
那么多的臭虫，虫王；恐怖如瀑布般冲刷下来的雷霆闪电；最后如低语一般覆盖全城的诡异呢喃声……这一切都很“巧合”的汇聚在同一个地方：张家宅子。甚至沈午鹫自己，当时也是冲着张家宅子去的。
虽然最后没能进到张家宅子里去，甚至他们之前准备的“试一试姓张的”的打算也根本没有开始就变成了另一番局面，差一点就被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臭虫们生吞活剥了。可事后想起来，沈午鹫的脑子里转得最多的还是“张砚”二字。
沈午鹫这几天也琢磨出不少东西。比如那些臭虫明显是来找张砚的，只不过凑巧碰上了他们特案司，准备顺道灭了他们而已。那么那些臭虫为什么会去找张砚？而且还是如此大的阵仗？
起码三只虫王，六只更多的虫将，还可能有更厉害的存在。这种阵仗，就沈午鹫所知，用来收拾那些妖种里的老怪物都绰绰有余了。单让特案司去对付的话，至少要纠集大半个南渊国的特案司的精锐才有可能抵挡得住。
而那些虫子整这么大的阵仗来找张砚也明显不是来喝茶叙旧的，而是要来动手的。只不过最后的结果是连面都没有露的张砚大获全胜。
那一片如瀑布一般的雷霆实在是太吓人了。那姓张的是怎么办到的呢？
如此数量和无顾忌的消灭臭虫，那张砚身上那张“可能是圣徒”的标签就自动被摘掉了。有无危害，暂时看起来也是有利无害。所以沈午鹫想了想还是去尝试了第二次接触。可结果张砚在闭关进学没见着，之后退求其次，去张家开的木器铺里下了单子示好。
沈午鹫自己也知道他做这些事并不在行，可这是他目前能想到表达善意的唯一办法了。甚至等到张砚出关，他还会再亲自登门，一定要见张砚一面。不为别的，就为要弥合之前关系上的生硬，留下一个好印象，给后面流出足够多的余地。
一个可以凭一己之力灭掉至少三只虫王十余只虫将的人，对于特案司，对于整个南渊国来说意味着什么？沈午鹫不想错过这么一个难得的立功的机会。只要他能引荐或者建立起初始的友好关系，那必定就是大功一件！
“大人，按照时间推算，明日张砚应该会去讲武院，您觉得他真的会愿意和我们坦诚的谈一谈吗？”
“坦诚？换做是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你会傻乎乎的把底细全都抖出来给别人看吗？我们明日去找张砚，要的不是他多坦诚，而是表达我们的坦诚，特案司的坦诚。”
“那大人的意思是？”
“就当是垫个底。以后慢慢把关系建立起来就是。毕竟圣域是什么样的存在？它们折损这么大，会善罢甘休？张砚就算厉害也总有照顾不周的时候，他那家里的老弱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吧？而且以他入讲武院，又跟军伍的人结交的事情来看，他是有意的在经营自己的根基。我们特案司同样拿捏着大权，张砚没理由拒绝我们的善意的。
以后一来二去，张砚总会有跟我们走近的时候。教两手，或者帮咱们镇镇场面也未尝不可。”
“大人高见！”
“什么高见，被逼无奈只能如此应变罢了。”
“那如此的话，大人，吴远的那些案子，还有圣域的这次兴师动众，怎么了结呢？是如实上禀吗？”
“嗯。先不忙，等我们把张砚的关系建起来了再说。到时候写一份详细的条子上去就行。记住，先别走漏风声！”
“属下明白！”
捞功劳的事情沈午鹫手下的人又岂会不懂？只不过需要沈午鹫说明白听他们才好行动罢了。自然不会走漏风声。
……
走漏风声？
不论是沈午鹫还是他手下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并不会被他们视野察觉到，在另一个视界里呈现金色的，拳头大小的“微缩版张砚”已经把他们的谈话听了一个扎扎实实一句不漏。
当然，这些话里的内容虽然谈不上什么机密，但绝对有助于张砚接下来应付这些特案司的人，可以选择更合适的态度。甚至听到对方的打算之后还有些意外的惊喜。诚如沈午鹫所说，张砚与军伍的一些人物交好，同时又入讲武院，目的就是在经营自己的根基，怎会拒绝看上去更深入这个世界隐晦层面的特案司呢？
当然，这些消息都尚在其次。目前最让张砚欣喜的还是他发现了元神的一些妙用。
元神就会三魂七魄聚成的“命之所在”。而“窍”就是道丹境所结成的那枚道丹。平时元神就在丹中，靠着道丹炼出来的实质的灵气进补，一点点的壮大。这比以前只能靠着境界的跃升时才能增强一点魂魄强度不同，而是可以长时间且直接的增强。
元神出窍。这是利用的元神由三魂七魄聚成而结实的特性。以往魂魄无法脱离肉身，要么被天地收归去，要么靠着戾气和阴煞成鬼。元神却可以两者皆无视。自由的从肉身里脱离出来，实现意识脱离肉身的游弋。甚至只要元神足够强大，元神状态下也是可以有限的使用道门的很多手段的。
而且元神不会魂魄，就荒天域的这些武者暂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他们是无法发觉元神的靠近了存在的。
张砚目前初成的元神就不用想使什么道门手段了，他连脱离肉身的距离和时间都是有很多限制的。
时间上，张砚感应的结果是一个时辰左右，若是超过那他即便回到肉身里也会产生一定的虚脱感，并持续几天。若在时限内则没有影响。
距离上他刚才试过了，大概就相当于半个廊源城的直径方圆，越靠近边缘越会有种与肉身断开牵连的感觉。而一旦与肉身断开牵连，那无根的元神就会很麻烦。要么夺舍，要么就只能东躲XZ最后消散在天地间的阴阳之气侵蚀之下。
另外，元神的移动速度是极快的。几乎不受地势、障碍物的拦阻，心中念头一起，要往左还是右光是念头就行，速度似乎跟元神的强壮程度有关系。
除了这些，元神还有别的什么奇妙的地方还有待张砚慢慢摸索。

第216章 御空
之后的日子张砚一下就变得很忙很忙。
与之前从玄脉境突破到道丹境时不同，如今归神境的意义更是与之前的境界比起来跨度大得多，属于新的生命启程，很多手段都是从这一境界开始作为门槛的。张砚必须要尽快的熟悉并且掌握它们。
幸好有荒天域的天地帮着作弊，道理如潮水倒灌一样涌入张砚的意识里并留了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一一“阅览”，将这些新的东西“回忆起来”。也正因为有了这些道理的帮助，张砚对于元神新手段的掌握和熟悉才会没有障碍，可以顺顺利利的顺势展开。
有种说法叫“根基不稳”。意思是境界增长太快，会导致每一层的修行领悟和道理的积累产生缺陷，时间长了随着修为的不断拔高就会成为隐患，影响到修士的修行。
张砚曾经也担心过自己如此疯狂的快速前行会不会也来个“根基不稳”？可很快他发现自己并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的根基可以说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打下去的，而是靠着荒天域这方天地帮他夯实的。扎实得无以复加。
就拿遁术来说。与第一只鬼王恶战的时候，张砚的土遁也就遁走几丈便需要出来缓一口气，在厮杀里基本上只能当做一次性的短距离位移来使用。可现在张砚已经可以使用土遁术瞬息遁走十余丈远，并且每一次遁术的施展间隙缩短了一半。虽然依旧不能拿来随心所欲的使用，但基本上已经具备了在实战里多次使用的条件了。而且照他对自己意识里新增的道理的梳理和应用的加深，遁术的熟练度只会提高得越来越快。
除了遁术，还有一门一直以来都让张砚垂涎已久的术法手段现在也终于可以开始习练了。那就是：御空术。
光听这个名字或许有些不能对应出画面来，举个例子，剑修的飞剑术就是御空术的一个衍生手段。
不光是“御剑”，御空术可以御使的东西多不胜数。小到普通的物件，比如桌椅板凳凡兵凡铁，御使它们隔空挪动。也称“摄物”或者“控物”。而御使法器的时候就多了许多的变化。
还是用剑修举例，剑修的“御剑而行”其实就是御空术在御使法器的时候的一种高阶段的应用。
张砚不是剑修。虽然他也眼馋剑修的强横攻击能力，但他一个无人指点的人，剑修一途实在太多凶险，他担心自己练到一半就把自己给练废了。
所以御剑飞行的事情张砚估计暂时是装不了的。但御点别的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手里的万相珠完全可以让他满意。
云雀梭，长两尺三寸，宽六寸，一种速度奇快的单人御空法器。
所谓的御空法器也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来加持御空术的法器，用处就是让人可以站在上面飞起来快速的移动。
张砚在家里后院试了一下，离地也就一尺多高，本以为这东西操纵起来会很难，但实际上却并非完全如此。至少入门是很简单的，上手很容易，仅仅一盏茶的时间，张砚就可以半蹲着在后院小范围的快速低空移动了。
但想要玩什么花活就不行。比如张砚想要来个直角弯急转，结果把自己甩了下来。更别说翻滚这些高难度的动作了。所以，这东西入门很简单，拿来赶路的话现在就已经能用了。但想要精通就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可以。
另外张砚发现这柄云雀梭其实对灵气的消耗也不是很大，以张砚试下来这半个时辰的消耗来看，他可以支撑云雀梭一般速度飞行差不多一整天。这是在低空，高空的话时间应该会缩短两到三成。但这个速度用来半天之内飞到向口城是绝对够了。而且其上还有凹槽，那是镶嵌灵石替代灵气消耗用的。
御空术和聚成的元神极大的改变了张砚的修行以及生活的很多方面。
以前一直都靠着增益类的法器给自己增加安全感。比如最开始的桃木剑，以及后来的五钱剑。用的手段也是神道和符箓为先，基于剑诀和身法的手段为辅。如今元神已成，张砚的手段更迭可不只是一门御空术，法器方面也有了新的变化。
五钱剑不会过时，但用处和场合会被压缩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样式普通，看上去很简单的中等大小的折扇。
扇面两色，一面白色写着“道”，一面黑色写着“天地”。
这扇子也是有名堂的。叫“不忘根本扇”。据说是一名很古老的修士所炼，属于绝品的法器。看似普普通通，实则每一分材质都源自绝地，施展开来也是攻防一体，是可以作为大部分修士寄托性命的法器。
张砚之所以选这个，一来他喜欢这法器的外形，够顺眼，也够低调，可以长期随手拿着。用起来也可以应付很多不同于“鬼物”的新情况。
以前张砚需要面对的凶险基本上来自于鬼物。活人给他的凶险有限，大部分时候用上符箓和厌胜之术就可以轻松解决掉。
可今时不同往日。特案司的出现让张砚明白自己的这一身本事已经很难再瞒过有心人了。昨夜元神出窍跑到吴府窥视了沈午鹫他们的密谈，听到的消息让他明白自己已经实打实的在南渊国的一些人的心里挂上了号了。以后不会消失只会更被人重视。比如壮骨丹的消息扬开了以后必会如此。
甚至廊源城城卫官周仓估计也会因为之前那一场诡异但又有迹可循的奔雷咒中猜测到他的身上来。而周仓与石轩的关系，以及与军中的林沢冬的关系，而林沢冬又与宋青河的关系……传一人而传百，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张砚以后需要面对的绝对不会仅仅只是鬼物，更可能需要与荒天域的各路武者，甚至是妖族、妖种交手。到那时候五钱剑就明显不合时宜了，所以才会新寻了一件法器作为万相珠今后常态化的表现。
其实法器这东西别看张砚有万相珠在手，可他一样是很缺法器的。毕竟万相珠只有一件一件的变幻，很多时候就会有短缺。
而解决这问题的最根本办法还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于是炼器这门大类手段也不得不被张砚提上了日程。

第217章 丹火
炼器的关键其实和炼丹有些相似的地方，关键的基础在于一个“火”字。区别只不过炼丹的火可以用丹炉来解决，越好的丹炉就可以产生越神玄的火焰效果。但相对的越好的丹炉需要的灵气和修为的门槛就会越来越高。
而炼器却不一样。炼器这门手艺靠不了外物，全靠双手拿捏，和天赋。前面所说的“火”就是天赋使然。其出处就是各人修士在道丹境之后精修五行火法之后产生的丹火。道丹的“丹”。丹火的品级越高可以勾连的天地火属之气就越多，所带的玄妙道理也就越多。炼器时的手段余地就会越大。
但因为法器炼出来了就可以用上千年，如此长时间的积累下来，法器其实就总量充裕，特别是中下品的法器，更是不稀奇。这些在龙虎山的杂文里多有记载。也是比起丹师，炼器师的地位普遍会差许多的原因。
张砚一直都是走的五行同修，金木水火土五行平衡，所求的就是一个稳字。所以像“丹火”这种东西他之前倒是没有去琢磨过。但也并不妨碍他后面催出自己的丹火用以炼器。
这倒不是张砚心贪了，而是他现在需要多件法器来所求平安。
与人斗，与鬼斗，甚至以后劫之所至还要与天斗。光靠一枚万相珠是没有办法满足他现在的需求的。修行的“财”字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一件法器不够，十件也不嫌多。而且如今需要法器的可不只有他一个人。
之前从特案司沈午鹫那里张砚就窥探到对方已经在关注张家的其他人了。老母王兰萍，小妹张慧圆，大哥张顺以及大嫂王芹。他们都将不可避免的成为外面心怀不轨的人所瞄上的目标。
龙虎山不是一个炼器方面多厉害的宗门，但术法够强，所以收集到的炼器法门里就有许多声名赫赫的炼器宗门的秘术。张砚的选择也不少。
不过看法门的内容容易，想要将法困在自己身上实际产生效果就不那么容易了。
反正张砚并没有如他自己最开始以为的那样简简单单就把属于他自己的丹火给催出来，甚至连一些要出丹火的迹象都没有。
一连数日，直到张砚的两名学生之一的青铃公主来找他辞行的那天才有了些反应。
一团细小的如同火柴豆炎般的小火苗很不情愿的从道丹里钻了出来。微微的冒了一个头，然后又像是害羞那样缩了回去。
“这……什么火？”张砚当时都懵了，这和道书上所描述的丹火很不一样。
按照道书的描述，丹火一出会有桀骜之气，需要用道丹之实去压制，会有一个称为“训火”的过程。毕竟火之一道本就侵略至极，即便源自自己的道丹也不会一开始就听话。
可张砚道丹里的这小火苗什么来头？畏畏缩缩的跟道书上所说的“侵略和桀骜”完全不沾边啊。
甚至张砚努力的在道书里去寻找可以比对得上的丹火品类也完全找不到符合的。
丹火分为“文火”和“武火”。
文火一般都呈现出浅一些的颜色，而武火则是深色。
张砚道丹里的火苗看上去既不是文火也不是武火，因为这团火苗虽小但也泾渭分明，细小间清楚的一半白一半黑，不管怎么扭动摇曳都不影响它的黑白色差。
怎么看张砚都觉得自己则丹火弱小得可以。
“算了，估计就是一团不入流的丹火。没那桀骜的资格。倒是容易控制。”张砚心里本来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这一世他这具肉身的修行天赋极好，他也希望自己在丹火方面同样可以表现突出。
可如今看起来他想得有些太多了。
青铃公主离开，自然是回渊定皇城赴那场与华岳上国的那一场比斗。提前一些赶路自然会早些走。所以张砚本来就仅有的两名学生如今就只剩下周耘一人了。
这件事萧恕来给张砚说过，说如果青铃公主比输了，那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张砚需要再另外选一名学生。
对此，张砚不置可否，甚至并不在意。他觉得都不看好的青铃公主这次爆冷的几率很大。只要青铃公主那个开元境后期的对手没有什么超出荒天域普通武者范畴的特殊本事，靠着张砚的帮助来一场出其不意还是很有机会的越级拿下的。毕竟是擂台，很多时候存在意外因素。
反正张砚最大的感觉就是多了一个下午的空余时间。门一关，正好用藏锋楼这边的私密性习练他的那团看起来有些不靠谱的丹火。
五行火法讲究一个“肆虐又可控”，要最大限度的发挥火的侵略性，同时又要让火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在这之前张砚唯一接触的五行火属就是混合了符箓法门的“灵火符”。可以说是半个门外汉。
如今直接上手就是丹火，他也颇为生疏。不过好在他那团黑白丹火温顺得出奇，所以虽然磕磕碰碰，但总体还算顺利。
摊开手，掌心是一块二两重的金块，这玩意儿在荒天域虽然不是什么硬通货，但也属于贵金属，用来打首饰和一些重要器皿的装饰上。张砚让东市场的首饰店老板帮忙收了一些，他此时手里的这二两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随后心念一动，掌心那块金块下面窜出来一股火苗，黑白分明得很是诡异，甚至感受不到它的温度，可灼烧了不到三息，那二两金块就开始软化并且五息内就化为一团液体，并且开始咕噜噜的冒泡。
这一点张砚也很奇怪。别的丹火说到底也是火，是火就会伤人伤己，所以火法才有一门必修的手段叫“御火术”，就是教你怎么才不会被自己弄出来的火焰伤到。
可张砚的这团火温度一点也感受不到，只要不实际接触到，烧一张纸都不行。但只要接触了，那烧起东西里那绝对是没话说。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那滩化开的金水便肉眼可见的飞快减少。在张砚的控制下于他掌心上形成一个被禁锢住的金色气球。然后等到所有的金水都变成了金气之后，张砚又控制着自己的那团火分散开来，细密得如毫毛掺杂到了那团禁锢住的金气中间，继续以另一种形式灼烧……

第218章 公主
从廊源城到渊定皇城就算一路快马也至少需要大半月的时间。青铃公主本来可以提前一月余慢慢的往回走的，可因为她想要多上几次张砚的课，所以生生把时间压到了最紧的地步。
寻常的宫主出行都是马车，还有仪仗随行。即便青铃公主这样没有正式封号的边缘公主也是有这些排场的。甚至会有礼官专门约束公主们的言行举止，包括出行的皇室仪仗。所谓的威仪便是如此了。
可青铃公主这次却是一身武士劲装，单骑快马，甚至她的马术还不错，有特制的马鞍的帮助下勉勉强强可以做到人不歇只中途换马这种八百里加急的赶路法。一路就歇了三个晚上。风尘仆仆的策马进入城门时，门卫官差点没把公主殿下认出来，好在是接住了对方扔过来的金令腰牌，不然已经举起手里红色令旗要城门上的重弩砸射了。
别担心渊定皇城这边守将的胆子和权力。别说公主，没特殊情况就算太子也不能策马进城。抓住获罪都是轻的，直接被乱箭射死也不会没有。
一路策马，不过好歹减了速，吆喝着避让，到皇宫门口也算顺利，并没有撞到谁。
……
“母妃！孩儿回来了！”
进宫之后青铃公主第一时间就去了后宫，找了自己的生母华容昭仪。
“铃儿！你，你可算回来了！娘可是担心死了！”
后宫的一座别致的小院便是华容昭仪的住处。这里相对幽静，而且离花草繁盛的“北光园”很近，而且地势偏高，也不潮。甚至前年此地还重新装潢过。看上去很新。
华容昭仪岁数不大，四十岁刚出头，是南渊国陈家的小女儿。被陈家家主陈尧送进宫里入了皇帝的眼，纳入后宫为昭仪。
而陈家则是南渊国军伍里第二大的军门世家。虽然这几十年来有些青黄不接，但盘根错节的关系总是还在，谁也不敢小觑。
可陈家的运气不好。或者说华容昭仪的运气不好。她虽然容貌上乘，家事上乘，也讨皇帝喜欢。可惜她却在生下青铃公主时出了意外。虽然最后保住了青铃公主的命，却再无生育的可能。而这在皇室里意味着地位的彻底丧失。若非皇帝还有宠爱，家世也的确够硬，不然华容昭仪的下场估计凄惨。
而且陈家的倒霉还不止这些。
华容昭仪生下的女儿，也就是青铃公主居然天赋可修武，且是相邻岁数里唯一的一个可修武的公主。
修武本是好事，可若是相近年龄段里唯一的修武公主的话那就谈不上什么好事了。
因为要被挑出来作为这一次与华岳上国的联姻比斗。时间上也全都赶巧了。
所以在青铃公主出生测了修武的天赋之后，封号就换成了“青铃”这种并不是正式的公主封号。
皇帝嘛，凉薄乃是基本素质。为了皇室到时候不至于输了一个正式封号的公主出去，也就只能委屈青铃公主这个当时才出生的娃儿了。
即便没人看好青铃公主，但南渊国皇室也是不是放任不管，从小的各种资源也是砸了不少，之后又送到了渊定皇城的讲武院里进学。可当华岳上国的那位对手的消息传回来之后，青铃公主的处境就一下跌入谷底。特别是在渊定皇城里，即便讲武院这种地方，也开始出现“很是消极”的言论，甚至是嘲讽和讥笑，大有“这么努力有什么意义呢？你终究还是会输，会成为南渊国的又一个耻辱”的意味。
这种消极和负面的环境差一点让青铃公主直接崩溃。所以华容昭仪才会通过娘家的关系找到远在廊源城讲武院当院判的萧恕，将青铃公主转到廊源城里继续修行。远离渊定皇城，风言风语也就少了许多。
至少要让孩子有拼搏一次的机会。若最后还是输了，也该没遗憾了。这是陈家以及华容昭仪一直以来的想法。
“孩儿的不是。但孩儿之所以这么晚才回来也是有原因的，这次在廊源城孩儿遇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青铃公主笑眯眯的拉着母亲回了屋里，一边刚给母亲讲述这两月来自己的惊喜经历。
外面的侍卫和宫女纷纷退避，给母女两留出私话的空间。
起先华容昭仪也是没仔细听，她更心痛女儿这一路颠簸的风尘仆仆，以及脸上那日晒的痕迹。不过听着听着她却不得不惊得微微张开嘴巴，眼睛也瞪得老大。
“铃儿！你可别骗母妃，你真遇到那等奇人？还有信心越级胜那华岳上国的公主？！”华容昭仪紧了紧握住女儿的手。她虽然不是武者，可却清楚越级战而胜之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而且对象还是华岳上国的人。
这么多年来，南渊国哪一次赢过？别说越级，同样境界也是输得干脆。
所以华容昭仪激动之后迅速的又自己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在心里。难，太难了。不过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惊喜的模样。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顺着女儿的心情表现的很是开心。在她看来，此时或许是自己和女儿最后在一起的时光了。所以何必说得那么悲观呢？开开心心的多好？
“母妃。我知道您是在顺着我。孩儿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学，看人脸色的本事以学了几分，知道母妃不信。不过也是，如张先生那样的奇人本就世所罕有，母妃不信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孩儿请母妃放心，孩子这次一定会赢下来！从此获那‘如意令’，一辈子都守在母妃身边，不让母妃孤孤单单的！”
所谓的“如意令”，是先皇定下来，用来鼓励南渊国的公主拼搏而不是自暴自弃。只要赢了比斗，那就奖励如意令一只，以后“事事如意”，只要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被满足。等于给了赢了的公主最大的自由空间。
华容昭仪搂住女儿的肩膀。笑道：“母妃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若有信心，那就放手一搏。即便输了也要展出我南渊国的气节来。若是真的赢了，那你可就是南渊国第一公主！”

第219章 午饭
抢时间的赶回来，为的不错过那场比斗，也想多留两天跟母亲聚一下。这些年来在外苦修，青铃公主也是极其渴望团聚的。
另有原因就是青铃公主其实也并非绝对的把握，也想过若是自己输了，那就要远嫁华岳，到时候余生恐怕都难有再聚之时。所以即便表现得信心满满，可青铃公主也格外的珍惜眼下这几天的时光。
之所以表现的自信。一来是自信自己的擂台比斗经验。从小，青铃公主就可以说是在擂台上与人比斗中长大的。那种非生死的胜负角逐已经成为了她修行的一部分，自信经验方面不输任何人。
二来是自信自己的藏招。有以前就一直在准备的特殊战技和手段。也有这两月来在廊源城跟着张教习进学，靠着药浴的功效炼了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并且在最近的一次药浴之后勉勉强强摸到了男性开元境中期的那种皮肉程度。这已经远超正常情况下同修为的女性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了。
一个拥有女性的灵巧和速度，同时兼顾韧性和承受力的武者，青铃公主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强大。
并且这种强大还是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她甚至还听了张砚的建议专门学了一门正面强袭的战技，作为自己有一个杀手锏备着。
当然，这些都是正常的手段，即便是青铃公主如今靠着药浴的加持已经和寻常的女性武者有了很大的改变，但也改变不了武者的本质。
而非正常手段就是青铃公主这次比斗的最后一个期待了。就是她珍藏在贴身内兜里的那一张看起来非常古怪的纸片片。
“上台之前将它烧了，纸灰和着烈酒服下。可助你一臂之力。”
当时张教习就是差不多这么说的吧。青铃公主记在心里但又不得不觉得荒谬。以她这十几年来的经历，她总觉得张教习是在敷衍她，甚至是在逗她玩儿。可对方那正色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加之《药炼皮肉之法》的神奇和诡谲，也让这一番怪里怪气的言语多了一层不容忽视的神秘色彩。
信还是不信？
青铃公主又有得选吗？她没有。
既然横竖都没得选，吞一碗烧了纸灰的烈酒又不会让青铃公主出现什么危险，这种事情信一次又有何妨呢？
“铃儿，你今天该去见见你父皇了。前几天他来时还念叨着你，说你受委屈了。”
“母妃，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去给父皇请安。”
“别怪他。他是皇帝，南渊国又是下国，面对华岳的时候根本身不由己，只能取舍的。”华容昭仪接过青铃公主递过来的早餐，母女两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聊着今日的行程。
“嗯。”点了点头。青铃公主并没有附和。父皇在她的脑海里并不等同于“父亲”，更多的是一个威严符号，一个主宰者，甚至潜意识里还是她需要抗争的对象之一。所以若非必要，她其实是不想去见她的那位父皇的。
早饭之后，母女俩去了边上不远的北光园，聊了很多这些年来青铃公主在廊源城的经历。其中关于那位张教习的事情华容昭仪问得特别多。
直到午时过后，华容昭仪才让青铃公主拎着一罐慢火炖的汤去勤政殿。
与昨日回来时不同，青铃公主一身劲装已经换下了。换成了宫装，长发也变了发饰，看上去青春美丽，同时也颇有皇室公主的端庄矜持。
其实青铃公主并不喜欢自己现在这种连走路都要循规蹈矩的样子。每一步的距离都有规矩。这让她很难受。
午时过后，勤政殿里的上午的事务也就告一段落。华容昭仪明显是提前做了安排。青铃公主这边刚过去就有宦官早早候着了，领着她进了大殿，再拐道去了大殿后面的书房。皇帝理政空闲就会在这里休息。也时常在这边用午饭。
宦官领着青铃公主进去，然后自己则无声无息的退到了门外，并且关上了书房的门。
“儿臣参见父皇！”青铃公主规规矩矩的按照皇室的大礼给书房里端坐在书桌前伏案书写的那位中年男人请安。
这个男人就是南渊国皇帝，杨升。
“嗯。铃儿回来了？坐下，等一会儿，这份条子马上就批阅好了，父皇一会儿跟你好好说说话。”
“是。”
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杨升笑眯眯的放下了手中的笔，从书桌前起身，走到边上，认真打量了自己的女儿几眼，笑道：“两年多未见，长高了不少，成大姑娘了！”
“儿臣不孝，这两年未曾给父皇请安，还请父皇责罚！”青铃公主说着便有拜了下去。
“责罚？你我父女用得着如此生分？呵呵，你没回来，也是为了能在三日后的大比上赢了华岳的对手，甚至这是你十多年来为之奋力的目标，何罪之有？”
顿了顿，杨升招呼宦官上饭，并要求青铃公主和自己一起吃。边吃边聊。
皇帝的午饭也不见得比寻常富户家里吃得好多少。也就是精致一些，食材还是那些样。三荤三素，一汤，加一分时令水果。以及青铃公主拎过来的那一盅老汤。
“听说你在最近在廊源城里有所斩获？有信心战胜华岳的对手吗？”
“是的父皇！儿臣有信心！”
“那就很好。其实你的天赋不错，武修一道的天赋远强于朕。比之你那对手丝毫不差。而她如今踏入开元境后期，而你却是中期，这其中差的不是你的天赋，而是我们南渊国的底蕴。若是武池尚在，以你的天赋必然也是开元境后期无疑。可惜了。”
杨升说的“武池”青铃公主也知道。那是对外的秘密，但对皇室却并不是秘密。其实前朝乾德上国就是因为“武池”的崩毁，导致顶层力量断层，逐渐失去上国之力，最后分崩离析。这些历史中的隐秘，青铃公主也不想做评价。她虽不像对手那样可以靠着武池更快的跃升境界。可她也有自己的机缘。
“这几日你好好陪陪你母妃。等三日后大比时我亲自到场为你助威！”

第220章 压抑
虽然青铃公主从廊源城回到宫里之后就一直待在后宫华容昭仪的别院里没有到处走动，但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
不单单宫里，渊定皇城里的所谓上流们已经在私下议论了多次。
每隔十几年总会有一场这样的比斗。明眼人都清楚，这是华岳上国故意营造的一种对南渊国皇族的压迫。针对的是皇族的自信心。而且不容拒绝。
敢拒绝？联姻都不想了，是不是对我有敌意？真当越水是天堑无法逾越是不是？
一水之隔的南渊国哪有资本和华岳顶牛？能忍气吞声的不被战事困扰就不错了。一些精神层面的失利也就变得不是不能忍受。只不过这份耻辱的的确确让南渊国上下不少人心里芥蒂非常。
当然，有感觉到耻辱的就也有暗中津津乐道的。
华岳上国的威仪最能影响到一水之隔的南渊国。强大、富裕。连带着华岳的一切都成了“好的”。即便自己身为南渊国的人却巴不得南渊国受辱，心态已经不在这边了。更是忘却了南渊国曾今也是属于辉煌的乾德朝的一部分。
一如当年青铃公主远走廊源城时那样，外面的闲言碎语多得不得了。甚至华岳国的使节已经在到处宣扬这一场华岳必胜的公主比斗了。一如以前那样，南渊国里没人敢站出来制止这些使节的不怀好意。
人家的借口很好，叫做“亲密联姻”，宣传比斗就是在宣传两国之间的亲密关系。阻拦就是包藏祸心阻碍两国友谊。
勤政殿书房里。
皇帝杨升忙完了一天的事务已经天色全黑。今日算事情少的了，放下笔，桌子留给亲近宦官来收拾，自己则是背着手出了书房到后面的小院里溜溜腿活动活动。
杨升虽然也有修为在身，可开元境后期的修为并不算什么，日常政务繁忙也经常感到疲累。
“查清了？”
杨升一边溜腿一边开口询问。身边一个从暗影里窜出来的人影弯着腰跟着杨升的脚步亦步亦趋，同时作答：“回陛下，已经查清楚了。青铃公主这两月受一个叫张砚的讲武院客教教习的教导，据说多了一些厉害的手段。”
“呵呵，难怪铃儿这次信心满满。说说看，到底什么厉害的手段，让铃儿有越级胜之的信心？”杨升对于自己的子嗣的情况向来是要掌握大概的。加之青铃公主昨日过来时那信心不似作伪，他也好奇到底这两月没消息又发生了些什么。遂让人去查。
“陛下，青铃公主殿下跟着那个叫张砚的客教学的是一门名为《药炼皮肉之法》的古怪手段。具体如何习练的现在外面并无定论，只是说可能是通过药浴来提升武者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
按照张砚客教的另一名学生在讲武院院内比斗时的效果，青铃公主殿下如今至少已经有相当于开元境初期的男性武者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了，就算达到中期男性武者的皮柔韧性和承受力也有可能。”
“嗯？”听到这里杨升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扭头看向身后的那名弯腰的黑袍宦官，问道：“你确定？世上还有这种手段？”
“是的陛下。”
廊源城的消息都有时常传回来，其中就包括青铃公主的那一部分。只需要汇总梳理就行，所以消息得出来也快。
“这个张砚什么来头？”杨升继续散步，但眉宇间多了一分慎重。他感觉到这件事似乎大有文章。
“回陛下，奴让人查了，不过暂时只能得到一些粗浅的消息。详情还需要更进一步调查才能得知。”
“就说你现在知道的。”
“是陛下。张砚此人最早是出现在兵部衙门的清罪榜单上。以死罪罪兵的身份在鱼背山要塞充军。而后清罪之后又被宋青河特招留了两年，今年初才从鱼背山要塞回到廊源城。身份对外是杂学一脉的学家。
而后这人不知如何跟东军军帅石轩搭上了线，由石轩出面举荐到了廊源城讲武院里任客教。如今因为《药炼皮肉之法》应该也在讲武院内扎下了根脚了。
以奴人的浅见，这个张砚的本事绝对不止杂学一脉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新的什么学派推出来投石问路的。而且论起心思也不是一般人能有。”
说完，这宦官就不再言语，束手弯腰的跟在后面。
半晌，杨升才开口说话：“新学派？呵呵，别处可有类似的情况？”
“回陛下的话，没有类似的人。而且他提出的那门叫《药炼皮肉之法》的手段也从未有过风声。历史上也没有相似的。”
“别国之人？”
“奴人觉得不像。毕竟石轩举荐的，这些东西应该是查清楚了才会动。具体要等半月后我们自己的消息渠道弄清楚了才晓得。”
说到石轩，杨升的脸上才算舒缓了一点。石轩是他亲手扶上位的，给予最大的信任。而石轩也一直本分未让他失望过。即便会有瑕疵，但杨升不觉得石轩会在大是大非上面看不清楚。
“查仔细一点。要是此法成熟有效，那此人必将名震天下。别又被讲武院拿捏住了，动作要快。”
“奴人明白！”
杨升又道：“这么说起来，铃儿这次还真有机会获胜咯？”
“这……奴人觉得还是很难。”
杨升想了想也摇了摇头，说：“是呀。不光境界差距。那华岳的宝文公主还是一个罕见的飞刃武者，擂台上闪避有限，威力更是有增无减。铃儿还是难胜。不过却总比之前毫无胜算的强了。”
“陛下所言甚是。”
“擂台方面的安排呢？落实好了没有？”
“回陛下的话，已经落实好了。按照以往的规格弄的。不过这一次华岳的使节要求设置了更多的观礼席位。”
“哼！多了多少？”
“三成。”
杨升明白，多出来的那三成观礼的名额必然就是华岳给自己国内在这边做生意的豪商，以及南渊国内的一些亲华岳的权贵们准备的。观礼的人数增加，也说明南渊国内对于华岳的抵抗意志正在慢慢的被侵蚀。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221章 表演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太阳还未露头，天刚拂晓，皇宫里勤政殿前的丰泰广场上已经有数以百计的宦官和宫女忙活了很长时间了。
一方二十余丈四方的擂台被迅速的搭建起来。并且周围环了一个三面的观礼台。等到太阳出来辰正时，观礼台就已经搭好，看起来可以容下足足三百人就坐。
今日是南渊国和华岳上国的一场“增进相互亲密关系”的排场。上午朝会上杨升作为皇帝会在勤政殿接见华岳上国的使节，以及随行的礼官，还有婚使。中午会在偏殿用餐，把酒言欢。
申时便是排场的最重要的部分：比斗。
比斗的双方是南渊国的青铃公主和华岳的宝文公主。输家就会成为这场政治舞台上一段小插曲的牺牲品。甚至来观礼的人，包括双方，其实看的都不是两位公主本身，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输赢。
这里面的输赢在一次次的累积下已经变得让南渊国皇室感觉到了不妙。自己的威信在一点点的被消磨。可要想反抗，代价又大，真要撕破脸的下场或许更会直接万劫不复。如今不过是忍辱负重，就看能否等到转机。
三个观礼台上的位置在申时一到很快就占满了。落座的人脸上表情可谓各异。有愤愤然的，也有事不关己表情平淡的，还有带着微笑表情轻松的。这些说的还都是南渊国的人。
至于那些华岳的人就更有意思了，说笑着声音很大，即便不过商贾在这等场合都可以用“趾高气扬”来形容。并且面对同观礼台的南渊国的人，不论是否笑脸，他们一律选择无视。态度已经很明白的说明了华岳上国的“上国”二字多有分量。
三面观礼台位置为“左、右、下”，上方位置乃是南渊国皇帝杨升的。就摆了两把椅子。一把在最上面，杨升的。一把在杨升位置下面一丈许，给华岳的使节的。
等到南渊国的礼官宣了比斗的规则之后。换上武士袍竖起长发的青铃公主先登了台。
虽然从小都在擂台边上混迹，大大小小的比斗近千次，可都与今天的这一次不同。甚至以前的擂台都是在为今天做铺垫。青铃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心里难免的紧张。但却平复不了她身体里那一团似乎在越烧越旺的烈焰！甚至她的双眼都开始微微的泛起阵阵红芒。
就在刚才，青铃公主上台前在无人主意到的角落烧了一张纸片，并且将纸片燃尽后留下的纸灰和到一小碗烈酒里一口干了。
虽不常饮酒，可青铃公主的酒量却也不浅，这一小碗烈酒不至于影响她的比斗。但入喉之后在她体内扬起并经久不散的那股热力让她心里狂喜：张教习没有骗我！那纸片果然不一般！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堆干柴里突然被投了一枚火星子进去，不至于爆燃，但却会慢慢升温直到汹汹无匹！
力量！青铃公主从未感受过现在这样力量澎湃的状态。每一分筋肉每一分血骨都期待着最为暴虐的发泄。
青铃公主不晓得张砚她的那张纸片片其实有一个很刚猛的名字：黄巾力士符。
这玩意儿可以两用，要么贴在身上增长肉身气力。要么就像青铃公主这样烧掉之后和酒吞服。后者的效果会更持久也更好。相对的，吞服黄巾力士符的后患也不小，会在符箓效果结束之后迅速坠入虚弱的状态，失去绝大部分肉身的行动力。
所以这黄巾力士符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很高妙的符箓。至少张砚学了之后也是第一次用到。
站在擂台上等了片刻，华岳国的宝文公主也登上了擂台。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脸庞冷峻又带着几分娇媚的女孩，年纪看起来要比青铃公主大上一岁左右，个子也要高一点。登台后眼睛就死死的落在青铃公主身上。完全没有半点因为自己修为更高而轻敌的样子。
擂台的裁判有两名。由渊定皇城讲武院的院长和院判亲自担任，身份足够，而且修为也完全足以应付擂台上可能发生的所有存在危险的意外。比如生死手收不住的情况，比如要致残或者毁容的情况。甚至这幅擂台上的规矩会比外面的擂台比斗规矩多很多。
或许，在一些人眼里这根本算不上是一场比斗也说不定。
两位裁判看了一眼中间高台端坐的皇帝杨升，后者点了点头，并没有要说几句的意思。于是两名裁判便行了一礼，之后分开站好位置。
“比斗，开始！”
开始两个字一出口，擂台上的两人便各自展开身法移动起来。如两道急速掠过的飞鸟，身法轻盈灵动，甚至如此快的速度却几乎听不太到脚步声。
两人都是很常规的女性武者的路数。区别在于青铃公主手里的是一柄尺长短刀，而她对面的宝文公主手里却是两把七寸的匕首。
灵动轻盈的路数自然不可能配长柄或者重型的兵刃。短兵肯定是首选。但选择匕首，还是两把匕首，这就是最灵活，也最凶险的路数，有说法叫做“飞刃”。
短刀对双飞刃，那必然就是近身格杀的套路。算上战技更是凶险。
当然，两位都是公主，不可能真拼命。而且距离太近，有时候也不是两位裁判可以阻止得了的。所以她们手里的兵刃也有限制。没有开锋，倒是抹了两种染料。如果斩中也能有个区分。
仅仅不到十息，擂台上的差距就很明显了。都是灵巧的路子，速度自然是第一关键。而宝文公主的速度要比青铃公主快上两分。
真实搏杀的话快一分就能分出生死。擂台上其实也能以此看出输赢。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匕首斜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如蛇吻一般突然朝着青铃公主的左肋突刺出来，速度、时机都拿捏分毫，正是青铃公主身形前移，脚下虚浮没有变向躲闪余地的时候。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铃公主的身形猛的一个闪动，脚下冒出一股新力，让她前移的速度暴涨近一倍，差之毫厘的用速度硬生生的避开了那凶狠的一刺。
“咦？刚才青铃公主用的是‘突步’吧？那不是开元境后期的战技吗？”
“嘶！我看着也像，可青铃公主不是开元境中期吗？”

第222章 三二
观礼台上的人中很多人都是武者，哪怕修境界不高，但对于武者的一些常识也是了然于心的。
特别是战技方面，什么境界用什么战技都是常识，敢越境界冒然使用不该自己境界用的战技往往会起到反效果，甚至直接撕裂自己的皮肉，更严重的还有可能废了今后的习武之路。
所以当周边观礼台上的人看到擂台上青铃公主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出了一种本不该她如今境界可以使用的战技时，第一反应就是看懵了。完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办到的。
“越级使用战技？！”
“啧啧，你们还不知道吧？之前就有消息在传廊源城讲武院里出了一门特别的手段，如今就两个学生。其中一人是个淬体境的小子，也如青铃公主这般能越级用战技。当时消息传回来还没几个人信，如今看呐，真没错。青铃公主是学了了不得的手段了。
这下就有好戏看了。”
的确是有好戏看了。至少场面上不会如比斗开始之前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会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如今看上去总算是有来有回了。
其实不单单是“突步”这一门开元境后期的战技，还有三四种同样属于开元境后期才能用的战技也陆陆续续的出现在青铃公主的手里。帮她一次次的避开宝文公主的决胜一击，留了继续下去的些许悬念。
不过同在擂台上的宝文公主却并没有多少意外，看台上的一些人都知道的消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擂台上谁也不能说自己一定赢，即便境界差距也不会掉以轻心，对对手的大致情况还是要认真摸清楚的。这对双方而言其实都一样。
场面战了快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靠着越级使用战技的青铃公主再一次落入了明显的下风。
就如之前廊源城讲武院的院内比斗时周耘的遭遇一样。虽然擂台上不分生死，可战技终归只是战技，境界的压制以及使用高战技的时机和经验差距并不能简单就克服。即便是青铃公主这样擂台比斗经验丰富的人也避免不了后期战技使用生涩和衔接上的问题。一开始还好，时间稍微一长就会绷不住了。
唰唰唰，三道寒芒掠过，虽然青铃公主靠着手里的短刀格挡，但身上的武士袍上还是多了三道数寸长的染色印记。当这些印记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即便不在要害处也是会被判负的。所以青铃公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且战且退，最后青铃公主被迫逼进了一个角落，似乎到了比斗最后的关头。
看台上不少南渊国的人影脸色铁青了，他们本靠着青铃公主多了几分胜算而期许的愿望此时似乎再次湮灭。而那些华岳国的人，以及亲华岳的南渊国人此时已经开始有说有笑了。似乎看到了南渊国公主又将要远嫁华岳的场景。
飞刃的关键就在于其速度和短兵相接里的刁钻和凶狠。一旦失去了相对开阔的腾挪范围，那么就意味着只能等着被宰割。这也是普遍对飞刃这种路数的认识。
可相对的，很多人也忽略的一点。那就是为了攻击被自己逼入角落的对手，飞刃自身其实也没有多少腾挪的余地了。
而这就是青铃公主一直苦苦寻求的机会。并且为此不惜冒险受了几下，并且佯装移动错被逼迫入了角落。
眼看最后的结果不是被判定落败就是被逼下擂台落败两种。青铃公主再一次让人意想不到的靠着战技在一个很巧妙的时间离开了角落。
“又是突步！还是连着两次，不，是三次突步！青铃公主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这么厉害的吗？这怕不是跟开元境中期的那些男性武者差不多了吧？！”
“兼具灵巧和速度，还有如此韧性和承受力……这……”
“快看，青铃公主和宝文公主的位置！她们互换了！”
宝文公主本来是进攻前袭的动作，但因为青铃公主的突然穿插到了她身后，于是两人的位置瞬间就这么互换了过来，变成宝文公主在角落，而青铃公主在外侧。
就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青铃公主转身，横刀，弯腰，脚下用力，体内元气如山崩一般汇聚于双手紧握的短刀上。
“这是！？这是崩山斩！”
“是崩山斩！这，这……”
崩山斩，一招开元境中期很出名也几乎每一个喜欢正面硬打的武者都会涉猎的战技。利用的就是自己的元气以及肉身的爆发力，产生一个如山崩一样的凶猛攻势。并且这种攻势毫无花俏，要么硬抗，要么你就提前避开。
“原来青铃公主在这儿等着对方！”
“要赢了吗？”
这瞬息的变化不得不说把场边观礼的所有人都给弄得有些一上一下的，甚至不少人都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
就见擂台上青铃公主横刀劈斩而出，澎湃的元气席卷过去如同一面墙壁，加之角落的闭塞位置，宝文公主完全是避无可避只能靠着手里两把匕首选择硬抗。
但斩击的先头威势，也就是元气墙推来，并没有将宝文公主撞退，只不过身形微微的晃了晃而已。
“不对！还是不够！”
“境界的差啊！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不代表元气，更不代表气力。即便有崩山斩这种战技加持，青铃公主的境界还是差了对方一大截。想要靠出奇制胜，时机虽然至关重要可她的力道、元气都不够，怕是难有效果了。”
“是呀，可惜了。”
不少人心里念头一闪而过。他们中许多都是境界较高的武者，眼力自然老辣，仅仅看到青铃公主战技使出来的前半部分就猜到了结果。女武者终究是女武者，力道的差距根本无法发挥崩山斩这种硬战技本该有的威能。
可……
“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青铃公主的短刀与宝文公主的双匕撞在了一起。这几乎可以算是青铃公主的最后一击了。只要被宝文公主挡下来，那么这场比斗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
只不过当匕首和对方的短刀接触的一瞬间，宝文公主的双目猛的睁大，惊骇的情绪爬满了她的脸庞。
“不！”
短刀上传来的力道完全不像之前宝文公主以为的那样与她相当，而是巨大得难以言表，甚至是她力道的近一倍！
没有意外。双匕首被第一时间斩飞脱手，短刀去势不减，狠狠的斩中宝文公主的胸口，然后力道透过她身上的皮甲渗透体内，一口鲜血夺口而出。同时她的身体也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倒飞而起，最后重重的砸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甚至还滑出去足足数丈……

第223章 爆冷
擂台上，站在远处的渊定皇城讲武院院长看了一眼站在近处的院判，眼里闪过了一丝无奈。刚才就近的院判完全可以出手接住被斩出擂台的宝文公主的，可这位院判动都没动一样，似乎措手不及，就这么看着宝文公主很是狼狈的被一刀斩得吐血并且摔在地上。
“青铃公主胜！”
令人屏息的场面，在裁判的高声判定下，这场准备了十余年，关乎两个女孩的命运，以及两个国家博弈的比斗，就此落下帷幕。结果与之前九成九的人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输掉的不是青铃公主而是宝文公主。
“百多年来头一次！头一次啊！”
激动的人大有人在。赢的不单单是青铃公主，更是南渊国。输掉的也不仅仅是宝文公主，还有华岳国。
所以不论怎么看，这一场比斗的胜利都具有非凡的意义，甚至可以成为一段必将被拿出来到处用的由头。
强大的华岳国也并非不可战胜！
同样的，处在震惊，但并不会惊喜的就是那些华岳国的人，以及亲华岳的人。甚至当宝文公主重重的摔在地上，嘴角溢血的时候这些人都愣着没有当即反应。就好比领先了一整场，结果在结束前一瞬间被人反超了一样，潜意识里会一下难以接受。
华岳国输了？！
上国也会输？！
不理会华岳国使节慌乱中略带惶恐的表情，高台上坐着的杨升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啪啪的鼓起了掌。很快，掌声就响彻了整个丰泰广场！
“威武！为青铃公主贺！”
“为公主贺！为陛下贺！”
“为南渊国贺！”
就是这样一片恭贺声中，青铃公主面带笑容的慢慢委顿在地，似乎力竭的样子。
“陛下，青铃公主这似乎借了外力的吧？”
“哦？使节认为那是借的什么外力呢？”杨升看都没看提出异议的华岳国使节一眼直接就反问了过去。
“这……”使节立马哑口无言。毕竟这种比斗又不是头一次了，几乎所有的漏洞都被堵上了。借外力的路子根本行不通。而青铃公主这次却又明显的借了外力。只不过不能因为看起来像就去推翻结果。要有证据。证据呢？
使节的修为也不低了。擂台上两位裁判的境界更是高得吓人，他们都未判断出青铃公主借的什么外力，那比斗结果自然就难以推翻。
况且真要扯什么外力的话。华岳上国的“武池”才是最大的外力。不然十几岁就开元境后期，这分修为真以为硬练就练得出来吗？
“使节可以给贵国去消息了，宝文公主我们南渊国娶了！哈哈哈……”杨升大笑着留了一句话给对方使节之后转身就走。心情大好。
留给华岳国使节的可不只是一串畅快的笑声，更有对于华岳国来说从未有过的败绩，以及始料未及的脸面上的打击。
至于已经被救治，并无大碍的宝文公主，如今已经不重要了。甚至就算不情愿，跟着使节过来的华岳国婚使也要开始着手准备后面的事项了。这次他们不是迎娶，而是出嫁。其中的礼仪也是与以往有很大出入了。
和宝文公主直接备受冷落不同，获胜的青铃公主则是受到了她有生以来最热烈的追捧。那些恭维的言语让她浑身难受，特别是她认得出其中的一些人还曾当着她的面说过不看好她，或者讥笑的话。
的确，人生如戏，一些人的脸皮说换就换。看着却瘆人。
只不过青铃公主自觉还是小看了张教习所说的“后遗症”。当初张砚给青铃公主黄巾力士符的时候就说过持续的时间和效果过去之后的后遗症，当时青铃公主并未在意，想着成不成都还不一定呢，后遗症根本不在她的考虑当中。
如今时间上掐得刚刚好。比斗刚一结束，青铃公主还来不及走下擂台，黄巾力士符的效果就结束了，紧跟着后遗症就来了。
岂止是浑身无力，那感觉就像是被石碾子反复碾过全身一样，每一分肌肉和骨头都在刺痛，酸痛。根本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而且经脉里的元气也呈现出低迷的状态。这要不是在擂台，换个实战场景，这黄巾力士符根本就是送死符差不多。
不过青铃公主并不像周围围着她忙前忙后的医师们那样惊吓，她相信张教习告诉她的话，后遗症不需要什么治疗手段，只不过是浑身力量透支之后的撕裂伤，修养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之后也不会持续产生影响。
所以青铃公主此时的心情并不会受到黄巾力士符后遗症的干扰，她赢了，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
从此一朝脱囹圄，天高任鸟飞！
但这件事到现在，青铃公主也一样，不算是什么主角了，或许她们从未成为过主角。是赢是输都要退出这个舞台。余下的才是博弈的结果。
“青铃公主是在廊源城的讲武院进学对吧？”
“嗯。不错。”
“这么说来公主一身出奇的手段也是从廊源城讲武院里学来的咯？传闻里说得有板有眼，如今一看也不假。啧啧，有意思咯！”
华岳国首败，丢的是面子和一名公主。南渊国首胜，赢下的也是面子，同时也为皇室稳住了些阵脚。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倒是这场比斗里展现出来的东西足够让所有人都好奇。
青铃公主取胜的手段到底怎么来的？加之之前的一些传闻，全都指向一个地方：廊源城讲武院。
青铃公主被几名医师最后诊断为“并无大碍”之后回了华容昭仪的别院修养。刚安顿好，皇帝就让人带来了这次比斗青铃公主赢下的奖励：如意令。这就意味着从这一刻起，青铃公主以后的人生将由她自己做主，不会再受皇室的约束做出有悖意愿的选择。
而就在青铃公主和自己母妃一起享受着胜利喜乐的同时，一匹匹快马正朝着廊源城方向飞奔而去。所为的都是同一件事：弄清楚青铃公主一身奇怪的本事是如何学来的？又是何人所授？然后试试看能否将关键的人拿捏到自己这边来。再不济那份厉害的手段总该要弄到手才好！

第224章 挖角
脸面的事情固然很重要，但真要算起来，到手的实惠其实更重要得多。
有这种觉悟和行动力的人不在少数，就比如此时坐在藏锋楼张砚的课室里笑眯眯的那位北武国的武者就深谙此道。
北武的消息渠道来了准信，德厚亲王的那位世子已经没事了。时间上跟廊源城这边张砚收到那一箱子玉芝兰干的时间完全可以吻合，相当于这边张砚收下东西点了点头，远在北武国境内的德厚亲王的世子立马就从木头状态活了过来。
也就是说，这份将北武国上下那么多武者都难住的手段，居然仅仅只靠着这个姓张的嘴皮子一张一合一句话就能解决掉？
这个发现才是让人最最惊悚和惊奇的地方。
其实换一个地方，言术在道门里其实不算一个太厉害的手段，只要懂得其中的门道真要破解也不难。之所以难住北武的那么多高手，还是因为本就不是一个路数。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一个道理。
等武者的修为高了魂魄巩固了，张砚就算想要再拿言术去收拾就不那么容易了。甚至一些魂魄强度极高的武者完全可以无视掉张砚目前的言术。
当然，张砚也在前进，言术的施展对象也会逐渐拔高没错。
“呵呵，张教习，我家世子已经脱离了危险。目前只不过手脚僵硬太久需要调理恢复，相信不久就可以回到往昔的模样。这多亏了张教习的帮助。
这些是这次我家亲王再次的谢礼。同时也请张教习可以以游学的名义到北武国的讲武院里走走，见一见北武那边的武者和风俗人情，相信一定会让教习不虚此行的。”
一边说，一边将又一只大箱子推到了张砚的面前。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依旧是玉芝兰干，比上一次的还多。
“呵呵，德厚亲王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已经谢过了，这次又谢？无功不受禄，这可不敢接的。”张砚呵呵笑了笑了。他是需要大量的玉芝兰干用来炼制培元丹，而且这个需求不像之前炼碧青丹那样出现某个阶段，而是会长期需求。毕竟培元丹在今后必将是张砚修行路上极为重要的辅修丹药和应急的回灵品。
不过无功不受禄这一点张砚还是守得住的。拿该拿的，不该拿或者拿不明白的东西最好不要碰。来日方长，很多时候吃亏就是因为被眼前的利益蒙蔽的双眼才会掉进坑里。
更何况北武和南渊虽然不能说是“敌对”，但也绝对是宿怨已久，张砚此时已经吃了不少南渊国的饭了，一点矜持都没有就又扭头去北武接着吃，太难看，也太伤人品。更会给他背后的张家带来许多的不便甚至是危险。
总不能带着一家人跑路吧？张砚是来过日子和修行的，不是来给自己添麻烦提难度的。
不过玉芝兰干对张砚而言很不好获取，北武德厚亲王的路子如今接洽上了就不能轻易的断掉。
那名北武的熟人也不意外张砚“装不懂”，毕竟接触了这么几次，张砚的秉性他也摸到了一些。那就是一个狡猾且老道的人。怎会轻易的就改变立场呢？
“呵呵，怎能说是无功呢？这谢礼本就该张先生拿。没有先生的帮忙家里世子也好不了这么快。况且以先生的本事，不论是杂学上的，还是如今这新派的学问，放到哪里都必受人恭谨以待，区区些许药材不过是让先生垫一下脚，走得轻快些罢了。”
垫一下脚？张砚听完心里暗笑。又怎么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而且对方堂而皇之的提到了“新学派”三个字。张砚心里也跟着一动。明白这三个字指的必然就是他如今在廊源城讲武院里所讲的《药炼皮肉之法》。看来外面对他的身份又有了新的标签。
“多谢德厚亲王的好意了。不过这一次，真的不能应下。若是以后再有别的机会，还是希望可以在于德厚亲王多亲近亲近的。”说着留了一个话尾，又把箱子合上，推了回去。
北武的那位老熟人也没有做“你来我往”的推箱子游戏，既然对方再三拒绝，那就不好纠缠。而且都是场面上的人，张砚话里的意思他又岂会不明白？
“那这样的话就只能期待以后再与张先生亲近了。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北武复命了。先生，那我们这就别过！”
张砚送对方到门口。他相信对方很快就会再来。因为壮骨丹的事情往后瞒也不会再瞒得住多久了。以讲武院这种遍布各国的消息流通性，发生在这里面的事情，只要想要去知道，花些心思总是可以办到的。相信即便现在张砚靠着《药炼皮肉之法》也是可以登上不少势力“重点关注”的大名单的。
送走了对方张砚把石楼的门一关，继续利用这一下午剩余的时间倒腾他的炼器术。
人都说很多事是入门容易精通难。可张砚却发现单就炼器这一方面他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难处。他按照道书上关于催发自己的丹火，再到利用丹火学习淬炼材料，这一路顺风顺水，完全没有出现波折。甚至就连御火术到他这里似乎都成了鸡肋，因为根本用不上。
就张砚那黑白丹火老实巴交的样子，指哪儿烧哪儿，绝不乱扑腾，根本不需要御火术去驯服就已经如臂使指了。
但张砚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倒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丹火够服帖就开始冒进，还是按照道书上说的最稳妥的路子，先从熟悉丹火和淬炼材料开始练起。坚信基础就决定高度。即便他觉得炼器目前看起来要比炼丹简单得多。
摊开手还是一块黄金，然后依旧如之前那样融掉，即便成了气态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继续灼烧。这考的就不只是丹火的温度，更是丹火的巧劲。这在张砚看来应该就是道书上形容的炼器基本功。
最后当那一团金色的气体被化为细毛的丹火继续烧得反常理的倒转如蒸汽凝结，成为一滴滴闪着微光的细小金珠落下来时，张砚才收起了丹火。
这就算是淬炼完成了。二两的一块黄金，最后就剩三滴水珠大小的小金珠。这东西已经不叫黄金了，而是炼器里很常用的一种炼器材料：金精。
如今张砚收集到手里的金精已经有十几颗了。这东西倒不是主材，添入一些主体材料里就可以增加成型后法器的灵气传导性以及可塑性。
倒是自己的第一件法器张砚有一些想法，首先需要是简单的，其次是可以即刻派的上用场的。
或许一件带着镇邪的护身法器应该最符合张砚的要求。

第225章 财路
有了金精自然还不够，至少还需要一样主材才可以开始着手炼制。
这些日子张砚一边巩固自己如今的修为，一边梳理意识里新添的那些道理并赋予到术法手段当中去。同时也在积极的寻找荒天域这边可以用来作为炼器的材料，以及紧跟着会快要用到的炼制培元丹的其余药材。
和之前收金块一样，张砚找的是跟金属材料或者石材相关连的铺子询问，给钱到位就自然会有人下力气帮你寻找。而且张砚也没有办法固定什么目标出去，只能给对方一个大方向，比如“奇特”或者“有些神奇的外表”这之类宽泛的引导。
鬼知道会得到些什么？
这么个寻法虽然省事，但自然就会花钱如流水。算上之前购买黄金的一些花销，张砚手里的钱票很快就有些不够用了。
于是想了想，张砚又去了廊源城里如今还余下的两家大钱坊里转了转。离开的时候两家钱坊的荷官都哭了，掌柜和东家站在门口牙痒痒却拿张砚没有一点办法，只是临出门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张砚的腿求张砚下次别来了，说一大家子还指望这钱坊吃饭呢云云。
反倒是把张砚弄得有些不好继续来提钱了。不然下次他一来，人家立马就关门歇业，这也不是个事儿。
但至少短时间内张砚手里的钱票已经足够他的花销了。
关于钱，张砚也是从这一次之后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特别是在他对自己的修行有更远大的规划和展望的时候，钱之一字也的的确确不负道书中“财侣法地”的说法里排在第一的位置。
没钱，修行的确太难了。
靠去钱坊里走偏门捞，这个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靠大哥张顺的木器铺，也并不足够，更何况大哥如今成家，木器铺的钱不可能还总是全都算在张家一起的账目上，里面的规矩可不能模糊。
所以张砚需要一个更来钱，并且稳定，还不能太麻烦的生意。
想了想其实他的选择也没多少，但确实是有。比如丹药铺子，比如弄个炼器的铺子。这两种铺子的来钱速度绝对恐怖，要知道荒天域里的钱财大部分可都与武者离不开的，武者才是这个世界最有钱也最舍得花钱的群体。而且也对张砚后面锤炼手艺有完善和不浪费。那些弄出来又不想用的练手的东西完全就可以拿到铺子里去卖嘛。
不过要是走这个路子的话，丹药铺其实不太合适。因为丹药加的是硬实力，而且属于消耗品，开店售卖起来掉价不说，还会招来麻烦。
而法器铺子就不同。那是外物，而且一件可以用很久，求购者虽然不会少，但绝不会像求丹那样容易出现问题。更何况张砚如今的修为已经今非昔比，顾虑已经不多了。
这些打算张砚这些日子一直在脑子里转悠。不过就算最后确定下来弄一间小的法器铺子，也不是说弄就弄得起来的。他得先把自己手艺摸进门槛，同时还要捋清楚荒天域这边到底有哪些材料是可以让他用来炼器的。就好像以前他琢磨这边的药材那样，需要时间。
“张教习，您来啦？”
“嗯。我要的药材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您稍等，我让伙计马上给您装车上。”
“嗯，算一下钱，直接帮我送家里去。跟以往一样。”
“好嘞！”
张砚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元药房。采购用在讲武院的药浴的药材，以及一些用来炼制培元丹的药材。
虽然张砚知道元药房背后是妖种的势力，但他并没有选择避讳对方。一来是不担心对方看破他要的那些药材的所用之法，毕竟炼丹也好，药浴也罢，药材都只是结果的一部分，重要的还是组合这些药材的道门手段。而荒天域这一片道门的荒漠里，根本不存在看破这些手段的可能。
二来，妖种对于张砚而言还算不上敌人，顶多有些针对他的算计而已，就跟军伍里的那些大人物一样。所以张砚没必要跟对方主动划清界限或者制造矛盾。再说了，这边再找一个如元药房这样货源充裕方便的药材渠道实在不容易，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其实一如张砚这般随意的进出元药房并且没有任何特殊的行为，一切都让廊源城这边元药房的掌柜费解。
鬼物能找到灵媒帮它们打理事务，妖种自然比鬼物更方便经营明面上的东西。找个普通人当自己的帮手不要太简单。每一家元药房的掌柜就是如此。也正因为这样，张砚毫无波澜的日常来往就更让掌柜的摸不清路数了。
本来这掌柜是等着张砚递上那颗吞兽的牙齿信物来找他们求救。可等到今天，张砚脸上的笑容依旧，除了要的药材时不时的会有些变化，其它的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难处。
这什么情况？
作为妖种放在明处的理事人，掌柜也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包括那些灵族虫子，以及虫子们所谓的圣域。也知道那些虫子们的厉害和恐怖。两只灵将一只圣王就这么没了，廊源城这大的一处饲养地就废了，这种事情不可能没反应。但为什么张砚却能坦然处之呢？圣域的那些虫子为什么不来？它们要等什么？
其实掌柜的也知道，他背后的势力对于张砚并不是什么恶意，更多的是有一种“看你小子不找我们你怎么办”的态度，笃定了张砚一个人在面对圣域时吃不住劲儿，会主动找过来。到时候妖种伸一把手拉一把，两边才有更结实的链接，而不会是一句邀请的话那么空乏。
可现在就有些把自己僵住了。之前说得很有把握，可如今人家屁事没有，还可能觉得你妖种在危言耸听，就很尴尬。
从元药房里出来，药材让人送家里去了，张砚继续到几家他之前就探过的铁匠铺和首饰铺里转转，问问自己悬的赏如今有没有下文。
先去了几家铁匠铺，里面的人掌柜看到张砚进来很是热情，而且也是早有准备，抬出两只大箱子，里面足足十几种很“特别”的矿石，挨个给张砚介绍。

第226章 连喜
张砚找的这家铁匠铺是廊源城里最大的一家，据说也是在南渊国里有不少分号，经营着包括原材料到成品的一阵条货物渠道。也是张砚找周仓了解之后找上门的。
有周仓介绍，加上张砚如今讲武院客教的身份，铁匠铺的掌柜根本不敢敷衍。上报了消息之后就在各地的铺子以及矿场里面找。时间关系，目前凑到一起递到张砚面前的也就十余种。里面基本都是一些跟“特别”沾边的矿石。有能用上的，也有铺子里看做废料的。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让张砚满意。
不过这位张教习的出手是真的大方。光是寻找就给了一大笔。掌柜心里如是想到。
而张砚表情不变，但听得很仔细，跟着掌柜一样一样的介绍，也拿起来一样一样的感应和分辨。
虽还谈不上炼器师，但这段时间的了解也让张砚迈了半只脚进门，不是什么都不晓得的门外汉。照着炼器的典籍上记载的茫茫多的材料特性简单比对就是。这倒是不难，只不过有些麻烦而已。
“这种……嗯……脆铁石有些意思，你们平时遇到的多吗？”
掌柜介绍完之后听到张砚拿起箱子里的一块黑石头笑着提问，也连忙笑着回答道：“多！这脆铁石常伴生在铁矿石里面，外形也几乎没有差别，常被认错，运气好在入炉前筛选时还能发现，一旦马虎大意的话，混进这东西能废了一整炉的矿。烦人得不得了。而且这玩意儿单独炼制又只能出脆铁，屁用没有。但绝对符合教习您说的特别二字。”
的确很特别，长得像铁矿，用炼铁的方式也能炼得出东西来，可却脆得一碰就碎。荒天域里的人也不是没琢磨过这东西，可却找不到一点用处。所以这玩意儿就是很特别但很没用的典型。时间关系，掌柜也是拿来凑数，毕竟样数少了也不好给张砚交代。
“的确很特别。”张砚笑了笑了，心里是意外惊喜。因为他在脑子里找到了与之对应的一个炼器典籍中记载的一种在地球传说时代属于极品材料：铁晶。
铁晶和铁精只相差一个字，但却是完全两种不同的东西。和金精一样，铁精是从铁里用炼器手段提炼出来的一种常见的炼器主材，品级不高，多用于铸造低级的法器主体。而铁晶虽一字之差却远比铁精珍贵了不知多少倍。
甚至用炼铁的方法去炼铁晶都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因为那只是炼了一半的半成品。所以那样炼出来的成品还不够脆！需要炼器的特殊手法将其“脆”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得到的铁晶才最纯粹。
为什么需要其“脆”？
因为对于一些东西来说越脆其实就表示越硬！它的脆只不过是因为硬度到了一定极致，而少了韧性，无法在抗冲击的时候保持整体结构。而铁晶又有很顽固的独立特性，极难与别的东西相容和互补，所以才会被视为“废料”。
甚至它虽然被称为“铁晶”可实际上它与金属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长得像而已。
当然，既然铁晶能在炼器的典籍里被称为“极品材料”那必然就会有相应的炼器手法去驯服它。
一样东西你不容，你独立，对吧？那就多来几样，先炼出一个适合铁晶融入的特殊材质，然后再往里面加铁晶。那样的话铁晶的超强硬度就能寻到互补的韧性。这也是炼器里对追求硬度、韧性的兵刃类法器最优质的一种炼法。
“这种脆铁石要是我要大量收的话怎么个卖法？”
“大量？敢问教习是准备收多大的量？几十斤上百斤的话这东西我就能做主送与教习。若更多的话那就得具体看看了。”掌柜也是不绕弯子。虽然他并不晓得张砚能拿这东西干嘛。但并不妨碍他立即给出清楚的答复。
东西不值钱，百来斤的话送你就是。但若是要得多，人工钱就免不了，而且里面说不定还能有些买卖可以做。毕竟生意人嘛。说是废料，那是因为卖不了钱所以才“废”，能卖钱的时候就不再是“废料”了。
其实也看得出，在荒天域里铁晶的数量是远远大于地球的。这边甚至可以说极为寻常。天知道整个荒天域里有多少？
不过百来斤铁晶矿？拿来能练多少铁晶出来？而且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长期都会有需求。
而且张砚也不可能还去开一个高炉整天围着铁晶矿石打转。
“不止一两百斤矿石，而是一次或许就要高炉炼出来的脆铁百十斤。而且时不时的就会要。可以让贵号帮我留着，我要的时候再帮我炼就行。一应费用贵号算一下就是，不能让贵号没得赚。”
“啊？炼出来的脆铁？一次就要百十来斤？！教习，您可能不知道，一斤脆铁就要上百斤的脆铁矿，这百十来斤的脆铁……您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脆铁矿虽然不少，但毕竟只是伴生的矿种，没办法一套矿道打下去就能一筐一筐的挖，只能在末端选矿的时候挑出来。凑一百来斤其实并不容易。炼一斤脆铁就尚且如此麻烦了，这位张教习张口就是百十斤脆铁。这确定不是说着玩儿的？
张砚也不废话，直接点头，表示自己很认真。
“这……”掌柜心里一转，脑子里已经迅速的拿了一套生意经出来，接着笑眯眯的就跟着张砚说起诸如脆铁矿的稀少，以及炼脆铁会伤高炉云云。最后将自己心里的价码拿出来时，发现张砚根本价都不还直接应下来，才发现似乎自己的胆子还是小了。
约定好三天后先交一批十斤的脆铁，张砚付了之前寻矿的酬劳，同时给了第一批脆铁的定金，然后就离开了这家铁匠铺，去了并不太远的一家很大的首饰铺子。
之前张砚就在这里收的金块。后面又拜托对方寻一些奇特的石头。
和之前在铁匠铺的情形差不多。首饰铺里接触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各种漂亮的石头。越是漂亮的石头越是“宝石”，价格也就越贵。
也正是在这些一块块光鲜的石头里，张砚又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灵石。

第227章 老友
地球传说时代里各种神奇的手段和人物层出不穷。也有无数记下来被后人当做传说的宝物。
其中永远绕不开的一样东西必然就是灵石。
先说，灵石在地球上已经绝迹了。按照道书上的说法，灵石源自天地灵气的沉淀。而一旦天地灵气消散，或者变得沉惰起来，那么也就不会在产生灵石，甚至已经生成的灵石都会在周围灵气枯竭的情况下迅速的化为腐朽。
荒天域这边的灵气很充沛，张砚之前就猜到这里一定会有灵石。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去找寻过，没想到这次会在寻找炼器材料的过程中把灵石给寻找到了。
那是一块三寸长一寸宽的晶莹小条。在荒天域被称为长命石。
按照首饰铺掌柜的说法。长命石虽然不像别的宝石那样绚丽多彩，往往只是晶莹剔透但色彩淡薄，用来作为首饰的点缀并不够格调。而且不易切割，因为一旦割开就会光泽不再迅速成为暗淡的普通石头。所以长命石一出土是什么样子，那就是什么样子，适应性很差。而它的特别之处就在于长期贴身佩戴会给人一种精神焕发的感觉，虽然听上去很莫名，可却被很多人证实，并且慢慢成为了一种共识传说至今。
也是长命石的特别之处。
如今长命石多被作为送个婴孩的恭贺之物，寓意安康长命。也有一些老人喜欢佩戴镶嵌长命石的首饰。
长命石和铁晶在荒天域的状况不同。铁晶那是带着“废料”的帽子，而长命石则相反，虽不是最昂贵的宝石，但也因为特别的效果和传说以及寓意价格不菲，甚至比张砚之前收的那些黄金高了许多。
一口气买走了八颗灵石，张砚才笑眯眯的离开。同时也留了让对方继续寻找“奇特”石头的口子。这些钱他觉得花得很值。
灵石在荒天域里只能当首饰上的点缀来售卖，那些其中灵气无法被吸收，只能靠着贴身佩戴长年累月的点滴渗透获得一点点好处。利用率简直低得出奇。但又并不难解释，因为荒天域的主流是武者的元气，跟灵气一点边都不沾。自然会做出看起来颇有些暴殄天物的事情，但这不过是认知体系的不同所导致的。
和荒天域的武者不同。张砚来自道门，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长命石，而是灵石。之所以切割就会失去光泽，那是因为打破了其沉淀的外壳，灵气散失掉的结果。所以正确的使用方法就是将灵石拿在手里，利用修行法门与灵石内的灵气产生共鸣，然后引导其出来，流入自己的体内。
比起天地间散播无处的灵气，灵石里的灵气更为纯净更浓厚。其效果与张砚正要准备开始上手炼制的培元丹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
但和培元丹只能拿来吃不同，灵石除了用于修炼之外还可以作为法器的一大动力来源。许多法器都是可以在没有修士提供灵气的情况下施展威能，其原因就是由灵石替代了修士的灵气付出，并且有时后会更稳定。
就好像张砚用的万相珠变幻的云雀梭。在底部其实就有一个空置的凹槽，那就是用来放置灵石的地方。
不过灵石虽好，但也很贵。说到底还是缺钱。
溜达了一圈往回走，刚到门口却看到一个穿着卫戍亲卫武袍的军卒站在家门口候着。张砚心里好奇，猜到这是周仓派来的人，但是何事？于是收起手里摇着的折扇，快步的走了过去。
“见过张先生！”
“这位军士找我有事？”
“好叫先生知道，是我家周大人让我来请先生到营中一叙，说是有一位先生的老朋友过来了。”
“嗯？现在吗？”
“是的先生，就是现在。”
张砚点了点头，回了家里给家中老母说了一声，然后跟着对方上了停在门口的一架马车，一路出了城，朝着城外卫戍的大营而去。
马车上张砚在猜到底是谁能让周仓临时叫他过去叙旧，而不是在廊源城内的某一家酒楼。甚至这个“老友”到底是谁？
稍微想了想，张砚觉得似乎只有一个可能：林沢冬。
林沢冬与周仓本就是同期好友。张砚以前也是靠着林沢冬的帮忙搭上周仓的路子并保住家里人的安稳。而他与林沢冬也能算得上是有旧。毕竟在鱼背山的两年多时间里张砚和林沢冬也算打了很多次的交到。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八卦阵作为牵连。
为什么不能是鱼背山要塞的将军宋青河呢？也很简单，宋青河的地位太高，轻易不可能离开鱼背山要塞，而且也不是周仓这种级别的人可以接待得了的。更和张砚谈不上“老友”二字。
等到进了卫戍大营，在周仓的私人营帐里张砚果然看到了林沢冬。近三年未见，林沢冬并没有什么变化，彪悍依旧。
“哈哈哈！疯子！可算见到你了！”
“林大人！张砚也是想念您许久了！”
两人相视一笑。林沢冬笑得肆意，张砚笑得含蓄。但眼中同时闪过的都是缅怀的情绪。似乎“老友”二字，此时也并不会显得生涩。
周仓也在边上笑这打趣，还说如今林沢冬不再是把总，而是偏将军，升官连跳。而张砚也不再是区区罪兵和小卒，已是讲武院客教，以及杂学大家。问两人再次相见是否感慨万千？
感慨？或许林沢冬会有。他应该想到张砚会凭本事声名鹊起，但绝对想不不到会这么快，这么夸张。
至于张砚，他对林沢冬还真没什么感慨。
一般这种场面都是要先一人干一坛子烈酒然后趁着酒劲再一起聊聊过往。但张砚的酒量并没有随着他的修为变好，虽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二两倒，但也绝对咽不下半斤。跟周仓和林沢冬这样的酒中好手那是完全没得比。
所以，三人围坐，讲的是以茶代酒。张砚一看这架势是要谈正事啊？可他如今在讲武院里，跟林沢冬这个军伍里的后起之秀似乎没什么正事可说的呀？
“张教习，鱼背山要塞如今已经和去年不太一样了。八卦阵的应用不单单是在岗哨上，已经在宋将军的布置下成前探的姿态到了山脊前的那道平缓地势上……我如今也被兵部衙门从鱼背山调到了西原郡，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张教习临走前给我的那一本关于八卦阵的小册子……”

第228章 问策
张砚对于军伍的了解其实很少，即便他在鱼背山上当过两年多的大头兵。眼界里只是一线军卒在要塞的墙上和山脊上舍生忘死的拼杀场面，以及妖族的凶狠与强大。
对于军伍内部，以及整个南渊国的边境战线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没有去探究和好奇的意思。因为他如今在南渊国内地，边界的战事和他相对遥远。
不说张砚，很多事情周仓的消息都是滞后和不全面的，唯有林沢冬这样实实在在冲在一线战场上的人才最清楚。
“如今鱼背山对面的‘风啸氏族’和“弦武氏族”已经被八卦阵的厉害消去了大部分的凶焰。抵近要塞的情况比以往少了三成。玉山果的损失更是降到了以前的一半以下。可谓成效斐然。
宋将军坐镇鱼背山不能挪动，而我就成了兵部衙门用来尝试八卦阵在别的地形和战局中是否依旧能够凑效的跑腿的人选。所以被一竿子捅到了更南面的西原郡，任白石城驻军偏将军。
这看起来像是高升，连升，可实际上也算不得完全的实职，手里也就一个营的人马，更多的还是在八卦阵方面的布置任务。若是效果不理想的话回鱼背山继续给宋将军打下手都算是好的，就怕一纸问罪书下来就没了脑袋。
呵呵，不怕二位笑话，我现在勾子都夹紧了，生怕办砸了丢了小命啊！”
张砚笑了笑没接话。他清楚林沢冬最后一句恐怕不是在开玩笑，南渊国军伍里的规矩就有这么大，砍头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寻常。差事办砸了，很少会有解释的机会，一般都是拿结果说话。特别是对于林沢冬这种军中根基全靠上面人来拉拽而没有自己的兜底人脉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所以这次利用到渊定皇城去述职的机会，快马加鞭的赶了一些时间出来，就是希望可以听听张教习的指点，不然此去西原郡我还真没多大的把握。”
当面第一声称呼的是“疯子”后面林沢冬就一直称呼的是“张教习”。见面是表示当年的交情，后面是要给颜面的，毕竟张砚早已今非昔比，即便熟人也不能太随意了。
随着话到这里，林沢冬也把自己的目的摆在了明面上。
张砚自然听懂了。也明白为什么对方不进廊源城而是选择在城外卫戍大营里见面。毕竟对方是会渊定皇城述职，然后绕了路来的廊源城，军伍里知道了也就算了了，不会张扬，但让地方上的人知道了的话总归不合适。而且廊源城再去西原郡，这一路也是极远，即便日夜兼程也没办法在廊源城这边逗留多久。所以省去了一场酒席，一切从简，同时也明显希望尽快的得到张砚的指点。
八卦阵不是龙虎山的东西，而是道门在传说时代结束之后尝试走向普通人的一项尝试，由孔明带起头，然后后人不断填补才成型的东西。也是张砚自己学了记下的。
当初拿出来给林沢冬一方面为的清罪快一点，一方面也是为了要借势照顾家里老弱。可以说关于八卦阵的那一桩桩交换张砚是认为很值的。就算重来他也依旧会这干。
不过如今林沢冬再次求教上门，并且还专门绕了这么大一圈路赶过来。心倒是很诚。而且没有如场面那种直接拿出什么“谢礼”来。
换句话说这是林沢冬在拿自己的“人情”跟张砚做交换。要是张砚应下来，那林沢冬就算欠了张砚一个人情。
接还是不接？
张砚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说：“还请林大人详细说说西原郡的情况，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这一句话出来就清楚了。张砚这是接下来林沢冬的这份人情。
和军伍的人搞好关系有害处吗？没坏处。而且八卦阵早就给出去了，如今聊几句而已，根本不需要多给什么，白赚一个不错的人情。怎么看都不亏。另外林沢冬的背后可是宋青河，而宋青河乃是皇帝杨升在当太子时的老师。这分善缘张砚不会嫌多。
林沢冬和周仓脸上都泛起了笑容，谢了一句，然后也不耽搁，直接把西原郡那边的情况讲了出来，里面甚至有不少关于西原郡的防务布置这种机密的讯息。
跟着林沢冬的徐徐道来，张砚的脑子里慢慢就有了画面。
作为南渊国与皓月妖国接壤的又一个郡地，西原郡比依靠着鱼背山的重岚郡要困难许多。
鱼背山山势险峻，大多数地方妖族也难以攀登，就算勉强翻过来也形成不了规模。唯一相对平缓的一段地方也被鱼背山要塞给掐住了。所以虽然鱼背山要塞上每日战损都不少，可总的来说还很稳当，作为扼守的要冲这些损失也完全可以接受。
而西原郡就不一样了。西原郡三个字里的“原”就说明了此地的地势平坦，不像鱼背山那样有险可守。甚至很多地方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无险可守，那就意味着没有所谓的“雄关大闸”。但面对妖族的强势，开阔的地方根本难以抵挡。即便不被一路烧杀往北，但也不是南渊国可以接受的。于是想了一个最实际的办法，那就是建立兵堡。
一座兵堡就是一个村子，数个甚至十几个兵堡就能够相互守望形成一个防御整体。
这种办法虽然看上去有些呆，但却效果不错。能够最大限度的限制住妖族的突进，舍小保大。
和妖族攻打鱼背山一样，都是有所图。打鱼背山是图玉山果。打西原郡则是图西原郡这边的粮食产出。所以西原郡也是南渊国不能放弃的重地。
“林大人的想法是？”张砚听完之后心里就有些建议了。但还是准备先听听林沢冬的。毕竟林沢冬可是正儿八经带兵打仗的行家，兴许人家想的更深更完善呢？张砚到时候也就不需要献丑了。
“我的想法是现在靠近边境的兵堡前照搬一些八卦阵的防守工事过去，先看看效果。同时让兵堡里的军卒开始习练八卦阵的战阵走位，从全郡的军卒里挑选厉害的骨干顶到一线八卦阵的中枢位置上……”

第229章 指点
林沢冬讲了不少东西，明显也是在脑子里深思熟虑了许久，有了一整套的脉络。
分开看的话就是先把鱼背山要塞那边证明可行的方法搬到西原郡去。然后看效果如何再进行调整后改进。
这比较求稳。而且动作也不大。并且这也说明林沢冬是真的把张砚给他的那一本关于八卦阵各种变化的小册子吃透了的。连最难的八卦阵成战阵他都有信心操持了。
不过在张砚听完林沢冬的言语之后就觉得对方的思路没有错，但太小，或许是对于八卦阵的“阵”字有些束缚得太紧了。
等林沢冬说完，张砚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言语才道：“林大人，你说的这些都很好，说起兵事我就一门外汉，也没办法给你多的建议，也不敢乱说。但对于八卦阵我觉得你似乎有些没有想明白。”
“哦？还请张教习不吝赐教！”林沢冬闻言皱起了眉头。他自诩自己对八卦阵的理解很深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张砚这直言不讳倒是很让他意外。于是正了正身子准备洗耳恭听。
“其实八卦阵只不过是一种理念，虽然它已经有了成体系的各种变化，但这些变化并不是非要固定的套用在一种或者几种情况和特定标的上的。就好像林大人你刚才提到的八卦阵在战阵上的应用，就是变换八卦阵标的物的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所以这一次林大人也可以把八卦阵的标的换一个嘛，不必局限在以往的经验上。”
虽然第一次听到“标的”这个词，但联系前后言语林沢冬和周仓都听得懂张砚所说的是什么。
“张教习还请明示。”琢磨了一会儿，林沢冬并没有打开自己的思路，也不准备硬着头皮去想了。他就是来请教张砚的，自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张砚也不再卖关子，说：“兵堡！在鱼背山的时候可以利用地形和毒藤制造出有利于八卦阵的布置条件并且达到困敌或者迷惑敌人保存我方有生力量的作用。换在兵堡也一样。不过是将以前的山石毒藤变成一座座兵堡而已。
到时候整个西原郡便是棋盘，每一个兵堡就是棋子，布置下去，就看八卦阵能有威力否！”
此话一出，立马就把坐在张砚对面的周仓和林沢冬震的体无完肤，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八卦阵，八卦阵，那不就是一种“阵”嘛，等同的不就是军中常见的战阵嘛！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你这个“阵”可以用一郡之地来当盘，用村子大小的兵堡来当子，你会不会被吓到？反正周仓和林沢冬是被吓了一跳。
只不过与周仓单纯的被吓了一跳不同，林沢冬这个深研过八卦阵的人在惊吓之后立马就双眼泛光，发现自己似乎跟着张砚的言语后面捅破了一层横在他潜意识里的障碍，之后眼前便是开阔的一片。
“张教习，这，这真的可以吗？”
“呵呵，林大人如今对八卦阵的应用早已了然于心，如今视野已经开阔，能不能行，这自然要林大人自己去仔细思量用心求证了。”张砚只是提供思路，成与不成，又或者做到什么程度，这就和他没有关系了。还得看林沢冬自己。
林沢冬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明白张砚说得没错。他是来听建议的，而不是要张砚来帮他做事的。具体能不能实现张砚说的那么宏大的布局林沢冬心里没底，但却心中一片火热，认为这是一个绝对值得他去探索和尝试的方向。
一旦张砚提出来的这个设想可以完美的实现，那西原郡的战局一定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到时候再一次升官也一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好！张教习一席话胜过林沢冬枯坐苦想大半年！林沢冬受教了！”
“呵呵，林大人太客气了。一些设想罢了，还得林大人自己去求答案才行，张砚可不敢居功。”
“张教习不必谦虚，林某心里记下了。不知教习可还有指教否？”
“只有祝林大人在西原郡武运昌隆，所向披靡！”
“那林某就谢张教习这一番吉言了！”
话说到这里本就应该告一段路，林沢冬该立即上路朝西原郡快马狂奔。而张砚也该返回廊源城回家吃个午饭。亦或者是干脆让周仓在军营里请一顿。
可是林沢冬告辞的言语似乎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张砚笑道：“张教习一身本事乃是林某生平仅见。之前听闻周兄说起教习在讲武院里又有新的学问亮了出来，也是技惊四座。西原郡虽然地处偏远，但民风和风情却别有一番趣味。若是张教习以后有闲，还请到白石城转转，游学也好，游玩也罢，林某一定在那边恭候教习大驾！”
这是邀请？
张砚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倒也没有拒绝。当然，他暂时是没有跑去西原郡的想法的。一来太远了，二来那边也不安稳，对于他目前给自己的做的规划完全没有帮助。不过是应付一下林沢冬的邀请，点了点头就算过去了。
林沢冬见张砚应下，也没有再多说，拱了拱手，再次道谢之后就正式告辞离开。
“已经中午，老林走得急，我就不留他了。不过张先生得留一下，给周某一个机会，请先生尝尝这军中的伙食。”
张砚没有推辞。
席面上比酒楼里粗犷很多，都是大碗大碗的肉食，就一个素菜。而且全是廊源城外山林里的野味，平时张砚是吃得少，这次也开了胃口。
席间周仓笑着说：“最近两日我在渊定皇城的家里人，还有一些以前的故旧都在来信。而且走的都是军中的渠道，是最快的急信。这还是多年来首次遇到这种情况。先生可知这么多急信里说了什么？”
“呵呵，周大人的信件，张砚不感兴趣。”张砚摇了摇头，答了一句就继续埋头吃饭。
把准备卖个关子的周仓弄得一愣，笑道：“先生，信里可都是在询问你的消息。”
“问我？”
“不错！都是在询问先生你的情况。先生可知为何？”
既然事情关乎自己，张砚便放下了筷子，稍微一想，说：“是青铃公主胜了？”

第230章 收束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张砚摇着扇子坐在后院的一颗新种上的果树下面。果树新种稀疏的叶子目前还荫不了，但张砚却固执的搬了一把摇椅在树下，最近老是喜欢半躺在上面一混就是半天。
倒不是张砚真的在混日子，而是院子里半躺着可以看着树荫间透出来的白云或者烈日，总会让他有种与此方天地对视的感觉。似乎这种时候在脑子里转那些令人沉迷其中的意识里铭刻的“道理”总能更有收获。
不过与往日不同。今天从周仓那边回来之后张砚的脑子里转的可不是“道理”，而是“处境”。他自己的处境。
按理说张砚如今已经是一名踏入归神境成就元神的大修士了。各种手段不说横行无忌，也足以自保无忧了。可以无视许多纷扰特立独行了才对。
可实际上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周仓在中午饭的时候也是好意的在提醒，但很多事情周仓是根本不清楚的。所以同样的消息落在张砚的耳朵里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按照周仓的意思。青铃公主在渊定皇城的那场比斗中越了一个小境界战胜了来华岳国的宝文公主。这件事高度概括到张砚身上的话就是：张先生你这次真正的声名远扬了！
以为会等壮骨丹的消息走漏之后张砚才会名震南渊，可如今一场比斗就提前帮张砚扬了名。
紧跟着的就是各路势力的窥看和试探。周仓就是世家子出身，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势力，可也很清楚世家和大势力一贯的脾气。能拉拢的就拉拢，拉拢不了的也不能让对方跑到自己不对付的势力中去。甚至出手毁掉也不稀奇。
这些从渊定皇城里周仓的那些十几二十年都未有过联系的“发小”都急吼吼的来信了解情况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所以周仓提出来，是提醒张砚早做打算。
杂学的身份，加上讲武院客教的身份，的的确确可以镇住大部分的势力了。但绝对不是全部。而且一些阴损的人还可能不走正道。这些都是需要张砚有心里准备的。
张砚很明白周仓说的话里面反复暗示却没有明说的一股势力：皇室。换做是踏入归神境之前他或许真的会很忌惮。现在嘛，其实也还好。
周仓不知道的势力其实还有。比如已经递来拜帖并且表达了善意的沈午鹫所代表的南渊特案司。还有以为张砚会去求救，一直等得有些把自己尬住了的妖种。这些势力估计这一次也不会干看着，应该会有进一步的主动接触。
再加上明面上的世家、皇室、军伍。
张砚觉得自己就像是搅进了一个旋涡当中，纷纷扰扰的似乎都在试探他的承受力。
怕倒是不怕的，但也不会让张砚选择一力降十会的解决方法。因为如今他经营起来的修行环境已经很好了，方方面面都有依托和遮挡，让他可以省去非常多的麻烦。
但也不能再一味的避让和藏锋了。适当的露一点手段，震慑阴险，也表明自己的底气。同时也让自己目前经营的生活可以继续按照他规划的路子走。
想通了这些东西之后张砚才发现自己以为的一个晃神，其实已经是漫天晚霞的时辰了。家里人已经有些习惯了他莫名其妙走神，所以并没有搅扰，只是王兰萍留了饭给他，让他自己热一热吃了再睡。
可王兰萍不晓得的是，她的二子如今已经很少睡觉了。元神一成，日常的疲累不论是肉身还是精神都可以从灵气方面得到抚慰。别说一天两天了，一个月不睡觉张砚也是不会有任何的困倦。
甚至不单单是睡觉，连吃饭这种事情也不是张砚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了。别看他没一顿都落下，甚至吃得还挺起劲。可实际上这些都是他习惯了一日三餐的规律而已。没想过去改便罢了。
所谓辟谷，其实在道丹境的时候就可以了。但那时候不能一点都不吃不喝，要靠辟谷丹来辅助才行。而到了归神境，生命的升华之后，靠食物获取能量的途径已经不是唯一了。灵气可以更深层次的介入到归神境之后的生命当中，替代生存的几乎所有必须。
越是从归神境往上，这种对于灵气的依赖也就会越深。不然一个天地灵气大变又怎么会直接结束掉地球的传说时代呢？
接下来的几天张砚没有闲着，除了风雨无阻的去讲武院里给周耘做药浴之外，就是在市场里到处转悠。
不但培元丹的药材凑齐了开始正式练手。法器方面也进入了一个阶段性的尝试。
培元丹还好。张砚用万相珠换了一个更好的丹炉适配自己如今的修为，提高出丹量和成丹概率。一开始不可能直接成丹，且失败着，等到丹诀熟了之后自然就会水到渠成。这是经过了炼制碧青丹之后锤炼出来的心态。
炼器倒是张砚初试。
也没敢去试什么带品级的法器。毕竟张砚如今连法阵都还属于半个门外汉，带品级的法器他就算想炼也炼不出来。
所以张砚炼的是最简单的法器。也就是带法器性质，但没有术法操作性的法器。
淬炼材料，定型，掺入辅材开始炼制……
等张砚家里开始陆陆续续的收到一些精美请柬的时候，已经是半月后了。
在讲武院后面的一条小巷里，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独门小店悄悄的开了张。正是张砚给自己规划的法器铺子。铺子里面的小二、掌柜、东家全是他一个人。
店里连柜台都没有。放了一把躺椅，张砚的。以及一面展柜。展柜上目前就摆着三件东西。一柄短刀，两把匕首。
这三样就是张砚没有炼废的法器。不入品的那种。上面没有法阵，也不通灵气，更没有自带的威能。他们之所以被称为法器就只有一个原因：够坚韧，够锋利。
并且张砚在这三件短兵里面埋了一些可以过能量的“通道”，还找周耘试过，这些“通道”的确如他所想也是可以渡入武者的元气，以此来增加它们在武者手里的用处。

第231章 手套
小店开业的消息张砚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家里人也是不晓得的。
不过张砚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小店没生意。
消息并不会因为张砚不宣传或者不打招呼就没人知道。如今从半月前在周仓大营里借着林沢冬的到访，周仓给了张砚关于渊定皇城的一些消息之后，陆陆续续的就有人开始主动的朝张砚示好并且关注张砚的一举一动了。
最先主动跳出来的还是廊源城这边的那些所谓的上流。主要是商贾和一些根深的世家家族。地方衙门的官人不论大小暂时还没凑到张砚面前来的人。毕竟廊源城的官面上震荡可还没结束。郡守府的左郡郎官杨杰可还没走呢。
不过这些人都很克制，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只是商贾，而张砚乃是讲武院客教，身份差距让他们不得不如此。另一方面也因为张砚的态度向来冷淡，从来没有在廊源城这边所谓的上流圈子里露过面。人面上谁都不熟，没办法也不敢表现得过于热情招来张砚的不满。
商贾皆为利往，这些人掌握不了什么真正的力量。也不在张砚需要应付的范围之内，所以直接无视掉就可以了。以至于这些人退求其次的最近时不时跑到木器铺里混个脸熟，也不不知道买那么的轮椅回去怎么消化，转卖还是闲置？
甚至在向口的张顺都来了信，信里也提到最近那边分号的生意莫名的暴涨，很多向口那边的大商贾都在主动示好，一副“交个朋友”的架势。张顺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担心草率决定会影响到自家二弟。毕竟张顺又不傻，他怎么会猜不到那些本来鼻孔朝天的大商贾们突然变得这么和善的原因？整个张家，除了自家二弟有这本事，也没别的解释了。
廊源城所谓的上流商贾也不过是试探罢了。最近几天张砚家里收到的烫金请柬里已经开始出现廊源城以外的人物了。有相邻大城的，也有相邻郡地的，甚至还看到一张自称是渊定皇城“秀芽商号”的请柬。
有句不上台面的话叫做“手套”。越是厉害的势力越是会盘根错节，明里暗里都有涉猎，官面或者商事也经常出现相互依存的情况。而一般作为无法掌握绝对力量的那一方，商贾就常变得地位较低甚至多是依附的一方。而他们也就需要帮后面和暗地里的势力去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或者说是一些试探。这也就是“手套”的由来。
而这个让张砚有印象的“秀芽商号”就是一只很有名气的华丽“手套”，背后则是南渊国皇室。
皇室和皇族乍一听似乎一模一样。可实际上区别还很大。皇室是指在皇宫里掌权的那一条血脉的直系。而皇族则是指与皇室血脉有交叉或者旁系。里面的主次关系分得很清楚。
不过虽然皇族没有权利，甚至还被限制登上官面，也没有任何封地，但皇室也不会一点不管，毕竟还是一个祖宗走出来的亲戚，相应的照顾还是要有的。
可皇室要照顾族人不能用国库里的钱，只能由皇室的内务库掏钱。而皇室内务库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自然就是如“秀芽商号”这样的手套从商事里面赚回来的。
南渊国的特产之一就是茶叶。更是以“秀芽”这类茶叶为最。而且茶叶一旦出了南渊国国门那就是稀罕物，价格往往会比同品质的茶叶在国内的价格高出近两倍。属于真正的暴利行当。就拿离北江郡最近的铜虎关北的北武国来说。他们贩骟过的马到南渊国，回去的时候必定会购买大量的茶叶回去贩卖。南渊国的商队到北武国行商时也一样，一进一出对双方都是暴利。
暴利的财路一般人自然是没资格沾边的。所以，秀芽商号在南渊国里的名气很大，很多时候是可以将其看作是南渊国皇室的一个前探触角。
虽然面对秀芽商号张砚不能直接无视掉，但也没有给对方接触的机会，回了正式的回帖，就说太忙，没时间。他之前就想明白了。自己如今的修为和实力足以让他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再往上抬一截起来。所以区区一只手套而已，想见他就见他，岂不想得简单了？
选择了无视和拒绝各方前期的试探性接触之后张砚就发现自己周围又开始多了许多小尾巴。
所以张砚新开张的这一家小店他根本就不担心没有人上门来。
果然，就在第一天开张之后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有人找到这间小店里面来。点头哈腰的朝张砚打了招呼，见张砚躺在躺椅上根本没有搭理他，于是讪讪的行了一个礼就开始在店里左右打量，最后自然就定睛在边上放着三把短兵的货柜上。
“嘶……”
一声倒吸一大口凉气的声音在小店里显得很刺耳，然后或许是感觉到了这种场面突兀，那人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的扭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他而是捧着一本书在看的张砚。最后表情复杂的匆匆离去。
有一就有二，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拨人，最后都差不多的表情匆匆离开。
正当张砚准备收起东西关店离开的时候，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却走了进来。不论这一身打扮，单说身上的气质就不是之前那些明显只当耳目的杂鱼可比。
“鄙人薛天琅，添为北江郡秀芽商号的分号大掌柜。之前给张教习去的拜帖便是鄙人手书的。这次碰巧见到张教习在此，所以进来跟张教习打个招呼。”
来人言语得体礼貌有加。朝着张砚行礼之后就站在小店门口进门的位置，面带微笑。
张砚颇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会是一些毛毛躁躁的势力先露面正式接触他，没想到皇室的这只白手套直接就当先跳了出来。看起来颇有一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为何？就因为青铃公主的关系吗？
“薛掌柜？呵呵，之前事务繁忙所以未能与掌柜一见也是遗憾。没想到还能巧遇，确实有缘。”
“张教习这里是？”
“闲来无事做了几件小把戏，挂个随缘的价格，就当消遣了。”
“哦？那我得好好开开眼。”
……

第232章 利器
秀芽商号在南渊国都是商界里的庞然大物，薛天琅又是掌管一郡生意的大掌柜，钱票数额对他而言还真就难以扰动心理，只是瞥了一眼，暗道“是有些贵了”也就这反应。
张砚不会漫天要价。他之前去廊源城里的兵器铺里逛了多次，对这行当也有了解。他那三把短兵的标价虽然看上去很离谱，但也是他在心里衡量之后拿出来的价格。
一把廊源城里最大的兵器铺中据说是镇店之宝的长刀张砚去亲手拿过，也试探了其方方面面。以那一把长刀的价位为参照，张砚把自己的匕首和短刀在其基础上翻上十倍。他觉得就很合理。
但是和张砚所想的不一样的是薛天琅的想法。
在薛天琅看来，张砚是在用这种方式筛选接触的势力。毕竟真真切切的钱票最是直接，也是薛天琅这样的商贾眼里最稳妥最有效的“诚意”。
这次从向口日夜奔波的到廊源城，薛天琅也是带着死命令来的。渊定皇城那边要他以最快的速度与张砚搭上线，并且建立交情。如有必要的话，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其中的深层原因薛天琅没有去猜，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他只要把上面给他的命令执行到位就行。
所以在薛天琅的眼里，那货架上离谱的价格并非不能接受。一来堂堂秀芽商号拿出这点钱来根本不费劲。二来他买的又不是匕首，而是与张砚“交个朋友”的机会。
“呵呵，张教习的开门生意怎么也得支持一下。”一边说，一边抬手，招进来一名随从，耳边言语几句之后，后者便跑着离开。然后也就一盏茶的时间便拿着一只小木盒子跑了回来。
秀芽商号在廊源城也是有铺面的。抽调一些钱票过来毫无困难。
薛天琅接过那只盒子，打开后展示里面厚厚的两摞大额的钱票。只不过这盒子里的钱票对应货架上的短兵标价可不只是一对一，而是足够买下货柜上全部三把。
“呵，薛掌柜，你这是？”
“哈哈哈，一直就听说张教习为人豪爽，学究天人。想着若是有幸结识实乃人生大幸。如今张教习手艺初面世，这等好东西又怎能不贪心呢？还请张教习原谅则个，一并卖与我才好。”
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也叫事？薛天琅看来张砚是在用钱票筛势力，也看诚意。三柄兵刃也就是说只愿接触三方势力？或者别有用意？
薛天琅都懒得猜了，一口气全买走，这诚意该是够够的了吧？还能排除掉可能的竞争对手。一举两得不好吗？
可惜张砚拿法器出来卖并不是薛天琅以为的哪些弯弯绕绕，主要的目的就是赚钱。如今了不起还有一个附加的想法。但不论如何是不可能让薛天琅一人就拿走所有的。至少暂时不行。
“薛掌柜这一片心意张砚心领了。如今就三件兵刃，暂时的规矩是一次只能买一把。还请薛掌柜莫怪。”
“哦？”薛天琅笑了笑，心里没有着恼，反而是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认为张砚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不想让他搅乱了筛选接触势力的这个计划罢了。
“呵呵，张教习果然奇人行异事。既然是张教习的规矩，那薛某自当遵守。”于是一边说一边拿出盒子里对应一柄兵刃的价钱递给张砚，随意的拿了一柄。这交易就算完成。
聊了两句之后薛天琅留了一个“下次再与张教习喝茶”的口子便告辞离去。而张砚也跟着收起两把余下的兵刃回了家。暂时还没有足够强度的法阵布置在店里，所以张砚还不能将东西留在这里。
回到廊源城商号驻地，薛天琅的心情很不错。一扫之前被张砚拒绝接触的烦躁。
只要开了口，等明日或者后天，再去一份拜帖就应该能够正式的接触张砚了。上面给他的命令也就可以继续往下走。而不像之前那样毫无头绪。
“呵呵，那张砚倒是个妙人。必然是猜到青铃公主得胜之后他会成为众多势力的青睐对象，居然为了避免纷扰想到用钱票来筛势力的办法。
的确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或者不愿意拿的人也没必要接触。啧啧。不过这门生意倒是要捞不少钱呢！”薛天琅心里如是想到。
光是那三柄兵刃的标价，已经抵得上一般的富户几代人的全部身家了。寻常势力哪里舍得花这个钱？
想到这里薛天琅也不得不感叹一下有些人赚钱是真的太容易了。
拿出那只插在粗糙铁鞘里的匕首，稍微一用力便把夹紧在鞘里锋刃给拔了出来。甚至一道清脆的金属吟声“铿锵”把他听得浑身一个激灵，似乎在他拔出这把匕首之后屋里都凉了几分。
“这……”
薛天琅虽然不懂兵刃，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股寒气从匕首的锋刃上扑面而来，甚至会觉得凉飕飕的。这无不说明这把匕首似乎并不是之前自己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幌子。
一般人要去确认一把兵刃的好坏都是拿它去削点什么。俗话说的“我看这刀子快不快”。薛天琅就是如此，拿着匕首就往桌角上切了过去。
“呲。”
就好像是刀刃在水里划过的那种声音。很轻，要不是在屋里又清静的话薛天琅根本就听不到。
“吧嗒。”
一块桌角掉在了地上。切面整齐平滑，连一点木器切面的毛刺都看不到，就好像专门用刨刀打光过一样。
“这么快？！”
薛天琅吓了一跳。然后又在屋里找了不少东西来试。什么茶壶、砚台、铜镇纸。这些东西在他手里的匕首面前无一例外的全都断得丝滑，甚至他都没感觉切下去的时候费什么劲儿。一如拿着刀子朝水里划拉的感觉。
“老李，你进来一下。”薛天琅心里好奇。这匕首如此锋利，是他对着这方面见识少呢？还是真就属于利器？于是将自己贴身的侍卫叫了进来，想要听听对方的说法。
“好的。”
进来的是一个留着胡子鬓角带白的男人。听了薛天琅的话之后也来了兴趣。然后当他握住那把匕首的瞬间，本来平淡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第233章 钓鱼
张砚的小店开张第一天就很有收获。卖出去一柄，到手的就是一大笔钱。另外还成功的把这鱼饵的消息抛了出去。
饵料香不香，买走一把匕首的薛天琅自然会有话说。而关于鱼饵的消息，其实才是张砚另外的一个目的。
想抬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需要的就是自己的本事足够，以及保持不被人裹挟的手段。
手段不是用嘴巴来说的，而是要上手试试看的。
如今正好张砚需要钱用来炼丹和炼器，售卖法器之后他又一个本事再次会被人知道。而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与以前的他不一样的。没必要在小心翼翼的选择到处借势和隐藏。适当的拿出一些厉害来震慑宵小，同时也能让旁人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下金蛋的鸡，谁来惹他都没好下场。
第二天一早，张砚推开门准备去小店里坐坐。他的店只开半天。中午他就会关门回家潜修别的手段。看似闲得很，实则一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可当张砚走到小店门口时就愣住了。原本坐落在讲武院后面有些背街且冷清的巷口如今却守了足足十来人在门外，看上去在这里已经守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张教习早！”
“见过张教习！”
……
招呼声让张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里面不少人他都不认识，但却猜得到这些人应该就是昨天那些跑来探了虚实又跑回去的那些耳目背后的人。
而这些人当中走在最前面，死死的站在店门口第一位置的人正是昨天薛天琅身边的那个贴身的侍卫。薛天琅叫他做“老李”。
其实老李天不亮就来了。即便冒着被巡夜的军卒发现的风险也后半夜就守在店铺后面的巷子里。天蒙蒙亮就出来早早的守住第一的位置。果然，很快他后面就又来了十余人。其中一些他们之间都是相互认识的。就老李见过的就有几个与薛天琅一样是北江郡这边大商号的大掌柜。
“哼！”老李心头一片火热，对于站在他身后的人他心里是有很足的优越感的。毕竟他可是知道很多后面的人暂时不晓得的事情。
昨天回到驻地，薛天琅好奇之下拔出了那把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匕首。本以为会是一个幌子，能不被两根指头夹断就算质量好了。结果别说用手指夹断了，反过来把手指削掉还差不多。
那锋利的程度，反正身为通窍境的老李是从未在别处见到。说句削铁如泥都不足以形容。
更何况那匕首在老李眼里最厉害的地方还不是那恐怖的锋利，而是拿在手里却可以畅通无阻的传导元气的神奇特性。
老李本来是下意识的想要用元气渡入手里试一试这匕首的硬度，会不会因为大力的握持产生变形。可谁知道掌心的元气一涌上来就直接渡入到了匕首中去了，简直就好像匕首里藏着如人体的经脉一般。进而可以直接在匕首的锋锐上传达元气威能，甚至施展战技时可以将威能毫无损耗的延伸和加持到兵刃上！
要知道老李的随身兵刃虽然也能渡入元气，可损耗接近四成，这还已经是花大价钱请铸兵大家打造的利器。可跟薛天琅买回来的这把匕首比起来简直就像一根烧火棍一般可笑。
老李当时就试了试用那把匕首挥出来的锐芒，只是随便一挥便能斩出去足足五丈才彻底消散，三丈内那锐芒的锋锐程度就算让他自己去挡都是没办法完全挡下来的。
利器！绝对的世所罕见的利器！
当时老李就不想把手里的匕首还给薛天琅，最后薛天琅说张砚手里还有一把匕首以及一把短刀，并且明日应该还会售卖，薛天琅才依依不舍的把手里的这不把放回去。
“今天有两把兵刃，一把短刀，一把匕首。一人买一把。谁进来，你们自己决定。”张砚一边打开小店门上的锁，一边扬着声音告诉外面候着的这十几人店里的规矩。
外面的人也没谁是善茬。大商贾大掌柜也有好几个，其中就有不输秀芽商号的。同样都在北江郡混，老李这个薛天琅的贴身侍卫在此本就引人注意了，况且他们昨天可是得到消息说薛天琅从张砚的店里买走了一把匕首。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早就来这门口候着。
都是大掌柜。等听到回去报信的人带过去的话，这些大掌柜或快或慢都得出了如薛天琅差不多的结论。觉得张砚是在躲不过去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筛选对他有诚意的势力出来接触。
钱嘛，秀芽商号有，我们就没有吗？薛天琅舍得花，老子们一样花得起！
不过秀芽商号想要多吃多占那就不厚道了。
之前不说，是因为张砚没来，不想浪费口水。如今张砚说了规矩，后面的人自然不会把老李放在眼里。你又不是薛天琅，老子们何必给你一个侍卫面子？
“呵呵，你是薛天琅掌柜的人吧？薛掌柜昨天不是买了一把匕首吗？怎么？今天又来，是不准备给别人留路走吗？未免过于霸道了吧？”
换做以往这种情况老李也就避了。和这些背后都是大势力在支持的大掌柜顶牛并不明智。可想到那把短刀，老李咬着牙没有啃声。想着一进门就立马付了钱拿上东西就跑，绝不愿错过这一次。至于钱票，他有不少，加上薛天琅愿意借他余下的部分，所以是带齐了的。
“嗯？不说话？”
老李的沉闷立马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不满。这些人虽然很多甚至连武者都不是。可他们的身份不一般，出门在外都是有侍卫跟随的。老李是通窍境高手，在场的这些大掌柜们身边同样有两人的侍卫也是通窍境。于是立马就围了上来，将老李左右堵住。
眼看着张砚开了门，自己要是被堵住进退不得的话那后面进去两人拿走了那两柄兵刃该怎么办？！老李心里瞬息间便下了决心。
“滚开！”一声低沉的怒喝，身上元气一开，如墙一般直接以自己为中心扩散开去。
谁能想到老李居然敢直接动手？两名堵住他的通窍境武者猝不及防之下被生生推开丈许才站稳。而后反应过来时，老李已经趁机冲进了张砚的小店里。并且将早就准备好的钱票放在屋里那张放茶壶的小茶几上，扭头就把张砚才刚放上货架的那把短刀死死的拽在手里。

第234章 巷斗
修士讲究“财侣法地”，荒天域这边的武者虽然没这个说法，但其实内核也是差不多的。
兵刃之利，本就可以将武者的战斗力拔高许多。不然荒天域的那些铸兵大家为何这么吃香？还不就是需求足够大，产出却远远跟不上所致。
张砚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荒天域里兵刃的情况，但之前常去廊源城里的几家大型的兵器铺里和掌柜闲聊，也知道一些大概。所以他很理解有人在知道他炼制的法器的“好处”之后会表现出来的狂热和执着。
换做是张砚处在对方的立场上也一样如此。好东西就是要先拿下，犹豫就会错过增益自己实力的机会。反正边上的人又不会真为此就杀了他。怕个屁。
不过虽然不至于被弄死，但麻烦还是免不了的。
老李付了钱，拿到了那把短刀，看了一眼边上余下的那把匕首。他心里是很想全都带走的，可最后还是记起了薛天琅对他的叮嘱。张砚的关系是好不容易才接上话的，这是皇室那边给的死命令，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搅合了。所以老李最后按捺住了心里的那些不好的念头。
朝着张砚拱手一礼，然后老李嘿嘿一笑，根本没有在意外面那些怒意腾腾的几个大掌柜以及他们的侍卫。
张砚也没如昨天那样一进门就躺躺椅上，也没有去动那一本放在茶几上读了一半的书卷。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热闹。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知根知底。手套嘛，厚薄有区别但本质都是一样。相互间一些该有的默契应该要有。俗话说的“给面子”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老李不但无视了先前那些大掌柜的话，还直接动手推开了两名通窍境的侍卫冲进了店里，又拿走了一把兵刃。这是在干嘛？不让大家完成身后势力交给的任务？这么不给面子吗？
“想走？留下兵刃！我回头把钱给薛天琅送去！”
抢是不可能抢的。不是撕破脸而是要给站在店门口看戏的张砚看。他们不过是在变相的“买”而已。
“铿锵！”
一声短刀出鞘。老李明白今天他轻易走不了。薛天琅没有来也是料到了眼下这个场面。所以昨天老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薛天琅借了钱给他，并且原话说的是：你可以去争，但能不能走脱就看你自己的本事，我不会直接出面。若走不脱，那就没话说。若是走脱了，你回来我这里，我可以保你。
薛天琅的言语老李记着，知道已经是看在他多年来跟着薛天琅的苦劳上了。不然这完全是他的私事，薛天琅是可以不理会的，更用不着担这份干系。
换在以前老李是没有信心从两个与他同境界的武者手里走脱的。可现在嘛，利器在手他心里是有底气的。
“哼！狂妄！李石，你这些年来本事不见涨，脑子倒是愈发的糊涂了。放下兵刃，拿钱走人，这事儿大家都能过得去。别为难我们！”
都是在北江郡这个圈子里混的，也都是背后有势力罩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是侍卫之间也是熟悉的。他们中甚至不少人都是从讲武院里出来，有些还是同期。不说关系多好但也绝对是面熟。真要打生打死完全够不到那份儿上去。于是围着老李的两个通窍境的武者虽然也气老李之前的蛮横，可还是出言规劝，不想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东西我必须要带走。换做是你们，相信你们也会跟我一样的选择。多说无益，动手吧！”
“嗯？”
老李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不等大家多琢磨，老李就先动了手。右手拔刀然后一刀横斩。而且用的就是那把刚从张砚店铺里拿出来的短刀。
用短刀做拔斩？
一句话之后就直接动手，这本就够不理智了，还放弃了自己的惯用兵刃选择一柄刃部只有一尺长的短刀来做拔斩。别不是这李石真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因为李石的惯用兵刃是一把厚背刀。而拔斩也不是短刃施展的战技，威能会损耗严重，甚至有可能施展到一半就失败。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在各人心里闪了一瞬，因为接下来那并看上去并不起眼，甚至被人忽视的短刀上猛的扬起一道扇形的元气锐芒，那凝实程度，以及飚射的速度和锋锐敢，瞬间就将离得最近的两个通窍境武者吓的汗毛倒立。
不过好在老李这一下不是为了杀人，拔斩的位置也是腰部，出来的锐芒也就是奔着腰间去的。看起来似乎是想要把人腰斩两截，可实际上这样的斩击位置很难造成大的杀伤。因为大多数的武者带着的兵刃都是挂在腰间的。即便使出突然来不及拔出兵刀也可以直接连鞘格挡。
“当！”
两名通窍境武者离老李也就丈许距离。加之刚才并没有太多防备，哪里还来得及拔出兵刃？只能连鞘格挡，想着先抗住这一道拔斩的锐芒，然后再拔出兵刃一拥而上将老李拿下。他们此时也被老李前后两次的挑衅弄上了火气。
“什么？！”
“噗呲！”
一声惊呼，跟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两个通窍境的武者哪里想得到老李看似简单的一道拔斩居然会厉害到如此地步！那元气凝聚再由刀刃产生而出的锐芒居然强横至此！格挡的瞬间就将他们手里的刀鞘彻底撕碎，力道去势不减，居然震得他们差点脱手，并且劲力透体，激荡之下让他们内府受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一招落了下风，再想拦下就不容易了。
更何况老李根本不恋战，一招拔斩逼退两名同境界的武者之后立即就跃了出去，脚下生风，身形快速的从后面围堵的几个开元境武者的站位缝隙里穿了过去。手里短刀也是连连翻飞，格挡或者挑拨，居然也不见生涩，硬生生的在没有让谁受重伤的情况下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几息间便消失在这条巷子外。
余下的是一种满脸怒意的商贾大掌柜，以及一个个愣着表情看着手里要么缺了一块，要么直接断掉的兵刃，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第235章 扬声
大家都是通窍境的武者，也都是跟在大商号后面混饭吃。方方面面条件都是差不多的。这是常识。
可突然，两个围堵一个，还加上四五个开元境的武者帮忙居然让对方全身而退。
这……听上去就似乎不太真实。
“那是什么刀？！”
一句来自当事人中唯二的两名通窍境武者发自内心的质问。一下就把问题的爆发点从老李的实力本身拉回到了这场意外的唯一变数上面来。
而最后店铺里余下的那一把匕首被一名大掌柜靠着猜拳赢下了购买的机会。然后他身边的侍卫拿到匕首的瞬间也如昨晚老李初识这件兵刃时的模样。不过还多了一份释怀。
难怪那老李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那种厉害旁人的感受尤其清晰。就好像一个和大家差不多高的家伙，突然垫厚了自己的鞋垫，虽然也就高了一寸多，可架不住扎眼啊！
“张教习，这些兵刃以后还会卖吗？”
“会。不过要一个月以后了。”
张砚的回答让输了猜拳没能“搭上线”的大掌柜们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感觉似乎自己猜测的张砚售卖兵刃的意图猜错了。听各自侍卫的解释，以及看到之前老李拿着那柄短刀之后锋芒无匹的样子也明白那柄短刀绝对不是什么幌子，而是实打实的罕有之利器。
如此就有人欣喜有人愁了。
那些侍卫们，特别是那两名通窍境的侍卫，他们心里高兴坏了。自己手里有钱，不够再向东家借点就是，这些把握还是有的。
至于那些只能干看着的开元境武者也不会就真不动心思。他们虽然买不起，也不认为东家会借那么大一笔钱给自己，但这个消息本身就不简单，有的是愿意为这个消息付钱的人。
“一月后……”
一个月的时间是张砚仔细盘算过的。能让周围不少聚过来的武者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有钱没钱过来看热闹就是。他相信到时候必定会有游过来上钩的大鱼。立威或者说展露手段也就正当时了。
另外这一月的时间也不是全都是给钓鱼留出来的时间窗口。对于张砚自己来说这也是难得的一个准备新鲜鱼饵的时间。
外面的人被那三把张砚初练手的法器弄得一惊一乍，可张砚自己才晓得，那三件法器充其量也就是不入流里的“勉强合格”。离不入流里的精品都尚且差不少距离。甚至之所以能够那么锋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张砚手里有不少“铁晶”的关系，再利用了金精和铁精一起杂糅之后的主体，最后才达到的“合格”。其实里面水分不少，离开铁晶这种高档的辅材的话，估计连不入流的“合格”都难达到。
张砚倒也不急，他虽然离炼出他自己能用的法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他炼法器又不是要优先满足自己。一面可以铭刻上法阵和术法留存的小巧法器是他第一个追求目标，可以先给家里人用上。
早上一出门去，大赚一笔也就连一个时辰不到。顺道拿着厚厚的两摞钱票，张砚又去了一趟东市场那边的首饰铺，一半的钱都拿去定了所谓的“长命石”，也就是灵石。这玩意儿囤再多也不嫌。比起炼器的材料，这东西可以说是硬通货了。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久违的老熟人正笑眯眯的坐在屋里和王兰萍聊着话。
“砚儿，你可算回来了。罗先生已经等你许久了。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找不到人。”王兰萍笑眯眯的数落了张砚两句，然后跟已经站起身来的罗长山打了一个招呼就离开了堂屋去后面厨房帮梅姐烧饭去了。中午有客人来，饭菜要加几样。
“哈哈哈，罗前辈许久未见精神更胜从前！看来上次向口茶会一别前辈心情应该大好吧？”张砚连忙跟对方见了礼。也是颇有几分朋友来做客的欢喜。
罗长山明显比张砚更是激动，大笑数声之后走过来抓住张砚的胳膊用力的摇了好几下，才在张砚的招呼下双双落座。当然，曾浩照例是没椅子坐的，罗长山在的时候他都站在后面。
“张先生的大才老夫这些日子也时常得闻。看来先生一脉的手段果然不只是老杂学的那一套啊！这次先生在廊源城讲武院里摆的那一套新学问，居然单靠药材就能大幅提升青铃公主的实力，让其赢下南渊从未赢过的比斗，好好的踩了一把华岳国的脸面！先生不知当老夫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喝了足足两坛子酒，大醉。至今想起也是心情愉悦非常……”
张砚笑眯眯的坐着跟罗长山应和。一如以前那样，罗长山是真的很能说，聊起来就很难收住趟。
但张砚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罗长山用了一个新词，叫“老杂学”，以及“新学问”。这前后对应的是不是还有一个“新杂学”的说法？而张砚觉得自己应该就是这个“新杂学”里的关键人物。
当然，这些都不是这次罗长山找上门的重点。
等到吃了饭，罗长山师徒和张砚一起在后院摆上茶几闲聊时才说到重点。
“这些日子老夫都在向口待着，与杂学里那些老家伙们一起，总算是把这几年与北武国的那些人对赌要做的事情的大方向和一些细节都捋顺了。也有些想法要听听张先生的意思。”
你们都捋顺了还找什么意见？张砚心里吐槽了一句，脸上笑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们准备在廊源城办一所杂学书院。想要请先生在里面任一份教习的差事。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咳咳咳……”张砚一口茶水呛了一下，属实是被罗长山的这句话给搞了一个措手不及。
“罗前辈，在廊源城开杂学书院？这……合适吗？”张砚还有些懵。心道这些杂学的文化人做事要不要这么喜欢走极端啊？避世的时候巴不得把自己藏进土里。如今要出世了就直接开书院，完全没有中间的过度。
“怎么不合适？廊源城乃是北江郡的地盘，东军军帅石轩乃是我至交好友。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咱们在这里绝不会有谁敢乱来！”

第236章 奇思
至交好友是东军军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面对罗长山的这些话张砚简直不知如何吐槽起。主流学派的人要是真这么容易对付，当年杂学一脉就不会被杀得差点断了根。
如今虽说南渊国这边对于杂学的偏见明显消退，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家现在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你不猥琐发育却想要跑到灯下来跳舞。主流学派的人能忍？
张砚觉得对方肯定忍不了。
不过正要开口劝阻的张砚突然又把劝阻的话语都咽了回去。他这个杂学一脉的冒牌货都能想明白的道理，罗长山等一众老狐狸会想不明白？而且要是他们真觉得一个石轩就能挡住所有风波的话，又岂会等到现在？早干嘛去了？
所以罗长山既然敢这么说，那必然是有什么别的事情给了他敢这么干的底气。
“罗前辈，您这话不说清楚的话我可没什么可说的了。”张砚重新端起茶杯，心里还在琢磨着罗长山抛出来的这个消息。
杂学书院？张砚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是“XXX小学”的校舍和操场。
一幕幕如真似幻的场面在张砚的脑子里冒了出来。特备是一个个小娃儿抓耳挠腮的伏案思考“小红和小明”的一箩筐问题时的样子，他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张砚的笑声，罗长山也跟着笑道：“哦？张先生如此感兴趣的吗？还会喜笑出声来？”
“呵呵，罗前辈哪里话？张砚也是杂学一脉的一份子，与北武国的那一场对赌也有张砚的一份在里面。如今听前辈说了大计划，自然也是心潮澎湃。不过这么大的动作，主流学派的人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呵呵，先生的言语向来生动。没错，主流学派的人的确不会坐以待毙，但此时不同往日，只要我们可以拿捏好分寸，在北江郡这块地盘上，主流学派的手还伸不过来。”
“何解？”
“呵呵，先生莫非忘了由周仓的手转到石军帅手里的那些壮骨丹？如今壮骨丹的事情石军帅也已经压不住了，这似乎也是在先生的预料当中。而等壮骨丹的事情彻底扬出去，加上先生最近在讲武院里开设的新学问，叠加之下先生的本事可就世所罕有了。反过来先生身上杂学的身份也就可以反哺杂学一脉，到时候开一个小书院，只要还在控制当中，主流学派的歹毒想法自然会有人帮忙压制住。”
谁帮忙压制住？自然就是杂学崛起可以获利最多的那个人，同时也是可以在南渊国这一亩三分地上压得住主流学派的那个人：南渊国皇帝，杨升。
张砚先是一愣，旋即苦笑道：“前辈这是把宝压在了我的身上啊？万一压得不对怎么办？”
“哈哈哈。诚如先生之前在茶会上所说的“学以致用”，杂学一脉传承至今却鲜有进步，说是数百年来一直原地踏步也不为过。这其中故步自封缺少新的血液绝对是主要原因。既然如此何不做些大胆的尝试？
北武那边穆远千都敢豁出去命不要，我们南源的一群老头又莫非还比不得穆远千？”
罗长山哈哈笑着，说得豪迈。大有拼命迈出第一步的意思。
“到时候老夫就来当这个杂学书院的首任院长。张先生以为老夫可够格？”
罗长山的笑声落在张砚的耳朵里显得坦荡。这个老头是真的在为杂学的以后做考虑，甚至不惜性命。因为一旦出事，张砚这个教习倒是好跑路。而罗长山这个院长则是必死无疑。
沉默了好一会儿。
罗长山已经把自己的意思全都讲出来了。他也知道要给张砚留一些考虑的空间。若是张砚直接拒绝，那罗长山的这一番谋划可就直接打水漂了。所以罗长山虽然表情淡定，心里却也难免有些紧张。
“不知这书院开院后如何招学生的？”张砚笑着打破了沉默。问起了细节，变相的就是应下了罗长山的邀请。同样也代表着罗长山的这一些打算得到了张砚的支持。
“好！张先生果然大义！杂学一脉日后如是可以重兴，先生必当居首功！”罗长山心里的大石头此时才算彻底落了下去。心情大好的开始跟张砚说起了这个计划后面的细节。
“咱们这一次虽说是有一定的底气在的。但是冒险也是不可否认。要面对的困局也可想而知。
到时候书院一开。最大的问题不是我们能教什么，怎么教，而是教谁。
那些没办法来北江郡要我们命的主流学派的人必然会从别的地方在作梗。能不能招到学生还真不好说。”
张砚却不以为意，他知道罗长山所说的“学生”是指那些结束了蒙学的小娃儿。这也是荒天域里对于“读书人”这三个字起坎认识。
蒙学是识字，不是做学问。
可“xxx小学”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还是止不住的在张砚的脑海里浮现。于是他就笑道：“学生不一定非要候在蒙学屁股后面找嘛。既然书院都开了，蒙学里面教的那些东西一并教了又有何妨？这样一来主流学派的那些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敢在蒙学这件事上动手脚。
不过就是要多费些心思了。”
罗长山听完就眼前一亮。暗道张砚这个办法的确是跳出了固有的思维，直接把关于学生的问题换到了另外一个层面上。主流学派的人还真没办法干预到。
可是，真这么做的话新的问题又来了。
“但若是没有蒙学的评语，我们又怎么挑选优秀的学生呢？若普普通通的教几个人出来，又与我们之前藏于山野有何区别？”
闻言，张砚心里对罗长山的想法也不知如何评价。这是准备一锄头就挖个金娃娃吗？
只能解释说：“前辈当知万事开头难。一开始或许难以碰到能将杂学一脉的学问发扬光大的奇才。可这种奇才又岂是蒙学里挑挑拣拣就找得出来的？真要如此容易，这世上主流学派怕是早就强上天了，杂学一脉哪来的生存余地？
一点一点来嘛。先按前辈的想法把书院搞起来再说其它……”

第237章 清静
外面风起云涌，讲武院里面却尚能保持相对的清静。
不得不说张砚对自己当初答应石轩的建议到讲武院里来是很明智的决定。就算最近在讲武院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主动朝他打招呼想要套近乎，但并没有人来干扰他的事情。藏锋楼那边的课项也从未被影响过。
值得一说的是，之前刘仁川和萧恕都给张砚说过要更换他这门课项里一名学生的事情也搁浅了。因为青铃公主赢了比斗，成了南渊国有史以来第一个获得如意令的公主，以并非正式封号的身份一跃成为南渊国的第一公主之尊。
既然青铃公主赢了，那就不会远嫁华岳，也就不存在减少一个张砚这门课项的学生的说法。甚至青铃公主过段时间处理好渊定皇城那边的事务之后必定还会回来继续参与张砚的课。毕竟谁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
但萧恕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多次想要再安排一个学生进来，最后都被刘仁川拒绝了。其中一次还是当着张砚的面。也正是那次，张砚直观的体会到了刘仁川这个院长在讲武院里的地位有多高，身为院判的萧恕是真没半点挑战的资格。
“老师，今天，这，这么多药啊？！”周耘现在来得很早，每次都会好奇的站在边上看着张砚往浴桶里面配药。虽然看了这么多遍了，他对于药浴的神奇效果如何而来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特别是明明药材和冷水连熬制的步骤都没有，那药材里的药效又是如何出来的呢？这纯粹就是颠覆常识。
另外周耘还注意到随着他自己皮肉韧性和承受力的逐渐提高，药浴的很多细节都在随之改变，让他的皮肉增益速度没有因为基础的拔高而放缓。甚至用张砚的话来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若是地球上那种正儿八经的体修，药浴几乎是会伴随着他们整个修行的增长期，直到修为再无寸进为止。
周耘自然是兴奋的，但也不全是兴奋，也有深深的忐忑和畏惧。
负面的情绪不是来自于外面那些艳羡周耘好运气的那些或多或少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而是来自于药浴本身。
药浴的苦痛是伴随着皮肉韧性和承受力的提升也不断提升的。一开始周耘觉得苦痛总有极限，当自己适应了那种极限之后就会泰然处之。可他还是太年轻了，太想当然了。
苦痛，不一定就单纯的“痛”，还可以是酸胀、麻痒、乏力、抽搐，甚至是所有这些杂糅在一起。那滋味儿简直难以言表。再加上药浴中途会伴随捶打，张砚说是“推拿”，还会用到器械。一开始是普通的木棍，然后是锯齿的木棍，之后是铁棍……如今是布满寸许突起的铁棍。一棒子下去会让身体本身的苦痛一下数倍的爆发出来。
周耘谁也没说，他最近药浴时每次都被痛得哭出来。
“你如今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已经要到淬体境的极限了。最后冲一把帮你把皮肉的状态顶满。之后你就可以安心的提升筋骨强度修炼境界了。等到了开元境再用药浴。”张砚解释了几句。其实心里也是对周耘对药浴的敏感性很是咋舌，这小子要是走体修的路子必然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哦。”周耘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去看桶里漂浮的药材碎片。甚至听到可以歇一段时间时内心还有些小雀跃。
“对了老师，外面传您还会铸兵，并且铸造的还是大利器。您可以，可以卖一柄给我吗？”周耘忐忑的试探问道。这件事是他前日在讲武院里听几个同期的学生闲聊是说起的。留了心，今天就尝试问一下看能不能行。
张砚摇了摇头，说：“那些东西你用不了，被人知道了的话出门就把你弄死，杀人越货懂吧？还是你觉得你爹是周仓就没人敢动你？”
对于周耘这小子张砚是真的很喜欢的。有礼貌，吃得下苦头，有头脑，又不失一个少年人该有的那种志气和天真。这就很好了。他不希望对方脑子打结被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带上歪路，平白浪费大好的时光。
不过周耘连连摇头，说：“不是的老师。我这点境界可不敢拿着您铸的刀剑到处跑。我也怕的。不过下月就是我父亲寿辰，我准备给他准备一份贺礼。他那把长刀不行，几年前跟人比斗时就缺损过，想要求一把好的，一直没机会求得到。
老师，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不可以留一把给我呀？您放心，我有钱的，家里老爷子每年都给我很多钱，我都存着。实在不够我还可以问我娘亲要，她有。”
“嗯？周大人的生辰要到了？”
“嗯，下月初六。”
张砚点了点头。周仓这人算是朋友了。不是一开始只有利益交换的那种朋友，而是目前跟张砚走得比较近的那种朋友。所以，这件事张砚得记下来。不过小屁娃儿花钱就这么大手大脚的吗？
于是张砚道：“不行，送兵刃这件事我来办，算是我送你父亲的贺礼。你的贺礼你自己另外想。还有，这件事保密，不然下次药浴给你加双份的推拿。明白吗？”
“啊？！老师这……”
“明白吗？”
“明白了。”周耘还能说什么？浴桶当前，他但凡再敢多说半个字一定会被收拾得很惨。老师绝对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这一点周耘早就发现了。
上午的课项就在周耘比昨天更惨更响亮的哭喊声中结束了。而下午，因为青铃公主还未回来，所以依旧是张砚充实自己术法手段的时间。他很享受这种安静中钻研道门浩瀚如烟的这些知识的状态了。加上他现在不会饿，不会渴，不会疲倦，忘记时间的流逝总在不经意间。
“周仓虽然未去前线，可身为武官，总不能佩剑吧？还得是刀，够长够重的刀！”
沙场里没那么多花俏给你耍，剑的灵巧更多是在一对一或者小规模的厮杀里展现。军阵沙场上，厚重的砍刀才是永远受将士喜爱的主角。

第238章 下品
在张砚的心里论起在沙场上最适合用来劈砍的重刀就是唐大刀了。外形霸气刚硬，实用性也是拉满，而且不存在花哨的部分，每一分都是为了方便持刀人更顺手的杀敌而设计的。
从角落里找出上次带过来余下的炼器材料。张砚开始着手把刀的主体部分弄出来。
铁精和金精一样都是精华部分，有铁的硬度和韧性，又更出类拔萃一些。更关键的是它更容易传导能量。包括灵气和元气。这已经是张砚反复试验过了。更何况他设想的那种专门给元气设置传导通道的手法还真可以达到甚至是超出他的预期效果。也是外面如今闹得沸沸扬扬连周耘都知道他会铸大利器的根本原因之一。
这是张砚要拿去送人的东西，加之周仓乃是通窍境的高手，对于元气的运用和战技需求更高的传导性，所以他也就多花了些心思。在用自己的丹火将铁精融开之后拉出唐大刀的外形，不等其温度下去就用灵气开始在刀身主体中如雕琢一般把一条条细密得不可见的能量通道开凿了出来。
之后就是掺入铁晶增加锋锐度和硬度，再掺入一些金精以及最近张砚发现的别的炼器辅材，形成一个同时兼顾超强硬度和锋锐度以及韧性和抗冲击的刀身主体。
老实说，就到这里的话，这柄外观粗狂且凶恶的唐大刀就已经算是成形了。余下的一些边角外观上修整而已都是末节。但张砚并没有就此罢手。毕竟这些日子他炼废的法器材料也不少，也不是就盯着这种不入流的法器在倒腾，而是要有进步。
进步来自哪里？比如说刻上一些最简单的阵法。
阵法是需要提供能量才能运转起来的。要么是修士的灵气去供能要么就是利用灵石去供能。又或者是利用聚灵阵来自给自足。三种办法都可以。但效果却是前后递减。聚灵阵的效果最差。
但对张砚而言，聚灵阵才是最合适也是最能满足多重应用情况的选择。所以他这几天都在倒腾聚灵阵以及相关的一些小阵法。
如今虽谈不上手熟，但也不至于一点门道都摸不到了。
但好消息是这把唐大刀足够的大，张砚有足够的地方在上面用灵气铭刻法阵纹路。一个聚灵阵不够那就两个三个，总能把最简单的一些实用法阵刻上去。
一阵忙活，张砚磕磕碰碰的在刀身上刻下了足足三个聚灵阵，之后才将他如今会的一种基础法阵用在了刀身上。
破风阵。一种经常被用在兵刃上的基础阵法。纹路简单，对张砚这种刚上手阵法的修士来说最合适拿来练手了。
破风阵的效果不是那种直接的增益，而是类似于辅助类的增益。可以让兵刃在挥动的过程中受到风阻更小以此速度更快，破风声也更小。
简单的说就是“挥斩速度+1”和“消声+1”。
虽然这么解释有些出戏但却也最是直观。符合张砚对这道阵法刻画上去之后的效果预想。
当然，更厉害的阵法不是没有。而是张砚刻不来，也没办法用三个简陋的聚灵阵去驱动。至少现在这已经是张砚能办到的极限了。
“就这样吧！”
最后一道法阵纹路完成的瞬间，这把唐大刀身上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流光，一如焕发新生一般。接着整体的所有细节似乎都在这一道流光之后莫名的显得融洽起来。给人的感觉再不像之前那种“凡物”的样子，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灵性”。
“嗯？这是……入品了？！”
张砚倍感意外。这几天他一直在不入流的法器范围里起起伏伏，有时候能够感觉到“就差一点”，有时候又觉得“还差得远”。以为至少还有小半年的时间自己才能炼出一件入流入品的法器。
如今顺手当练习的样子给周仓准备了一件贺礼，居然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就入了品了？
没品级的法器就是“不入流”的货色。入了品级按地球上传说时代的记载才有资格放在法器铺里售卖。
而品级分四等。最低的，也就是张砚此时手里的这把唐大刀就是属于这一档次，也就是下品。
往上是中品和上品，再往上就是极品法器。而极品法器还有一个别称叫“法宝”。
有一就有二，世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成功，摸到了原因，后面照着改进就能达成手艺的精进。
之后几天，张砚一边比照这一柄被他取了名字为“斩风”的唐大刀，一边摸索着改进他的炼器手艺。终于在第五天后，他再次炼出了一件入品的法器。并且这一次虽依旧还是下品，但炼制的难度绝对不是“斩风”可以比拟的。因为这一次张砚炼出来的法器是一只不到三寸大的挂坠。
挂坠上还镶嵌了一颗一寸多的长命石。这是张砚如今手里最小的长命石了。以此给吊坠上的法阵供能，达到保持法阵临近激活的状态。
而这只吊坠上的法阵是一种专门储存木属雷法手段的初级法阵，能储存的只有最简单的雷法。可以在佩戴者受到侵害时瞬间激活，产生一道雷霆劈出去。因为不是“招雷”而是由阵法内储存的雷法直接攻击，所以即便是在屋内甚至地下都完全没有影响。
不过也因为不是“招雷”，所以雷霆的威能必须全部来自于阵法内储存的术法最后能牵引出来的五行木属雷的力量多寡。
张砚在炼制之前试了一次这种阵法。主动激活的话，一道普通的雷霆威力会直接将一枚大规格的灵石里的灵气抽掉近一半。而如今镶嵌在吊坠上的那颗长命石很小，一道雷霆就能直接将其抽干。
虽然这略显乏力，但也是张砚目前能做出来最好最合适的一件法器了。可以拿给家里人用，当做自保的手段应付一般鬼物或者开元境的及以下境界的武者也算够了。
成功做出来第一件之后张砚就接着继续做。只不过长命石的规格没有那么小的了，做出来的都比较大，不太美观。不过贴身带着，又不露出来，应该没什么影响。

第239章 走漏
一个很怪异的消息不知何时开始从东军大营里传了出来，因为内容过于惊骇，所以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的传到了整个北江郡的顶层圈子。之后同时往外溢出，也同时往下沉传递。
这个让人惊骇的消息里提到了一个新词，叫“丹”。
说，东军军帅石轩就是因为这种叫“丹”的东西才突然拉快了本该沉寂数年甚至更久的积累筋骨强度的时间，然后立即就到了可以寻求突破的契机，并且最终稳稳的突破成功迈入端山境中期。
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没人晓得。源头又是哪里？也不清楚。
总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寻常。同时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质疑和猜测。
虽然不知道那个“丹”长什么样子，也不清楚是怎么使用法。但就单靠一样东西就能把刚摸到境界瓶颈的武者直接送到下一个境界里去？这可能吗？更何况那可是堂堂端山境的武者！这么轻易就能突破的？
所以一开始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虽然速度快，可几乎没有人当真。因为这个消息跟所有人的常识相悖。就好像一个完全没有逻辑的笑话。只是这个笑话编得够格调，把东军军帅石轩拿来当话头，所以才会传得快。
可后来很多人敏锐的发现东军里一点针对这个消息的解释都没有。有人把脏水都泼到石轩的身上了，石轩居然不解释？是不屑还是另有原因？
东军军帅石轩的这个反应一下就让不少一直没把这个关于“丹”的消息当回事的人感觉到了怪异，也开始暗中关注这件事。觉得这件事应该还会有后续才对。
不过等了大半年之后，等到的消息却不是从东军军营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渊定皇城里传出来的。
据说是兵部三次令石轩上报修行细节，为兵部武者突破端山境作为依据参考。这是兵部衙门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也是兵部衙门一系的属官将帅们的一个福利。可以获知一些修行上最真实最实在的经验作为借鉴。
当然，想要调阅这些经验描述是需要一些军功和职权限制的。不是谁都能看，想看就看。
而在军伍这一系中，像石轩这样的端山境武者屈指可数，更别说从初期突破到中期，这种珍贵的详细讯息也是极为稀少的。
所以兵部衙门一直都在催促。足足快一年了才正式拿到石轩的自述。里面除了突破境界的各种奇妙感受和遇到的问题等等这些理应有之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个让人侧目的描述：丹。
兵部里的消息就像装在簸箕里的鸡蛋。看上去严实，实际上到处漏风。加之这个消息实在吓人，而且还把大半年前就在传的一段一直被当做臆想的消息给直接坐实了。
世上真的有“丹”这种东西！
并且石轩之所以能够如此快的就成功突破其中有至少五成的原因要归结到“丹”的身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石轩对于那种名为“壮骨丹”的东西的详细描述，包括其为什么可以帮到石轩的原因。
当这些消息一条条的从兵部衙门里传出来，就再也止不住势头了。
有兵部衙门里传出来的消息，前面还有那些被当做笑话笑了大半年的传闻，两边合在一起立马脉络就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关键不仅仅是那个“壮骨丹”，更关键的是那东西是谁给石轩的。找石轩问？谁也没这个胆子。或许兵部里有人知道，毕竟石轩既然说了自己突破的前因后果没理由放着关键的地方不说。极可能是这个关键的信息被人掐住了。
可是，这个信息又能掐多久呢？而且绝对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但凡有心有权力的势力，花点心思又怎会查不到呢？
最不济也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看别的那些有门路有手段的势力是怎么在动，往哪里动。这种事只会先知和后知不可能一直瞒得住的。
于是那些各种渠道各种各样的消息逐渐从迷人眼的缭乱中不得已的开始朝着同一个地方汇聚：北江郡廊源城。
咦？又是廊源城？最近这个地方的事情有些多啊！
先是北江郡郡守府接管廊源城地方衙门。这件事放在整个南渊国内也不是什么小事情，不过受惊的都是些官面和商界的顶尖人物，一般人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不会太往心里去。
接着就是青铃公主在擂台上给南渊国带来了百多年来对华岳上国的首次胜利。得了如意令，成了南渊国第一公主。而后这个第一公主获胜的一大关键被挖了出来：是因为青铃公主在廊源城讲武院里参与了以个名为“张砚”的客教的新课项，得到了超越她自己境界的实力增益。
之后不等那个叫张砚的人被大家或者哪一家接触到拉拢走，他又冒出来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可以铸造大利器的铸兵大师。
关于张砚的消息就把不知多少势力的目光都落在廊源城了。如今关于“壮骨丹”的事又在廊源城？
怎么就这么巧呢？
这就巧了？更巧的还在后面：壮骨丹也是出自张砚之手。
这个消息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难以隐藏。因为只要一动，就会被人察觉到。可若是不动别人先动的话怎么办？甘于人后吗？于是这种猜忌直接就掀开了所有的面纱。
帮助青铃公主获胜的那门《药炼皮肉之法》；铸造大利器；还是杂学一脉的学家；如今还会一种连端山境武者都可以获得极大帮助和效果的神奇的“壮骨丹”。
这些本事任中一样都可以让一个人成为各方哄抢的稀缺大才。如今齐聚一人身上，除了惊骇和感叹老天爷过于厚待此人之外，那就只有一个想法：拉拢到自己的势力中去！
可是想要动手接触或者施展往日手段拉拢的时候又不由的顿住了手脚。因为这个张砚除了这些惊人的本事之外还有一个身份罩在他的头上：讲武院客教。
即便是客教但那也是讲武院的人啊！用强？这……怕是没人敢的。甚至于接触张砚都变得需要小心翼翼才可以，生怕被误会是在滋扰讲武院的人。
讲武院……实在是过于棘手……

第240章 不动
壮骨丹的消息爆出来之后带来的叠加影响一下就把张砚的名气从“有名”变成了“闻名”。
这其中有些人是有所预期但又没能完全预料到，有些人更是措手不及。
最没有让人预料到的其实就是讲武院的态度。
就像张砚一开始的时候就在提防的那样。他是不信帮助他进入讲武院的石轩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因为换位思考，他要是处在石轩的位置，要是遇到一个可以炼制壮骨丹这种奇宝的人也一样不想轻易的放手，就算不用“收归”那么强硬，也必然会留一些手段方便以后适当“拿捏”。
可现在就算石轩当时再怎么留下手段，可也知道拿捏不住这个本事一样又一样不断往外抛的神奇年轻人了。
光是一个壮骨丹，石轩或许还能靠着自己在北江郡的影响力和权柄强迫一下讲武院，以“庇护”为条件来交换张砚在以后关于壮骨丹方面的亲密程度。可当多了一个《药炼皮肉之法》的课项之后，石轩也就明白他的这个想法没用了。不然或许壮骨丹的消息还可以再瞒得久一些也不一定。
以及后面有冒出来的铸兵手段。前前后后讲武院会任人拿捏张砚？
绝无可能。
而一旦让讲武院盯上，或者说注意到，张砚在南渊国，或者说在整个人族的地界上都有了一张相当强有力的护身符。不说刀枪不入，但最起码鲜有人敢惹了。
追其原因，其实就是讲武院这三个字的分量实在太重，绝不是南渊国或者期内的所谓势力能够撼动的。
讲武院的由来贯穿了大半个人族的历史。甚至很多后世的史学家将讲武院的出现视为人族真正崛起的历史分水岭。
在讲武院出现之前，人族的日子比现在惨上百倍。不论是大国小国全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妖族宰割。甚至就像是妖族圈起来的牲口，不但要栽种粮食自己求活，还要接受妖族的劫掠以及屠杀。甚至妖族最喜欢的还是人族中老年人的血肉，认为有嚼劲香口……
那时候人族相对妖族而言羸弱得像个笑话。就算当时已经开始出现武者的苗头也根本改变不了大势，只能在一些无痛不痒的地方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更没有办法面对妖族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直到被后人尊称为武圣的徐风阳出现。以到目前为止人族武者有记载的最高境界，九门境后期。以此实力著书《武道精义》并在人族大后方建立起了讲武院，开始系统性的给人族里有武道天赋的人传授武道的各种知识。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讲武院还会参与到各国具体的军务和政务当中去。只不过后来在妖族和人族终于达成相对平衡的时候，讲武院一下抽回了自己四面八方的手脚，安安心心的守着讲武院最根本和最初的意志。一直到今天。
所以要说人族里哪股势力最庞大，最被人忌惮和依仗，那就非讲武院莫属了。这也是为什么南渊国的皇帝有权利指派讲武院的院判，却没有权利指派院长的原因。因为各国讲武院里日常杂务都是交给各国在打理，甚至里面涉及的一些费用都是各国国库在承担。为的就是利用讲武院来给自己国家培养合格的武者出来。但讲武院自有的独立性可不是各国有资格干预的。
也正因为讲武院庞大且深厚的实力和底蕴，这才让那些此时此刻巴不得将张砚掳走的各方势力挝耳揉腮的有些无从下手。
来硬的？先不说张砚是不是真如传闻里那般好对付，讲武院客教的身份你敢动？
那就只剩下来阴的和软的，这两个选择了。先后顺序应该是先礼后兵，到还不至于一上来就把对方往对立的方向赶。
这也导致张砚家里最近门口若市般热闹。一张张烫金的请柬跟雪花一样，多得吓人。用小妹张慧圆的话说，就这些烫金的请柬，刮下上面的金粉恐怕都比她在的木器铺一天买卖赚得都多。
不过请柬收了，张砚却没有露过面。全部让自己的学生周耘将一封封婉拒邀请的帖子在讲武院门口传递回去。礼仪上似乎很有分寸，可实际上谁也没能让张砚另眼相待。
不满的情绪开始在汇聚到廊源城的各路势力里慢慢累积。其中以一些势力庞大的为甚。他们在南渊国里向来无往不利，就算有时候力有不逮也是因为对手与自己体格相当。什么时候一个孤家寡人都敢给自己摆架子了？真就仗着背靠讲武院便高枕无忧了吗？
张砚如此一视同仁的拒绝，似乎清高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张教习可需要讲武院帮忙？我看教习最近在外身处风暴似乎有失足之险，让人担心。”
这是刘仁川在说话。昨天他就让人带了话给张砚，今天一大早张砚就到堂务楼里找到了刘仁川。两人坐下之后，刘仁川直接就把张砚如今看起来的困顿局面点了出来，主动表示讲武院可以给予他更多的帮助。
怎么帮助？张砚笑眯眯的看着刘仁川，却没有接茬。
刘仁川也笑着继续说：“可以给张教习一个固定的身份，成为讲武院里的直属正式教习，并且可以给教习最高的待遇和权限。希望张教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
虽然笑眯眯的，可刘仁川讲出来的言语却慎重无比。而且分量极重。
只要张砚点头，他眼下的困局就能立马迎刃而解，还可以享受到讲武院里集中了人族数千年来的所有精华学识，或为借鉴。从此，张砚就不再受一城一国的约束，彻底站在人族第一大势力的庇护之下。
“院长大人的好意张砚心领了。也感谢院长大人的关心。不过现在这局面尚且不至于到我应付不了的地步。况且我自诩一直与人为善，讲道理的话外面那些觊觎的人也应该会懂，不会过分逼迫的。”张砚直接就婉拒了刘仁川的好意。
或许彻底加入讲武院是个不错的选择。换在张砚踏入归神境之前还真说不准他怎么选。可现在嘛，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第241章 校舍
张砚没什么文化，在地球上也就义务教育量产次品的水准。顶多还涉猎了一些道门的冷门知识。但他到了荒天域之后总是会把以前学的不少东西重新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仔细品，有用，也是缅怀过往。
此时此刻张砚觉得自己身处的局面可以用一首郑燮的诗来比较。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首诗以前跑江湖的时候常听师傅念，以此来安慰自己身为龙虎山的弟子却整天为了一口吃的到处奔波，甚至下井倒斗。
与张砚当时“无所谓，反正都是混饭吃”的心态完全不同，张砚的师傅是对自己龙虎山弟子的身份很在乎的，也对自己迫于生计坏了龙虎山的威名倍感羞愧和耻辱。只能靠着一些精神上的自我安慰和麻痹才能坚持住。最后也是因为长期酒精麻醉拖垮了身体，六十出头就一命呜呼。
受以前师傅的影响，张砚对于郑燮的这首诗也很熟悉。以前师傅用来安慰心里的坚持和道门的执着。现在他用来同比自己的处境，以及明志自己超脱此界的信心。
刘仁川的好意也就是讲武院给出来的好意。讲真是很有诚意的，也没有附带任何的苛刻条件，甚至对于壮骨丹、铸兵这些方面提都没提。也就是说张砚只要答应成为讲武院的直属正式教习，那么讲武院就会全力庇护他。而张砚需要付出的就是身为教习应该做的事情。
可张砚最后还是拒绝了。主要不是担心自己被对方拿捏或者约束，而是因为本质上他与讲武院并不是一条道的人。目的地或许相同，但选择的路则是完全不一样。暂时借一下这个身份度过实力羸弱的阶段，之后张砚还是想要走属于他自己的路。
不试试看道门里那些传说中高高在上的修为境界是不是自己也能达到？
如此在道门看来如肥沃新地一般的世界，又怎么能没有道门的身影？
既然靠武者依旧难改人族势弱的局面，何不试试别的路子？
反正来都来了，这些都是张砚准备去走的路。而他也一直在为这些目标积蓄力量。如今不过是积蓄的速度因为有着这方天地的帮作弊加快了许多而已。本质上还是在张砚的规划以内。
但有些事也会常常出乎张砚的意料。他也时常根据事情的变化调整自己的计划。
就好像之前没料到那所谓的圣域会兴师动众的送那么多的功德灵气给他一样，事先他是没想到的。一如荒天域这方天地还能帮着作弊也是张砚没想到的。这导致他回到廊源城后还差几天一年却已经跨越了许多修士一辈子都无法抵达的境界。他的计划也在这些意料之外的变化里被自己不断的改变和提高速度。
事出突然的也不止上面那些，还有最近从向口赶回来找张砚的罗长山。
张砚是没想到罗长山会提出一个“学院”的概念。起初他是觉得有些离谱。可后面听到罗长山说此举的信心就是来源于他的本事，以及如今在讲武院里的身份时，张砚一下也跟着反应了过来，甚至觉得这似乎也是他一直寻找的一个机会。
或许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机会了。
于是张砚很快就把自己脑子里的一些想法讲给了罗长山听。将“摆脱主流学派”的影响作为突破口，说服对方把招收学生的目光拉到最低，从那些还未蒙学完成，或者刚要蒙学的娃儿身上做文章。
张砚有自己的考虑。娃儿越小，接触新鲜事物时接受能力就会越强。反之就会越弱。说是启蒙，可启蒙的读物里也是有灌输荒天域这边一些固有常识的意思在内。比如说关于武者的很多内容就让张砚嗤之以鼻。荒天域这边的人族对于力量的认知还是太狭隘了。
罗长山本来是不太赞同，因为启蒙会多很多事情。并且在荒天域的常识里，启蒙都没过的人根本没资格做学问。而罗长山觉得自己要办的杂学书院就是一个做学问的地方，又怎能让一群屁大点的娃儿掺和进来？
不过张砚的再三建议下，以及对张砚的重视，罗长山最后给了张砚一个活动的名额。最少一个，最多十个。在这个范围内可以让张砚自由招学生。甚至启蒙的事情也可以让张砚去做。若是有效，此法才会被书院在后面照做。
这不是张砚第一次见识到杂学一脉的这些学家们的“固执”和“矫情”了。不仅是罗长山这样，之前的两次茶会上张砚觉得几乎所有杂学一脉的学家都或多或少的如此。
习惯了，而且也不影响。张砚能借一个幌子收几个正儿八经的学生就是他最大目的了。
罗长山的动作很快。跟张砚商议好了之后就在廊源城附近寻找书院的位置。
首先不能在城里。张砚不懂为何，罗长山回答说“城里太浮躁，不是一个做学问的地方。”让张砚半天反应不过来。弄不懂“城里浮躁”这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最后只能归结于罗长山喜欢清静和山野的习惯所以倾向于把书院建在城郊。
总不能建在山野里结个草庐就收学生吧？
所以罗长山在廊源城城郊找了一个庄子，花钱买了庄子很大的一套宅子。说是罪产来着。原主人是廊源城里的一位官人，如今被吴远的案子牵连，脑袋都没了，家里人也散了，宅子被抄没成罪产发卖。因为这处宅子的位置很好，离廊源城不近不远，而且背靠山岳，前有河溪，景色怡人所以售卖的价就高。
不过再高的价在罗长山面前也就那样，连价格多少都没问，直接就拍板买了。
校舍定了，还需要一系列的修整。等到人到齐了就可以正式挂上牌匾开始收学生了。也会标志着南渊国这边的杂学一脉开始了一个前人所未走过的新路。忐忑和期望让已经须发花白的罗长山似乎焕发了特别的干劲，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年轻了许多。

第242章 前奏
“呵呵，张教习，再次前来搅扰也是无奈之举，还请教习多多包涵。”
杨杰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找上张砚还是这样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脸上在笑，心里总觉得别扭。这才多久？这个之前还被他当成案件怀疑对象的人就成了必须要“小心应付”的大人物了？
就连之前跑过来人五人六的特案司沈午鹫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如今说起张砚这个名字就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杨杰想着特案司接手吴远的案子也就算了，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好好的把廊源城这边的事情扫尾，然后返回郡守府复命。可谁知道眼看着事情就要结束了，却又收到了来自郡守府肖望承的亲笔令，让他务必在廊源城多留一月，守好廊源城城内稳定。看紧各方面聚集过来可能引发的各种问题。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杰是来侦办案子的，如今成了廊源城的暂代城政官一样。甚至需要小心翼翼的来找张砚，拿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杨大人太客气了。廊源城多亏了杨大人才重见光明，您在廊源城的功劳有目共睹，张砚也是真心钦佩和感激。所以大人有事只管说就是，张砚一定全力配合。”说实话，杨杰此来张砚是真没猜到原因的。但也知道应该是和他有关系。
杨杰见张砚还是这么客气，心里才算好受了些。但脸上却是一点看不出他的心思变化。跟着笑道：“张教习实在过奖了。廊源城的案子如今已经办结了。这是本官分内之事，功劳与否不敢说。而且这次来也不是要张教习为案子配合什么，而是另外有事。
张教习也知道，最近南渊国里方方面面不知多少势力都在盯着教习，心思也都大同小异。其中一些人……说实话，并不是那么好惹。教习又性子清冷，一直不理他们，估计那些人都憋着一口气的。
几日后便是教习要放新的大利器到店售卖的日子。我能问一下具体的利器数量吗？”
话说了一半，虽然没说完，但张砚也有些反应过来了。笑着比了三根手指出来。
“嘶……”
杨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诧异的说道：“还是三件？”
杨杰虽然不是廊源城的城政官，可是耳目不差，对于廊源城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是尽有耳闻。知道一月前张砚卖掉了三把罕见的大利器。其中两把落入了秀芽商号的人手里，一把在外。并且约好一月后再开店放货。
严格说起来一个月就能拿三把大利器出来卖这已经称得上是罕见的奇事了。一般铸兵大师哪个不是看年看月的才能拿出一柄大利器来？到张砚这里倒好，铸出大利器就像是不费劲儿一样。
可三把大利器虽多，但也无法对聚拢过来的那些势力给出交代啊！甚至于就算那些势力出于考虑会不去为难张砚，但他们相互之间的争执也是要分输赢的。更何况情况也不单单只是几把大利器那么简单，还有那种让武者心里狂跳的壮骨丹。
“是的，还是三件。杨大人可有什么指教？”
“张教习，指教不敢当。不过若是张张教习就这么把三件大利器摆上去，恐怕要出乱子。那些人都不是一般人，闹将起来廊源城里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收拾得住。所以本官此来也是希望张教习可以行个方便。换一种售卖方式如何？”
“换一种？还请杨大人明示。”
“拍卖。张教习可以在廊源城的拍卖会场进行拍卖。反正东西就三件，价高者得。这也是拍卖会的一贯规矩。也就可以让局面不至于乱成一团。”杨杰说出了他的想法，也是他今天拜访张家的目的。他太清楚在没有规矩的情况下那些大势力的人会多么难缠了。就算只是拍卖行的规矩，那就有章法可依，大势力之间就可以产生相互牵制，不至于一上来就一片混乱。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拍卖行里地方够大，环境比起靠近讲武院的背街巷口来也封闭得多。即便后面局面出现什么情况，也可以更有效的控制住。来张家之前杨杰已经先去拜会了城卫官周仓，与对方定下了到时候进城维持秩序的方略。同时他自己也会亲临现场，表示北江郡郡守府的态度，多多少少还是可以起到一些震慑的作用的。
不过换到拍卖行去，张砚身周的局面就会安全了吗？杨杰没这么想过。他要做的是出现混乱时不至于波及太大，稳住廊源城就可以。至于张砚，他很清楚那不是他需要去管的。现在明里暗里下场的大佬已经不少了，他算个屁。把他背后的肖望承叫来还差不多有资格参一脚。
张砚不会去揣度杨杰心里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一听之后还真觉得杨杰提出来的这个办法不错。一来比他标价售卖能卖出更高的价钱。二来拍卖行封闭的环境也让他更方便一些。
“大人这个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拍卖行那边我却没有熟……”
“张教习无须担心，拍卖行的事情我会落实好的。到时候张教习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那就劳烦杨大人了。”
杨杰深深的看了张砚一眼，最后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就告辞离开。
这边杨杰一走，周仓后脚跟着又来。样子急切。想要劝张砚别像现在这样固执。要么就选讲武院投靠，要么就从那些凑过来的势力里选一两个出来投靠，不然这事儿如何了结？
“讲武院其实是最稳妥的。张先生你只要点头，那之后就不会再有大麻烦了。要不然选择秀芽商号，他们背后是谁先生也应该清楚，再加上青铃公主的善缘在，也必然可以稳住先生周围的局面……”
周仓是真急了。他本以为张砚会直接靠上讲武院那颗大树，毕竟之前似乎也是有预兆的，不然就解释不了张砚拿出《药炼皮肉之法》的原因。可现在真到出事的时候，张砚却谁也没选。
这是准备硬扛过去吗？这是在玩火啊！
周仓并不知道张砚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踏入归神境，也是临时的更改的自己的计划。不然加入讲武院的确是他最优也是他一直在经营的退路。
看到周仓的焦急，张砚笑道：“周大人莫担心，我心里有数，到时候大人看好戏就是。”

第243章 聚首
廊源城不算什么枢纽大城，在整个北江郡里只算是中下级别的区划。所以比起向口而言，这边的拍卖会并不大。在廊源城这边的生意也一直不那么好，能够有资格上拍卖的物件很少，一两个月才会有一场拍卖。
接到杨杰的通知之后，廊源城拍卖行的掌柜狂喜不已。他很清楚最近廊源城里翻涌的风暴，明白这要是把风暴挪到他的这家拍卖行举行，不论结果如何，都绝对是一次求都求不来的扬名机会。而且还是在南渊国举国范围内的扬名。不知道东家晓得之后会怎么赏下来。
跟着，廊源城唯一的这家拍卖行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
场地自然是最大的会场，仔细清扫之后又用心的装点了一番。并且还准备了很多茶点给与会的人享用。以及所有的侍从都换上新衣袍，被严令不许出任何岔子。
等到四天后，拍卖行掌柜翘首以盼的日子终于来了。
何止是拍卖行的掌柜？整个廊源城里不知道多少人都等着这一天了。甚至这段时间是廊源城里各大酒楼、花楼、客栈很少有的生意爆满的日子。豪客多得比往年一整年见到的都多。
豪气的富商，豪气的武者。大部分都是外乡人，有些甚至口音都听不太懂需要人解释。
特别是那些豪气的武者。比起往日可多了太多了。而且都是两三天前才大量涌入廊源城的。没客栈了就高价抢房子，甚至好多地方都差点动起手来。要不是这段时间地方衙门和卫戍的兵丁加强了人手，廊源城现在说不定都开始现乱象了。
最紧张的除了杨杰之外就是周仓了。他已经在五天前就搬到了城墙上的箭楼里住了，方便随时进城。
那些大势力闹乱子周仓是一点都不担心的。那种乱子都有分寸，各势力都是有根脚的，闹大了他们跑得了谁？
真正麻烦和让周仓紧张的是那些后面几天陆陆续续得到消息赶来廊源城的武者。
这些后面才得到消息的武者明显都不是各大势力的人手，他们甚至都不是讲武院里出去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散在各地的流浪武者，或者是一些武者世家里的潜修武者。
这种武者因为根基浮动，或者根本没有什么根基，行为处事都全凭自己的喜好。很难利用外在力量去约束他们。甚至这些人中很多身上都还背了案子。就近三天，卫戍和地方衙门的人已经抓了六人了，都是在海捕文书上挂了号的。以为乔装就能混过关，最后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可混进来的就只有这六人吗？周仓不信。因为很多案子可都不一定有人证，悬着，只晓得是武者所为，谁知道是不是就有法外狂徒藏在这些进城了武者当中呢？这些人若是想要作乱，那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也最头痛的事情。
周仓手里就一个营的人马，除开四面城墙上必要的防备力量之外，他能抽调出来机动的人手也就五百左右。看上去不少了，可周仓心里还是没太大的把握。
一方面是拍卖会场，周仓需要重兵把守。另一方面张家也需要看护，甚至分了三十人过去，把张家小妹张慧圆都从店里喊回来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而远在向口的张顺夫妇也一样，受到了向口那边卫戍的保护，走的是石轩的关系。
尽管周仓已经将警惕提高到了最高，可还是觉得悬吊吊的不踏实。
之前去找过张先生，周仓的想法是劝一劝，不希望张先生因为一时的意气吃大亏。他也不希望失去张砚这样一个好不容易才结识的好友。趋利的心态有，也有真心的关切。可张砚叫他不要担心，还说“看戏就行”。一下就把他嘴里的话给堵了回去。
仔细分辨张砚不是在说胡话之后，周仓才犹犹豫豫的闭上嘴。好奇也忐忑的等着看张砚所说的好戏是什么。
一大早，周仓就站到了拍卖行的门口如一尊门神。脸上面无表情眼神更是犀利的从一个个走进会场的人身上扫过。不论这些人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是哪个，也不论这些人的修为是不是比周仓高，他的眼神都传达着一个意思：别让我难做，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舒服。
真正的大人物也有。比如说东军军帅的副官，来过一次廊源城的李赫。
以及刚刚从渊定皇城赶回廊源城，据说是为了给张砚镇场面的南渊国第一公主青铃公主。
还有廊源城讲武院的院长刘仁川，以及院判萧恕。
除了这几位之外，就算如杨杰这样的人物或者特案司的沈午鹫，以及一些势力派来的大掌柜，这些在周仓的眼里都算不得大人物。不过是传声筒或者耳目，真正能其直接作用和下手段，这些人还不够格。
另外就是那些通过威逼或者利诱拿到拍卖行准入牌牌的武者里。反正周仓就没有见到哪个是在通窍境之下的。甚至百炼境都有好几个。其中有些人周仓是听过名字的，这些人出名不单单是境界还是高，手段还是厉害，更因为这些人处事狠辣，有不少关于他们的血腥传闻。也属于周仓重点“关注”的对象。
“大人，张先生已经进去了。”
“嗯？到了？你看着这边，到时间就关门。按照计划来，迟到的谁也别放了。而且周围开始巡逻，但凡聚众的武者全部驱散。”
“是，大人。”
当然，今天的主角张砚不会从会场的正门进来，而是会选择从会场的后门进去。周仓也拐到后面，顺道检查了一遍后面的防务，最后在会场里面的一间小厅里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张砚。
“先生，可还顺利？”
“当然。还要多谢周大人给我家里安排的人手。不然还真有些担心。”张砚这话诚心实意。他虽然已经给家里人包括大哥大嫂都做了法器吊坠。可也不是万无一失。有周仓和石轩的保障，自然会更好。
“这些就是这次放的大利器吗？”周仓好奇的看着摆在张砚面前茶几上的三只两尺多长的铁盒，眼里也很好奇。他也是武者，对于大利器那是肯定眼馋的。同时也好奇今日张砚到底能把这三样大利器拍出多少价格。

第244章 压制
拍品一共三样，一把刀两把剑。都是近三尺的常规尺寸。而且比起上一次卖掉的那三样，这次的三件兵刃法器已经全都达到了“不入流中的上等货色”的程度，就差简单的刻上法阵就能直接入品。
倒不是张砚刻意为之，而是随着张砚炼器手段的进步而产生的必然抬升。就好比下限在提高，就算随手做出来的东西也比一开始刚摸到门槛的时候强得多。
另外，比起之前的短兵，这次张砚选择了可以适合大部分武者使用的正常规格兵刃，并不是他手里材料多了没地方用，而是他故意要拔高这一次拿出来的法器的诱惑力。
想要钓大鱼就得用最香的饵料。不然怎么会上钩，对吧？
而且这还是一个普遍“饥肠辘辘”的环境。对于大利器，张砚有信心在今天完成自己的转变。
巳时刚进，拍卖行最大的那个会场里已经座无虚席了。
因为并不是高规格的拍卖会场，这里的厢房很少，只有三五个，根本就不够到场的这些大佬分。所以干脆就用帘子全部挡了起来，摆上花遮掩，让所有的人都坐在大厅里。用前后的位置来区分地位，这样就不至于得罪人，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并没有卖关子或者让人干等着，巳时一到，一声拍卖行里惯例的钟声响起，然后张砚摇着一把黑白分明的折扇从后面走了上来。一同跟着他出来的还有三只被拍卖行的侍者捧着的三只铁盒子。放在台上的一张长桌上，一字排开。
“三把兵刃。一刀，两剑。标价和之前那三把一样。不过考虑到今天是拍卖，所以价高者得。一把一把的来的。先第一把吧。”
张砚笑眯眯的站在台子中间不急不慢的直接就进入正题。他甚至连拍卖行里的拍卖师都拒绝了，全程他自己来拿捏节奏。
“价钱一样，品相是不是也一样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从拍卖大厅的后面响起。引来侧目，看到是一个消瘦且黝黑的中年男人，似笑非笑的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勾勾的就落在台子中间的张砚身上。
这算不算找茬？自然算。不过有些人则是准备看热闹，有些人则是皱着眉头准备要帮张砚一把。
不过张砚的回应不但够快，也足够所有人出乎意料。就听张砚笑着说：“要买就叫价，买不起就滚。东西是好是坏买到手的人自然最清楚，用你这落魄户混进来显存在吗？”
就算是自诩跟张砚相当熟悉了的周仓也完全没有料到张砚会直接如此犀利的驳斥对方，甚至可以说是戏谑的在嘲笑对方。
“你……”
“闭嘴！”张砚一声冷哼，手里的折扇看似随意的朝着台下扇了一下。紧跟着所有通窍境以及以上境界的武者都看到一道寒芒从扇面上飞脱而出，速度之快，那些通窍境的武者只能看到一些很模糊的虚影，而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百炼境武者也只是勉强可以捕捉到那飞射而出的寒芒的大致轨迹。
猛的一下不少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扭头的有，盯着台上继续慢慢摇着折扇的张砚的人也有。
那来自大厅后面的质问声此时也戛然而止。
张着嘴，浑身微微打颤，一双眼瞪得老大，嘴巴根本不敢闭合，因为一柄一指长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小刀片就悬停在那人的嘴里，锋锐的气息已经让他的嘴里慢慢的溢出鲜血，和着口水往外淌，却一动不敢动。他很清楚，嘴里悬空的那片刀片可以随时削掉他上颚往上的半颗脑袋。
这是什么速度？是通窍境可以看到却根本无法反应过来避开的急速。因为被大片悬在嘴里生死不由己的那个家伙就是一名通窍境初期的武者。
“哼，果然！”
在场的只有来看热闹的沈午鹫心里一如张砚自己一样平静。一个可以屠杀数只圣王十数只灵将的人物，应付这眼下的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敢扎刺的人，不论是谁，在沈午鹫看来都要被狠狠的收拾一番。甚至弄不好的话还难活。
只不过沈午鹫也是频频侧目向那个倒霉蛋，他很好奇张砚现在用的这又是什么手段？为何看起来像是投掷暗器却又可以让利刃悬空，隔了如此远的距离居然还能轻松掌控？
除了沈午鹫对张砚的实力早有预期之外，在场的其余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微微张着嘴，一时间震惊得连表情都忘了管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嘴欠的人就跟他一样。担心我手抖被割掉舌头或者半片脑袋的话就现在滚。留下来的就是好好竞价。
诸位，可以开始了。”
张砚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有变化，语气也向来温和。只不过在刚才动手前有两句呛人的言语，之后就迅速的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学家模样。让不少人眨巴眨巴眼睛顿时有面对一只笑眯眯的食人虎的寒意。
场面一度僵住。但张砚一点也不急，朝着站在台上的一名侍卫招了招手，对方会意，按照之前的交代走到一柄兵刃面前将其拿起，然后猛的一挥，一道锐芒刀气顺着兵刃甩出，直接将边上的一块大石斩出来一道半寸深的刀痕。要知道那大石可不是一般的石头，乃是试剑石，硬度超高专门用来试剑和修筑堡垒的石头。
这一刀劈出去之后侍者就放下兵刃回到了后面。
“开元境初期的刀气可以斩开试剑石？！”
“关键是那人与试剑石的距离不下五丈吧？！斩出的刀气可以飞五丈距离再斩开试剑石？！那刀不会损耗元气的吗？！”
好东西就是这样，听得再多也没有亲眼目睹起来震撼。特别是在场的那些通窍境和百炼境的武者，双眼如被点亮了灯火，目光灼灼的就看着台上放着的三把兵刃。同时也不自觉的就将站在前面依旧笑眯眯的张砚的分量不断在心里拔高。
于是，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手套们尚未做声的时候，不少武者已经按捺不住的举起了手里的牌子，拉开了这场拍卖会的序幕。

第245章 咬钩
拍卖行的规矩就很直接，你在这里就别提什么境界，相互间就比谁的钱多。
武者其实是荒天域里最有钱的一群人了。但也要看比较的双方。比如跟讲武院比，谁也没他们有钱。但散兵游勇的武者或者世家的武者，跟南渊国里把持着各大暴利行当的商号比有钱，那就差得太远了。
开始的时候叫价的都是那些流浪武者和武者世家的人，他们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要拼一下希望可以拿到一把台上的大利器。
那是就算百炼境武者也第一次见到的大利器。看刚才那拍卖行侍者的试刀场面，那利器对于元气的保留至少是八成！甚至可能是九成！
这什么概念？这就意味着只要有那把兵刃，元气在许多需要依靠兵刃才能施展的战技时威能可以增加三到四成，甚至更多！
变幻过来就是最少提升自己的整体实力两到三成！
要不是现在场面实在是人多眼杂，而且周围顾虑太多的话，场中不少人已经暴起来要上手硬抢了。就算刚才张砚露了一手镇住了不少人，可那又怎么样？张砚就一个人，场中数百人，老子抢了就跑，你张砚又能怎样？
可当边上那些之前被张砚突然展现的诡异手段震惊到的各大商号的大掌柜们回过神来之后，场面就愈发的让那些没有太深根脚和底蕴的武者世家以及流浪武者脸色难看了。
贵？那是之前。现在这些兵刃已经可以算是“宝物”了，而且是具有极高实用价值的宝物。用钱就能买到？那钱就不是钱了。
什么？已经比竞拍的价格涨了三成了？也没多少嘛！再翻一倍怎么样？
翻了一倍还有人跟吗？还有？那就再翻一倍好不好？
……
用钱来解决一件事情，这不是武者的长项，而是商贾的。
更何况各大商号之间早就有多年的默契。谁手里现钱和闲钱最多，大家心里都有数。虽然身为手套要完成背后主子给的任务，但是钱票拼不过，或者硬来会伤害到商号的资金安全的时候，那就需要独立做决定的。
换句话说，谁的闲钱和现钱最多，那大家都会默契的让出来一把。然后是余下的第二梯队的几家争余下的两把。或者拼一把，或者相互在别的地方做交换，最后得出胜者。
你以为是在竞价？实际上是有限的几家在玩交换的游戏。他们这个游戏的门槛直接就把绝大部分人挡在了外面。就算有个别的人闯进了圈子，他们可以用抱团的方式把对方再挤出去。
这种玩法在商界里很常见。但让在场的武者们觉得极为憋屈和窝火。
他们不是没钱，只不过没办法跟这些南渊国里都数的上号的大商号比钱多。刚才叫价叫的起劲，如今一个个直接就哑了火。可心里的火气却越来越旺盛。
“张教习！”
突然一声带着元气的闷声从会场的左后方响起。那声音如闷雷，明明并不大声，但却像是锤头砸在心口，瞬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别是百炼境的武者的手段。声音中带上元气的特殊震荡，达到类似于音攻的效果。说不定这还是一门特别的战技。
不过这在张砚眼里一点也不稀奇。甚至他也不是第一见了。鬼物的鬼啸实际上异曲同工。甚至鬼王的鬼啸威力远比此时这人使出来的效果强得多。
拍卖的进程被打断。这本该是被场中所有人都抵制的事情，此时此刻却诡异的无人站起来喝止。
武者们希望看看打断后要说些什么。他们也并不想拍卖就这么正常的进行下去。出现变数总比他们因为钱少而一直当看客的好。
各大商号的大掌柜们不吭声不是因为他们怕了百炼境的武者。他们各自背后的势力还不至于对这种境界的武者说个怕字。端山境还差不多。
可比起武者们纯粹的想法，这些大商号的大掌柜们的想法可就更多了。他们要的可不只是几把兵刃，而是要的张砚这个人，或者说与张砚达成长久的利益关系。大利器、壮骨丹、药炼皮肉之法，他们都想要。
之前以为张砚会投靠到讲武院去。可如今看到讲武院的刘仁川院长和萧恕院判都来了，看似帮张砚镇场面，可张砚腰上还是客教的腰牌呀。这就说明这两位大佬与他们这些商号的人一样，都没能邀到张砚。
那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好奇张砚如此硬气的原因是什么。
那柄到现在还悬停在一个通窍境武者嘴巴里的薄如蝉翼的刀刃虽然惊了大家一下。可那并不意味着就能镇住场上所有人。就好比此时站起来的这个百炼境的武者。
大家不做声，不是真的想要看到张砚被这些武者难住，而是希望看看张砚一直这么硬气的底气在哪里。
包括讲武院的院长院判，甚至周仓都在好奇。
“放肆！拍卖行有拍卖行的规矩，你不想守规矩就滚出去！在这里打断大家的竞价是何意？”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等张砚开口。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怒声怒气的响起。乃是一直坐在第一排看戏又担忧的青铃公主。
青铃公主来此就是单纯的为了给她的老师镇场子的。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日夜奔波的赶回来。
如今见到有人开口打断拍卖竞价，青铃公主自然不会当没看到。在她看来，自家老师今天是需要有人帮助的。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此地虽然是拍卖行，可却跟拍卖行没有半点关系，而是张教习的私人买卖罢了。所以套用拍卖行的规矩并不合适。另外，我之所以打断诸位的竞价也是发现了一些不公平的地方，希望先让张教习解释一下，免得一会儿再生事端就说不清楚了，不会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青铃公主还准备说话，却被张砚摆了摆手开口止住了。心意张砚领了。可这场面可是张砚等了许久的，又怎么会让青铃公主把人给吓跑了呢？
让青铃公主重新坐下。张砚笑眯眯的看向站起来的那名百炼境的武者，说：“虽然不是拍卖行，但有言在先‘价高者得’，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对我们武者不公平，也对张教习没好处。”
“哦？愿闻其详。”
“武者才是这些大利器的使用者。但比起在场的不少人，我们这些武者此来财力欠缺。似乎必将错过。武者的东西武者却没权利去参与争夺。这就是最大的不公平。此其一。
其二，张教习如此区别于武者所求，以后必将恶了天下之武者。恐怕以后万事都不得安宁，如此也不妥当的吧？”
这人说完之后就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砚，看张砚如何回答。

第246章 机会
这人所说的“公平”其实从武者的角度来看无可厚非，但从别的角度去看就显得非常的可笑。甚至他嘴里的这种公平是直接建立在剥夺了张砚对自己物品的选择权的前提下抛出来的。
换成大白话就是：你的东西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要我们说了才算。
霸道吗？霸道，但很正常。武者嘛，而且还是百炼境的武者，霸道才是正常的路数。跟你和和气气的反而是少见的。这种境界的武者在南渊国已经算得上头部的高手了。鱼背山的宋青河将军也就百炼境初期而已。足见其强势。
若是单就这么强势也就罢了。不应该最后还夹枪带棒的发出威胁。
什么叫“万事不宁”，还不是在暗示张砚小心些，若不让他们这些零散的武者满意的话，以后他们就不会让张砚有好日子过。
至于怎么样的不安宁法？小到可以往你门口泼粪水；大到威胁家人出行安全。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对方这一席话一出口，张砚虽然笑容依旧，可眼神里已经布满了寒霜。这样也好，鱼儿咬钩的力度越大，越容易钓上来。
倒是把边上不少暂时没有吭声但偏向张砚的人听得眉头深皱。比如周仓，比如青铃公主，甚至比如看着热闹的沈午鹫。
“院长，您觉得张教习会怎么接招呢？”同样坐在前排的萧恕小声的凑到刘仁川身边搭话。
“呵呵，张教习此人神秘莫测，一身本事难以揣度。既然他选择了硬钢现在的乱局，那必然是有把握的。且看着就是。”
刘仁川没有说太多，但却也表示看好张砚不会鲁莽无措。另外，刘仁川有一点没有表露出来，那就是他从刚才开始，居然从张砚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如芒刺背的威胁感。武者的直觉向来不会有错，特别是这种对威胁的感应。越是境界高的人越是敏锐。如此说来，这张砚藏得之深，怕是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刘仁川和萧恕说着小话，台上张砚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口了：“公平？那这位觉得要怎样才算公平呢？”
“张教习问得好。商贾比的是钱票。武者自然就是比的手中实力。谁胜，谁就拿走一件大利器。如今三件，两件归我们武者比斗赢取，一件交由张教习拿去继续竞价。
当然，我们武者赢走的兵刃会按起拍价付给张教习钱的。”
这一番话已经不是强势了，而是狂妄。扫了张砚的面子，也明摆着要多吃多占不把各大商号以及其背后的势力看在眼里。
看似没脑子，可实际上却在给张砚下软刀子。不但要逼迫张砚还要张砚不管怎选都一样得罪人，费了心力的是要把张砚在今天之后的影响力压到最低。或许在对方看来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不能让张砚做大或者短期内不能做大，也不能到处交好，不然他们这样的根脚浅，实力相对弱的人就很难得到好处。也更别想再拿捏张砚。
而且对方也不是真的就一个人在狂妄的试探。他身边坐着另外两名同为百炼境的武者，以及十几名通窍境武者。单论武者实力的话，这一个小圈子在会场里也就比刘仁川和萧恕身边的武者差一点点而已。考虑到讲武院向来不参与这种纷争。说这些狂妄的武者是今天会场里拳头最硬的那一方也不过分。
就算边上站着的周仓也不得不承认，若是这些人闹将起来，卫戍的人马还真不一定收拾得住。
张砚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就转过弯来了。
都说强盗逻辑，眼前这个不就是了吗？只不过装了一番样子而已。厚颜无耻已经不足一形容了。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
张砚把手里的扇子一收，唰的一声，吓得某些人脚指头扣紧。接着笑道：“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我就亏了。两把兵刃只能卖起拍价。另外一把却由这么多商号来争，也不太公平。
要不然这样吧，再加一项。武者想要赢走兵刃也简单，上台来，赢了我就行。这样也让我涨涨见识，不至于捞不着好处。如何？
哦对了，还有，我这人手脚不知轻重，万一没拿捏好分寸，伤到了诸位也不太好，容易伤了和气。倒不如直接“不论生死”，这样万一出了意外也有说法，不至于造成误会。
可好？”
张砚的这些话就好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一块大石头，哄的一声会场里直接就议论纷纷起来。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想到张砚会以这种方式回击对方。或者说不少人看在眼里会惊讶张砚为何要去找死呢？
没错，就是觉得张砚此举是在找死。
周仓急了，青铃公主急了。
各商号的大掌柜们也有些急。他们担心万一张砚出个什么意外的话，他们手里的任务岂不是完蛋了？死了下金蛋的鸡，这种事情谁能接受得了？回去不被东家生吞了不可。
“哈哈哈……”先是一阵笑声压住在场的吵杂声，然后那人接着张砚抛出来的话头说道：“张教习果然有趣。也罢，今天就让张教习看看，我等这些零零散散在外求存的武者到底是不是轻轻吓一吓就能吓退的。
既然张教习想要玩，我们奉陪就是。不论生死，签生死状嘛，签就是。不过陪张教习玩，自然不会真把张教习如何。但若是赢了，这买大利器的钱可就要少给一半了。毕竟要顾忌张教习的身体，相对也要有些保障对吧？哈哈哈……”
“哈哈哈……”这些话自然引来了在场的所有零散武者的哄笑。不管他们中是不是真的认为张砚是在虚张声势，此时此刻还是要抱团的。不然还玩个屁。
不过三名百炼境的武者心里是有相当高的警惕的。同时也明白，张砚可以说“生死不论”，他们不可以当真，甚至不能把张砚伤得太重。不然光是坐在头排的刘仁川就不会放过他们。端山境啊！那可不是他们挡得住的。
嘲笑、看戏、好奇、期待、担心……情绪在会场里各人心里不一而足。
唯有坐在角落的沈午鹫脸上冷笑连连，看了一眼尚且得意洋洋的三个百炼境的武者，心里暗道：找死。

第247章 巍然
不论是地球上，还是荒天域，不论是古往还是今来，听不进好话的人总是占大多数。
你好好说话会被当成是怯懦和怕事，总有人凑过来希望用他们的性命来印证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种事情不鲜见，要么避开，躲远点，免得沾一身骚。要么就豁出去，给他们好看。
所幸这里是荒天域，所幸张砚此时是一个修为还算高的归神境修士。他有着很多办法来应对那些不能好好说话，总想着要来找他麻烦的人。甚至他铺垫那么久，钓鱼钓的就是这种人。
主动出击，总好过被动防御。
还是伟人的那句话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张砚本来就是要拿三柄法器引诱那些觊觎他的人冒头，重手处理一批，到时候也就能够让其他人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同时也要他们看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摆手制止了周仓和青铃公主的劝阻，张砚笑眯眯的用手一引，示意对方现在就上台来。之前一柄至今都还悬停在一人口中的利刃表示通窍境的武者对于张砚而言不存在威胁，即便是后期，面对张砚那透明急速的“暗器”几乎没有什么抵挡能力。更何况那是不是“暗器”都还不能确定。又是如何办到脱手后还能继续控制？这些都是个谜。谁也不知道张砚手里还藏了些什么。
或许最大的谜团应该是张砚本身。他明明根本不是武者，气血的波动实在明显绝对不是作假。那又是怎么拥有如此诡异且厉害的手段的呢？
莫非这是一种新的关于力量的路子？！
当然，能把问题拔高到新的力量的份上，也不是一般人了。刘仁川和萧恕都有这个猜测。沈午鹫已经不是猜测了而是早就笃定了这一点。至于其他人暂时还没多想，都定睛的看着走上前台和张砚相隔两丈站立的那名武者。也正是一直开口挑事说“公平”的那位。
“张教习，此地可不好展开手脚。你确定不需要换个地方吗？”
这里是拍卖行的砖石台子，并不是专门用来比斗的坚固石台。这种地方别说百炼境的武者认真动手了，元气鼓荡之下都可能直接坍塌掉。根本不是比斗的地方。
张砚却一点也不在意。笑着摇开手里的折扇，说：“不妨事的。此地虽然脆弱，可也不是护不住。这位直接动手就是，不用顾忌。”
“我叫陈……”
“不用了，对于你叫什么名字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动手，赢了你就付一半的钱再拿东西走。输了，呵呵，也就没什么可怨天尤人的了。”张砚笑眯眯的打断了对方的自我介绍。眼里的寒芒变成杀意。他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姓名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
气愤是肯定的，特别是下面坐着的人群里冒出些许嬉笑声，这更是刺人神经。人家连你是谁都懒得知道，可想而知是有多么蔑视你。心里的火气飞快就转变成了等会儿动起手来的力度。他本来是准备收着点手段的，赢了就行。如今他决定先给张砚一点苦头尝尝，让对方知道可以靠着奇巧的手段收拾住一个通窍境的武者根本不算什么，因为百炼境和通窍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请吧！”张砚摇着手里的折扇再次催促。他就是觉得对方上来之后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干脆，哪里会知道对方这是心里戏太多了所致。
“张教习请！”
“请”字一出口，那名百炼境的武者便直接一掌朝着张砚右肩拍了过去。没用兵刃，看起来也是一开始就打着主意不想伤张砚的性命。也让台下许多人稍微安了些心。
不过这一掌的分量也不轻，起码是用了六成力道。同时另一只手里那捏着一道元气盾，应该是在防备之前张砚甩出去的那种类似“暗器”的手段。
这边一掌拍出去，距离又近，只有两丈，一晃眼那掌力已经到了张砚身前两尺，眼看就要拍中张砚的右肩，这一下至少要拍断张砚上臂骨头的，甚至连带着肩胛骨都能给他震裂。
可再看张砚却老神在在的摇着扇子没有避让，也没有作势抵挡，脸上笑容依旧，眼里杀气也是不减分毫。让人看不明白。
“张先生小……心？”周仓一句话分成了两段在说，最后一个字被发生在眼前的诡异情况给生生的打断，余下的惯性念出来时已经不见那份焦急了，而是“懵了”。
因为那威势赫赫的一掌在距离张砚身前一尺多远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不对，不是停住，更像是拍在了一团无形的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之后便再无下文。别说掀飞张砚了，那一掌的威力连扬起大点的声音都没能够。
“呵呵，这是你在跟我打招呼吗？”
“你！？”
惊得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那名百炼境的武者迅速暴退，速度甚至比刚才欺近身出掌的那一下都要快上几分。明显被张砚身前那一面莫名其妙的诡异“气盾”给吓到了。
“那是气盾吗？是气盾吧？可为什么完全没有气感？而且还能将那一掌的力道全部泄走？”
“不是泄走，而是吸收！你看张砚身上还有地面可有任何变化？那一掌的力道一点没有外泄。”
“没外泄？那力道哪里去了？总不能是张砚硬抗下来了吧？”
台下的人里不少都看出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蹊跷，但谁也说不轻到底张砚是怎么办到的。这其实也是台上那名百炼境武者心里的惊吓和困惑。
明明一掌的元气和力道有真实的拍出去的感觉，一如拍在人身上的感受一模一样，可为何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呢？就好像错乱，那威能被别的什么东西给吸走了一样。
“还可以再用点力，我还受得住。”张砚继续摇着扇子。笑眯眯的却一脸的不屑。似乎是在嫌弃对方刚才没有吃饱饭没力气一般。
这种无形的讽刺更是让对方红了眼。
可接下来并未有任何的改变。不论是掌还是拳，甚至用上的百炼境的空手战技，依旧全都停在了张砚身前一尺有余的地方，不得寸进。似乎哪里横着一道无法被逾越的鸿沟。
如此即便反应再慢的人也看明白了，张砚必然是有某种极强的防御手段，类似元气盾却又更强。
当所有人都在猜测张砚这门手段的极限，能不能够抵挡住兵刃的战技冲击，或者施展时的消耗可以让张砚支撑多久的时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张砚手里一直摇着的折扇越摇越慢了。
扇面上白面的“道”字，以及黑面的“天地”二字似乎都在溢出些许的微光……

第248章 瞬杀
一连数道攻击甚至连张砚的衣角都没能吹动，即便战技都用上了还是如此。
这就不是赢不赢的问题了，而是下不来台了。
自己嚷嚷这要去比斗，结果人家笑眯眯的站着让你打，你却连人家的衣角都吹不动。若就这么下来，以后这名百炼境的武者铁定在自己圈子里名声彻底臭掉。
于是就准备拔出腰间兵刃，做全力一搏。
可他还未来得及拔刀，就见一直慢慢摇着扇子笑眯眯不动的张砚突然动了，身形一瞬间消失不见，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那名百炼境武者的身边仅仅两尺余的位置。
什么叫不动则已一动就要拿住你的命门？这就是了。
时机也恰到好处，刚好就是对方在准备拔出兵刃，单手伸向腰间身形出现破绽的一瞬间。
谁又能想得到之前一直老神在在笑眯眯似乎戏耍着对方，欺负对方破不了自己的防御的张砚会突然动起来？
就好像你一直在打木桩，结果木桩突然活了过来，你能想到吗？
况且张砚用的可不是什么身法，而是土遁术。事先毫无征兆，移动时也毫无轨迹，现身时更是直接乍现，跟武者的身法路数完完全全不一样。初遇这种瞬息移动的方式不论是谁肯定都会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武者练的就是肉身，不论是在极限状态下的反常规动作，还是分毫之间的反应速度，甚至是肉身的抗击打能力都与地球上的那些体修走的是同一类路子。所以即便张砚突然出手，抓住了对方一个破绽，可并不意味着对方就会任他宰割。
只见就在这分毫刹那之间，那百炼境的武者也不愧自己的境界和实力，强行扭转身体，来不及拔出兵刃那就连鞘一起朝着近在咫尺的张砚一击横扫。长刀当棍子使，同时身形前扑，想要用反常理的动向来错开张砚后面的攻击。
不得不说这一番临阵反应的确是妙到巅毫。
可惜。张砚既然动了，那就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了。
遁术现行的瞬间，手里的折扇已经收拢成“棍”似慢实快的朝着对方戳了过去。时间上也正好跟对方应变之后横扫过来的连鞘兵刃碰上。
“当！”
一声金属碰撞声轻响。之后张砚就和对方前扑的身形分开。两人错位足足两丈。而张砚不急不慢的转身。“唰！”摇开折扇。
张砚也不追，甚至身上炸开的气势也在刚才一瞬间之后又重新的收拢起来。
而对方，身子扑前出去两丈余才收住脚步，猛的一转身，脸上一下涨红到一种异常的暗红色。双眼突出，肉眼可见的血丝几息就填充整个眼白位置。
“你……”
砰！一句话尚未说完，这名百炼境的武者就突然整个炸开，就像从极高处摔下来的一枚西瓜，瞬间连皮带骨炸成一滩红白血雨。甚至台下三五丈内都溅到了。
倒是张砚提前就准备，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他前面，被血雨淋了之后显出一个圆球的模样。接着又随着血水掉落迅速的消失不见。
场中惊吓的人到此才“啊”出声来，又跟着戛然而止。偌大的会场里却清晰的听得到喘粗气的声音。
别说那些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的大掌柜了。就算是那些武者，或者如沈午鹫那样见多了血腥场面的人，同样没见过刚才这种把人弄成血泡泡戳爆的场面。那骨肉血液爆炸的恐怖声音估计会让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难以忘掉。
当稀碎得散在空气中的血腥为弥散开来之后，几个坐在前排的大掌柜直接就弯腰吐了起来，低头看到几块拇指大小的猩红块状物体更是吐得止不住，连滚带爬的就往后面避让。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提前离开会场的意思。
“呵呵，果然还是没能收住手啊。还以为百炼境的武者肉身强横，能受得住，结果却是……呵呵。好在签了生死状，不然还真要有麻烦呢。”张砚笑眯眯的朝着台下数百人两手一摊，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
张砚指了指面前长桌上的三把兵刃，说道：“刚才那一把我赢了，所以武者的两把兵刃现在只剩一把了。竞价又变成了两把。
那么接下来可还有武者上来跟我比划比划？规矩跟之前一样，签了生死状就能上来。放心，我这次一定再收点力道，生死状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有人愿意来试试吗？”
试试？还是逝世？这一看就可能是一道送命的题。
场面呕吐声此起彼伏中所有人看向台上站在一片血肉模糊中间却一身光洁如初的张砚，眼神已经全然变了。不论谁，都再不敢拿戏谑或者怠慢的眼神去看他了。换得最多的就变成了：忌惮。
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张砚一扇子点出去之后明明被对方格挡住了，却还是直接分了生死？
为什么会是一种整个人炸成碎片细末的死法？
甚至张砚最开始到底是怎么移动到对方身边的？又是怎么在前面毫发无损的挡住那么多攻击甚至包括两道战技的？要知道即便那是空手战技，可也是堂堂正儿八经的百炼境的武者在施展啊！而且至少拿出了七到八成的实力了。
最最疑惑的还是致死的那一击是怎么落到实处的？
这些问题想不明白的话谁敢上去跟张砚比？
别说在场的那余下的两名百炼境的武者了。就算是刘仁川这个端山境的武者也同样不敢轻易去跟张砚对手。
未知的压力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会抓后脑勺看不出任何端倪来。其实也是有人看出一些东西的。比如说张砚手里摇着的那把之前谁也没在意的古怪折扇。
要知道在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张砚可是拿着那柄折扇与对方的兵刃来了一次硬碰硬。一般的折扇受得了这种冲击力？而且之前张砚也是摇扇子甩出来一柄透明的刀刃，此时此刻都还悬在一个倒霉蛋的嘴里呢！
有没有一种说法是张砚之前的那些蹊跷的手段和击杀都跟那把折扇脱不了干系？毕竟张砚可是一个铸兵大师，以前没有过，却不代表现在不会有，是有这种可能的！

第249章 法宝
找到一个疑点然后加以揣测之后产生自己的理解，这就是大部分人认知未知时的习惯方式。
就好像用自己需要喝水才能生存这一条，去推测别的生物，然后得出水是生命之源这个认知一样。
可若是出现在你面前的生物其实并不是你这个世界的生物，本就不需要喝水呢？有没有这种可能？有！但几乎所有人都不太可能想得到，甚至就算想到也会很快就自我否定掉。因为这颠覆认知。
好巧不巧，张砚在荒天域实际上就是一个来自外世界的存在，他会的东西根本就与荒天域这边的很多常识、认知都不沾边。用已知去推测未知的办法放在他的身上并不合适。
“嗯？之前不是不少人都在叫好吗？都觉得竞价对你们武者不公平吗？怎么现在给你们用拳头自取的方式又不吭声了？啧啧，不会真就怕了吧？给你们说了，刚才是意外，这一次我一定当心一些，一定不会再弄得这么乱了。来吧，再不来的话那就继续之前那样三件兵刃全都竞价了。别说没给你们机会啊！”
张砚笑眯眯的说着嘲讽的话，言语间的讽刺意味也丝毫不隐藏。一条命不足以震慑所有人，至少还需要一条才够。
当然，张砚的嘲讽或许落在一些已经用自己的认知推测并得出来一个大致结论的人来说，也可以当做是“虚张声势”。
因为有不少人通过张砚之前的种种动作，推测出来张砚的根本还是那把扇子。或许一开始就动兵刃，以最强的战技突破防御，避开与那扇子接触的机会，应该能赢，至少就算输也不会像前一人那样惨死当场。
这个险，在半价拿到一柄极品大利器的诱惑下足够让人冒一次了。
“张教习好手段。我也来试试，还请张教习指教。”
又上来一人，同样是百炼境的武者。虽不情愿还是签了张砚所说的“走个过场”的生死状。但言语上已经没有了之前一人那样的狂妄了。甚至还带了些许柔软在言语中。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想要缓和关系，让自己万一出现什么变故时不至于陷入死路。
张砚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甚至眼里的杀意都收了起来。
“张教习的手段堪称稀奇且厉害，在下不敢托大，唯有以兵刃对之，还请教习当心了。”
“好。请！”
同样当张砚的“请”字脱口，对方就有了动作，唰一下拔出腰间长刀，双手握持立即就是一招战技使了出来。那外溢的元气威能如炸弹一样直接炸开，脚下的砖石瞬间被炸飞出去。本就不结实的砖石台子一下就有崩塌的迹象。
不过这一次张砚还是没有动，摇着折扇就等着对方的兵刃斩过来。
一如先前那样，无形的屏障挡住并且吸走了所有的战技威能，连声响都没有，甚至那些余威都一并被吸得干干净净，让本来会被冲得崩塌的砖石台子离奇的留存了下来，仅仅只有对方发力时脚下那一片有明显的碎裂，之外都完好无损。
“这就是百炼境武者的战技威能？不过如此。”张砚笑了笑，脚下一动，身法展开，速度居然也是不慢。但浑身上下一点气息波动都没有，平稳得如同闲庭信步。
可正当对方要回身兵刃招呼的时候，张砚的身形一下就消失了。出现在另一侧，又来了一次遁术的瞬息移动。
“来得好！”
似乎就是在等张砚这种变招，当张砚的身形欺近的瞬间，他的对手一声暴喝，似乎藏了许久的一招大战技猛的砸了出来，近在咫尺，而且还是突刺类的单体战技，看样子誓要突破张砚的那一道无形的防御屏障。
不过想法虽好，可现实却很残酷。只见张砚不慌不忙的摇开折扇，扇面黑色的那一面朝外，上面“天地”二字生辉，如打开了盖子的井口，鲸吞一般直接就把那本来看似无坚不摧的突刺大战技的所有威能全部吸了个一点不剩。甚至张砚连脚下步子都依旧保持闲庭信步的模样未有分毫凌乱。
见自己藏好的招数还是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那人眼里多了一抹慌乱，心里估计是感觉到赢不了了于是想要拉开距离认输，不想要再继续拼下去。
可张砚乃是修道之人，讲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说了要拿人命立威那就一定要拿够。一条不够至少两条。如今都打到这份上了怎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于是脚下用劲跟着就贴了上去，手里的折扇也再次合拢如棍，朝着对方的面门就是简单直接的一戳。
“不能接！”这一下吓得对手亡魂大冒，脑子里想到的就是先前炸成碎末的那副残酷的画面。连忙扭身想要避开。
不得不说武者对于身体的掌控的确是厉害，那么近的距离也可以完成极限的避让。让对于体术并没有多深涉猎的张砚一下也有些跟不上趟了。
“我认……”
不过想要认输还是晚了。因为张砚的身体或许在腾挪上跟不上武者的节奏，可扇子一甩，一柄透明的食指长短薄如蝉翼的飞刃跟着就被他甩了出去。速度远在他的身法或者遁速之上。眨眼不到就已经到了对方面门！也把对方最后一个字生生堵在了嘴里。
这飞刃就避不开了，只能格挡。可兵刃刚抬起来，就听到“噗呲”一声轻响，兵刃上微微一颤，从中被直接削断！接着在难以置信的表情中，近身的元气盾如纸糊的一般全无用处，坚韧的肉身也一样没有抵挡分毫，骨头、皮肉在细薄的锋锐下直接被切开。
甚至连血都暂时来不及喷涌出来。
“咯咯咯……”
喉咙发出怪音，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跪下，噗通一声，紧接着一顿，脑袋便从肩膀上掉了下来，喷涌而出的鲜血如喷泉直上足足五尺多高。
台上张砚笑着摇着手中扇子，这着面前的鲜血喷泉。
不忘根本扇。法宝。
一吸一吐之间便是道法之根本，以及天地威能相互转换的本质。
不仅仅只有结结实实的接触才能一展威能。扇骨甩出去的飞刃也可以。两者区别不过是将吸收的力量用哪一种方式再释放出来而已。本质都是一样的。

第250章 新路
前后两条人命。血淋淋的把整个会场都弄得一股腥臭的气味儿。
张砚挥了挥手，平地起风，如龙卷，把地上四溅的血肉渣滓，甚至是会场里的那些难闻的气味儿统统卷起。气味甩到窗外，血肉渣滓聚拢成一股，最后安稳的装进角落里几只空置的大木桶中，让人抬走。也让拍卖场的人明白为什么张教习要人提前准备好这些木桶了，原来是这么用的？如此一来那岂不是早就有预谋的？
虽背脊发寒，但拍卖行的人谁也不敢把心里的这些想法讲出来。
其实张砚敢做，就不怕被人知道他的想法。在场的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谁能瞧不出今天这一趟乃是张砚故意设的局？
立威嘛，拿人命来立威，顺便还是如今这种各方势力众目睽睽之下，效果自然是最好的。只不过这场面确实是血腥了一些。
但张砚自己觉得倒还好。但凡在鱼背山上待上一个月，刚才这些场面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能适应了。
另外张砚也是想要实测一下自己的“不忘根本扇”实战时的威力如何，也没去收什么力道。如今至少让他看清楚了这件法宝，也是他第一件法宝具体在面对武者的时候表现是什么样了。看起来跟他预计的差不多。
目前百炼境的武者就算是后期实力也无法靠着战技就突破这件法宝的吞吸防御范围。并且持续性很好，战技的话，对方全力之下也能生生吸收四到五次。然后释放出来时可以选择分次释放，也可以选择一次性释放。
倒是那扇骨甩出来的“飞刃”有些出乎张砚的预料。速度实在太快的，也太锋利了，与扇子本体之间的联系也极为紧密，反正三四十余丈内是完全没有联系的生涩感。
可谓把御空术的多变和诡谲发挥到了极致。一共十六跟扇骨，可以发出十六把飞刃，可单发也可以一起发出去。其中的操纵也是这件法宝的必修课。目前张砚可以同时御使六把飞刃并能在实战中拿出来。再多的就需要后面继续熟悉才行了。
“还有人愿意上来试试看吗？”
会场里鸦雀无声，就连刘仁川也虚了虚眼睛，对于台上笑容满面的张砚，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同时也暗道“果然”，他的直觉没有错，这个张砚藏得实在太深了。抛开那些手段和那把扇子不说，就说最后那挥了挥手便扬起的风卷，居然灵活得如同活物一般。这又是怎么办到的？
看起来这个张砚身上真的存在一个力量的崭新路子，而且是一条极其厉害的路子！这个发现才是刘仁川最在意的。毕竟对于讲武院来说，多出来一个新的力量道路，意味着什么，有什么影响，这些都未可知，却又值得深思。
至于其他人，此时都不准备多说什么了。人家拿了两条人命来立威，而且还是两个百炼境的武者，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传递一个意思：我不好惹，大家正常往来就可以，谁想要动歪心思那就先自己掂量掂量吧。
一个可以确确实实连斩一名百炼境初期和一名百炼境中期武者的人，这实力放眼南渊国也完全称得上一句“强横”了。
再去威胁这样的强人，花的代价不小，后患不少，但凡有得选，谁也不会去做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于是各大掌柜虽然心惊肉跳，可也算沉住了气，此时就想着先把那三把大利器分掉，然后就离开会场，尽快把这边的消息传回去才好。
问了两遍，甚至张砚还特意点了点余下的那名百炼境的零散武者，问他要不要上来试试。差点把对方吓的夺门而出。于是作罢。
到此，张砚立威的目的才算达到了。后面只需要慢慢把自己的实力往别的方面延展就可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南渊国里就不会再有人敢来招惹他了。
接下来的竞拍也算顺利。零散的武者们彻底成了看客，还没人敢提前走。忐忑着，又心里羡慕着。
最后三柄大利器都以起拍价往上涨四成的合理价格成交。张砚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也答应了这些大掌柜一起凑上来的当晚宴请。
事情办完了，立威也立了，不能还摆架子，适当的相互熟悉也是好事。更何况这些有钱有权还门路广大的大商号对于张砚来说也是极好的客户。不论是售卖法器，还是丹药，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这些关系。
拍卖完了之后周仓过来拿走了那两份生死状。有这东西在张砚最后的一点麻烦也都不存在了。
“张先生倒是瞒得我好苦哟！早知道先生有这番手段的话我也乐得看戏了。”周仓有很多话都没说。比如他知道张砚这一身本事绝对不是以前就有的。不然岂会被吴家父子算计得差点死掉而后充军？不是以前就有，那就是最近才有，最多就是从军之后才有的。可那才几年？满打满算三年都没有。
什么路数三年不到就能连斩两个百炼境的武者了？！周仓觉得回去后还得给自己儿子再交代交代，无论如何得抱住张砚的大腿，好赖还得再学点东西回来才行。
跟着一众大掌柜在酒桌上，张砚全无之前的气势，一顿酒喝完，已经醉醺醺的了。尽管他喝的只是果子酒，可酒量在那儿摆着，就是一个渣滓。他实在理解不能，为何自己肉身都淬炼多次了却对酒依然没多少耐受。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快亥时了。
虽然有周仓的人帮忙传话，可王兰萍和张慧圆还是等着张砚回来问了清楚才放下心来。今天突然重兵保护，不让出门，着实是吓到两人了。
“明天记得去王家庄子一趟。你大哥寄回来的那些东西里有一份是给王家的，还有你大嫂的家书，你一并带过去。”
“好，知道了！”
张砚应了一声便去洗漱干净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见家里人已经熄灯，他便直接进了三清神龛的静室，准备打坐一晚，顺便捋捋自己今日所得。特别是今后方方面面他接下来的应对方略。

第251章 递进
一大早张砚就在堂屋里坐着了，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翻看着这几日木器铺的账本，以及张慧圆最近完成的识字课业。
“很好。以后这些账目你自己打理，钱票的支取和流出你自己掌握，一应的流程和防备你也应该心里有数了。继续保持住，等下月你就可以接掌柜的位置了。到时候再给你配一个账房就是。
还有就是这些课业，还有不少欠缺。多琢磨琢磨，其实这些东西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开了窍就不难了。”
“二哥，我真的可以当掌柜了吗？！”
“当然。廊源城这边的生意已经很纯熟了，路子也清楚，你只要把账目弄明白，把往来的各个钱票环节都搞清楚了，那就完全可以接掌柜的位置了。我对你有信心。”
“可是……二哥，我还是有些怕。”张慧圆虽然兴奋，也对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努力能有回报而雀跃。可事到临头的忐忑还是有不少的，毕竟她才多大？二十都还差三年呢，如今就要独当一面难免有些心里不踏实。
“怕什么？方方面面你都弄明白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咱做的是一手钱一手货的买卖，不走门路。而且廊源城这一亩三分地谁还能给你使绊子不成？呵呵，小妹，胆子放开些。就算你赔了，不是还有向口的大哥帮你填窟窿吗？哈哈哈，他之前来信可是说了向口那边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月营收已经快是廊源城这边的三倍了。”
听到二哥的鼓励，以及大哥还能帮兜底，张慧圆一下就不慌了。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至于现有掌柜的去处，张砚之前就给她说过，暂时辅助她当稳掌柜。一旦有新店开业就需要顶上去，所以不会把人晾在一边。
而且张家的轮椅生意已经因为向口的枢纽交通的便利有了不少的名声，一旦等张顺那边的脚跟站稳就会继续考虑第二家分店。时间上算的话最迟再等两月就会再有一家店开张。
之前张砚跟大哥张顺往来信件里聊过。第一批的分号就定三家，要把整个北江郡个覆盖掉。之后稳住北江郡的盘子之后才会继续往外扩。
其实若找一个大商号合作的话会更好，利用对方的人手和商路，再加上雄厚的资金可以一年内把分号开遍南渊国都不是问题。甚至加上张砚现在的影响力，对方还不会吃相太难看，保证张家的利益那是绝对没问题的。可这样一来张家就会不可避免的与某些势力牵扯得太过紧密。这不是张砚希望的。所以先把北江郡铺上，别的地方只能慢慢来。也可以让大哥和小妹有一个适应和进步的过程。
自己家的生意，始终掌握在自己家人手里才最稳当。更何况，轮椅生意不过是敲门砖，打响张家木器铺名头的，后面张砚还另有计划，暂且不表。
吃了早饭张砚就出了门。他也不矫情说自己现在修为如何如何，地位如何如何，家里人的事情本就该他出马，这跟他如今什么修为什么地位没半点关系。
不过改变也是有的，那就是推推车这种事情肯定用不着张砚动手。曾浩屁颠屁颠的就很自觉的上了手，一膀子力气也不小，没有因为读书而疏忽了锻炼身体。用罗长山的话来说就是：身子骨都弱不禁风，还指望靠学问闯荡天下？一场风寒就能把你命收走。
所以杂学一脉向来有自己的强身术。不然罗长山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这么能喝，那是有身子骨做支撑的。
以前曾浩在廊源城的时候就总是喜欢跟着张砚，张砚也时不时的会给对方将一些理念上的东西让对方自己去思考。毕竟所学不同路，不能讲太细，不然学问杂了就坏事了。
不过这一次曾浩回来最缠的乃是张家小妹张慧圆。几乎是张慧圆走到哪他就跟着走到哪里。一张舔狗的嘴脸看得张砚很是婆烦。
倒不是瞧不起曾浩，相反张砚是认可这个少年人的。只是单纯的看到有人惦记自家妹子自然产生的排斥反应。
张砚也问了小妹，小妹笑了笑说她想再看看，也明白曾浩那么殷勤的意思。一副“我早懂了”的样子，也没有娇羞。这方面比大哥张顺强太多了。
“张先生，等书院建起来了之后我可以跟着您学些东西吗？”
“不行。”
“先生，我会很听话的。不会埋没您的学问。”
张砚板着脸。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拒绝曾浩的同一个问题了。脚下不停，继续说：“我已经把《九章算术》的大部分内容交给罗前辈了。你要学就去找罗前辈学，我这边没东西交给你，而且你天赋不够，也学不了。”
“先生，师傅说我挺聪明的，天赋怎会不够？”曾浩郁闷，他觉得张砚是在敷衍他。
张砚耸了耸肩。依然摇头道：“我说的是天赋，和你聪不聪明没关系。就算你再聪明一倍在我这里还是天赋不够。不是一条路子。所以你以后进学就别老想着我了，我手里的那点东西其实并不多。能说的我以后会慢慢拿出来交给罗前辈的，你也不用气馁。”
“先生，您是不是想要在书院里教授您杀戮那一面的本事啊？”曾浩也反应了过来，毕竟他这种聪明人再聪明一倍都不够资格跟张砚学，那自然就不是学学问了，而是别的如武者那样靠“天赋”入门的路子了。更何况他可是听说了，张先生除了是一位博学的学家之外，还是一名很厉害的强者。
“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这一门的门槛有些高，能找到多少学生我也不清楚。且行且看吧。”张砚倒是不着急，因为他早就找到了一个娃儿做自己的记名弟子了。先教着，以后再慢慢找，随缘嘛。
到了王家庄子，张砚已经算是这边的熟面孔了。一路找到大嫂娘家。
王石还是老样子，连同他的两个大块头儿子也一样，很热情，特别是对曾浩，硬要拉着中午喝酒，就喝张砚带来的几坛子老酒，那是王芹从向口那边托车马行捎回来。至于张砚，他们到没有劝酒，知道张砚的酒量没劝的必要。
“叔，喝酒之前能说个事儿不？”
“说。”
“我想把小石头接到身边去，带着他学点东西。”

第252章 忽悠
小石头是王石的小儿子，王芹的幺弟，大名王碾，刚满七岁，虎头虎脑的很是敦实。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很是活泛，而且也是张砚到荒天域之后接触过的人里面唯一一名拥有不错修道天赋的人。
也是目前为止张砚收在门下的唯一一名记名弟子。
而且两人如今还是姻亲关系。这个中的缘分也似乎冥冥中自有天定。
王石五大三粗的模样出了名的耿直老实，但并不意味着他傻。相反，他有一种老实人特有的通透。
就拿王芹的婚事来说，一开始还是有一些庄子里的长舌妇嚼舌根说王石给女儿说了一门残废的婚事，嫁过去要一辈子吃苦云云。可后来如何？单单那场婚宴就吓得王家庄子里所有后来知道消息的人彻底闭上了嘴。不说周仓周大人，连东军军帅都派人到场恭贺，这张家能一般？
如今王芹已经跟着丈夫去了向口拓展生意去了。日子少得了奔头？张家二哥甚至成了廊源城讲武院里的教习，身份岂是一般人高攀得了的？
这门婚事现在也成了王石“慧眼识人”的佐证。庄子里谁敢给他脸色？
虽谈不上父凭女贵，但也因为女儿的婚事，实实在在的让王石一家得了以往没有的尊重。
而且王石看得明白，亲家家里如今话事的不是张顺，而是张家二哥张砚。他虽不清楚张砚有什么本事，但也晓得那一定是异于常人的大本事，不然能当讲武院的教习？能让那么多大人物来给面子？
所以张砚提到小儿子王碾，王石愣了一下，然后摆手就让自己的大儿子把正在门口拿小棍准备戳破推车上的糖口袋偷拿一块糖出来解馋的小屁孩儿揪了进来。
“张家二哥，你能看上这娃儿是他的福气，以后就让他跟着你，给你端茶倒水跑跑腿。要是不听话你尽管揍！”王石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小儿子推到张砚的跟前。
“呵呵，叔，小石头也是我弟，怎能不好好待他？您放心就是，他跟着我是学本事的，不是打杂的。”张砚虽然知道对方可能说的是真心话，而不是客套，但他也要说清楚，他可不会亏待王碾。
王石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板着脸告诫王碾一定不能皮，不然他就到廊源城去找他，用家里的擀面杖帮他松一松皮子。
“爹，我舍不得你！”
“滚蛋！你嘴都要笑裂开了！小兔崽子！”
王碾不是个会装的娃儿，想要表达一下不舍，可脸上的笑容根本难以控制。心里雀跃非常。终于不用待在家里被两个哥哥加一个老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了。
扭头看看温文尔雅的张砚，王碾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挨揍了。毕竟张家哥哥看起来又不凶，肯定不会打人的。
正事就这么算办完了。王石放心的把自己小儿交到张砚手里，更知道这是他家娃儿难得的机会。王家是不是真能发迹还得看这小娃跟着张家二哥学得如何了。
之后就是一顿好喝。两坛子烈酒应是被王家父子三人加上曾浩一顿就干完了。甚至曾浩这次比上一次状态还好些，虽然醉醺醺的可尚且走得了路。
“我就，就知道今天好喝一顿。出，出门前煎了一副壮酒量的药喝了，不然今天又要走不动道。”曾浩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之说出了师门一大秘密。边上张砚听得眼珠子一亮。
回去的时候王碾坐在推车上，曾浩一摇一晃的跟在后面，张砚推着车。
“哥，我已经能把那些小毛虫都引进肚脐眼下面了，它们现在老爱在我浑身乱串，暖洋洋的怪舒服的。”
王碾看了看醉醺醺的曾浩，他对这种状态的人可太熟悉了。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对方都记不住。于是小声的跟推着车的张砚说着他们之间的秘密。
“很好。这次带你回去进学就是要给你安排后面的修行。你如今已经有了很好的气感了，甚至已经有有引气入体的迹象，缺的是一门合适的功法引导。”
“哥，我什么时候才能玩纸人人呀？”王碾目前的修行动力就在于“好玩”，纸人符对于他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张砚那样操纵一张纸人跟自己玩耍，当自己的小跟班。甚至帮自己写字完成烦人的蒙学课业？
“快了。等你踏入引气境中期就可以试着学符箓手段了，再等符箓手段熟悉了就可以学纸人符也就可以操纵纸人玩儿了。而且在学纸人符之前还有很多有趣的手段可以学的。比如《阴阳瞳术》，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到时候等你踏入引气境我就教你，好不好？”
“嗯！哥，我会努力学的！”
张砚很满意。一个听话的学生的确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不过学道可没这么容易，而且也不是总那么有趣。他之所以能够到了荒天域之后就直接上路顺风顺水并不单单因为他继承的这具身体天赋超群，更有他在地球上的时候被自己师傅十几年如一日的严厉劝学给劝出来的。有基础打底，学道才能有根有据，不然就算把道书放你面前你也看不懂三言两语，更谈不上入门了。
不过这些张砚都没说。娃儿嘛，不能打击积极性，等日后慢慢教就是了。而且王石也说了，王碾皮实得很，从小挨揍都挨了上百次不止了，不听话揍就是了，一顿不够就两顿，管用得很。
回了家，张砚将王碾的事情给老母王兰萍说了，王兰萍高兴得不得了，对于小孩她是打心眼里喜欢。念叨着两个儿子给家里添人口已经好久了，虽还未成，但提前带个娃儿也是热闹。加上王碾这小子嘴甜，长得又敦实可爱，很招人喜欢。
把王碾安顿好之后张砚就出了门，送醉醺醺的曾浩回客栈休息。最近罗长山在跑校舍的事情，没工夫管曾浩。而且听说已经有几个杂学的老学家到了廊源城，跟着罗长山一起很是有干劲。据说校舍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并且已经在编撰第一批的杂学教材了。

第253章 初六
廊源城里最大的酒楼今天被整个包了下来。酒楼东家也亲自坐在柜台里镇场面，掌柜则是跑到了后厨，一脸严肃的盯着后厨里一应厨子和伙计在忙碌。今天酒楼上下可都出不得岔子。
今日是周仓五十寿辰，是整寿，所以大摆酒席。
一般而言，像周仓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很少会在酒楼里摆酒席的，都是在自家的大院里摆酒庆贺，宾客也是登门恭喜，一来一去也能彰显重视和隆重。
可周仓虽然身份和地位都不低，可却是卫戍的官。这里面就有说头。
在南渊国，各地卫戍的主官，也就是城卫官都是异地任职，会远离自己的家乡，而且一般情况下不允许举家随行，求学可以例外。所以周仓在廊源城这边是连宅子都没有准备的，吃住都是在卫戍大营里。身边唯有儿子以游学的名义跟着他在廊源城讲武院里进学。
所以即便是整寿，也并没有家里亲戚过来，也没有宅子可以用来摆席，更不可能把席面设在军中。酒楼也就成了周仓的唯一选择。
虽说是包下了整座酒楼。可是设的席面其实并不多。一共十三桌。其中军中的袍泽就占了九桌。余下的三桌乃是地方上的各种关系。有大商贾，地方衙门，也有讲武院的一些人。
周仓一大早就换上了自己提前就准备好的崭新的长袍，系上玉带，带上头冠，今日这一身行头比往日总是武士袍来得轻快得多。
“父亲，孩儿给您磕头了！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康健，诸事顺达！”
周耘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给他老子磕头祝贺，双手奉上贺礼。是一件铜镇纸，造型奇特，居然是一片连绵山峰的样子。
周耘镇纸把玩了几下，赞了两声然后让副官放到自己书房去。这东西其实周仓不缺，但儿子的一片心意又怎能不让他心情愉悦呢？
“哈哈哈，耘儿也算有心了，为父正好缺一方趁手的镇纸，你这倒是想到了，好！”
周耘磕完头也站起来笑得开心。但心里也在嘀咕，本来他应该有更合适的礼物送给父亲的。可惜，被人抢走了主意。还不能说。心里也是憋得有些难受。
周仓处理了一些简单的公务之后就领着一众亲卫提前去了廊源城里预定的酒楼。军中换岗之后，大队人马才会过去，周仓要先去招呼来客。
地方衙门的人其实没请多少。一来本就有些避嫌的意思，军政两条道，走太近没好处。二来也是廊源城这边地方上刚受过巨震，九成的官人都不在了，新换上的基本上都是郡守府那边过来的，人面上也不熟。
多的是廊源城这边的商贾以及世家。这些人其实才是廊源城所谓“上流”的主要组成部分。这些人就算周仓没去邀请也会主动找过来的。拒绝掉可以拒绝的，剩下的那些不好拒绝的也还是坐了两桌。
……
陆陆续续的人就到了，等到军伍上的头头脑脑轮岗过来之后酒楼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周耘一直站在父亲身边，父亲的人脉他也要一一应付，混个脸熟，也学学父亲在待人接物上的手腕。
“父亲，张先生来了！”周耘眼尖，看到街面上远远过来的张砚，连忙给身边的父亲提醒。
“嗯，看到了。你去迎一下。”周仓调整好脸上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走来的张砚，同时示意儿子迎上去以示尊重。毕竟周耘乃是张砚的学生，学生出去迎老师这不算献媚，也不会引起张砚的反感。
周耘应声迎了上去，同时也注意到了周耘身边跟着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以及小孩双手捧着的一只看上去颇有些分量的盒子。
“先生。”
“嗯。到你父亲那边再说。”张砚笑着拍了拍周耘的肩膀，并未停下脚步，继续朝着周仓的方向过去。
周耘走在前面半步，侧着身子引领，眼睛在那小娃儿怀里抱着的长条盒子上几次扫过。一方面是好奇这小娃儿是谁，一方面也是猜测那盒子里应该就是张先生准备的贺礼了。会是什么样的大利器呢？
前几天的那一场拍卖行可是已经传开了。周仓回家之后也给周耘说了不少。直把周耘听得瞪大了眼珠子觉得难以置信，如在听话本故事一般。那跟他印象里的张教习完全就是两个样子。甚是难以想象张教习虎视鹰扬的站在台子上杀人如麻的模样。
“周大人，可喜可贺啊！”
“哈哈哈，哪里哪里，张先生能来就是周某最大的脸面了！”
“周大人寿辰，张砚岂能不来？正好前些日子手艺有些长进，铸了一把兵刃为周大人贺，还望大人切莫嫌弃。”
“铸，铸了一件兵刃给我？！”周仓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惊讶且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可是亲眼见到过张砚铸的兵刃多值钱。前些日子还有足足两名百炼境的高手就是为了能够有资格买到张砚的兵刃结果因为方式过于狂妄死在了张砚手里。
虽然想过张砚给自己铸兵一把，会是多么爽快的事情。甚至周仓也有这个打算。却没想到人家直接送来一把。
“自然是送与大人，为大人生辰贺。”张砚笑眯眯的让边上的王碾将东西递过去。矮小的王碾早就抱累了，拿着盒子往弯腰下来的周仓手里一放，长舒了口气。
可不等周仓道谢，一个惊疑且突兀的声音从张砚身边响起。
“周大人好运气啊！能得张教习的馈赠，又是新兵刃，恐怕更胜之前！不知能否一观？”
敢在廊源城这么跟周仓说话的人自然不会简单。
讲武院院判萧恕背着手，已经走到了近处，笑眯眯的看了张砚一眼，然后好奇的打量着周仓手里的那只长盒子。
“这……”周仓也没办法拒绝，只能说外面不合适，请萧恕等会儿到酒楼包厢里再看。然后便安排张砚和萧恕一起进了酒楼的包厢。
张砚是无所谓，他的东西没什么不敢示人，更何况这把法器如今已经算是周仓的东西，想要怎么处置他都不会插手。

第254章 自白
唐大刀的外形加上到身上坑坑洼洼的粗犷砸击般的纹路，还有刀刃部分雪亮的光泽。即便没有任何的配饰，也一眼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彪悍气息，以及一种如噬人猛虎般的凶煞之气。
任何人一眼看到就知道这不是一柄拿来好看的刀，而是一柄要杀人饮血的战刀。
厚重的刀背和掌宽的刀身说明了其分量和坚固。提在手里居然比寻常兵刃重了许多。稍微挥动总有中力量沉淀其中的压迫力。但又没有那种挥动间的风声。静悄悄的不仔细感受甚至完全听不见挥舞的声音。
“这……这把刀好特别！”
周仓作为这把刀的所有者，自然第一个上手感受。不论是分量还是挥动间的奇怪消声，以及说不出来的顺畅感，都让他惊喜连连。
破风阵的“挥斩速度+1”和“消声+1”，在周仓的手里感觉分外的明晰。即便他说不出其所以然来。
还有就是周仓拿着这把刀感应到的元气通畅感简直匪夷所思。他甚至可以让自己的元气在刀身里游走一圈，一如在自己的经脉里那样。这种畅通的感觉何来“阻塞”和“消耗”？
都说一把兵刃能保住五成元气就算利器了，七成就算大利器，八成就算神兵。可周仓觉得自己手里的这一把对于元气的损耗最多只有一成，而且一如经脉一般可以自由传递。
神兵？！这就是神兵？
萧恕在包厢里坐着，也不急，等周仓自己好好的体悟一番再说，没有去打断。毕竟拿到一柄新的兵刃，而且还是如此极品，一时半会沉迷其中也情有可原。
趁着厢房里面安静，萧恕似乎也是有意要寻的这么一个机会，笑眯眯的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的对张砚说：“张教习，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把我还有刘院长都弄得有些拿不准你的意思了。”
“萧院判何出此言？”张砚放下手里的茶杯，没急着去搭萧恕的话。
“张教习，你这一身本事恐怕不只是杂学那么简单吧？如此厉害又从未在荒天域里听闻过，有何来历？又为何要藏进讲武院当中呢？更别说张教习三年前那一段犯案充军的遭遇。一番际遇也是奇幻，怎么都让人琢磨不明白啊！”
萧恕什么身份？周仓的五十寿辰是不够格让他亲自出马来恭贺的。顶多讲武院派两名杂务执事来一趟就行了。
所以萧恕来一趟就是冲着张砚来的。他得趁着张砚到讲武院之前先跟张砚聊聊。一方面代表南渊国皇室，一方面也是代表讲武院。先摸一下路数，免得最后做决策的人误判。
“萧院判说笑了。张砚这一生脉络还算是清晰的吧？从小到大这廊源城里也是有迹可循做不得假。唯一可能让人臆想的地方不过是跟着几位师尊学本事的那一段。也是因为师尊的要求，所以一直藏着。直到遭遇大难不得不捡起师尊所授的杀伐手段，一路从微末中走起来。
如今幡然醒悟。既然生于世间，不如意时常有之，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如那树木，欲静而风不止。
所以杂学学问武装头脑，杀伐手段武装四肢。方能稳坐红尘而不裹挟。
也是因为起于微末，所以起先总是战战兢兢，诸多外因都想着能藏则藏，能躲则躲。所以讲武院这种大树自然最适合避风雨了。
张砚如此自白也表明心意，还请萧院判切莫多来误会。以后张砚依旧还是廊源城讲武院的一位客教。不会做有损讲武院的任何事情。”
这些话张砚是有准备的。他现在有信心面对来自很多方面的压力，但并不包括讲武院。端山境的武者，如刘仁川和石轩那样的，张砚是没信心胜得了的。因为人家肉身筋骨练到不动如山的地步了，肉身就算还不至于强如法器，也绝对相去不远了。而张砚一旦被对方抓住一个机会就是必死。
更何况对讲武院这样之前一直与张砚保持着良好关系的超级势力，张砚完全没有理由去交恶，维护下去，这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对于萧恕而言，张砚的这一番自白虽然满意，却又不是那么的满意。因为他首先代表的是南渊国皇室，其次才代表讲武院在跟张砚做这一次的谈话。
的确，对于讲武院这种横跨人族所有国度的超级势力来说，在人族地界内是不存在同族的竞争对手或敌人的。张砚虽然带来的新的修行路数，只要承认自己还是讲武院的一员，只要还继续在讲武院里开设课项，那就完全可以当做自己人看待。没必要硬要拿捏住张砚，或者将其逼到对立面上去。
可对于南渊国而言，张砚的出现是好事，但要是无法掌控的话就好得有限。至少也要让张砚参到南渊国的体制内来，不然很多事情就完全没了约束。心理上就会有种“自家出了宝贝却随时可能跑掉”的感觉。
所以萧恕还有话要说。这些话也是他来之前原地皇城那边传过来给他的命令。皇室因为青铃公主的关系与张砚是存在善意的联系的。不能就这么断掉。既然张砚没有选择退出讲武院，那就表示对于各方势力并无太大的排斥。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不能把张砚随随便便的就放走。
不过萧恕这边后面的话尚且在肚子里打转，思考着如此切入的时候，厢房里沉迷于那把新兵刃的周仓回过神来，暂时打断了萧恕和张砚之间的谈话。
“萧院判，可否帮在下看看这柄刀是不是神兵？”周仓从未见过神兵，只听过传闻。加之这得来太容易，一时间竟有些心虚，想要让见多识广，境界也更高的萧恕掌掌眼。
“神兵？！”萧恕听到这两个字立马就把脑子里转着想要跟张砚的说辞暂且放下了。惊疑的从周仓的手里接过那把唐大刀，然后脸上立即浮现出惊骇的神色。
仅仅过去了十几息，萧恕就瞪着眼珠子扭头看向喝着茶的张砚。急声问道：“张教习，这把刀叫什么名字？神兵应该有一个属于它自己的名字！”
“斩风。它的名字叫斩风。”

第255章 交换
其实有些事情萧恕并不适合出面来与张砚谈。但又因为张砚搅起来的风波实在太大太快，而萧恕又是离得最近身份又足够高的人，被委派这些事情也是权衡之举。
萧恕有想过张砚对于讲武院的态度应该不至于过分僵硬，但没想过关于南渊国皇室张砚会只字不提。这是在装做不晓得他萧恕的身份和南渊国皇室之间的联系吗？有这个可能。毕竟张砚此人在萧恕看来完全就是一条很会潜藏的凶恶猛兽，很多时候看似无害，可心里却有各种打算。
先开口，谈起来也就落了下风。就如那求人办事，都是有求的一方先说话。至于命令，南渊国如今还真不敢这么去拿捏张砚，不够尊重，也不适合张砚这样的强者。
但周仓一句“神兵”又把萧恕的打算搅乱了。
神兵可太稀少了。但萧恕作为廊源城讲武院的院判，修为端山境初期，又是皇帝亲自派来的亲信武者，见过的世面自然不少。也曾见过并且用过神兵级别的兵刃。那是渊定皇城里讲武院老院判的兵刃，当时萧恕跟其进学，所以有幸得见。甚至萧恕所在的萧家底蕴里也是有一把神兵打底的。只是如今没谁有资格去拿，一直藏在宝库里罢了。
至今萧恕都能牢记那神兵的神奇之处。最最主要的就是关于元气在兵刃上传导时的损耗程度。这直接关乎战技施展出来之后的威能大小。而境界越高，越是对兵刃有高需求。同境界，甚至同实力的武者，若两人的兵刃高低分明，那战力也就会产生明显的落差。
外力，有些时候同样至关重要。
不然这天下的铸兵大师又怎会如此受人追捧，甚至其中一些还被视为国士待之。
前面就以为张砚的诸多本事里不过是添了一个铸兵大师的身份而已，大利器虽然罕见，但对于不少高境界的武者来说也并非不可获取。甚至这个本事相比较起张砚炼制“壮骨丹”的神奇而言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本以为一目了然的铸兵本事，却再一次让萧恕惊骇。
神兵！张砚给周仓作为贺礼的这一柄长刀居然是一柄神兵！？而且以萧恕的感受，这柄长刀比他老师拥有的那一把要好得多。不单单是元气的损耗几乎只有一成，更还有一些萧恕也说不清楚但却明显能够感受到的特别的增益。比如那极细微的破空声，以及挥舞时莫名的顺畅和增速感。
甚至萧恕还能从这柄长刀身上感受到一种特别力量。让他惊奇连连。
这是一柄神兵无疑，更是一柄就算放在神兵的范畴里都可以称为“极品”的存在。所以，以此反观张砚，他的头衔就不是什么可以铸造“大利器”的铸兵大师，而是神匠！
不舍的将长刀还给一脸狂喜的周仓，萧恕打心眼里是不想还的。甚至若不是这东西是张砚送出去的贺礼，他当场就想要出手段来巧取了。
“周大人好福气，寿辰得此神兵利器战力必将暴涨数成。不过也当知宝物惹人馋，其中的道道还要大人多思量思量啊。”还是忍不住话里有话，同时说完又看了张砚一眼，见张砚没有表示，也才放下心来。
周仓闻言心里一突，岂能不知对方的意思？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但是不是福气还就不那么好说了。毕竟正如萧恕提醒的那样，宝物动人心啊！周仓能不能守得住？
城卫官的确算得上一方大人物了。可放眼南渊国来说还算不得一个“大”字。加之周仓的实力还在通窍境中期，配一把神兵，看起来与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锭金块几乎没有区别。
张砚看出了周仓的纠结，笑了笑，说：“周大人何必突然犯难？东西送与大人自然全凭大人处置。若有人巧取豪夺，我站大人这边，定不会让大人因区区一把兵刃就过得困顿。放心就是。”
若在以前，张砚说这些话就显得未免过于狂妄。可现在他说这话还真有其分量在里面。至少是可以震慑住那些想要跟他搞好关系的势力，以及境界在端山境以下的武者。就算不怕，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另外张砚也说得很清楚，“全凭周仓处置”，意思只要不是受到胁迫，周仓完全可以将这把神兵拿出去作为交换别的利益。
以至于听到这话，萧恕心里立马就活泛起来了。周仓走的是军伍的仕途，家里虽然为世家，可并不显赫，如今周仓还得靠着石轩推举才能往上爬。可萧恕所在的萧家则不同，只要愿意帮忙，对周仓来说不比跟着石轩差，即便是有限的交换也足以让周仓心满意足。
不过周仓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萧恕对这个本不怎么瞧得上眼的区区城卫官有了不同的看法。
就听周仓似乎从之前的晃神和纠结里清醒了过来，也像是想明白了。笑着说：“张先生此话是瞧不起我周仓？神兵利器周仓岂能担惊受怕就放手交予他人？
再说了，此物乃是张先生于我之物，里面情谊岂可轻贱？周仓就算拼死也不会让人轻易夺走。”
礼轻情意重，更何况还是重宝。周仓斩钉截铁的表示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柄长刀交予他人。还用到了“拼死”二字足见其决绝。
周仓的内心算得很清楚。张砚送的礼物，他转手就拿出去换别的好处，这于情于理都不好看。而且和张砚长久的结交下去不比什么都强吗？何必为了点眼前利益而忽略了这一段旁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人情情谊呢？
又说了两句。周仓收好长刀，告罪一声出去招呼客人了。把这间厢房留给了明显还有话要说的萧恕和张砚。
周仓这边一走，门一合上，萧恕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笑道：“周仓倒是一个明事理且有人情味的人。也的确值得张教习结交。
其实与周仓的一样，南渊国也念着张教习的好。青铃公主的那一桩恩惠尚且还未谢过教习，更希望教习可以一如既往的照拂青铃公主，皇室必将以情谊厚报张教习……”

第256章 互惠
有些人就得临之以威，压着走；有些就得顺毛摸，怀柔为主。
张砚在前两天拍卖行里展露的手段已经足以让旁人放弃大部分的强硬想法了。他那堪比端山境的神奇手段，已经不是寻常力量可以随便拿捏的了。人再不济还能跑不是？
加之张砚一直以来都小心谨慎的经营着自己的人脉关系，从未有过与谁的愁怨。旁人如今眼馋张砚手里的丹和利器，也就不会直接就选择吃力不讨好的“逼迫”。
特别是如皇室那种本就结了善缘的，对于张砚是更有善意的切入点：青铃公主。
萧恕是真有些急了。所以也没有在犹豫，先开口就先开口嘛，话说直白一些，免得又被找借口避开或者装傻充愣的绕开。今天机会难得，他必须要从张砚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讯号，以此来回复渊定皇城那边的关切。
“听说杂学九老之一的罗长山罗老先生已经在廊源城郊买好了地方，准备搞一个杂学书院出来对吧？张教习也会在这个书院中任教的吗？”
萧恕先抛了实质的东西出来。杂学一脉一直似有似无的在角落里活动。这都是常态，也是有历史原因造成。另外也有主流学派主导的庙堂官人刻意打压的原因。
倒是最近这十来年南渊国以及北武那边都有迹象表明杂学在逐渐抬头，并且出了不少可以拿来使用且能让老百姓得利的好东西。证明其学问也是的确具有实用意义的，而非一概的被污名化。
南渊国皇室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会不留痕迹的帮一把。不然以南渊国杂学一脉的那些个单薄的人手，哪里能三天两头的在外面晃荡？
另外也是认知逐渐改变的一个过程。只要你不去动人家主流学派的核心利益，既渗透南渊国官面，其它的动作人家也懒得理你。
这一次杂学一脉推了罗长山出来在廊源城这边建书院。这是摆明的车马要跟主流学派的人争这天下学问的地盘了。属于触及主流学派的核心利益了。放在以往，等待杂学一脉的将是雷霆砸落，捻灭这颗小火苗。
可也不得不说杂学一脉的人还是赌对了。他们押上了罗长山等等杂学一脉中老人的性命，搏了一手张砚的庇护。
这其中关键就在于出自张砚之手且独一份的壮骨丹。
至于东军军帅石轩，与杂学一脉交好都是皇室故意放任的，皇室真要动杂学的人，石轩可保不住他们。
八卦阵、孔明灯、壮骨丹、神兵、药炼皮肉之法。这些加在一起的分量足以让皇室为之开一特例。并且估计其身份变相的给杂学一脉的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过压力对于皇室来说还是有的。毕竟南渊国里所有的地方官都是出身主流学派，虽不至于全都紧密拧成一股绳，但大部分还是可以办到的，一起在庙堂上给皇室施压，也不是可以轻松就混过去的。要有说法才可以。同时这个“机会”皇室也不能就这么白给。
“张教习既然会进杂学的书院任教，不知也是传授杂学的学问还是会如讲武院里那样传授一些新的学问？”
杂学也好，新学问也罢，只要有用就行。皇室从来不挑拣。以前放任主流学派追杀杂学，是因为相比起杂学，主流学派的用处似乎更大些。如今杂学一脉有了张砚这个变数，那就得再看看了。
张砚顺着萧恕的话回答道：“杂学的内容会交一些，别的也会交一些。不过因为很多东西都是脱离于主流学派，也脱离于杂学，所以刚开始会收一些蒙学中或者蒙学前的娃儿来教。想着先教出来一两个看看效果。”
面对萧恕的言语方向，张砚岂会不清楚对方的意思？只不过好处不能白给，他也要顺路的捞回来一些好处才可以。
借杂学的皮，再借南渊国皇室的势，这样的话张砚心里的小课堂应该就能不止小石头一个人了。
“哦？只收未完成蒙学的小娃儿？”
“嗯。暂时是这样的，而且还会有一轮筛选，到时候我会拿出章程来的。因为一些限制，达不到门槛是没办法教的。”
有限制，非但没有让萧恕觉得不妥反而是眼睛一亮。他自己就是武者，自然是晓得武道尚且有门槛而非人人能入门的道理。而学问却不存在什么严苛的门槛，谁都可以学，只不过将来成就高低不同而已。
这样一来，萧恕就可以笃定，张砚之后在杂学书院里教授的本事必然就是他自己所说的那些“杀伐手段”了。又或者是那炼丹的门道？
“哈哈哈，张教习愿意授人奥妙，这是整个南渊国之幸啊！皇室这边正好有不少适龄的娃儿。或许能让张教习挑出几个合适的来。”
张砚的目的本就在此，自然不会拒绝。顺水推舟的事情，况且送来的娃儿合不合格还不一定呢。但皇室这一番举动必然会在渊定皇城甚至整个南渊国的范围内掀起一股风。之后总会有人把适龄的娃儿送来，省去张砚自己去寻的巨大麻烦。
毕竟适合修道的人太少了，而且张砚要的还是那种修道苗子里的天才。刚够格，或者天赋一般的都不在张砚的考虑之内。至少要如王碾那样的才可以。因为开山的弟子必须要有足够的潜力才可以树立起榜样，以及后面起到镇山门的作用。
谈到此处就算是让萧恕有了一个拿得出手的交代，可以往渊定皇城那边去报了。至于后面皇室会如何决定，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之后张砚和萧恕走到厢房外面，找了一桌有空位的坐下。来都来了，不能总是待在包厢里，周仓的面子得给。亮个相就行。
就在周仓的五十整寿过去的四天后。
廊源城外紧锣密鼓筹备多日的杂学书院也正式修整完毕，用罗长山的话来说就是可以开始正式授课了。甚至为了壮声势，两天前就有近三十名杂学一脉里的名宿带着各自的弟子前来祝贺，并且其中不少是要留下来在新建的书院里坐镇的。
而张砚也带着小石头，安步当车的朝着幽静的书院方向走去……

第257章 金箍
搞了一个还挺隆重的开院仪式，罗长山打主力慷慨激昂的好一顿说。之前还想拉张砚上去也讲两句，被张砚严词拒绝了。以前上学那会儿他就最烦校领导在台子上叽里呱啦的讲个没完没了，如今他是怎么也不会上去的。
杂学的学问第一次被放在书院这等开放式的地方传授，不论是罗长山这样的老人，还是那些如曾浩一般年纪的少年人，都怀揣着几分激动。
其中第一次接触到杂学，穿上新的杂学学院的衣袍的几个生面孔，站在人群里激动得脸上泛红。
这些初到杂学的学生据说是从杂学一脉的各个关系人那里找来的。都是完成蒙学之后，并且被评价为“聪慧”之辈。
而所谓的“关系人”其实就杂学一脉的学家各自家族的人，多选的都是自己家的出众后生。
所以在张砚看来，今天这开院看起来的确还是挺热闹，可实际上离杂学学院正儿八经的招收到学生还有一大截路要走。现在这种模式也顶多是让杂学从地下走到了地上来而已，其内部的传承结构和以前几乎没有区别。
当然，这些还得跟着走慢慢看。说不定罗长山还有后手没使出来呢？
只是和别的地方搞这种仪式会有观礼的人在旁不同。此时的杂学学院除了自己人根本没有观礼的来宾。但估计就算请也不会有人来。因为还拿不准这个学院能活多久，麻烦会有多大。
开院的仪式过后，张砚领着小石头王碾找到了在宅邸后面最幽静的一间小屋舍，里面放着五张小桌，以及一张大桌。
这里就是张砚分到的课室了。不过现在就王碾一个学生。
“哥……”
“叫老师！在书院里就叫我老师。”张砚板着脸打断了王碾的话头。
“哦，老师，就我一个人吗？”
王碾对张砚一点也不怕。他这些日子已经喜欢上张家的日子了。不但比在家里吃得要好得多，还不用挨揍。而且王兰萍对他极好，让他完全不会觉得不适应。更何况坐在那间挂着福相的静室里练张砚教的吐纳法比他在家里练效果好得多，那些“小毛虫”也更活跃，更容易纳入体内。
唯一让王碾期许的就是家里没玩伴，街上也没认识的娃儿，时间长了就觉得一个人玩着差点意思。
对于今天的学堂开院王碾是期待已久了。他以为开院了之后可以看到很多和他一样年纪的娃儿，可以在一起玩耍。甚至他觉得以自己张砚的亲家弟弟的身份完全可以称霸一个课室，甚至整个学堂。这在他以前进学的蒙学堂里也是有见过的。一个小胖墩仗着自己的爹爹是学堂里的管事就到处欺负人。王碾觉得那很威风，也想过过瘾。
可今天一来，王碾就蔫吧了。他发现这里除他之外最年轻的就是曾浩那种岁数的“大娃儿”，跟他耍不到一块去。立马意兴阑珊。
“没有。暂时整个书院都只有你一个小娃儿。以后应该会有。”张砚笑眯眯的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第一排的一张小桌，示意王碾坐下。
来了就是要上课的。张砚心里也有些小雀跃。让他回忆起当年自己跟在师傅身边的那些日子。如今师傅不在，世界变幻，他倒是成了别人的老师。
王碾蔫吧蔫吧的撇着嘴，不情不愿的磨到桌前坐下。然后从自己背着的小布包里拿出纸和笔。
纸是粗纸，胜在厚实。笔是炭笔，是王碾跟着张砚去杂货铺里让人专门定制的。今天带来两支，还有好多在家里放着。王碾还听张砚说以后若是有机会这种炭笔也是可以拿去当买卖做的。虽然他不是很懂。
本以为和自己以前在蒙学里进学的东西差不多，可等张砚开始讲起来之后，王碾才发现居然很不一样。特别是那些奇怪的符号，123456……
“算学计算复杂，单靠文字多有不便。于是这类数字便应运而生。你之前所学的识字部分可以照旧，但算学部分需要按照我教你的开始学……”
王碾尚在蒙学中，需要张砚张罗的就不只是修道的那一套东西，还需要做一些提前的认知普及。简单的一些加减运算还是要学会的。之后还需要把人体的各个穴位分布也灌进王碾的脑子里。包括一篇篇晦涩的修行功法。
这一点张砚是很笃定的，他不认为王碾会老老实实的喊干嘛就干嘛，毕竟他自己切身体会过学这些晦涩的东西是多么的头痛。
当然，最后张砚也是被他的师傅硬生生的灌出来的。至于过程嘛，并不那么美妙，但确实有效。并且他也准备直接把当年他的师傅教他的法子照搬过来用在王碾的身上。并且还专门为此做了一些准备。
果然，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王碾就开始打瞌睡了。枯燥的讲学的确是最有效的助眠手段。可惜，后果却是王碾想不到的。
甚至王碾被叫醒了之后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反而对张砚拿在手里的一只小铜圈很好奇。
“咦，哥，老师，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呀？”
“这东西叫金箍。是戴在头上的东西。”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这东西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带上它之后你以后就不会再上课走神了。”
“这么神奇吗？我要试试！”
但凡是听说过《西游记》的人都不会不知道金箍是什么东西。更不可能主动要求戴在自己脑袋上。
虽然张砚做的这个金箍不是《西游记》里面观音给唐僧控制孙猴子的那种厉害的法宝。可用途却是一样的。是张砚在锻炼自己炼器手艺时突发奇想做出来的东西，如今派上用场也算物尽其用。
毫不知情的王碾喜笑颜开的戴上了那只金箍，放头上的瞬间，金箍就自己缩放，变成了一个舒适的松紧度紧贴着他的额头一圈。
之后的场面就没有这么和睦和淡定了。张砚抱着手，看着再一次打瞌睡被金箍收拾得哇哇大叫的王碾，笑得很是畅快。他当年虽然没有享受过王碾此时的这种极致待遇，但也是从竹板炒肉一路吃出来，方法不一样，但却异曲同工。

第258章 神仙
不得不说王石对于自己的儿子还是看得很准的，那就是一只皮实非常的小猴子，记吃不记打的主。
金箍这种东西做出来就是用来“规训”的，不具备伤害力，但会让人从头皮开始一直麻痒到全身。
简单来说就会非常的难受。
当然，金箍不会一直让人难受，也只是起到一个类似“戒尺”的用处。对付王碾这种皮猴儿必须要有的路数。
可王碾可好，当时难受，转背就忘，甚至下学之后还觉得这金箍好看，跑跳着到家里王兰萍面前炫耀，还说自己有了这东西以后绝对成为张家二哥口中的“学霸”！
要不是王碾在上课时时不时就会难受的哼哼两声，张砚都不确定自己炼制的这个物件是不是有效。
不过张砚也明白，学东西不能全都靠金箍这种死物来全程逼迫。这样不说小石头受不受得了，这种方式他自己也是不想过长期用的。让小石头知道不认真会受罚就行了，之后还是要以更多样的方式来培养兴趣。
这些不一定都是张砚自己想出来的，但都是他自己总结的。从自己以前读书的时候，有老师也有师傅的影子在里面。
比如说今天张砚就给王碾讲了一个愚公移山的故事。
两层意思。一层是让王碾明白什么叫做“坚持不懈”和“不服输”的精神。这种精神虽然很多时候并不一定可取，但放在做学问这件事上面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另一层意思就是愚公移山的背后，涉及到的地球传说里的一个重要的地方：天庭。故事的结尾也是天庭被愚公的精神所感动，派来巨灵神将大山搬走，解决了困扰当地居民出行不便的大难题。
“什么是天庭？巨灵神有是谁呀？”这个问题一如张砚预料的那样被好奇心重且听故事听得入神的王碾当场就问了出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渴望和惊奇。在他的小脑袋瓜里想象不出那个什么巨灵神是怎么办到可以手一托就把巨大的山峰都搬走。话本里经常出现的徐武圣也没这么厉害呀！
“巨灵神是神仙，而天庭就是许多神仙聚在一起的仙之国。”
“那什么是神仙？”
“神仙是‘神’和‘仙’的统称。修神道而超脱五行不入轮回，且得道中流的便是‘神’，可享人间香火。‘仙’是修术道、修体道之后超脱同样不入轮回且得到中流的修士，可享天地洪福……”
“那什么是修神道？什么是修术道和修体道呢？我们修的又是什么？”
聪明的娃儿不需要谁提醒，很自然的就顺着张砚的言语顺序往下面探究起来。也正因为如此，张砚第一堂课想要给王碾做的启蒙才算真正的落到了实处。
荒天域这边只有“神”的说法，而且还是妖族的神，人族这边只有“祖”没有神，更别说“仙”这个概念了。
王碾年幼，正是认知最开放的时候。张砚所说的这些关于“神仙”的概念在别处或许只是一个惹人一笑的臆想故事，而在王碾心里就会有不一样的意义。
“我们所修乃是术道和神道同进。可统称为‘道门’手段。”
“那我们以后也可以超脱吗？可以成巨灵神那样的神仙吗？”
“有这个可能，但最后成不成得了还得看各人的修行和运气。就好比这天下武者何其多？又有谁能达到武圣徐风阳的程度呢？”张砚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撒出去的道门种子，慢慢的在思想里扎根。
“我不怕困难！就像愚公一样，我也可以一点一点的修行，总有一天我可以和巨灵神一样厉害！”王碾仰着头，斩钉截铁的说出来自己的一个小目标。
张砚点了点头，没有去打击对方，成仙，他自己都没把握更没办法去推测王碾的未来。不过作为老师还是有话要说的。
“目标可以远大，但行路还得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慢慢走。你不是想要纸人符吗？那就先用心打牢基础，然后跟着我学基础功法，踏入引气境之后就可以开始学符箓，之后就可以学纸人符了。”
“嗯！”
不得不说，张砚的这一番严宽并举的施教还是对王碾很合适。这娃儿皮实，不怕挨收拾，同时又聪明，即便一节课总会有那么一小会儿开小差，但大体上还是没有把张砚教他的东西落下。很快就已经可以开始跟着学全身穴位位置，以及功法的开篇内容了。这一刻，王碾才算真正的摸到了修道的门槛。
按照张砚的估计，王碾在一个月内应该就可以踏入引气境。之所以比较慢，还是因为功法的理解存在难度。首先本来就晦涩难懂，其次里面还涉及许多诸如经脉、穴位、脏腑感应、内观认知的方法等等知识。完全就是一边讲一边学，进度能有现在这么快已经看得出王碾这个孩子不但修行天赋过人，并且还相当聪慧。
倒是张砚的时间被挤了不少。以前白天的时候可以到处晃荡，或者在屋里倒腾炼器和炼丹，如今至少有半天都是按在书院这边的。但得益于他如今已经不需要睡眠了，时间虽被挤占，可也不至于落下自己的修行。
踏入归神境之后所需要的灵气呈现指数级的增长，即便张砚更换了新的功法，吐纳效率也更胜从前，可是想要可见的修为攀升还是不现实。甚至他从踏入归神境之后到现在已经数月，可增长的修为几乎难以察觉。这就是水池变成湖泊之后的感官感受：修行太慢了。
倒是炼器和炼丹的进展神速。培元丹虽然尚未成丹一次，可已经能够顺利的完整的打完整套培元丹丹诀了。估摸着再炼废十几炉就应该可以见到成丹了。
炼器更是喜人。不知道是不是尚在初级阶段的关系，反正张砚自我感觉进步神速。如今下品的法器他已经不太费劲了。而且小体积的法器也已经可以缩到寸许。为此他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首饰铺，让人帮忙多留一些小规格的长命石给他。
有了小的长命石才可以炼精美的小巧法器，拿给家里人用也能兼顾美观。而且法器越小，也意味着张砚的手艺越好，可以在狭小的法器表面铭刻更多的法阵，达到法器威能的多样性。

第259章 偶遇
炼丹还好，药材张砚一直都有采购，而且培元丹所用的药材虽然种类不少，但每一样的分量都不多。一次从药房里一板车拉回来可以用很久。包括给讲武院里上课要用的药浴药材也是一次性的拉回家。
张家现在专门在后门边上弄了一间小库房出来装张砚的这些东西。
药材其实还好，消耗得最快的其实是炼器的材料。这也是因为炼器炼的是法器，对于材料的基础有要求，所以要先淬炼一遍。就算是最便宜的铁，淬炼下来也是十不存一，损耗极大。而法器成一件，光铁就要耗掉十几倍的量，还不算别的辅材，以及如长命石、脆铁之类的需要长期大量囤积的东西。小库房里都快堆不下了。
张砚一直希望能有个可以储存物品的法器，传说中不是有须弥芥子一说吗？他也曾尝试用万相珠来变化这类法器，可无所不能的万相珠在这方面却并不能如意。
倒不是说万相珠变不出须弥芥子类的法器来。变得出，可却没法用。因为你装进去的东西，当万相珠再转变形态，比如变成不忘根本扇的时候，那些东西立马全都要被甩出来。
对此张砚还产生过疑惑。因为他这一身的功法和术法手段可都是从万相珠里那一座高塔内的典籍中获取的。那些海量的典籍为何可以长久的存在于万相珠之中不受万相珠外形转变而被甩出来呢？
于是张砚仔细的分辨过，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万相珠里那个神秘空间内的高塔恐怕并不是真实存在之物，而是由一种意识虚幻的构建而成。相应的，那里面的海量典籍也就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可以意识沉浸其中翻阅学习，却没办法带出来。同样也就不会因为变换形态而被甩到外面去。
因为根本就不是实物。
所以张砚想要须弥芥子类的法器是没办法依靠万相珠的，只能他自己动手炼制。
不过炼制须弥芥子这种储物类的法器需要很高深的炼器手艺，以及几种罕见的材料，甚至还需要对空间类法阵有较深的研究才可以。所以张砚短时间内是不用去想什么储物的法器了。老老实实的想别的办法才是正理。
于是再租一间仓库就成了张砚的当务之急。可以用来存放价值偏低的初级材料。比如生铁、脆铁等等。
可等张砚抽出时间找到合适的仓库并租下来之后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
白羽。
“张教习，之前一别也是许久未见，如今见到，教习的风采更胜从前了！”
和之前张砚见到白羽时对方的样子有了不少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对方的身上不见上次那样的轻松和肆意了，也不见那种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淡然。反而笑容里带着拘谨。
其实白羽也是不想来这一趟的。但谁叫妖种里就他和张砚之间能称得上面熟呢？若是唐突的派来个生面孔，谁也不敢保证张砚会不会直接上手就将其直接拍死？毕竟此时的张砚可是能汗都不流一颗便能连斩两名百炼境武者的狠人。妖种的人少，可不兴这么死着玩。
“哦？原来是白羽阁下，别来无恙？”
“哈哈哈，多谢张教习记挂，我也就是混混日子罢了。不敢和张教习风生水起的日子比较。”
“白羽阁下在这里，莫非这仓库是？”
“对的，张教习猜得没错。这间仓库是元药房名下的。是以前空置存放特殊药材的秘密仓库。教习也知道，药房的东西不能存在一个地方，以免走水或者发生别的什么意外药材一下全没，为了能有个多的应变。所以这里对外是没有挂元药房的牌子的。”
张砚闻言心里算明白了。难怪他之前一次过来时对方一见他就同意租这间仓库出来，连价格都没多回一句。只是说要等两天，等东家回来之后才能立字据。应该就是留两天时间出来通知白羽过来。
“那可真是巧了。”
“张教习说笑了，也不算巧，在下是特意在这里等教习的。因为想要单独跟教习见一面如今不容易，而且教习也知道我这身份也不适合到处跑。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还请张教习原谅则个。”白羽一边说一边朝张砚拱了拱手，表示抱歉。
“白羽阁下这是有事要跟我说？”
“呵呵，是的。主要还是之前的那些关于灵族的事情。”
白羽脸上有些尴尬，毕竟他之前是放了话的，说张砚以后会需要他们妖种的帮忙才可以继续安稳的生活下去。想的是到时候等张砚找上门来再挖一挖好处，把张砚拴在他们妖种的势力中。还留了一颗吞兽的牙齿给张砚作为信物，同时告知了对方元药房的背景，作为震慑，也提高自己势力的身价。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白羽和妖种势力的预料。张砚不但屁事没有，而且反倒是灵族所谓的圣域吃了大亏。
这也是前不久妖种从特殊的渠道，于渊定皇城那边得到的消息。说张砚在灭掉一头圣王之后圣域的反应并不是懈怠，相反还很激烈，可谓是大举出动。其中可以确定的就有三只圣王，以及十余只灵将，而且这些还只是一部分，更有多少藏着不确定的灵族到现在也不知道。
而就是这么强的一股力量却在廊源城新宅子外就折戟沉沙。
初看到这些消息时白羽是震惊的。在结合消息里提到的“连绵不绝的雷霆”作为张砚诛灭那些灵族的手段，甚至张砚本人连面都未曾露过就以屠杀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白羽后来专门去问过那场奇怪的雷霆。还真有这么回事，并且落雷的砸击点就是以张家宅子为中心散开的，最远的甚至散开到了城门口。似乎那场屠杀里有一头灵族是跑掉了。
可以招来雷霆，可以看到并灭杀灵族……甚至如今还可以轻轻松松的连斩百炼境的武者。白羽身后的妖种一族是说什么也坐不住了。
这才有了白羽今天来这么一出“偶遇”。
张砚手上唰的一声摇开了折扇，可这个动作吓了对面白羽一大跳，好险才忍住没当即转身就跑。他可是听说了，张砚前不久在拍卖行里斩杀的两个百炼境武者就是用的这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折扇。
“白羽阁下想要说灵族的事情？呵呵，实不相瞒，关于灵族我是知之甚少，仅从余文炳所著的《灵事杂卷》里了解一二。若是白羽阁下想要聊，还得多做介绍，不然我也不知从何聊起。”
白羽的来意张砚虽然没有想通透，但这并不妨碍他猜到对方此来多半是有求于他。不然哪里会像这样一幅欲言又止，且还生涩的做着铺垫话的样子？
所以，既然有求于人，张砚也就不客气了。
你不是要聊聊灵族吗？那就先把你们妖种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关于灵族的事情先讲讲再说。

第260章 大势
消息也是有价值的，虽然它没有实体，但好多时候却有实际的意义，甚至可以转换成真实存在的利益。
张砚初来乍到荒天域的时候就像是被一把扔进一只闷罐里的刍狗，左顾右盼不知道一丁点东西，只能靠着跌跌撞撞摸着石头来了解这方世界。
好在张砚的运气不错。带着万相珠，有了整个龙虎山门数千年的积累底蕴，又有一具天赋超绝的身体继承。如此才站稳脚跟。
后来的荒天域天地又帮着作弊，直接把张砚原本需要上百年才可以走到的路短短两三年就拉了上去。
实力上去了，可眼睛所见到的，脑子所知道的，还是如陷在一片迷雾里，一点也不通透。包括南渊国的顶层权力，包括看似遥远实则近在咫尺的妖族、妖种，以及一路上来被张砚当做大补之物的鬼物。这些相关的讯息他都是极度匮乏的。
特别是对于鬼物，以及所谓圣域实则鬼域的地方，号称“国度”，还有九尊大鬼王。这么神奇的地方如今却一点回馈都没有，张砚只能干等。心里说急虽然不至于，但是却是真的希望对方可以再露点马脚出来，就如上次那般，比如今靠他自己修行可快得太多了。
白羽也没有半点抗拒。他来之前就被授意不单单是关于灵族和圣域的大部分消息可以讲给张砚知晓，就算张砚要问关于妖种一族的消息也是可以有限的拿一些出去的。这些都是诚意，也希望不要再错过与张砚建立起关系的机会。付出些代价也无不可。谁叫之前他们对张砚的判断大错特错了呢？
“张教习，咱们坐下说？”白羽指了指这件仓库里摆着的一方小茶几和两把椅子。这些东西是白羽之前就叫人准备好的。看得出也是打定主意要和张砚好好的谈一次了。
“好，白羽阁下请！”
两人落座，白羽给张砚斟了茶之后，开口说：“张教习以为这世间安稳到如今，为何少有听到灵族作恶的事情？明明它们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几乎无法被抵抗，为何不敞开了来肆虐，并以此强壮自己呢？”
张砚笑了笑，看着白羽没有做声。无言中已经回答了白羽的这番话。
“呵呵，张教习以为就是因为我们妖种的存在？呵呵，是，也不完全是。”白羽笑着继续说：“其实张教习应该也碰到过南渊国这边的特案司了吧？他们也与我们妖种一样，是有手段来收拾灵族的。只不过他们的手段并不足以应付圣王这一类厉害的灵族。
而类似特案司的特殊衙门，其实在每一个人族国度里都有，起到的用处也都是一样，只不过名字会有差别。
算起来的话，在对付灵族的这件事情上，我们妖种一族算是出力不少，算个三成吧。各国特案司算一成力。余下的六成力张教习可以猜猜来自哪里？”
张砚听到这里也是有些没想到，同时白羽提问的也是他之前就有的疑惑。如今拿出来让他猜，似乎只有一个答案了吧？尽管那个答案听上去有些奇怪，但也必然唯一。
“妖族出了六成力？”
白羽点了点头，说：“没错。荒天域里之所以现在可以把灵族压在圣域里，只能有限的在外作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妖族。”
“愿闻其详。”张砚正了正身子。不论是妖族还是那所谓的圣域，他都很好奇。同时也意识到白羽接下来要说的很可能会是整个荒天域里力量相互牵扯的整体态势。有可能会解开他对荒天域里妖族和人族之间，人族和鬼物之间，本来看似不合理的诸多疑惑。
白羽也没绕弯子，直接继续说：“这就要从圣域与我们相连接的方式说起了。圣域的存在与我们生活的世界并不完全相通。类似于有限制的双向通道的大小两个洞穴。我们生活的地方为‘大洞’，圣域就是“小洞”。灵族通过通道往来两个地方。
那种通道余祖称为“死寂道”。”
张砚知道，白羽所谓的“余祖”就是指写下《灵事杂卷》并且试图改变妖种处境的奇人余文炳。
而白羽所说的“死寂道”以及圣域的存在，与张砚之前的判断几乎没有出入。那就是龙虎山门的典籍中所记载的鬼域。也是天地夹缝，一种重叠的异空间。
“死寂道的存在一直以来虽然隐蔽，但也只是对于人族和我们妖种而言，对于妖族和妖兽，他们有天赋可以很快找到。
并且，一些特殊的妖兽和习练了特殊手段的妖族是可以反向顺着死寂道侵入圣域的。不会如人族这边这样只能被动防御。”
听到这里张砚就皱起了眉头，因为白羽诉说的这些虽然是他首次得闻，可是不需要太费脑筋也能从里面琢磨出问题来。有些与实际情况相互矛盾。
比如要是妖族可以在针对鬼物的时候采取攻守兼备的策略的话，再加上其特有的对鬼物的克制手段，这样一来一去的的确确可以牵扯住圣域大部分的精力和实力。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鬼物在人族这边这么“克制”的原因。即便人族也有如特案司和白羽这样的妖种一族作为制衡。
换句话说就是人族这边的排面还不够，不至于让鬼物如此自我克制。反倒是在张砚看来，鬼物在妖族地盘上吃瘪的情况下应该更猛烈的在人族的地盘上肆虐才对，这样才可以更大限度的取别处补益自己，壮大自己，以此来增加跟妖族掰手腕时的胜算。
白羽也看到张砚皱起的眉头，笑道：“张教习心有疑虑也是应该。单就我刚才所说的那些来看的确并能解释人族这边相对平静的原因。
要说透，那就得那圣域的情况在掰开来说了。
圣域中有九尊大圣王，但它们之间却并没有上下隶属的关系。而是各管各的。
九尊大圣王又分上四大圣王和下五大圣王。上四大圣王中有三名都是妖族脱胎成的灵族，一位是人族脱胎成的灵族；而下五大圣王里四位是人族脱胎所变，一位是妖族脱胎所变……”

第261章 格局
张砚听得很仔细，之前白羽给他说的是整个荒天域里人族、妖族、灵族、妖种之间的态势。妖种说得最少，也人口最少，可以直接忽略不计。而另外三族则是达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存在一些逻辑上的漏洞。于是后面白羽讲的就是来用事实弥补这些逻辑上的漏洞的。
按照白羽的说法，圣域九大圣王其实是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妖族脱变成灵族的“妖灵”，一派是由人族死后蜕变成灵族的“人灵”。整体来说“妖灵”一派的势力更强，因为它们在上四大圣王中占了足足三席。而“人灵”一派虽然多一个席位，却多在下五大圣王里。
造成这个格局的原因其实还是双方活着的时候就互相不待见，死后成了鬼也延续了生时的惯性感官。一如现在人族国度和妖国之间的关系，是代代相传下来的，根深蒂固。
二来也是因为妖族与人族之间的种族差异。妖族不但肉身强横，魂魄强度也是普遍高于人族的，死后成了鬼物自然也会在方方面面比人族死后化鬼强上许多。是起始点的差距，延续到后面就会形成高低。
而相应的，妖灵想要壮大自己，虽然同样需要吞噬，可吞噬一个妖族的生魂远比吞噬一个人族的生魂获利高得多。而且妖族很多小部落散居，动起手来也很容易，甚至它们常有结队出圣域，对妖族妖国边缘的部落进行扫荡的行为，称为“百灵夜猎”。
肆虐起来极其无度。
是源自天性。妖族也好，妖灵也罢，天性就是粗犷和暴虐，喜欢的就是大开大合的路数。
同时也因为妖族的生魂质量更高，所以妖国的所有死寂道全都被妖灵一派死死的把控在手里。相应的也就承受了所有来自妖族的攻防压力。
所谓的享其利受其害就是这样。
另一边，人灵虽然势弱没办法占据生魂质量更好的妖族地界的死寂道，但也死死的把人族地盘上的死寂道全部拿在里手里。并且采取的是与妖灵完全不一样的策略。
找圣徒，以圣徒为出发点在人族中建立一定大小的势力，再依托这个势力以潜伏和饲养为主，低烈度侵蚀为辅的方略，很克制的在源源不断的收拢生魂壮大自己。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格局，那就是同为圣域中的一员，却因为各自的由来和理念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导致圣域中的力量在正常情况下并不是一统的。也就是说妖族和人族抵抗的虽然都是圣域，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才造就了白羽之前提到的荒天域里几个族群之间的微妙平衡。
“看来白羽阁下所代表的妖种一族的消息很不一般啊，这么说起来，外面传的妖种在妖族和人族里举步维艰的事情也不一定是真的咯？”
张砚飞快的消化掉对方讲出来的荒天域态势以及圣域的格局，再结合自己以前的一些推测和分析，基本上就在脑子里有一个相对完整的认知逻辑了。
倒是对于白羽背后的妖种，张砚又有了新的好奇。就说圣域里的事情，这些讯息在人族中是不可能得到的。因为按照对方的说法人族是没办法找到那种可以勾连圣域的死寂道的，那就只能从妖族里获知关于圣域的消息了。
甚至包括那一本让张砚开阔了不少视野和见识的《灵事杂卷》的著者余文炳应该也是从妖族里获知了详细的关于圣域的讯息才能著书传播。
而余文炳在白羽的口中称的是什么？是“余祖”！这说明整个妖种一族对于余文炳是很崇敬甚至是崇拜的！
顺着这个往更深的地方想，不就意味着妖种在妖族地界上有着相当深入的耳目了吗？或许比他们在人族里开个元药房都要更深入。
这样的妖种还属于“被两族厌弃”的生存境况吗？怎么看都不像。
白羽事先有预料到张砚会突然问起这个。稍作停顿便笑了笑，言语带起几分说不清是惆怅还是淡然的语气，说：“妖种的处境其实与外面传的那种人人喊打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张教习见我今日拐了这么大的一个弯才来见你，应该就能可见一斑了。
只不过因为需要，我们才能在两族的夹缝里生存下来，并且谋了一个尚可翻身的余地而已。甚至相对于我们在人族这边，妖族那边其实生活起来更轻松一些。毕竟妖国太大太大了，各个部落零散分布，想要藏行还是要容易得多。”
一个“需要”就把妖种的特殊性表达得淋漓尽致。
但具体需要妖种干什么？又有那些方面需要？基于这种“需要”妖种在两族中到底收到了一个怎样的包容界限？这些东西张砚暂时都还没法问。因为涉及到了妖种的核心，他晓得问了会不太合适，而且对方也绝对不会轻易的就告诉他。
白羽说了这么多，也停了下来，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接着笑道：“不瞒张教习，对付圣域是我们妖种的一项差事，马虎不得。但一直以来人族地界上的灵族都很会藏匿。我们难以发现不说，发现了也不敢直接清剿干净，只能采取盯梢和定期清理的办法作为控制，显得过于被动。
之前张教习所展现的手段，似乎对于灵族更有直接的洞察和针对的方法。不知道这些可否透露一二？当然，我们不会让教习白忙活，只要教习愿意帮这个忙，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
针对鬼物的手段？这是要求教？
张砚往椅背上靠了靠了，心里好笑。他针对鬼物的手段出自道门。而道门的手段修士才能用，妖种虽然一个个都称得上是头脑身体双发展，在荒天域里几乎个个天才，可放到道门这一块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就算他愿意教，对方也没法学。
“另外，还有就是不知道张教习手里可还有壮骨丹否？我们妖种一族愿意按照教习的价格来求一些。”
除了手段，还有丹。妖种是瞅准了不愿轻易放过难得的机会，难得和张砚之前就面熟，先开口，成不成慢慢谈呗。

第262章 似鱼
张砚没急着给回答，甚至不准备今天就给答复。当然也没有拒绝就是。
仓库租下来，白羽甚至想在费用上再给张砚打一个对折，被张砚拒绝了。钱这玩意儿张砚现在打开了法器的销路之后是真不缺了。想要拿钱给他做人情已经行不通了。
回来之后张砚就一直在琢磨白羽这次找他背后的那些原因。
越琢磨，张砚越是觉得白羽，或者说妖种这一族似乎安的心并不像讲出来的那么简单。里面还有不少不合适讲出来的东西。
就比如说白羽提到过他们妖种在妖族和人族里之所以还能有“生存的余地”是因为他们“有用”。
具体这个“有用”在哪些地方，张砚暂时还不完全清楚，但是针对鬼物，消灭鬼物，这必然是妖种“有用”的其中一项，甚至是很重要的一项。
换句话说，圣域也好，鬼物也罢，对于妖种都是一个体现自身价值和存在的重要标的。
这里，张砚可以肯定的是，白羽所代表的的妖种绝对不会只是局限于南渊国或者别的三两国度，而是如讲武院那样，应该是一个遍布了人族地界的大势力。甚至若是把妖族那边的妖种也算起来，那会更加庞大。
但虽然庞大，可妖种的数量却是他们最大的软肋。人族和妖族的结合本就属于跨了族群，生育率极低，妖种自己的繁育能力更是低的令人发指。若不是个体实在优秀，不然这个族群估计难以发展起来自己就会湮灭掉。
比较起来，不论是妖族还是人族，对于妖种都是有绝对优势的。需要的时候可以给你生存的空间。要是以后不需要你了呢？会不会把给你的全部都收回来？毕竟人族和妖族的结合这在两族里都是违禁的事情。存在很糟糕的意识形态的对立。
好了，有了上面的这些脉络。那就可以换一个方向去看妖种和鬼物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衙役”和“小偷”之间的关系。而是一种类似于池塘里的大鱼和小鱼之间的关系。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要是没了小鱼，大鱼吃什么？大鱼没本事吃虾，那是不是要被饿死？
“这么看来，请教我消灭鬼物的手段是假，试探深浅才是真啊！”张砚心里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便觉豁然开阔。
甚至这么看起来张砚的出现对于妖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张砚之前，除了他们妖种之外就只有特案司的那些半吊子可以跟鬼物拉扯两下，妖种靠着可以有伴生兽的本事才是对付鬼物的主力。
如今张砚的本事若是可以随意的传授，那对妖种在人族里的处境可就大不妙啊！属于是砸人饭碗还推人家里院墙，不留活路的那种。更何况张砚如今又是在讲武院里当客教，又是在新弄的杂学书院的教书，真要是可以教，那不是轻轻松松就往外传了吗？
当然，这些判断都是张砚基于人族这边的环境做出来的。妖族那边情况他不了解，所以还想不了那么远。
妖种不会晓得道门手段的门槛远比武者更高，想学没那么容易。至少暂时来看，其实有些杞人忧天了。以后嘛，就不好说了。
“要不回绝了？还是……换个方式？”
张砚在后院的躺椅上一边琢磨着事情，一边监督着小石头把一个个穴位的名字填在两张人体草图上。不许有半点错。这事儿小石头已经做了好几天了，从最开始的完全靠蒙，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把人体上的各大穴位找准七成以上。就连张砚都不得不佩服这娃儿脑袋瓜是真的聪明啊！他当年要是也有这份记忆力得少挨多少揍啊？
“哥！你看，这次应该不会挨揍了吧？”王碾得意洋洋的放下笔，把两张人体草图拿起来跑到张砚面前求表扬。他这次很有信心，觉得最多只会错三五个。因为只有三五个他拿不准。
“好，我看看。”现在是在家里。小石头叫张砚“哥”不会有问题。张砚也好奇这一次小石头能对多少个。
仔细的看下来，张砚哈哈一笑，小石头一共就错了两个，而且是两个不那么重要的细枝末节。这意味着小石头已经可以正式开始习练入门的功法了。
“可以了，今天你就可以开始正式修习《归气法》了。”
“哈哈哈！”
看着下屁孩蹦蹦跳跳的兴奋起来，张砚也笑得很开心。第一个弟子嘛，虽然暂时还是记名弟子，但张砚是很上心的。他甚至不敢拿万相珠里面那些更精妙的功法给小石头打基础，而是把自己习练的《归气法》拿了出来。求的就是一个稳字。担心自己的见识不够，练别的功法不能给予小石头最细致的指导。
或许再等张砚的修为高一些，再对道理参悟得更深一些，他或许就敢在以后新的弟子身上试试万相珠里那些号称各种精妙厉害的功法法门了。
当晚，张砚就开始引导小石头进行第一次正式修行。比张砚之前想象的要顺利很多。石头之前的吐纳已经小有所成，体内本就有灵气存在，算是半只脚踏入的引气境，加上这娃儿天赋也很好，气感更是敏锐，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顺利的完成了灵气的第一次成团。
之后只需要慢慢的让丹田内的气团变成气旋就可以了。到时候小石头的引气境就算成了。
“哥，这个也不难嘛，不过是把灵气统统都吸进来成团，然后搅合它们而已。就是磨人得很。我爹说过，这是水磨工夫，不用靠脑子。”王碾觉得自己很懂。说完就被张砚敲了一下脑门。
“运转灵气才是关键！谁给你说吸是关键了？还‘搅合’，你要是把你下丹田里的那些灵气乱搅合，坏了你的根基，我可没办法救你，到时候你就是废人一个，也就别学什么道门手段了，回去种地算了。”
王碾挠了挠头，傻笑了两下，说：“嘿嘿，哥，还是得先吸进来再运转嘛。别打别打，我晓得了，晓得了！哎哟！”

第263章 灵感
小石头皮实，嘴巴也油，特别是跟张砚一家熟悉了之后更是尽显熊孩子本色。
张砚无比的庆幸自己炼了一个金箍出来，他不解开上面的阵法，小石头自己是拿不下来的。这玩意儿给了小石头带来了极大的“震慑”。
安顿好小石头，张砚回到自己屋里，没有如往常那样直接进入修行状态，而是拿着一块铁精和金精在想着一些别的事情。
刚才在帮小石头引导完成第一次灵气成团之后小石头说的那些不懂事的得意话虽然招来他的几下脑门，可也机缘巧合的给了他别的方面一些提醒。或者说一些灵感。
灵气说到底的的确确是要先吸入体内才能跟进后面的功法。一个“吸”字看似粗糙，可也不算是错。只不过小娃儿看事情就两点一线太直接而已，乍一听似乎没道理。
可这一个“吸”字也提醒了张砚，今天与白羽交谈之后产生的犹豫和推测出来的新发现，似乎可以着眼在这一个“吸”字上做些文章。
不是希望从张砚这里试探一下那些可以针对鬼物的手段吗？虽然手段张砚教不了，而他有别的办法嘛。
比如说“摄鬼铃铛”。当然是乞丐版的那种。
阵法、炼制手法，张砚现在都可以办到，但品级只能控在下品。用的能量也只有长命石，也就是灵石。
摄鬼铃铛，摄，就是吸。靠近鬼物时受到鬼物的阴煞之气和戾气干扰就会自动响铃，并且可以在阵法激活之后主动对范围内的鬼物产生吸摄的力量，将野鬼，以及一些偏弱的厉鬼吸入铃铛中的困阵中关起来。等到关不下了之后就会失去作用，需要清理一次。亦或者是灵石耗尽了能量，终止了铃铛的能力。
怎么清理？自然是直接超度掉。甚至被关在困阵里的鬼物都不需要放出来，直接就可以透过铃铛享受超度的乐趣。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妖种为什么要选择吸摄那些鬼物，而不是如之前张砚见过的那样直接喂养自己的伴生兽呢？
答案就是张砚手里的壮骨丹。
又不是所有妖种都能像白羽那样拥有伴生兽。伴生兽在妖种里也是不常见的，属于妖种里的人尖子才能由此际遇和天赋。大部分的妖种还是走的文武并进的路子，并且基本上个个都是出类拔萃之辈。
但出类拔萃并不意味着就可以站到最高峰。说的不过是妖种不论是学文还是学武下限都比一般的人族高出许多。可上限却同样需要天赋、运气等等诸多因素共同营造。这方面数量上的弱势让妖种在最顶尖的力量上并不显眼。全面落在人族和妖族的下风。不然岂会被两族夹着只能靠自己“有用”才谋得一份仅能翻身之地？
所以对于张砚针对鬼物的手段底细是妖种在拐着弯的试探的话，对于壮骨丹的求购就是扎扎实实的殷切希望了。
壮骨丹的名声可不是靠吹出来的，而是有堂堂东军军帅石轩背书的。端山境初期瓶颈，一颗丹下去短短数月就完成突破踏入端山境中期。
那可是端山境啊！一个小境界就是实力的巨大提升。
妖种里端山境的武者有多少？又有多少是卡在其中的小境界瓶颈上难有寸进？一年两年十年八年，卡得越久越是浮躁，越是再难有突破的可能。甚至有些武者因为心念的崩塌，神志都会出现问题。
如今张砚就可以用摄鬼铃铛作为交换，野鬼也好，弱小的厉鬼也罢，这些鬼物对于张砚而言可都是能进补的，比起他自己一点一点的吐纳获取灵气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
以之前白羽对吴家父子的盯梢来看，他们其实也是在把吴家父子周围的鬼物当猪养。白羽出现，多半就是来杀猪的。只不过出了一个张砚，让白羽半路上遇到了灵将，之后便按捺下来才对张砚的手段起了心思。
也不可能只有一个白羽。南渊国之外，那么多人族国度里又有多少被妖种盯梢养猪的灵媒呢？
不说吸摄多少，有个一二成，合拢起来就够张砚天天开坛做法事了。到时候积少成多，张砚觉得自己才能让如今慢如蜗牛的修行速度重新变得快起来。这甚至比他自己游历四方到处找鬼物来超度都要快得多。
同时这样做的好处就在于可以让妖种产生一种张砚的手段难以传授，能传递出去的手段又只是死物，且只能对野鬼和较弱的厉鬼产生效果。不足为虑。
而时间嘛，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飞快的流逝。当张砚不需要任何掩饰的时候，他也就真不需要忌惮任何人的觊觎或者敌意了。
想到就做。
张砚先是把困阵和摄鬼铃铛的主要几个法阵都熟悉了一遍。指着乞丐版的找。最后等到天色快要见亮的时候倒还真让他做出来一件下品的摄鬼铃铛。
之所以弄了这么长时间才弄成功，是因为张砚做了一个尝试，就是将灵石的凹槽做成内嵌无痕的样式，就像手电筒装电池的那种设计。只不过想开启灵石的更换口需要摸清楚他的法阵锁才行，这里面的炼器手法比较复杂对张砚而言还有些勉强，尝试了很多次才最后成功。
做好之后因为品级的限制，这摄鬼铃铛除了吸摄鬼物的实力有限制之外，最多也就装二十只野鬼，或者三只较弱的厉鬼。
而这些量，来个三次，张砚就可以交换出去一颗壮骨丹。这也是张砚觉得一个不算太“贵”的价码。
也没有多做。就一个，等天亮了去找白羽交出去，到时候让对方看看效果。
至于说妖种怎么去猜测张砚为何要收集鬼物的原因。他根本没想过去主动解释。就算白羽到时候问起他也不会讲。留给对方猜就行了。就算猜破了头他也不认为对方能猜出答案来。
甚至张砚都不觉得对方会直接拒绝他的这个提议。至少会先试个几轮。但时候张砚到手的鬼物应该不会少。
有了鬼物，不出门就能把张砚心里一直好奇的一件事做个试验。那就是他可以通过超度鬼物获得荒天域这方天地给他的功德灵气，甚至帮他在突破时作弊，那他弟子呢？是不是也能享受这种待遇呢？

第264章 挑人
从杂学书院开院的那一天起，这处离廊源城就相对僻静的地方就时常能听到一些读书声传出来，有时候还会看到一些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拿着各种模样奇怪的木器、竹器到河边，或者田地里做着一些古怪的事情，偶尔路过的庄稼户好奇的看看却都看不懂。
但这里有一座书院的事情却是慢慢的传开了。
书院招学生的事情一如最开始张砚判断的那样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之前萧恕来找张砚的时候就表达过对张砚的拉拢，以及对张砚身份、地位的认可。同时两人虽然未有明说，可也默契的做了一些利益上的交换。其中就包括“学生”。
但问题就是，这是看在张砚的面子上，与杂学一脉本质上是没有关系的。所以，张砚之前就跟罗长山聊过，招生恐怕不易。如今果然如此。杂学书院里现在所有的新学生都是各学家自己家族里出挑的后生，正儿八经招来的学生是一个都没有。
罗长山想过不少办法，比如找相熟的一些关系作为居间来引荐，或者在杂学学问有展露效果的地方去亮明身份，以为可以立马招来学生，相信的是杂学一脉学识的魅力。可结果却是颗粒无收。这对罗长山等一众推动这件事情的人而言可谓一次沉重打击。他们一直以为的“世间渴求杂学一脉之学问已久”的想法如今看来多少有些可笑了。
当然，这在张砚看来很正常。杂学一脉一直以来藏于山野，不显山水，知道的人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声名？就算有，那也是如石轩之类的知道杂学好处的上层人物当中有所闻，更多数的普通人哪里晓得你杂学一脉的本事？更谈不上放弃可入仕途的传统主流学派投身杂学了。
不过罗长山等人也是事先有预料的，虽然深受打击，可是并不会让他们就此放弃自己的想法。甚至杂学书院能安静的开设到现在而没有被人一把火给烧了，其实已经是他们最大的一场胜利了。这说明他们赌赢了，主流学派的人因为张砚的身份关系并不能在北江郡的地界上动他们，甚至不能直接干预，能做的只有暗中手脚而已。
只要能安稳下来，学生的事情就有时间慢慢的想办法解决。罗长山他们不信杂学的广博会吸引不到真正向往学识真理的学生。
这些张砚都看在眼里。他很清楚罗长山等人是犯了一个关门做学问的学究都很容易犯的错误。那就是他们的眼光只盯着学问，将外面的学问人都看做自己这样把探究真理为目标的纯粹的人，而忽略了在学问一道上，探究真理其实只是少数人在做的事情。大多数人，即便天赋很高，很有建树，可目的却是以“用学问让自己过得更好”在为目标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看上去很难开解的难题：没有外部资源作为依托的杂学一脉，如何让有天赋的学生通过学问让自己和家人生活得更好。
人家主流学派可以走仕途，为官，有实实在在的物质依托。杂学一脉呢？有什么？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在张砚看来罗长山他们的想法就会荆棘不断，步履维艰。
不过这件事张砚没办法去提醒，有些事说出来是会砸出裂痕的，没必要，等撞破头之后道理自然就能撞进罗长山他们的脑子里，现在就算说了也会如之前他提的招学生的建议一样，不会受到重视的。
问题是杂学书院的，跟张砚关系不大。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另外的一个问题：挑人。
一大大早，杂学书院的门口就和往日不同。不再只有隐约的读书声或者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而是多了欢腾的叽叽喳喳的童音。
“张教习，这是些便是皇室如今适龄的孩子。各个都聪明伶俐，一共三位皇子，三位公主，以及四位世子。”萧恕站在最前面，笑眯眯的给同样笑容满面的张砚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没有详细说，等张砚选完了人之后，若是能有合适的才需要进一步介绍，现在没必要。
其实在书院的更远处，站在大门外远眺的一处小树林边上还是有很多人，都是大人带着小孩过来的。而且全都不是衣着简陋之辈。而且树林边上长长的一排马车候着。
南渊国里的消息，除了军伍上的事，就算皇室的秘密也不是真就能藏得住的。不论是杂学书院，还是皇室和张砚之间的默契，亦或者皇室在族中急忙挑选蒙学中和蒙学前的五到八岁之间的孩子，这些消息都或快或慢的被灵通之辈知晓了过去。
要知道现在张砚可是个香馍馍。壮骨丹、《药炼皮肉之法》、神兵，这些可都是最最抢手且已经有事实摆在面前不容置疑的本事。皇室都趋之若鹜，为了张砚宁可与主流学派对着干。那皇室之下的人呢？还不是会紧随其后？
当然，态度和顺序还是还有讲究的。虽然我们紧紧的跟在后面。可是第一个上去的还不是让给你皇室了嘛。等你们皇室事了，我们再跟进不就行了？如此也看得出来，关于张砚和皇室之间的那些默契已经被摸清了分毫。
这些后面的事情萧恕很清楚，甚至城卫官周仓也很清楚，毕竟这么多达官贵人进城，也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但张砚不清楚，他现在眼里就是站在面前的这十个小娃儿。
公主也好，皇子、世子也罢。张砚的眼里没区别，与正躲在门框后面笑眯眯的一脸激动着打着望的王碾也没有区别。都是娃儿。
不是说张砚格局大，而是作为一个道门归神境的强者，以及道门在荒天域里的唯一火种，他的眼界本就从根本上不一样。或许会为了生存选择暂时的苟且，但不会影响他立足道门俯瞰一界的底气。
且走着看吧。
“萧院判，我也不废话了，先试试看有无合适的苗子吧？之后的留在之后再说，可好？”张砚也不废话。
“理当如此！”萧恕抬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265章 杨睿
此时的杂学书院周围也围了不少人，都是杂学一脉的学家和学生。他们好奇的看着这一场面，也在好奇张砚要怎么招人，而且听刚才的对话，这些娃儿不是公主就是皇子，最次也是世子。这……这么强势的吗？还要挑？合适的才会留下？
但张砚接下来的手段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正八面体的金色小玩意儿，拿在手里正好一巴掌大小。这东西似乎是黄金的有些分量，但又比一般的黄金多了一层光彩。
那是金精为主材，以及一些别的辅料融在一起的样子，自然和普通的黄金很不一样。而且这件东西还有说法，也是张砚为了今天这种场面准备的东西。这样会比他自己凭眼力和灵气判断更准确。因为有些人的道根是藏着的，张砚对这方面的经验有限，有更好的办法了，自然用更好的。
“这叫‘天赋尺’，用来量入我之一道的天赋与否的东西。”
“我之一道”这四个字让注意着这一场情况的所有人都心里一跳。他们是第一次听到张砚将自己的本事归为“一道”。口气很大，但大家又说不出个否来。因为张砚如今为人称道的本事可不就是与众不同吗？自称“一道”似乎也没有问题。
“哦？还有这种奇物？”
“呵呵，也算不得什么奇物，不过是跟我这边的要求能契合罢了。用起来方便些，也更严谨。只需要他们将这个尺子拿在手里双手捧住二十息就行了。”
几个站在边上应该是宫女或女侍卫的人听到张砚的“量法”，齐齐的松了口气。武者都喜欢摸骨测天赋，对在场的小公主却是麻烦事，她们之前还在担心。如今自然不用再提。
不过都觉得张砚拿出来的这个东西名字很奇怪，正八面体的一个东西怎么叫“尺子”呢？一点也不像。
像？张砚觉得功能像就行了，外表为何非要一模一样？
那些皇子世子，以及公主都是小娃儿，但也知道如果自己被选上会是一件很大的好事。于是看得出都有些紧张，一张张小脸上都不再如之前那么嬉笑了。都绷着。
修士在普通人里面的比例多少？这个龙虎山门里也没有一个定数，只有一些杂文广记里有过一些猜测和粗略的描述。
万中无一。
这还只是门槛。能如张砚的眼还得是修士里天赋卓越之辈。如小石头王碾那样的。那就更少了，说一个百万中挑一也不会太过分。甚至还显得保守了。
所以张砚当时跟萧恕达成默契的时候虽然不是敷衍，是真心实意，可是却并没有想过皇室的娃儿里能有一个他看得上眼的苗子。毕竟那么低的几率在哪儿摆着。
不过很多时候事情并不会按照你想的路子发展。十个娃儿挨个捧着天赋尺二十息，居然在其中一个娃儿手里亮起了一阵金芒。
金芒虽然还称不上刺眼，可比起天赋尺才做出来时张砚让王碾试的时候闪烁的金芒也差不多了，甚至仔细分辨的话还要略微的亮上几分。
“嗯？！”
惊讶的不只是张砚，他是出乎意料之外。同样惊讶的还有在场观望的其他人。
一把正八面体的奇怪“尺子”，前面的娃儿捧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他们都不清楚张砚所说的“反应”会是什么。萧恕都有些揣测张砚会不会随便那个“天赋不够”当借口敷衍皇室？别人或许没有这个胆子，但言行举止以及一身本事都很奇怪的张砚恐怕不缺这种胆子。
如今那尺子突然亮起金芒，不需要张砚解释，任谁都知道这必然就是天赋足够入张砚门墙的“反应”了。
只不过张砚跟着惊疑的那一声也让萧恕心里猜测，莫非真有那么高的门槛，以至于张砚都吃惊如此？
十个娃儿里面就有一个是百万人挑一的。张砚都不自觉的在想，这是自己的运气好？还是对方的运气好呢？
“张教习，这位乃是十三皇子。尚未有封号，名睿。”萧恕笑眯眯的将唯一一个让天赋尺出现反应的娃儿带到了张砚的跟前。这才给了详细的介绍。
张砚点了点头。这么小的娃儿自然是没有封号的。一般来说公主要满十岁，皇子要满十二岁才会有封号拿。主要是要等娃儿大一些，看看是什么个长势。长势好才会有好一点的封号，长势不好，除非娘舅家势力够大，不然就拿不到好的封号的。再有就是如青铃公主那样特殊情况的。
“睿皇子好，在下张砚，这边有礼了！”张砚拱手一礼，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个娃儿。对方的模样与他熟悉的青铃公主有几分挂像，个子瘦小，眼睛很大，有些秀气，年纪应该才刚六岁出头，比王碾都要小一些。
而且张砚可以看得出这位十三皇子并不存在修武的可能，因为一般若是有修武的天赋的话六岁就要开始打熬筋骨了。特别是对于皇室这种不会缺筋骨散的家事来说，但凡有些修武的天赋也不至于如今这点血气。
“张先生客气了，杨睿以后还请先生多多指教！”小小的人儿学着大人的样子，朝着张砚深深一躬，礼仪上虽不至于拜师那么隆重，但也是一般进学的大礼了。
记名弟子嘛，张砚笑眯眯的也不在意。道门的博大和玄妙不是谁都抵抗得了的。
一入道门便是世间万般皆无趣。
上面这话说得虽然夸张了些，可也足见道门里的手段一旦沾上是根本忍不住不往下深究的。
而且不论是这世间的繁华，还是权柄，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真的就会变得很淡。这也是张砚无所谓自己收的弟子是如王碾一样的底层家事还是杨睿这样的皇室子弟的原因。
“睿皇子不必多礼，既然有跟着我学些东西的想法，那便留下就是。”
萧恕哈哈一笑，对于皇室有人能入张砚的门墙很是满意，总算默契也有回报。
之后十三皇子就需要留在廊源城住下，萧恕会安排好一切，皇室的侍卫也会跟进。事情就算告一段落。那些没选上的皇室子弟会被带下去立即要返回渊定皇城。
但萧恕并没有离开，他准备留下来看看后面那些达官贵人带来的子弟是不是也有适合的天赋的娃儿。

第266章 同门
萧恕给渊定皇城那边亲笔回信的时候心里是很畅快的，因为皇室那边临时交过来的事情如今完成得很顺利。
不但皇室十个子弟里有一个被张砚选入门墙，更是后面数十个达官贵人带来的自家娃儿却是一个都没选走。
要么就是张砚刻意为之。要么就是的确天赋门槛极高，皇室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萧恕不论喜不喜欢他都会选择后一种可能来看待。
同时，皇室里原本并不那么受重视的十三皇子如今的境况就不一样了。回到廊源城之后立即就被告知只需要在讲武院里暂住月余，之后皇室会专门在廊源城里买一栋大宅子作为他的临时寝宫。并且会从渊定皇城里调来上百皇家侍卫作为保护。
这待遇，即便小小年纪的杨睿也分明的感受到了前后差异。心里开心的同时也明白这是因为自己被张砚选上之后才有的变化。于是更加好奇那位张先生到底会教些什么本事，以至于连父皇都会如此的重视。
不过杨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正式进学的第一天，就被一个个子比他高比他壮的小胖墩抓着衣领威胁说“当我小弟，不然就揍你！”
杨睿什么身份？虽然年幼，可也是有皇室尊严的，而且皇室的教育里就没有这种轻易服软的说法。尽管杨睿瘦小，可还是坚定了摇了摇头，拒绝了王碾的好意，甚至在挨揍的时候还象征性的还了几拳头。
皇子挨揍，侍卫怎能无动于衷？杀了王碾的心都有了。可被张砚摇着扇子盯着，一个从讲武院临时调来充当侍卫的百炼境武者愣是没敢往前迈一步。甚至背心上多了一层冷汗。
“今后睿皇子在书院里就是普通的学生，没有任何特权，也不需要特权。更不需要侍卫。你们可以在书院外面候着，但不许再进。如果下次再这样，睿皇子就会因为你们的鲁莽被我逐出门墙。这里面的干系，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可是张教习，既然是学生，那就该一视同仁，那小胖子欺负睿皇子，您总该管一管吧？”这是这位临时被抽调来的百炼境侍卫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他甚至心里在盼着皇室尽快将高手派过来接替他的位置。面对张砚这种不按常理行事的强人，他实在觉得压力太大。打打不过，得罪又得罪不起。难受。
张砚点了点头，说：“自然是要一视同仁。想不被欺负只能自己变强。而欺负自己同门，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所以打架打赢了但还是没能让杨睿服软的王碾被金箍足足收拾了一炷香的时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张砚的小腿哭喊着“再也不敢了”才过了关。
而侍卫也咽了口口水，心里祈祷十三皇子别犯错。不然被这位张先生惩戒起来看似比挨那小胖子三顿揍都要惨得多。
挨了揍的杨睿，挨了惩戒的王碾，两人相互都不对付。但在张砚面前都显得很规矩。
本来以为杨睿跟王碾一样，蒙学没上完需要补进一些基础的知识。可谁知人家皇室的子弟也的确不一样，进学的扎实程度绝非外面百姓家子弟可比。杨睿虽然比王碾年纪都小，可知道的学识却远胜王碾。甚至在张砚教杨睿数字的时候，杨睿表现出来的记忆里更是堪称恐怖。说是过目不忘都不过分。
也难怪一个没有修武天赋，又没有强大娘舅家族势力的皇子能得到举荐的资格。单单脑袋瓜而言，杨睿恐怕称得上是“妖孽”。
而且杨睿这娃儿很乖巧，顶着皇子的身份却分外老实，喊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肯学，虽然比起王碾来起步晚了许多，可进展却也不慢。
本来跟个皮猴子似的的王碾见到杨睿这般努力，心里也有了警惕。暗道：这瘦皮猴不会是准备努力学我哥的手段，等超过我了之后好揍我几顿找回场子吧？
担心被反过来按在地上胖揍的王碾一下就急了。也不偷懒了。甚至回到家里也总是往神龛静室里面钻，说是多吸点灵气，尽快形成气旋踏入引气境。绝不能被杨睿超过。
这么多的心里戏份，看得张砚都不禁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几岁？就这么多戏，以后大了不成个戏精？
半个月后。
王碾终于在张砚的帮助以及自己的努力下完成了下丹田气团成旋的步骤。正式踏入引气境，成为了一名正儿八经的修士。
当王碾给杨睿展现自己才学会的五行火法的术法基础手段时，那手指尖冒出来的细小火苗直接把杨睿的眼睛都看直了。
杨睿虽然知道张先生本事很大，也听了自己侍卫的讲述，看了宫里母妃寄来叮嘱的信。也是他万分努力学习张砚教的每一样东西的原因。
可实际上杨睿这大半月下来并没有觉得张先生教的东西有多了不起。倒是很特别是真的。学了一个吐纳法，然后净是学一些古怪的东西。之后倒也感受到一些“小毛虫”可以被吐纳法吸进体内。可除此之外再无什么惊奇的事情了。
如今看到王碾的五行火法展露，杨睿这才明白自己的老师是有多厉害。
是不是只要我一直跟着学也能如王胖子那样操纵火焰呢？！小娃儿心里的期许填满了心扉。
张砚对于门下弟子的这种正向的竞争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也有意通过王碾去刺激一下杨睿这位皇子。这小孩太老成了，太稳了，缺那么一股子冲劲儿。王碾激一激，看来效果还不错。
而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又有上百名各世家或者豪商将自家的子弟送到杂学书院来想要进张砚的门墙。张砚来者不拒，拿出天赋尺让每一个娃儿都试了试。结果是颗粒无收。上百个娃儿没有一个能让天赋尺亮起金光。
就连周仓和石轩送来的子弟也一样被挡在了门外。
而这之后，外面送娃儿过来的数量才开始变少。但对外人对张砚收学生的所谓天赋就更好奇了。因为这比起修武的门槛已经是完全不同了。也好奇，张砚门墙里的两个学生到底能从张砚那里学到什么。
也是观望。

第267章 不懂
夜风徐徐，长湖郡的一处没有名字的乱葬岗上此时站了六个白袍人。
其中一人正是才从北江郡连更连夜快马赶过来的白羽。其余的五人年纪看起来都在白羽之上，其中一人已经须发皆白。
“这就是你说的那种铃铛？”
居中的那位最年长者手里接过白羽递过来的一只半尺长的古怪铜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脸上饶有兴趣的表情。
白羽站在最左侧，微微欠了欠身，连忙回答说：“是的老祖，张砚说这种铃铛可以发现并拘禁最弱的那一种灵族。”
铃铛有一个单手握持的把手，顶端才是铃铛的主体。上面可以看到许多复杂的纹路，像是铸造上去的又像是刻上去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但这铃铛也很奇怪。轻微的摇晃是摇不响它的。除非是伸手指到铃铛里面去拨弄才能咔咔的不痛不痒的响两声，还很难听。
所以，这玩意儿真的能有用？
当然，心里再怎么怀疑，也不能不重视。因为这是张砚拿出来的东西。虽然用途听上去很不靠谱，可就像张砚其人一样，本身就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揣度的人。
所以白羽才会赶到这处乱葬岗来。因为这里是离他口中的“老祖”静修最近的一处乱葬岗了。也是最适合用来试试这铃铛是否有用的地方。
再看看，在场的六人，包括白羽在内，他们的肩膀上都蹲着一只吞兽。只不过这些吞兽的皮毛颜色各不同。白羽肩上的最是淡色，而那须发皆白的“老祖”肩上蹲着的那只吞噬浑身几乎如墨。
“好了，开始把。这里的伪灵族应该有，去找找吧。”
那老祖发了话，其余五人连忙躬身应是，然后肩上的吞兽便飞起散开，各自去寻找去了。留在原地的六人继续说着话。
“小羽，外面传的那种壮骨丹你可见到过实物？”
“没有。壮骨丹如今就只有东军军帅石轩那里有传过，且消息不假。别的地方并没有谁传出过消息。我也没有见到过实物。如今那张砚突然展露了很厉害的杀伐手段，估计所有想要对他用强的势力都还在掂量和观望。
不过廊源城城卫官周仓和张砚的关系密切，而且在张砚困顿之时周仓给了张砚很多帮助，算是于张砚有恩。我猜测周仓当初在张砚不显山水时就铁石的站在张砚一方，或许也有壮骨丹的关系在。只不过周仓的修为尚未抵达瓶颈，壮骨丹传出来的效果对他而言不会立竿见影，有可能还藏在手里也说不定。”
“壮骨丹的事情同样很重要。我族一直夹缝求存，说到底还是实力不济。只能给两族充当打手。人族这边尚且好些，妖族那边的族人更是日子艰难。但我族天赋超群，若是有壮骨丹相助，以人族的武道加持，妖族那些强者也将不再能够肆意拿捏我们。族群处境改善，甚至谋一片属于我族自己的地方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张砚的手段还要继续观望。此人履历我也看了几遍，看似普普通通全靠运气，可实际上却是步步为营稳当经营。如今他在南渊国里基本上已经不存在谁会肆意的去与他冲突了。所以我们也要更谨慎。
若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的手段难以传授，那自然可以和他相安无事，甚至可以继续交好。若他说的是假话。那必须要雷霆一击，斩断祸患！
明白吗？”
“白羽明白！一定会盯紧张砚的。不过我离开廊源城之前两天，张砚在杂学书院里又招了一个学生，但却是从上百个娃儿里选了一个。看起来的确不易找到传授的苗子。”
“嗯，继续留心，还是不能大意。”
说话间，刚才飞出去搜寻的五只吞兽一起回来了。其中三只没有收获，两只的嘴里各叼着一只野鬼。
野鬼挣扎着却不能从吞兽的牙齿间逃脱。张牙舞爪的样子狰狞中其实也带着几分凄惨。
“嗅嗅……”
嗅了嗅鼻子，然后分享着吞兽的视线，看到了那两只野鬼。
于此同时，当两只叼着野鬼的吞兽靠近是，那“老祖”手里拿着的铃铛毫无征兆的就自己摇晃起来，虽然并不急促，可声音却清晰清脆，一点不像之前那种摇不响或者声音难听的样子。
“先别靠近。”老祖拿着铃铛，眼睛里闪着好奇，阻止了两只吞兽的靠近，停在远处差二十余丈的位置。
然后老祖拿着铃铛一步一步的往两只野鬼的位置靠近。而他手里的铃铛声响会越近越急促。反之退到三十丈之外，铃铛就会变回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再有反应。
“还真能示警。不过距离应该额是二十三丈左右。”
继续往前，但故意错开正确的方向，没想到那铃铛还会发出别的声音，似乎是在提醒你方向错了。
“居然如此灵性？！”这些包括那老祖在内所有人都惊到了。明明是个死物，却表现得像是有灵智一般。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等到靠近那两只野鬼只有三丈的时候，铃铛突然冒出一阵金光，那铃音也像是多了一种古怪的节奏，一种旁人感受不到，但那两只在吞兽嘴里叼着的野鬼却能感受到的巨大吸扯力道猛的出现。拉扯着它们从吞兽的嘴里慢慢撕扯出来。
“放开一只。”
老祖发话，其中一只吞兽立即松开的嘴巴，下一瞬间那只脱离兽口的野鬼如被无形的力量吸住，并且不断的挤压，短短数丈的距离之后就变得只有豆子般大小，最后收入到了铃铛当中消失不见。
“再放。”
第二只野鬼又被放了出来，这次所有人都把注意力和感应提高到最高，甚至借用了吞兽的特殊感知，可依旧没能察觉出铃铛到底将两只野鬼收到哪里去了。更看不懂这铃铛是怎么办到这种神奇的事情的。
眼前的这一切已经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这与吞兽以灵族为食完全不一样。铃铛是死物啊！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被收入铃铛的两只野鬼并未消散。因为他们可以从铃铛上感应到很微弱的属于它们的魂魄波动。

第268章 交换
“居然真有如此神奇之事？！”
“它是怎么办到的？居然可以将灵族压成那么小然后吸入其中。看上去就像被囚禁起来了一般！”
那铃铛被每个人都翻来覆去的仔细看过，可到现在依旧无人说得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道理，为什么可以拥有这些神奇的功能。
解释不清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承认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从族里找来擅长铸兵的族人仔细分辨一下，同时这东西还要继续用。那张砚不是说装满了可以带回去给他清空吗？三次就能换一颗壮骨丹？那就试试。伪灵族还是有很多的。即便是那些比灵饲和灵童都弱的灵族也有不少。若是摸不清这种铃铛的窍门，那就看看张砚是不是真愿意用壮骨丹来交换。
若是真的，那也是我族的一个机会。不能错过。”
顿了顿，那老祖又道：“不过这种铃铛要问清楚铸造的难度，以及张砚对其的打算。这种东西虽然不至于影响到我族，但若是泛滥的话也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弄清楚张砚收集这些灵族是要做什么。”
妖种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论是找他们口中的“伪灵族”还是去找铸兵大师，都很麻利的同步进行。
仅仅五天，该做的尝试就都做了不止一遍。但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顺利。
“老祖，找了数名擅长铸兵的族人。他们对这只铃铛也是一筹莫展。甚至铸造铃铛的材料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怀疑是用某种淬炼的手段提纯或者掺杂而成。
至于铃铛表面的那些纹路就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铃铛与张砚所说的情况差不多，收了二十余只伪灵族之后就装满了。没有了继续囚困的能力。甚至在昨天夜里，示警的能力也没有了。彻底成了一件死物。”
“嗯？这么说起来，这件东西并不能一直起效？除了会很快装满和囚禁的灵族实力有限制之外，次数或者时间上也有限制咯？”
“是的老祖，目前看起来应该就是如此。”白羽一脸的疲累。他这些天来四处奔波，甚至连瞌睡都没有时间。虽然他修为不弱，可也倍感疲乏。
“哼，看起来这东西并不像之前我们以为的那么厉害。只要不大规模的铸造，那就对我们没有影响。
行了。带着去找张砚吧。就说来回跑起来太麻烦。问他能不能再给几件这种铃铛。试试他。”
白羽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北江郡廊源城，当他找到张砚的时候，张砚根本没有跟他客气，不等他开口提，直接就是两支一模一样的铃铛就放在了他的面前。而之前的那一只则被收了回去。
“张教习原来有这么多的这种铃铛？”白羽的眼皮忍不住连跳了几下。来之前还想着试探张砚这种铃铛好不好铸。现在看来肯定是不难了。
果然，就听张砚笑道：“这东西能针对的只不过是最弱的那一类灵族，而且没办法持久。所以炼制难度并不算高。既然与白羽阁下你们合作，那就不能老是让你们来回奔波。所以上次白羽阁下离开之后我就动手又多做了几个。”
白羽看着张砚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也唯有苦笑着将两只新的铃铛收了起来。
“张教习，我很好奇你要这些灵族来做什么？”
张砚耸了耸肩，笑道：“这就与白羽阁下没关系了吧？”
“不能说？”
“呵呵，白羽阁下若是什么都想知道的话就没意思了。这件事并不是只有妖种一族可以帮到我。”张砚不可能对自己要鬼物来做什么给白羽解释。也不需要去敷衍。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只在妖种一家身上投资。特案司的人也可以嘛。甚至必然对摄鬼铃铛如获至宝，更会对他感恩戴德。
白羽被怼得有些僵住了。他没想到在这方面张砚会如此的强硬。意思也很明确，再多问一句，那之前的合作就到此结束。
还问不问？白羽反正是暂时不敢再问了。
“那等这两只铃铛装满我再来找张教习。到时候希望张教习履行之前的承诺。对应壮骨丹，我族已经期许良久了。”
白羽本意是希望给张砚提个醒，同时也表达自己一方希望继续合作下去的意思。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张砚直接就拿出来一只黑色的小瓷瓶放在了他的面前。
“张教习，这是？”
“壮骨丹。”
“壮骨丹？！这是何意？”白羽皱着眉头，他不明白张砚为何突然把壮骨丹拿了出来。这东西虽好，可总这么意外的话，白羽还是很不适应。
“这东西外面传得比较多。风言风语的也有些不实的地方。而且妖种一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没必要非要等到三只铃铛都装满才交换。先给诸位看看壮骨丹的成色。若是不合意，合作也就到此结束，若是满意，那自然就来日方长。”张砚一边说，一边又把小瓷瓶往前面推了推。
收不收？白羽没犹豫，东西都到面前了岂能不收？
看着白羽拿着两只摄鬼铃铛和一颗装的壮骨丹匆匆离开，张砚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钓鱼嘛。不能光让鱼闻到味儿，还得让它看得见摸得着的感受鱼饵的香甜。
壮骨丹的效果外面传得再厉害，再是有石轩作为佐证，也不如自己亲身经历来得真实。等到妖种一族尝过壮骨丹的好处之后就会更加卖力的抓鬼来换丹了。等到妖种这边得了好处，特案司那边也该求上门来了。这一环套一环的最后大家都可以得利，只不过张砚的收获是最大的罢了。
将白羽送走之后，张砚回到屋里，看着手里装得满满的摄鬼铃铛，里面足足二十余只野鬼。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笔难得的横财了。
不过张砚却没有急着超度里面的鬼物。而是另有打算。他希望借机会来看看若是由王碾来超度鬼物的话是不是可以和他一样获得来自天地的功德灵气作为回报。
而且最近张砚正在教刚踏入引气境的王碾学《阴阳瞳术》，摄鬼铃铛里的这些野鬼也正好作为教具派上用场。

第269章 教学
王碾最近很是得意，并且逐渐找到了当“大哥”的感觉。
之前哪怕是挨揍，被揍哭都不曾服软的杨睿在王碾展示了五行火法的基础手段之后就常屁颠屁颠的跟在王碾后面，“石头哥”喊得非常顺口。乐得王碾脸都差点笑抽筋。
但杨睿就算再好奇，再想如王碾那样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修行的事情根本没办法急，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来。他要先打好基础，等到气感和吐纳术已经烂熟于心了之后才可以尝试灵气成团，再之后才能开始慢慢的寻求气旋的产生。最快最快也需要好几个月。
所以，暂时杨睿就只能干看着王碾学好玩儿的手段，自己却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背着穴位、经脉等等枯燥的东西，还得无时无刻的保持着吐纳的节奏。
特别是最近王碾在学的那个什么《阴阳瞳术》，光听名字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羡慕得杨睿心里痒痒得不行。
可关于这个《阴阳瞳术》当事人王碾是有话要说的。不过他不会找杨睿说，而是等下学之后找张砚说。
“哥，这个《阴阳瞳术》学了有什么用啊？要不你还是继续教我火法的手段吧？那一点点小火苗连杨睿都看腻味了，我总不能老给他表演点蜡烛吧？”
小石头才当了没多久的“大哥”很是在乎自己的体验，不希望在杨睿面前没了形象，渴望新的好玩的手段去炫耀。本来以为《阴阳瞳术》这个名字一听就云里雾里不懂却似乎很厉害的手段给王碾很高涨的兴趣。可当他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发现这远不如火法手段有趣，甚至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练了和没练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五行术法不能急，特别是火法。你这毛毛躁躁的性格更要注意。让你弄个小火苗去点蜡烛不就是已经让你在杨睿面前涨了脸了吗？你还想干嘛？就你现在这点御火的本事，稍微大一点的火就能把你自己给烧死。老老实实的学御火，熟悉火法的脾性才是你现在该做的。”张砚板着脸直接断了王碾好高骛远的念头。
而且对于张砚来说他并不像脸上看起来那么轻松。第一次为人师，就算他如今有荒天域这方天地作弊灌输的匹配境界的道理领悟，可教徒弟和自己懂完全是两个概念。
又是第一个徒弟，所以如履薄冰。
再者，张砚对于五行术法的涉猎其实不多。他主要接触的还是五行木属的雷法。火法他是因为炼器之后才接触，后面又因为他那独特的黑白火焰导致他连御火术都没怎么练过。如今王碾契合的又是火法，他只能更加小心，根本不敢放王碾乱蹦跶。
见王碾嘟着嘴，小脸上有些闷闷不乐，张砚也笑了，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说：“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修道其实很多好玩儿的东西。纸人符是，火法是，《阴阳瞳术》也是。”
“不！《阴阳瞳术》一点也不好玩，练起来虽然不算难，可一点用也没有，眼睛热乎乎，但到处看，该是什么还是什么，没意思。”
王碾虽然早就被张砚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可是这娃儿性格就是如此，服气了也不会唯唯诺诺，心里想的什么就会说什么，鲜有杨睿那种老喜欢在心里暗自琢磨的情况。这或许跟两人成长的环境有关系。
张砚扬了扬手里的摄鬼铃铛，说：“我可没有骗你。你不是喜欢听鬼故事吗？看，这摄鬼铃铛里可是装满了鬼物哟！”
王碾眨巴眨巴眼睛，嘿嘿笑了笑了扭头就想跑，结果被张砚一个“言术”直接定在了原地。心里都要哭了。他才不喜欢鬼故事呢！每次都被吓得睡不着觉，跑去找王兰萍才敢入睡。只不过嘴硬说不怕而已。甚至他抵触《阴阳瞳术》也离不开这方面的原因。
“有句话叫‘替天行道’，清扫鬼物这本就是我们修道的本分。你小子白长那么壮实的体格，一天天嚷嚷着要当什么‘大哥’，结果却怕鬼，你说你好笑不好笑？这跟猫怕老鼠有什么区别？”
一把拎起王碾，张砚就往自己的屋里走。那边常年布置得有法阵，可以用来做今天晚上的教学。
王碾很想哭，可被定住了身子，根本哭不出来。脑子里一股一股的冒出来的全是那些吓人的恐怖鬼故事里的桥段，以及狰狞的鬼物模样。
张砚很理解王碾的感受，小娃儿嘛，怕鬼很正常。这也是他一开始就用鬼故事去给王碾做心理铺垫的原因。不然万一突然给小孩还摆一个狰狞的鬼物在面前，很难说会不会把人家吓出心理阴影来。
其实鬼物这玩意儿并没有故事里那么恐怖。故事之所以吓人是因为你会主动的带入一个自己最害怕的模样，然后根据故事的一些氛围营造和引导产生出一个令你不敢面对的臆想形象。
先用鬼故事做铺垫，然后让野鬼去长见识，一去一来就可以把对于未知的恐惧降到最低。
“好了，我会守在你身边护着你，你很快就会看到鬼物这玩意儿在我们这样的道门修士面前是多么的软弱。与蚂蚁的区别不大。”
张砚把王碾放在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保证对方可以看得到。然后拿起摄鬼铃铛摇了摇，用灵气开启了其中的困阵，从里面困着的二十余只野鬼里放了一只出来。
野鬼的模样看上去的确阴森且狰狞。可被张砚一把捏住魂体，身上光是道罡就让其鬼啸着痛苦无比又毫无挣脱的办法。就像被捏住脖子的鸡仔。
“如何？这鬼物可怕吗？”
被定住身子的王碾还是很怕，可等他看清了鬼物的模样之后又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怕。甚至他从那野鬼鬼啸和挣扎的惨状里还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张砚继续在说：“之前就教过你道家的几个神咒以及超度的法事。现在我给你做一个示范，让你看看具体是怎么个超度法。等一会儿我会放另一只野鬼出来，再放开你身上的言术，你来试试看能不能超度一只。”

第270章 有成
一只野鬼如今可以给张砚提供的功德灵气不会有变，可相对他如今所需要的灵气总量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的，更多的还是要靠走量，一只两只意义不大。
可作为示范，一场超度法事下来倒是把边上定着身被迫观摩的王碾看得津津有味。学以致用嘛，以前光是停留在纸面的东西如今全都落在了眼前，自然会显得生动许多。连带着把王碾心里的恐惧也进一步冲淡了。
生魂之所以成为鬼物也就是怨念、执念和戾气的相互作用，都是负面的影响，而后形成鬼物自然就会显得阴森和狰狞。
超度的意义就在于一点一点的祛除掉鬼物身上的负面，让它们不再戾气纵横，不再怨念冲天，变得平和与安详，这样一来那本就是死后化鬼时才有的狰狞和阴森自然就会跟着散去，也就不再看着吓人了。
“魂魄本该无念，生如此，死亦如此，此乃天之道！我们超度鬼物就是要让其归于始而终。更是顺天善举，所以何惧之有？”
如今张砚超度一只野鬼张砚甚至连经文都不需要一遍念完，念了一半，那野鬼身上的所有戾气阴煞就全都消散不见，然后规规矩矩的朝着张砚鞠躬行礼，接着归于天地怀抱。这个过程看起来很是庄严。
这个时候张砚已经解开了王碾身上的言术定身，而那小娃儿被眼前神奇的一幕震撼到了，眨巴着眼睛并没有因为定身的解除而咋呼起来，全神贯注的观看完了虽然短暂但却震撼的整场超度法事。
“哥，这，这就是鬼？”
王碾习练了《阴阳瞳术》以来，第一次发现这门手段的特别之处。他刚才试过收回瞳术，还真就看不到那野鬼了，开启之后又再次出现在视野里。而且因为是魂体而不是实体，所以虽然可以靠着瞳术看到鬼，但也是那种神奇的半透明的状态。
新奇的东西的本就惹人兴趣，特别是在没那么害怕之后，王碾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张砚很满意王碾此时的状态。就该这样嘛，道门的人怎么可以害怕鬼物？这还得多练，免得以后徒增笑话。
“准备好了吗？”
“嗯！我准备好了！”
当当当……摄鬼铃铛再次被张砚摇响，又一只被囚困在铃铛里的野鬼被放了出来。张砚也没有去拿捏，任由对方在屋里游荡。因为屋里布置了法阵，它不论左突右撞也无法出去，甚至想要潜入地下也是不能的。
“哥，这？”
“别怕，此处它跑不了，而你身上已有道罡，这种鬼物根本不可能近得了你的身，试试看，看你的超度法事能不能超度得了他。”
“嗯！”
“尔时，太上道君，与诸圣众……”王碾用的也是《太上道君解冤拔罪经》，并且还有一柄特为他准备的桃木剑，小小年纪此时法事一起稚气中也带了几分庄严道相。
与张砚的巨大修为差距，让王碾的法事起效非常的缓慢。足足十二遍经文之后才将野鬼震慑住。又二十七遍经文，野鬼才彻底消散掉身上的戾气和阴煞。
等到野鬼被成功超度，朝着王碾行礼时，王碾也学着刚才张砚的样子，很庄重的回礼。小娃儿此时心里的成就感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浓烈，超过了他在书院里当杨睿“大哥”的成就感。
“好了，现在还觉得《阴阳瞳术》没意思吗？还怕鬼吗？”
“嘿嘿。”王碾挠了挠头，傻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突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哥，这世上既然有鬼，为何我学《阴阳瞳术》这么久了却一只鬼也没见着啊？你这铃铛里的鬼是哪里来的？”
这娃儿的反应倒是快，不过暂时这些事情张砚并不打算告诉对方，免得被其中的弯弯绕绕搅扰了修行。等王碾的心智再成长一些，这些事才适合告诉他。
“其中自然是另有原因，不过暂时还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哦。”
“好了，现在你盘膝坐下，沉心静气，我看看你运转功法的课业做得如何了。”张砚心里的疑问也该到时候得到解答了。他要看看超度了一只恶鬼之后，王碾是不是也可以得到功德灵气的奖赏。
王碾并不知道张砚要干什么，他只当是张砚在考较他的课业，于是老老实实的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心里情绪，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进入沉心静气的平和状态，之后开始运转功法。
这已经不是张砚第一次在边上看王碾行功了。清楚每次王碾功法正常运转起来时周围天地的灵气就会慢慢的聚拢过来，以远比单靠吐纳术时更浓郁，并形成一缕缕的灵气脉动钻入王碾的体内。
“来了！”张砚心里突然一动。他感觉到一丝丝金色的灵气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王碾的头顶，并且毫不犹豫的便冲了进去。
果然也能得到功德灵气！
明显，王碾也感受到了金色的功德的入体，那远非正常灵气所有的浓缩量，让王碾一下有些慌，脸上淡定的表情也飞快纠结在一起。
“别慌，沉住气！按照功法的运转节奏，一点一点的消耗它，它是你刚才超度鬼物之后这方天地给你的回馈。别担心暂时的滞胀……”
虽然功德灵气出现了，张砚也按部就班的引导着王碾消化为自己的实力。
可张砚却发现，王碾获得的功德灵气并不对，比起正常超度一只野鬼应该获得的功德灵气少了很多很多，几乎只有一成多一点的量。
以至于王碾虽然修为大进，但离张砚预想的可以借机一举突破到引气境中期还差不少距离。
这是为什么？
将喜笑颜开的王碾喊回去休息了。张砚一个人坐在屋里思索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莫非是荒天域的天地真减少了功德的给予？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张砚也盘膝坐下运转起了自己的功法，他之前也超度了一只野鬼，若是他获得的功德灵气并未减少的话，那就王碾之所以少得那就是这方天地对人不对事了。反之则是这方天地在统一的减少功德灵气的奖励。

第271章 算账
张砚进入修行状态的瞬间，灵气便开始攀升着往他的体内钻，金色的功德灵气也如约而至。
“嗯？！”
片刻之后张砚猛的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之前想得过于简单了。而荒天域的这方天地才是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也正因为如此王碾之前得到的功德灵气才会那么少。
不是荒天域的这方天地减少了功德灵气的奖励，而是王碾只配获得那一成多一点的功德灵气，余下的近九成没有算在王碾的头上，而是算在了张砚的头上！
明明只超度了一直野鬼，刚才回馈过来的功德灵气则不止一只野鬼的量，但又要比两只的量少一些。仔细分辨的话自然就得出了结论。
之前是的确没有想到。如今再琢磨，又顺理成章。
说直白一些，那就是荒天域这方天地将王碾超度鬼物的功劳算了大头给张砚。其原因无非就是王碾的手段和能力由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张砚。饮水思源，功劳要分清楚。
这个结果张砚是万万没想到的。但看起来对他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有种……怎么说呢？有种在怂恿他多收弟子的意思。
一个弟子，超度一只鬼物张砚就能“提成”九成。那一百个，一千个弟子呢？什么叫人在家中坐，修为自然来？按这个路子走的话还真有可能实现这种看似匪夷所思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功德灵气，到后面的“作弊”灌输道理，如今又整了一出“多收弟子好享福”的戏码。
看起来荒天域这方天地似乎想法有些多啊！
摇了摇头，张砚强行将揣度天地意图的思绪收了回来。因为以有限算无限，怎么都不可能想明白的，纯粹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倒不如抓紧时间将摄鬼铃铛里余下的恶鬼一起超度掉算了。
没有急着给王碾继续超度得功德灵气，也是因为张砚另有考量。若是没有这一出功德灵气的分账，他或许会直接把王碾顶到引气境中期去。因为王碾大概率会跟他一样的际遇，享受荒天域这方天地的照顾。
可现在情况不同。单是功德灵气荒天域这方天地就没有将王碾与张砚同等对待，并且区别很明显。
这就不得不让张砚小心了。要知道他可以一路靠着功德灵气突飞猛进才两年时间就抵达归神境的地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有荒天域的这方天地帮忙在“悟道”上面作弊，不然早就被卡住进退不得了。
王碾连功德灵气都被荒天域的这方天地拿来和张砚分账了。关于帮忙在“悟道”上作弊这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了。
所以张砚为了稳妥还是尽可能的给王碾多一些时间去读道书，去自行“悟道”，他再加以引导。免得有什么意外弄成了拔苗助长可就划不来了。
天亮时，张砚从蒲团上站起身来。精神抖擞。他已经许久没有感觉修行这么充实过了。近二十只野鬼虽然也不至于让此时的张砚感觉到多少增益，可比起他之前老老实实的自己修行来说，收获自然是高出了很多很多。
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虽然不一定对，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说得很贴切。
现在跟以前不同，摄鬼铃铛这粒种子已经撒下去了，加上壮骨丹作为诱饵，妖种也好，还有南渊国的特案司也罢，终究会加入到帮张砚搂草的行列里面来。为张砚的修行速度起到很重要的增益作用。
……
下午上完课张砚回城时经过城门被一名门将叫住，说周仓带话让他有空的话就去一趟城郊的卫戍大营，有事要找他。
周仓一般有事是会主动去找张砚的，而不是让张砚去军营。上一次如此乃是林沢冬秘密过来，不方便进城露面。那这一次又有何事？
张砚先把王碾送回了家，然后再折返去了城郊卫戍军营。
“张先生，实在抱歉让你跑这一趟，不过也确实是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外面说，也是需要张先生过来亲自看看。”
周仓一如既往的神采奕奕，腰间并没有挂着张砚送给他的神兵斩风。而是以前的那把佩刀。
张砚笑道：“周大人有事请直说，以你我关系，我信大人。所以没必要藏着掖着。”
“哈哈，可不是藏着掖着，乃是这件事还得请张先生移步。”
“哦？去哪里？”
“军中牢狱。”
卫戍大营的牢狱设在地下，掘地十余丈修砌。坚固，又不占地方。不过比起地方衙门的牢狱，卫戍的牢狱大部分时候都显得很冷清。只有特殊情况才会轮到他们来关押犯人。
要么是卫戍里自己的军卒犯事儿关进去的。要么就是地方衙门处置不了的恶徒会被关进去。
最近因为张砚在廊源城里弄了一场大利器的拍卖会。引来了很多零散和世家的武者。其中有一些人身上背有案子，甚至被下过海捕文书。但一些人还是乔装打扮以为可以混过关的。的确有成功蒙混过去的，可那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把卫戍兵丁当傻子的人最后都被当场揭穿并且擒下，有些甚至直接被围住射杀掉了。
所以此时的卫戍大营牢狱里还有不少人。这些人要等着被送去充军。不够格的已经被处死了。
“那人不过是开元境初期，但乔装的本事不小。本来一直都未被识破。可就在张先生的那场拍卖行之后，估计是被先生的手段吓到了，一头的冷汗下来，把额角上的遮掩起来的一道刀疤重新显现了出来，被军卒发现并擒下。
比对后确定是一名曾经活跃在西面重岚郡一代的山匪。身上挂了两份海捕文书。
起先这人还不言不语。可后面得知自己要被充军之后就稳不住了。一直嚷嚷着先生的名字，还说先生曾今在重岚郡越山岭的时候与他有过善缘，甚至还说留了人情债。
狱卒见他说得有板有眼，于是不敢专断，就找了我，我又去试了试那人，也拿不准真假。所以就劳烦先生跑这一趟了。”
周仓说得像是在请张砚帮忙，可实际上若不是看在张砚的面子上，那罪囚喊得再真也惊动不了周仓。他是担心这人真是张砚的故交。

第272章 奴人
“他说他叫贺向鸿。”
“贺向鸿？”张砚先是一愣，不过联系之前周仓所提到的重岚郡和山匪，他恍然间从记忆的一个角落里翻找出来几乎已经淡忘掉了的一件往事，其中还真有贺向鸿这个名字。
还好周仓是先叫他过来说了这么多，不然单是一个名字的话张砚还真不一定记得起来。
“对，贺向鸿，先生可认得？”
张砚笑了笑，说：“确实认得。”
其实张砚说认得都有些勉强，只不过回忆起那一段往事觉得有趣。他没想到时过境迁居然还能遇到。
当时的一句装腔作势的言语如今也却自己找上了门来。
世事无常，有些事还真的是预料不到的。
周仓自然不清楚张砚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见张砚点头应是，他也松了口气，还好足够谨慎，不然可就错过张砚这份人情了。现在好歹能还上一点了。
下到牢狱之后，张砚看到了一个少了一条手臂的消瘦男子正低着头靠坐在一间牢房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只有均匀的气息还在，表示这人活着，且并无大碍。
“贺向鸿，张先生来看你了。”周仓敲了敲牢房外的特质锁具，里面那人才猛的抬起头来。
没错，就是那人。
张砚看到昏暗中抬起头来的的那人的样貌，虽然脸上血污不少，可依旧让他本就被唤醒的记忆一些变得更加情清晰，也与印象里的那个山匪重合上了。
张砚什么时候认识的山匪？自然是他当年才从鱼背山上下来途经轩化城越山岭去永德城的那条山道上。
当时张砚可没现在的这一身本事。只能靠着还才上手没多久的豆兵作为幌子震慑遇到的山匪，然后留了一个“日后必有厚报”为脱身的借口。当时留下名字等着张砚去报答的人里就有这个贺向鸿。
这算不算追着你兑现承诺？
不过张砚可记得当年贺向鸿可不是独臂。而且当年那群山匪似乎是打乱了重新洗牌，贺向鸿应该能在其中混得不错才对。现在看来也必然遭了坎坷。
张砚心里忆起从前，牢房里的贺向鸿更是心潮澎湃得难以自己。
当年的事情对贺向鸿来说那就一个顺手的人情，有人来换报答自然就是大赚，没人来也谈不上多大的损失。他甚至很快就被各山寨合并的事情搅得忘了这一茬。若不是这次来廊源城凑热闹，碰巧看到台上展现狠辣手段的张砚，贺向鸿也回忆起当年的那一段微不足道的往事。
当时那车队里除了侍卫之外唯一拿着短刀的客旅就是张砚，所以当时贺向鸿就多看了两眼。特别是张砚身上有些说不清的别样气质给他印象深刻。
本该忘掉，可在时隔数年再次见到张砚时，张砚的模样立马就把贺向鸿记忆深处的那些片段全都翻了出来并且重叠在了一起。他瞬间明白当年在山道上那些黑甲武士保护的人是谁了。
在看到张砚连斩两名百炼境的武者之后心里更是后怕无比，冷汗直流，结果一饮一啄汗水冲掉了他给自己脸上做的易容装扮，出门没多远就被识破身份擒住。
“呵呵，看起来你还真记得我。”
“张先生，我，我……先生救我！”贺向鸿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好在还知道张砚能来见他就说明那段往事张砚也记得。这时还不求救更待何时？
张砚没有答话。边上的周仓也懂，打开了牢房的大门放张砚进去之后再锁上，然后招呼周围的狱卒和他一起退开。摆明了不想听张砚和贺向鸿的私密谈话。
一个是最近南渊国里风头最劲的神匠、丹师、强者，一个是不入流的山匪。这两者之间不论有什么联系都值得人探究。传出去绝对又有一番风言风语。
等周仓离开。张砚才看着贺向鸿笑道：“手怎么没的？”
“山里寨子劫了不该劫的车，而且没有留活口，惹到了成平郡的大人物，纠集了永德城和轩化城两城各半的卫戍，再加上西军的一个营主力，三面夹击，最后十不存一。我也是命大，少了一条手臂，但还是跑掉了。
之后干不了山里的行当就出来跟着别人试试看倒腾一些利器生意……”
贺向鸿也看清楚了自己现在唯一的活路。周仓的离开，更是让他明白张砚在这边的分量。直接就跪在地上头杵地，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大致际遇讲了个清楚明白。
张砚一边听一边点头。他面前这位是混得真的很难受。山匪当得好好的遇上剿匪，结果没了手臂只能跟着别人屁股后面当马仔。之前能进拍卖场还是因为看重他的易容术。结果又被吓得冷汗直流露了马脚。
不过最后到是遇上了张砚。这运气就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了。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充军。你是西面的山匪，背上的海捕文书也是重岚郡发的，而重岚郡西面是鱼背山要塞，南面紧邻西原郡野战。你很可能就是去这两个地方充军。运气好，能三五年后清罪。运气不好，一年都活不下来。
二是我想办法试试看能不能救你。但代价是我缺一个奴人，你愿不愿意干。”
张砚也是临时起意。一来觉得与对方还算有缘，也有前因在，不麻烦的话倒还真可以救一下。另外一个就是他手边也的的确确缺一个可以跑腿的人。
说是两个选择，可对于贺向鸿而言其实根本就没得选。去充军可谓九死一生，但凡有得选他可不愿意去。不然也不会嚷嚷着把张砚找来。
可当奴人……
“我愿意！先生我愿意！”贺向鸿犹豫了不到三息立马就直接磕起头来。这笔账他还是会算的。比起之前当人马仔被呼来喝去朝不保夕，当一个各方势力都要拉拢而不敢得罪的强者的奴人有什么不好？
尊严？真要是在乎这玩意儿贺向鸿能去当山匪？能屁颠颠的给人当马仔？
张砚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在地上给自己磕头，却没有说话，看到对方的额头都磕破了才转身敲了敲牢门，外面连忙过来狱卒将张砚放了出去。
后面是贺向鸿的惊疑的呼喊，他都愿意当奴人了，为何张砚头也不回的就走？

第273章 毒丸
“张先生，此事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周仓在自己的大帐重新接待张砚，两人坐在椅子上喝茶，一边说起刚才的事情。
救人，张砚肯定是要救的。但不会先告诉贺向鸿，会晾他一晾，同时也要先和周仓通气，看这件事难度几何。
“周大人可否细说？”
“贺向鸿是在廊源城门被擒住的，事先情况未知的时候已经与地方衙门通过气了。所以充军的罪名是由地方衙门为口径往上报，然后会由兵部衙门反馈回地方衙门给予充军的地点指引，同时会给两地卫戍作为背书。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脉络，谁也不能写上了再去抹除，因为太多眼睛看着，根本不可能。
而且贺向鸿若是充军的话九成九是被遣送到西原郡去。妖族最近就像是铁了心要北上劫掠，而这次因为林沢冬带着八卦阵前去坐镇，所以抵御意志极其坚决，那边最近的军报上说打得很是惨烈。一般这种情况下，像贺向鸿这样的武者罪兵都会被填充到第一线，九成九要被消耗掉的。说是十死无生也无不可。
所以贺向鸿想要求生，那就必须要先死而后生。不然这个结就是死结。”
两人的关系在张砚给周仓送神兵作贺礼之后已经更近往昔，所以周仓一点关子都没有卖，直接把解决问题的方略抛了出来。
“先死后生？意思是要贺向鸿假死脱身？”张砚自然懂得起周仓话里的意思。寻思这个办法虽然不新鲜，可是的确能够规避掉大部分的问题。而且人关在卫戍的牢狱里，怎么个死法，还是说什么时候死，这还不是都由卫戍这边说了算？同样可以把廊源城地方衙门的影响降到最低。
“没错。可以让他先死一次，之后做个样子交由地方衙门的人背书，自然也就可以直接终止掉已经走到半路的充军令了。这方面兵部衙门盯得并不算很死，有动手的余地。加之如今廊源城地方衙门里才刚刚安定下来，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可能上心的。
张先生觉得这样弄可行否？”
这方面张砚自然要听周仓的意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后周仓接着就给他讲了后续的细节。时间最后定在了五日后。
“那好，我也需要回去做一些准备。此事就让周大人多多费心了。”张砚也没有久留，商议完事情之后便起身告辞。
五天的时间可不长，周仓需要一系列的准备。张砚也一样要准备准备。不然岂会放心把一个穷凶极恶且毫无底线坚守的山匪放在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张砚的日常看起来几乎照旧。可实际上却与往日大有不同。除去要到讲武院和杂学书院里上课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用在了丹炉上。
虽说用的是丹炉，但这次张砚要炼的却不是“丹”，而是“毒”。
按照龙虎山门里的说法，“毒”实际上与“丹”可以说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寻常的毒是在药材中被发现，而修士口中的“毒”则是从丹炉里被发现的。很多丹师在琢磨新丹方的时候往往就会一不小心弄出一些带毒性的毒丸。时间长了，这些毒丸就被一些有心人慢慢的加以总结和记载，甚至是专门加以改进，这才慢慢发展出“毒”这一个特别的领域。
所以“毒”和“丹”在炼制的手法上其实是有很多相通之处。
张砚要炼的东西叫“软骨头”。一种名字听上去略带喜感的毒丸。但若是晓得这东西的用处就会不自觉的背脊发凉。
毒如其名。就是这种东西可以把一个硬骨头变成软骨头，从一个宁死不屈的硬汉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奴才。
这么厉害岂非无敌？
也不尽然。毒丸的效果还要看中毒者的修为高低，以及能否找到祛毒的方法。至少“软骨头”在龙虎山门记载的毒丸里并不算什么厉害的东西。虽然它甚至可以对归神境修为的修士起作用，可祛除它的办法实在太多了。专门的解药都不下十种，更有一些祛毒的灵气排毒法门都可以迅速且无后患的祛除掉它的毒性。
所以“软骨头”是作为一种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又几乎无用的毒丸典型被记载在书中，以此来告诫那些想要修毒丸炼制的修士不要单单追求毒性，更要追求的是毒的复杂难解的特点云云。
张砚这些天就是在倒腾这个东西。
之前没有弄过，等上手之后发现并不会比炼丹容易。只不过因为“软骨头”的炼制手法足够基础，而张砚又有他目前能用的最顶级的丹炉，所以炼起来事半功倍，失败了十余次之后总算是成了。
和成丹之后散发出来的各种清香不同，毒丸炼出来之后会有一种难闻的腥臭。只不过这种臭味不会扩散，会聚拢在毒丸周围半尺。凑近闻到会让人欲呕。
等“软骨头”炼出来之后，时间上与周仓约好的时间也正好赶上。张砚再次前往城外卫戍大营找到了贺向鸿。
“你的话我信不过。奴人身份对别人或许是一种寸步难行的禁锢，可对于你而言就不那么好说了。但我有的确需要一个如你这样的人。所以思前想后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都安心。”
和上次一样，牢房里只有张砚和贺向鸿两人，狱卒提前被打了招呼远远的避开了。
看着张砚伸过来掌心的颜色杂乱的药丸，贺向鸿心里一阵犯嘀咕。的确他的心里对奴人身份算不上什么禁锢，真有一天他叛逃也不是不可能。可张砚给这东西出来是干什么？不懂。
“这是一种毒，炼壮骨丹那样的丹的副产物，名叫软骨头。吃了之后暂时死不了人，但会异常的痛苦，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都不足够。需要再服用一颗才能压住那种极致的苦痛。并且一颗只能压制一月，需要不停的按时服用才行。
你若是吞下，我们主仆的关系就算成立。若不愿，我也不勉强你，等你充军之后自生自灭也就与我无关。
你自己想清楚了再选。”

第274章 老贺
选吗？
还是那个问题，贺向鸿没信心能从罪兵的身份活下来。他是武者，比起那种普通人身份的罪兵更难混。普通人去从军，九成要死，一成得活。而他这样的武者反而是九成九要死。因为是武者，面对妖族时会被分配更危险的任务。
这些贺向鸿很清楚，所以即便退路是当奴人，没尊严，他也不在乎，毕竟能活。活下来才有别的可能。
至于说张砚拿出来的“毒”，贺向鸿心里虽然忐忑得厉害，可一样没得选。什么叫“生不如死”？这四个字不是光靠耳朵听就能切身体会的。甚至贺向鸿断臂时那一段时间的剧痛在很多人眼里就可以称得上是生不如死了，可贺向鸿不也咬着牙扛过来了吗？
所以有抵触，但也不会太大。
伸手从张砚掌心捻起那颗乱色的毒丸，凑近就闻到一股难闻欲呕的臭味。贺向鸿瞬间皱起了眉头。
张砚面无表情的看着贺向鸿，也没有催促。
一个恶人。这是张砚需要的人。但要用好这种恶人，必须要让恶人好好的“磨一磨”才可以。就好像一把淬毒的刀，要想用，一方面看的是操刀的本事足不足够驾驭，另一方面则是要备好解药，以免万一被刀伤到自己时可以补救。
“软骨头”就是张砚给自己准备的后手。一个开元境的恶人不足以让满足他心里的长远设想。甚至这个后手也是有阶段性的。如今可以是后手，以后还得另换，要根据张砚自己的手段高低来变化。目前“软骨头”是他最优的选择。
贺向鸿皱着眉头，屏住呼吸把毒丸往嘴里一扔，然后直接就咽下了肚。
毒丸和丹药本是同源而生，虽然性质迥异，但很多地方也是一样的。就比如吞服之后并不需要你去消化它，它自己就可以迅速的浸透你的身体。
“啊！”
吞服下毒丸后不到十息，贺向鸿就倒在了地上嘴里惨叫起来。可惨叫的声音也只不过十余息之后就卡在了脖子里。不是不苦痛了，而是太过于痛苦连惨叫也没办法发出来了，只能大张着嘴喉咙里响起“咳咳咳”的震颤。
眼泪、鼻涕、口水甚至是屎尿都跟着禁不住的流了出来。贺向鸿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或许现在让他选，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死。
其实到这里张砚就可以再给贺向鸿一颗毒丸解掉对方此时痛苦了。而贺向鸿无力的眼神里也是如此迫切的渴望着的。但张砚没有所动。
恶人自有恶人磨。此时的张砚就是恶人面前的恶人，怎么也要好好的磨一磨对方才可以。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张砚才从一只白色的小瓷瓶里倒出来一颗毒丹，然后手指一弹，将其弹入了贺向鸿大张着的嘴里。
一如贺向鸿服用第一颗毒丸时那样，第二颗毒丹下肚之后效果在十息不到就飞快显现。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也随着消散不见。
“呼呼呼……”
到此时贺向鸿才似乎可以大口大口的喘气，他之前只能如临死时的气若游丝感受着比死更可怕的苦痛。
“这就是‘软骨头’。或许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一月后这毒丸的效果再次失去压制爆发的时候就明白它可以化钢铁为绕指柔的本事了。也正是它名字的由来。”
张砚的话音刚落下，才换了两口气的贺向鸿已经重新跪了下去，一下一下的磕起了头，大声的喊着“奴人不敢！奴人不敢！”
软骨头，专门给硬骨头准备的。贺向鸿连硬骨头都算不上，只会变得更软。
“好了，之后会有人来教你该怎么做的。你到时候依言行事就可。出去之后再去找我。”
“奴人明白！”
张砚点了点头，至少表面上贺向鸿是恭顺了服帖了。以后时不时的敲打敲打，应该就可以彻底驯服。
两天后，贺向鸿一身朴实的短打出现在张家的门外，甚至连门都没敢敲，就规规矩矩的守在外面，等张砚出来才跑过去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
“行了，跟着我，以后你就叫老贺，没别的名字了。知道吗？”
“是！奴人从今天起就叫‘老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名字了。”贺向鸿应是，跟在张砚身后几乎寸步不离。
两人都没有去说这两天周仓是如何操作帮贺向鸿假死脱身的。里面的细节周仓自己会来跟张砚说明白。只不过暂时还不是时候。
对于张砚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奴人，这对关注他的人而言多少会觉得奇怪。进而自然而然的就会想着去探究一下此人来历。可最后却无一例外的方方面面全都选择的装作不知道。都认下了张砚身边的这个叫“老贺”的奴人。
“把你的胳膊亮出来我看看，断掉的那只。”张砚趁着在讲武院里给周耘药浴的空隙，让站在墙角的老贺亮出了那条断臂。
没有迟疑，贺向鸿现在还未从之前“软骨头”的滋味里消磨掉恐惧，听到张砚的声音立马就条件反射的把左手一截空袖子里的断臂露了出来。那断臂断口整齐，一看就知道是被利器斩断的。齐着上臂一大半的位置断的，留了一小截连着肩膀。
张砚看了看，拿出一截木头作为板子，手里灵气如刀似锯，如同切猪油一样一点一点的就把那根木头削成了一条胳膊的样子。
贺向鸿很想问张砚这是要干嘛，可又完全不敢。
其实张砚早就在想炼一具可以替代断肢的法器了。这在炼器的门类里叫做“器肢”，也不算什么多高级的东西。毕竟用这玩意儿的修士都是用不起“断续丹”的中下层。或者一些追求身体法器化的异类修士。
断续丹，这玩意儿太高级了，如今培元丹都还差一丁点的张砚想要炼出它来还早得很。所以退求其次。
但毕竟是给人用的，很多方面张砚不能如炼别的法器那样闷着头干，需要试验的对象给他反馈效果，然后再不断调整。
张砚会琢磨这个的原因也不言而喻。总不能让他大哥张顺一直都坐在轮椅上吧？以前是没能力，只能用轮椅暂时应付着。现在既然炼器的手艺已经高了起来，而且修为也到了归神境可称一声“修界高手”，自然不能再应付了事了。

第275章 登门
下午的时间本来应该是青铃公主过来进行药浴的时间段。可是据说渊定皇城那边出了事情，似乎是关于上次青铃公主与华岳国的那场比斗又起了波澜，华岳的人不认账，认为青铃公主能赢是用了盘外招，有失公平，反悔不准备履行比斗的赌约将自家的公主嫁到南渊国来。
这件事还是萧恕来转告给张砚的。而青铃公主走得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张砚打。
所以整个下午张砚都是在藏锋楼的小石楼里度过，也没有避讳边上看着的贺向鸿，手里要么在纸上写写画画，要么就是直接体内黑白丹火窜出来然后将角落里的铁锭肆意融化拉扯，慢慢就可以看得出那是一只金属手臂的外形。
这一幕看得贺向鸿颇为激动。他很清楚那条只有外形的金属手臂必然是张砚给他做的。因为从最开始的木质模型就是丈量着他的手臂断处来打的底。
另外贺向鸿也被张砚炼器的手法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若是有人之前告诉他可以靠着手掌里冒出来的一条黑白分明的古怪火焰瞬间融化几十斤铁定，并且不需要砧子就可以凭空用手拉扯出想要的各种形状来，他是不信的。如今亲眼所见，那双手甚至都没有触碰到滚烫的铁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力量。
见到这些，贺向鸿不得不想到那些被外面的武者渴求的大利器难道就用这种方式铸成的？这跟他印象里的铸兵完全是两回事。
甚至贺向鸿在心里疑问：这还算是铸兵吗？
这当然不是铸兵，而是炼器。只不过荒天域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手段，结果一些不入品的法器都被当做大利器追逐。而张砚也没去解释，他相信以后荒天域的人会慢慢明白他拿出去的东西和所谓的铸兵从一开始就是完全不同。
外行看热闹，内行才看门道。看似张砚弄出来了金属手臂的主体，可实际上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主体。只不过是一个很粗胚的金属形状，只不过里面有人体手臂所有的关节可以活动而已。缺驱动的阵法，缺与身体经脉、肉身感应连接的关键转换阵法，甚至这条手臂的重量都太重了。
要解决这些麻烦还得一点一点的来。甚至其中许多细节处已经超出了张砚如今炼器手艺的极限，他必须要在不断学习中提升，之后才可以做到。
倒腾了一下午，张砚被至少五个关键的细节掐住了，只能作罢。手里黑白丹火猛的吞噬整个金属手臂，眨眼之后缩回去时只余下地上已经重新变回原来模样的一块铁锭。这一幕再次看得贺向鸿眼睛猛跳。对于那黑白相间的火焰更是头皮发麻，以及张砚不但可以将如此恐怖的火焰控制自如，还能收回体内的本事惊得不知如何形容。
当然。张砚完全没有要给贺向鸿解释的意思。
“走吧，跟我回去，顺道你自己置办一些卧具，以后就在我家里当个护院，没必要哪儿哪儿都跟着我。没事就在家里修行。”说着张砚就抬手一只黑色的瓷瓶落到贺向鸿的手里。接着说：“这里面有两颗壮骨丹。回去我再给你一些钱票，你自己去买筋骨散冲筋骨强度，等到突破临近的时候再服用这颗壮骨丹。看你的底子开元境不会是你的终点。先冲入通窍境再说。”
“这……这……奴人不敢拿！”贺向鸿听说这黑瓷瓶里的东西居然就是壮骨丹，吓得手一抖差点摔到地上。接着连忙跪下，头杵地，将瓷瓶捧着，根本不敢要。他觉得这是张砚在考验他。担心这边要是拿了，那张砚再给他尝一炷香的“软骨头”的滋味那可就太惨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贺向鸿还要再说，可抬起头来看到张砚摇开的折扇已经走出了石屋，心知自己没拒绝的资格了。忐忑着连忙爬起来，跟上去。心里复杂得难以言表。
回到家里，好不容易才把贺向鸿这个奴人介绍给了家里人。被王兰萍拉到边上盘问了许久。因为王兰萍看得出，那“老贺”虽然毕恭毕敬，说话时连腰杆都不敢打直，对自家二子是害怕到骨子里了。但那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有些恶人，恶在善面之下，让人难以察觉。而贺向鸿就是那种恶在脸上的，凶神恶煞的走在街上让人避开的那种。
费了很大的劲儿张砚才把王兰萍安抚好。然后贺向鸿就住进了张家大门口边上的一间杂物间。仅一张小床的空间。对此贺向鸿反而是松了口气。比起怀里还揣着的壮骨丹，这种小房间才应该是奴人的待遇嘛。
不过吃过饭后拿到手里的厚厚的一叠钱票让贺向鸿明白了之前张砚说的那些话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钱就是让他去找关系买筋骨散的。加价的买。然后再用壮骨丹冲境界。
冲通窍境？贺向鸿想到此处总觉有些不真实。
敲门声让贺向鸿从复杂的思绪里连忙脱离出来，推开门就去大门口打开一条门缝，看到门外一个穿着红袍的武者。
“您找谁？”
“你是……”来人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也没回贺向鸿的话，而是递了一份拜帖过去。说“告诉你家主人，特案司沈午鹫求见。”
在张家堂屋里，贺向鸿端上茶水之后就被张砚屏退了。家里人也各自避开，知道张砚要跟客人谈正事。
“此时求见多有冒昧还请张教习原谅则个。实在是命令在身不敢迁延。”沈午鹫等堂屋里就剩下自己和张砚之后立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张砚深鞠一躬，为自己夜里到访求个原谅。
张砚摆了摆手，示意沈午鹫坐下说话，没必要如此客气。却没有站起来，生生受了沈午鹫这一礼。
而且张砚心里是早就等着沈午鹫的到来了。他甚至猜得到对方为何而来。九成九都是和摄鬼铃铛相关。
果然，重新落座之后沈午鹫就单刀直入的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他就是为了摄鬼铃铛来的，并且完全没有避讳的说“妖种一族并非我族类，心中有异，虽然身负异术可以在灵族一事上给与人族帮助，但却从未尽过全力，私心极多……”
到此都还在张砚的预料当中。毕竟通过妖种去宣传摄魂铃的的用处本就是他的计划，引来特案司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在张砚将准备好的三只摄鬼铃铛爽快的交给沈午鹫并说了可以用壮骨丹做交换之后，沈午鹫一脸纠结的说了一番让张砚很是意外的话。
“张教习，不知道能不能先从您这里赊一些壮骨丹应急？请放心，您若想要什么抵押或者要求尽管提，一切按照您的规矩来。”

第276章 荣辱
“赊？”
张砚一时间有了愣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但更好奇对方为何显得如此的急迫。
沈午鹫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请求过于唐突。甚至他并不是最合适开这个口的人选，讲武院的萧恕其实更合适。可事情太急，萧恕对这件事根本就不接招，他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也已经做好了张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总之不论如何都要先把壮骨丹拿到手才行。
“是的张教习，渊定皇城那边急需一些壮骨丹去冲击一下境界。还请教习千万帮忙！”说着沈午鹫再次起身对着张砚深深鞠了一躬。求人办事儿的态度也是拿捏得很到位。
见张砚没接茬，沈午鹫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明说的。也是与之前青铃公主赢下那场谁都不看好的比斗的后续……
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南渊国输，华岳国一直获胜。带给南渊国的打击几何我这身份也不宜多说。但南渊国向来都是尊重双方约定，为此屈辱的付出了代价。本以为这一次青铃公主大显身手扳回一城，能够让南渊国扬眉吐气一次。却没想到华岳国居然无耻的反悔拒不履行约定，理由是青铃公主的“药炼皮肉之法”属于盘外招，是不公平的比斗，所以结果无效……”
沈午鹫说着说着就有明显压不住心里的愤怒了。身为南渊国的秘密力量，身心都是和南渊国皇室甚至这个国家仅仅捆绑在一起的。皇室受辱，国之耻，沈午鹫自然就感同身受。
不过张砚事先是这道一些关于这件事的大致情况的。青铃公主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匆匆赶回渊定皇城。毕竟身为旋涡里中心，她不论如何都是避不开的。
只不过沈午鹫讲到后面却有些让人意外。华岳国抵赖的嘴脸的确与街面上的那些混子不一样，他们无赖得更彻底，也更阴险。甚至明明一件无耻的事情还能让他们找到新的能另起炉灶继续刺痛南渊国并“找回场子”还能遮掩自己无耻的办法。
“他们说自己不是抵赖，是在纠正之前比斗的不公正。并且提出了新的比斗。说要想娶到他们的公主，需要同辈在‘结亲’的路上过三关。但凡一关过不了就视作自行放弃……”
基于这个原因，南渊国急需提高与青铃公主同辈的年轻族人的修为境界。靠药炼皮肉之法明显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挑一些快要突破或者本就卡在境界瓶颈上的子弟利用壮骨丹这个新出现的奇宝拼一把。
“沈大人，就这么钻进华岳国设的套这似乎不合适吧？他们无礼取闹在先，如今重新设局摆明了要继续为难南渊，这……”
张砚很好奇南渊国的高层是怎么想的。这种明显的无赖路数不可能看不懂才对？还是说另有隐情？
“……”沈午鹫一脸为难的表情，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华岳国的无耻打算能瞒得过谁？可……可这次过来主持这件事的华岳国使节被换了，换成了华岳国珑亲王，郭玉珑。”
“郭玉珑？”
“嗯。华岳国掌管越水赤林水师的亲王。修为端山境后期。这次他踏上南渊国国土的那一刻开始，赤林的水师就倾巢而出，在越水南部说是演练，实际上半封闭了南面流经南渊国境内的主要水上商路，并且时常有对我们设在越中水师水寨的挑衅行为，令整个东南部都很是不安，所以……”
说到底沈午鹫不过是驻守在北江郡这边的特案司头头。放眼北江郡或许是有着很大的自主裁量权和便宜行事的权力。但把他放进南渊国的权力高层，沈午鹫的充其量就不那么够看了，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所以很多事他可能清楚，但真要讲出来却也有各种顾虑的，只能模模糊糊地讲给张砚知道。
但虽然说得不尽详细，可还是已经足以让张砚勾勒出这件看起来并不符合逻辑的事件的底层脉络了。
说到底还是一句话：你想跟人家讲道理，人家却只想跟你挥拳头。
事情到这里，沈午鹫就算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要看张砚怎么应答了。
帮还是不帮？不帮的话很可能就会在自己与南渊国高层之间埋一颗怨气的种子。这种事情虽然张砚不怕，但也真没必要。更何况，他可不止要妖种帮忙收拢鬼物，其实特案司所代表的人族势力才更合适与他合作，因为比起妖族在对于鬼物的事情上多有花花肠子，人族自然会纯粹得多。
“谈赊就没必要了，算是我预付给特案司的交换物就可以了。不知道需要多少？”
沈午鹫哈哈一笑，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张砚居然一点要以此拿捏的意思都没有，显得非常爽快。于是连忙道：“若是能有六颗最好，要是不方便的话至少也要三颗。”
沈午鹫说出这些要求都觉得脸上臊得慌。毕竟那是让石轩一颗就从端山境初期突破到中期的奇宝。自己这边一开口就是六颗，还三颗打底。那东西炼制绝对很难！
张砚点了点头，回了一趟自己的屋里，装了六颗壮骨丹在瓷瓶里出来放在沈午鹫的面前。说：“张砚也为南渊国之一份子，力所能及的事情自然不会怠慢。这六颗壮骨丹以尽绵薄之力，希望南渊国可以好好的落一下华岳那群无耻之徒的面子！”
同仇敌忾”最能获得认同感。此时沈午鹫甚至有种张砚也是心系南渊国荣辱的同伴的感觉。不然又怎么将如此珍贵的奇宝爽快的往外拿呢？
“张教习放心！这六颗壮骨丹一定会用到刀刃上！绝不会让教习的一片赤诚白费！定要华岳国的那些混账们好看！
另外张教习只管等候，不消一月，这三只铃铛定会装满，之后特案司也会竭尽全力的帮教习办这件事，以偿此次大忙。况且这本身对于特案司而言也是好处多多的事情。
呵呵，甚至这种铃铛我看更是多多益善的好。”
“下次吧。铃铛不算难做，不过事先也没多的准备，下次来时应该会有多的做出来。也期待沈大人能带来华岳国再次败走渊定的佳音。”

第277章 上国
什么是上国？说白了就是踩在你头上的国家。
所以都踩到你头上了，你觉得还会跟你保持什么“礼貌”吗？自然是不会的。
甚至于在华岳国的眼里，南渊国只不过是自己终将收入囊中的一块肥肉而已。也将南渊国当做是一处显露功劳的特殊之地。
和南渊国一样，华岳国参与比斗的公主一旦获胜可以获得很不错的奖励。甚至同样能得到类似于“如意令”的奖赏。而南渊国的公主在华岳过的不少公主眼里“没一个厉害的”，所以争相竞争才能拿到比斗的资格。因为在华岳国的人看来那就是稳赢的事情。争着要去捞好处。
这也是华岳国的公主们少有可以捞到正式国赏的机会。
相对的，华岳过里没有正式封号，且娘舅一方势力不怎么样的公主，是没有机会获得参与跟南渊国公主比斗的资格的。这一点可以说和南渊国这边完全相反。
就比如这次输给青铃公主的那位宝文公主就是一位在华岳国皇室里很有地位的封号尊贵的公主。
可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开元境后期对上开元境中期居然输了！？甚至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华岳国内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接着便是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他们的公主能么可能输？一定是无耻的南渊国土人用了什么龌龊的勾当作弊！
别觉得华岳国的反应奇葩，相反，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上国人该有的正常惯性反应。
这跟输不输得起没关系，只是“老子拳头大凭什么会输？”
于是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是在抵赖的华岳国很快就打着“找回公平公正”的旗号，更换了之前一直以来都在南渊国这边的那名使节，派了抓着实权并且身份极为敏感的郭玉珑过来接替使节一职，并全权负责后续的事宜。
其实到这里已经不单单只是华岳国惯性反应了，内核已经变成了“敲打”和“临之以威”。
为什么会这样？
一辆马车上，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女也在如此问座位对面坐着的高大威严头发花白的男人。
“因为华岳在南渊国身上花了太多的工夫了。好不容易压下去他们皇室和高层权贵们的心气儿，不能就这么一朝倒退几十年。所以需要下重手，临之以威，让他们明白自己就算赢了一场比斗也依旧需要老老实实的跪在华岳的脚下。而不是借机抬起头来想要忤逆。
所以陛下才会让本王亲自来这一趟。换成别人不够分量，要么够分量的又离得太远。这事儿不能拖，必须要在他们心里的星星之火起势之前就彻底拍灭。”
说话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束在一面紫金冠内，一丝不苟，连长须也整整齐齐的没有一跟杂乱。身上金色长袍，袍上绣着华岳国特有的图腾飞兽。腰间挂着一面白玉腰牌，腰牌上烫金的字：华岳亲王，珑。
而在男人对面的少女脸上带着几分病态，明显是受了内伤尚未痊愈的样子。
“老实说这次本王来之前收到过你母妃和你舅舅的书信。让我关照你。哼，特别是你舅舅，居然要求我即刻把你送回国内，简直乱弹琴！”
“还请珑亲王原谅我舅舅的……”
“行了。本王与你舅舅乃是至交，当年一起在皇林院里进学，之后又一起到军中历练，不用你来给他说好话。本王提到你母妃和你舅舅是要你明白你这一次的处境很微妙。就连你身后的人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所以这之后我希望你能够收起心里所有的浮躁，用最大的谨慎跟着我，切莫再行踏踏错了。”郭玉珑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言语带上了几个重音。他不希望眼前的少女在后面的事情里看不懂形势，也是在告诫对方要老实一些。
“珑亲王请放心，我一定听您的安排。”
“很好。”郭玉珑点了点头，继续说：“你在擂台上输了。情况就很被动。南渊国拿着我们与他们多年来的约定说事，你就该嫁过去。但因为你的对手用了一种超越其境界的奇诡手段，这里面左右都能定义。可以使‘绝招’也可以是“盘外招”。这么掰扯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所以我让赤林的水师动起来给他们压力。让他们的火气不要太大。
之后就是给他们一个台阶。同时也是要给我们重新找回颜面。
他们不是想要你嫁过去吗？想证明他们赢了一次吗？那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他们之前的比斗用了盘外招，虽然钻空子但也不能算赢。所以先要娶你要过三关。过不了，那就得老老实实的自己放弃娶你的念头。
借此机会，我们也能重新打过，让南渊国的人明白他们不靠盘外招是怎么也赢不了我们华岳的。”
宝文公主明白。郭玉珑的办法就是先临之以威，把南渊国要死不松口的“胜利”变成“需要再比三次”而且但凡输掉一次，南渊国之前的所有赢面都将不复存在。其中的分寸拿捏得很到位。反正她是没有发现哪里存在纰漏的。就算南渊国的人运气再好，也不可能连胜三场吧？
之后郭玉珑便不再言语。他今天专门把宝文公主从南渊国的外使节驿馆里接了出来。之前宝文公主相当于被盯着，如今去了新买下来并收拾妥当宅邸。里面从上到下全是华岳的自己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也方便得多。
到了地方，宝文公主就跟着自己的侍女和侍卫下去休息去了。她这段时间待在驿馆里也是心情不定，担心自己真就被华岳交出去。下嫁到南渊国这种地方她是肯定不愿意的。如今郭玉珑的到来让她所有的担忧都放下了。
而宝文公主可以放松下来，郭玉珑却不行。他过来一趟的事情可不只是把宝文公主给带回去，还要敲打南渊国的皇室，以及弄清楚宝文公主之前输掉的那场本不该输的比斗是怎么一回事。
“查到了吗？”
“回殿下的话，查到了。南渊国青铃公主之前用的手段名为《药炼皮肉之法》乃是这边讲武院里一名叫张砚的客教所传授。并且属下查到这个叫张砚的客教极不简单……”

第278章 应对
郭玉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回荡着之前手下人给他禀报的情况。来之前他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宝文公主输掉的那场比斗。
但凡了解那种比斗的人都不会把它当回事。条条框框的那是比斗吗？不是，是奶娃儿打架。只不过华岳这边仗着底蕴厚，养出来的娃儿力气大一些，南渊国底蕴浅，连武池都早已崩溃，养出来的娃儿力气自然就小，被压着打很正常。
但世事总有例外。所以宝文公主输了，在郭玉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等他了解到宝文公主输掉的原因，以及这个原因内在的一些东西，还有那个帮助南渊国公主取胜的关键人物“张砚”的情况之后，就难以淡定了。
一种可以提升皮肉韧性和承受力的方法。
一种能够让端山境初期在刚遇到瓶颈之后能三两月便成功突破的叫“壮骨丹”的奇宝。
可以随随便便高产大利器的铸兵手段。
这三样足以让即便华岳这样的上国都将之奉为上宾。更别说此人还是一个有着不同于武者的杀伐手段的强者，实力强到可以连斩两名百炼境高手的程度。
什么叫变数？这就是变数！
不过这个变数似乎并不是算在南渊国的身上的，而是算在了讲武院的头上。这对于华岳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似乎还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讲武院的客教……这倒是有些意思。”
华岳国布置在南渊国内的各种眼线和情报渠道自然是不少的。加上这段时间南渊国里风头最劲的人就是张砚，所以各种消息汇聚过来也很迅速和详尽。让郭玉珑脑子里清晰的有了一个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郭玉珑突然说道：“这次安排的过三关具体情况你再给我说一遍。”
“是殿下。‘过三关’已经知会了南渊国皇帝杨升，并且得到了同意。规则也是根据我们之前设置的那样，唯一更改的就是时间。南渊国要求把‘过三关’的时间定在三月后。因为担心他们想要重复之前那种关于武者皮肉增益的手段，所以我们已经拒绝了。不过南渊国方面的态度也很强硬。来回拉扯之后定下一个折中的时间，一月半之后。”
“一个半月后？”郭玉珑没有去纠结为何不是尽快进行“过三关”，谈判的人必然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一个半月应该就是南渊国的底线。这没什么可苛责的。倒是南渊国非要往后拖的意图虽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在为“过三关”拖延时间。
“照你之前说的，南渊国青铃公主所用的那种《药炼皮肉之法》并不能短期见效，至少要三月起步。那一个半月能做什么？”
“殿下，那种壮骨丹或许就是南渊国皇室准备要干的事情。或者说期望。”
郭玉珑闻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踱步。片刻后说：“给都城去急信，将壮骨丹可能带来的变数告知清楚，另请七皇子火速过来一趟，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七皇子？殿下，这能行吗？”
“行不行就看陛下怎么决断了。该我们说的事要把话递到。明白了吗？”
“是！属下这就去办！”
娶亲的过三关在华岳和南渊之间已经成了新的赌斗。只不过从之前的一场变成了三场，比斗的参与者也从公主变成了各自一方的皇族子弟。
比的就是皇族里的年轻一辈。因为娶亲的“过三关”不论是在华岳还是在南源这边都是男女双方的同辈兄弟姐妹之间的游戏。
而之前华岳过准备作为三关比斗的三位皇族子弟境界分别是通窍境中期、后期，以及一名百炼境初期。
这三人放眼华岳过皇族年轻一辈里也算是出挑的三人了。特别是百炼境初期的那位，更是算得上是华岳国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放在南渊国，这三人都是碾压的实力。因为据华岳安插在南渊国这边的各路眼线来报，南渊国皇族里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强的也就通窍境后期而已，其次就是数名通窍境中期的子弟。
实力相等的情况下，打起来自然各凭手段。华岳的战技也要比南渊国现存的战技厉害一些，特别是那些秘技，几乎可以保证同境界的情况下华岳的武者要比南渊国的武者更有战力，赢面更大。
所以一名百炼境初期的华岳国子弟在南渊国这边就是横扫的存在，所有南渊国年轻一代都没有可抗之手。
但这只是看上去能够横扫。就如之前宝文公主的那场比斗一样，看上去同样应该是横扫，可结果呢？反倒是输得不明不白。
有前车之鉴在，郭玉珑这种常年领兵的人自然晓得这就属于“敌情不明”，不能简单的就以表面情报衡量双方的实力。
比如说南渊国真靠着那所谓的壮骨丹让自己的子弟短时间内就突破一个大境界瓶颈，从硬实力上趋近百炼境初期。抛开手段不谈，绝对算得上是对华岳国这次的巨大威胁。
若是再算南渊暗地里藏着的某个天才子弟呢？会不会直接在壮骨丹的帮助下跳出来反过来碾压到华岳派出去的人？
很难说到底会不会发生这些变数。
于是郭玉珑才会做了一手应变。提到了“七皇子”。
七皇子郭栩，半年前刚踏入百炼境后期，在华岳国皇族年轻一辈的实力里可以进前三。用来应付南渊国这三场比斗有杀鸡用牛刀的阵仗。但也是求稳，不留一丁点机会予敌的意思。
“呵呵，越是奋起反抗，越是要直接碾压！我倒要看看，这次之后杨升还有多少心气。”郭玉珑琢磨了一番，不觉得再有什么纰漏之后才微笑着放松心情。就等着看南渊国皇帝那张铁青的臭脸了。
与此同时，同样在渊定皇城，皇宫中南渊国之主杨升正靠在椅背上，听着面前自己女儿的恳请。
正是为了华岳国无赖之事匆匆从廊源城赶回来的青铃公主。
“父皇，即便有了张教习的壮骨丹也不一定稳妥的！咱们能知道的消息，华岳的郭玉珑岂会不知道？女儿以为还是将张教习请来坐镇方才稳妥。张教习有手段可以更添战力……”

第279章 求变
廊源城外杂学书院虽然没有前段时间那样热闹，勉强算是回归了往日的清静，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清静。
“老罗，哎，还是没有人愿意来。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觊觎我们的学问手段，但又忌讳我们的身份。两面三刀的全是无耻之徒！”
“我这边也一样。去了所有以前相熟的，交情尚可的一些地方。人家明给我说的，要资助可以，要学生只能我们自己去找，他们不帮这个忙也帮不了。还让我不要白忙活了，断言我们这样找不到人的。”
“哦？笃定我们招不到学生？可有说为何吗？”
“有说，而且我觉得似乎他们说得很有道理，也是我们之前忽视的大问题。”
“说说看。”
“杂学者不能入仕途！”
这最后一句话一出口，顿时就让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齐齐沉默。包括罗长山在内，眼睛里都跟着闪出一缕解开困惑的清明。
“大意了呀！”
“这算不算是一叶障目？”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或许会因为一些执念或者惯性的认知而产生遗漏。如今处处碰壁之后在被人点醒，还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学问是好学问，不少人都是愿意学的。但愿意学并不意味着愿意把自己放在杂学一脉的身份地位上。因为这会付出一些旁人不愿意且觉得很亏的巨大代价。单单一个“不入仕途”就足以让南渊国里九成九的读书人对杂学一脉的身份敬而远之了。
怎么办？
明白和醒悟其中造成困顿的原因并不意味着立马就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毕竟“杂学者不入仕途”不是光靠杂学一脉两片嘴皮子就能解决的难题，涉及到的东西可以说已经关乎了南渊国的权力基础构架了。想要改变何其难？
几人思量许久也未有任何思绪。最后有人提议让罗长山去找找张砚，听听张砚的看法。毕竟比起他们这些一直都闷头学究的人，张砚的眼界和思路又不一样，或许能够给出一些意见也说不定。
罗长山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也没有耽搁，正好张砚此时就在后面小院里授课，他掐好时间就过去，赶上张砚结束课业的时候。
要说张砚所在的这处小院于杂学书院里属于很特别的存在。特别之处在于旁人根本进不去。明明看着石板路畅通无阻，可走几步却会发现自己一直在路口原地踏步。除非张砚结束课业，不然这种诡异的状况就会持续。
神秘，更引得人好奇。但张砚不说，谁又能从他身上探知端倪呢？如今杂学一脉可还仰仗着他的影响才得以开建书院，若是此时张砚撤走，书院里大大小小的人怕是九成难活。
所以张砚的怪异也成了杂学书院里上下默认且刻意避开不谈的事情。
再则，《九章算术》已经被张砚拿出来了，杂学一脉还能多求什么呢？甚至罗长山心里总有感觉，似乎张砚并不在意杂学一脉的学识以及处境，他好像更在乎一个杂学一脉的身份，就好像……给自己披上一层伪装的皮？
特别是在几月前张砚展露出非凡的杀伐手段之后，这种感觉更是在罗长山的心里显得突出。
所以罗长山都有些不太清楚该如何定位张砚的身份了。
“罗前辈，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边来？快快里边请。”张砚笑眯眯的将罗长山迎进去。举止并未与以前有什么区别。礼节丝毫不差。
懂事的两个小娃儿连忙去端来凉白开给罗长山，然后行过礼就蹦蹦跳跳的跑到外面玩耍去了。把课室留给了两个大人。
“张先生，之前有和先生探讨过关于杂学一脉想要出世的一些繁琐的问题，但并未深入的聊。特别是在招学生方面，没有多听听先生的意见，如今看起来老夫之前的打算已经行不通了……”
罗长山娓娓道来，重点要说的就是杂学一脉如今的困顿。他倒也没有指望张砚能够一下就把这个问题解决，因为那本身就不现实。但也希望可以从张砚这里得到一些可以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向。毕竟比起他们，张砚的脑子对于这方面的盘算要精明得多。
张砚认真的听完，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意外，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之前就料定罗长山他们会碰壁。如今反应过来其实也算不慢了。
但谈何容易啊！
“怎么？张先生有什么话不方便说的吗？”罗长山见张砚犹豫没有言语，也不像没有头绪的样子，倒像是欲言又止一般。
“不，不是不方便说，而是在想怎么说才能让罗前辈更容易接受。”
“哈哈哈，张先生多虑了。老夫虽然上了年纪，可脑子却并不迂腐。加之这本就是杂学一脉的大事，不论何种办法，只要有用的，老夫都会认真考虑的。”
张砚笑了笑。暗道罗长山的确不迂腐，但有时候却很固执。
“罗前辈。您也知道这种困顿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情。需要的是潜移默化。所以急是急不来的。
徐徐图之的话，倒是有两条路可以并行。”
“哦？愿闻其详！”罗长山没想到卡住他们的大难题到张砚这里不但能解，还有两条路？！
“其一，还是我上次给前辈提过的，可以招一些蒙学中或者蒙学前的娃儿。大不了麻烦一些。而且别盯着城里那些大学堂，应该去城外甚至偏僻之地的小学堂。那里的娃儿进学多是想要当掌柜或者做一些体面的活计，未想过要入仕途，自然也就不太受主流学派的笼络。
甚至那些偏僻的地方本就是主流学派力量浸入薄弱之地。若是杂学一脉舍得下本钱的话，大可常派人去在当地自费建蒙学。时间长了一定会见到好处的。
其二，就是打开主流学派不能浸入的区域。比如说……军伍！利用杂学一脉特有的广博学识，按下心来扑身到具体的，比如军械研究上去，甚至同样可以常派学家在军伍里做实地考察。把军械这一块，甚至军伍里的杂务都当做学问来梳理。
只要见效。那军伍中是不是就能加设一个属于杂学一脉才能胜任的职务？这算不算打开仕途的封闭局面？”

第280章 支招
“军伍？！”
罗长山惊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了。捻着胡子快步的来回走动。脸上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思索的样子。看得出，刚才张砚给出的两个办法让罗长山很受触动。
前一点还好。从蒙学中和蒙学前的娃儿里下工夫招学生，这在之前张砚其实就跟罗长山说过。罗长山此时也都还记得。当时他没有意识到招生会如此的困难，涉及到如此难解决的困顿。所以没有把张砚的建议当回事。还是觉太麻烦，而且不过蒙学，到底聪慧与否也有待观察，这样一来时间就拉的太长了，容易形成学生中优劣共存的局面。这与罗长山以前设想的“只收精良之才”的想法相去甚远。
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被困顿的现实撞得七晕八素之后罗长山不得不认真的考虑张砚提出的这个想法了。下降学生的门槛，甚至主动去接触那些没有家学底蕴或者求学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底层百姓的娃儿。还有可能倒贴钱，因为要建蒙学，要派教书先生。这一条路子要是真这么走下去，花费绝对不会少。
虽不知道效果是不是如张砚推测的那么好。不过能避开主力学派的禁锢，以及现在的困顿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吃惊的主要是后面的第二点，让罗长山一时间需要好好的消化消化，因为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没错，就是军伍！如今军伍中上下将领有七成都是出身讲武院。从小接触到主流学派的时间也不过是蒙学以及蒙学后那三五年的短暂时间。而后进讲武院进学，学的也是谋略以及武修为主。学识方面也是各方面都有一点，但又谈不上具体的学派。相对杂学的敌意也很小，有些甚至还带着善意。
这方面罗前辈应该知道的。
另外，我在鱼背山要塞里干过两年，那里其实已经算是南渊国内各种军械配置最完善的地方了。可许多时候面对妖族的攻击依旧难以依靠军械，只能拿命去填。要么就是有用的军械数量太少，完全起不到增益一处要塞的作用。归结起来又有了造价太高难以普及的原因。
所以军械之于军伍，是一项绝对有广阔前景以及一定备受重视的重要研究方向。而这方面杂学一脉又有不少可以触类旁通的地方。若是能安下心来钻进去，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拿得出成果来。到时候就能站住脚，而且还是军伍求着来。”
张砚补充着讲了不少。意思也基本上表达清楚了。之后就看罗长山回去怎么考虑了。
“军械？杂学一脉的学问的确可以在那方面触类旁通，可制造军械去杀人……”后面半截话罗长山没有说出来。因为学问在杂学一脉的学家心里向来是“纯粹”的。如今主动用去研究杀人的军械，这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但同时罗长山也明白张砚说的事的确可行的方略。
“张先生之眼界的确不一般。两条路子让老夫开了眼，这就回去跟那些老头子商量商量。就不搅扰先生了。告辞！”
“罗前辈请便。”
罗长山匆匆来又匆匆走。张砚也没继续在书院的久留。叫上王碾和杨睿就算下学了。
如今王碾和杨睿已经彻底玩在了一起。“石头哥”已经在杨睿的嘴里喊得很自然了。而王碾还给杨睿起了外号，叫“木头”，说的是杨睿少有笑容，整天如小大人一样板着个脸。
“老师，今天石头哥说日出日落，雨打风吹皆是天地之道。可这本就是天地常态，怎么会跟‘道’扯上关系呢？”
如今不但王碾在习读道书，杨睿也是一样。其中的原因还是之前张砚担心的。他担心荒天域的这方天地不会给除他以外的修士在“悟道”上帮忙作弊。那样的话悟道就要靠自己。越早开始起步，底子也就越厚。等到心智成熟之后，自然就能铺垫出足够境界突破的悟道所得。至少在道丹境之前对悟道的要求都不高。这一点张砚是有把握的。
“道之一字包罗万象。天地至理也存于道中。日升日落虽然平常，可也的的确确属于‘道’的一种。不过那不是我们的‘道’而是‘天道’，可以参悟却不能随意套用。”
“天道？那我们的道呢？”
“肚子饿就要吃东西，就是我们生灵的道，之一。这里面的‘道’可以分成‘需、求’二字……”
张砚的“悟道”虽然来自于荒天域这方天地给他作弊获得的，但却不会消失，而是深刻的刻在他的意识当中。他也在积极的梳理自己意识里的这些“道理”，希望不单单是“刻下”而是能够融会贯通到他的整个修行当中。
如今虽谈不上完全吸收融汇，但至少张砚对于“道”的理解已经可以拿出来谈谈感受和体会了。应付杨睿和王碾这样的小娃儿也自然全无问题。
而在边上的皇室侍卫也都听着，他们也好奇的在听，可明明听懂了，却又不明白这些道理还需要“悟”什么。日升日落而已，这不是很平常吗？还需要悟吗？
其实不止是这些在杨睿的侍卫们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包括杨睿在课室里所学，张砚所授的东西，几乎事无巨细的都被侍卫们记下来然后上报给了皇室留存和研究。其中绝大部分的东西他们都是看不懂的。
比如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比如拗口难懂的所谓“神咒”，再比如那些人体身上根本就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穴位”。这些完全都是超出认知的东西。就算认张砚的本事，可也没办法晓得这些东西是干嘛的，有什么用。
更让皇室拿着从杨睿那里得来的口述却一头懵的还得是那些张砚讲着玩儿的“故事”。
孙悟空是谁？玉帝又是谁？嫦娥、巨灵神……
说是故事，可里面透出来的人文完全不像编造，更有前后联系，逻辑也基本上是一脉相承有迹可循的，并不是一个故事一个故事独立的，而是相互间有牵扯。
有人族，有妖族，还有神，以及似乎和神一样存在的“仙”。关键荒天域里也有许多雷同的地方。
这就不得不让杨睿背后的南渊国皇室费神了。

第281章 猜测
渊定皇城，皇宫。
杨升处理完今天最后的一份文书之后扭头看了看窗外高挂的月亮。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亥时快过了。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还算“早”。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埋头忙碌。
“陛下，是否用点汤面？”
“嗯，端上来吧。”杨升头也不回的吩咐了下去。他有晚上忙完之后吃点夜宵的习惯。清汤面是他最常吃也最喜欢的夜宵。
不消片刻，一张小几，一碗色香味俱佳的汤面就到了杨升的面前，边上一名宦官伺候着。
“前两天青铃说的那种东西有没有查到先例？”杨升吹了吹面条，挑起一根试了试温度，觉得有些烫，抽个空发问。
“回陛下的话，目前查了皇室里所有的相关案牍，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的记载。昨天已经向渊定讲武院那边去了协商，希望通过他们的口径再查一查。最快也要等到五天之后才会有最终结果。”
点了点头。南渊国是从乾德朝分裂出来的，继承乾德朝的东西都是与北武对半分之后的，难免会有许多缺失。但即便尚未有定论的消息，杨升的心里其实从一开始就有所料。
“一张纸，烧掉之后用烈酒顺服，如此便能拥有超越极限的巨力。后果是之后短时间内失去行动力，再修养十几天。这东西根本就是脱离了我们认知的范畴。
就好像那个《药炼皮肉之法》一样。御医院那边的人把那些药渣拿去反反复复的做着尝试，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甚至连边都没办法沾到。
御医院倒是来了告罪条子。但朕明白这不怪他们。那些药材的药性本身就是相冲的，与药理不合。而张砚却可以将其调配出神奇的效果来，其中必然另有原因。就比如说那些浴桶上密密麻麻的符号。
只是我们不懂，所以看不出其中的端倪罢了。
这么看来倒是和青铃所说的那种烧成灰和酒吞服的纸片片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给人知道。说了一番，杨升开始嗦面。一小碗面条他很快就吃完了，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小十三最近的那些转述也很有意思。听说皇室里不少人都忙坏了。研究不出那些张砚传授的学识，也弄不明白张砚讲的那些故事是不是在晦涩些什么。
呵呵，你觉得呢？张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奴人不敢妄言。但觉得张砚此人似乎处处透露着不寻常。特别是各种手段，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般，事先毫无相关的痕迹。”
杨升推开门，去了书房后面的小花园。那名宦官一直弯着腰跟在后面。
“还有特案司的回音。拿到了壮骨丹，还有之前探到妖种手里的那种可以囚困灵族的铃铛。看起来我们似乎对那张砚所求不少。
你掌管着特案司，这些你最清楚。你打算拿那张砚怎么办？”杨升说着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那名宦官。
“回陛下的话。特案司沈午鹫之前传回来的讯息极为骇人，据他所见，张砚对付灵族的手段远比他在廊源城展露出来的杀伐手段恐怖得多。加之后面拿出来的那种铃铛。疑似有某种可以通过灵族来增益自己实力的办法。”
“嗯？！你确定？”杨升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带起几分诧异。这似乎又是一件超出他认知的判断。
“奴人也是在猜测，不敢定论。不过根据张砚此人最近几年的生活脉络来分析很难排除奴人的这个猜测。”
“说详细点。”
“是陛下。张砚三年前惹上命案，就差一点便要问斩。结果运气好遇上鱼背山要塞急缺罪兵充军。于是暂得免死，千里迢迢到了重岚郡。之后便开始抛出一桩桩与他原本的生活经历完全不相干的本事。不论是孔明灯还是八卦阵。都是那时候为他赚了功劳最后清罪的原因。
如今想起来，孔明灯、八卦阵，这名字依旧沿袭了张砚如今的风格，就是让人觉得很怪异。
而在鱼背山的那段时间他也称得上是几经生死了。实力比普通人强上一点，远无法和武者相提并论。再之后张砚回到廊源城，再没有展露过杀伐的手段。直到数月前那场拍卖行上，直接上手连斩两名百炼境高手。
试问寻常手段怎么可能短短三年就把一个普通人变得如此强横？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灵族那样靠吞噬别的力量壮大自己的方式才可能。这或许就是张砚为何拿出那种奇怪的铃铛来，让特案司和妖种帮他抓灵族，甚至愿意用壮骨丹作为交换的原因。”
也就是张砚不在这里，不然听到对方的这一番言语怕是要跳起来鼓掌叫好。虽然对方没猜中，可已经离正确答案不远了。区别在于张砚拿到那些鬼物之后并没有吞噬，而是超度。他的好处也不是从鬼物身上捞的，而是从荒天域的这方天地身上捞的。
“这么说起来，你的猜测若是对了，那张砚会在之后靠着特案司以及妖种的‘帮助’继续快速的变得更强？”
“是的，奴人就是这么以为的。”
杨升微微的点了点头，继续迈开步子在小花园里散步。心里却难免觉得别扭。以往遇到像张砚这种潜力巨大的人才，若没有被讲武院抢走，那南渊国是无论如何都是要拿捏住的。可这个张砚却让杨升觉得无从下手。短时间内要靠对方度过难关，所以不能妄动。长时间来看对方又有可能成长到南渊国也动不了的地步。
那宦官跟着杨升走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问道：“陛下，华岳方面最近又有异动，连着好几封急报往华岳国内传。似乎还有布置。目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若只寄希望于壮骨丹的话，奴人觉得还是不把稳。毕竟就算一切顺利，华岳不知道箐世子的情况，可箐世子也顶多冲击到百炼境中期而已。万一郭玉珑有预警的把华岳那几个天才皇子招过来的话，局面依旧无解。
所以奴人以为，或许真的可以试试青铃公主的办法，让那张砚过来渊定皇城一趟，再借他一臂之力？”
杨升再次顿住了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身后的这名宦官，说：“顺便也好让你试试他的深浅，对吧？”
“陛下圣明！”

第282章 雏形
“过来。”
在讲武院藏锋楼的小石屋里，张砚拿着一条漆黑又布满金银纹路的金属手臂朝墙角站着的贺向鸿招了招手。
后者应声弯着腰凑了过来。不用吩咐便把左边的断臂处露出来，心里明白这是主人又要给他试手臂了。
这对于贺向鸿而言已经习惯了。甚至他自从追随张砚这一月余，心里的感受和心态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首先是贺向鸿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高效率的奢侈修行。一个月就用了两包筋骨散，而且还是走的黑市高价。奢侈得他自己都觉得心虚。不过效果也是很明显的，两包筋骨散下去，困了他许久的开元境初期瓶颈立马就松动了，甚至都没有用到主人给的壮骨丹便已经感受到突破的迹象了。最多再压一压，三天内必将突破。
以前当山匪，拼死拼活忙活一年也不一定买得起一份筋骨散，全靠着玉山酿慢慢打熬，能不能突破境界全看运气。如今当了奴人，反倒是修行顺畅，资源充沛。这不得不让贺向鸿满心感慨。
除了修为的长进，更让贺向鸿心里激动的还有张砚此时正在往他身上装备的金属手臂。
那手臂的端头有六把如倒钩一般的刃部，会直接穿入皮肉中，然后勾住肩膀和肩胛骨作为固定，以此来承受金属手臂的全部重量。这个过程有些苦痛，每次都会把贺向鸿痛得一头的汗水。可是他并不排斥。一来经历过“软骨头”的折磨之后，这点苦痛算个屁！二来，贺向鸿很清楚，金属手臂一旦做成，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自己。
“感觉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控制它。”
“是，主人。”
贺向鸿预料中的疼痛过后便久违的感觉到了左边手臂的垂坠感，那是拥有手臂时才会有的感觉。这些年来贺向鸿总是回梦，幻想着以前肢体健全的日子。如今重新获得这种垂坠感，他每次心里都难以淡定。
收拢心神。贺向鸿按照张砚的指挥开始感受装上的这条金属手臂。
和以前一样，手臂连上贺向鸿的骨头之后给他一种温热的感觉。似乎那些固定在他骨头上的倒钩正在与他的身体形成某种契合，也等待着他的反馈。
之前的两次，第一次一感应手臂就让贺向鸿的脑袋一阵剧痛，直接把他痛得晕死了过去。第二次虽然不至于被痛晕，但也只有疼痛，并没能有别的改善。
如此这是第三次，贺向鸿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可比他预想的那种疼痛轻微了许多，完全可以忍受的那种，甚至若是注意力被牵扯的话还能无视掉。
“这……可以！可以动了！主人！这手臂能动！”
“我看见了。”张砚的声音就平静了许多。这件金属手臂法器是他做的，差不多会是什么进展他心里事先就有一些底，自然不会太惊讶。
“动手指，随便动，我看看你能不能每一根都动起来。”
“好的主人！”贺向鸿连忙应是，脸上因为激动和强行克制变得通红。可是半晌过后，他皱了皱眉说：“主人，大拇指还是动不了。另外，胳膊肘弯曲的时候有种明显的僵硬感……”
张砚全都记了下来。这些就是下一步他需要改进的地方。而且对他而言已经算是有重大突破了。至少让这件法器和贺向鸿的肉身取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联系，而不再是最开始的那种相互冲突导致剧烈疼痛的情况了。
总的来说这条法器手臂的完成距离张砚的设想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了。而且他自己的炼器手法也在这一月余间突飞猛进，特别是在复合法阵的刻画和使用上，他自我感觉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就算他现在还称不上什么阵法大家，也觉得是迈入门槛并有一定自我建树的“熟手”了。
这些炼器的手法并不会仅仅局限在“器肢”这一类法器身上，而是带起张砚整体的炼器水平在往上快速的提高。
家里王兰萍的体会就是，二子给她的项链老是在换，越来越精美，她总觉得有些浪费。
其实精美只是外观的变化，内在的变化更是巨大。已经够得着下品法器里最顶级的那一类攻防兼备的法器了。
张砚感觉自己若是将“器肢”做到他设想的那样，那么他就可以开始着手炼制中品法器了。
“好了。再试试你的砸击力道。”张砚收起了心里的畅想，继续指引贺向鸿测试这一条器肢的效果。
“好的主人！”
言罢，贺向鸿就走到墙角堆放的一块大铁锭面前，论起左边的金属手臂猛的握拳砸下，只听当一声震耳的撞击声响，之后可以看到金属手臂将铁锭砸出了一个深达一寸的凹痕，清晰的可以看出凹痕印出手掌侧面的形状。
贺向鸿双目瞪圆。他是一个开元境初期的武者，自然很清楚要在一块铁锭上靠拳头硬砸出这样一个痕迹需要多大的力气。甚至单以开元境初期武者的肉身强度其实是办不到的，需要用元气附在手臂上再全力砸击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换言之，贺向鸿此时才明白，这一条金属手臂可不只是让他“重新健全”那么简单，更是一种要增益他实力的奇宝！
在张砚的计划和判断里，这条器肢完成之日应该不止是下品法器，成为张砚第一件中品法器的可能性极高。他一开始就不只是一个“假肢”，而是具有法器威能的假肢。
一番测试结束之后，张砚在贺向鸿恋恋不舍的眼神里将器肢取了下来，但没有再次融掉。因为基本的框架已经没问题了，需要改的是里面的细节。所以不需要再全部返工。
收好器肢，让贺向鸿用布裹上带回去。张砚准备再加把劲，争取这个月把第一件成品弄出来。只有有了成品，才能继续往下研究像张顺那样的普通人也能用的器肢。
不过张砚刚从藏锋楼里出来，就见到萧恕在不远处站着，看到他出来就笑眯眯的迎了过来。
“又有什么事？”张砚笑眯眯的心里却如是想到。

第283章 要求
贺向鸿被张砚喊了回去，自己跟着萧恕在藏锋楼后面的林间边走边说事情。
“张教习，这次来找你是想问一下，之前你帮青铃公主的那种神奇手段可否用在别的人身上？或者说这种手段能不能因势而异。”
张砚笑了笑，没有装糊涂。他之前拿给青铃公主用，就不怕后面被谁点出来。况且区区黄巾力士符而已，算得了什么？
“一门小手段罢了。倒也能应对一些局面，胜在隐蔽，不然上次也没办法帮到青铃公主的忙。”
萧恕听出了张砚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明白自己今天的差事应该不难完成。
“张教习这一身本领真叫人钦佩。如此的话可能还有事情需要张教习多费心了。”
“哦？萧院判请但说无妨。”
“陛下亲笔来的信件。张教习自己看吧。”
萧恕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来一只半只食指长的小铜管递给张砚。铜管上有封口，还有封条。看起来是完好的。但铜管上一个“皇”字也彰显了这玩意儿不一般。
这是飞羽信。是一种飞鸟携带信件的传讯方式。与信鸽类似，但速度和距离都比信鸽强上很多。但这玩意儿很少见，也极难训化。张砚也是曾在鱼背山要塞里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见到。
皇帝的亲笔信？
张砚是没想到会收到这种东西。
不过有刚才萧恕所做的铺垫，他也大概知道这信上说的是什么内容了。
打开铜管，里面取出来一封紧密卷起来的信纸，展开之后其实也不到千字，内容不多，意思也和萧恕之前铺垫的事情差不多。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皇室需要张教习的帮忙，日后必有厚报。
也大致在信里说了一下“帮忙”的具体内容，以及时间。当然也顺道捧了张砚几句。言语诚恳，态度平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而没有皇位凌厉的压迫。
“张教习亲笔来信，这个忙还请教习万万费心啊！”萧恕也拱了拱手。他与南渊国是紧密绑在一起的。自然很清楚青铃公主之前胜利带来的积极影响，以及这后续的比斗所意味的分量。
南渊国要是输了，那可真就是要被一巴掌拍进泥里了。对于好不容易获胜的喜乐来说无疑浇了一盆冷水，甚至是诛心之事。南渊国皇室的地位恐怕都要晃动。
不过张砚却没有开口应答。笑着继续在林间散步。萧恕在旁边跟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笑道：“教习若有什么要求大可提出来。毕竟时间紧迫，还请教习早做决断的好。”
“呵呵，要求倒是不敢，请求却还真有。”
萧恕心道果然。要张砚白帮忙是没可能的。即便有着皇帝的亲笔书信也一样没想象中那么大的面子。
“教习请说。既然萧某来递这个话，有些事也是我能做主的。”
“有萧院判此言在我就放开胆子说了。我想要买下林下到玉门之间的宝矿带所出产的所有长命石。”张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这是……为何？”萧恕都听懵了。他自然清楚张砚所说的林下和玉门这两个地名。这是南渊国境内最大的两个宝石出产地，各种宝石有近四成都从这两地，以及这两地中间的那一条矿带上出产的。还不仅仅是长命石，一些更昂贵的宝石也有。
但萧恕不明白张砚为何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即便张砚说了是“买”，也要问清楚。不然这种事情估计很难往上报。因为想想也知道即便只是长命石，也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很多问题。当然，更多的还是要看张砚是不是会有别的选择，也希望多探探底。
“长命石与我之一道有很大的用处，以后很多地方都需要用到。虽然市面上的长命石价格也不贵，但有些东西还是希望拿在手里多一点，不然心里不稳当。还请萧院判多多包涵。”
“别的……”
“别的请求就没有了。也不必了。”张砚摆了摆手，似乎很满足，把萧恕想要试探能不能换一个条件的言语全都堵了回去。
萧恕面色有些难受。也没说话，也不避讳，就这么沉默着摆明在心里盘算。他得到的放权其实不小，但他自己谨慎，所以仔细思量的一番。最后还是把长命石和钱票等同之后觉得此事虽复杂，可也不算太过分，甚至比起一些别的要求来还算好处理的了。
毕竟张砚不是张口索要，而是花钱买，只不过只能卖给他而已，价格应该就是目前的市价。这样不会亏了拿着那些矿权的官办机构也不会亏了一些私营的矿主，以及那些矿主背后的势力。
“张教习若是只有这一个要求的话那萧某可以现在就答应教习。林下和玉门两地产出的所有长命石都将由教习优先收购。”
“能立字据否？”
“哈哈哈，当然可以！不过我的字据只能让教习带去渊定的时候用上，具体落实到林下和玉门两地还要教习到了渊定找皇室相关的人帮忙去各相关衙门开具有实际效力的字据。”萧恕不以为忤，相反把字据的事情掰开来讲给张砚清楚。
“那就多谢萧院判了。拿了字据，张砚可以即刻启程前往渊定皇城。”
“好！那就事不宜迟！”
不过说是即刻出发，但也真没这么急。张砚拿了萧恕给的字据之后就回了家。家里的事情他得安排好才行。
除了家里的法阵布置好，张慧圆和王兰萍随身携带的法器也要没问题。贺向鸿也被留在家里盯着。还给周仓去了信，同时还给留在廊源城没有离开的沈午鹫去了信。请求的就是张砚离家这段时间家里人的安稳。
而且此行张砚不是独自启程，而是把自己的两个记名弟子都带上了。把两个小娃儿激动得抱在一起乱蹦乱跳，就连“小木头”杨睿也难得笑得畅快。还一个劲的告诉王碾，说渊定是他家，他要请“石头哥”吃好吃的！
“老师，您这次去皇城是不是帮我青铃姐姐打坏蛋的？”杨睿问道。
“是，但也不全是。帮忙是主要目的，但顺道也要见见你父皇，也有带你们看看道门中手段在实际中应用的效果。长见识嘛。”

第284章 国事
飞羽信的速度极快，而且也是采用的驿站的阶梯模式，力竭之后会停在驿站进食休息，而铜管会被取下来装到另一只飞羽上继续。所以张砚这边才刚启程，甚至还没有走出北江郡，飞羽的消息就已经到了渊定皇城皇宫里杨升的手中。
“要宝石？”杨升颇为诧异。他是没有想到张砚会提如此要求的。想过对方要钱财，或者权柄。但自己花钱包圆“长命石”，这……
之前去信，是为了给足对方面子。一个神秘手段的强者有资格让杨升尊重。当然他尊重的“强”不是说张砚表现出来的杀伐手段，而是炼制壮骨丹的本事，以及《药炼皮肉之法》和青铃公主所说的那种烧纸片然后吞服就能获得强大增益的手段。
信是萧恕亲笔给杨升写过来的。上面详细的讲了自己和张砚谈条件的经过，几乎就是复述原话。
“长命石对他的什么手段来说很重要？”杨升自言自语的将信收了起来。
长命石虽然也不便宜，可以不是那种顶级或者一流的宝石。在南渊国甚至别的地方也多有产出。实际的运用却只局限在有限的几类首饰上。存量很多，销量却一直平平无奇。
如今被张砚开口要走林下和玉门以及两地之间矿脉里的长命石产出，这对于杨升而言不算什么大的代价，甚至只看价值的话，是不是代价都不好说。甚至官办矿石的人以及那些私矿的东家还会很高兴。因为长命石寻常可没这么大的量和稳定的买家。
“吩咐下去，皇室手里的矿脉若是有长命石产出全部留中不卖。外面市面上的也可以适当的收一些。”杨升不在乎会不会把长命石的价格抬起来。他在乎的是长命石既然被张砚看重，那就必有其重要之处。皇室内务府里不差钱，囤一些长命石而已，边走边看。
按照脚程，张砚最快都还需要半月才能抵达渊定。时间上应该能赶上与华岳国那边约定的期限。只要张砚真如青铃公主说的那样能出奇招。那之后的那三场比斗就有不小的赢面。
至于说万一输了怎么办？杨升其实已经在考虑了。
“石轩那边还没有回信吗？”
“是的陛下。”
“再去一道急羽催一催！让他去坐镇东军可不是要他死守着铜虎关，而是要能往南给予越中一带底气的。一旦要他动起来，他必须要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是陛下，奴人这就去让人再给石军帅去一份急羽催促。”
下面人急急忙忙的去张罗去东军大营的急羽命令。这已经是这半月来皇帝给东军去的第三封急羽了。
东南面越水航道被掐断了近九成，这对南渊国整个东面的各郡都有极大的影响。而且赤林的华岳水师已经三番五次的朝着越中水寨抵近挑衅了。甚至其中有一次还是在深夜，若是一个疏忽没有发现的话，谁也保不准华岳过会不会只限于“挑衅”。因为在南渊国里的华岳重要人物就两个。以郭玉珑的实力护住一个宝文公主潜行离开，这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现在整个南渊国的东南部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味道。而东南部地势也不存在雄关可守，一旦被突破防线那就有一溃千里的风险。到时候直插渊定的话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杨升给石轩去信，询问他在最近是否可以随时南下填补东南空档，帮越中一线做力量支撑。即便出现万一，也可以阻断华岳国北上转西直扑渊定的可能。
这才是杨升将石轩放在东军军帅位置上并且任东路军道行总管的主要原因。不然北武虽然也是心腹大患，可毕竟有铜虎关挡着，想要突破南下何其艰难？用得着把南渊国近三成的主力都放在那边吗？
不过虽然没有最快得到石轩的回复，杨升也没有怀疑过石轩的忠诚。没有绝对的信任，杨升也不会把石轩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他认为石轩没能及时回复，应该是另有打算。
杨升放下笔。右手边的所有铜条都阅批完了。但前面桌案上还放着一卷他之前特意拿出来要再仔细琢磨的条子。
“哎……”
要说操持国事艰难呢？事情多不说，还总是发生各种意外。时局的变化更是考验人的判断和决断。
这边华岳的厚颜无耻让南渊国感受到了来自越水对岸的上国压力。而在西面，同样压力十足。甚至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了。
南渊国东面越水对岸是华岳上国，西面自然就是皓月妖国。
和华岳不同，妖国跟南渊国对上从来没有什么小手段小花招，上来就是血肉横飞。比的就是绝对的硬实力和战场上的韧性。
西面重岚郡因为宋青河的履任变得格外稳当。那种叫八卦阵的手段在鱼背山的地势里取得了极好的效果。
而这一次焦灼的不是重岚郡而是西南的西原郡。
重岚郡被妖族觊觎是为了山上的玉山果。而西原郡被妖族觊觎的就是广袤的良田。它们不种地，但却喜欢劫掠。每年都会来。但今年却有横扫西原郡的架势。不但阵仗极大，而且一路杀过来丝毫没有如以往那样收拢粮食撤走，而是做出了继续前进，直扑西原郡核心重镇“白石”的态势。
如今杨升桌面上摆着的就是西原郡郡守李觅和西面军道行总管王无祁的联名求援条子。他们希望尽快派遣至少两万的战兵前往西原郡增援，而不是光靠各地驰援过去的罪兵，那是没用的。根本解决不了西原郡此时的困顿。
可越是这种时候杨升越不敢轻易从别处抽调兵力驰援。东面同样被华岳牵扯精力的时候。更加不能乱的阵脚。
把那份铜条展开又从头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杨升身上突然多了一股狠辣的气焰。最后拿起桌上的红笔，在铜条上写了八个字：等朕两万禁军援你！
“拟旨，即刻起调皇城禁军两万驰援西原郡。持兵符，报兵部衙门背书，令箭也下到皇城各门以及沿途知晓。各地粮草先行准备以供大军……”

第285章 寻道
“哥！你尝尝我烤的米豆子！可香了！”
王碾捧着一片泛黄的荷叶到张砚面前，荷叶上是一粒粒熟透的米豆子。撒发出阵阵荷叶的清香和豆子的豆香味儿。
所谓烤豆子有些类似张砚以前在地球的时候吃过的叫花鸡。用泥巴裹上包好豆子的荷叶，然后放火堆里烘烤，熟了之后再敲碎泥巴取出里面的荷叶打开，就能享受美味了。这种简单却别具一格的烹饪方式在荒天域里也很常见。特别是在野外赶路的时候，常被当做应急做饭的方式。
王碾从小在庄子里长大，那里最不缺的就是如他这样的皮猴子，上山下塘爬树钻洞，哪里不去皮一下就浑身不舒服。偷偷摸摸的挖人家田里的豆子出来，不敢拿回家，几个调皮捣蛋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用这种烤米豆子的方法烤熟分食。乐得不行。
所以这一招又把“小木头”杨睿这位“没见过世面”的皇子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张砚拿起一粒豆子，尝了一下，还真不错。虽然没放盐，可豆子的香味浓郁，用来充饥或者当淡嘴零食都是可以的。
“看来你的火候掌握得不错了。”一边吃，张砚更看重的时候这一次王碾终于没有把豆子烤焦了。
庄子里常干这种事儿的皮猴子能把米豆子烤焦？
本不会烤焦。但用的火不是柴火而是五行火法那就不一样了。最起码王碾刚开始的时候别说烤东西了，稍微大一点的火法拿出来就会烧到自己。最后连头发都烧秃了一大块之后才痛定思痛的静下心来老老实实的按照张砚的教导先学好御火术再想着去显摆。
可张砚也不得不承认亲和五行火属的体质的确不一样，王碾的御火术习练起来进展极快。虽还不至于能玩什么花样出来，但一般的火法已经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并且能在中途加以细节上的控制了。
烤米豆子就是张砚给王碾想的，让他实际上手用来考验自己的御火术和火法的办法。如今看来基本上是达到要求了。也意味着后面王碾可以继续习练更深的五行火法了。
不过相对于在御火术和五行火法上面的天赋异禀，王碾在符箓上的表现就显得很是碍眼。
这小子连画符都静不下心来。简单的符箓还好，稍微复杂一点的符箓就会总是画一半之后手就开始拿不稳笔了，要么就开始走神，导致符箓功亏一篑。被张砚罚了好几次可依旧改观甚微。
就好像偏科，对于符箓，王碾虽然感兴趣它的效果，可却不感兴趣其绘制的过程。
反倒是被王碾取绰号为“小木头”的杨睿在符箓的绘制上有很高的天赋。这也是有一次王碾想要偷懒，擅自找来尚未接触符箓刻画的杨睿帮自己“做作业”，结果被张砚一眼看穿之后发现的。那一次杨睿因为帮人“偷懒”一起受了罚，尝到了来自金箍的乐趣从此以后才多长了个心眼，明白自己皇子的身份在老师眼里并不会得到照顾，收拾起来也是和“石头哥”一视同仁的。
虽然受了罚，但杨睿因为自己意外暴露出来的符箓天赋，让张砚破例让他提前开始熟悉符箓的刻画。如今灵气尚未成团，还只能刻画一些如聚灵符之类的最最基础的符箓，全当给杨睿热身。当以后灵气成团以及迈入引气，杨睿应该能给他带来不少惊喜。
吃完了烤米豆子，一行人就继续上路。这一路上几乎都没有进过城，都是一路奔波，到了驿站就稍作休息然后更换马匹继续赶路。所以所谓的什么沿路的风土人情张砚是一点没见着，但野味倒是吃了不少。都是同行的杨睿的那些侍卫晚上猎来当做加餐的。在他们看来，十三皇子这一路可是吃了太多苦头了。
张砚都看在眼里，对于侍卫们的殷勤他很理解。毕竟在旁人眼里，本来落魄的十三皇子如今突然撞了大运。以后若是学有所成不说继承皇位也绝对可以当个实权亲王。从现在就追随其后，那可不就是从虎之功吗？以后这只雏虎长大还不是要念着他们的好，护一身富贵不难吧？
但张砚觉得这些人的愿望很可能会最后落空。杨睿的性子清冷，最适合道门的修行。甚至单论心性方面，杨睿甚至要比张砚都更合适道门的路子。甚至于对“悟道”有着天生一般的敏锐和兴趣。从之前老是发问的总是杨睿就看得出他对那些奇奇怪怪的“道理”是多么的感兴趣。如今还是“感兴趣”以后说不定就是沉浸其中。
道之一途玄妙的东西太多了。红尘打滚可以悟道，清心寡欲也可以悟道，可选的路子几乎都和心性息息相关。在张砚看来，越是修行往高处，杨睿很大概率会选择清心寡欲的路数，到时候别说红尘了，就算皇权都难以勾起杨睿的兴趣。又怎会护佑这些侍卫的富贵呢？
倒是王碾，心性跳脱躁动，以后入红尘的可能性更大，少不了要一番闯荡才会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道。
而张砚念及此处总会自嘲的笑笑。看别人的道似乎很容易。可看他自己的道呢？他如今都归神境初期了，可他自己的道他尚且看不清。总是似是而非的在他面前朦胧的出现，可想要拨开云雾却又会连带着想要窥看的本质一起拨弄得糊掉。
“我的道又是什么呢？”这是张砚自从来到荒天域之后，产生的第一个对于修行的执念。也是他必须要弄明白的一件事。这关乎着他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张砚开始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两个小的就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着小话，说累了就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见着一头牛都能乐上许久。实在困了就靠在车里软塌上呼呼睡。舟车劳顿对于他们而言还真瞧不太出来。
半个多月的疯狂赶路，中途还换过一截行舟，最后终于到了渊定地界。
进入渊定地界又行两日。
“张教习，过了前面那道隘口就可以看到皇城了。”侍卫头领过来说明情况。
不过张砚点了点头，却扬了扬下巴，说道：“前面似乎有高手的气息候着，是你们在那边接应的人吗？”

第286章 照面
张砚的话让马车边上的侍卫头领面目一愣，旋即挥手让队伍慢下来，然后让一名前探快马加鞭前去探个究竟。事先渊定皇城那边可没有通知说在隘口处会有什么高手接应。
况且，张砚嘴里的高手会是什么境界？
更担心的还是有人在前面埋伏。毕竟此时此刻南渊国的局面可不太好。但凡是消息灵通些的都晓得西南和东南面都是草木皆兵的状态。而且之后的“接亲闯三关”对于南渊国而言可不只是面子那么简单。说不准有没有人事先收到消息要在路上做截杀的暗算。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前探的单骑回来，在侍卫头领的耳边说了几句，让后者的脸上神色好一通变。
张砚也不急。既然前探的单骑很快就回来了，他也没有感知到前面有什么打斗的能量波动。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危险。至于侍卫头领脸色变化，应该是某些意料之外的人物出现。
“张教习，前面是华岳国珑亲王带人在那边，看起来应该是在等您。”
珑亲王？郭玉珑！？
张砚是没想到居然前面的那位给他极强气血反应和能量波动的人会是华岳国那位搅得南渊国最近东面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
不过郭玉珑现在这个时候，有选择在这个地方，半路劫道一样要与他见面。这是为了什么？
见不见？自然是推不掉的。人家都站在隘口处等了，你还能绕开，不至于表现的如此胆小吧？
另外，郭玉珑似乎对张砚他们一行的行踪了如指掌啊，不然又岂会如此的“恰好”呢？
其实相比起张砚，边上的侍卫更是纠结。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张砚去见郭玉珑，可他们此行又没有裁量权，对于张砚他们没办法去让其干什么不让其干什么的。
就在这种各自心里念头不定的情况下马车提速，最后通过隘口之后就看到路边搭了一座茅草棚做的凉亭，亭外有不少武者拱卫，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端着一杯茶，笑眯眯的朝着马车看了过来。
避不过去，张砚也没想过要避。他这一次来渊定皇城为的就是要见见南渊国这边的权利高层。这是他如今要开始自己的新路必要的一个过程。当然，郭玉珑要见见他，他也不会介意。同时也好奇，华岳上国的大佬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张教习当面，郭玉珑这边有礼了！”
郭玉珑见张砚下马车，也就放下了茶杯，走到草棚边上，朝着张砚拱手一礼。不需要猜，张砚的画像早就记载了郭玉珑的心里，更何况这马车上也就张砚一个大人，谁是张砚也不言而喻。
张砚回礼之后也客套了几句。称的是“珑亲王”。然后跟着对方回到草棚里，被人奉了一杯茶到面前。
至于身份尊贵的十三皇子杨睿被王碾拉到旁边去逗吃草的马儿玩去了。倒也避免了场面的尴尬。
“不知珑亲王特意在此等候张某所为何事？”
张砚一边开门见山的发问，一边心里感知着对方的给自己的压迫力，以及那种冥冥中实力所带来的强弱感应。
都说强者与强者之间是有感应的。这一点没有假。可以玄一些的说成是“直觉”。但这种直觉若是在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的时候是不会出现的。因为根本连望其项背都办不到，也就谈不上感应什么强弱了。
郭玉珑端山境的武者，这一点张砚之前就听沈午鹫说过了。而且还说是端山境后期。放眼南渊国没这样的武者反正张砚是没听说过。他见过的刘仁川也就端山境中期而已。
不过虽然说境界一样，可郭玉珑这个后期给这有的感觉似乎跟刘仁川那样的中期差不多。也就是气血的确要强些，可直觉里两人的实力却相差无几。
这不是张砚在觉得郭玉珑这个端山境后期有水分，而是在说刘仁川的端山境中期似乎还有猫腻，绝对不是一个“端山境中期”说得那么简单。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有说法说刘仁川虽然不是坐镇向口这种枢纽大城的讲武院，但却是北江郡里最厉害的武者呢？
郭玉珑也在观察张砚。
普通中透露着非凡！但更多的却又看不清，像是一个谜团。这就是郭玉珑对张砚的看法。
明明看上去完全没有武者的丝毫痕迹，却又能给郭玉珑极强的威胁感。看似矛盾的感受却又恰好的印证了外面对张砚的一个判断：张砚所会的手段是完全不同于武者体系的另外一种修行路数。同时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诸如壮骨丹和药炼皮肉之法从未被人所知的原因。
“哈哈哈，张教习这等奇人异士，本王就算才到南渊国也是如雷贯耳早就心生向往了。如今一见果然是人中翘楚，远胜传言！”
“珑亲王谬赞了。张某一些薄名不值一哂。”
“那是张教习太谦虚了。单单壮骨丹的事情本王就听得惊讶佩服，这种手段不说后无来者但也绝对是前无古人了！也是必将改变武者这一千百年来恒古未变的修行体系的重要奇宝……”
恭维吗？算是。但也不全是。因为郭玉珑只是将张砚的本事拿出来复述了一遍罢了。不是太抬张砚一手，而是留个善意在。毕竟郭玉珑也给张砚发出了邀请，请注意若是有空可以到华岳国游学，他将亲自陪同。
这面子给得是足足的。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张砚这次突然现身渊定皇城的原因。要知道之前郭玉珑认为南渊国的底气和拖延的目的是在于张砚的壮骨丹，寄希望于靠着壮骨丹临阵磨枪的提上来几个境界不错的皇族子弟。所以他把华岳国的七皇子郭栩从国内喊了过来以防万一。甚至郭栩的到来走的都不是正规的口岸。南渊国这边都还蒙在鼓里。
可若是靠壮骨丹，张砚并没有必要亲自来这一趟的。
得到张砚要进皇城的消息之后，郭玉珑就断言，南渊国皇室的底气肯定不只是张砚手里的壮骨丹，必然还另有依仗于张砚。
所以才会临时起意来这一趟，探探张砚的底细，也是尝试看看能不能让张砚改变心意。

第287章 察觉
一杯茶都还未放凉张砚一行便告辞离开，重新蹬上马车朝着渊定皇城的方向奔去，并没有多与郭玉珑交谈，甚至也没有与对方一路返回。
这一次谈话没什么实质的东西。张砚给对方面子，而对方也是想要结一个善缘，同时试试张砚的态度，想看看能不能断了南渊国皇室放在张砚身上的后手。可惜并没有成功。
当然，郭玉珑也谈不上什么失望。尽管他的所有提议张砚都没有接茬，可也并不意外。一个有如此特殊本事的人，怎会轻易的改弦易辙？
“回去，再把宝文叫来，就说我有事情要问她。”郭玉珑能从张砚的身上感受到发自内心的自信。加上对方给他的那种说不清楚原因的威胁感。他认为自己之前对于张砚的认识还是太片面或者太少了。或者是藏得深，还有可能是有一些什么东西是被他们这边的人忽略掉了。
旁人或许会有不尽详尽，但作为之前亲身参与到比斗中的宝文公主而言应该会有体会才对。若不是南渊国的那个青铃公主得了益处，南渊国皇室绝不会如此信张砚的本事，千里迢迢将他找来。
回到住处，郭玉珑在书房里见到了提前得到消息等在这边的宝文公主。
“宝文，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初你在于对手战于擂台的时候对方给你了一些什么样的意外。仔细一些，从头到尾再想想。”
这个问题宝文公主不是第一次回答了，之前她就已经亲笔写过经过传会过华岳，她知道郭玉珑必然是看过。但如今又问起，肯定是又有什么变数发生。她也不敢大意，皱起眉头仔细的回想。
“一开始的时候还在装模作样，可我也足够谨慎没有过分欺近，感觉她可能有什么用来搏一把的杀招。之后她拿出越开元境中期的战技我就知道她果然藏了手段。可依旧不足以赢我。被我慢慢的抗住之后逼迫到了角落。到那时候我都觉得可以稳赢。
可变数出现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正要最后一击拿下她的时候，她突然使出了男性武者才会涉猎的正面硬推类的战技，闪过我的攻击，反手将我斩出了擂台……”
宝文的复述与她之前说的几乎没有区别。也符合当时场外的所有人目睹的情况。
可郭玉珑却摇了摇头。他总觉得有什么被宝文忽略掉了。
“再继续往后面说。”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又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郭玉珑没有就此让宝文公主打住，而是让她继续往下讲后面的事情。
宝文公主虽然不知道继续往下讲有什么意义，可郭玉珑的威严在这儿摆着，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继续说：“我当时被斩下了擂台，摔了很远，并没有被边上的裁判接住，胸口的冲击力道加上后背的撞击，一口血就喷了出来，然后很快就晕了过去，是在服用了一瓶‘稳心散’才缓过劲来……”
“等一下。”郭玉珑突然打断了宝文公主的讲述，眼神里似乎闪着精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子里想什么东西，然后才问：“战技的施展靠的是元气的催动，以及皮肉的韧性和承受力。南渊国的那个女娃仗着张砚教她的《药炼皮肉之法》把自己的皮肉韧性和承受力拔高，达到可以越级使用战技的程度。
但是。可以使用战技的根本还是基于本身的元气境界！换句话说，同样的战技，她即便越级用了出来，威能也绝对不可能与正常情况下的武者用出来的威能一样。
威能会小上许多！”
宝文公主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但并未想透，于是跟着问了一句说：“所以呢？”
郭玉珑一扫之前的疑惑表情，笑道：“所以你挨的那一斩本不应该让你伤到那种程度的。顶多就是将你斩出擂台而已，不至于受伤。”
“可是……”宝文公主也听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但疑问又来了。她承认郭玉珑所说的逻辑没问题，也极可能是实情。但她当时受伤颇重也是实情啊？对手又是如何办到的呢？
郭玉珑心里已经想明白了。摆了摆手，继续笑着说：“不用可是了。你不懂那个女娃怎么办到的，我也不懂。但必然跟这次被南渊国皇室从北江郡急急忙忙找来的张砚脱不了关系。”
“那我们怎么办？若是真有那种古怪的手段的话，七哥会不会出事啊？”宝文公主或许不够聪慧，但她很清楚，对方既然会这么奇诡的手段，那要是之后“闯三关”的时候拿出来，出了意外怎么办？
“放心。七皇子的本事可不只是百炼境后期的境界。更是战技和经验。我们华岳的秘技七皇子已经习得了两门。就算南渊国能同样派出一名百炼境后期的皇族子弟或者靠某些手段获得堪比百炼境后期的战力，面对七皇子的时候也是徒劳。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有的。我这把随身带着的“岩雀”正好可以借给七皇子一用。到时候再配上一件内甲给他。南渊国若不能派出一名端山境的子弟应战的话，我不觉得他们有机会赢。”
南渊国在皇族子弟中找得出端山境的武者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南渊国没有武池。想要突破百炼境踏入端山境只能靠时间打熬。也就是没可能出现在年轻一辈的身上。这一点华岳国有着不可逾越的优势。
听到郭玉珑如此说，宝文公主的脸上重新泛起笑容。那内甲先不谈，郭玉珑所说的“岩雀”乃是一把神兵长刀。而七皇子正好就是用刀的。得神兵之助，实力至少再添三到四成。到时候对方就算也拿神兵也真的要有端山境的修为才能胜了。
什么叫稳妥？宝文公主觉得这就是了。至少以她的见识她实在想不出来七皇子会怎么输。
若是张砚在这里听到了郭玉珑的分析一定会鼓掌大赞对方心思缜密。可要是把郭玉珑后面的应对之法也听了去的话就会一笑了之。因为所谓应对，在张砚的手段面前根本没有意义。
很快顺风顺水惯了的郭玉珑就会明白，来自道门未知的手段会有多么的刁钻和古怪。

第288章 信心
杨升本来是想在皇宫里自己常在的书房中接见张砚的，可后来听闻张砚在进城前先见了郭玉珑，两人还在路边茶棚里简单的聊了三五句，虽然时间很短，可气氛“和睦”，虽无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也看得出张砚对于郭玉珑或者说对应华岳国是没什么厌恶感在的。
所以杨升就把接见张砚的地方定在了华文殿。
“张砚参见陛下！”
“张教习不必多礼。”杨升起身走到张砚身前，扶起张砚的躬身礼，满脸笑容的领着张砚到座位上，一点皇帝的架子都看不出来。
张砚躬身一礼行到一半被顺势停了下来，不能不给皇帝面子，人家在扶你了，你可以假装用点劲儿在作罢，但不能真咬着牙硬要行礼行完。再说，本来就是躬身礼，这是他讲武院教习身份的特权。躬身礼不比跪拜礼，意思到了就行了。
“之前多听青铃说起先生大才，如今一见更胜耳闻，朕也期待与先生见面已经多时了。如今甚是欢喜，哈哈哈！”
“陛下谬赞了。张砚一身粗鄙手段难登大雅，青铃公主也是天资聪慧，张砚恰逢其会所以显得多了些本事，实际还是公主自己的能耐。张砚可当不得陛下称赞。”
怎么说呢？之前见了郭玉珑，如今见了杨升。一个上国的实权亲王，一个下国的皇帝，两位单论地位的话其实相差无几。但给张砚的感觉而言，杨升无疑更让他觉得真诚一些。郭玉珑更多的还是在试探他，而杨升则是单纯的表露善意以及进一步的拉拢。
“张先生，你千里迢迢来这一趟也舟车劳顿，本该让你多休息休息，可奈何时间紧迫，离与华岳过定下的第二轮比斗已经不到一月了。这一月也是我南渊国皇族子弟依靠先生给的壮骨丹冲击境界的关键时间。之后我们这边的出战子弟就会定下来。
而华岳那边也定有后手。他们虽然搬出了外使节驿馆，也没有把往来的使团名单增减全报备，但最近他们进出的面孔里生面孔不少。应该是又从华岳那边调了人手过来。
说实话，朕这一次是输不起的。也一定不能输。关乎的也不只是颜面，更是国之内安。不然，藏在国内的那些蛀虫们怕是要借机做文章，那就对眼下的局面而言很难了。”
话不用说透。张砚虽然没有身在南渊国权力高层，可也同样对南渊国最近的困顿有所了解。知道杨升这些话里面是在烘托气氛，让他一定也要谨慎。
“陛下放心，张砚既然过来了，那必然会竭尽全力。但至于说把握，张砚却也不敢说有十成，顶多放个七到八成吧。”
杨升点了点头，绝对的把握他从未想过。张砚能当着他的面承诺七到八成的把握已经是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了。他之前以为张砚不敢提“把握”二字的。如今看来，张砚的信心远超他的预计。
“那就拜托张先生了。”
杨升说着还真起身要给张砚行一礼。结果张砚的反应慢了半拍，同样只来得及扶住杨升一半的动作。心里感叹：这皇帝还真豁得出去。
这场见面谈正事的时间并不长。但恰逢饭点，杨升留了张砚吃了午饭才放他离开。饭食期间杨升没有再跟张砚聊关于华岳国的那场比斗的事情。而是聊起了自己的十三子杨睿的事情。就像一个普通的家长在询问老师自家娃儿在学堂里的情况一样。听到张砚用“天赋异禀大有可为”来评价杨睿，杨升脸上堆满了笑。
或许杨升会觉得张砚对杨睿的评价里待了很大程度的恭维，可实际上并没有。他也不晓得一个修道天赋出类拔萃的苗子是有多难得。这不论是在荒天域还是在地球都是如此。
下午，张砚并不得闲，刚被安排到了驿馆住下，就被青铃公主找上门来了。而两个小的已经跑出去玩了。
渊定乃是杨睿的地盘，他早就说过要带他的石头哥好好玩吃好吃的。自然不会食言。而王碾更不会客气，要知道他可是连偷拿的书院食堂的果子酒都愿意跟杨睿分享的，相互间关系已经早非当初打架时的模样了。
青铃公主还是如在讲武院里的那样子，规规矩矩的执学生礼。一来是给老师请安，二来也是给张砚讲讲“过三关”的具体细节，以及南渊国这边最后最可能派出去的皇族子弟的基本情况。这些都是之前张砚与皇帝见面是未曾说起的。
看得出来青铃公主如今在南渊国皇室里已经不再是一个边缘人物了，而是一战成名已经在被杨升委以重任了。不然这种事情岂能轮得到她？
“老师，这次也是准备用之前给我用过的那种纸片片吗？”青铃公主介绍完了情况之后好奇的问到。
“呵呵，不一样了。你上次的对手不过是开元境后期而已，而且她对你的手段可以说是毫无防备。所以你可以凭借一张“黄巾力士符”便险中取胜拿下比斗。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黄巾力士符”虽不至于被华岳国的人看透，但它在关键时候给你的帮助是不太可能被糊弄过去的。但凡华岳国的人多留心一点绝对可以发现其中端倪。也就会有相应的应对拿出来。
要么就是借助外力，抵消掉“黄巾力士符”的效果。要么就是直接拉开双方的实力差距，让人就算有“黄巾力士符”的帮助一样难以撼动他们就可以了。这两种应对我想对于华岳国的底子而言绝不会太难。”
黄巾力士符？青铃公主心里默默的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她才知道自己当初烧灰之后和酒吞服的东西叫这个名字。一如张砚拿出来的别的手段一样，名字都非常的古怪。
“老师，那这样的话又该如何应付？”
“这你就不用管了。等南渊国这边的比斗名单确定下来之后你再带我去看看他们。到时候我自会给他们交代手段。”
符箓？这自然是在张砚的考虑之内的。但并不会仅仅只局限在这一个方面。比如法器，再比如更直接的在擂台上作弊搞个法阵上去。到时候想输都难。

第289章 闯祸
之后的一段日子张砚其实并不算忙。
除了修行和正常的修行课业之外，就是继续给两个小的上课。这也是他此来将两个小子带在身边的原因。这才开始上路，要学的东西太多，特别是关于悟道这方面的东西，张砚必须要时时刻刻的把控两个娃儿的方向，可不能让他们在打基础的时候就起偏了。
不过回了皇城，杨睿的自由时间自然就多了。张砚也放心让王碾跟着杨睿到处跑，除了完成课业，其余的时间在驿馆里几乎是看不到两个娃儿的身影的。
具体杨睿带着王碾都去了哪些地方张砚也没有问，不过有时候王碾睡着了说梦话总是会说“这个好吃！”或者“好可惜啊，我吃不下了！”
也不知道这混小子是不是去了打劫了御膳房。才来半月不到，肉眼可见的就胖了一圈。以前是小石子，如今有点朝鹅卵石的方向发展的意思了。
这天上午，上完课之后王碾就和杨睿跑没影儿了。张砚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等到下午尚未到饭点，王碾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张砚就觉得奇怪。
再一看，就见王碾扁着嘴，眼睛里莹莹的，似乎包着泪珠儿。
张砚顿时变走了过去，摸着对方的小脑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石头露出这种委屈巴巴的表情。
“怎么了？”
“哥！我闯祸了，把人家屋子给烧了。”
张砚一听这话眉头跟着就是一挑，然后接着问道：“在哪儿烧的？为什么烧人家屋子啊？”
“就，就在小木头家的大院里。小馒头被人欺负了，我去帮她找回场子，那些人躲在屋里不出来，小馒头哭得很厉害，我就想给她出气，结果，结果一不小心失控了，就把屋子给点燃了。最后我试着收回它们，可没那能耐都收了，余下的烧得越来越大，呜呜呜，屋子都烧垮了才扑灭了火。”
“烧死人了？”
“没。里面就几个小木头家的亲戚，见火烧起来了就从后面的窗户跳出去跑了。没被烧着。
可是哥，我家好穷的，我烧了那么大的一座屋子，我爹赔不起的，咋办呀？！哇哇哇……”
第一次，张砚第一次见识到王碾嚎啕大哭的样子。之前即便是被金箍收拾的时候他也没这样哇哇哇的大哭过。那泪水的量多得不像话，而且还伴随着摆头，也不知道甩出来的是鼻涕还是眼泪。让张砚迅速的往后退了几尺距离。
暗道：这混小子原来是在担心自家赔不起，觉得自己惹了大祸才哭的。可是这害怕的角度也是异于常人了属于是！
“你闯了祸他们怎么让你回来了？”张砚又好气又好笑。顺着王碾的话准备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他们说没伤着人，还说这事儿不急，知道我身上没钱，应该是放我回来找家长的。呜呜呜，哥，这可咋办呀？我爹要是知道了我闯这么大的祸，准得气死了都。”
小娃儿再熊，那也改变不了年幼的本质。遇到超出自己判断能力的事情时就会乱了阵脚。
“别哭了。人杨睿家里有钱得很，区区一座屋子而已，能让你家赔？再说了，你还有你张二哥在，用得着哭鼻子吗？
行了，找块帕子把脸擦一擦。”
王碾闻言大眼睛一转，连忙听话的去找了帕子擦干净了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他之前在外面可没哭，憋着，回来见着张砚了才哭出来的。
“哥，小木头是我小弟，他家那么大的院子肯定有钱得很，真不会让我赔钱吗？”
“嗯。放你回来了，还赔个屁！”张砚摇头一个脑蹦子就敲王碾的脑门上用了点力气，一下就给王碾脑门敲个小红包起来。痛得小屁孩儿龇牙咧嘴的但还真没再哭了。
然后就听王碾讲起了他闯祸的经过。
这些天来杨睿带着王碾基本上都是在“杨睿家的大院”里玩。这很好理解。毕竟皇宫里比外面更安全，也足够大，完全够两个小屁孩儿折腾的了。而且最关键的是里面有很多好吃的，还不用花钱。这是杨睿请王碾畅玩的主要原因。
玩儿的次数多了就会遇到一些宫里的娃儿。有些是跟杨睿一样的皇子，有些是进皇宫里来皇林院进学的世子。也有一些公主。
不过这些人里大部分都对王碾没多少接近的想法。主要是王碾太横了，而且看起来粗鄙，与皇族的条条框框都不合拍。
其实若不是杨睿被扔到杂学书院那样封闭的环境里，他估计也很难和王碾玩在一起。毕竟人和人之间很多时候天生就有一些隔阂在的。
但王碾不在乎，熊孩子的天性就是你不想跟我玩儿，我还不稀罕呢。
当然，王碾也在宫里结识了新的朋友。一个小宫女。在御膳房里打下手，帮着洗菜也做一些杂活。是王碾这些天常往御膳房里跑认识的。
名字王碾忘了问，但因为对方脸特别圆，皮肤特别白，于是他就擅自给人家取了一个绰号，叫小馒头。
这次王碾闯祸就是因为小馒头被几个皇子和世子欺负，说她跟着杨睿是想要攀龙附凤云云，追着小馒头后面又骂又扔石子，把小馒头的小裙都弄破了，头也被砸得青紫。这件事被后来发现小馒头伤势的王碾管上了，然后直接追到皇林院，准备打进去。被杨睿好说歹说才劝住。
但两人却没就这么算了，而是半路埋伏。结果还真让他们揪住了打小馒头的那几个皇子和世子。
还别说。杨睿是真不怕事儿的。他连修士的门槛都还没进去，又不是武者，还真就抓一根棍子跟在王碾后面就敢冲，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没吭声。
王碾一见杨睿吃了亏，一下就有些收不住手了，火法一祭出来就把对方几个娃儿赶鸭子一样赶进了一处偏殿里。结果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御火术失控，这才烧了房子，把自己吓得够呛。
当然，那几个差点被烧死在偏殿里的皇子和世子更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后面赶来的侍卫一看王碾就直皱眉。知道这个不是皇族却可以在宫里横着走的娃儿不好处置。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哈哈一笑就让放王碾离开了。区区偏殿而已，烧了就烧了，维系张砚的关系，再烧几座又有何妨？他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第290章 排布
你不能要求一个年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在武道这条路上站在多高的位置上。
通窍境已经是三十岁以下的武者能够达到的非常不错，甚至是可以称为优秀和天才的实力境界了。
但这种本就是少数的天才武者放在享有几乎是最顶级修行资源供给的皇族中，说实话也并不是太罕见。每一代人都有那么几个这种出类拔萃的子弟。甚至这些皇族的翘楚以后还有可能成为这一国的中流砥柱。
特别是对于没有武池存在的南渊国这样的下国而言更是如此。三十岁以下的皇族子弟尤为珍贵。属于要精心呵护尽心培养的好苗子。一定程度来说，皇族的未来潜力就是靠这些年轻人支撑起来的。
南渊国对于这些年青一代的子弟也是尽了力的。资源、战技、历练都是想要就给，从来没有打过马虎眼。
但相对的。国要用你的时候你不能躲。
张砚赊给特案司沈午鹫的那六颗壮骨丹就是被用在了三名刚好卡在境界瓶颈上的天才子弟身上。境界浅的在用了壮骨丹之后会最先完成突破。
就在离正式的“闯三关”开始前五天，张砚先看到了一个被青铃公主领着来到张砚所在驿馆的一个年轻人。是一名世子，境界是通窍境后期。
这已经是两颗壮骨丹外加三包筋骨散在短时间内全力冲击之后的结果了。从通窍境中期到如今已是后期且夯实基础还往前进了一截。
按照青铃公主的话来说这位会在“过三关”里打头阵。
就在昨天，皇室将张砚和萧恕谈妥的那一些交换正式的文书已经带过来了。上面不但有上林和玉门两地所有矿山采家的字据，还有两地衙门的印签，甚至还有户部衙门的大印。可以说把事情做得很扎实。只要南渊国皇室尚在，这一份文书的效力就不会变。
拿到文书，文书上所说的“市价”二字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张砚现在是真不缺钱，不论多少他都不缺。只要能稳定的拿到足够多的灵石就可以。等到第一批送过来之后，不但他自己可以过上拿灵石作为修行辅助的提速后的日子，座下的两个记名弟子也一样能得此便利。
说得俗套一些，如今张砚是拿人便利，那就是替人消灾解难。
黄巾力士符肯定不能再用了。对方必然会有防备，而且那符箓持续的时间太短，一旦被对手拖过符箓的效力时间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当初给青铃公主黄巾力士符还是张砚为了省事。反正青铃公主的对手什么也不知道，黄巾力士符完全够用了。
如今得换一种。但毕竟这位通窍境后期的皇族子弟是第一个上场，所以不能换得花样显得与黄巾力士符差别过大，还是要留一个“果然如此”的幻觉给华岳国的人。
所以张砚选了另一种符箓，效果上于黄巾力士符相似，但增益更大，且更全面，持续也更久。
只是不能像之前交代青铃公主那样直接画好符递给对方让对方自己烧了和酒吞服。
毕竟威能和持续方方面面都要更强的多，所需要消耗的就不只是符箓自己身上的那点灵气就能办到的。需要张砚的灵气加持和引动天地灵气转化为符箓上演化的力量。
“行了，这位世子请回吧。到时候我会亲自过去，上场前会帮你做法增益的。”
有了张砚这句话，但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做，所以并没有谁心里有底。可鉴于青铃公主这个前车之鉴，以及神奇且具有和传闻中一样特效的神奇壮骨丹，两样先例，谁也不敢说张砚是在敷衍。
这还是第一位。第二位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张砚看到了人之后对对方的实力做到心里有数，然后准备给予针对的办法就行。但都没有青铃公主当时那样直接提前就给对方。
但擂台的搭建张砚还是真过去看了，是准备要出点力气的。可事与愿违，他刚到不久，还没来得及开始动手，急匆匆赶来的华岳国的人就嚷嚷着也加入到了擂台的搭建事宜当中。特别是还留了人手专门盯着他。但凡被他碰过的砖石都被无理由的全部替换掉。摆明了就是在防备他。
这只能说明华岳国在南渊国内的渗透，甚至是在皇宫里的眼线都到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度。难怪杨升会说“输不得，也不能输”。
数天时间一晃而过。张砚这边倒是如常。可他却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廿一，风和日丽。据说这一天是皇后的生辰。选在这一天实在不能用凑巧形容，明显是南渊国皇帝杨升希望借皇后生辰来讨一个好彩头。
张砚昨天就收到了一份礼物，皇室送来的，据说是御用的裁缝给他量身定做的一套衣袍。与张砚在讲武院里的袍子有些类似，但上面皇室的图腾徽记特别显眼。可颜色上又不是皇族的礼仪色彩，属于一种象征意义大过身份意义的衣袍。
说白一些这袍子是给张砚用来站队南渊国皇室，给南渊国皇室撑门面的。
张砚没有矫情，很上道的那衣袍换上，若不是胸口的那一个绣花的图腾图案，这袍子其实还挺好看。
摇开自己手里的扇子，张砚便带着王碾坐上了去皇宫的马车，一路畅通过了岗哨，最后在宫门前停下，由等候在那边的青铃公主领着步行到了设在勤政殿前的丰泰广场上的观礼台上。而且他的座位就在居中的位置，边上就是一把明显比别的椅子大了许多，且垫高了一大截的皇椅。
如此座序，张砚立马就感受到自己此时被南渊国皇室寄予的厚望到底有多大。同时也很直接的说明了南渊国在面对华岳国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力。不然岂会押宝全押在他的身上？
华岳国的人被安排到了对面的一座观礼台上。
即便是礼仪，这一次南渊国也摆明了态度要跟华岳硬钢的。不然以郭玉珑之尊，杨升是不论如何都该去陪同，而不是相对而坐。
等一些礼仪上的场面过后，喧闹的仪式和看似和睦的过场下面暗涌的便是激流。
在观礼台上，之前还坐着的张砚不见了，就剩下王碾绷着小脸站在椅子边上。而张砚正在观礼台后面的一个备战的偏殿里忙活。
“张先生。”
“别紧张，这张符不会给你带来苦痛，但却可以让你在半个时辰内肉身的力量增益三成，灵敏增加三成，抗击打能力能增加五成。”
增益三成肉身力量倒还在情理之中。三成灵敏就是意外之喜了。最后的抗击打能力增益五成，这……
“记住，上去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别慌。但也别想着躲，避开要害就是，其余的你就跟他硬碰硬的耗。五成的抗击打提升，他就算比你高一个小境界也绝对耗不过你。足足半个时辰呢，看准时机再一击制胜！”

第291章 首胜
就好像是在竞技，选手上台之前会有教练给安排一些临场的策略。张砚现在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当然，张砚做的是根据自己拿出来的东西的特点给予南渊国这边要上场的子弟一些建议。最后上去了按不按他说的那样做就跟他没关系了。南渊国输了对他而言会有影响，但又不会那么的大。事到如今张砚让自己一家人脚跟站稳的底气还是有的。
安排完了第一场的事宜，张砚就转回了观礼台。迎着杨升询问的眼神，张砚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张砚也明白杨升对他的态度在这第一场比斗之后会有变化。是一如之前那样的信任还是另有改变，很快就会做揭晓。
和之前青铃公主那一场的比斗情况有些许的变化。首先擂台的大小有变化，如今搭建好的擂台是单边足有十六丈的正方形。对于比斗来说完全足够了。另外就是擂台通体由更坚固的石材搭建，还在内部打了一些支撑结构做加固。
擂台边上也不再只有渊定皇城这边的讲武院院长和院判两人，而是多了一个华岳国的高手，身份据说是华岳珑亲王身边的亲卫头领。
南渊国这边一个院判，华岳国就要上一个亲卫头领，这样看是样样寻求对等。估计也是想要杜绝之前宝文公主没有被及时救援的情况。
“当！”
钟声敲响，第一场比斗开始。两边观礼台上的所有人都齐齐的屏住了呼吸，很多人脸上的表情都看得出他们此时非常紧张。
其实等到登台的那一刻双方才真真正正的晓得擂台上的对手是什么境界。
南渊国这边的皇族子弟境界是通窍境后期。是靠着张砚给的壮骨丹加上本身就处在一个瓶颈阶段，以及足够多的筋骨散一起作用之下才在近期突破的。并且突破后基础夯实得还可以，甚至继续的往前还迈了一小步。
对上的同样是华岳国的皇族子弟，修为也是通窍境后期。区别在于华岳国的这位本来就是这个境界，并且处在这个境界的时间至少一年了，根基更稳，该境界的手段更熟悉。
抛开别的，同样是通窍境后期，两边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是有底的。比较底蕴和先后经验，华岳国的人自然全面占优。
郭玉珑的那句“同等境界下华岳国皇族的子弟是可以完胜南渊国皇族子弟的。”可不是说笑的，而是说的实情。
不过郭玉珑所说的实情，在眼下却有了变化。
原本应该被华岳国单方面压制的比斗，从一开始就显得势均力敌。不论是身法还是硬碰硬的战技碰撞，本该占据优势的华岳国一方居然被硬生生的给顶住了。甚至在一次战技的对拼时华岳国的那名皇族子弟直接把华岳的皇族秘技拿出来想要打开僵持不下的局面，可依旧被南渊国这边毫无花俏的怼了回去。
“哼！果然！”郭玉珑在心里暗道。擂台上的结果如他所料，与之前宝文公主遭遇的情况类似。只不过多了利用那壮骨丹临时突破了境界，虽然基础夯实得不错，可通窍境后期的战技完全称不上熟练。全靠异于常人的肉身力量在弥补战技生涩的不足。另外还有就是身法挺不错，灵敏也比一般人强上许多，这方面是天生如此还是被临时增益的就尚未可知了。
“可惜了，就算如此，想要胜过我华岳皇族的子弟还远远不够！”郭玉珑有底气，因为他之前就猜到了如今这种局面。他也给了应对的方法。那就是缠斗。不能快速拿下比斗的时候就不需要冒险突进，跟对方进行缠斗，以稳为主。只需要拖过对方临时获得增益的那一段时间之后，胜负自然就变得容易获取了。
而郭玉珑对华岳国场上弟子的指点此时也被对方严格遵循了。一开始碰了几招之后，华岳国在场上的那名子弟便晓得想要速胜不可能了。就开始缠斗，留着力，就是不跟对方做分胜负的大招对决。
场面上一下就变得很有意思。虽然碰撞不休，看起来似乎打得非常激烈，可实际上懂行的都看得出来，这样打下去就是在拼各自的持久和抗击打能力了。
华岳国一方是不慌了。他们从宝文公主的那一次比斗大致算得出那种可以临时增益的时间是多少，并且从事后南渊国的那位青铃公主的脱力状况可见这种临时增益结束之后的弊端也极其明显。
拖下去，华岳国就是十拿九稳的胜利！包括郭玉珑在内的华岳国观礼台上的人几乎都是如此想的。
可巧了，擂台上那位南渊国的皇族子弟也是这么想的。
两边的想法大体上不谋而合，可细节上又有区别，这就导致了本来缠斗磨洋工的局面，却并不是单纯的划水，相反，缠斗是缠斗了，可碰撞的烈度并不小，甚至有逐渐增强的趋势。
两个都是男性武者，学的战技大多数都是大开大合或者诡谲又不失强硬的风格，碰撞起来就容易变成硬实力的比拼。
华岳国的那人自然不怕，他自诩比对方根基更稳，也更扛得住，心里憋着气就等对方增益的时间过去。
可剧烈的碰撞即便有内甲护体，有避开要害，但巨大的多次的力道冲击，给筋骨带来的压力是逐渐堆积并会越来越大的。若是不停下来，等待的就是肉身承受的极限被突破，瞬间产生受力崩溃，不死也是重伤。
但武者都有一股子火气在的，特别是笃定了对方在虚张声势以及自己硬实力更强的时候，这种野蛮无花哨的碰撞谁都不会一来就选择退让。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华岳国的那名皇族子弟的脸色已经开始出现潮红。这是内伤的征兆。而反观南渊国的那个皇族子弟脸色如常，双眼里闪着狠辣的神色，战技之间比刚开始的时候反而熟练了几分，丝毫不停歇的仗着微弱的身法优势把缠斗中的硬碰硬一直逼迫着华岳国的子弟持续下去。
小半个时辰过后，擂台上的局面诡异的出现的偏斜。落入下风的不是南渊国的人，而是华岳国的人！
“噗！”
突然，似乎是承受的极限被突破了，华岳国的那名弟子一口鲜血喷出来，脸色接着变得青紫，身子也跟着委顿下去直接倒在了擂台上。
南渊国的那名皇族子弟正想要上去补上一脚将对手踹出擂台奠定胜局。可眼前一花，一名挂在裁判腰牌的人就到了他的面前将他后续的动作全部拦了下来。
“当！”与此同时，擂台外的钟声再次响起。作为主裁的渊定皇城讲武院院长扬声宣布了比斗结果。
“第一关，南渊国胜！”

第292章 再胜
哄的一下整个南渊国的观礼台都沸腾了。
旗开得胜！
这在之前多少人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开始？
要知道这次的所谓“过三关”跟之前青铃公主登台的那种比斗性质都完全不一样。两边的重视程度，以及准备都更充分。更别说擂台之下还涉及到了更深层的博弈。南渊国是憋足了力气的。但也同时知道想要赢会非常非常的困难。
可如今直接拿下第一场，过程虽然长了一些，但却并不存在什么波折。甚至有种硬实力压制的错觉。
南渊国这边观礼台上哄闹，对面的华岳国的观礼台上就是一片哗然。
“输……输了？！”
“这，这怎么可能！？”
齐刷刷的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观礼台中间的郭玉珑，但又很默契的只看了一眼立马就偏开了。这种时候还是别去触郭玉珑的晦气才好。估计输掉第一场，压力最大最意外的应该就是郭玉珑才对。
“抗击打能力？！居然可以提升这方面的能力吗？是怎么办到的？而且这种临时增益的时间为什么会比当初宝文公主经历的那一次长了这么多？还有……他们这是故意卖的破绽好将计就计？”
郭玉珑的眉头紧皱。但他并没如旁人以为的那样感受到压力。这才哪儿到哪儿？第一场输掉而已，后面拦住就可以了。
而且这一场过后，郭玉珑认为对方的牌面就已经很明朗了。后面自己一放能更添几分胜算。
不过郭玉珑看向对面观礼台，看到那个坐在南渊国皇帝身边的人突然起身，消失在观礼台上，直到双方的子弟开始准备登台了才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看到这一幕，郭玉珑突然心里莫名的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似乎又会有意外发生一般。
杨升的感受就与郭玉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很清楚刚才张砚离开观礼台是去干什么了。虽然不懂张砚的手段，可从第一场的胜利看来，张砚并没有辜负南渊国皇室对他的信任。
“张先生，这次华岳登台的是一名百炼境初期的皇族子弟，比之前我们预料的要整体往上涨了不少。这一场先生可有把握？”
“呵呵，陛下说笑了，擂台比斗，除了各自实力之外，看的就是运气和发挥。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吧。”张砚自己是有信心的。但话不嫩说得太满。毕竟登台的又不是他自己。谁晓得南渊国这边的那名靠着两枚壮骨丹新突破到百炼境初期的子弟上去后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杨升虽然好奇，但没有追问。如今擂台上的钟声再次响起，第二场比斗正式开打，一切结果自然会在眼前有个分晓。
“嗯？似乎跟刚才不太一样？”杨升的实力不高，武者天赋有限，加上国事挤占了他大部分的时间。所以他能有如今开元境的境界已经很满足了。但这个境界毕竟不算高手，看到擂台上百炼境的比斗他没办法“尽收眼底”。可谁占据上风谁落在弱势他还是看得明白的。更何况眼前的场面可以说是单方面的被压着打，尤为明显。
“是有一些不一样，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张砚笑着回了身边的杨升一句，眼睛里是擂台上被华岳国的子弟压着一顿胖揍的场面。
谁能想到，第一场获胜的南渊国在第二场一开始就陷在绝对的劣势中。甚至尽管两人境界都一样，可看得出战力的差距却是巨大的。
这其实很合理。毕竟南渊国的这位皇族子弟靠的是壮骨丹一月内才突破成功。别说百炼境初期的战技了，就连百炼境的元气都不可能完全捋顺。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名在百炼境初期摸爬滚打了一两年的人。
意外的可不止是南渊国的人，对面观礼台上华岳国的郭玉珑同样心里直犯嘀咕。
郭玉珑自诩是看破了南渊国的那些盘外招。这一次他指点给下面子弟的策略就是一旦发现对方与自己势均力敌那就直接游斗，不拼，甚至不与对方接触，拖时间而已，之前半个时辰而已，这次就拖一个时辰，郭玉珑不信那临时的增益可以持续如此长的时间。另外在这一场上擂台的华岳皇族子弟也是身法厉害，不会如之前那一场那样被逼迫着硬碰硬。
“这是张砚失算了？他的那些盘外招没办法在百炼境的武者身上凑效？”
郭玉珑有着自己的分析。擂台上那名被压着打的南渊国武者明显就是一个刚踏入百炼境连基础都没有夯实的虚货。与之前那名通窍境后期的状态完全不同，看不出半点受到增益的样子。
和郭玉珑一样感到疑惑和意外的自然还有擂台上那名华岳国的皇族子弟。他上台前可是抱着一场恶仗的准备来的。知道对方虽然本身实力并不如他，可有一种可以临时拔高战力的诡异手段不可小觑。也准备按照珑亲王的指点应对，即便多耗一些时间也一定要拿下胜利。可等到真打起来才发现对方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身法……笨拙。
元气……散乱虚浮。
力道……将将就就，完全就是没能掌握住境界提升的新力。
战技就更是可笑至极，不但百炼境的战技生涩，甚至打斗间还是以通窍境的战技为主，这是多急着上台比斗？如此虚浮的状态岂非上来找死？
甚至这种对手就算想要游斗都游不起来。因为太弱了。一个连新境界力量都还没有拿稳的对手，碾压就行了。还能用得上珑亲王的那些策略？
经过试探之后，华岳国的这名皇族子弟心里已经确定了对手的状况。实在没理由继续执行珑亲王给他安排的那种拖沓的策略。
事实看起来也没有错。仅仅一盏茶的功法，南渊国的人就被逼迫到了角落里，身上的衣袍也多有破损，嘴角溢血，脸色潮红。即便尽全力避开了要害，可依旧难免被一次次对手的攻击击中，如今内伤已经不轻了。
扬刀，最后一击蓄力片刻完成，而被这一道气机锁住的南渊国的那位皇族子弟甚至在前一下轰击中新力未起，身形全是破绽。
要结束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擂台是那名华岳国的皇族子弟忽然脑子一懵，如一柄大锤狠狠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他的意识都完全迷掉了。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要遭。
等到意识重新缓过来的时候，一阵剧痛紧跟着就袭来。华岳国的这为皇族子弟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擂台上，一条从左肩一直到右腰的巨大斩痕出现在他的身上。所幸穿了内甲，躯干要害位置全都护住了，但内甲废了，斩痕两端依旧伤到了他的肉身，此时正血流不止。
“第二关，南渊国胜！”

第293章 出窍
如果说第一场看起来就像是硬实力慢慢的磨，把对手磨死的话，那么第二场就胜得有些莫名其妙了。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华岳国故意输掉的一样。
就在刚才，明明南渊国这边的那名皇族子弟已经被逼迫到了角落，且处在一个旧力未去新力未生的尴尬档口，只需要最后一招战技斩出去，南渊国这边的皇族子弟别说抗住了，连回手格挡都办不到。
那种情况几乎可以说是输得板上钉钉了。
可事情就是那么的蹊跷。关键时刻，华岳国的人居然手软了，莫名其妙的扬起长刀顿在当场，足足三息的时间一动不动。
三息的时间啊！普通人要是动作快点三息都可以跑出去三四丈远了，更别说一个百炼境初期的武者，两边距离又是如此的近。
结果南渊国这边的皇族子弟连多想都没有，缓过气来的瞬间就是一刀斜劈，劈碎了华岳国皇族子弟身上的内甲并将其斩翻倒地。正准备跟上去惯性再补一刀的时候，被安排在边上华岳国身份的那名裁判动了，再一次救下了华岳国这边的人。
或许加了一个自己这边的裁判在擂台上，目前看来就是华岳国在今天比斗里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了。
“好！张先生大才！哈哈哈，得先生之助，实乃朕之大幸！”
杨升有理由激动。之前青铃公主得胜那真正的就只是赢了一点点面子而已，甚至那场比斗本身就像是个笑话，只是华岳国羞辱南渊国的一个过场，南渊国被迫陪着演而已。可眼前赢下来的这两场那都是实打实的皇族之间的放手一搏。能赢下来，不只是赢了颜面，更是涨了气势。对南渊国而言好处是方方面面的。特别是对内的信心重振意义重大。
虽然杨升不明白华岳国的人为什么会在擂台上突然莫名其妙的发愣，但他不用问就可以肯定那绝非华岳国的人自愿的举动，必然是着了道，张砚安排下去的手段。
这些杨升准备在之后好好的问问那两场得胜的皇族子弟，他们或许才最有发言权。
“陛下过誉了。”张砚笑眯眯的拱手自谦。前两场的效果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道门的手段对于荒天域里的这些武者来说完全陌生，就算郭玉珑再是老谋深算也不可能从青铃公主那一场比斗就能把张砚后面的手段和动作猜透。
第一场用的还是符箓，但做了改变，侧重的是“抗击打能力”，顺道继续埋伏了一把华岳国的人。在第二场的时候就反其道而行，根本不做正面的加持，就让南渊国的那名刚踏入百炼境根基都没来得及稳住，战技也完全没时间磨砺的皇族弟子上去硬抗。张砚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尽可能的站得久一些。
最后还留了一句：一旦出现转机，切莫犹豫，只管下杀手就是。场上有高手必会免掉生死局面，所以不用束手束脚。
除了一句交代之外，张砚还在这名临阵了都还云里雾里的南渊国皇族子弟的胸前外袍下面贴了一张“镇魂符”。这种符箓针对的是魂魄，一般用在鬼物身上，特殊情况下也能用在活人身上。比如刚才华岳国的人莫名其妙的发愣就是被镇魂符镇压了魂魄的外感，虽然只有很短的一个时间，但也足以形成了致命的破绽了。
当然，镇魂符的驱动需要修士来激活才行，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刚才坐在观礼台上的张砚是直接参与到了比斗中。选了一个关键时刻激活了事先塞入镇魂符的灵气，然后出其不意依靠符箓威能直接翻盘。
外人看不懂，所以觉得很神奇。可但凡在场有个修为和张砚差不多的修士一眼就能看明白。
杨升甚至没有再问第三场的比斗。都到这个时候了，张砚给了他之前都不曾有过的信心。
“是华岳国的七皇子郭栩！百炼境后期！？”
惊呼声响起，因为对面华岳国登上擂台的是一个生面孔，南渊国这边不少人都不认识，被叫出名字才反应过来这是华岳国里真正属于年青一代最前列的那几个皇族子弟中的一位。
不满三十岁，百炼境后期！这放在南渊国这样的下国中是难以想象的成就，而在华岳上国，郭栩甚至连前三都还进不去。
郭栩的到来让杨升脸上本来的笑容立马消少了三分。
南渊国的年轻子弟里也不是没有天才。第二场的那位就算一名，可以靠着没有武池的帮助在三十岁前修到通窍境后期，再依靠张砚的壮骨丹一举突破迈入百炼境初期。而第三场要上场的人乃是南渊国皇室可以藏起来的最有天赋的天才。甚至在不需要武池就可以在二十八岁之龄踏入百炼境初期，是南渊国的宝贝疙瘩。
这次靠着壮骨丹也进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百炼境中期。但问题也是新境界之后没有时间沉淀，境界虚浮，战技等等相应的手段完全不熟悉。之前以为对上一个华岳国的百炼境初期能压，就算也是中期也能靠着张砚的盘外手段拼一把。
可现在，华岳国直接把郭栩叫了过来。这就远远超出南渊国这边盘算好的计划了。
一个虚浮的百炼境中期对上一个境界稳固的百炼境后期……怎么看结果都似乎已定，输定了。
有句话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花招都没有意义。”
“先生，可还有获胜之法？”
“且试试看吧。”张砚还是一如之前那样面带笑容，即便郭栩的出现也没有让他看起来有半点惊慌的模样。
张砚的淡定如初，这也给了杨升重拾信心。
若说之前两场比斗张砚心里的把握是七到八成的话，那第三场就是十成十的胜算，必胜的局！即便遇上的是那个郭栩也一样。
“等会儿还请陛下安排人帮我护法，切莫让人搅扰到我，更不能碰我分毫。”张砚的信心来自于他自己的手段。百炼境后期又如何？他自有办法应对。
这是要干什么？
杨升不懂，但却晓得张砚所说的这些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必然是有其理由在的。于是摆了摆手，观礼台四周的侍卫就聚拢过来，把张砚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砚见状也不再耽搁，朝着杨升拱手一礼，然后就不再言语，甚至闭起了眼睛，整个人如石头一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开始迅速的下沉，变得极为微弱。
元神出窍！
与此同时，擂台下正准备登台的那位南渊国的天才也感应到胸口藏着的一张符箓震荡，想起之前张砚的布置，不敢耽搁，连忙放松心神，感受到一股力量在试图通过他胸口藏着的那张符箓占进入他的身体，而他却刻意回避不与之相抗，主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了出去。

第294章 碾压
元神出窍，寄托于归神符，浸入他人肉身，如附身一样的状态，但却可以有限的借他人身体施展术法。
这不是术修的范畴，而是神道的手段。
有张砚附身，那南渊国天才子弟身上的气势立马陡变，一种如巍峨山峰矗立的气势，一步一步的登台，一步一步的朝着对面的华岳国七皇子郭栩压过去。
如果说华岳国观礼台上的郭玉珑察觉到了一些不妥，那么擂台上的郭栩就是在直面风暴。对面澎湃过来的压迫力让他浑身不由自主的绷紧，心底涌出一种无力感。
这是怎么回事？！
“当！”
不管擂台上还是擂台下的人是如何的惊讶和疑惑，裁判的钟声不会为此而耽误，第三场的比斗开始讯号如约响起。最后一场关乎南渊国和华岳国暗中博弈的比斗正式开始。
郭栩不敢冒进了，对面给他的压迫力实在太大太诡异，只能谨慎的展开身法小心的游走寻找出击的机会。
不过郭栩很快就发现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要起架势防备或者进攻的意思，就那么散漫的站在原地，但眼睛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嗯？这人想要干什么？这一身松弛无劲，浑身破绽百出，是故意在引诱我先攻过去吗？
不对！那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就好像那眼神里有什么玄妙和无尽的吸引力，让郭栩的注意力很快就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紧跟着陷进去的就是他的意识。不消片刻，郭栩就呈现出一种意识被自我禁锢的状态。
虽然看起来与之前一场被“镇魂符”镇住魂魄的状态有些像，可实际上却有本质区别。
因为这不是符箓手段。
而是瞳术，迷魂。
就算郭栩再谨慎，再小心，也绝对不会想到一个人的眼神里还能藏着杀招。他甚至习惯了通过注视和观察对手的眼神来判断对手的心理状态以及斗志等等方面的内因。谁能想到这个习惯会让他掉进张砚给他安排的坑里。
瞳术是张砚处在如今这种元神出窍借人躯壳的状态下施展起来最不费力的一种术法，不需要依赖灵气，主要是魂魄层面的手段，加上气势的压制成功率很高，甚至对于毫无防备的百炼境武者来说几乎是必中。这比起镇魂更犀利，更难抵御。
被迷魂禁锢住了意识，那就像是主动卸下了所有的防御和抵抗。任你身上穿着什么宝甲，手里拿着什么神兵利器，又有多少秘术手段尚未拿出来，一切都成空谈。
张砚也没想过要拿人性命或者把人给废掉。不过拔出兵刃，毫无花哨慢悠悠的放在了郭栩的脖子上，然后扭头看向擂台边上的那位比斗主裁。
直到张砚看过来，与张砚的眼神碰上，那为渊定皇城讲武院的院长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敲响了手边的铜钟，并同时大声宣布这场比斗结束。
“第三关！南渊国胜！”
之后张砚才收回长刀，看了一眼上台来对他不怀好意的华岳国的裁判，笑了笑，转身朝台下走去。
而就在这下台的过程中。张砚的元神开始沿着原路返回，先退回了身体胸口的归神符，然后彻底脱离，再重新回到不远处观礼台上自己的肉身当中。而就在张砚元神彻底离开的同时。那张归神符也因此耗尽了所有的灌注灵气，变得暗淡，迅速的如腐朽了一般散碎成细小的纸屑。
张砚元神抽离，那名南渊国的皇族子弟并不会觉得突兀的接回身体的控制，他刚才并非一无所觉的关在小黑屋里，而是共享了自己身体的所有感官，包括张砚轻描淡写的操纵着他的身体把长刀放在对手脖子上的那个莫名其妙又震撼的场面。
所以只不过是脚下的步伐稍微的顿了一下，之后便笑眯眯的保持着之前的模样继续走下台，迎接着台下如潮浪一般的恭喜和欢呼声。
但也有诸如郭玉珑以及擂台上的三名裁判那样的高手，他们的感知更敏锐，能从南渊国的那位获胜的皇族子弟身上感受到气势的突兀变化。一如其登台前和登台后那时的样子，气势瞬息间有一个明显的交替。
这让人想起了灵族附身的样子。这些高手都是荒天域里势力顶尖之辈，自然是晓得许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灵族的阴霾他们是很清楚的。
但比起灵族附身时的状态，眼前擂台上的一幕又有显著的区别。
最显眼的区别就在于灵族附身之后会有浓郁的阴邪气息溢出来，且无法在光天化日下这么做，还会对附身的人有极大的损害，除非那人是圣徒体质。而刚才那一幕的气势变化不但是在光天化日下进行，也没有阴邪的气息，更添的是一种伟岸刚正的气势。
不是灵族的手段的话那又是什么呢？
郭玉珑的眼睛虚了一下，越过前方半个广场的距离，看到南渊国观礼台上正在散去的水桶阵，露出来之前莫名其妙被围在侍卫中间的张砚来。
“他是怎么办到的呢？！”郭玉珑心里好奇极了。
与南渊国那边庆祝的欢呼不同，华岳国这边气氛沉闷。最慌神的人自然就是作为这场“闯三关”比斗输掉的那个“赌注”的宝文公主。她惊恐的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惶恐。
“珑亲王，我，我不想留在南渊国，我……”
郭玉珑摆了摆手打断了宝文公主的言语，说：“放心，我答应过你母妃和舅舅一定会带你回去，那就不会食言。”
“谢谢珑亲……”
不等宝文公主的话说完，郭玉珑毫无征兆的一指点出，直接点在宝文公主的眉心上。一道温和的力量冲入脑门瞬间便将宝文公主点得晕了过去。
“将公主带回去修养。告诉南渊国的人，就说公主因为对南渊国水土难服，几经勉强依旧无法适应，已经大病不起。即日将返回华岳国以调养生息。关于婚事，华岳国应下，南渊国可拍婚使过来，我们另选合适的公主以应承诺。”
说完，宝文公主就被她的贴身侍卫躬身抬了下去。郭玉珑起身，遥看了一眼对面观礼台，他看到张砚似乎也朝他看了过来。于是笑了笑，拱手算是打了招呼。之后转身就下了台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南渊国皇宫……

第295章 借机
当天，杨升在宫里设宴，大宴群臣。整个皇城里有头有脸的顶流全都到场。不论你心里装的是什么，这个面子必须要给杨升，不然后果难料。
张砚也参加了这场大宴，并且被皇帝安排在紧挨着他的右手手边的位置，直接打破了右边文相位的座次习惯。以至于让朝中文相章泽宇坐到了张砚的下首位置。
南渊国和大部分人族国度一样，实行的是文武两轨制度，依旧是文武分家各管一摊。
武职的第一官职叫武相，文职的第一官职叫文相。
在南渊国这种常年边境战事不休，还有强敌虎视眈眈的国家，武相的地位是要高于文相的。所以武相一般在大的礼仪里会居于皇帝的左手边。文相则是居于皇帝的右手边。
可现在局面就有些意思了。杨升的右手边第一顺位坐的不是文相章泽宇，而是张砚这个生面孔。
这什么意思呢？是皇帝因为今天高兴，所以兴之所至临时安排想要捧一把张砚呢？还是另有原因在内？
反正是坐在最前排的那些大臣们心里很默契的有了同样的猜测。
“诸位爱卿，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杂学大家张砚，张先生，同时张先生还是一位世所罕有的神匠。能得张先生之助实乃南渊国之大幸，也是朕之大幸！诸位举杯，与我一同敬先生一杯！”
杨升的话被他的元气送了出来，殿内所有人都听得见。各自心惊的同时也连忙斟满面前的酒杯，然后举杯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与皇帝一起举杯敬酒。这场面可不多见。一般都是武将得胜回朝时会有这种待遇。更何况张砚连官身都不是。深究的话还曾是一个罪兵身份，如今却当起了满朝文武如此礼遇。这一下即便是反应最迟钝的人也开始琢磨起皇帝的深意了。
其实皇帝如此礼遇张砚，一方面的确是在感谢张砚在今天这三场比斗里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张砚的话别说三场了，今天一场都赢不了。另一方方面，杨升也通过这三场比斗里张砚展露出啦的手段意识到张砚身上的价值远比他之前预料的大得多。给礼遇给足，先结个善缘，后面也好留一个继续拉拢的口子。最起码这样比起别的眼馋张砚的势力就占优势了。
这些当然是最表层的意思。
深一层的就是杨升在这个如此正式的场合里对张砚的介绍并没有提起讲武院这三个字，尽管讲武院客教目前还是张砚最主要的身份之一。不可能是临时忘了，必然是故意为之。甚至杨升提到张砚的身份抬头用的是“杂学一脉学家”，这就更是意味深长了。
武职那边的人笑得都很自然，武相杨荣清也是皇族，辈分算起来还是杨升的族叔，自然是铁石的站在杨升一边。加之军伍一系向来跟张砚是多有往来，从鱼背山要塞的那一段经历起，张砚就跟军伍扯了不少关系，属于亲近。
许多武将都是早就听说过张砚的大名了。不论是壮骨丹还是神兵利器，都足以让他们眼巴巴的希望跟张砚套近乎了。自然不会在意皇帝把张砚捧了多高。
文相那一边不少人的脸色就不那么美妙了。他们中九成九都是主流学派出生，其中更有一半多自身也是活跃在学派内的事务里。而学派如今除了学问的探讨之外，还是仕途里文官们很重要的一个聚集圈子。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很多时候甚至可以称其为一大属于文官团体的综合势力。
对于张砚的身份里“杂学”二字最为敏感。之前捏着鼻子被局势所导，才让杂学书院出现在北江郡，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巨大让步了。本以为有了这些让步，镇压这件事并偏向杂学一脉的皇室应该就能安静下来。
可谁能想到，这次多久？皇帝居然会在这中大宴群臣的极正式的场合当众独尊张砚“杂学一脉学家”的身份。
这是要干嘛？！这是要给下面传递一个什么样的讯息？
心思各异的一场大宴就在喧嚣和喜乐的气氛中展开。张砚对于皇帝今晚的态度心里有思量，但也并不会觉得惊讶。
掌握着南渊国之权柄，又是一个被妖族、上国、世仇环绕的极差的地理位置和多变的外部局势，这种国家的皇帝不可能是昏君也不可能是庸才或者不知变通者。因为任何一方面出现纰漏，这个国家就可能被吞并或者直接被瓜分。那样的话也就没南渊国皇族这一说法了。
所以，对于皇帝而言谁有用他就用谁，不存在什么原则。以前杂学有用，但与主流学派间有世仇，受到强烈的抵制。皇帝权衡之后发现得不偿失。所以才会暗地里给杂学一些呼气的空间，但又不会明着帮。
后来有了张砚这个杂学里的奇葩。才有了北江郡的杂学书院。
在张砚看来，这一次大宴上皇帝再一次抬举杂学，还是因为他的价值飙升，让皇帝侧面的给了杂学一些名声，打的主意是希望通过这些继续给他示好。
可张砚的这番简单的看法并不会被南渊国的许多高层所认同。
在文相张泽宇看来，这不只是皇帝在对张砚示好才抬举的杂学一脉。或许在这场比斗之前，皇帝还的确是单纯的示好张砚而已。可现在，皇帝的想法明显不只是落在张砚的身上了，而是有了另一番算计。
同样为相的武相杨荣清则是这样对自己身边的亲信说：“看来这一次陛下是准备要开始认真的对待主流学派里的那些尸位素餐且吃里扒外之辈了。那些人在面对华岳时的软骨病看来已经让陛下忍无可忍了。
以前还好，没替代，他们学派内又抱团得紧，陛下很难动他们。如今张砚冒头，带着杂学一脉一路猛冲。嘿嘿，就看主流学派的那些人怎么抵挡了。若是还执迷不悟的话，陛下恐怕不会再给他们多少时间了。
对了，最近西原郡那边有报说杂学的一些人主动送了改良后的两种军械进军寨里，效果还不错。并表示愿意留下来继续对现有的各种军械做改进。不得不说，这些杂学的人倒是恰逢其会，这是在把主流学派的人往崖底下推啊！”

第296章 刘蕊
张砚对于吃食已经没有刚需了，更多的是在满足口腹之欲。
在廊源城的时候张砚就经常满城转悠，见到好吃的就买来尝尝。后来有了讲武院里的差事和杂学书院的差事之后才算消停下来。加上家里梅姐的手艺很不错，也常跟她以前酒楼里当大厨的朋友学一些新菜式，张砚在家里也是很有口福的。
但皇宫里的宴席倒是大大的出乎了张砚的意料。
本以为档次越高的地方餐食就越美味。王碾这货也常跑御膳房，回来说梦话都是“好吃”和“还想吃”。张砚来的第一天也在皇帝的书房里被招待了一餐，虽然简单也味道不错。
可如今大宴，桌上的菜倒是精美，摆盘摆得跟画一样，可一筷子夹了放在嘴里完全就是另外一种体验了。你不能说它难吃，毕竟食材摆在那里，厨子也不是吹出来的。可你要说好吃的话就真谈不上。寡淡的口味，连调味的盐似乎都刻意的少放了很多。
这是怕做得太好吃了让臣下们整天想着来蹭饭吗？所以故意做成这种样子？
其实张砚这是误会了。国宴不比平时的餐食，是有固定的规矩的。不论是菜品还是口味，甚至餐具都有规定。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后代皇室是不许随意更改的。甚至做国宴的厨师都和平日里供给皇宫各殿的厨师不是一拨人。
所以国宴的口味古怪只能说定下这一桌宴席规矩的南渊国先皇的口味实在是淡到了极点。
不过厨师虽然不是同一拨人，可供职于御膳房的宦官和宫女却是不会变化的。
“咦！小馒头！小馒头！”
就这么一晃神，张砚还在感叹碗里的这只“翡翠虾”做成原味其实也还不错的时候，一直在他身边坐着百无聊赖的王碾突然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还大声的朝着不远处端着盘子的一个小宫女喊话。
小馒头？张砚第一时间就想起，王碾之前在宫里闯祸把人皇子、世子吓得屁滚尿流还烧了一座偏殿，好像起因就是帮一个叫小馒头的宫女出头。如今见到正主了？
张砚偏头看去，身边的王碾已经小跑着冲到了那宫女的身边。
“小馒头，是我呀，你石头哥！”
“石，石头哥。我，我要干活，我，我得先走了。”小馒头吓得脸都白了。她们之前可是被御膳房的执掌亲自告诫过，送菜的时候一点岔子都不能出，也不能吭声，快进快出，决不允许在席间拖沓，影响席面上各路贵人的食欲。
特别是之前不久，小馒头被打，杨睿和王碾大闹皇宫一场。其实小馒头的处境最难。要不是杨睿被身边的侍卫提醒，然后主动找到御膳房的执掌亲自关照的话，小馒头不被打死也要脱层皮。
身为下人，因为你让皇子世子受了伤，不论你是不是委屈，你都要受罚。这是惯例。当然，杨睿出面之后，以他此时在皇室里的地位，小馒头才得以幸免。
这次大宴，小馒头没想到王碾也在，还被叫住了，心里担心回去又会被惩罚，也担心王碾又惹上什么麻烦。一边回了王碾一句一边就想要快点离开。
“小馒头，你去哪里啊？我帮你吧，我也会端盘子的。”王碾正无聊呢，桌上饭菜又不合他胃口，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玩伴怎会甘心？
小馒头扭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王碾，实在不敢多留，只能任由王碾跟在自己身后。
这一幕逗乐了不少人，但都笑得适度，场面不适合开张砚的玩笑。甚至皇帝杨升也只是笑了笑，对王碾中途离席的行为也不以为忤。
当然也有不少人悄咪咪的朝席间的张砚投去鄙夷的目光。皇宫大宴期间居然如此失礼，而张砚居然视若无睹。暗道果然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再有本事也改变不了粗鄙的本质。
不过不论是看个乐子，还是心里鄙夷，但谁都没有当面说什么。皇帝都默许了，需要旁人多事？
于是就见王碾时不时的端着盘子跟在一个小宫女后面穿梭在席间。
没多久，最后一个菜上完，王碾非要拉着已经暂时做完活计的小馒头去张砚所在的那一桌，说是要把自己的哥哥兼老师介绍给小馒头认识。
换在别的时候别的场合，小馒头或许还真就跟着王碾过来给张砚行礼问好了。可现在她分明看到王碾所指的那一桌边上可是坐着皇帝的！那边小馒头怎么敢去？脑袋要得跟什么似的就是不过去。
两个娃儿于是就在殿里僵住了。一双双眼睛看过来，王碾倒无所谓，也不怕，可小馒头都快吓哭了。
“呵呵，你们过来。”
能在大殿里主动开口的人只有皇帝杨升。他很喜欢王碾那种猴精猴精的气质，加上又是张砚的学生和亲家弟弟，于是格外的和善。见两小孩拉扯上了，也好奇心勾起来了，开口让小馒头和王碾一起过去。
这把小馒头吓得都不敢动了，边上一个宦官连忙过来提醒，小馒头才慌慌张张的跟在王碾身后到了最前面的那一桌前。
大礼参见之后，皇帝笑眯眯的问了王碾几句，诸如“你怎么认识我宫里的小宫女的？”后面想起自己宫里偏殿被烧，于是笑着说“原来你小子就是为了她揍了皇族好几个子弟，还烧了朕的宫殿？”
全程王碾都嬉笑着一点不怯场，而小馒头则是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甚至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如浮萍一般的她哪里敢如王碾那般肆意？小小年纪已经晓得苟且偷生的道理了。
突然，张砚开口了，笑着朝跪在地上的小馒头温声说：“小姑娘，抬起头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张砚的声音温和，或许是不敢忤逆在座的任何人，小馒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朝着张砚看了过去。看到一张笑容亲和的脸庞，小馒头莫名的感觉到一阵轻松，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回贵人的话，奴婢叫刘蕊。”
“哥，刘蕊是我的朋友，她的小名叫小馒头，我给她取……”
张砚瞪了一眼，直接把王碾后面的话瞪了回去。然后才重新笑着看向依旧跪着的小女孩。
这女孩比王碾小一两岁，应该和杨睿差不多年纪。模样清秀，有些瘦。
“刘蕊，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可以帮我拿一会儿吗？”
张砚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核桃大小的正六面体，正是天赋尺。只不过比他初炼的那一只缩小了很多。被他现在随身带着，遇到机缘也不会因为拿不准就轻易错过。
刘蕊不敢说拒绝，王碾跑过去帮着传了一下，最后天赋尺到了刘蕊的手里。
“别怕。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心里数十五个数就行了。”
“我，我不会数数。”
“那王碾帮你数，好吗？”
“嗯！好！”
十五个数不到，那天赋尺上猛的亮起一抹亮眼的华彩，让张砚的心也跟着猛的跳了一下。

第297章 九叩
天赋尺在南渊国的顶层权力人士中是有很大名声的。即便张砚给刘蕊拿着的那一只尺子要小很多，可独特的外貌足以说明它的身份。
当张砚将天赋尺拿出来的时候就有许多人惊的差点跳起来。
这什么意思？是说那个卑贱的宫女有可能拥有张砚那一门修行的天赋存在吗？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卑贱之人……
心理上难以接受，特别是那些家中子弟不远千里主动求上门却被告知无修行资格的一些人，更有种似乎受到羞辱的愤怒。
之前还好，张砚收的学生要么是皇子要么是他自己的亲戚。这让那些被拒绝的人家心里好受一些。如今冒出来一个让张砚主动试探的奴婢！？如何接受得了？
可当那天赋尺猛的炸出一道刺眼的华彩时，所有听说过天赋尺效果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传闻里张砚的那个亲戚小孩具体什么天赋情况不得而知，但十三皇子当时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让天赋尺亮起光华的人。可当时的光华也仅仅是“亮起”，跟现在眼前的“刺眼”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么说来，那个奴婢在张砚那一门测出来的天赋还远在十三皇子杨睿之上？！
“张先生，这是？”就连皇帝杨升也忍不住开口询问。在他看来此时也的确过于稀奇，人人都想要入张砚的门墙却苦于资质不够，却居然在席间一个奴婢身上出现，而且看那刺眼的华彩必然不凡。
“如陛下所见，天赋尺反应强烈，说明这孩子的天赋非比寻常，是一个世所罕有的绝佳苗子。”
张砚连用了“非比寻常”和“世所罕有”来形容刘蕊的天赋，也是在发泄自己心里的惊讶。他刚才看到刘蕊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灵气逼人，比之前遇到王碾时给他的感觉更要强烈得多。仔细观察了一番越是觉得不简单，所以才会在皇帝将其叫过来之后忍不住拿出天赋尺来测一下。结果比他预料的更是强了好多。
那强光华彩比起张砚自己拿着天赋尺时也不遑多让了。这天赋说一句“吓人”也不过分。所以如此天赋超绝之辈，张砚又岂能放过？
回了皇帝一句之后，张砚便告罪一声，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刘蕊身边，蹲下来，将跪伏着的刘蕊扶起，笑道问到：“我叫张砚，我是小石头的老师，也是他的哥哥，你想不想跟小石头一样以后跟在我身边学本事啊？”
刘蕊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因为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而忐忑且害怕，但从小处在困顿中养成的本能又让她可以分辨出张砚所说的事情是好事，是对她有好处的。因为其中有一句说“跟小石头一起”。
小石头是好人，刘蕊很清楚。除了她已经死掉的母亲，这世上就只有石头哥为了她可以跟人打架。哦对，还有十三皇子。
石头哥是好人，那石头哥的哥哥也肯定是好人。
“那，那我以后御膳房的差事怎么办呀？”
“哈哈哈，你先说你愿不愿意，要是你愿意跟着我学本事，那我就去求陛下让他放了你跟我走。如何？”
边上王碾激动得小脸通红。边上想说话，可又明白此时插嘴定要被张砚收拾，他不敢咋呼，只能一个劲的朝着刘蕊点头，脑袋跟鸡啄米一样。
刘蕊看到了王碾殷切的表情，想笑，于是朝着张砚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我愿意跟着贵人学本事！”
“要叫老师。”
“老，老师！”刘蕊不会别的礼仪，她直接跪下朝着张砚就开始磕头。殊不知学生与老师之间不用如此大礼。这种大礼乃是入门弟子才需要行的。
张砚先是一愣，旋即笑了，没有提醒也没有避让，生受了刘蕊这一礼。等到刘蕊磕了九个头之后才抬手用五行的力量将对方凭空托起身来。
这轻描淡写的手段倒是把边上不少看懂门道的武者震得表情有些失控。
张砚倒是不管，转身便对着杨升一躬身，拱手说：“得陛下洪福所赐，张砚才机缘得遇良才。还请陛下成全！”
“哈哈哈，张先生太客气了！没想到朕这宫中还藏着如此美玉，结果差点蒙尘。先生慧眼识珠全凭本事，这才是先生的机缘，也是刘蕊的机缘。这段佳话怎能不成？”杨升哈哈大笑，然后抬手招来身边宦官，吩咐说：“即刻起，刘蕊脱奴籍，抬等良民。籍贯嘛，就跟着张先生走，入北江郡廊源城！”
“多谢陛下成全！”张砚笑着行礼谢过。
之后刘蕊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王碾跟着一路。酒宴也继续，直到快到亥时了才结束。临别时张砚拿了一只小瓷瓶出来呈到杨升手里。里面是三颗壮骨丹。杨升可以自己用来拼一把再冲一个境界可多活些年头，也可以给皇室子弟用。
这就算是了结这一桩人情。
当修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如张砚此时这样的，愈发的在乎一饮一啄的因和果关系。就如之前的贺向鸿，也是张砚自己当初种的因留的许诺，如今人家机缘巧合找上门来，张砚心底是有着要兑现当初许诺然后了结这一段因果的想法的。
所谓“天道承负，因果报应”不外如是。
这次刘蕊在旁人看来不过一个学生，可张砚却似乎冥冥中自有天定，居然好巧不巧的受了对方九叩首。这就是入门弟子！也让这份机缘变得很不一样。张砚自然要还掉。三颗壮骨丹是其一。之后若是杨升还有开口求事还能再还余下的一部分。
离开皇宫时张砚看到王碾和刘蕊在宫门外候着。刘蕊换下了宫装，一身朴素甚至寒酸的衣服，肩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估计也就三两件自己的衣服而已。
“走吧，先回驿馆。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了。”
“好的老师。”
张砚也没有纠正刘蕊的这个叫法。慢慢来，等这几个娃儿长大些了，很多事情不用说都会明白的。
不过走到半路上。张砚突然察觉到有一股极其隐蔽的气息似乎在跟着他。并且等走到背离宫门的街道时，这气息甚至朝着张砚故意的刺了一下。
“阁下的教养似乎不够，打招呼有这么打的吗？”

第298章 端山
“教养？老夫从小有人生没人养，前半辈子活得跟狗一样，哪儿来的教养？倒是张教习这一身本事古怪，被传得神乎其技，惹来老子心痒痒。专门在此候你，可别让老子失望啊！”
一声怪叫之后，一个身影突然从路旁阴暗的角落里跃了出来。身形佝偻消瘦，听声音也应该是上了些年纪了，加上自称“老夫”，就当此人乃一老者。不过脸上带着一张面具，看不清具体样貌。
不过这老头的话里却很有意思。丝毫比介意别人说他没教养，按他的话来说“有人生没人养”，自然也就谈不上教养了。
而且也表明了态度，那就是冲着张砚的古怪本事来的。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仇什么怨。
“你们退开些。”张砚摇开手里折扇，让王碾和刘蕊往后面退。既然无仇无怨那殃及两个小娃儿的概率就很小了。所以他没有让两个娃儿跑开。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让娃儿跑开会刺激到眼前这个面具老者，以免做出激动的行为为难两个娃儿。
“啧啧，你倒是上道。放心，我要是失手把你打死，这两个娃儿老夫不会为难他们的。”老者言语里满是张狂。给人一种邪异的感觉。
言罢，那老者身形如奔到急速的猎豹，眨眼间便跨过中间十丈的距离，手里两柄奇型的弯钩一般的兵刃一左一右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朝着张砚上下齐齐袭来。
这是什么武技？还是战技？这兵刃的轨迹居然可以奇怪到这种地步？关键是速度还能如此之快？！
张砚没有一上来就选择避让，手里的不忘根本扇在他手里一晃，转了一圈，扬起一个黑白相间的圆形，并滞留空中，如一面大盾。
“试试你的手段是不是也像你的嘴那么中用！”张砚拿扇的手往前面一抖，那面黑白大盾便旋转着主动往前冲撞过去。刹那就和对方的当头一击撞在了一起。
“砰！”
四散的气劲扬起方圆两三丈的地面石砖，又倒飞出去三五丈才落地，噼里啪啦的吓得远处的两个小娃儿嗷嗷叫，最后王碾拖着刘蕊躲到了街角的一处转角后面。两双大眼睛鼓得老大，目不转睛的借着月光看着前面他们梦里都未出现过的充满神奇的打斗场面。
“嘿，这什么力量？不是元气，也不是灵族的那种阴邪力量。张教习，你确实让人看不透啊！”
老者的第一击就这么被挡了下来。但并未恼怒，反而嘎嘎笑了起来，身形不停，速度更是再次拔高，围着张砚打转寻找出手的机会，甚至单靠肉眼都已经难以在夜色里分清身形了。
这人不简单的！张砚心里明白，这位面具老者，虽然来得奇怪，但实力却是他目前为止在荒天域里遇到的武者中最最厉害的一位了。甚至超过廊源城讲武院的那位刘仁川院长。
端山境后期是肯定的，而且必然是在端山境后期里都属于拔尖的那一种强者。
就刚才张砚利用不忘根本扇搅动的灵气护盾乃是两仪盾，走的是天地至理循环的路数，有极强的消解和分撒力道的效果。最后虽然挡下了对方，可同时也被对方一击斩得稀碎。
另外，眼前对方的这种身法速度已经无限接近遁术的速度了，这对肉身的强度有着极高的要求。
张砚猜测对方的肉身估计已经与下品的法器类似了。但凡他挨上对方拳脚一下，都可能要出大事。
这让张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在万相珠里的高塔内翻阅的那些杂文趣事中所描述的体修修士和术修、神道修士对上手时的场面。
一边是要依托自己强横的肉身作为支撑欺近距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一边是要利用自己的术法和手段拉开距离游斗消磨。
当然，武者和体修修士虽然看起来很像，可也有许多差异的地方。远不到体修修士那么难以应付。至少就目前张砚的感受而言他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的棘手。
翔空术，短距离低空肉身移动的术法，偏的是风法。而风法和雷法一样，基于的是五行术法里的木属。也正是张砚一直以来修习得最多的一类五行术法。
和御空术比，翔空术更灵活也不需要依托法器，但能飞行的高度有限，一般离地十丈就算极限了，再高就会因为风乱而难以稳定控制。也是修士用来小范围低空高快速移动的常用手段。
翔空术一起，张砚双脚离地，五行的旋风托着他辗转腾挪如灵猴一般避开对方的所有的攻击。
唰！张砚也不是被动挨打，他手里的折扇连连摇晃，极限的十二根扇骨已经被他甩出去了四根，用御空术驾驭，如臂使指的以极快的穿梭速度从任何刁钻的角度刺向对方的要害。
甚至一开始那面具老头还心很大的故意碰了一下张砚甩出去的扇骨，结果他那如下品法器一般的肉身也抵挡不住不忘根本扇这种法宝的穿刺，直接豁开一条三寸多长的大口子，鲜血一下就浸湿了半条袖子。不过仅仅十余息那血就止住了，应该是强行闭合了伤口。
之后面具老者就不敢再去硬接扇骨了，就导致他的攻击和移动被四根扇骨限制得很厉害，直接让攻守两方逐渐开始变换。等张砚祭出第五根扇骨的时候，面具老者就处在了一个七成防守三成伺机反击的被动位置了。
可如此就能说张砚赢定了吗？张砚自己都没这么乐观。因为对方到现在连一招正儿八经的战技都还未拿出来过。也是张砚期待的。他很早就想感受一下属于端山境的武者用的战技会有何等威能。
“阁下就这点手段的话可试不出我的深浅来。时辰也不早了，何不干脆一些，让我见识见识阁下端山境的拿手手段，如何？”
“嘿，好小子，这话说得有些瞧不起人了！好，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老夫的厉害手段！”
言罢，就见那面具老者双手交叉兵刃，一道庞大的元气迅速在其兵刃间聚集，并且搅动起一阵剧烈的乱流，居然让张砚的御空手段无法将扇骨侵入过去。
两息过后，那面具老者双手挥斩而出，形成一道龙卷朝着张砚席卷而来。
“小子，你试试老夫这碎骨斩够不够味儿！”

第299章 奈何
已经过了亥正时。皇宫里杨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稍作休息。他还不到安寝的时候，而是在补今日各地送来的铜条，到此还有很多积压。因为今日闯三关比斗让他没时间处理这些铜条文书。
“陛下，老奴回来了。”
“进来吧。”
杨升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贴身宦官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烛光下可以看到对方的脸色青紫，嘴角明显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
“怎么这么狼狈？”杨升看到对方的模样一下就笑了起来。同时也非常好奇。对方虽然是宦官，可从小侍卫在他身边，实力有多厉害杨升是很清楚的。放眼南渊国，就算把南渊国内讲武院和妖种里的那些老不死的算上，对方也可以算得上是第一梯队的高手。如今却这幅狼狈样子，实在是太少见了。
“老奴大意了，也想得太简单了。张砚的手段根本就没有哪一样是与老奴认知相同的。拿出的全是未知的手段。别说针对，连抵抗都很勉强。更要看运气。”
这老宦官自然就是之前半路杀出来要跟张砚切磋的那位面具老者了。也正是皇帝默许他出手，看看张砚那些诡异未知手段的成色如何。
现在看来，估计张砚的分量不一定称出来，倒是把这老宦官自己给收拾得够呛。
杨升放下了手里的铜条文书，饶有兴趣的让老宦官细说，他也想知道张砚如今的杀伐手段到底有多厉害，又是怎样超出认知的。
“好叫陛下知道。老奴一开始就拿出来六成力跟张砚先拼了一击，结果不分伯仲，他靠着一种古怪的类似元气盾的招数挡了下来。
之后张砚将他那把扇子挥动，一口气扬出来五柄暗器，并且如臂使指速度还极快，让老奴的身法被迫提到八成速度也才堪堪能游弋在那些暗器的间隙里，但也失去了主攻的位置。
期间张砚用出了一种可以让身体漂浮地面数尺距离并急速移动的手段，以及一种似乎是沉入地下在地下行走的速度更快的移动方式。这让老奴接近他近身变得极其困难。”
杨升眼睛一瞪，惊讶的打断道：“你是说张砚可以让身体飞起来？”
“是的陛下。目前老奴所见的就是数尺高度，还能不能继续升高老奴就未可知了。”
“稀奇！当真是稀奇！人居然可以不长翅膀便能飞行。这么说起来那些传说里可以肉身横空而渡的武者也不一定就是前人臆想出来的故事咯？”杨升立马跟着就想到了一些关于武者的传说，于是展开猜测。
那老宦官也露出思索的表情，片刻后也顺着皇帝的话同意道：“陛下所言甚是，前人所说的武者肉身横渡如今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臆想了。按照说法，只要突破端山境，踏入九门，再在九门中破开其中三门就可以达到肉身横渡的门槛。
只不过如今九门强者就少得可怜，破开三门的更是千百年来闻所未闻。也就让传说中的肉身横渡成了无凭无据的臆想。
不过依老奴看，张砚的飞行并不是肉身横渡，他也根本不是武者。也绝对不是九门武者的对手。至少今日的他绝对与九门武者有极大的实力差距。”
杨升嗯了一声，他相信老宦官对张砚不是武者的判断。然后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我后面用了碎骨斩，希望通过碎骨斩的飓风之力将张砚的身形直接禁锢住，然后逼迫他使出新的手段来。也想看看他在碎骨斩之下有几分本事。
可是……张砚的那种沉入地下移动的手段居然完全不受碎骨斩的飓风禁锢限制，轻描淡写的就避开了战技。然后出现时已经在老奴另一侧了，随后那扇子点在老奴的兵刃上，差点断掉老奴的大利器……”
这一番讲述很详细，把自己与张砚比拼的整个过程都掰开来细致的说了个清楚明白。并且总结自己略逊一筹的原因就在于无法限制住张砚的腾挪手段。无法拉近距离，也就难以对张砚造成有效的威胁，更谈不上获胜了。
“而且张砚的那一把扇子实在太厉害了。老奴也算在宫里有些年头了，见过的宝贝也不少了，可就算是宫里珍藏的那些神兵也绝对不及张砚手里的那一把扇子厉害。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兵器，神奇得让人难以理解。”
张砚手里那把扇子的事情早就在传了。杨升虽在宫里也早有耳闻。如今老宦官亲自尝试了滋味也就更印证了一些可能。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把扇子就是张砚自己炼的？属于他铸兵的更高一层手段？”
“陛下说的极有可能。甚至那手段应该也是张砚所谓的他那‘一门’的手段其中之一。”
“杀伐、炼丹、铸兵、杂学。这张砚所谓的他那‘一门’当真是越来越让人惊讶了。也不知道小十三在张砚身边能学到多少东西。”
“十三皇子从小聪慧过人，虽无修武天赋，却另有际遇得了张砚那一道的入门资格。将来成就绝不会低的。不过按十三皇子传回来的讯息来看，目前张砚尚在给皇子打基础，教一些似乎是常识的东西。真正学手段还得等些日子。
就如那王碾烧宫里偏殿的造火手段一般，十三皇子也必然会有所学。到时候也能让我们更多的了解张砚的那些本事。”
聊完了张砚的事情。杨升话锋一转，语气偏冷的转到了今日大宴上那群脸色始终不那么好看的人身上来。
“章泽宇最近盯紧一些。主流学派里的那些媚华岳的人也全都盯紧。今日朕敲打的力度足够章泽宇心里权衡得失了，他之后应该会有动作。若是识趣就好。若是不识趣的话，北江郡那边到是一个不错的尝试。”
“老奴明白了，那些人的一举一动本就在下面人的监视下，这次更不会遗漏半分。而且今日听杨武相提起，说杂学一脉的人最近在西原郡活动频繁，还帮了向口军寨不少忙。应该是有意朝军伍靠拢的意思。估计杨武相也是想我来给陛下先垫个话，后面他应该会有正式的文书上报上来。”
“杂学一脉跟军伍？啧，他们这倒是会动脑筋，知道哪里可以钻空子。”

第300章 好奇
小娃儿的心性总是活跃，本来一件惊吓的事情也可以因为其过程的神奇和精彩而变成他们雀跃欢呼的话题。
特别是有人目睹而有人没有目睹的时候。目睹整个过程的一方会添油加醋的用极其夸张的方式给没目睹的那一方进行灌输。
就比如此时王碾和刘蕊叽叽喳喳的且得意洋洋的告诉杨睿一样。
刘蕊忽然成了自己的同窗小学妹，这就已经让没能参加昨夜大宴的杨睿惊奇万分了，更别说昨夜大宴归来的路上还遇到了贼人袭击，而且还错过了老师威武神奇的攻伐手段，也没能看到老师大展神威把贼人打得屁滚尿流的最后结局。
“哎！我昨天怎会选在母妃宫里就餐呢！哎！”杨睿心里很是懊恼，但又知道确实没办法。因为他今天要回廊源城，昨天肯定要去看母妃，还有在娘舅家住下的。错过了精彩，也实属无奈。
于是杨睿反反复复的缠着王碾让其多给他讲几遍，就当是听说故事，入神得很，听到精彩的地方还会跳脚儿鼓掌叫好。边上的刘蕊也嘻嘻的捂着小嘴笑得很欢。
三个娃儿本就认识，王碾和杨睿还为了刘蕊跟人干过架，如今成了同窗，自然也没有半点生涩。
边上的杨睿的侍卫也听得入迷，他们也没想到张砚居然能在昨晚大宴之后遇袭，还展露了那么多的新奇手段。
当然，侍卫们不是第一天认识王碾这皮猴子了，知道这娃儿说话喜欢浮夸，一件事要折半来听。但即便这样也足以让他们听得神往了。
暗道：张教习的手段端的是神异难测啊！
不过有件事也让侍卫们心里觉得奇怪。那就是遇袭之后张砚居然一点吭声的意思都没有。不但回到驿馆时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就连今早得闻这件事的侍卫们想要往上面禀报彻查此事时张砚也表现得很是冷淡，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件事的结果。
其实张砚这种反应并不是他不在乎昨夜遇袭的事情，而是他心里已经有数了，知道昨夜袭击他的那人的来历和目的，也猜到了整件事的大致脉络。
心里有数，自然就显得不急不慢。
什么人可以在仅仅只隔宫墙半条街的距离就敢对宫里大宴后离席的人进行袭击？而且最后战技出手那么大的动静，前后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周围街道上清风雅静半个巡逻的人都没有发现吗？
更何况去的时候一路都有人护送，当贵宾对待，回的时候却自己回去，这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还要再明显一点吗？
更别提整个比拼过程中对方一直从未展露过半分杀机，就连最后那道所谓的碎骨斩也明显没有竭尽全力而是留了撤招的余地的。
几个因素一叠加，张砚笃定那个面具老者必然是宫里的高手。如此试探他也是想要对他的杀伐手段摸一摸底。
也正是有这种猜测，张砚才会一定程度上看起来在比拼中显得配合，露了不少以前未曾展露的手段出来。
想看？那就让你们看看。杀伐的手段本就要拿来震慑的。扮猪的本质是藏拙，如今张砚是已经不需要了。
所以，既然料定袭击者是宫里的人，那张砚自然就对“彻查”这件事不感兴趣了。对方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东西来才怪了。
早上一早吃过早饭就启程。三个小的一同坐马车，张砚也在马车。
刚开始的时候张砚也想过自己骑马，单骑多舒服？后来发现狗屁的舒服，骑在马背上能把人颠死。若不用灵气护住屁股下面和大腿内测，骑半天马能把皮都磨破。
难怪有身份或者年纪大的人都是坐马车或者牛车，不是为了装或者拿架势，而是真不如坐车来得舒服。
“老师，您可以飞，为什么不飞高一些呢？”
“对对对，哥，为什么你不直接飞回去啊？坐马车哪有飞来得快呀？”
“嗯嗯！”
三个娃儿前后咋呼了三五遍之后，把话头引到了张砚身上。论起昨夜给他们影响最深刻的就不外乎是张砚凌空数尺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对手的攻击中左右腾挪，看似险象环生却又有种游刃有余悠然自得的冲突感。
别说娃儿了，大人们也有着飞天的梦嘛，被脚下大地禁锢，哪里能比飞鸟自由翱翔来得舒服？
“飞？昨天用的叫翔空术，只是一种短距离高速的腾挪的手段而已，称不上飞行。极限也就离地十丈不到而已。”
十丈？而已？！
就这还不配称为飞吗？好多小鸟平时也就飞这么高的吧？三个娃儿眨巴眨巴着眼睛，对张砚言语里的“飞”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好奇，十丈不叫飞，那什么样才叫飞？
于是王碾就问了出来。并且好奇张砚会不会真正的飞翔。
“单靠肉身御空飞行，这对五行木属的风法要求太高，因为越是高空风就越乱，越难掌控，消耗也就越大。以为师此时的修为和对五行风法的领悟，暂时还做不到肉身御空飞行。但想要飞其实有更简单和便捷的办法。
御空术，御使飞行类的法器就可以实现远距离的高速飞行了。”
“啊！我知道了！是筋斗云！”
“对对对！还有风火轮！”
王碾和杨睿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课堂上听过的两则关于神仙的故事。而对于“法器”他们是早就有一些模糊的概念了。甚至他们知道张砚手里的扇子就是一件厉害的法器，或者说法宝。
张砚笑着说：“也对，也不对。风火轮和筋斗云那可不是法器那么简单。但基本道理是一样的。你们看这便是为师的飞行法器，云雀梭。”
说着，张砚手一抬，掌心上方便多了一柄泛着神奇微光的长梭模样的法器。
“老师，这，这东西能载人吗？”
“自然能。”
“那可不可以带着我飞一圈啊？”王碾最是说得出口，心里也包不住话。当然，另外两个小的也如此在想。只要王碾能被带飞，他们又岂会例外？于是三双眼睛度殷切的看着张砚。
谁想张砚笑着却道：“既然你们这么好奇，要不然这次我们直接飞回廊源城如何？”

第301章 千里
云雀，其实是一种体型巨大的飞鸟，浑身雪白，羽毛蓬松，翔天时从地面往上看，晃眼会以为那是一片快速飘动的云朵，所以得名。属于地球传说时代的一种灵兽。
云雀梭就是模仿云雀的一些特点来炼制的，才被取了这个名字。
所以单人御使的时候云雀梭的外形几乎不会有变化，但一旦将其能力完全展开那就大不一样。
那一道光华闪烁，便有云雀虚影浮现，根据飞梭的本体会延展出一片长两丈余，宽近一丈的落脚之地，肉眼看去类似于一片片羽毛拼成的结构。用处自然就是搭载更多的人共乘。
三个娃儿雀跃着跳上了云雀梭，就算平时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刘蕊也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跪在云雀梭上用手仔细的抚摸那些看起来像是羽毛但其实是能量幻化出来的落脚结构。一脸的好奇。
而王碾和杨睿这是哇哇的喊着让张砚赶快飞起来，他们要去云上看看是不是有张砚讲过的那些住在天上的神仙。
“张教习，这是……”
“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杨睿的。你等按照正常脚程继续往廊源城赶就行了。我们这就先行一步。”张砚挥了挥手，不等边上的几名侍卫反应，心念一动，云雀梭便开始徐徐升起，在侍卫们惊骇的眼神里，在娃儿们惊喜的叫喊声中，不消片刻，已经直升上了五十余丈的高空，此时往下看，大树也成“小草”般，而地面上的那些侍卫更如一个个小虫子般大小。
侍卫们吓坏了，飞那么高要是掉下来……可他的在下面的呼喊声已经没办法再让还在继续升高的云雀梭上众人听清了。再过二十几息，云雀梭便已经只是仰头难以分辨的小点了。
此时的高度已经快到四百丈了，也是可以适合飞行的高度了。
“怕不怕？”
“不怕！”
“不，不怕！”
“我，我有点怕。”
真正不怕的是杨睿，小脸上除了兴奋不见一丝畏惧。而王碾已经不敢往下面看了，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不怕，只是声音有些发抖。刘蕊也怕，坐在中间位置抱着膝盖，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不用怕。修士便要遨游天地，御空飞行今后乃是常态。以后甚至你们自己也有驾驭法器飞天遁地的一天。
而且这云雀梭可以保护你们不掉下去，也能挡住等会儿高空飞行时的乱流狂风。小馒头，别怕，睁开眼，这将是一次很有意思的新奇旅程。
坐好，走咯！”
高度合适，张砚念头一动，云雀梭就开始不再继续爬升，而是按照一个方向飞行起来，速度也从快到慢，不多时便能听得到云雀梭保护外传来的呼呼风声。
其实张砚也是第一次带人飞行，而是还是跨越半个南渊国数千里的长距离飞行。他也没有把云雀梭的速度拉到最快，高度也是在相对合适的地方。同时也是在调整自己体内的灵气消耗。
再神奇的际遇如果保持不变，也一样会让人感觉厌倦。
张砚对于飞行没什么好奇的，他倒是对自己这一趟临时起意的长途飞行要花的灵气有兴趣。于是飞行速度达到一个恒定的状况之后张砚就盘膝坐了下去，位于最前方，闭着眼睛感应方向同时运转功法让灵气吸纳的速度更快些，以此来弥补后面可能出现的灵气缺失的状况。
三个娃儿也蹦累了。就算一开始最是害怕的刘蕊此时也已经敢在云雀梭包裹的无形屏障内慢慢走动几步了。可壮丽的高空景色时间长了也困。加上见到张砚闭目修行的模样，三个娃儿也不敢大声搅扰。小声的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开始困倦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砚感知里杨睿和王碾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唯有刘蕊还睁着眼睛好奇的低头看着地面徐徐略过的草木屋舍和山岳河流。而且脸上似乎若有所思。
“小馒头，你在想什么？”张砚笑眯眯的问了一句。他觉得王碾给人取外号的本事很不错。包括给杨睿起的“小木头”就很贴切，给刘蕊取的也一样，小脸白白净净的，微微胖圆，闭上眼睛还真有几分像馒头。
“老师，我，我在想我们平时在地上走动的时候天上的人是不是也把我们当蚂蚁一样看待呀？他们站得太高了，看下去就会觉得好小好小，甚至都看不见我们。”
“天上的人？”
“嗯！刚才石头哥和十三皇子殿下讲的故事里就说天上有宫殿，宫殿里住着神仙。神仙长得跟我们差不多。我们以后也有可能成为神仙……”
刘蕊的话似乎没什么连贯的头绪，充满了幼稚的想象和不合理的推测。张砚没有去纠正，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他从刘蕊的这些言语里感受到了在王碾和杨睿身上都未曾感受过的念头。
那是一种对于“神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认识反馈，是对成为神仙从而拥有俯瞰众生的力量的一种“天真的向往”。而不是如杨睿那样随性和求知，也不是如王碾那样觉得“感兴趣”和“想要耍威风”。
一路再无话。从启程算起的三个时辰过后，张砚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经跌到了四成以下，即便他加紧在吸纳外界的灵气，并且手里那一直拿着一块灵石做补益，同样跟不上御使云雀梭的消耗。
不过往下遥看，已经可以看到熟悉的山脉和远处的一座城池了。
“要到了。”
张砚喊了一声，三个娃儿再一次振奋了精神，叽叽喳喳的的声音里全是兴奋和惊讶。
特别是王碾和杨睿。他们俩之前又是坐车又是行舟的足足大半月才从廊源城感到渊定皇城。可今天，早上出发，天都还没黑，就已经可以看到廊源城的城池了。按照这速度，再过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该进城了吧？
此时此刻杨睿和王碾才真正的感受到云雀梭的速度是有多快。他们之前在云雀梭上面被罩着还不觉得。
张砚没有大鸣大放的就直接飞进城里，而是在城郊找了一处无人的小树林降落下来，然后再领着三个娃儿上了官道，慢悠悠的步行进城。

第302章 衔接
“什么？！张砚带着三个娃儿从城外石林坡直接驾一件梭型器物飞走了！？”
饶是皇帝杨升平日里城府极深，对仪态和情绪也有极深的刻意训练和隐藏，但听到张砚在渊定城外利用云雀梭飞走的这件事时依旧难以自持。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昨天晚上杨升还在跟自己的贴身宦官说起张砚靠手段能在拼斗中凌空腾挪，进而联想到一传说中达到九门境界并且打开三门的武者可以肉身横渡的说法，觉得以张砚为例子，传说应该并非臆想。可这才多久？居然张砚直接就带着三个娃儿飞了，而且不是昨晚那种飞，而是“直入云霄，说要飞回廊源城”。
渊定皇城离廊源城数千里远，飞回去？！
“给廊源城那边去飞羽，问问看，到底他们多久才到！”杨升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件事情了。但这个消息却让他整个人都乱了思绪，即便是平日里做得得心应手的国事也再难安得下心来处理了。叫来宦官，摆驾就去了后面的小湖，准备钓鱼换换心情，也好琢磨琢磨张砚带着人一路飞回廊源城去这件事所带来的方方面面的影响。
杨升不喜欢吃鱼，但喜欢钓鱼。他钓的鱼都会走的时候又放回去。这导致这小湖里的鱼越来越难再钓得起来了。可杨升却不介意，依旧喜欢在琢磨一些麻烦事时跑来这边。
杨升从二十七岁登上皇帝的宝座，到现在已经快三十个年头了。对于操持南渊国这档子差事不能说是行家里手但也是熟门熟路深知其中弯弯绕绕了。
最难的，也是历代皇帝都在想办法解决却依旧难以有效扭转的难题就是：如何高效且有力的统治国中各郡。
这个难题的关键就在于两个字“路远”。
就好比北江郡。杨升希望北江郡的东路军道行总管石轩给一个随时都可以挥军南下填补越中到渊定之间的力量空缺。就这么一个事却需要靠着飞羽一次一次的来回倒腾，就算石轩有什么别的想法也没办法快速的交换意见。也更没有办法强令石轩给与答复。而要派遣监军过去传令，那单面就得足足大半月的时间，太慢太慢。
而就像这一次，石轩的计划在杨升再三催促之后终于反馈回来了。可又因为飞羽的限制没办法详细说明。只能讲一个大概，详细的方略还是需要密使分开投送，时间也是至少大半月起算。
若是任何一个环节出点问题，那就指不定多久才能得到回传的消息了。
连消息和决策都如此的滞后，严密的统治也就成了一个美好的愿景。也是明知各地官人多有藏污纳垢却难以大范围的整除的关系。只能一边打老虎，一边对苍蝇假装看不见。
恶不恶心？肯定恶心。但即便杨升在南渊国过权柄第一，也一样没有办法根除这个麻烦。其实不止是杨升，世间帝皇谁不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呢？飞羽也就是前人挖空心思弄出来的。更早的时候皇帝更难当。
可如今情况有了变化。
“不是靠着肉身横渡，而是靠着一件器物……还可以另载三人……飞回北江郡……”这些片段在杨升的脑袋里被他提炼出来，最后再精炼的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他都忍不住心里暗自激动的一个念头。
“若是张砚此法可以推广出来的话……”后面的杨升不敢深想，因为担心这法子没办法推广那就空欢喜一场了。
数日之后飞羽折返了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杨升有一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日！他们居然只用了一日便从渊定抵达了廊源城！？”
“是的陛下。按照廊源城方面的消息来看，以张砚进廊源城的时间算起，他从渊定这边飞走前后也就三个半时辰而已，再算上他提前落下来步行花费的时间，他很可能只用了三个时辰。”
杨升这次没有再去后面的小湖自己琢磨了，而是在书房里踱步，一边问道：“说说你的看法，那飞行之法你觉得有无可能推广开来？”
“回陛下的话。老奴虽然与张砚交过手，可他的那些手段依旧看不懂也猜不透。但若是他这次的飞行乃是借助器物而非自身本事的话，那老奴觉得推广开来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是不是真如老奴所猜测的那样，还得后面直接跟张砚求证才行。或许十三皇子开口的话会更容易问到。”
“器物之利啊！张砚这人的本事的确总是出乎所料。之前拿出来的铃铛，这次拿出来的长梭，都不简单啊！相比起来他拿出来售卖的那些大利器简直就是烧火棍！这人好东西看来都拽在手里的。
小十三这娃儿聪慧，之前还可惜他不能习武。如今却没想到另有出息。看张砚对小十三的喜欢，找机会开口问问应该不会有问题。也不知道张砚会不会把这铸兵，不对，应该叫“炼器”的手段传下来，若是小十三能学到手，啧啧，那才是国之大幸啊！”
“陛下说得是。不过十三皇子若是就那飞行长梭开口问询的话，不知能否也从旁为特案司的事情敲敲边鼓？实在是沈午鹫那边不敢直冲冲去找张砚催促，希望可以……”
杨升却摆了摆手打断了老宦官的说，不悦道：“特案司与张砚一直都有联系，正经该走的路子继续走就是了，何须要小十三帮着敲什么边鼓？当做好奇问问问题可以，但却不宜让小十三参与到具体的事务中去。这是最起码的底线。”
虽是铁石的心腹，可杨升此时也是难得的声色俱厉，一点余地都不准备给对方留。如今在他心里，十三子的位置远比特案司的那些烦人又烦心的事情重要得多。
要是在平时，见皇帝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老宦官也就知趣不会再说。可这次却硬着头皮道：“陛下，老奴知道十三皇子此时位置很重要。可是各地噩耗频传，呈现多地同时开花的局面，甚至已经有偏僻庄子里一户一户的死绝的情况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那种铃铛追索和巡逻……”
杨升冷哼了一声，但也听出了老宦官之所急。想想了，说：“那就让沈午鹫做中间人，将第一批林下和玉门一线的长命石押运给张砚。有长命石做敲门砖，沈午鹫应该开得了口了吧？”

第303章 肆虐
沈午鹫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自从他到特案司之后已经快二十年了，却从来没有最近这么忙碌过。
单单是沈午鹫负责的北江郡最近两月来发生的灵族袭击事件就比前面三五年加起来都要多。
以前灵族在人族地界上相对比起在妖族里表现得要低调得多，尽都藏在难以寻觅的地方，主要也是靠着培养那些所谓的圣徒建立起灵饲和灵童的饲养关系，然后再盘踞一地，利用讯息的便利掐准时间和时机进行吞噬而不被旁人所察觉。
这种方式比起妖族那边闹得不可开交不同，给灵族带来的收益虽然短期内很少，可却平稳。甚至可以确保人族的数量和聚集地不会因为它们的存在而产生经常性的变化。
就好像养牛羊和草场之间的关系。确保草场的旺盛，牛羊才能长得肥硕。
所以特案司也好，妖种也罢，更多的时候是在暗访暗查那些圣徒的位置，然后针对圣徒周边的活动区域进行定点的清剿。当然，妖种和特案司可不是一条心，他们之间的细碎可就太多了，也没必要细说。
沈午鹫在特案司里是从最底层爬上来，见过许多大场面。围杀灵族或者被灵族围杀都遇到过许多次。但却从来没有如这两月这般杂乱无章的经历。
明明一直“井然有序”的灵族突然变得躁动起来。原本藏踪匿迹的局面自行打破，没有在乎“草场”的健康，完全就是一种“有机会就多吃”的一种状况。
目前沈午鹫手里灭门惨案就已经有二十余桩了，这种案子地方衙门也极其重视，也都是他们先查，可查着查着自己还往里面搭人命进去，一连各地死了二十余名衙役之后地方衙门才惊觉不对劲，开始急慌慌的上报。
等特案司下去的时候只能当收尸的。但能确定的就是二十余桩大案其中只有一件是人为，其余的全是灵族肆虐的结果。
而这还不是北江郡这边的特例。根据特案司内部的消息渠道，几乎南渊国境内所有城郡都出现了与北江郡类似的情况，区别只是情况轻重不同而已。
若是总跟在灵族的屁股后边跑，沈午鹫觉得很难遏制住对方如今看起来明显不对劲的肆虐状况。这样发展下去南渊国里不知道要死多少老百姓。一旦百姓们奔逃起来，那就乱国的大事。
各地特案司的人手并不多，临时招募倒是可以，但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对人员的训练，要形成有效的战力就需要更久了。可谓远水救不了进渴。
但沈午鹫却在张砚身上看到了解决之法。那就是之前张砚交给特案司和妖种以收集灵族换取壮骨丹的那种铃铛。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和实际使用，沈午鹫麾下的人发现了这个铃铛的一个特性。那就是只要不利用这个铃铛抓困伪灵族和弱小灵族的能力，只把铃铛的靠近灵族就示警的能力用起来，那么铃铛就可以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比用上抓困后可使用的时间长数倍。
在沈午鹫看来，铃铛的抓困灵族的用处不大。只能抓一些伪灵族和实力弱小的灵族，这种灵族并不难处理。而铃铛可以挺远就示警并追索灵族的能力才是最厉害的。
所以沈午鹫希望可以拿到更多的铃铛，为的不单单是用伪灵族去换丹，更是为了可以有更多的铃铛分发下去然后提前或者追索到那些在各地肆虐的该死的灵族臭虫们。
如此一来，新招募的人手只需要经过简单的训练再装备上可以处理灵族的兵器和物品，由老人手带着，再配合这种铃铛，完全可以实现大范围的巡逻并提前发现和消灭到处乱窜的灵族了。
可是问题也来了。那就是张砚为什么要配合特案司行动？为什么要拿出那么多铃铛来减少伪灵族的收益？甚至沈午鹫都觉得这个“口”实在难以启齿，也担心因此惹恼了对方万一招来一道雷劈死他怎么办？
反正对于沈午鹫而言，来自那一晚万雷奔腾的场面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如今见到张砚时老是直不起腰杆来。
可怕归怕，该做的事情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做。所以沈午鹫一直都在想办法。最后连着给渊定皇城那边去了数封飞羽，就在前些日子总算得到了回信没并且给了他一个迂回的解决办法：用长命石的中间人身份，给张砚带去第一批次的长命石交割，以此为敲门砖开口试探张砚的意思。若张砚犹豫，可以在长命石上给予价格的优惠，缺口部分将由特案司去填补。
本来沈午鹫也没有想过南渊国高层可以通过“强令”的方式去命令张砚，因为目前的张砚已经具备了可以极大程度上抵抗这种命令的本钱了。不单单是人家的杀伐手段厉害，别的几样手段更厉害。到时候光是往讲武院里一躲，换个身份就是，谁还敢惹他不成？
于是沈午鹫急急忙忙的就带着特案司的人手前往林下和玉门到北江郡的关口等候，同时去信两地最近的特案司帮忙催促。
特案司的一席红袍那是可以吓到很多人的。一下就让林下和玉门两地的地方衙门也跟着紧张起来。毕竟最近各地灵族肆虐造成的惨案都是特案司在奔波，地方衙门也是知道好歹，于是尽量帮衬。让两地运过来的长命石比正常情况下足足快了四天时间抵达廊源城外。
有了这一批长命石打底，沈午鹫才有了敲门的底气。并且丝毫没敢耽搁，直接就到了张砚家门外。他早就把张砚这些天来的作息摸得清清楚楚了，知道一般情况下张砚下午都会在家里。
开门的还是张家里新多出来的那个独臂奴人。沈午鹫自报家门之后被迎进去坐在堂屋里，接着一个小女娃端了一杯茶过来。又坐了一会儿才看到张砚摇着扇子出来。
“张先生。”
“沈大人，许久未见这是在忙什么？”
“呵呵，这次是来给张先生送第一批的长命石来的，如今东西都在车上，我的人看管着，您看是搬进屋里还是另有存放的地方？”

第304章 伊始
第一批次交割的长命石数量比张砚预想的多出来许多。家里那个小仓库肯定是装不下的，暂时只能放在讲武院藏锋楼的一间借用的仓库中，加上几道防御法阵就算把东西暂存了起来。
不过沈午鹫没有走，张砚知道对方应该是还有事要说，于是也就没再折返回家，就近在藏锋楼里那栋平时用来做《药炼皮肉之法》的是楼里小歇片刻，给沈午鹫一个说话的机会。也是感谢对方这么快就把长命石给送了过来，免去了他自己去与矿山东家们一个一个对接和清点的麻烦。
而且张砚看得出，这次长命石的价格要比世面上的价格少一成半。也是因为市面上最近长命石流通收紧，价格一直在涨。不过短少的这一截估计就是给他的优待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优待是皇室出的力，还是沈午鹫为接下来的事情在做铺垫。
“张先生，此来也是另有一些要事想要先生千万帮帮忙。”
张砚笑道：“沈大人但说无妨，张砚若是能帮，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沈午鹫笑着拱了拱手，一边说：“有张先生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事情是这样的……”
张砚本来是抱着先听听对方的要求再说。不麻烦的话就如之前那样找个合适的方面做做交换就行。若是太麻烦或者太费时间，张砚随便找一个借口给回绝了就是。
但张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午鹫提了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要求，并且这个要求背后还藏着一段不为外界所知的巨大乱局。
“这么说起来灵族最近在各地肆虐已经开始有失控的迹象咯？”
“哎，不瞒张先生说，实际上眼下的局面已经可以称为失控了。甚至灵族对我们人族而言本就从未彻底被遏制过。只不过这一次实在太反常了，导致我们有些措手不及。所以还请张先生可以施以援手。尽可能的多支援一些那种铃铛，作为回报，我特案司可以在今后先生的长命石采买中为先生分担一部分的花销。”
钱？张砚摇了摇头。他随随便便甩出去几把大利器就足够多的钱了。长命石这种东西荒天域里目前就他以及他的三个学生能用，远不到暴涨价格的时候，他也不会负担不起，也就对沈午鹫的酬礼不感兴趣。
但是张砚对那些到处肆虐的鬼物很感兴趣。
见到张砚摇头，沈午鹫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现在张砚的地位和价值已经轻易动不了也不能动了。一旦张砚拒绝帮这个忙，特案司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张先生若是可以帮这个忙，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就是，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满足先生的。”沈午鹫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卑微了。甚至这句话稍微有些越权的意思了。不过他也急啊，拖下去灵族越肆虐，各地就越可能乱起来，死人不说，他自己也一定会被当做填罪的出来背责，脑袋多半保不住。
所以沈午鹫有些放手一试的意思了。急迫和恳求的意思言语里展露无疑。
张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沈大人误会了。张砚作为南渊国治下之民，对于在这等肆虐无忌的恶事自然是要尽一份力气的。用不着沈大人给什么酬谢。只不过炼制铃铛的材料单靠我在市场上收集实在力有不逮，所以这方面还得请沈大人费心安排。
另外，我会对铃铛做一些更改，增加它的抓困灵族的能力，以及探查阴邪之气的距离和灵敏程度。还会增加一些使用的时长……”
沈午鹫听得心都要飞起来了，就差点趴下给张砚磕头道谢了。他是没想到这件事在张砚这里会如此的顺利。顺利得有些难以置信。张砚甚至一点酬谢都没要。真就如此打算报国奉献吗？
“张先生大义令在下万分佩服！不过该我们的我们一定不会让先生多费心。不论是要什么材料，先生只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快给先生送过来。”
“那就好。另外我也不跟沈大人打马虎眼。那些灵族与我而言也有用处，所以铃铛还请装满尽快送还回来，我再给新的与特案司的诸位就是。我想也不会耽搁多少时间的，也能让下面的人多些手段嘛。”
这应该可以算是比起钱票来说更得张砚心意的“酬谢”了。野鬼也好，厉鬼也罢，张砚是来者不拒。也是他想要快速的增长修为必须的环节。
不然的话单靠自己修行，光是归神境估计就能卡张砚几十上百年的时间。不然怎说修真无岁月呢？
不过这并不是张砚的所求的全部。毕竟鬼物如今能猖獗如此，也绝对不是单靠一些厉鬼就可以办到的。因为特案司只是清剿鬼物的其中一股力量，甚至算是最弱的那一档。另外可还有妖种也是常年盯着鬼物这一块大肥肉并且以此讨生活的。
妖种不可能故意放任鬼物乱来，因为那会坏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基本环境。而事实却又是怪物到处爆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妖种也忙不过来了。
“另外，如果遇到棘手的情况，沈大人可以来找我，我可以过去帮忙。”
沈午鹫自然是清楚张砚对于鬼物的处理能力的，那一晚万雷奔腾的场面他可还铭记在心头的。能得张砚这番承诺自然是要躬身道谢的。
至于张砚对于灵族最后的实际目的，沈午鹫已经没了好奇心。反正张砚不是妖种是正儿八经的活人就是，人家就算可以吞噬灵族获得力量那又如何？至少不关他的事。
特案司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就在跟张砚这边刚商量好，立马就开始筹备需要用到的炼制铃铛的材料。并且并没有因为张砚拒绝就当真不给别的报酬了。而是直接再次将长命石的价格往下压了一成。这一成压下去可不止这一批次，以后特案司会一直帮付这次前后的两成半，作为自己跟张砚长期合作的基础。
而张砚也没有拉稀摆带，回到家之后也立马就开始淬炼各种材料，准备先把手里的这些材料全都用完，弄十件改进后的摄鬼铃铛出来先给沈午鹫麾下的特案司用上。
而改进后的摄鬼铃铛也正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张砚的炼器水平，特别是阵法铭刻方面进步较大，反应到成品法器上的结果。
如今不说恶鬼了，一般情况如今改进后的摄鬼铃铛已经可以针对大多数的厉鬼产生抓困的威能了。而且抓困的鬼物数量也比之前初版的摄鬼铃铛增加了三成有余。
同时为了增加摄鬼铃铛的使用时长，张砚还增加的摄鬼铃铛的体积，用来填装更多的灵石作为能量来源。

第305章 稳进
张砚忙活炼器，家里三个娃儿几乎整天都粘在一起，就连杨睿也成了张砚家的常客，一般天一亮就来了，天黑才走。
三个娃儿在一起也不干别的，要么就是跟着王碾这个记名大师兄跑出去在各巷子里和别的娃儿打闹，目标是当三条街里的小霸王！
要么就是三个娃儿被张砚罚头顶水瓢靠墙站，谁头上水洒了就要带着金箍享受一盏茶的时间。
要么就是三个娃儿一起在各自的小桌前伏案疾书，时不时的抓耳挠腮。
反正张砚对于这个才住了一年多的宅子已经不满意了。太挤了。
一方面是三个娃儿闹哄哄的，另一方面是家里缺少可以囤放东西的密室和库房。还有就是大嫂王芹已经有了身孕，过两月就能满三月了，也就安稳了，王兰萍要把人接回来照看。家里小了也不腾挪不开。
找人介绍看了一栋更大的宅子，比现在张砚住的这栋大了四倍近五倍的样子，价钱也不便宜。是三手倒卖出来的。这种城里的大宅子之前根本没有房源的，属于城里“非卖”的东西。不过廊源城官场的那一次巨震之后，这种顶级的大宅才流入世面。然后几经转手之后最后涨了好几倍，然后落到了张砚的手里。
贵吗？自然是很贵很贵的。可换算成张砚卖出去的那些大利器，一柄就足够了，还有富余。
最近周仓手里的那一把神兵“斩风”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周仓就算是一城的城卫官可依旧这消息附带的滋扰下烦不胜烦。特别是军伍里的那些有名有姓的高手大佬递过来的话，周仓能硬生生的拿着神兵没有手软送出去，已经很难得了。
如此一来神兵的消息也侧面的把张砚铸造的兵器价格继续往上推。当然，张砚炼器水平的不断提高，炼出来的法器下限也跟着不自觉的往上提。现如今张砚即便是随手拿出去卖的法器也可以无限逼近下品法器的程度了。用荒天域这边的叫法那就是“次神兵”。
宅子买下来并不会立即就搬进去。需要找人来收拾一遍。里面一些该添置的家什要添置，需要更换的也要更换。
只不过王兰萍对于搬新家还是嘟嘟嚷嚷的有不少意见，觉得自家二子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但被张砚带去旁观了一场兵刃的拍卖之后，王兰萍就不再执拗了。她只是习惯了节约，而不是真固执。
张砚花了三天时间把十件新鲜出炉的摄鬼铃铛交给了特案司的人，同时又从对方手里拿回来三只装满鬼物的初版摄鬼铃铛。铃铛里的鬼物这一次没有被张砚分出去，而是全部自己超度掉换取了功德灵气。
功德灵气与自己座下三名学生这方面他有打算。除非他认可王碾三人在悟道方面的进度超过了他们的修为，不然他都会让王碾三人去超度鬼物的。甚至超度鬼物可以作为他们以后自己行走天下时的历练来考验他们。
但就算无法像张砚那样靠着功德灵气和天地帮着作弊一路修为突飞猛进，三个娃儿也没谁是简单的，都是天赋异禀之辈。修行起来从没有哪个说是精进缓慢。
三个娃儿里王碾如今修为最高引气境初期，因为有了灵石的帮助已经有迹象朝着引气境中期接近的意思了。其次就是杨睿，已经在几天前完成了第一次的丹田气团的旋转，成就引气境也指日可待了。
最后入门的刘蕊却是这三人里最最让张砚惊讶的一个。暗自感叹天赋的强大惯性，从一开始就在修行进度方面快得惊人。吐纳术基本上一教就会，半月不到就可以做到替换日常的呼吸方式了。这比起当初张砚都不遑多让了。
而且刘蕊不单单是修行的门道上手极快极其顺畅，就连脑筋也是聪明得令张砚是自愧不如。
杨睿当时学穴位时已经吓了张砚一跳称其为天才了，可刘蕊居然讲了三遍就能背下来了。而且刘蕊还是不识字的，全靠强行记忆。而到现在张砚还在给她做识字和算术的启蒙。
所以这一圈看下啦，王碾这个最调皮的娃儿现在又多了一个新标签“最笨的娃儿”。
之后的一段时间，张砚在廊源城开始了常态化的炼制摄鬼铃铛，以及更换和超度，同时放出去更多的摄魂铃铛的日子。一来一去，张砚缓慢了许久的修行速度也终于再一次迎来了高速增长的窗口。虽然还远看不到归神境中期的屏障，可如此保持下去的话，张砚觉得要不了几年他便能再有突破。
这天中午，张砚刚在杂学书院里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准备领着三个娃儿回城去，却很难得的见到了罗长山，被罗长山叫到了后面茶室，说是有事情要说。
算时间张砚也就是去渊定皇城之前见过罗长山了，听说罗长山一直在忙着建蒙学学堂的事情。看起来是把张砚上次跟他提的意见听见去了。不过这件事想要见到效果非一朝一夕可行，不过一旦开始见效也将是绵绵不绝。绝对值得杂学一脉长久坚持的投入。
见到罗长山时张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个老人此时看上去不但一脸的疲倦，更是短短两月就似乎衰老了很大一截。
“罗前辈，一段时日未见，您怎么憔悴这么多啊？”
“哈哈哈，老夫这一把老骨头了，扛不住累了，这段时间建学堂的事情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里面方方面面的事情太多，太杂，又涉及到编撰启蒙的杂学书本，实在是劳心劳力。不过能见到起效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折了也值当！”
张砚不知如何接话。杂学一脉若是以后真的能够崛起，像罗长山这样真心实意付出一辈子在这件事上的人绝对居功至伟。就是不知道以罗长山这样的身体状态，他自己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前辈可以将劳心劳力的事情多交给下面年轻人跑一跑嘛，自己掌控大局就是，毕竟身体重要，您对杂学一脉而言可是一块宝，损失不起啊！”
“张先生这话过誉了，真过誉了。论起‘杂学一脉的宝’张先生才是。不说这书院就是靠先生的面子才矗立不倒，就说这次我们搞的蒙学堂也是先生再三提点才能想到。比起先生来，老夫也就只能跑跑腿罢了。”
“前辈可不能这么说……”
一番寒暄之后罗长山才讲起今日找张砚的原因。
“张先生，我们派了一部分人按照你的建议去了西原郡，并且帮着军伍倒腾了几样军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也顺利被西路军道行总管衙门给采纳。如今已有十余人虽无编但供职军中。
不过最近西原郡的局面愈发艰难，我们担心一旦崩了防线的话，人员损失可就大了。但要是现在撤走，之前的努力也就成了泡影。
先生睿智，对此事可有什么高见？”

第306章 无畏
杂学一脉的事情张砚虽然没有参与但也知道不少。对杂学一脉的那些学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秉性也大致了解，所以罗长山说出这样的话，张砚一点也不意外。这些人，特别是经历过当年被主流学派四处围剿的人而言，更是容易受到惊吓就草木皆兵首先想到的就是保全自己。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一点罗长山也很清楚，不然只怕早就让西原郡的人跑了，根本不会想到来问张砚的意见。
“罗前辈，西原郡的情况有这么糟糕？之前不是说已经稳住防线了吗？怎么？听您刚才的意思似乎快要兜不住了？”张砚倒是更好奇西原郡的局势。前段时间他还听周仓说起，说林沢东带着八卦阵在西原郡大搞兵屯驻防，让兵屯成棋子散落，以棋盘下棋的方式步步为营的联防交错，取得了今年与妖族开战以来最亮眼的战果。
但听罗长山这么说，似乎情况并非如此。
“张先生，西原郡的情况远比外界传的更危急。那些妖族就像是疯了一般，明知前面竖壁清野了还是亡命的朝着白石城猛冲。前面林沢东副将虽然善战多谋，可在妖族的狂攻之下依旧难免节节败退。
如今西原郡西南前段已经可以说是一片赤地，别说活人了，耗子都见不着一只。据说连尸体都被妖族当成干粮充军所用了。我们派过去改进军械的那十几号人也跟着一路退到了白石城附近。而妖族的大营已经距离白石城不到百里了。
其实若不是之前陛下遣了两万禁军，而且先头的三千先锋军已经到达白石城驻防，不然的话恐怕西路军已经继续后撤再构筑防线而不是死守了。
所以情况已经危如累卵。”
张砚皱起眉头。“死守”这两个字就足以说明西原郡如今的局面了。而且禁军一到就断无轻易后退的道理。
张砚想到的就是自己在鱼背山要塞上的那些日夜。妖族发起疯来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真不要命的往里填。
“罗前辈，情况虽然危急，可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军中讲的就是袍泽情谊，一起同生共死过才叫弟兄手足，才会被大部分人接纳而不是作为一个简单的差办。所以晚辈认为宜留不宜走。”
罗长山叹了口气，说：“张先生此言倒是与军中的那些人说的无异，这是要拿命拼呐。”
“前辈，说句不好听的话。只要身处前线，哪里有安全稳妥之理？要想融入，要想改变杂学一脉的处境，不冒点险又怎能成事？就好比前辈一力推行的杂学书院，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哪天被人倾覆，前辈不也不曾退后一步吗？前辈以为在理否？”
“老啦，有时候总会瞻前顾后少了决断，看来的确就如先生所说该放手给年轻人了。”
罗长山自嘲了几句之后便没再跟张砚多聊，西原郡的事情他也是担心所致，并非不懂其中道理。如今张砚也是建议拼一拼，他便心理上安慰了不少。
毕竟西原郡和廊源城的情况不同。廊源城这边有张砚镇场面，西原郡面对的妖族可没谁镇得住。
回去的路上，王碾问张砚如是说：“老师，我刚才看罗爷爷的样子好像是在害怕，为什么？书上不是说勇者无畏吗？难道罗爷爷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聪明的娃儿想问题总是会出人意料。察言观色这一块里王碾可以称之为三个娃儿中之最。全是调皮挨打的时候锻炼出来的。此时倒是察觉到了罗长山的情绪。同时也好奇那么大学问的老学究为何也会有害怕的事情。
不是学问越高，越是无所畏惧的吗？
张砚也是颇为意外的看了王碾一眼，笑道：“勇者的确可以无所畏惧。但却受身边牵绊拖累，常有身不由己的情况。
就如罗前辈，他学究天人，自然洞晓事理无所畏惧。可是罗前辈并非孑孓一身，杂学一脉便是罗前辈的牵绊。人有了牵绊就谈不上什么“无所畏惧”，所以你才会从罗前辈的身上察觉到他在害怕。”
王碾若有所思。
杨睿却又接口问道：“老师，那要想做到真正的无所畏惧是不是就需要斩断所有牵绊？”
“斩断所有牵绊？”张砚没想到这话会从一个几岁的娃儿嘴里说出来，愣了一下才回答说：“人生在世，牵绊无数，更何况人心肉长岂是说断就断得了的？
不过。道门也有斩情之法，但为师却不推荐此法。”
“老师，这是为何？”杨睿好奇又问。
“为师说了，人生在世牵绊无数，就如树之根须，要齐斩可想期中苦痛。大道万千，人在其中，何苦走这无情之道？”
“哦，学生知道了。”杨睿乖巧的应了声。
可张砚却从杨睿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往日那种真心听进去了的神色。心里一突，暗道杨睿这娃儿不会真的对斩情之法上心了吧？！
小小年纪应该不至于对时间情感如此的冷漠才对……吧？
想到杨睿身为皇子。这皇室的生长环境一下就让张砚不敢肯定了。皇家人历来凉薄，少时又不知情之所坚，真就埋下种子，以后朝着斩情的路上走也不是没可能。
可不等张砚开口再劝身后又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女童音。
“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的，只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比任何人都厉害，那就不用在乎有不有牵绊了吧？也就不会害怕了。”
张砚扭头过来，看到的是刘蕊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以及认真的神色。
见张砚顿住脚步看向自己，刘蕊吐了一下舌头，怯生生的说：“石头哥说只要你最能打，别人就欺负不了你，你就可以谁都不怕。我就觉得刚才老师说的“无畏”便是这个道理。
老师，我说得不对吗？”
张砚张了张嘴巴，最后没说话但还是朝着刘蕊点了点头。的确，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完全可以不再顾忌所有，天大地大我最大，牵绊就算再多又有谁敢动他们？敢动便一脚踩灭而已。若是真能做到这个地步，或许真就称得上“无畏”了吧？
而且不得不说相比起杨睿似乎感兴趣的斩情问道，刘蕊的想法也更契合张砚的想法。

第307章 连山
人活一世总要折腾点动静出来，不管这个动静是小是大。
张砚从来没觉得自己修行的路子和感悟就是铁律，他更多是觉得自己属于幸进，很多东西并不具备参考价值。特别是在悟道的层面上，他自从踏入荒天域开始，几乎就属于被动的接受，少有自己的闯荡和理解。
说是“中规中矩”或者“平庸”都可以。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张砚轻易不敢去评价别人对于道的感悟和倾向，也不敢指手画脚或者提出异议。因为他的阅历并不足以让他针对千奇百怪的“求道”路径做出一定正向的判断。
大道三千，我只取其一。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合适的。张砚也担心他的误判断送了一个好苗子。所以即便是杨睿小小年纪就展露出对于“斩情”的兴趣，他也只能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没敢直接强令不许。
或许杨睿以后见识了红尘的好，知道了亲人的情感珍贵，体会过了爱恨情仇，也许杨睿就不会再有斩情的念头了呢？
当然，若是那个时候杨睿还是决心走斩情的路子，张砚也不会去阻拦。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道。
一晃半月余，新宅子收拾好了。连下人也找好了，在王兰萍的碎碎念当中，张家的日子再有新的改变。王兰萍彻底从两年多前还是一个忧心忡忡的落魄老妇正式成为了一个“富贵老太太”。
当有人第一次恭恭敬敬的朝着王兰萍躬身行礼并口称“见过老夫人”的那一刻，王兰萍整个人都是懵的。许久才回神过来晓得是别人在叫她。
连城卫官、城政官，都要礼敬三分的人，张砚的“贵”在廊源城不言而喻。至于“富”，只要看看拍卖会挂出张砚要出兵刃的消息后单单入场席位就能被炒到天价就可见一斑。
最最迟钝的王兰萍都开始接受了别人对她的谦卑之后，就说明张家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忙活了大半月之后，张砚被一份来自沈午鹫的飞羽急信给叫到了离廊源城并不算远的相邻大城：连山。
张砚没有跟以前那样老老实实的骑马赶路。在体会过了御空飞行的快捷之后，慢吞吞的车马都再难忍受。问清楚了沈午鹫的所在，张砚直接就化出云雀梭，一飞而起，仅仅一顿饭的工夫便跨越了本该三五天的路程抵达了连山城。
不是每个城都可以如廊源城那样高门厚墙，城和城之间也是有区别的。特别是在北江这样的地方。没有战略意义的城池都没有“城”该有的样子，更像是凑合着给周边百姓提供一个聚集交换互通有无的“大集市”而已。
连山城就是这种冠以“城”名，而实际是“大集市”的地方。这里连讲武院都是没有的。连城防都是交由连山城地方衙门在兼任领着差事。完全谈不上有什么军备。
这样的城池自然也就谈不上繁华。里面鱼龙混杂远不是向口、廊源城之类的大城可比。
张砚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连山城了。因为依托一种粗壮但并不高耸的奇特树木，连山城这边木材资源很是丰沛。张家木器铺所有的木材大多数都是从连山城这边进购的。
但真正过来，还是第一次。
进城第一件扎眼的事情就是看到了一长队办丧事的队伍，长龙一样连绵至少半里。这不是一家两家的丧事规模。应该是有十余家一起甚至更多才有这种阵仗。
这是起瘟了？不然哪里会这么巧一起死这么多人？
张砚心里疑惑，但当他在城里看到医馆门口排队排到路上且面有菜色的人时，明白这连山城恐怕不是起瘟了，而是跟鬼物有关。这应该就是沈午鹫急急忙忙找他过来的原因。
特案司的人很好找，他们那标志性的一席红袍很是显眼。只不过以张砚的见识来说，特案司在连山城里面的人手似乎也太多了。街面上游走似乎是在排查的红袍比连山城地方衙门里的衙役看起来都多。
见到张砚出现在面前时，沈午鹫吓了一跳，他算过时间，按道理他送过去的飞羽急信也就今日才到张砚的手里，而张砚就算快马加鞭的立即启程也要三四天后才能抵达连山城。
“张先生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飞过来的，自然快。”
“啊？”
“说说吧？怎么回事，这连山城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啊！”张砚开门见山的询问。那些凑在一起死掉的人，以及医馆门口排队就诊，可却明明不是病而是被阴气侵蚀而产生的体虚人群。已经让张砚在心里给连山城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沈午鹫早就焦头烂额了，也没有多去思索张砚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赶过来，以及张砚所说的“飞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先生，您来了就好了。连山城这边的情况很棘手，我们的人已经从最开始的一队人马加到了如今的五队人马，其中还有两队是完整建制的精锐，可对连山城这边的情况完全拿捏不住。期间妖种也来了一些人手，可就在我给您去信的当天晚上，全死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拥有吞兽的妖种被灵族弄死。尸体烂得一塌糊涂，那吞兽更是如烂泥一般，皮肉骨头都被踩进了砖石里。”
妖种？张砚闻之也是颇为意外。妖种和特案司的人明显不同。最大的区别就是那种可以发现并且吞噬鬼物的吞兽，就算干不过也可以跑得掉嘛。怎会被人一锅端了？有这种本事的鬼物怕是在鬼王里都不是一般货色。难倒又是哪只大鬼王从圣域里跑出来了？
根据沈午鹫的讲述，连山城其实从数月之前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死于灵族的袭击。只不过当时并没有被当地衙门重视，认为只是一般的意外身亡或者失踪，并没有上报。而特案司和妖种也毕竟数量很少，事事难以周全。后来是连山城里开始出现群死的情况且场面不似人为，衙门衙役也因为探案死了好几人。这才慌慌忙忙的上报特案司。
可特案司来了，甚至妖种也来了，却依旧没有让连山城的情况好转，相反还逐渐愈发的难以控制。
沈午鹫担心彻底乱掉，所以才会逼不得已把张砚给叫来。

第308章 路径
“最开始的时候是城外一些庄子上出现群死的情况，后面逐渐波及到城内。死因全是被吞噬掉了魂魄。属于典型的灵族为祸。
白天还好，晚上的话简直乱得吓人。拿着从张先生那里得来的铃铛在城里转的话，几乎每一条街都会响铃。
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多想，响铃了就会寻过去希望剿灭作乱的灵族。可折损人手实在太厉害了。后面我们才意识到，连山城这边情况不同于别处，这里的灵族不单单数量极多，还很厉害。已经有些超出了我们特案司的能力范围了。”
张砚没有急着表态。按照沈午鹫的说法，连山城岂止是“乱”，简直都糊了锅了都。
“这么多鬼物，横扫连山城应该问题不大吧？”张砚心里暗自琢磨起来。鬼物的数量加上它们在荒天域里的特殊性，区区一个连山城是拿捏不住它们的。可问题是如今特案司的人被杀怕了，妖种在这边的人又暂时被杀了个干净，但即便如此，连山城也并没有被鬼物横扫，即便人心惶惶也还不至于彻底乱了套。
这说明什么？
“似乎连山城这边的灵族并非是想要彻底捣毁这座城，而是有别的原因至于现在这种状况。”沈午鹫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他找张砚来为的就是给特案司这边加些必要的底气，因为总不能在这边不停的伤亡，有了张砚坐镇，他才有胆量去探究连山城这边的蹊跷到底在哪儿。
张砚点了点头，他的猜测也和沈午鹫差不多。连山城必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然不会这么奇怪。
其实沈午鹫他们也并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伤亡了这么多人，方方面面都有尝试，也找到了一些特别之处，只不过他们没有直接总结出来而已。就比如沈午鹫让人给张砚拿过来的那一份连山城周边的简易地图，上面就有一些解释不通但明显有问题的地方。
“先生请看，这些红色的叉就是如今连山城周边发生过惨案的地点，这些惨案都可以暂定或者笃定为灵族所为。
“这是……”张砚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沈午鹫会拿这张地图给他看了。因为这张简陋的地图上只勾勒了连山城的一些基本轮廓，但却也因此更加凸显那些红色的小叉。小叉的数量数十，咋一看似乎分布散乱，可若从整张图的视角看的话就能看得出这些红色的小叉实际上是呈现几条散射状的路径分布的，甚至称得上是“分布整齐”。
不过这些散射状的线条并没有交叉的，而且散射的中心点也并不在连山城里，只不过其中有几条从城中横穿而过罢了。
这也似乎印证了为何最开始死人都是死的城外庄子，后面才渐渐开始波及到城内。甚至用“波及”都不合适，只是城外的庄子倒霉，先扩散他们的路径所以先死，城内的路径后出现所以后死。仅此而已。
张砚拿起边上桌案上的笔，然后顺手将几条形成的散射线路直接标了出来。数一数一共有六条之多。而且在西南方向这六条散射的线有明显往一处地方聚拢的迹象。
“沈大人，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会真就不知其关节在哪里吧？”张砚好奇的看向沈午鹫。他不信对方连这种地图都拿出来了会不知道后面怎么展开。
果然，沈午鹫讪讪的笑了笑，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明显是知道张砚所指的是什么。
“张先生，实不相瞒，不是不知而是不敢了。之前弄明白这些案子的分布也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也的确是有想过要去探一探究竟的。这也是我冒昧的请张先生过来的主要原因。也是打算让先生帮忙坐镇，这样才心里有底气。
可如今却有些犹豫。因为那些死掉的妖种就是死在了前往那些路径汇聚之地的途中。被我们前探的探子发现。”
一边说，沈午鹫一边拿来另一张地图。这次不再是简陋的连山城地图，而是军伍里常用的精细地形图，标识清楚的也是整个北江郡的地图。
“先生请看，这应该就是连山城，甚至关乎整个北江郡的灵族肆虐的情况了。”
新的地图上同样标识了许多红色的小叉，数量更是多达数百。大部分都是杂乱无章的。可越是靠近连山城就越显会莫名的聚拢，最后总会汇聚到连山城周边的那几条路径上去。而且连山城甚至涉及的路径并不是全部。只不过另外几个方向上没有如连山城这种正好卡在路径上的城池而已，不然应该会和连山城的情况差不多。
最后的重点就是这些路径汇聚之后最终的交汇处。
“此地便是目前最大的一个怀疑地点。那些妖种就是想要前往探查，结果死在了路上。这里就是发现他们尸体的地方。一片矮树树林里，打斗痕迹并不是很多，应该是没怎么抵抗便被全弄死了。”
沈午鹫的手在地图上连连指点。最后停在最终交汇点的一个圆圈外标注了树林的地方，那里就是他口中的那些妖种战死的地方。看地图，距离那处交汇的圆圈范围已经不到五十里了。
“会不会是死寂道的出入口？”张砚用自己对于鬼物的了解，唯一可以解释这种明显的散射的路径就只有勾连圣域的死寂道了。
“先生所言也正是在下所想。不过若真是那样的话可就真的难了。对于死寂道我们一点封堵的办法都没有，若是学妖族那般，估计会闹得更大，实在不知如何下手。”沈午鹫脸色犯难。
和妖族不同，单以南渊国的力量想要封堵死寂道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可连山城如今就因为正好卡在死寂道上情况很不妙。
“也不知道这一次灵族会这样闹腾多久。”沈午鹫叹了口气，言下之意似乎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期待灵族在一点恢复之前的样子，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也把特案司和南渊国的无奈和无力展现无遗。
“死寂道，我倒是有兴趣探一探。”张砚突然笑眯眯的说道。

第309章 极阴
从连山城往西南方向延伸，跟着逐渐聚拢的路径，会进入一片人迹罕至的山岳深林。
按照沈午鹫所说的方向，张砚先找到了之前特案司发现妖种尸体的位置。那片林子里残留了一些打斗的痕迹，不过也的确如沈午鹫所说的那样，痕迹很少，必然不是什么激烈的打斗。尸体已经看不见了，特案司将其收走了，只有零星的可以在一些树干上看到些许血迹。
对于鬼物，张砚如今说实在话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了。他在进入归神境之前就可以靠奔雷术差一点灭掉一只大鬼王，如今归神已成，单单雷法就已经可以不再局限于普通雷霆了，对于鬼物的克制更大。若是换做现在的他，断不会再让那只大鬼王逃出生天。
张砚好奇的还是死寂道本身。他的理解是所谓“死寂道”应该是一种连接另一个空间的特殊通道。而这个通道有什么限制和奇异，与龙虎山门里的典籍中记载的那些如“还阳路”或者“黄泉路”等等是不是一样，不一样的话又有着多少区别？
过来的就只有张砚一人。沈午鹫是想跟着过来的，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也算是一个狠人。可最后还是被张砚劝阻了。理由也很简单，张砚并不清楚在死寂道会碰到些什么状况，沈午鹫可以视死如归而他却不能见死不救，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拖累，他自己一人的话往来轻松，遇事也能多些机变。
之所以这么快就赶了过去，也是御空术的原因，降落下来便已经过了大半行程，也算是避开了一路可能的麻烦。
在那片陈尸过一些妖种的矮树林之后，张砚并没有再遇到什么蹊跷或者值得关注的东西。更没有看到半只鬼影子。
“是因为白日阳气太重，所以藏匿不出的原因吗？”
张砚担心自己错过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行走半日后便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而是随便找了一颗看起来高大的树，一跃上去，找了一只合适的树杈半躺了下去，闭目吐纳休息，同时等待夜晚的来临。
为了此行，张砚也是有些准备，比如说他身上一直贴着的敛气符。如此一来便可以让张砚这样一路行来不会因为身上的气息打草惊蛇远远的就被察觉到。
夜色渐深，张砚站在树冠上，背着手，靠着翔空术不急不缓的在林子上方数尺飘行，没多久他就慢慢的发现这一路上的特别之处。那就是即便入夜了，这一路上的林子里也几乎没有鸟兽的气息。这在这种深山里是很不合理的事情。
不但如此，即便飘在离地数丈的半空，张砚也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地面的阴气正在随着他前行的方向缓慢的增加，甚至有一种如“水往低处流”的动态感。
阴气还能如水一般的流动？张砚也是头次得见。
虽然见到蹊跷，但张砚很清楚这或许就是临近死寂道才有的特殊的现象。那些如水一样在慢慢朝着一处汇集而去的阴气也必然与死寂道的存在脱不了关系。
见到第一只鬼物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并且一见到便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群结队的足足九只鬼物。其中有五只灵饲，两只灵将，以及两只灵童。灵童圆圆滚滚的被喂得很是“肥硕”被三名灵饲簇拥着。整个看上去就好像赶着牲口在回家的一行人。
这要是换在别的时候，张砚一定就是先出手，将这些鬼物打个半残，然后开开心心的超度掉，换成自己所需的功德灵气就是。可眼下的时间和地点并不适合他这么做。
于是张砚没有动手，而是继续在这些鬼物的上方飘着，用敛气符屏蔽起来的便利一路尾随。
鬼物的脚程很快，亥时刚过，已经进入了之前沈午鹫在地图上标识出来的那个核心区域内了。并且在这途中又有两队鬼物从其他方向汇聚了过来，下面的鬼物顿时壮大数倍，在山林间漂移前行显得鬼影重重。
而到此时，张砚感受到的阴气汇聚的迹象更是明显。
等出现第一只鬼王的时候，是在一片怪石鬼木遍地的山谷里。此地几乎气温直降，借着月光能看到期间居然肉眼可辨的阴气在地面上铺盖一样铺了薄薄的一层。
阴气淤积，如漏洞低处，汇聚方圆，其中心便是极阴。
张砚悄然的藏于一株古怪形状的鬼木树冠上，气息被遮掩掩饰，靠着感知仔细的观察前面山谷里的每一寸蹊跷。
这里的鬼物不用多说，用“热闹”两个字来形容也并不过分。鬼王有三只，其余鬼物数量近百，是张砚第一次同一时间见到最大的鬼群。
再仔细分辨，这些鬼群也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有序的在各司其职。由三名鬼王指挥着一众鬼将对各方面汇集过来的鬼物做清点，主要是清点那些鬼童，最后似乎还会登记在案，才会放行。
而那些被放行的灵饲会带着灵童钻进山谷里一处巨石围拢的石洞当中。
“那里便是空间的互通节点吗？”张砚在心里猜测。
张砚心里有了结论。此地应该就是如他猜测的那样是一条死寂道的所在。而死寂道的入口就是那处巨石围拢的石洞。
不得不说，这如果就如张砚所料的那样是死寂道的话，那么比起龙虎山门的典籍中记载的诸如“还阳路”和“黄泉路”而言可就简陋太多了。应该是属于天地的自然结构，而不是鬼物自己开辟出来的通道。
“难怪白羽说在妖族那边还可以对圣域进行反攻。这种通道天地而成，进出不存在限制，只要可以抗住通道穿越时的阴阳颠倒和空间扭力，自然就能穿进穿出。”张砚心里有了结论。同时也明白为何人族那死寂道没办法了。一来是肉身和魂魄本身就差妖族一截，也无吞兽那样可以直视鬼物的异兽本领，不但无法确定死寂道的精确位置，也扛不住这种空间通道里的扭力和阴阳颠倒的拉扯。甚至进入那所谓的圣域还要经受极致的阴气环境，这也几乎杜绝了人族反攻的可能。
不过即便是强大的妖族，张砚也不觉得会有多少能反攻到那所谓的圣域里去。扛得住极阴的环境是一回事，在其中还要保留实力并杀进杀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310章 大阵
张砚自诩自己的魂魄强度放眼荒天域不论人族还是妖族都绝对称得上一个“强”字。元神一成，魂魄本就脱凡，单论死寂道的扭力和阴阳颠倒的影响是绝对奈何不了他的。
若张砚此时修为更进一个大境界达到合体境，成就元神合阳的话，那么张砚肯定是会想都不想便跳进那死寂道里，就当参观参观荒天域里的鬼域。到时候元神合阳丝毫不会被极阴影响，鬼域对他而言一如阳间。甚至他都不用肉身过去，靠元神便能穿越阴阳。这也是地球上传说时代里那些修士强者常做的事情，以至于后世传说常有这种故事桥段。
可惜张砚如今也才归神境初期，离元神合阳的境界还差得远。所以参观鬼域并不那么简单。死寂道的掣肘倒还好说，可是抵达鬼域后身处极阴的环境却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无视的，甚至会被极致的削弱。到时候一旦陷入困顿，那可就真不比在阳间那样可以靠着各种手段杀出来。身死道消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所以张砚面对这条死寂道的选择也就少了一半。进不得，那就只能“守株待兔”，靠着别的办法给自己谋一个好处了。
有了云雀梭的便利，张砚当天便回了连山城，在沈午鹫一脸懵的表情里提出来需要大量炼器材料的要求。这虽然是张砚在想办法给自己寻好处，但也顺带着会帮着南渊国解决掉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些材料而已自然需要南渊国这边解决。
沈午鹫不敢怠慢，动用了特案司的特权，从连山城的地方衙门的库房里筹措了大部分张砚所需的材料，然后有从当地商铺里征调了余下的部分，这些征调会由连山城地方衙门在之后慢慢兑现补偿。
“张先生，这是？”
“死寂道就在一处地图标识出范围的山谷中，里面鬼物进出频繁，也确实是连山城这段时间里惶惶不可终日的主要原因。甚至整个北江郡大部分的地区的灵族肆虐也都与这一处死寂道有着直接关系。
灵族内部出现了什么变故不得而知，至少我是没办法顺着死寂道探入圣域一窥究竟的。所以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直接阻断北江郡的这一处死寂道，让灵族没办法再对北江郡的各城形成肆虐的方便。这样最起码可以让北江郡这边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
沈午鹫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差点跳起来，急忙问道：“先生是说有办法封住死寂道？！”
“是的。”
“需要多少人手配合先生？”
“不需要。只要我一人就可，另外需要沈大人安排足够我所说的那些材料。”
“先生可否告知这到底如何办到的？”
张砚笑了笑答道：“大阵。若是沈大人感兴趣的话，到时候起阵只是大人可以一同跟着观看便是。”
阵？
沈午鹫自诩也算见多识广的人，可实在想不出什么阵单靠张砚一人就能堵住死寂道这种妖国都需要倾尽全力才能堵住的凶险之地。并且这个“阵”和张砚提出来需要的那些材料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些材料大部分说是用来铸兵还说得通，跟“阵”又有什么关系？
对沈午鹫心里的那些疑问，张砚没有去解释，也用不着解释，一切之后自然就能揭晓，不必现在多费口舌。
几日后当张砚将十二根一人高成年人腰粗的巨大金属圆柱摆在沈午鹫面前的时候，沈午鹫整个人依旧处在一种“完全看不懂”的状态。
“这是十二天罡柱，用来布阵的根本之物。沈大人若是好奇，大可跟我一同前去布阵，如何？”
“啊？好！我这就去安排车马！”沈午鹫自然不会推迟，想着这么多金属柱自然需要驮马搬运，更何况去到那些深山恐怕更是麻烦。但心里想却没有表露，想着先照张砚说的办，遇到掣肘再想办法就是。
可不等沈午鹫转身，张砚便叫住了他，抬手把云雀梭甩了出来，然后将十二根他口中的天罡柱全都甩到了云雀梭的负重面上，之后自己再站了上去，并且邀请沈午鹫也一同随行。
“上来吧沈大人。我们就此飞过去，节省不少工夫。”
“飞。飞过去？！”沈午鹫此时才想起张砚已经在之前两次说他自己是“飞来的”，原来不是在敷衍或者开玩笑，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实话？！
沈午鹫忐忑的上了云雀梭，然后紧接着便体验了一把冲天而去一飞入云霄的畅快，以及千里之行瞬息而至的神奇。
云雀梭本就在之前离开渊定皇城之时主动露出来了，张砚根本不担心别人知晓。关于阵法也是一样。以前不给人看不是怕被学而去，而是怕被人惦记。如今张砚有自信无视别人的惦记，也就不再怕人看了。
只不过沈午鹫看着张砚将一根根巨大的天罡柱埋入地下，只看懂埋入的位置似乎有讲究，而且埋入时张砚还会做一系列的复杂手段，让每一根埋下去的天罡柱都会产生一种神奇的力量，似乎纷纷在地下暗自酝酿着什么。
沈午鹫不会清楚十二天罡其实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大阵。完整的大阵是三十六天罡，而张砚布置的大阵其实是《周天星斗大阵》的很小一部分。不但只涉及到了天罡而没有地煞，甚至天罡部分也只有十二星。
这不是张砚在托大或者是有意的留了一手，而是他目前的本事只够他施展布置到十二星的天罡部分，余下的部分他现在就算想也布置不出来。
但即便只是一小部分的《周天星斗大阵》张砚认为也同样可以起到限制死寂道的作用。而且因为天罡的特殊性，大阵一起，会有很强的针对鬼物的消弭作用。只要再配合上神咒的符文效果，一切顺利的话将可以形成一个集合封闭、镇压和超度为一体的复合效果。是张砚如今法阵和符箓向结合的手段尝试。
而用来和天罡柱一起布置下去的符箓自然就不会是简单的符纸了，而是用灵石作为底材变相加强的符箓。只不过镶嵌在天罡柱上，没有单独布置而已。

第311章 阵成
沈午鹫永远也忘不了站在云雀梭上目睹张砚升起十二天罡大阵时的场面，一如他在廊源城里目睹那一场万雷奔腾时一样。
那十二根巨大的天罡柱按照特定的方位甚至潜入地下的深度不同，最后张砚在几乎要钻入云层的高度，俯瞰下方，原本漆黑的夜色深山中突然闪烁出十二抹金色的霞光，如通天光柱直冲云汉！
一时间沈午鹫甚至忘记了自己此时正站在数百丈高的高空，直接蹦了起来，旋即又恐慌的担心会踩塌掉下去，最后瞬息发现白担心之后才重新被下方腾起的十二道光柱震撼心田。
“张先生，这是？”
张砚甚至没有搭理震惊且有些茫然的沈午鹫，也没有时间去理会沈午鹫心里对于“阵法”的认知以及眼前所见的情况之间的分歧。
因为十二天罡大阵如今是张砚能用到和起活的最大威能的阵法，而且这次他还用上了灵石打底的符箓，为的是大阵复合，难度自然更是增加一大截。也就无心再去搭理边上一惊一乍的沈午鹫了。
情况比张砚事先想的要麻烦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没估计到的是大阵起来之后阵中被罩住的那些鬼物的冲击会如此激烈，特别是那几只鬼王，没有四散逃窜而是齐齐的朝着死寂道的入口跑，这是张砚之前被料到的，一瞬间的巨大挤压力道让才起来的大阵一时间差点被钻出一道缝隙。后面还好大阵随着地气而升腾起来的禁锢力量增强，这才稳住局面。
什么是“地气”？其实就是天地之气的一种说法，也可以叫做天地的规则力量。也是大阵起势之后开始调动的主要天地伟力。不然单靠那些灵石或者张砚的灵气哪里够得上封锁那么大一个鬼域出入口？
十二道光柱升起，最后在三十丈左右的位置陡然折叠然后交汇于中心点，之后散开如一道光幕反过来冲刷而下。天地伟力在阵法的引导下彻底被唤醒，开始针对阵内做出相应的压迫。
天罡本就代表极阳，与地煞形成阴阳呼应，然后暗合天道阴阳轮转的本质。
此时虽不是完整是三十六天罡出马，只有十二星，可依旧能够从冥冥中降下天地伟力以阳克阴，以极致的“阳”去消融阵中聚集的浓郁的“阴”。
就好比在一快冰下面添了一把火。
或许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把坚冰融化，可依附在坚冰上的那些喜欢冰寒的小虫子就倒了大霉了，火焰所到之处自然也就飞灰湮灭。
这跟张砚以前用过的奔雷手段不同，不是一种单纯的杀戮手段，而是对于环境的一种改变，只不过改变的过程会让其间的鬼物遭受灭顶之灾而已。
另外就是关于死寂道的出入口。十二天罡大阵没办法去毁掉死死寂道这种天地自然生成的通道，但是却可以在通道出入口外面加上一层浓郁的至阳屏障，想要穿越死寂道就需要先穿越这一层至阳屏障，变相的给死寂道的出入口加一个盖子。
也正是这个“盖子”最开始的时候给了张砚最大的受力，直接承受了三只鬼王的凶猛冲撞。
与云雀梭上看热闹的沈午鹫不同，张砚操持着大阵，对阵内的情况分毫皆明，十二天罡大阵成功，他便长舒了口气，表示可以困住大阵范围内的所有鬼物了。接下来就是在它们被大阵里的至阳炙烤得魂飞魄散之前利用神咒将其超度掉。
这属于是复合法阵的关键嵌入部分，也是大阵布置的最难点所在。饶是张砚有心里准备，可实施起来还是困难重重，花掉的时间远比之前布置十二天罡大阵的主阵时多得多。
一枚枚金色的印记依托天罡大阵的至阳气息开始凭空凝聚，出现在半空中，之后开始齐齐震动，一道道似乎吟唱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大阵的内部，与至阳的炙烤形成了一个连消带打的路数，里面那些本就被突然出现的大阵炙烤得哀嚎不止又无力逃脱的厉鬼最先尝到这些超度的“甜头”。
随着鬼物魂体内的阴邪和戾气被神咒的威能清除，它们在大阵中受到的炙烤也随之开始减弱。直到魂体中的戾气和阴邪煞气彻底消失，至阳的炙烤也就不再有，但此时也就到了魂体归于天地的时候了。
张砚也是头一次利用法阵这种形式来对鬼物进行超度。目前看起来效果还是不错。厉鬼在阵中不存在任何的抵抗能力。鬼将和鬼王会麻烦一些，可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张先生，这就算完成了吗？”
沈午鹫干瞪眼的看了好长时间的热闹，直到看见张砚从浑身专注的样子放松下来才敢再次发问。
“阵是布置好了。但效果如何还得再看看。”
张砚说的话留了余地。鬼王之类的鬼物他不认为可以在他布置的大阵里有什么挣脱的可能，顶多就是抵抗至阳的炙烤时间更长一些罢了，最后一样逃不了其中厉鬼那样被超度的结局。也不可能突破得了由阵法牵引起来的地气形成了死寂道出入口屏障。
而张砚所说的“再看看”说的也不是此时大阵里的那些鬼物。而是指的死寂道勾连的另一个空间，既鬼域里的那些所谓的“大鬼王”。
若是如之前张砚在廊源城里交过手并差一点就把对方留下来的那只大鬼王的话张砚是有信心对方是破不开死寂道出入口的那一层至阳屏障的。可鬼域里的大鬼王又不止一只，厉害的也还有，他并不确定十二天罡大阵可以挡住所有的大鬼王。所以决定在此地驻留一段时间，看一看鬼域那边的反应再做打算。
之后数日张砚与沈午鹫就在紧邻大阵的山野里的驻留，但大阵里并没有特别的变故，阵中那三只鬼王也在这期间扛不住炙烤之后被神咒超度掉。
阵中没了鬼物，大阵的光华也就自然隐去。但这并不意味着大阵会停滞，相反，阵中的至阳依旧被维系着，如烈火煮冰一般逐渐改变着大阵中此地原本属于极阴的地理性质。

第312章 勾勒
沈午鹫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睁眼瞎一般。明明眼看着张砚的一举一动，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改变，可他就是看不明白这些结果是怎么产生的。
一开始受到冲击的是关于“阵法”。在沈午鹫的印象里，所谓阵法那是两军对垒时的阵势，也是一群人作战和对敌时需要的相互配合的手段。什么时候可以抛开人而称“阵”的？在此之前唯一可以如此被称为“阵”的只有同样来自张砚的“八卦阵”。
可八卦阵虽然奇异，但也不难琢磨，其中的一些道理是可以通过类似的一些奇异现象来作为参照解释清楚的。与眼前的这个所谓“十二天罡大阵”又完全是两种东西了。
另外，十二天罡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张砚的东西拿出来都是如此奇怪的名字呢？
还有那处诡异的山谷。里面阴森可怖的样子绝不是什么善地，中间拿出被张砚提到的深坑更是让沈午鹫觉得凉飕飕的。就算不被张砚提醒，沈午鹫在特案司这么多年的经历也可以断定此地绝对是一处灵族聚集之地，比之乱葬岗和阴井之类的地方更邪乎。特别是那个深坑，他甚至在张砚开口解释之前就笃定了那里与死寂道肯定脱不了干系。
可山谷里的阴邪正在快速的消去，这就是沈午鹫觉得自己是个睁眼瞎的第二个原因。他从未见到过一个如此阴邪的地方可以这么短短几天便阴邪消散。
虽然不懂，但沈午鹫也明白此地的变化与张砚分不开，也必然是张砚布下的阵法在起作用。
五天后张砚没有继续停驻这处山谷，而是架起云雀梭带着沈午鹫返回了连山城。并且让沈午鹫安排人手长期驻守那处山谷，不需要去管山谷里的那些法阵，只需要防止别人去破坏，以及盯住山谷里是否有什么奇异的变化并且及时示警就可以。
“张先生，这样一来就可以算是把这处死寂道给封死了吗？”沈午鹫已经不止一次的这样问张砚了。不是信不过，而是情况太诡异，超出他的认知，所以难免心情忐忑。
“不是封死，而是做了一些防备。一般情况而言，连山城这边的状况可以得到极大的改善。”张砚自然不会把话说死，事实情况他也没办法打包票。但除非是大鬼王后面出没不然连山城近处的这个死寂道也能算是被堵上了。
沈午鹫就如此看着张砚笑眯眯的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再次腾空而起，离开了连山城，朝廊源城而去。
心里忐忑了三日，沈午鹫也逐渐发现了连山城这边的改观。那就是出现的新的灵族肆虐的事件虽然也还在有，可数量呈现锐减的趋势。并且有一个很显著的变化，就是那些还在零星出现的肆虐案子已经开始在远离或者说开始偏离之前那呈散射状态的路径线路了。
再过两日，连山城周边已经不再寻得到成群结队的灵族踪迹了，这也再一次证明了张砚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不过当沈午鹫将这边的消息上报上去之后，虽让渊定皇城方面大喜，可却同时也掺杂着别样的忧虑。
因为北江郡的那一处死寂道被张砚暂时的封了起来，问题解决得很平滑，可对于整个南渊国而言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稍缓的情况，只不过是将北江郡的问题摊到了别的郡城身上了。
换言之，北江郡情况虽然好转，可别的地方情况却变得更糟糕了。就好像是灵族将北江郡需要的那一部分肆虐的血腥转嫁到了别处。
但一直以来人族对于死寂道束手无策甚至难以发现的尴尬局面却在这其中一下变得扭转了过来。
北江郡之前的局面在最近数月以来的时间里也同时在南渊国的各地出现。基本上情况都大同小异。只不过并不是每一个郡城都有北江郡这样这么明显的肆虐路径可以排演出来。但在北江郡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应对之后。从渊定皇城为口径，南渊国各郡开始联动起来排查各自境内灵族肆虐的轨迹，然后交由渊定皇城方面进行拼接。最后这一查，便有了一份南渊国从未有过的且极可能如北江郡那样标出死寂道的分布地图。
南渊国一共十三郡，除去最西边的重岚郡和西原郡之外，其余十二郡包括渊定皇城所在的中定郡都有灵族肆虐的明显迹象，而延展拼凑了各地的肆虐分布后同样连出了许多路径，并且最终汇聚出了足足四个可能的死寂道的范围。
皇宫里杨升第一时间就拿到了各地关于死寂道的汇总消息。
“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以这样的方式划定出死寂道的大致范围。这在我们人族这边是否属于首次？”
“回陛下的话，的确尚属首次。”
还是在皇帝的书房里，还是那名皇帝的贴身宦官。
“仔细想来，这种按照肆虐的案件分布来分析灵族杂碎行迹的办法也不算多高妙。为何你麾下的特案司会如此长时间不作为呢？直到此次才活明白了？”杨升对于特案司向来是不怎么瞧得上眼的。因为大事指望不上，靡费还相当大。这次灵族莫名其妙的在各地肆虐，特案司就像话本里的丑角那样，根本一点限制灵族的作用都没有，甚至比起妖种都差得远。所以即便这次特案司立了功，但杨升的语气依旧不善。在他看来特案司的这份功劳里有起码一半都该算在张砚的头上。
“陛下，灵族肆虐的事情也并非常有，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藏在暗处，想这次一样肆虐无忌还是头一次。加之对于死寂道我们人族一直就没有详细的认知，所以才会导致反应太过迟钝。也是特案司需要加强的方面。”
杨升摇了摇头，说：“岂止是反应，手段上同样是欠缺太多了。这一次特案司可不能放跑了张砚这条大粗腿，哪怕多出一些代价也得从其手里捞到些好处才行。”
“老奴明白。”
“另外这次灵族肆虐的原因你们可有弄到什么消息吗？还有这次国境内发现的另外四处死寂道又准备如何处置？”

第313章 仰仗
老宦官的脸上带着凝重，他执掌特案司已经多年，对于灵族是有消息渠道的，主要来源就是妖种，也是妖种在南渊国内可以暗地里四处游荡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不是特案司不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情报渠道，而是没有办法自建。因为碍于人族对灵族的先天劣势，连察觉灵族都极其困难，更没有办法获取到灵族内部的消息。而只能从妖种的手里转手获取。
而妖种的消息来源则是从妖国中来的。而妖国之所以能有更清晰的灵族讯息也是因为妖国对于灵族有更完善的对抗手段，甚至可以利用死寂道侵入圣域，时间一长甚至会有一些圣域中的眼线。这些渠道都是千百年来在你来我往的厮杀里逐渐形成的。
所以人族里的妖种要远比妖族里的妖种日子更好过，这是客观需求导致的结果。人族对妖种的所求更多，所以给的生存条件也就更好。
“陛下，这段时间妖种的反应也很惊讶，他们对灵族突然在人族地面上肆虐也没有提前收到消息。但可以确定的时候这一次的灵族肆虐不仅仅只是我们南渊国受苦，北武国、华岳国等等所有的人族国度都有相同的遭遇。就说近处的北武和华岳，他们境内被灵族肆虐的程度远比我们更加严重。
不过最近妖种也有新的消息传过来，虽然没有言明，但可以确定的是灵族之所以在人族的地界上突然反常的举动乃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急需短期内收集大量的生魂，故而才会放弃之前的策略。但导致灵族这样做的原因却并没有消息。而且这段时间妖族那边也不安稳，很多消息也难以传递。
所以灵族突然肆虐无度暂时不知其因。
但北江郡传回来的消息却足以称得上意外之喜。张砚可以封得住一个死寂道，稳住整个北江郡在面对灵族时的危局，那就一定可以依样画葫芦对另外四处死寂道做同样的封锁。
但张砚愿不愿意却很难说。”
杨升闻言倒是有些诧异，问道：“你之前不是猜测张砚的一身本事与那些灵族脱不了干系吗？不论他是拿灵族当饭吃还是别有用途，灵族都对他有极大的好处。他能封北江郡的死寂道，为何不会封另外别的四个？”
在杨升看来，封住死寂道，对于张砚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可以锁住南渊国境内的灵族，形同关门打狗，加上那些张砚不断拿出来的可以囚困灵族并且越来越厉害的铃铛，张砚无疑可以从中获利。
又怎会有拒绝的理由？大不了再附上一些好处，应该不难说动张砚才对。
老宦官躬身解释说：“陛下这样以为其实也无不可，但却没把灵族的反应放进去。即便张砚真可以从封闭了所有或者大部分南渊国境内的死寂道获得好处，但对于灵族而言前后五个死寂道的出入口被封锁必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到时候必然会携大威势杀过来，要么能突破张砚的封锁手段，要么从近处如北武杀过来。
到时候被灵族当成必杀之人的也一定就是张砚。他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实在说不清楚。
但倒是可以一试。就算不能全部封住，封住其中一半也总是好的。但老奴估计张砚到时候必会提出新的条件以作交换。”
杨升也听了恍然。封锁死寂道看起来就是堵上几个灵族的出入口，可实际上却是对灵族而言等同于被“抢走一大碗饭”，这是值得拼命的大事，自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性质与张砚堵上一处两处有着完全的区别。也势必会给张砚带来巨大的危机。
“好好去跟张砚谈谈。若是他愿意帮这个忙，可以先以稳住重岚郡和西原郡周围的郡城为主。包括皇城所在的中定郡在内的别的郡城反倒是可以放在第二层选项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陛下，中定郡乃是国本所在，要是中定郡出什么乱子，一样有大麻烦的。老奴认为还是……”
“好了，按我说的去办就是。国本国本，国门才是本，而不是皇城这名义上的中枢之地。重岚郡和西原郡如今局面相互拉扯愈是下滑，周边郡城的安稳直接关系着它们的大后方支援力度。万万乱不得。再说，皇城里力量雄厚，要在灵族的肆虐下稳住其实不算难。”
这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在不太确定张砚的底线的情况下，杨升选择的是保住如今危如累卵的西原郡和也跟着日益危机的重岚郡大后方的稳定。而不是选择先稳住自己所居的皇城周边。
老宦官也不敢再多嘴。他明白皇帝为何会这么选择的原因。比起灵族的突然肆虐，西南面的妖族同样能要命，甚至目前看起来比灵族的肆虐更加凶险。
“老奴知道了，会尽快找到张砚详谈的。另外，沈午鹫有关于张砚飞天的详细禀告，您觉得是否这一次也当面跟张砚说一说？”
杨升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老宦官提到的这一个话题变得舒展开了许多。那份沈午鹫报上来的详细条子他也看了，里面最最关键的就是沈午鹫无比确定张砚之所以可以飞行是靠着一种可以变化大小的飞梭。张砚称其为“云雀梭”。
那这种云雀梭旁人能不能用？可不可以如那种能够囚困灵族的铃铛一样被张砚放出来？
若是可以。那么这种可以载人飞行并且速度奇快胜过飞羽的神奇宝贝必将成为南渊国的一大内生力量，带来的深远影响绝对不是一星半点。甚至南渊国每一代皇帝都梦想过的重新收回北面地盘，恢复上国规模也一下变得不那么缥缈无根。
“可以一起提。那种宝物张砚愿不愿意拿出来还未可知，但必然要试一试的。看他拿不拿得出来，要是有什么要求，哪怕是狮子大开口也无所谓。”
说完这些，杨升便挥手屏退了老宦官，继续伏案处理国事。可突然又顿住了笔。他莫名的多出来一种看似好笑的感受，那就是似乎南渊国一下子很多事情都在朝着那个张砚靠拢，要仰仗对方的地方越来越多。
一国之地，仰仗一人。这像是笑话，可杨升一时间却有些笑不出来。

第314章 新生
新的宅子已经规整好有一段时间了。里面的方方面面都有王兰萍的参谋，哪个院子给谁住，要做些什么准备和布置都基本上由她一手包办。小妹张慧圆则是跟在边上打下手并且负责按照王兰萍的想法找人去捯饬。
包括跟着也住在张府的刘蕊和王碾的屋子也是一样。
对于王碾这个皮猴子王兰萍早就习惯了对方的闹腾，也喜欢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娃儿。倒是对才到家里不算久的刘蕊更是让她心里疼惜。
要张砚说，王兰萍这是母性本能发作。因为刘蕊的可爱外表，以及凄惨的身世和来历，让王兰萍瞬间就接纳了她。
用王兰萍的话说就是“小馒头既然没爹没娘，那张家就是她的家，你这个当她老师的就是她半个老子。”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张砚辩驳。
别看王兰萍在新宅子里可谓一言九鼎，但唯独张砚的院子她没有想去张罗。因为张砚自己会布置好一切。
张砚的喜好很简单，那就是白的墙壁，里面装潢适度就行，稍微简约一些最好。另外，他的院子也是整座宅邸里最大的。里面不单单有住处，更有张砚亲自设计并让人修建的“丹房”和“炼器房”以及为三清像准备的新的更大更庄重的静室。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外观。重点是张砚在新宅子装潢时于屋里内外都刻下的聚灵阵，让家里所有屋舍都可以享受到灵气充沛带来的好处。于他和几个学生有修行助益，于家里亲人也有养身的好处。
特别是对于刚回到廊源城不久的王芹而言，灵气充沛的地方自然更合适。
说起王芹，之前王兰萍本来是要亲自去向口接对方回来的。可最后王芹来信说找了车马行，并且由娘家的两个兄弟去接的，不敢劳烦王兰萍动身。王兰萍收到信的时候王芹都已经到半路了，于是只能作罢。
而张砚也想过去把王芹接回来，他用云雀梭接人的话更快。但飞天这件事对于王芹的接受度有比较大的考验，对于孕妇，张砚不敢给予惊吓，也就只是沿路暗中给了照看，让王芹一路安稳的回来。
距离王芹怀上已经四个半月了，医师每半月就会来看一次，声称胎儿在肚子里很稳当，而且打包票说一定是一个儿子。
对于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张家上下一点也不介意。又不是什么豪门大族，没那个讲究，而且王芹这么好的身板也不可能就生一个娃，两个三个都不嫌多，所以儿子也好女儿也罢都不会缺。
不过医师判断是个男娃倒是给了一家人准备娃儿衣裤的方向。之前张慧圆准备要给女娃准备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裙子明显就不合时宜了。
张顺本来也该跟着一起回来的。可是店里的生意最近异常火爆，他身为掌柜和东家根本就走不开。
用张顺在信里所说的，南渊国里本来已经有和张家木器铺做一样的轮椅的铺子了，也抢了不少生意走，可是不知怎么的，从几月前开始，各地的进货商都在说别处类似的轮椅生意被各地的地方衙门收拾得很惨，要么关门歇业，要么直接人财两空。这导致不少人看张顺的眼神都变得恭顺起来，很自然的就把各地针对轮椅这个行当的清扫行为看成了张顺背后张家在用力。
可以让各郡地方衙门如此配合，无视各大世家和官办铺子，一副悠然自得吃“独食”的架势，这不是一般的关系和实力办得到的。
你强，旁人就多你几分尊重。这在生意场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但张顺清楚他自己一点也不强，也没本事让各地的地方衙门卖他这么大的颜面，就为了然他吃独食儿。这全是归二弟张砚的功劳。
不够张顺也没傻愣着。既然各地都被扫荡了一遍，那么南渊国这块地界轮椅生意就全看他的手段。加大产量，开始增加店铺数量也立马被他提上了日程。
特别是以前那些老想着来凑热闹如份子的所谓“大人物门下”，如今是一个都找不见了。
生意在关键时刻，但张顺也不至于老婆生孩子都不能回来。如今尚早，等怀胎七八个月之后他就会把店里的事情都放下，回廊源城来陪着王芹。
其实王芹待产的这几月也是张砚要忙着给张顺准备礼物的最后期限。他之前就一直在想着要让张顺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去迎接张家第一名下一代的诞生。
能帮上张砚的就是他收的奴人贺向鸿。
贺向鸿的境界都在半月前完成了开元境中期的突破。虽然对于张砚而言，开元境中期的修为完全没必要多看一眼，可对应贺向鸿自己来说却是极大的惊喜和鼓舞。
而张砚给贺向鸿准备的金属手臂如今已经在定型之后又做了七次细节方面的修改了。贺向鸿的感受最是深刻。他如今不但可以用这条金属手臂完成几乎所有正常人双臂或单臂的动作，还可以利用金属手臂施展简单的战技了。
最最让贺向鸿惊喜和意外的是这条金属手臂不但可以听他的指挥，甚至还可以传递久违的触觉给他。虽然现在还不够敏锐，但已经有“触觉”的苗头了。
这还是金属器物吗？也明白为何张砚一直称这东西为“器肢”了。肢体嘛，没知觉的东西哪里配讲“肢体”二字？
贺向鸿的这条金属手臂的逐渐完成，让张砚在炼器和阵法上的精进神速。甚至严格说来特别是在阵法的布置上，这条金属手臂给他助力极大。之前布置的十二天罡大阵也是他在阵法有成之后才敢拿出来的手段。
可以说，看似琢磨了一条器肢，可实际上给张砚带来的进步却是极大的。
器肢最后，也是张砚最在意的一个细节就是“感觉反馈”。这是属于高品级器肢才需要估计到的方面。但张砚却执着要把这个能力弄出来。不然怎对得起他在给张顺的回信里提到的“新生”二字？
不单单是张家要引来新的生命，张顺也将摆脱多年来囚困于残缺的生活，如获新生。
当然，对于贺向鸿这个奴人而言，能够成为张砚炼制器肢的试验品也对他来说是一种获得新生的好运气。

第315章 求援
新的宅子自然与之前的堂屋布置有明显的区别。家里人的活动范围基本上都在后院，大门其余包括堂屋在内都算是会客的地方。这样也就不至于每次都让家里人在来客的时候回避到屋里去。
相对的，家里的佣人也就变多了，里里外外的多了六个人。这还是王芹尚未产子，等孩子诞生，估计还得加人手。
不过就在张砚忙着处理器肢最后的那一关键难点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了。来者是张砚的熟人，沈午鹫。与沈午鹫同行的还有一个佝偻着身形的老者。
“沈大人不在连山城忙活，怎有时间到我这里来？”张砚看到沈午鹫微微有些诧异。按理说沈午鹫此时应该是在连山城坐镇才对，甚至可能会到那处被张砚封住的死寂道所在的山谷里处理布控的事宜。出现在廊源城着实不合理。
但当张砚感应到跟在沈午鹫身后的那个黑袍老者的气息后，心里一下就猜到了一个大概。那老者与之前他在渊定皇城里“遇袭”时交过手的那个面具老者一模一样。甚至对方都没有加以这方面的掩饰，大有心照不宣的意思。
在门外不好询问，张砚打了几句寒暄便将沈午鹫迎了进去。
“咦？”不过刚在堂屋落座，贺向鸿奉了茶过去，却被沈午鹫好一顿打量。
“张先生，若在下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奴人之前乃是独臂，如今怎么看都是健全呢？他的手是？”
“假的。奴人虽然卑贱，可也关乎张家脸面，所以花了点心思给他装了一条假肢，如今勉勉强强能用上了。”
“假，假肢？！”沈午鹫不是没见过假肢，军中很多残缺的人也有时候会装一个木质的假肢装一下，可那都是不能动的样子货，可刚才那奴人给他奉茶的时候，那手臂可是活泛得很呢！甚至若非手掌上的手套加之之前就知道对方断臂，不然还真不会发现异常。那是怎么办到的？
可不等心里好奇无比的沈午鹫继续发问，边上坐着的那名老者已经轻声了咳嗽了几声，提醒沈午鹫先说正事，于是把沈午鹫的言语拉了回来，连忙给张砚做起了引荐。
“张先生，这位是来自宫里的特案稽查管事，吴奎，吴管事。我们特案司便是在吴管事的执掌下办差的。”沈午鹫这次急匆匆的从连山城赶过来就是为了办这件事。吴奎的到来可是吓了他一大跳。
要知道吴奎不单单是特案司的执掌者更是皇帝的贴身宦官，寻常根本不会离开皇宫一步，有什么事务也都是通过麾下的人上传下达。反正沈午鹫在特案司干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说吴奎离开皇城。
“张先生，吴奎冒昧来访，还请先生海涵，实在是先生之前在连山城的壮举实在太过惊人，也太过重要，所以不得不这么匆忙的过来一趟。”吴奎一开口，那种属于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就冒了出来。
“呵呵，吴管事太客气了，千里迢迢过来，张砚也是招待不周，倒是觉得与吴管事很是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自然不会生分，若有事，吴管事大可敞开来说就是。”张砚顺着沈午鹫的话称呼吴奎为“管事”而不是“大人”。毕竟宦官可没正式的官职，也不在官员名册上，就算权力再大也当不起“大人”二字。
明白张砚是认出了自己，吴奎也本就有这个意思，开成公布嘛，这是谈正事必要的前置条件。于是笑着说：“张先生所言甚至，我也觉得与先生面熟似乎见过，或许正是缘分。”
“哈哈哈，的确是缘分。”
“既然与先生如此投缘，那吴某就直说了。此来所为之事便是之前张先生于连山城外深山中封住的那一处死寂道。一来是带来陛下之赏，以此酬谢先生善举。二来也想问问先生，封闭之法是唯独只能用在一地，还是可以照搬到别处？”
没有什么铺垫，吴奎也清楚张砚既然与他相互“亮明”身份，那就是要开门见山的说。他也就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张砚笑道：“我之前其实给沈大人说过，连山城方向的死寂道并不能说是封死了。只是给加了一些防备的手段。那十二天罡大阵虽然不弱可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不可摧毁，一旦死寂道里往外突的力量超过了大阵的承受范畴，或者大阵的那十二根基础被毁，那么也就谈不上封锁了。”
话就是要摊开来说，十二天罡大阵本身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阵法。对于鬼域里的那些大鬼王，张砚是真不觉得能严防死守。
当然，对于南渊国的想法，张砚此时也已经很清楚了。连山城方向的死寂道被暂时封堵起来，这带来的连锁效应绝对是立竿见影的。整个北江郡都会尝到甜头。这就一定会引来相关的猜想和期望。不然吴奎又怎么会亲自跑这一趟呢？
“张先生说得在理，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死寂道能够暂时封堵已经是人族历史上破天荒的头一次了，张先生此举也必将青史留名被后人铭记。甚至那些因为先生的善举而得以保住性命的人都值得给先生留一个长生福相！”
话虽没错，可是吴奎现在这么说，也明显是在给张砚呆高帽。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做一个必要的铺垫。
“张先生，南渊国如今各地困顿，西南面又有妖族肆虐，可谓冰雪交加局面艰难。本来北江郡也是如此，可如今就因为张先生的善举一下抛开了大部分的困顿。所以陛下惊喜万分，也希望张先生可以在别处施展神奇手段扶南渊国于危局。南渊国上下必将感激涕零！愿意以先生所想以酬谢先生援手之恩。”
吴奎提到了皇帝，又用了“援手之恩”这种说法，更是将酬谢的口子留给张砚自己说。摆明了就是希望张砚狮子大开口，只要能帮这个忙一切都好说。
“哦？这么说来吴管事是已经掌握了南渊国境内的所有死寂道出入口咯？”

第316章 无欲
离开张砚府上的时候吴奎都还处在心里有些难以置信的状态，他之前在皇帝书房里与皇帝商讨时以为的“艰难”和“麻烦”根本就没有出现，顺利得难以相信。
关于南渊国境内的另外四处死寂道，张砚很干脆的就同意了会去帮忙封堵，虽然没有说四个全都堵上，但却是直接同意了三个，这已经比来之前吴奎最乐观的情况还要好了，他本来是以为张砚能同意再封两个死寂道就不错了。
甚至如此乐观的结果并没有让张砚做什么狮子大开口的事情，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以后若有机会可以选一个合适的山林之地做为正式开山之所。暂时把话放在这里，其余的要求一个没提。
虽然南渊国这边不可能真就什么都不赏，相反会主动的给出一些东西来，可比起张砚开口索要已经能够自主控制宽窄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张砚会表现得如此配合且没有什么欲念呢？
当然，并不是说吴奎今日所有的想法都得到了张砚的同意。顺利的是关于死寂道，张砚同意出手封住余下四处中的三处。而关于云雀梭的事情就没什么顺利可言了，一开口就被张砚直接回绝了。说法是云雀梭那样的飞天器物目前至此一件，张砚暂时还没有办法炼制。
暂时？倒也是留了一些希望给吴奎。
“张砚此人向来如此的吗？”吴奎想不明白，身边沈午鹫也算是与张砚相处最多的一个人，所以忍不住问道。
“管事指的是？”
“总是这么好说话？”
沈午鹫仔细想了想自己与张砚结识以来的一幕幕，于是点了点头，说：“张先生的确向来如此，为人比较和善，有什么事情也愿意帮忙。”
但吴奎却听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午鹫的话吴奎不觉得有假。不单单是沈午鹫，吴奎还特意的从许多人的言语里了解过张砚。比如周仓，比如石轩和萧恕，以及青铃公主。这些人接触张砚的次数比沈午鹫都多得多，得出来的结论也都与沈午鹫差不多，说张砚是一个比较和善且好说话的人。
甚至如果没有张砚为了拍卖大利器，在拍卖会当场连斩两人的事情发生的话，张砚在这些人的感官里会显得更温和，完全不会带毛刺的那种。
但吴奎不觉得这些关于张砚的看法准确。
张砚是一个和善的人吗？明显不完全是。一个和善的人会把两名跟他并无直接愁怨的陌生人直接弄死？还弄成明显要震慑的血腥场面？而且廊源城原城卫官吴远和其独子吴青翎的死，虽无实证，可张砚暗中将他们谋害的可能性很大。只不过吴远本身不干净，又是灵族圣徒，所以最后这件事就被压了下去。
这让吴奎想起了宫里大部分的宦官，包括他自己在内，其实都和张砚表现出来的和善类似。都是看起来和善而已。
而好说话，这就要另外去想了。
吴奎在之前华岳国抵赖不认账远嫁公主的事情上就对张砚有这方面的琢磨。当时华岳国弄出一个“闯三关”反手要坑南渊一把，皇帝请来张砚助拳，而张砚当时开口索要的不过是一些长命石的唯一购买权。
这在吴奎看来简直算个屁啊！跟张砚出手帮助南渊国获得的功劳来说也太不值一提了吧？买？那些长命石直接划进张砚的腰包里都还差不多能酬其大功。
最后虽然皇帝没有给张砚加别的赏赐，但也从别的方面给了一些补偿。比如说张家的那个木器铺子，今后也就张家能在南渊国做，别人，不论是谁，都不许沾手，算是皇帝默许给张家的独门买卖。
之后，别的不说，就说张砚出手帮着将北江郡的那处死寂道给封堵住就没有提什么要求。几乎就是白帮忙。
这次吴奎本做好了要大出血的准备，却发现张砚就甩了一句“合适的开山之所”便了。这……岂不是又是准备白帮忙的意思？
一个人或许真的会本性和善，但绝对不可能事事不求回报，事事都喜欢白忙活。
真要乐于助人，张砚的那些大利器怎越卖越贵？不卖个平价出来？甚至甩卖？
只能说，或许张砚所看重的东西，并非旁人所理解或者所在意。就如那长命石。常人看来那就是一些可以用来装点饰品的石头而已，算是值钱货，可也没必要大量的囤积。而张砚偏偏这么做了，自然不会是脑子发热，而是有其这么做的理由。包括皇帝在内，也跟着囤了一些长命石。可除了张砚谁又知道那玩意还有别的用处吗？
吴奎甚至都在想。张砚所求不是钱、权，一路似乎都是在为一身实力做谋划。那是不是可以反推一下，包括长命石在内，张砚捞的好处，其实都是在增益他的实力？
包括这一次？
吴奎在心里的猜测并没有讲出来。他在张砚这边得到的回复必须要尽快上报给皇帝知晓。而他则会继续停留廊源城，之后会跟张砚一起，亲眼见证张砚是如何做到封堵死寂道的。
吴奎匆匆离去，张砚则是重新回到自己小院的炼器房里开始正式着手给自家大哥张顺炼制一双腿型的器肢。
器肢的尺寸张砚早就心里有数了。也不需要如贺向鸿的那条手臂那样配置那么多战斗的属性。一个灵活，一个触感灵敏，使用起来不会生涩，这三点办到就可以满足张顺的正常需求了。难度上除了“触感”这一条之外，别的方面甚至比起贺向鸿的那条手臂要来得简单得多。
以至于他在炼制给张顺的一双器肢时都游刃有余的可以在心里盘算着今日与吴奎的谈话。
说真的。张砚如今对于南渊国真没多少所求的想法。整个荒天域里关于道门的一切都是不被人知，张砚轻轻松松就可以获取大量的修行资源。别说他自己还能靠功德灵气无限的增速修行，还有荒天域这方天地帮着悟道作弊，连王碾等三个小的以后修行的资源都多得用不完。
从这方面而言，张砚还真可以称得上是对南渊国“无欲无求”。
不过张砚愿意白帮忙封堵死寂道也不是真就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不过他捞的好处，一如吴奎所想，只是旁人看到了也不会想到而已。

第317章 无意
吴奎虽然早就从沈午鹫的上报条子里了解到了张砚布置所谓大阵的详细流程，可一样不会妨碍他亲眼目睹时感受到期中的震撼和神奇。
当然，吴奎也与沈午鹫一样，明明是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可却又完全看不懂期中道道。只能说看了个热闹而已。
甚至吴奎还趁张砚不注意的时候伸手去摸了摸张砚炼出来的那些被其称为天罡柱的金属圆柱。并且强行的将柱子上的纹路记下来大部分，想着回去后拿去给之前从廊源城讲武院里那些《药炼皮肉之法》的浴桶上的纹路做对比，他总觉得两者有着相当的相似之处。
在这之后，吴奎见识了何为云雀梭，什么叫骑坐云端。还看到了沈午鹫在上报条子里所说的“阵起之时如凭空光罩升起，方圆十数里皆被笼罩，至此死寂道封堵。”
“的确神奇无比！张先生之手段让吴某叹为观止！这云雀梭当真暂时没办法有多吗？”
张砚笑而不语。
此地乃是第一次处加封的死寂道，位于重岚郡后方郡城，也是之前皇帝杨升再三交代吴奎需要首先保证的稳定大后方。
“大阵起来之后再观察几日，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转道去下一处地方了。”
封锁的流程和之前在连山城方向时一样。都是先张砚利用云雀梭先行，等大阵布置妥当之后再观察确认暂时没有问题，接着再是吴奎通知就近的特案司的人马赶来设立监察岗哨点。这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也让特案司的人手不至于贸然靠近而折损人马。
吴奎很想问那些本来聚集在死寂道出入口的大量灵族在大阵起势之后哪里去了？里面可是包括如圣王这样的强大存在，不可能就都凭空消失了吧？
那就是被那座大阵给吞噬掉了吗？
吴奎总算是找到了一点沈午鹫的上报条子上没有提到的一个可能。只不过如今不是跟张砚提的时候，得另外再寻机会，免得惹人厌。
就好像吴奎自己揣测的那样，张砚所在乎的好处的确就是在别人的眼前堂而皇之的拿取的，只不过吴奎完全看不出来罢了。就如现在吴奎不明白那些聚集在死寂道出入口的灵族的消失。
灵族，在张砚这里就是鬼物，代表着多寡不等的功德灵气。而大阵的本质就是针对鬼物而不是针对死寂道本身。
之前连山城这边的死寂道给张砚收获了三只鬼王，近三十只鬼将，厉鬼更是数以百计。这是张砚目前一次性收获的最大的一笔功德灵气。虽然依旧不至于让他如今归神境初期的修为再有长足的长进，可却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精进。这等精进若是再来个三四次，张砚认为自己就必然可以再次感受到久违的境界屏障了。到时候他就离归神境中期不远了。
别人如何慢慢度过修行的漫长岁月的张砚不清楚，反正他是不适应的，即便踏入归神境他的修行速度才大幅下降。但这次死寂道的出现又让他的修行速度提了起来。而这就是这次张砚愿意“白帮忙”的主要原因。
同时张砚答应再封三处死寂道而不是应下全部封锁，也不是不能够，而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就好像是堵老鼠洞，全堵死了老鼠也就来不了了。这对张砚而言并不算是好事。留一个，以后收拾起来不比现在方便？
不过张砚也清楚自己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特别是对于鬼域的那些鬼王和大鬼王之流，必然会有麻烦找上门来的。但张砚并不会觉得担忧，甚至他这次答应封锁死寂道也是有故意对鬼域主动试探的意思在里面。毕竟自从上一次他用奔雷手段差一点弄死一头大鬼王之后，鬼域就对他变得不闻不问。这不正常，必然是有后续手段要来的。
如此，张砚就自然倾向于自己先动手，不能让对方轻易排布手段。
“下一的地方就是这里，距离西原郡的地界也就十余里，曾经是一个废弃的大矿区，数百年前就荒着……”
吴奎提前做了许多功课，各个死寂道出入口的情况他都详细了解过。
前面几天，吴奎跟着张砚一起在封闭的第一处死寂道外面观察了数日，大阵的效果与连山城方向的哪一处几乎没区别。也给了吴奎极大的信心。短短几日，重岚郡的大后方的情况就好了很多，直接也稳住了重岚郡前线鱼背山要塞的局面。
以此为例，张砚之后出手也必然能够如预想的那样同样稳住西原郡，让西原郡危急的局面稍微宽松一点。
“废矿？数百年？”
“是的张先生，这里以前是产宝石的矿脉，在乾德朝的时候此地产出很高，有书做记载。到数百年后，大致是乾德朝分崩之前不久，这处矿区就经常出事，矿物也飞速绝迹，也就废了。”
张砚原本没怎么在意听吴奎的介绍，因为对他而言，死寂道的所在地不具备什么实际的意义，都一样。之所以让吴奎细说，实际上是在照顾南渊国的颜面，有一种参与感。可以说是想得很周到了。
之前第一处收拾完，张砚就听过吴奎的长篇讲述，说没有了那一处死寂道的掣肘，重岚郡的后方就会稳稳当当，能给日益严峻的鱼背山要塞的防守压力压阵，不至于乱了后方阵脚。
而第二处的死寂道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也是为何放弃了渊定皇城所在的中定郡境内的死寂道的原因。
可无心倾听，却架不住在云雀梭上避不开，而且还要给面子，所以张砚就当是在听故事。也没想到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一个废弃的大矿区，这不奇怪。矿挖完了自然就废了，加之过度开采会带来灾难性的环境破坏，之后这片区域也很难再做别的生计，于是荒芜也就不足为奇。
可按照吴奎的说法，这矿区曾经也辉煌过。甚至应该是在乾德朝时期就已经很辉煌了。
那问题来了：这个曾经辉煌的矿区是怎么矗立在死寂道的出入口的？
要么就是乾德朝有可以屏蔽掉死寂道凶险的办法。要么就是当初这个矿区辉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死寂道出现。

第318章 地势
对于荒天域里的“圣域”和“灵族”，张砚最开始以及大部分的认知都来源于妖种先贤余文炳所著的《灵事杂卷》中的讲述。后面结识了妖种白羽之后，也从对方的口中了解到了更多的讯息。
可最终也仅仅是“了解”，算不上“清楚明了”。
甚至张砚这两年来仔细分辨过。哪怕是南渊国里专门针对鬼物开设的特案司，对于鬼物以及鬼域的了解也浮于表面，根本谈不上深入。而且还不止是南渊国，放眼整个人族帝国里，估计也就上国还多了解一些，如南渊国、北武国这样的下国，了解的情况也不比几本《灵事杂卷》里讲的多多少。
其中关于死寂道的讯息，张砚也是知道没多久。更是谈不上了解。所以突然听出其中端倪也是颇为惊讶。
“死寂道所在之地，那矿区是如何做到曾经红火多年的？莫非其中另有什么隐情吗？”张砚一边操纵着云雀梭继续往南飞行，越过西原郡的东北方向，进入紧邻其后的长门郡。一边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吴奎笑道：“这其中的问题就不好说了。前朝乾德的很多隐蔽的事情南渊国建国之后并没有继承获悉。史料里也对乾德朝关于灵族的针对手段没有提及。
再结合一些别过探查到的讯息，极可能长门郡这边的死寂道是在乾德朝分崩的前不久，也就是矿产产出开始锐减之后才出现在那里的。
但其中的缘由，我们也一无所知。毕竟即便是死寂道的所在位置，我们也才掌握不久。”
张砚闻言也只能点头表示理解，心里也比较赞同吴奎的猜测。即长门郡这边的死寂道并非一直就存在于当地。而是在某一个时间突然出现的。不然死寂道所在之地岂能让活人好过？
既然以前没有，后来才有。那又会有新的可能。是后来崭新出现的一条死寂道，还是从别的地方移动过来的死寂道？
不过张砚脑子里新冒出来的这个疑问估计是不会有人给他答案了，只能他自己以后看缘分能不能有机会知道了。
但这也给了张砚一个新的思路，那就是死寂道这玩意儿绝对不会是古来有之，而是会变化的。要么会移动，要么会增减。
云雀梭的速度极快，跨越两个郡城的范围并不会花掉多少时间。所以一番闲聊着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吴奎所说的在长门郡的那处死寂道的位置。
和所有死寂道有着同样的特点，那就是越是靠近死寂道的中心就会越显得阴森可怖，并且伴随着一些寻常地界难以看到的奇怪怪异的地貌特征。
但这处名为“雪原”的废弃矿区里的那种阴冷并非存于表面。而是从脚下慢慢透上来的。同时加之这里本就荒芜和开采废弃的环境，即便几百年来少有人过来，也依旧会给人一种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感觉。
“张先生，这次是要先寻地方下天罡柱吗？”
“不。这里地势有所不同。要变一下。”
十二天罡阵的设置并不是固定的摆法，需要根据死寂道所在的地势做出相应的调整的。要最大限度的将大阵的力量发挥出来，同时还要最大限度的把死寂道的笼罩在大阵当中。同时还需要在大阵开启之前不会惊扰到其中聚集在一起的鬼物。
本来最好的办法是拿着这片矿区的地下矿井分布图，寻找和划定出最合适的布阵位置，同时隐藏好自己。
因为张砚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能感受到此地与之前他封掉的另外两处死寂道不一样。最直观的不同就在于这里的死寂道的出入口并不在地表上，而是直接藏在了地下，或者说是开口就开在地下的矿井当中。
如此也就对等的需要张砚将十二天罡大阵往矿井深处打入，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阵法威能，不至于出现死角，出现瑕疵。
但矿区都废弃了数百年了，而且还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东西，南渊国虽然继承了这块地方，可也绝对不可能还保留着这种废弃矿区的矿井走势图。所以张砚根本没有开口问。
“先探一探地下的位置。这一次就不便带着吴管事一起了，还请管事在这边帮张掠阵。”张砚大致看了看此地地形，心里很快便有了计较。
若是带着吴奎，虽然能多一个帮手，但却也会拖累他的布阵便捷。因为带着吴奎的话就只能走一条条根本就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废弃矿道。更难找到合适的深处位置布置天罡柱。而若是张砚自己行动的话他大可以直接抛开矿道的复杂性，而选择用土遁术直接寻找，快的不是一星半点。而且也能够防止被聚集在死寂道出入口的鬼物发现端倪。
“这……张先生这是有别的办法吗？”
“吴管事所见，此地死寂道地势复杂，十二天罡阵要调整一下布置方位，所以需要往下面矿井里深潜。”
“可此地荒芜已久，并无相关矿道分布的路线图，先生有办法？”
“嗯。有一门手段，倒是不需要依靠矿井的线路。但如此就不能让吴管事同行了。”
“嗯？张先生不用管我，尽管施为便是，我就在此地帮先生看好这些天罡柱就是。”吴奎心里好奇极了，明白张砚必然又要展现什么新的手段。表示不介意的同时，也自觉的将刚从云雀梭上卸下来的十二根金属天罡柱看好。
张砚也没卖什么关子，而是朝着吴奎点了点头，然后拱手一礼，便一手搭上一根天罡柱，接着连人带柱子齐齐开始往地下沉去，就好像地面变成了泥潭。仅仅三两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便再看不到张砚和那一根天罡柱的身影了。
“这……”吴奎再一次被张砚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来。也瞬间明白了张砚为何说这次没办法带着他同行了。沉入土里，的确不需要矿井的路线图也更快……但人不会被憋死吗？
张砚自然不会被憋死，土遁练到他如今的地步，不说瞬息千里，瞬息数里地已经不在话下了。但带着偌大的一根天罡柱在地下潜行就没那么快捷了。不过虽然麻烦一点，却也不影响张砚的目的。

第319章 待兔
天地分阴阳，上清为阳，下浊为阴。所以阳气总会上浮，而阴气则是下沉。
土遁术虽然采的是五行土属的路子，但潜入地下一样会有阴气的滋扰。这种滋扰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严重，甚至无需在意，属于天地的自然规律，也不会对遁术产生任何的影响。
可特殊情况就要另当别论了。
张砚遁入的位置处于雪原矿区的偏外围的区域，是他刻意避开了南渊国划定出来的死寂道路径的聚拢区域以外的地方。为的就是可以从容的慢慢试探深入而不被死寂道近处的鬼物所发现。
但带着一根巨大的天罡柱遁入地下这也是张砚第一次尝试，以前他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
好在张砚如今修为足够高，对于土遁这一套手段他从一开始就在精修不停，所以称得上是精湛。如今带着一根巨大的天罡柱下潜入地虽说速度不快，但还算顺畅。
进入地下，正常的视界就靠不住了，这里是真正的没有一点光亮。需要依靠的是感知。以感知来引到自己的遁行方向，还要避开一些地层里的夹水层和坑洞。
张砚的移动方向是斜着往下在走的。因为他需要根据阴气的聚拢程度来辨明前行范围。
“居然这么深？”
沿路张砚很快就发现这篇矿区上面看着似乎荒芜破旧，可在地面之下却又是另一番场景，四通八达的如同交织密集的蛛网。土遁术时不时的就会掉落到某一条不知多少年都未有人踏足过的漆黑矿道里。一层一层斜着往下，足足三十余丈都没依旧可以感受到矿道的存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张砚感应到了来此之后第一队鬼物。和之前遇到的情况类似，都是以鬼将为领头，然后由灵饲领着几只“白白胖胖”的灵童一路聚拢过来。而且看它们行进的速度比张砚之前两次遇到的分明快了不少，另外也一个个表现得很警惕，特别是跟随的鬼将，时不时的还会游弋一段范围，似乎在搜寻什么。
看起来也是因为南渊国这边先后被封死了两处死寂道，所以这边的鬼物也已经开始警惕了吗？
很合理，张砚心里笑了笑，并没有多在意。他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先把大阵给架起来，这些鬼物到时候也就跑不掉了，不论它们怎么谨慎都一样，大阵起势之前根本不可能让它们察觉到任何的端倪。
继续靠近，鬼物成群结队的出现得也更频繁了，但张砚也继续有条不紊的布置阵法根基。不过随着布置的深入，他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那就是这处死寂道出入口周围聚集的鬼物似乎也太多了一些。
按照之前封堵两处死寂道的经验，死寂道其实更是一个繁忙的关隘，不论是进还是出的是行色匆匆，不会短时间内滞留大量的鬼物在外面。
可雪原矿区下面的这一处死寂道出入口却聚集了很多鬼物，甚至一些鬼物看似乱行色匆匆可却没有离去也没有进去，更像是在装样子。
“这是……守株待兔吗？”张砚虽然明白自己这次可能是落进鬼物设的将计就计中了，但也不慌，心里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对自己一直以来面对鬼物时的放松心态的一个警醒。毕竟鬼物与活人灵智无二，不能总是吃亏却一直不长记性对吧？
只不过张砚自己过于掉以轻心了，才会陷入如今这种近况。
张砚的心里在盘算，同时也并不会慌乱。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直接抛开天罡柱跑路，试试看能否靠着土遁冲出此地明显正在为他形成了包围圈。
另一个选择就是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没有半途跑路的道理。那就碰一碰，看看鬼物们到底给他准备了些什么手段。
若是在鬼域内，张砚多半会选择暂避其峰，毕竟那是鬼物的地盘。可此地虽在地下，可也是阳间，岂能未战先怯？更何况张砚之前打算的就是要乱了鬼物们暗中针对他的算计。此时若是可以破局，自然更能让鬼域的那些鬼物再对他难以下手。
不过得寻一处合适的地方。不能在遁行的状态中，不然受限于五行术法的路数，张砚很多手段都是拿不出来的。
于是张砚在埋下了手边第五根天罡柱之后就不动声色的在密密麻麻的矿道里寻找，最后找到了一处离地面直线距离不到十丈的一处三丈方圆的地下空洞。这里还散落一些腐烂的木质桌凳，应该是以前矿区的一处休息和盘点矿工收益的小站点。
这里是张砚的感知里处在死寂道出入口不远不近的一个中间位置，不过分深入，也不会显得太过防备。同时，三丈方圆的位置虽然不算大，可对战鬼物这种无实体的对手时其实也够了。
张砚脚下一跺，一股土黄的光芒从张砚脚下踩的位置涟漪一般扩散开去。而随着这一阵土黄的华光掠过，周围包括此处空洞在内以及四通八达的矿道，上下方圆十丈的所有土石结构立马变得紧实，甚至坚实程度足可媲美生铁。而如此状态至少可以保持一个时辰不变。
既然选择要硬碰硬的和那些鬼物碰一碰，那就不会跑到地面去，万一对方打退堂鼓了怎么办？但留在土遁术的施法状态里也不妥，所以张砚自己给自己营造一个合适的环境。
“我在廊源城的时候就灭过你们好几头所谓的圣王，还曾差一点就灭了一头大圣王。本来还在奇怪你们怎么就能如此忍气吞声不露头？没想到会在这里埋伏我。
出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些什么手段？”
张砚的话音在漆黑的矿道里一阵一阵的传出去很远，回音一遍一遍的慢慢递减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张砚也不急，黑暗中他闭起了双眼，感知替代了他的视界，也突破了层层土石的阻隔。
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只本来还在卖力演出的鬼物都纷纷的停下了动作，片刻后那些厉鬼、鬼童之流便一窝蜂的仓皇逃入死寂道的入口内，而留在外面的鬼物实力最低的也是鬼将，至于鬼王，一只一只的顺着死寂道的出入口正往外冒头……

第320章 古怪
仅仅只是片刻，张砚的感知内他便已经被层层围住了。特别是他的头顶上方，密密麻麻的全是鬼将，数量怕是不少于五十头。其中还有多达一手之数的鬼王环视。
而在其它方向，同样有着数以百计的鬼将，以及八九只鬼王。
“就这些吗？”张砚笑眯眯的收起了手里的不忘根本扇，手掌一压再一翻，一把明黄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里。
剑名：纯阳。
与不忘根本扇一样，纯阳剑是一件法宝级别的法器。同时区别在于纯阳剑并不像不忘根本扇那样拥有攻防一体的多种手段和对多样术法路数的增益效果。纯阳剑的效果就一个：驱邪消阴！
所以相比起不忘根本扇，这把纯阳剑更适合用来应付眼下的局面。
“张先生，别来无恙？”
突然，一阵阴风席卷，瞬间便在这一处矿洞空间里多了一个人影，那魂魄的凝实程度远在周围的鬼将和鬼王之上，若是四周尚且有亮光，张砚甚至觉得面前这只鬼物的魂体能够直接用肉眼看到一个虚影。
“嗯？原来是你，上次一别阁下倒是跑得匆忙，不然应该就不会再有今日一见了。不瞒阁下，当时放阁下走脱我还有些遗憾。不过看起来今天有机会弥补之前的遗憾了。”
张砚的感知替代了他的肉眼，面前的这只强大的鬼物他见过。之前在廊源城里用奔雷符的那一次就见过了，正是那只差一点就被张砚劈个半死，最后运气跑掉的大鬼王。
用白羽所说的讯息分析，这位应该是鬼域中九大鬼王里排行第八的永和鬼王。
排名倒是很靠后，但实力在张砚看来虽强，也强得有限。
之前用奔雷符的时候张砚尚未到归神境，靠的是出其不意，以及雷法对于鬼物的天然克制。有些出奇招致胜的意思。
眼下身处地下矿道当中，雷法虽然依旧可以用，但如奔雷符之类召唤雷霆的手段就用不了了。这或许也是这些鬼物敢于现身出来的原因。朴实的观念里，你总不能在十丈深的地下还能招来雷霆的吧？
可又岂知张砚的手段并不只是有雷法这一门而已。更何况当初尚在道丹境的张砚和如今成就元神的张砚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遗憾？呵呵，张先生虽然手段厉害，但却为何总是和我们灵族过不去？上次廊源城的事情，之后连山城，前不久的怀青郡，如今的长门郡。先生是准备要把我们灵族从南渊国内彻底赶出吗？”
张砚心里奇怪，对方居然没有一上来就动手，而是像是要跟他掰扯掰扯的意思？
这是要干嘛？鬼物和道门修士扯闲篇吗？没这个说法吧？
可感知里张砚也的确没有再发现周围已经完成对他进行合围的鬼物有什么新的动作，甚至它们围住之后各自按照一些类似于合计阵列的方法占据着特定的方位，并不是乌合之众那样毫无章法。
“灵族原来都如阁下这般喜欢嘴上争个输赢吗？”张砚一边说，一边升腾起自己的气势，那本来让人觉得亲和温润的气质立即大变，如山岳拔地而起，铺面的压迫力一下膨胀开来，甚至那至刚至阳的气息平时似乎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此时此刻在这暗无天日的矿道中，就像是一个不能发光的小太阳，炙烤得那些鬼将都下意识的魂体轻轻一颤。
永和圣王的心里都快骂翻天了。他何尝不想直接就把面前这个给他带来奇耻大辱的张砚生吞活剥？当初他被对方打伤以至于现在已经从九大圣王的行八掉到了行九垫底的位置。这里面的仇恨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执念了。
可即便心中有执念，但永和圣王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因为时局不适合跟张砚硬拼，就算最后他们赢了，可在厮杀中必定损失掉大量的强力人手，这是不能接受的。
“张先生，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杀了我们那么多灵族，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你封了南渊国内两处死寂道我们也可以当没发生过。但先生必须就此打住。不然灵族之中虽我永和一个不足以应付先生，但大圣王多的是，先生终究一人，何以抗之？还请先生三思而后行啊！”
张砚这下是真的笃定对方这是不想打了。不然面对他刚才故意开口挤兑，是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这些鬼物本就暴虐，占据场面优势的情况下怎会吃得下这种挑衅？要打张砚就接着，不打，那这些灵族恐怕就真有什么需要咬牙硬生生的委曲求全的原因了。
如今看来张砚似乎还真赶上了。
“呵呵，卫道者，所为皆是人道、天道、大道！总要求其中一途。却不存在与鬼道苟且之可能。不然修道作甚？”张砚挽了一个剑花，手里纯阳剑上噼里啪啦一阵呲响，凭空浮现一层淡紫色的电花跳跃。
永和圣王听不懂张砚所说的什么人道、天道、大道，也不知道所说的鬼道是什么玩意儿。但却从张砚的表情和语气，甚至手里的动作明白张砚是根本不想再谈了。这是要先打过一场再说。
“张先生不要欺人太甚！”
“人？汝等皆是魑魅魍魉被天地摒弃，有何面目称人？
欺？消灭汝等就是替天行道，有何道理好讲？让我送你们一场超度法事，重归世间轮转天地之中这才是正理！”
跟鬼哪有什么道理可讲？特别是张砚身为一个道门中人，见到鬼物就超度或者陨灭掉就是，没什么废话的必要。
或许会问，这世上就无善鬼了吗？
当然，没有！
为鬼就是跳脱了天地轮转之道，凭的就是阴煞和戾气执念，谈何为善？就算救人为善，那也是鬼物，在天地和道门中人的眼里不过是好看一点的臭虫。你会因为一只稍微好看点的臭虫就放过它吗？
所以，张砚的习惯或者说认知就让他根本耐不住性子来跟一群鬼物掰扯。
“起地兽！杀了他！”永和圣王明白避不开了，心底一只憋着的火气也让他难以在抑制住了，一声暴喝，魂体上也扬起一阵古怪的力量，似乎与周围密布的鬼物连在了一起……

第321章 地兽
算起来这应该是张砚正儿八经的与鬼物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与以往那种总是出其不意，利用双方不对等的讯息差距冷不丁的出手直击对手弱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面对的是严阵以待，并且是张砚迄今为止遭遇的最大群的鬼物。
张砚的习惯向来就是先发制人，敌众我寡的时候最应该起手就杀伤尽可能多的敌人，为之后的拉锯奠定胜势。
不过张砚的纯阳剑在他配合土遁和剑诀的急速穿刺下，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样直接对在他丈许处的那头永和圣王造成损伤，而是被一层土黄的无形屏障抵挡住了。
“嗯？能挡住附了天雷劲的纯阳剑？这似乎不是阴煞力量也不是魂魄实体化的手段？”张砚一触即走，感应到长剑受阻的原因，同时暗道这一次可能要见识荒天域这方天地里鬼物的压箱底的厉害手段了。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石蝠，现！”
道门讲究“顺势而为”，身处地下，那五行木属的雷法用起来就比较费力了，因为确确实实是借不了天地自然的雷霆伟力的，只能靠张砚本身的雷法本事施为，用来出其不意的突袭一下还行，想要靠自己那点灵气做以少博大就不现实了。
所幸，也是张砚的底气在于他除了五行木属的雷法练得不错以外，五行土属的相关手段也练得不错，并非只会一个土遁而已。
张砚自然听见对面永和大圣王刚才喊出来的“地兽”二字。虽未去仔细琢磨，但也清楚这必是对方的某种成体系的大招，不然当初奔雷符都能破掉的对方近身防御手段，如今纯阳剑带天雷劲也破不了，就可见一斑了。
但张砚却也有自己的招式。对方势众，那就以点扩面，五行土属的手段里一样有可以针对魂体和鬼物的厉害招数。
就如眼前张砚在一触即退拉开距离的同时甩出去的术法：石蝠。
蝠，蝙蝠。前面加一个石字就直接的点名的这门手段的实质模样。是一只只由土石变成凝型而出的蝙蝠。
蝙蝠是唯一一种身居地下暗无天日之所却又体属阳的生灵。也是土属手段可以拿出来应对鬼物的利器。
霎时间，漆黑无光的地下矿道中便在张砚那回荡的咒令声中凭空开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土石包，然后短短三两息之后便化形为一只只蝙蝠，开始无声的展翅飞行。
因为不是真正的蝙蝠，而是石蝠，还是以此地的土石所化，所以对于它们而言，空中飞行反而不如在土石中穿梭来得容易。
这些石蝠的出现胜在数量巨大，就这么三五息的工夫，光是张砚身周十丈内就已经不下千只了，而且在地下畅行无阻，凶猛的朝着就近的鬼物疯狂的扑咬过去。
石蝠属阳，而且是在五行土属术法下凝聚，所带的阳气远比真正的蝙蝠多得多，啃咬之时就算无法伤到鬼物魂体也可以将自己体内的阳气迅速的传导到对方的魂体中，形成针对鬼物的实质杀伤。
这边张砚祭出了石蝠，对面鬼物的手段就是永和圣王所说的“地兽”。
张砚是以点扩面，那鬼物的方略就是以面凝点。
方法虽然不一样，可本事却很巧合的没有区别。石蝠、地兽，这在张砚看来岂不都是五行土属手段吗？！
鬼物也会五行术法手段？！
在这之前张砚是晓得鬼物会一些特属于它们的术法，比如将自己的魂体凝聚成锋利的兵刃和铠甲的那种手段就是明显的术法。也因此认定荒天域的鬼物已经在有意识的朝着鬼修的方向摸索前行了。
如今这地兽一摆出来其性质已经和之前张砚从荒天域的这些鬼物身上体验过的那种魂体化兵或者化甲，完全是两回事了。很明显的五行土属术法。
虽然还很粗糙，是利用在场的庞大鬼物自身的魂体强度，强行散开，再激荡起此地深处地下而特浓郁的五行土属之气，再以某种方式激荡出五行土属的威能形成术法效果。
如今永和圣王就是他们所谓的“地兽”兽头，而围在张砚身周的那些鬼王和鬼将则是三五只一群互为犄角又同时将各自激荡起来的五行土属之气连接在一起最后牵在永和圣王的身上形成“兽身”。
在张砚的感知中，对面的鬼物弄出来的这种地兽居然还颇有些狰狞和凶恶的样子，巨大的体型并没有因为是由诸多鬼物相互作用拼凑起来的而显得松散。撇开那些各自鬼物身上的阴煞和魂体反应，此时此刻张砚面对的还真就如同一头巨兽。
巨兽横扫一尾，巨大的五行土属带来的实体力道也不是张砚可以硬生生格挡的，只能是靠着身法或者遁术避让。可避让的过程中还会遭到这地兽身上的组成部分，即诸多鬼王、鬼将的不断滋扰甚至是冷箭。
张砚施展的石蝠虽然不怕被摧毁，散碎之后立马就能飞快的重新凝聚形状并在此充满阳气接着继续扑咬。也的的确确给组成地兽的鬼物带去了实实在在的损伤，但这并不能立竿见影，不能直接就将鬼物架起的这头地兽撕碎，只能缓缓蚕食。
这么一来局面一时间看起来就有些僵持。鬼物操持着地兽，不论是多么灵敏的实体攻击，还是“张嘴”想要利用五行土属之气的急速流动吸扯张砚的身形从而达到禁锢张砚的目的，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五行土属术法，张砚只会更熟更懂，鬼物的这一头地兽虽然清奇，也称得上是厉害。但想要奈何张砚，暂时根本不见希望。
而张砚这边也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的。因为对方祭出来的手段与他之前的认知存在差异，而且这地兽虽然变化不多，可胜在灵活还坚韧无比，至少他手里本来应该对鬼物极为克制的纯阳剑暂时没办法显出效果来。
不过张砚与鬼物的区别在于，他手里的牌多得是。既然石蝠不能立竿见影，那就再起另一门手段便是。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地火，速来！”

第322章 闷罐
什么是地火？
说白点，就是地下的火。
用地球上的普世说法，地火可以归结到“熔岩”上面去。属于所在星球的实际存在的一种复杂的自然现象。
而实际上，熔岩虽然也是存在于地下深处，甚至可以说是生物起源的一大助力，但在另一种认知体系里，熔岩只是熔岩，并不是地火。
有种早就被传得歪掉的说法叫“天雷勾地火”。这里面其实说的是一种同性质能量相互间互相引动的道理。意为天雷和地火同性质，两者可以相容。
天雷什么性质？至刚至阳。
地火既然与天雷同性质，自然也就至刚至阳。
而且这里的地火说的可不是熔岩，而是天地间的火气，属于沉寂在熔岩同位置的五行火属。
张砚的五行火属手段如何？那自然是不太好。毕竟炼器都是靠着他那种诡异的黑白丹火的便利，与他掌握的火法没什么关系。
可地火却是例外。因为地火虽是火属，可御使起来却更多的偏向于五行土属的手段。
可以想象成挤柠檬汁，用力的挤压的是外皮，是通过外皮挤出来的汁水。而五行土属就是挤的那一层“柠檬皮”，冒出来的地火就是“柠檬汁”。
甚至实际状况也与“挤柠檬汁”很形似，出来的地火并不会是如火山喷发那样一涌而出，而是如柠檬出汁时，从切口处均匀的往外一点一点的冒。
又像是遍地开花，不但在黑漆漆空旷的矿道里，还开遍了那些被土石填充的空间。一如张砚感知里星星点点数之不尽。
之前说了地火的本质是从土里挤出来的火，那要想控制这些火，最简单的方法自然就是继续走五行土属手段的法子，如浪一般先动土石，让土石转起来，带动里面那些被不断挤出来的地火逐渐汇集成火流，然后配合着已经数量近万的石蝠，一起缠绕在鬼物架起来的所谓地兽身上。
这一下就不止是石蝠那样的“蚕食”了，而是直接缠了一条烧红的烙铁在对方的身上。即便坚韧也挡不住恐怖至阳之火的炙烤，即便有五行土属作为一些外壳的消抵，也一样拦不住飞快上升起来的阳气浓度，再配合石蝠一点点撕咬开的细小口子，一如那溃于蚁穴的堤坝，崩塌只在一瞬间。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净天地神咒从张砚口中开始吟唱出来，声声震颤，如洪钟大吕一字一句的直达鬼物魂体深处，将他们魂体内的阴邪阴煞甚至是戾气统统压制。
同样是《净天地神咒》张砚还在引气期的时候吟唱，与现在归神境之后吟唱完全就是两码事。
见势不对，永和圣王也感觉到自己依旧小瞧了这个张砚。对方不单单只是靠着雷霆才逞凶，别的手段居然一点也不比雷霆差。就在刚才的交锋中，永和圣王明显可以感受到自己就算是带着上百名灵将和十余名圣王还配合地兽这种多对单的厉害招式，居然依旧难以奈何对方。反过来对方甩出两种从未见过的新手段就让整个局面开始朝着与他们不利的方向滑落下去。
想到之前在廊源城时差一点就彻底殒命的前车之鉴，永和圣王很快就萌生了退意。加之再这么拼下去，这处死寂道的出入口不但要被封，还要赔上不知多少麾下灵族的性命。
要不还是先避其锋？两害取其轻？
可张砚又怎会这就么完了手段？当然不会。手里纯阳剑往地面一插，临时作为阵心，以它为中心点，之前那几根被张砚看似布置失败的天罡柱一下就连成了一片，并且瞬间阵法威能升起，如无形屏障一下就将张砚身周近二十丈的范围全都笼罩了起来。
这可是一个上下左右全方位的包裹，虽没能全覆盖在场的鬼物，但也裹住了近七成，包括大圣王永和在内。
没点底气会跟你在地下拼死拼活？
直到此刻，一众鬼物才感觉到自己突然就陷入了困顿，甚至是绝境。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每当《净天地神咒》一遍吟唱完成，都会有吃不住劲的鬼物从那地兽的联合体中跌落出来。
被阳气侵蚀到如法稳住魂体的鬼物在净天地神咒面前就显得极其脆弱。加之这数根天罡柱虽然凑出来的不能成十二天罡大阵，可其中的符箓灵石却足以凑足作为《解冤拔罪经》的超度能力。
跑，跑不掉；拼，拼不过。
所以场面就有些泥沙俱下的意思了。张砚甚至都不需要再跟对方硬碰硬，只需要从侧边牵制住对方的动向，让其不能全力的突破阵法逃逸就可以。
数根天罡柱拉扯出来的法阵本没这么强。可有了纯阳剑这柄法宝做阵心，加上张砚亲自执阵，威能才能暴增。
如今这座临时起势的阵法就像是一只装满了食肉蚁的闷罐，鬼物们就是这罐子里的老鼠。挣扎只会逐渐微弱，最后被啃食成一堆白骨。
甚至鬼物们将魂爆这种临死一击的手段都拿了出来。将张砚逼迫得只能从阵中脱离出来，不敢直面魂爆的威能。
但天罡柱牵扯出来的法阵若是靠着魂爆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就想破开的话也太儿戏了，更谈不上去封堵死寂道出入口。法阵要么就是顺着法阵脉络拆破，要么就是毁掉法阵布置的根基。一般靠硬实力强破法阵的都是选的第二种。
可眼下天罡柱布置的位置在更深的地方，想要直接毁掉天罡柱，在场的鬼物包括哪些鬼王们起码要咬牙舍掉其中三成一起魂爆，不然根本不可能破阵。而这样做又会在阵法破开的瞬间将同样被困在阵中的其它鬼物卷进魂爆中去。属于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行为。
所以张砚此时从阵中出来，也没有去管外围四散逃散的零星鬼物，它们已经吓破了胆，一窝蜂的朝着深处的死寂道入口蹿了下去。
不能一网打尽实在可惜。但想到阵法中困住的才是大头，张砚心里就很是舒畅。甚至都在好奇起来那只大鬼王最后能给他带来多少功德灵气。
可就在张砚的注意力从四散逃离的那些鬼物身上重新挪回法阵里的时候，一道极阴中带着浓烈五行土属的力量刹那间从下方深处矿坑的死寂道出入口里飚射出来。
短短一息不到便如一把巨刃从下往上一记撩斩，所过之处直接将其中一根天罡柱斩碎，之后毫不停留，朝着张砚就继续斩了过来，带起来的巨大力道让张砚也不禁浑身汗毛倒立，根本不敢格挡其锋芒，遁术展开，急速遁走之下居然只是堪堪持平那巨刃在土石中斩向他的速度……

第323章 消失
巨刃的追斩之下张砚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以全力遁行，往上退避。
十余丈的距离在如此高速遁行的张砚面前一息的工夫都用不了，闪身从地面下冲了出来。可那巨刃居然依旧没有立即停止，而是跟着冲出，以一种土石巨刃的外形在半空中终于追上了张砚。
“砰！”
一声撞击轰鸣，张砚身前不知何时竖起一面一人高的大盾，生生扛了土石巨刃的这一击追斩，但也因为人处于半空无处借力，被巨大的斩击力道撞得飞起，上升十余丈才远远抛落。
张砚靠着翔空术倒是安然落地，可嘴角的那一丝血迹也说明他即便有万相珠千钧一发的时候化成大盾抵挡住了大部分的巨刃追斩力道，可传导过来的余力依旧让他的肉身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内府受震，气血翻涌受了轻微的内伤。
深吸了一口气，感知里已经没有那些本成瓮中之鳖的鬼物了。连同那只大鬼王一起全跑没影儿了。因为刚才那一道巨刃先是斩碎的一根天罡柱，导致以纯阳剑为阵心的法阵出现的坍塌。而张砚又在被追斩，无法分心重新巩固阵法，所以就让之前的所有布置都打了水漂。
唯有之前扛不住地火灼烧和石蝠啃咬提前被超度到一半的那十余只鬼将还呆立当场。
才刚刚开始要有收成，结果就此戛然而止了。不得不说，这一切已经脱离了张砚的预料。也让他的收获绝大多数落空。
但有一点是张砚比较警醒的，那就是刚才那一道巨刃斩击的释放者。那是张砚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最强者。远在吴奎之流端山境后期的武者之上。也不是那永和大圣王可以比拟的。
“那就是上位大鬼王的实力？”
鬼域中的势力划分白羽曾给张砚说过一些。比如鬼域里真正掌权的是九位大圣王，一共只有九位，新的鬼物想要上位那就要提出挑战，胜者为王。顺位也一样如此。
九位大圣王里实力从高到低。但又有一个分界线，即上四位叫“上位大圣王”，下五位叫“下位大圣王”。这个分界线并不是随便划分的，而是因为上四位大圣王从未被任何挑战滑落到下面过，鬼域的讯息有之以来上面四位大圣王就是它们，甚至位序都未曾改变过。
而相比起上位大圣王，下位大圣王的位序和名字也都有过多次变动。所以两边这样一比较，实力悬殊就很清楚了。
“一叶障目，说的是不是就是之前我的认知？”张砚擦拭掉嘴角的一丝丝血迹，自嘲的摇了摇头。一边将余下的那十几只鬼将彻底超度掉。
即便一直都在警惕，可是对于鬼物和鬼域张砚一直都有中本能的轻蔑。特别是在他踏入归神境之后，更是将这种对鬼物的轻蔑当做理所当然。
这其中也有荒天域这方天地里对于“道”的浅薄理解，让张砚视之属于“道”的荒僻之地，轻视之心也就没了压制。
如今也算好事。一点轻伤，换来对鬼域的重新审视。这么看一点也不亏。免得以后被算计到时落得一个措手不及的尴尬局面。
心里做着反省，张砚念头一动，瞬间遁入地下，这一次没有绕路，対直朝着死寂道的出入口遁行而去。
不对，应该说是“曾经存在过的死寂道出入口”。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张砚被突如其来巨刃追斩逼迫脱离地下之后，那些四散或者冲回死寂道的鬼物逃走后不消十息，那关于死寂道的阴煞气息就开始飞速的消失。引起张砚注意的时候已经只有残存的阴煞在原地了。
等张砚遁行抵达，只在感知里“看到”一个废弃的底部三五丈的矿坑。而这里，就在之前还是连通鬼域和阳间的通道。此时已经废弃了。
“如此看来死寂道的确可以移动。甚至那些上位大鬼王还有主动挪动死寂道的本事。哼，这是要打乱南渊国里对死寂道的探查吗？还是要重新藏起来？”
等张砚再次出现在吴奎面前的时候吴奎明白事情有了变数。因为张砚身上的衣袍多有狼狈，加之之前整个矿区地下都在震荡，一股股恐怖的能量已经外溢到地面上来了，可见其中凶险。
“张先生，这是？”
“情况有变。此地的死寂道用不着封堵了。它们自己挪走了。可能整个南渊国境内的死寂道后面都会跟着挪走或者重新藏匿起来……”
张砚也没有对吴奎藏着掖着，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让南渊国方面知晓，于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但即便张砚讲得粗略，可还是将吴奎听得眼睛里全是震惊。
“张先生的意思是最后那一下是圣域里的上位大圣王出手了？”
“多半就是如此。当然这是我的猜测，没法给吴管事笃定答案。”
“张先生辛苦了，遇到此等大事还请张先生送我一程，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告知陛下知晓，以便安排后续事宜。”
吴奎深深一躬，张砚所讲之事必然充斥凶险，若所言非虚，那当时换成旁人怕早已死挺了。一方面是感谢张砚犯险，一方面也是请求张砚再帮一把送他一程。不然光靠车马或者飞羽，最快也要数日才能将消息传回去。这对这种大事而言还是太慢了些。
“当然。我们这就走吧。”张砚笑眯眯的挥手招出云雀梭，然后载着吴奎先火速飞回渊定皇城，然后再转头回了廊源城。
可当张砚都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门口站着且表情带着紧张和惊恐的贺向鸿。
“主人！家里有人来了！”
“嗯？”
“是一个年轻人，如今在屋里老太太接待着，说是主人您的师弟。但奴人知道他在说谎，他身上根本没有主人的那种气息，相反，有种让人很想避开的阴冷感。奴人本想阻止，可，可是，奴人在那人面前连身体都难以控制……”
贺向鸿的言语急迫，还带着颤抖。他有理由害怕。因为他根本干预不了屋里的那人，也不敢声张求援，担心那人害了家中老太太。如今张砚归来才找到宣泄的口子。
“进屋再说吧。”张砚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脸上表情不变，迈步走进了大门。

第324章 万疆
贺向鸿如今的境界还处在开元境中期，即便有张砚给的壮骨丹的帮助，也不能三天两头的就往上升，需要不少时间来打熬筋骨夯实基础。最快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年中才有可能冲击开元境后期。所以总的来说还是很弱。
可即便贺向鸿弱，那也是对于张砚来说的。放眼廊源城，开元境中期已经算是一个小高手了。就算在军伍里也可以领十几个人手当伙长甚至是伍长了。
而且武者虽灵觉不及修士，但也能够在面对强敌是分得清高低。特别是对于对方的气息，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自称是张砚的师弟，然后身上气息却又阴冷，还能够光靠气息的压制就让贺向鸿连动都动弹不了。这几个讯息综合起来，张砚首先想到的就是来者极强。至少端山境的武者没本事光靠气息压制就能摆布贺向鸿这样的开元境中期武者。甚至端山境武者想靠气息摆布普通人都是办不到。张砚归神境的修为也没办法做到，需要依托一些魂魄方面的术法手段才可以。
所以从贺向鸿的话里张砚还能知道来者是一名魂魄强度以及魂魄方面手段极其厉害的人。
武者有这方面的手段吗？至少张砚没听说过。但有一个群体对于魂魄最是在行。
鬼物！
张砚的第一个判断就是来者乃是一头极其厉害的鬼物。很可能就是和那永和圣王一样的大圣王！
进入屋里，这过程足足五六息的时间里张砚的感知才总算捕捉到了一个明明极为庞大，却又在之前被他莫名失去探查目标的魂魄。为什么说“魂魄”，因为现实是屋里与老母王兰萍坐在一起的存在根本没有气息。只有骇人的强大魂体。
贺向鸿是被对方魂体散发出来的无意识的阴冷误导，误以为是对方的气息。
大鬼王无疑了。甚至感知里隐约感应到的对方魂体大小比起张砚见过的那名永和大鬼王要大得多，至少五倍以上。
“砚儿，你回来了？这位说是你师弟，你看……”王兰萍也不傻，见到之前自家奴人兼护卫的难看脸色就明白她一直应付着的这个年轻人恐怕不简单，绝对不是什么“师弟”。因为张砚若是有师弟不可能一直不对家里人提起。所以王兰萍不过是表面应付着，等二子回来自会处理。
“娘，你里屋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嗯。你当心点啊。”王兰萍点了点头，捏了捏二子肩膀，转头就离开了堂屋，但却没有真就老实待在屋里，而是招呼上贺向鸿，领着家里安胎的王芹一起，说是回王家庄子看看，同行还有不少家里的仆人一路。
对于自家老母的机敏，张砚心里感叹。同时也放了心下来，正视面前与他四目相对却没谁先开口的一名年轻……人？
说是人，其实不准确。只是看起来和活人无异罢了。连气息都是伪装出来的，怎谈得上什么活人？
“张先生似乎对我很好奇？就像我对张先生一样？”
这人笑眯眯的重新坐下，年轻看似十七八岁的模样，声音却很磁性顺耳。模样也无特别之处普普通通的，就像某家大户人家走出来的公子哥儿。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带给张砚踏入荒天域以来最大的压迫感。
“好奇吗？呵呵，是，也不是。其实或许我比阁下更了解阁下这类存在也说不定。”
对方却摇了摇头，对张砚的话并不放在心上，说：“我叫徐风白，嗯，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头衔，叫‘万疆’。张先生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的头衔，看先生喜好。”
“万疆……大圣王？”张砚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可如今还是心里跟着一颤。
鬼域中九大圣王，上位圣王里只有一名是人族死后所化。也是鬼域里人灵族最顶层的强者。在九大圣王里排行第二！
“呵呵，张先生看来对我们那边的事情还是有了解的。那先生也该知道我们人灵族和妖灵族之间并非一路的吧？”
人灵族，也就是人族死后成的灵族。妖灵族也就是妖族死后成的灵族。在张砚这里其实都一样，都是鬼物，但它们自己非要区分，也就只能按照生前的归类来分辨了。
张砚在徐风白的对面椅子坐下，两边相隔一丈余。然后点头道：“鬼域过于神秘，对我而言只能道听途说一些讯息。也不知道真假。但关于阁下所说的人灵和妖灵之间的矛盾倒也听说过。”
“妖种！先生必然是从妖种口中听到的，对吧？呵呵，那一群投机的小虫子总是能在夹缝中求存，也是不易。但他们的言语里时常真真假假需当谨慎分辨，不然要被带着走偏的。而且，我说一句妖种不但跟妖族和人族合作也在与我们灵族合作，先生信吗？”
不过不等张砚回答，徐风白继续笑眯眯的说道：“我能感觉到先生对于灵族有一种天然的敌意。或许敌意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一种“见到见到就应该消灭”的本能，就像在屋里看到墙上攀附的一只蚊子时的本能。我说得对吗？
这种本能先生是荒天域里独一份，反正以我漫长的经历来看，别处没有过。”
张砚虚了一下眼睛，他已经在心里按捺了好几次动手的想法了。对方给他的压迫力太大，实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并且极可能会最后形成动用神降术的局面，这是张砚不愿意轻易就直接遭遇的地步。另一方面，对方可以亲自来到家里，那就同样可以跟着外出的王兰萍，在店铺里忙活的张慧圆，以及在向口的张顺。对家里人的顾虑是第二个原因。
最后，张砚也实在是好奇，这个徐风白为何会找上门来一副要跟他好好说话的样子？鬼物都凶暴，能让它们好好说话必然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
“妖种到底和谁合作，这跟我没多少关系。就好像灵族内部人灵族和妖灵族之间到底有多大的矛盾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一样。
灵族肆虐人间，以生灵为食，与山野间食人猛兽何异？自然是人人得以诛之。万疆圣王仅见我这一人，其实不过是旁人没我这番手段罢了。不然千万个张砚自然就不会让万疆圣王感觉稀奇了。”

第325章 本能
张砚的言语锋锐暗藏，结合他如今本就在收学生，意味着将来还真有可能在荒天域的地盘上出现千千万万个“张砚”。这种情况即便是只在脑子里过一下，就足以让徐风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以后之事谁又说得清楚呢？荒天域如此广阔，南渊国都只是一隅之地，就算是华岳国在荒天域里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国。人族之地如此，妖族之地就更是广袤了。不说远了，就说与南渊国接壤的皓月妖国，光国土大小就抵得上南渊国加北武国再加上大半个华岳国。
而与皓月妖国旗鼓相当的妖国也不止一个。所以别说南渊国在人族里只算一个乡下小地方，人族相比起妖族也差不多的意思。
张先生一身本事也不止是针对灵族吧？即便要靠着灵族吞噬些力量补足自己，也用不着老是盯着我们人灵一族，对吧？”
话说到这里已经能听出一些苗头了。至少张砚听得出对方这是要跟他“谈和”的意思，并且试图在将张砚的注意力从南渊国这一隅之地引出去，引到人族意外，放眼荒天域里掌握着最大势力的妖族身上，同时也是在让张砚通过妖族关注到鬼域里的那些妖灵族。
说白了，徐风白的意思似乎是想要把张砚给利用起来，是要借力去对付妖灵族？还是对付妖族？
“万疆大圣王不妨把话说得直白一些，张砚实在没兴趣跟阁下猜来猜去。”张砚唰的一下摇开了手里的不忘根本扇，摇晃间，黑白扇面徐徐散发着华彩，看起来一点也不友善。也完全没有对方摆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就真傻乎乎的跟着对方的言语路子走。
有一句地球上的俗语是怎么说的？
鬼话连篇！
鬼物的话信不得，里面多少真假还得仔细琢磨。更何况，道门修士哪里有跟鬼物苟且在一起的说法？唯一让张砚如今还能跟对方坐在一起说话而不是刀剑相向的原因只不过是张砚拿不准对方有没有布置什么后手威胁到他家里人。
当然，对于鬼域里的奇怪局势，张砚也是有些兴趣知道的。行二的一个大鬼王跑来抛弃之前的仇怨拉拢他，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张先生快人快语！那我就不跟先生卖关子了。就问先生一件事，若我人灵一族避开南渊国给先生一个面子，那先生能否答应今后与我人灵一族井水不犯河水？当然，若是先生需要，我们可以将妖灵族的死寂道进出方法交予先生，先生可以到妖灵族的地盘狩猎。岂不两全其美？”
张砚嘴角泛起笑意，摇了摇头，说：“万疆大圣王这是死得太久，忘了怎么跟人打交道了对吧？南渊国的死寂道我自凭本事封堵。与人灵族给不给我面子有关系吗？
人灵族和妖灵族在我眼里都一样，都是死了之后不愿归于天地的阴邪，岂有与阴邪同流合污的道理？
若是万疆大圣王真要跟我交易，那就每日送一名圣王来给我，当做为人灵一族花的买命钱。如何？”
徐风白似乎对张砚如此回绝自己的提议并不意外，笑眯眯的，但身上的阴冷却如放闸的堤坝，瞬间倾泻而出，片刻之后整个张家都被这股阴冷所包裹。
不过也有例外。其一便是徐风白对面坐在椅子上的张砚，浑身金色光华，将徐风白的阴冷隔绝在身前数尺之外。
另一个例外就是张家的一间静室，里面挂的乃是三清像，又岂是区区鬼王阴气可以侵蚀？甚至感受到了阴邪的入侵，静室里的三清像开始徐徐的扩散神威，如烈日，正驱散整个张府里的阴冷邪气。
“万疆大圣王，这是想要用强的吗？”张砚笑了笑，他没想到三清像居然依旧如此强势。心里底气自然更厚实了。
万疆大圣王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三清像的方向，扭头说：“张先生，人灵一族也不是先生以为的软桃子可以肆意拿捏。即便先生有些手段可以克制我们灵族，但灵族真要杀先生的话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就比如之前在长门郡，先生不也铩羽而归了吗？
更何况灵族各个孑孓一身，真拼起来总是无所牵绊。而先生呢？先生人生尚且不足半百，牵挂何其多？真要跟我们灵族拼死一搏吗？
先生也说了，人灵一族和妖灵一族在先生眼里没有区别。那何苦非要跟我们人灵一族过不去呢？只不过换一个方向而已，对先生又有什么损失呢？
若是先生觉得进入圣域不稳妥，担心变数多。那我们也可以直接将妖族布置在妖国里的死寂道全都点名给先生。以先生飞天遁地的本事，去一趟妖国又能花多少时间呢？”
徐风白又把刚才示威的阴冷邪气收了回去。不是虚了张砚，而是被张府里那个撒发如烈日一般无形力量的静室弄得有些发虚。那力量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悚然。
那静室里有什么？！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徐风白便是如此。甚至收回了威胁的举动不说，还多费口舌，对张砚“晓之以理”希望对方能够明白他所说的其实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绝佳主意。
其实徐风白的这个想法一点也不新鲜。在之前白羽也是寄希望张砚对于圣域的畏惧投靠他们。在他们的眼里。鬼物和人以及妖族一样，都是一个族群，都是一方势力。可以套用“利弊”二字来选择友善还是敌对。
可惜。在道门修士眼里，鬼就是鬼，是钻了天地空子所得以存在的臭虫。
其实徐风白之前的那个比喻用得没有错，张砚的确就是如见到蚊子攀附在墙上的那种本能要拍死它。与鬼物没和气好讲的。
更何况张砚很清楚，有些时候你可以退一步求海阔天空。有时候却不能退后半步，因为一步退后就会被逼着步步退。
今日可以逼迫你“和平相处”，明日就可以逼迫你“帮个小忙”，后日就可以继续逼迫你“共同进退”。最后下场只能既可悲又可笑。
“拼死一搏？”张砚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有了主意。同时手里两指间多了一张符纸。“万疆大圣王大可试试看，猜一猜你今日能否走出这廊源城！”

第326章 天魁
还是那句话，退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更不可能都能海阔天空。
在对方威胁之前，张砚或许还有些犹豫，毕竟风险不小，而自己也有的是成长空间。归神境初期不够，那他就去归神境后期，甚至往更高的合体境冲击，到时候面前的万疆大鬼王还能给他这么大的压力吗？应该不会了。
所以之前张砚是想着忍一忍的。
可现在情况不同。面对逼迫，忍让会被视为“忌惮和胆怯”，之后得寸进尺也就在所难免。
代价嘛，虽然付起来有些肉痛，但总归也不是付不起。比起选择妥协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倒不如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顾虑？
现在连鬼物都晓得他张砚有飞天遁地之能了，人族地界上明眼人又岂会不晓？
心里有了决断，张砚就立马抛开别的顾虑。
擒贼先擒王，家里人的安危虽然他没办法照顾周全，可只要能拿捏住对方命门，同样可以作到反制。再不济也可以作为震慑，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张先生！你真要铁了心与我人灵一族为敌吗？”
徐风白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上原本作为伪装的人型模样也开始变化，一缕缕漆黑的烟雾从他的身体中溢出来，一条条如那触手在身周摇曳。脸上原本清秀的外貌也蒙上了一层阴邪，双眼里透出猩红厉芒。
与刚才不同，这次徐风白身上的阴煞几乎没有避讳，倾泻而出四溢开来，只不过不知是否有意，总之依旧主动避开了三清像静室的那个方向。
鬼王姿态逐渐显现。这不是徐风白想要如之前那样临之以威，以之压迫。而是不得不做出的相应回应。因为此时的张砚跟之前给他的感觉完全判若两人，特别是对方手里的那一张纸片，让徐风白心里暗自发毛。
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圣域里绝非风平浪静的灵族安逸之所，明争暗斗不知凡几，可徐风白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一路走得稳稳当当，甚至在鬼域里坐在第二把交椅没谁可以撼动。人灵族在圣域里之所以能够与妖灵族分庭抗礼，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于徐风白的居高弹压。不然人灵族必将面临阳间人族面对妖族的同样困境。
可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段岁月徐风白还体会过朝不保夕，时常因为厮杀而心里涌现危机感。可后来到如今，徐风白就算是面对圣域第一强者时也不太会出现那种如芒在背的凶险逼近的本能反应了。
可是今天，徐风白万万没有想到会在阳间一座乡下小城里，面对一个年纪半百都不到的年轻人族会让他产生极其凶险的紧迫感！
徐风白不会知道他所感受到的威胁本质上并不是来自张砚，更不是来自张砚手指间夹着的那一张符箓。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那些神仙们。
这其中的道理张砚并不清楚，唯一可以套用过来进行强行解释的就是“三千世界”。但这个说法不在道门中，可却也是属于地球传说时代的流传下来的一个普世说法。用在荒天域以及张砚依旧可以在这里使用的神道手段身上也还算适宜。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天魁星君！神降！”
神降术，张砚目前为止一直放在压箱底位置的手段。门槛低，威能又可以跟着修为递增，几乎无穷尽。
只是要付得起其中代价就行。
之前张砚才从鱼背山要塞清了罪回乡的路上遇到危险用过一次，当时他才引气境，请来的神仙也就天庭最普通的天兵。即便他只能发挥天兵很小的一部分力量，已经碾压凶险。但事后付出了足足两年多的寿数。
这一次张砚没有再请天兵，毕竟对手乃是堂堂大鬼王，一般的天兵下来不一定能完胜对方。万一让对方跑了，或者轻易脱身，这对张砚来说可就后患无穷了。
鬼域的局面怎么变化，对张砚来说半点关系都没有。他要做的就是让鬼域里所有的鬼物都知道人间有他这样一号人物，谁敢来招惹，那就是来找死。
天魁星君，天罡三十六星中的首星。在漫天神仙里虽谈不上什么顶尖，可也绝对是有名有姓的角色。也是张砚如今归神境初期的修为可以承受的神降目标。至于代价，他估计会是普通天兵的六七倍，或者更多。
但这对张砚现在修为所拥有的寿数而言并不算什么太揪心的代价。甚至比起他修为增长速度来说，也完全可以接受。
“狂妄！”
徐风白一声暴喝，抬手便是一道漆黑的魂魄斩击朝着张砚冲了过去。这不是别的鬼物所用的那些粗鄙的魂魄手段，而是正儿八经的魂魄类术法！落在道门的路数里，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道“分魂斩”了，效果虽不至于完全一样，可起码八成类似。而分魂斩在道门的魂魄类术法中也算是中层偏上的术法手段。起坎的习练修为就是张砚如今的归神境初期，有元神之后才有习练的基础。
张砚给徐风白的威胁感太强烈了。就在想要喊出那一句法令的瞬间，甚至让徐风白有种想要扭头就跑的想法。最后还是靠着他身为大鬼王的尊严以及对自己实力数千年来树立起的自信，他准备试一试张砚的深浅。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徐风白没有选择避让，就是之前在长门郡的雪原矿区，那一道劈开天罡柱并且顺势斩中张砚将其击伤的五行土属的巨刃就是他放出来的手段。以此他对张砚的本事有所预估。
如今徐风白不信张砚能靠一张纸片片就实力暴涨！
下一瞬，一道金光便划过无数的岁月和空间，砸落在张砚的身上，同时一个魁梧的人影一身袍服虚显在张砚的身后。
而那虚影手里拿着一柄带刃方旗，旗上绣有日月同辉图案，以及满天星辰点缀。
相应的，张砚本体此时手中也化出一柄方旗，模样与那虚影手里的方旗一模一样。
“日辉，驱阴邪！”
张砚手中方旗一摇，旗面上绣日便金光大作，阳气似乎从天而降并且纯粹，不但将徐风白斩来的分魂斩直接半途消融，更是如瀑布一般当头朝着徐风白冲刷过去！

第327章 方旗
“轰隆隆！”
一声轰爆炸响，张府从堂屋到大门那一段直接化为粉末，一道浑身冒着黑烟的人影随着炸响和散碎的石粉一起倒飞出来，悬停在半空。
与此同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将太阳遮了个掩饰，明明是下午酉时，却片刻间变得如入夜前的那副光景，四周昏暗。
而全城的人都在惊讶这突如其来的天色变化，任谁都知道这种变化绝非寻常。并且所有人都感觉突然有一股沉默且焦躁的情绪没来由的猛地压在自己心头，似乎有什么极大的危险在朝自己逼近一般。
唯有临近张府的路人和邻里才明白，这种恐怖的压抑感从何而来。
听到巨响跑出来的人抬头就看到张府上空悬空站立的有两人。其中一人街坊邻居都认识，是讲武院的客教张砚先生。另一人虽然大家都不晓得身份，可光是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谁好人会一身黑漆漆的冒烟儿？一双眼睛泛血光？一脸苍白跟个死人似的？
再看人张先生，英武的样子一看就让人安心。加上那身上泛起的金光，以及一股股浩然正气，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齐刷刷的朝着张砚所悬停的那一边挪动。他们本能的选择了趋利避祸。
当然，更令人吃惊大呼的还是“人居然可以飞！”这样的心情。瞬间张先生的形象无比的高大了起来。而与张先生对位的那位黑雾人，同样让所有人都有种“也很厉害”的感觉。
自然也会有人害怕。甚至不少。
恐惧的来源就是那个浑身黑雾的人。即便只是看他一眼都会有种浑身颤抖，后背冰凉的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头长着血盆大口的食人猛兽。
“哼！起阴气蔽天避日？这等手段倒是不错，可一样救不了你！”
“月辉！囚笼！”
此时的张砚拥有的力量来自于天魁星君，连他手里的万相珠幻化成的这面方旗也是天魁星君的法宝：日月星辰旗。
刚才日辉带起极致阳气冲刷之下不但消融掉了徐风白的魂魄术法，更是将对方整个包裹在了日辉的法宝威能当中。算是出其不意的一招。
可徐风白的反应也是极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炸开了他释放出来的阴煞，以此抵消掉了日辉的阳气包裹，同时倒飞出来，脱离了张砚的奇袭手段。
再之后，整个廊源城地下阴气反常倒灌，同时招来阴云。这五行水属也用得很熟练。一下就将原本不那么有利的周边环境变得相对偏向自己。
这种手段一般修士都没这本事。徐风白的鬼修修为着实大大出乎了张砚的事先预料。
这已经可以归类到呼风唤雨的大法手段里了。
如此鬼修，也让张砚第一时间心生疑惑。为何别的大鬼王，如之前的永和大鬼王在鬼修方面差得如世代一般的距离呢？这些手段有必要死死的捏在手里不教下去的吗？
心里念头反复交替，最后张砚再次扬起手中日月星辰旗。日辉之后此时月辉。要的就是要困住对方。
而日月星辰旗这一件法宝可不是凡间玩意儿，乃是天魁星君的仙家宝贝，并且属于法宝中“阵器”。不需要张砚去打杀，法宝自有一套成体系的手段，依靠神降之后身负天魁星君的力量，轻松就可以驾驭，也让他一窥了仙家法宝的厉害和门道。
月辉一出，方旗便扬起一道法阵囚困开来，困阵范围之大，起势之快，完全不是张砚自己布置阵法时的模样。用“瞬息而起”来形容都不过分。
日为阳，月为阴。可天魁星乃是至刚至阳之首，他的法宝自然不会是单纯的阴阳相济，而是看似阴阳相济实则固执偏阳的路数。只不过这月辉落下之后行成的威能有些剑走偏锋的意思。
徐风白自然最是能体会这突然就起势的阵法有什么样的“剑走偏锋”的威能的。
张砚的阵法，在鬼物里，主要在鬼王一层的鬼物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论是封堵死寂道，还是之前张砚用来隔绝自家宅院时都出现过。甚至这次徐风白进入张府也是体会到了阵法的威能，靠着他的实力在宅子里硬顶着。
如今破了张府到了外面，徐风白还在震惊于张砚居然真的可以凭借一张小纸片片就突然实力暴涨，一如彻底换了一个人一般。甚至气息都有中古怪的变化。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浮现在张砚背后的那道巨大的虚影又是谁？
张砚手里的那面旗子又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明明一把扇子可以突然变成一面旗子？
徐风白的脑子里尚且还在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紧跟着就发现张砚再次摇晃那面旗子，一种让他的灵觉闭塞，身陷囹圄的感觉一下就将他罩住了。
又是阵法？！不是布置阵法前需要很多工序和铺垫的吗？这次为何什么都不用？！是那面旗子的关系吗？
徐风白到此便有了一些悔意，他以为自己暗中观察了张砚许久，已经很了解对方了。可如今发现并非如此，张砚拿出来的手段，甚至直接跟他动手的反应，这一切都没有如徐风白的所料。
“阴气阵法？”徐风白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自己身处的阵法的根本。这似乎是基于他拉扯起来的阴气漫天遮日的环境下顺势起势的法阵。可明知他是灵族，张砚还起一个阴气为基础的法阵这是犯傻了吗？
可是很快徐风白就感受到了这个阵法对他而言深深的恶意。
仅仅这片刻的工夫，徐风白就发现这阵中正在被疯狂的吸纳阴气，不对，应是抽离！利用阴气相互聚拢的道理疯狂的将阵中的阴气以莫名的方式抽到阵外去，同时隔绝阵外的阴气进来。
单单是抽离其实对徐风白的影响不大。因为他有的是手段可以稳固自身的阴气和魂体不受阵法影响。可问题是这里不是圣域，这阳间不只有阴气，还有阳气！抽干了阴气的结果是将阵内的阳气凸显了出来。
失去阴阳相冲，那就是极阴或者极阳！
如今这阵法对于徐风白来说的歹毒之处就在于它正在朝着将阵内变成“极阳”的目的飞快变化。而徐风白要做的只有在阵法完成极阳转变之前脱离出去。
但是，张砚手里拿着的可是仙家的法宝，别说徐风白了，就算是张砚自己掉进去想要破阵出来也是白日做梦。破解不了阵法脉络，伤不了阵法基础，又强压不了阵法威能的极限。你说怎么破？
更何况日月星辰旗可不止能分开显威，它最大最厉害之处就是显化日月星辰周天之威，张砚的想法就是用此手段来将阵中的徐风白打个半废，然后在走超度法事。
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第328章 大哥
日月星辰旗布置的法阵玄妙远在徐风白对于“道”的理解之上。他难以破解，只能看着阵中的阴气飞速被抽走，阵内的阳气开始凸显，极阳之地估计很快就会到来。
和极阴之地一样，极阳属于偏执，对于活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地方，除了一些异种，别的都会避走。
而对于天属阴的鬼物而言，极阴之地就是它们最舒服的生存场所。比如它们所谓的圣域。但极阳之地就正好相反，对鬼物来说就是最为凶险之地，远比在烈日下暴晒都要凶险。即便是强如徐风白这样的大鬼王同时修为不低的鬼修而言一样是需要必须避开的绝地。
张砚对此心里很清楚，但即便是极阳之地依旧还不够。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维系现在他神降天魁星君的状态，需要更快速的解决掉困在阵中的徐风白。
于是日月星辰旗就有了在荒天域展示自己全威能的机会。
心念一动，属于神降术临时施加在张砚身上的神力开始沸腾，接着涌入他手中由万相珠幻化出来的日月星辰旗当中。下一瞬，阵中天空出现一日一月以及一大片星空。
日月星辰齐现，便是周天，以周天为口子，施展神威，如山落头顶，势必要将徐风白碾压！
轰隆隆！
山崩之声凭空而来，却将阵中徐风白所在的位置瞬间压得地陷三尺！而徐风白也难以继续悬空而立，而是被逼到地面，双手上举，似乎在抵挡着一座无形山峰的砸落。
一下砸不动？没事儿，继续砸就是了。日月星辰旗里的阵法威能是来自于天地以及神降术赋予张砚的力量，不受张砚自己修为实力的限制，只要是在神降术的持续时间之内，砸一下和砸一百下对张砚而言都是一样的。
于是徐风白就陷入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局面。
想跑，破不了月辉的困阵。
想要施展手段稳住自己的局面却又被火力全开的大阵威能全方位的压制。以至于他除了全力抵挡头顶不断砸下来并且带着极强阳气侵蚀的轰击之外，完全做不了别的事情。实力再强也扛不住这种全方位的碾压。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徐风白心里在狂吼，可谁也没办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张砚甚至在五息的时间里一共砸击了徐风白足足十二下，并且这个速度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因为这本就不会消耗他的力量，是靠日月星辰旗和神降术的威能在支撑。
甚至张砚还能有闲心一边操纵着日月星辰旗一边开始吟唱超度的神咒了。
因为十几下大阵的纯阳巨力砸击过后，肉眼可见的能看到徐风白的那一身魂体幻化的身躯已经撑不住形态了，露出了本来的鬼王姿态，并且每一次砸击都可以将其魂体内的阴煞和戾气砸出来许多，并且还伴随着阳气的入体侵蚀，以及周围环境变成极阳之地的辅助，已经让张砚看到了成功将对方超度的可能。
超度一只荒天域鬼域中实力排第二，且不知道吞噬了多少魂魄，挖了天地多少墙角的大鬼王，这能得到多少功德灵气？能不能直接踏入归神境中期？
张砚就算心理素质再好，也止不住在脑子里转悠这么一个念头。甚至之前一开始被迫使用神降术的时候张砚的心情并不太好。有种被人逼着割肉的感觉，顶多就是自损八百杀敌一千，小亏小赚的模样。
如今发现居然还真有可能超度得了对方，那就是一大口肉等着吃，就算付出神降术的寿数代价那也是血赚的。
被困在阵中同时被一顿胖揍，被揍得已经开始出现虚弱态势的徐风白此时此刻已经不是觉得什么“困顿”了，而是感受到了“陨灭”的威胁。
曾几何时徐风白无数次感叹自己悠久无尽的岁月，感叹自己在这些岁月里锤炼出来的力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有被彻底湮灭的可能。
不说远了，就今日早晨张砚在长门郡超度掉了那十几只鬼将的经过，可是一点不漏的全都被当时潜藏在死寂道出入口里的徐风白看了个通透。晓得张砚有种将灵族彻底变回生魂的本事。而灵族一旦变回生魂那就要被天地回收。从此再无“存在”的独立性了。也就意味着这个魂魄存在的彻底终结，即陨灭。
那《解冤拔罪经》响起，起初三两句徐风白还无感觉，可之后逐渐他就惊恐的发现自己实力的源头似乎正在被这些看似无关痛痒的声音撬松。即便他屏蔽掉了自己的听觉也一样无法阻止这种莫名力量的侵入。
神咒类的手段最强的地方就在于它们几乎是不存在闪避或者屏蔽的可能，只能硬抗或者解决掉施展神咒的修士。
不过徐风白两样都办不到。
“住手！我，我可以帮你吞噬灵族，不论是……”
徐风白的求饶被下一次更重的阵法砸击给堵了回去。张砚一点听他求饶和许诺的兴趣都没有。因为任何许诺都抵不上超度了徐风白给他带来的好处多。他跃升到归神境中期的契机说不定就要落在徐风白的身上。怎会放对方离开？
眼看自己被困在了死局当中。就算求饶，对方也丝毫没有搭理，一门心思就是要灭掉自己。这让徐风白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张砚的压箱底搏命的手段就是神降术这个神道的手段。而徐风白也有，甚至类似。
“大哥！救我！”
一声暴喝，徐风白甚至直接主动炸掉了自己的半条胳膊，产生了一种连张砚也不明白的神秘力量律动推动这声求救。但又不是那种挣脱阵法的手段，同时阵法也没能锁住那股力量以一种不在张砚认知内的方式传到了阵法之外。
就好像一个响彻天地的求救声。
大哥？
张砚自然是听到了这一声响彻天地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可心里好奇，徐风白的大哥是谁啊？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救了他？莫非是鬼域里行一的那位大鬼王？可徐风白不是说人灵一族和妖灵一族不对付吗？怎会认大哥？
但生死关头，徐风白又岂会儿戏？
就在张砚心里暗自警惕的时候，一道人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日月星辰旗起来的大阵外面，然后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拳朝着大阵的壁垒挥了过去……
“住手！”张砚几乎同时身形急速掠去，手中方旗再摇，想要将突然出现并且企图破坏大阵的那人也罩进去。
可是……
“怎么可能！？”张砚瞪圆了眼珠子，因为大阵反馈给他的讯息是那里根本就没有可以罩住的目标！没目标，你怎么笼罩？怎么施法？
可问题是张砚明明看得见对方！

第329章 飞走
明明一个人影就在自己眼前，可却无法被法宝锁住，甚至无法被识别，就好像这人只是一个光影而没有实际存在的依托。
没实体，甚至连能量体都不是！
张砚的惊疑还未至此，因为他的感知也同样没能如他的眼睛那样感知到前面那人影的存在。
“砰！”
一个并不是那么响的撞击声，就好像用手掌拍门的那种声音，实实在在的从人影挥拳砸到日月星辰旗的法阵上之后发出的声响。
瞬间，张砚还来不及多想，他便感觉到自己手里的日月星辰旗出现了剧烈的颤动，一如被某种无预警的澎湃力量从外部冲击，而且颤动仅仅三息，日月星辰旗的法阵就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怎么可能！？”这次轮到张砚惊骇连连了。他完全不明白一个类似光影的存在为何可以轻描淡写的一拳打出实际威能，并且连日月星辰旗这类仙家法宝都难以抵挡？！
“砰！”
那光影第二记直拳砸落，日月星辰旗的法阵再也难以为续，在拳头落下的瞬间直接崩溃。里面的极阳之地以及所有的法阵威能跟着云散。
而被困在里面的徐风白则是连多看张砚一眼都没有，直接潜入地下，靠着自己的术法手段眨眼间便再难寻到踪迹。
甚至张砚想要追索都没办法，因为那虚影就这么看着他，一道连处在神降术状态下的他都感觉毛骨悚然的气机也锁在他的身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片刻之后，张砚已经没有办法在去追索徐风白之后，那虚影才消失不见，就如之前出现时那样，根本没有征兆也无迹可寻。
这……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张砚眨巴眨巴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僵硬，心里一阵久违的憋屈无处讲述。环视周围，大阵崩毁之后张家府邸为中心周围足足百余丈都是一片残垣断壁，好在人员伤得不多，都早早的跑出来没在屋里。
可这一摊烂摊子张砚得出面收拾。
再看看自己已经开始散去的神降术，虚弱感已经开始袭来，后面关于寿数的代价也要兑付。
就这么不用算张砚也明白这一次自己是大亏一场。唯一还算赚到的就是他这一场打下来就算是在阳间和鬼域彻底扬名了。日后很多麻烦都能避免掉。
落回地面。家里人已经围拢过来了。王芹被送到王家庄子去了，王兰萍本来也要去，可在城门口就看到家这边不对劲有轰响，于是让贺向鸿保护王芹周全，她自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看到了自家二子在空中与人大战的后续场面。
甚至直到此时此刻王兰萍才真正的相信自家二子原来真如外界传的那样不只是会一些学问，而是比起武者都不差的厉害强者。
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王兰萍心里有些懵，不过旋即就抛开了所有。不是我儿子还能是谁？
于是当张砚落地时就看到王兰萍跑来一把把他抱住，好一顿拍打，确认没有受伤才长舒了一口气。边上站着的是同样听到动静从店铺里跑回来的张慧圆，以及跟着张慧圆一同过来的曾浩。
“我没事，扶我回屋里，我要歇一歇。”张砚说话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神降术脱离，他的虚脱也是来如山倒，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张砚脸上的虚汗就如雨下，看的边上几人心惊胆战，连忙扶着他回了屋里。
张家府邸被毁了三成，但遭殃的是前面一截，后面的屋舍倒还完好。张砚没有回自己屋里，而是让众人将他扶进了同样完好无损的三清像静室。之后拒绝了家里人的看护，关上门，开始了自己的调息。
至于外面，暂时不是他需要去理会的。也没有那个本事扛着神降术的虚弱还在外面蹦跶。
而廊源城此时已经炸了锅了。掀起的风波比之前城政官吴远突然死亡带来的风波都要大。
明明还在下午，天色居然一下变得如同夜幕降临一般昏暗，并伴随着让人浑身颤抖的阴冷四溢。
同时张家府邸周围的人还看到了两人在空中悬停打斗，并且后面那打斗的余威将百余丈内许多屋舍都直接挤压倒塌，轻伤了不少人，好在都跑得快没人被砸死或者被埋。
这种劲爆的事情自然传得飞快，就在天色从新放亮之后消息已经有了数个版本疯传遍了整个廊源城。其中的核心有三个：人居然可以飞！遮天蔽日也是两人打斗所致！张教习旗子一挥便是如山崩重压端的吓人！
就在张砚被家里人扶回去调息之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城卫官周仓就领着人马干了过来。理由自然就是“城防危机”所以领兵入城。张府周围那么大范围的破坏，也的确需要卫戍的人进来维持秩序。
甚至不在明面上的动作也是相当迅速。不论是各衙门还是卫戍，或者各大商会和特案司，只要是有传递消息渠道的势力都第一时间将廊源城今日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递了出去。
张砚的名字这一次注定不会只在相邻的人族国度里被人知晓，即便是妖国恐怕也会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并且记在心里。
地方衙门第一时间就是“赈灾”，很懂也很上道的将这一次张府周围受到的波及直接落在了“灾”之一字上。至于后面是不是需要张家来做钱财的弥补那都是要等张砚出面之后才做商量的事情。前期的钱粮都将由地方衙门来处理。
就连讲武院的刘仁川和萧恕都很难得的露了面，一来实地的探查了张家府邸周围，二来问了问张砚的情况。最后各自脸上泛起莫名的神色才匆匆离开。一如前不久同样过来转了一圈并且至今留驻了一队人手在此地帮忙的特案司的人一样的脸色。
普通人和普通的武者或许对张家府邸周围的破坏想不出头绪来。可少数知道不少隐秘事由的人就能从这周围的残垣断壁中残留的一些痕迹，以及周围目睹百姓的言语里分辨出一个大概来。
比如说张砚是在和谁拼斗才导致这么大的一个阵仗。不少人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

第330章 困局
广袤的圣域几乎没有边际。按照圣域古老的说法，圣域之所以无边际是因为圣域在无时无刻的变大。只不过边缘的地方虚空肆虐，灵族中最厉害的强者也不敢踏足。
当然，圣域是不是无边无际一般的灵族没那心思去理会，因为没时间。
相比起活着的时候白天黑夜的交替，死了其实并不会悠闲。甚至一定程度上来说，死了之后不比活着的时候轻松。
一般来说，死后成鬼那都是有自己的执念目的的。要么是化鬼报仇，要么就是心有不甘所以硬抗天地收拢。
但再大的戾气和执念都将在时间流逝下变成“漫无目的”。因为即便你的仇家厉害，但在你化鬼之后你就已经赢了，因为他肯定熬不过你，你或许还没报仇他就自己老死了。你过去直接吞噬魂魄就行。实在忍不住，化鬼之后直接动手将其溺死或者吓死都可以。报仇不难。
难的是报仇之后面对天地的摒弃，怎么将鬼身继续下去。
圣域是化鬼之后的一种出路，或者说是唯一出路。
并不是所有的鬼都有资格进圣域的。需要看你的潜力。潜力不够就只能当灵童被圈养，最后成为圣域里发卖享用的“食物”被分而食之。
不想去圣域？也行，但一旦被找到或者撞见圣域的狩猎队，那就凶多吉少。
进了圣域也不代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就算你没有什么野心，只想在阳间或者圣域里四处游荡混日子也是不可以的。你会发现自己到圣域之后就天然有了阵营的区分，一如你活着的时候一样。
妖灵族和人灵族。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在圣域里几乎沿袭了阳间的愁怨和习惯。
活着的时候妖也好人也罢都是天地间的生灵，但也要争。死了之后大家都是灵族，同样要争。
争什么？争强大的契机，争的就是资源。
本质上和阳间的争执没有多少区别。
九大圣王坐镇圣域，也让妖灵族和人灵族有了上层结构的同时不至于产生经久不停的自相残杀。最起码能够划分出势力范围，各自凭本事摄取资源壮大自己一边的实力。
最近人灵一族这边动作频繁，大有一改以往“细水长流”的意思短时间内要收拢大量的生魂和尽可能快的让各地圈养的灵童出栏。也就在各个人族国度里掀起了风浪。
这些事情内因底下的人灵族其实也有猜测。毕竟传说的五百年一次的大圣王宴就要开始了。顶层需要冲刺增加实力也属于正常。没谁敢心有不满。毕竟上面若是吃了亏，那下面必将连着同样难受。相反若是上面得了势，下面也会日子好过许多。
只不过事情却突然多了意外。
还是在一个人族里的乡下小地方出的意外。听说是一个叫南渊国的下国，出一个很难缠的角色。灭了不少灵将和圣王，凶恶非常。甚至有小话在传，说有大圣王都差点被灭在那人手里。
不过又说万疆大圣王要出手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什么人能挡住万疆圣王呢？
可云涌的圣域里，少有灵族知晓他们心目中几乎无匹的存在，万疆圣王徐风白此时正盘膝坐在自己的圣殿中魂体涌动，靠着回来之后紧急吞噬掉的大量灵童才堪堪补全自己自爆掉的那一截手臂。
整个圣殿里只有徐风白在，但此时的他全无平时的淡定和高深模样，歇斯底里的正在咆哮，震荡得整个圣殿都轰鸣不止。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如同铜镜一般的器物，此物表面撒发着金光，透出来一股绝不该在圣域中存在的刚正浩然的伟岸气息。
“大哥！你为什么不顺手杀了那小子！？他对灵族绝对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危险！短短几年就已经如此了，再给他十年时间岂非要杀入圣域来灭绝整个灵族？”
徐风白的咆哮对象就是这“铜镜”中的那一股气息。听言语内容，正是他之前在廊源城招来保住性命的“大哥”。
不过这言语语气似乎更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在朝大人哭闹的模样。跟威震圣域执掌无数灵族的万疆大圣王完全不契合。
“……”面对徐风白的咆哮，铜镜里一片静默，似乎对于“小孩子的无理取闹”完全没有回答和解释的兴趣。
等到徐风白咆哮了许久，或许是明白自己这样发泄无济于事之后，才慢慢的稳住情绪。也因为刚才的咆哮发泄掉了之前差一点就被人彻底陨灭的恐惧心情。
“大哥，如今怎么办？那张砚收拾不了的话必然会在阳间大行其道。正如他自己所说，今日尚且只有他一人，明日就有可能有千千万万个他。到那时候人灵一族哪里还有生存的余地？又如何能分担稳住圣域和阳间的责任？”
又是沉长的沉默。
之后，那铜镜里才有了回音。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圣域终究需要整合，需要安稳。而不是整日算计不休。交给你的那些“道”，你可有传下去？捏在手里以为称霸做祖就可以拿捏住圣域了吗？如今这困局岂非你自己招来的恶果？
那张砚不似一般，我观之多有特异之处。他的魂魄也带着一些不同于荒天域的气息。很奇怪，也很矛盾。这种人应该就是天地异数。与我而言乃是好事。救你，乃看在你的苦劳，但今后不许你再去招惹他。且看他要如何变化。”
“变化？那我……”
“风白，当年之事是大哥欠你的。这么多年来你在圣域里虽然颇有私心，可也算勉勉强强将我交给你的事情拿得还算稳当。可还是不够。妖神与我已经都感觉到了天地缺陷又有扩大的迹象。这一次我们能否扛得住谁也没底。所以，风白，你真的要好自为之了。圣域一统，这将是最后万不得已时的一大助力。别老私心作怪。放下仇怨，或许才是荒天域最终的走向。”
“嗯。我明白你说的道理。不过我之一道和你不同。你可以放下一切付出所有只为天地生灵安身立命。可我不行，我要的就是一报还一报！
你自己小心吧。圣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第331章 地位
张家府邸已经修缮完毕。之前被损毁的部分如今几乎跟原来一模一样。
不单单张家，张家府邸边上那一圈本来也受那一场波及而损毁严重的屋舍也全部重新规整了起来。只不过与张家恢复原貌不同，张家周围的这一大片屋舍却不再是以前的模样了。
以前张家周围一大片都是些零散的中小宅院。属于很多年前廊源城扩建的时候的老房子。张家宅院在这其中属于是后面修建的大宅。也是廊源城地方上以前一个官人的祖产并合之后才形成的。
但如今张家周围的宅子全都被重新规整，不再是以往那样的零散中小宅院了，而是全都重新修建成了大宅院，如张家宅院类似的那种。而这些宅院的主人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一批，而是成了各地过来的富商或者是廊源城内有权势的一部分大官人或者大将的亲眷。
至于这些屋舍原来的主人，此时抱着大把大把的钱票已经另寻住处去了。有的甚至摇身一变身家翻了数倍。
原因大家都明白。那就是如今靠近张家宅邸的位置它金贵啊！
张家老太太与人为善，对街坊邻居很是热情，好接触，而且喜欢热闹，有事没事也欢迎街坊去她家里坐坐。这不就跟张家拉起关系来了嘛。
当然，真敢就这么登门去张家坐坐的人至今还没有出现。顶多就是邀请过张家老太太在家里喝喝茶聊聊怎么照顾产妇的话题。也都是各家子女众多的老一辈在接待。属于对等。不然年轻一点的也没那资格，更是不敢。
甚至于这些豪富显贵们，在别处恨不得把自己的族徽或者名头都镶嵌在脑门上，排场有多大弄多大，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尊贵和豪奢。可到了这里，与张家为邻之后，别说族徽了，他们连宅子上的牌匾都没有选择挂出来。因为张府也不过挂了一个姓氏，他们怎敢挂？
甚至于衣着打扮也直接“倒退”几十年，朝着低调朴素的方向引，甚至于还有种时兴起来的意思。
没瞧见人张家老太太都这么打扮的吗？一天天的尽知道穿红戴绿穿金戴银，一看就没什么底蕴。暴发户属于是。
当然，这些人对于王兰萍戴着的那一条别致精美的项链是真的羡慕。因为那是来自于张先生亲手炼制的奇物。钱？是买不到的。那可是皇帝家都没有的好东西。
不单单是针对王兰萍的接触，针对张家其他人的接触也不再少数，甚至更多。
首先是张慧圆。经常会有“交闺中好友”打算的大家闺秀去接触张慧圆，但张慧圆的脾气和喜好可跟一般大家闺秀完全不沾边。唯一能成为话题的或许就只有张慧圆的女红手艺了，而这也正是大家闺秀们必修的课业。所以但凡吃得住张慧圆的脾气，又能找对话题，与张慧圆成为好友并无难度。
不单单是交闺中好友，更有不少青年才俊总是不经意的路过张家木器铺，或者在张慧圆归家的路上巧遇。又或者一个雨天恰好送伞……
为了可以当上张家的女婿，不少才俊都是煞费苦心了。没人敢用强，也没人敢惹张慧圆不快。但张慧圆看似大大咧咧可心里明镜一般精明。对于身边的殷勤向来没有留余地，她有自己的选择，她也敢选。因为她二哥答应过她，她的人生她自己选，选满意的就行，别的不用在乎。
不过张慧圆发现了一个以前没觉得的人和事。那就是老喜欢跟着他的曾浩。这段时间是曾浩在她身边挡了不少献殷勤的人，还差点挨了揍。突然张慧圆觉得其实身边有这么一个对她一直都宠着捧着爱护着的人其实也不错。
张慧圆什么都懂。只不过现在更多感受罢了。
一切都是家里二哥带来的变化。
张慧圆记得很清楚，自从三个月前自家二哥在城里和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打了一场，露了手段，在那之后张家在廊源城一下就变成了香馍馍一般。
不，不只是在廊源城。在向口的大哥张顺也写信回来说了多次，张家木器铺如今就像是贴了铁律一般在各郡都畅行无阻，想要来巴结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张顺用到了“巴结”二字。不然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而张慧圆则表示感同身受。
再看看二哥的那三个徒弟。同样是被一群又一群的孩子围着，就想跟他们当好朋友。有些童言无忌直接就说了“我爸让我来找你当大哥的，不然回去要打我屁股。”
三个娃儿杨睿身为皇族，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直接没反应。刘蕊小女孩，事事却有自己想法，向来不吭声，看两个哥哥怎么做，她就跟着作。唯有王碾，哈哈大笑着一股脑的收了几十个“小弟”，整天乌泱泱的满大街窜，得意得很。
但张家人却很清楚，这时候不能得意。所以王碾这皮猴子被他大姐王芹三天一顿大打，两天一顿小打，皮越来越结实了，但孩子王的劲头却没有多少收敛。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对于王碾的行为，张家里说话最有效的人，也就是王碾的老师张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置评。不说可以，也没有说不行。
这把不少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王碾屁大点的娃，已经有些无法无天的征兆了，真就不管的吗？
其实也就是没人敢去找张砚问，不然的话张砚会认真的说“真没必要管”。
因为王碾并不是在胡闹。没有去肆意的欺负人，也没有做什么坏事。特别是在烧了皇宫一座宫殿之后，王碾即便跟街面上的娃儿打架被围殴的时候也再没有用过术法手段了。要说他调皮没问题，说他无法无天，张砚并不认可。
至于王碾热衷于“称王称霸”那不过是娃儿不懂事，对于内心秉性的一种幼稚的表达而已。与杨睿的时常莫名其妙的发呆。与刘蕊时常沉浸于道书和《西游记》的故事。本质是一样的。
所以张砚一点不担心。
甚至于目前来说，身边的事情张砚都可以随他去吧。但关于之前与万疆大鬼王的那一场厮杀，张砚到现在却愈发的觉得里面讯息远比他想得深得多。

第332章 疑云
生活依旧继续。张砚不会因为外界对于他的地位认定的改变而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和安排。
张家是张砚踏入荒天域的因果，他坦然的接受，并且已经转化成了自己新的人生的存在基石。张家的崛起和兴旺本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比张砚预计的时间快了一些而已。
而三个小的，如今杨睿也已经正式形成了气旋，最迟下月底应该就可以成功踏入引气境初期。王碾则是稳步的前行，天资的优势也在继续凸显，估计在灵石的帮助下突破中期已经不远了。
至于刘蕊，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别的小孩需要两三年的启蒙过程。不论是习字还是算术都已经快要追上王碾了，甚至连道书都已经能背诵不少了。只不过特别迷那些神话故事，最缠人的也正是这个小女娃。
日常的事情一切照旧，就算是讲武院里课项张砚也没有停下来。只不过再一次拒绝了萧恕关于增加几个参与课项的学生名额的提议。依旧只有青铃公主和周耘两人。
硬要说张砚如今生活里多出来的一些变化的话，那就是他时常出现在各地讲武院的藏书楼里。有时也会去渊定皇城的皇林院的藏书楼，一坐就是大半天。也让越来越多的人目睹到张砚驾驭云雀梭从云端落下的震撼场面。
许多人都在说张砚不愧为学问人，即便如今展露了别的手段，可学问一道依旧如此勤勉，实在令人钦佩。
可事实真就如此吗？
自然不是。张砚一身的学问可不是什么勤勉得来的。而是在以前被逼迫着灌进脑子里的。而到了荒天域之后，面对这边主流和杂学两个学派，张砚基本上都提不起半点兴趣，更谈不上去钻研了。让他突然到处钻藏书楼的原因并不是学问，而是他想要寻找一个线索。
三月前的那一场杀伐着实给张砚留下了不少的疑惑。有些已经想明白了，而有一些他至今尚且不能笃定自己心里的猜测。
至于损失掉的寿数，与张砚之前预料的差不多，感应起来应该是十二三年的样子，算上他已经早就吞服掉了那一枚碧青丹，两次神降术消弭掉了他十五年的寿数，抵消碧青丹增寿的十年，他两次一共亏了五年寿数。
当然，五年而已，对于已经踏入归神境的张砚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对于如今寿元涨到近千年的他而言九牛一毛。
真正不畅快的不是亏了寿数，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半点实质的好处都没有捞到。
万疆大鬼王乃是鬼域中行二的存在，换句话说，万疆大鬼王是荒天域这方天地中第二大的贼偷。论悬赏的话也肯定是赏金第二高的。一旦被张砚成功超度，那换取的功德灵气必定远超以往。
可惜，最后关头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这说不气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种机会以后估计很难再有了。除非张砚能杀到鬼域里面去。时间上不知还有多遥远。
鸭子飞了也就飞了，虽然生气，但也不能一直念念不忘。所以张砚郁闷了没多久便将其抛开，转而琢磨起来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当时突然出现并且救走万疆大鬼王的那个光影是谁？为何能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和鬼怪的手段。不但让人完全感应不出其存在以及出现和消失，甚至连仙家法宝日月星辰旗也抵挡不住对方看似轻巧的两记直拳。
万疆大鬼王跑了也就跑了。可这个光影是谁？又是什么来历？这对于张砚而言必须要弄清楚。因为这似乎涉及到了他以前对于荒天域整体力量架构的错误认知。
或许不能称之为错误，而是应该称为是不够全面。
荒天域里除了武者和妖族，妖种妖兽，以及鬼物和鬼修之外，莫非还存在着新的力量体系？
这个疑惑这三月以来一直缠绕着张砚的思绪。
如果是新的力量体系，那会是什么？如果不是新的力量体系的话那又是哪一种力量体系在达到什么程度之后才拥有的如此恐怖的手段和实力。
最后张砚还是将新的力量体系这个猜测给搁置了。因为他这三月以来翻遍了几乎他能找到的所有杂文和史料，里面都没有脱离他已知的荒天域的力量体系的路数。
那么剩下的就是那个被万疆大鬼王称为“大哥”的存在，到底是属于鬼修呢？还是属于武者？
之所以直接过滤掉了妖族相关。是因为那人出现时即便是光影也是人族外形。加之万疆大鬼王乃是人灵族，他的“大哥”是妖族甚至妖种的可能性都极小。
还有根据张砚亲眼目睹的情况，对方选择的是两记直拳，那架势虽然随意，可也看得出绝对不是门外汉随便挥拳的模样，而是经年日久的打磨出来之后的拳架子。
所以一层一层的琢磨和求证之后，张砚将那道光影的力量最后归结在了武者身上。
尽管这个结论很难让人相信，相信武者居然可以强横到那光影一样的程度。但张砚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因为武者炼体，本质上和地球神话时代里的那些体修类似。体修修炼到极处同样可以成仙做神。
不过，若那光影真是荒天域的武者，那又是什么境界呢？
最最重要的是那人到底是谁？为何会从未听说过呢？
琢磨到这里就不得不把万疆大鬼王给拉出来作为线索继续琢磨了。因为万疆大鬼王在最后关头利用了一些手段喊了“大哥，救我！”这样一句话，才让那道光影出现的。换言之，万疆大鬼王和那到光影是存在密切关系的。
大哥？套用之前万疆大鬼王与妖族和妖族的隔阂，以及鬼域里力量排名。张砚得出的结论是这名武者应该不是万疆大鬼王死后认的大哥，而是生前认的或者生前拥有血缘关系的大哥。
想到这些即便张砚也难以保持淡定。最起码第一个问题就足够吓人了。那就是万疆大鬼王存在了多久了。至少是以千年为计算单位来算了。
一个万疆大鬼王生前的大哥，并且一直活到了现在的人？

第333章 三三
修士能活多久看的是修为，所谓“长生”也不过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几乎不存在“永生”的说法。像传说的什么“与天地同寿”都是扯淡。除非合身为道，不然天人终有尽头，五衰降临，管你什么修为，一样化为一抹尘埃。
但一两千年对于修士来说并非难以企及。就像张砚这样的修士，再努力一点，他不去自己寻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活个两千年问题不大。
武者呢？类比于其类似的体修来看，与张砚这种术修和神道修士差不多。到达一定修为时寿数也绝对不会比术修或者神道修士差。
可张砚如今接触过的武者远远达不到能存活两千年甚至数千年的地步。端山境的武者自然根本不够看。
而端山境往后就是九门境。这几乎就是张砚所知的武者里卡住所有天才武者的天堑。
按照张砚最近几月在讲武院和皇林院的藏书楼里查阅的典籍杂文，里面对于“九门境”的说法很多。各有各的不同。但也有共同点，那就是九门境的名字由来，都是说法一致。里面说了九门境需要一门一门的闯，一共九门。每闯过一门就会打开新的天地，实力的提升远不是前面境界的“初、中、后”三个笼统的小境界可以划分的。
这让张砚想到了体修的一个法门，也是要修习者不断的深挖和开发自己的身体甚至魂魄，并且摸索出了“八门”。八门全开，便会上升到另外一种生命的层次。
只不过荒天域这边多了一门。
以地球上的体修八门来看，荒天域武者的九门境也绝对不可能将自己的寿数提到数千年之久。
那若是不够，继续往武者九门境之后的境界看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境界了，就是“碎虚境”。
碎虚境的描述极少，基本上可以当做是荒天域这边关于武者境界的一种带了传说性质的描述。
根据张砚翻阅的史料来看，有明确记载说达到了碎虚境的武者，即便是讲武院的藏书楼里也只有一人。那就是人族里名气最大，创建了讲武院并且让人族重新在荒天域站稳脚跟的那人。
武圣，徐风阳。
张砚甚至都还记得他第一次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琢磨出来时的那种惊悚感。简直全身汗毛倒立。
武圣徐风阳是张砚才到荒天域就听鱼背山要塞里的人吹牛时说起过。关于徐风阳的传说也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因为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又因为徐风阳对人族的贡献太过巨大，所以在张砚看来如今的徐风阳更像是一个标志人族自强不息的标签和信仰。有被明显神化的痕迹。
曾几何时张砚也是将徐风阳高高供起来，当做对荒天域里为人族立下万世伟业的先人崇敬。
可如今发现似乎这个“先人”离他并不是生活到神话那么远的距离。甚至他们还有可能直接交过手！？
为什么张砚会对徐风阳这么大的反应。因为在他琢磨到这一段之后悚然惊起，万疆大鬼王在自己介绍的时候曾说过他除了有一个“万疆”的头衔之外，还有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叫徐风白！
徐风白、徐风阳！
大哥？！
荒天域这边人族里的传统也与地球上的人族大同小异，名字有很明显的家族特征。不单单是会冠以家族的姓氏，还可能会在同辈的情况下有一个明显的辈分显现。
当然也有例外。比张砚和张顺，他们两兄弟就没有把辈分加进他们的名字里。真要加的话应该是“慧”字。张慧圆就是加了辈分的全名。
兴许是上一辈觉得“慧”不适合男娃吧，所以没有加。
可徐风白和徐风阳这两个名字说是一家同辈两兄弟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在将徐风白身为大鬼王所存在的时间，算到其身前的日子，拿出来与武圣徐风阳比较，时间上两者也是处在差不多同一时代。
再算上当时救下徐风白时的两拳，以及轻松暴力破掉仙家法宝日月星辰旗的本事，说那光影就是武圣徐风阳似乎也完全合理。甚至放眼整个荒天域，似乎都没有比这个更合理的解释了。
到此张砚就基本上就有六成的把握，救走万疆大鬼王的那个光影的身份就是武圣徐风阳！
可想要笃定这一猜测实际上还得找到关于徐风阳的家族关系的记载。也是这三月后半时间里张砚到处跑藏书楼的主要原因。不过三个月下来，即便藏书楼为了拍他的马屁拿出了许多珍贵的孤本或者不示人的藏书典籍，一样没有关于徐风阳的家庭记载。
就没有人去研究过这位人族大能的生平和血脉传递吗？还是说另有隐情？
线索到此就算是断开了。不能说没有收获，只能说未有尽到全功。但至少让张砚无意中窥看到了荒天域这方天地间藏在一个绝对隐蔽角落的大秘密。
传说里都说徐风阳踏入碎虚境然后成神而去。这个说法并不是唯一。因为张砚查到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就是在荒天域里，但凡是被大多数承认的“神”都会“离去”不知所踪。有去“神界”的说法最多。包括徐风阳。
这就与地球上的那些关于神仙的传说有分歧了。神仙们虽然也有仙界等等类似的说法。可却也有“下凡”一说。传说里甚至大部分都是在讲神仙在凡间的事情。主角也多以凡人或者修士为主。
而荒天域的传说整整齐齐的全是“成神之后就消失”的套路。统一得令人觉得古怪。甚至不单单人族如此，张砚从讲武院里存放的一些关于妖族里妖神的传说也是一样的套路。
是荒天域里的人族和妖族都缺乏想象力呢？还是基于事实他们没办法胡乱臆想？
不过对于“成神”这个说法，张砚如今是赞同的。他也是基于之前的那一场杀伐的迹象。当时万疆大鬼王被救的时候出现的人影是以光影的形式出现的，也正是如此才让日月星辰旗难以锁定目标。这跟张砚以前用到的五钱剑的大阵虚影，以及他在神降术的情况下身后会浮现的神仙虚影极为相似。
荒天域也有神仙？并且并没有如传说中的那样“消失不见”？
另外，荒天域还存在一个“神域”？
张砚一时间也没法解答自己心头的这些疑问。

第334章 进退
三个月对于南渊国里大部分人而言不会有多少生活上的改变。但对于统揽全国境的皇帝来说，这三个月南渊国国内的情况却是起伏皆有。总体来看还算稳中向好。
当然，前提是不去看南渊国的西南面的话，的确都是在向好的。
老宦官吴奎自然是最高兴的。因为自从三月前张砚在廊源城跟一名大鬼王遮天蔽日的大打了一场之后南渊国境内就再也找不到成群的灵族了。即便还有灵族作恶也是零散的小案子，且数量极少。
这样一来比之前寄希望于张砚封堵上一部分死寂道的结果好了太多。一个是希望“缓解”，如今却是彻底“消解”。
不但让吴奎执掌的特案司从之前疲于奔命的状态中彻底解脱了出来，也立竿见影的将南渊国内部大多数郡城的局面迅速的稳了下来。
内部的稳定对于南渊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这样一来才有精力和更多的底气去集中应付来自西南面妖国的冲击。
为什么说冲击？而不是说“入侵”？
因为比起皓月妖国，南渊国弱得如同一只刍狗。就算被人打了，也只能先说是“误会”或者是“冲击”，而不会直接将其定性为战争意味十足的“入侵”。因为实在是担心一旦自己这边表现得过于刚烈，真的会招来皓月妖国的国战。到时候南渊国才是真要被撕得七零八落。
听上去很匪夷所思，也很怂且卑微。可这就是夹在妖国和上国之间的南渊国一直以来只能依靠的求存手段。
包括鱼背山要塞和西原郡，向来就是杀戮场，南渊国一边早就知道了。这两块地方放不得，但又没办法安稳。一处是因为异果玉山果树，一处是因为土地肥沃高产粮食。若是在以往，妖国就像在鱼背山那样抢一些走，南渊国还不至于紧张。可如今西原郡的妖族却大有一种大军压境的意思，哪怕是坚壁清野了也在朝着西原郡的郡守之地白石城靠近。
之前死寂道给西原郡和鱼背山的后方压力极大。一旦后面民变起来，别说增援兵力了，连粮草和军械耗材都要中断。那么白石和鱼背山要塞这两点一线之间的拦阻就会迅速奔溃。一旦防线崩溃，那后面的事情就会完全脱离南渊国的掌控。到时候就算妖族不会选择灭了南渊国，可一通乱搅和之后留下来的也是一团破洞百出的烂摊子。对于北武国或者华岳国岂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那样南渊国就真的危险了。
不过吴奎松了口气，可皇帝却顶多算是能把视线重新全部聚拢到西南面了。
“把兵部衙门的条子都找出来，我一会儿一起看。”杨升头也不抬的对书房里角落候着的吴奎吩咐了一句。
“是，陛下。”
作为皇帝，杨升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可以当昏君混日子，可杨家的血脉让他做不出坐视江山崩毁而事不关己的样子。勤勉是他登基以来一直坚持的基本。可即便这样，每天的铜条依旧不减减少，事情还是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吴奎应是之后利索的从杨升桌案边上的一只大铜箱里开始挑拣。兵部的铜条上漆的是红色，在所有各衙门的条子里最是显眼。
不过一般来说兵部的条子不会太多，顶多占皇帝每日事务的一成甚至都不到。可最近半年多来兵部的条子几乎达到了两成还多。
“陛下，已经都挑出来了。”
“嗯。你看看里面有没有禁军的条子，找出来先给我看。”
四月前，杨升将驻守皇城的三万禁军划了两万前往西原郡，同时从北面各郡紧急征召兵勇填入当地的卫戍，然后将卫戍里的老兵抽调出来组成援军一个营一个营的往西原郡送。
杨升的想法只有一个：西原郡哪怕是打烂了，也不能丢了白石城！不然妖族的兵锋将再无限制，谁说得请那些妖族会不会发疯？
“陛下，这一个就是。”
兵部衙门里的漆红铜条里，吴奎有翻检出来一根镶嵌了皇室族徽的铜条。禁军的军费开支九成来自内务府，所以属于皇室私军。虽然明面是属于兵部的兵马，可实际的执掌全却从未落在兵部衙门过，一直都由皇帝亲自拿捏。
杨升接过禁军的铜条，展开之后迅速的过了一遍，眉头紧锁。然后又逐字逐句的细看了一遍之后放在一边。
杨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拿起兵部的其余铜条开始查看。查看的速度时快时慢。大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兵部衙门的铜条也全部被杨升看完。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杨升在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漆黑一片连月色都见不到的夜空。却出神良久。
“石轩也算是你半个徒弟。他曾在你门下学了数年。我记得还走过你的门路。对吧？”杨升头也没回的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陛下。石轩年轻时的确曾在老奴手下学过艺。老奴将他从通窍境中期带到了后期，他便另寻师从了。”
杨升转过身来，看着身后微微躬身束手的吴奎接着又问：“那你对他有什么看法呢？”
“陛下，老奴与石轩接触那几年石轩尚且年纪不算大，也还未有如今大权。实在不敢轻言评判，万一误导了陛下决断才是罪过。”
倒不是吴奎怕祸从口出，而是他与石轩的的确确太久未接触了。人呐，不同的时期不同的环境是会变的。他不敢在这种时候乱说话干扰杨升的判断。今日白天杨升与兵部衙门主、副官详谈许久，他也在旁听。明白皇帝这是要把之前兵部衙门的提议再放在台面上仔细考虑了。
杨升哼了一声，并不满意吴奎的回答。但他之所以这样一问，不是真想听吴奎的意见，只是心里犹豫不决。
“石轩如今初入端山境中期，而你乃是端山境后期多年。若是你为石轩监军，跟其近前，你可有把握在迫不得已之时拿其性命？”
这个问题吴奎不能回避，连忙躬身道：“老奴有把握！”
“那好！你准备准备前往东军大营担任监军，朕会让石轩将东军主力往西南移动，大致到长湖郡西端以稳定中郡之空虚。然后余下一万禁军，抽去西原郡！”

第335章 别离
新换了东家，又重新装潢之后换了名头的“笑云楼”目前是廊源城里档次最高的酒楼了。
也是因为如今廊源城里的富贵人家一下多出来许多，高档酒楼也自然应运而生。
不过今日笑云楼被人包了下来。有宴请。甚至把笑云楼的东家也惊动了过来，亲自在掌柜的位置上站着，一副极尽周到的样子。
因为今天是廊源城城卫官周仓做东，宴请廊源城里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张砚。
张砚也是提前半个时辰就从家里出门了。别人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但周仓的面子要给。毕竟两人之间已经从最开始的利益关系变成了好友。好友相邀总得走一趟的。
张砚也没让贺向鸿跟着，更没带闹哄哄的三个小的，自己只身出门，摇着扇子，安步当车的就朝酒楼走去。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不少，他都笑眯眯的点头回应了。没有显得倨傲也保持着客套的距离。
直到在笑云楼大门口看到有些日子没见的周仓时，张砚才露出畅快的笑容。
“哈哈哈，周大人，许久不见这是更精神了啊？看这一身打头，升偏将军了？”张砚大笑着走了过去，跟迎出来的周仓把臂同行朝酒楼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打趣周仓腰间的新腰牌。
袍服可以换成常服，但军伍上的人腰牌是不会随便换成饰品的。因为有时候突发的军务需要他们的腰牌来核准，不然传令的军卒根本不敢给你，延误军机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眼尖的张砚见面一眼就认出了周仓腰间的腰牌与以往不一样了。甚至整体样式都有明显的改变，不再是卫戍的墨绿色底色，而是变成了深黑色的底色。
卫戍变战兵？
“让张先生见笑了，也是突然来的任免，我自己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啊！这不，这才仓促的找先生来聚一下，不然下次见面还不知何时了。”周仓也笑着边走边说。
两人进到酒楼里，与迎上来的酒楼东家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上顶层，偌大的观云阁只有中间的一桌席面。把排面安排得足足的。
甚至同席的只有周仓的小儿子周耘。
三人落座。拿着果子酒推杯换盏边吃边聊。三巡酒后，周仓才笑道：“周耘这娃儿自从跟着先生之后懂事了不少，武技也精进颇多。不知以后有否机会再跟着先生学学杂学或者别的手段？”
“周耘的天赋不在我这边，杂学一道周耘学了也就锦上添花全凭他自己想法。所以周大人不用硬把他往我这边塞。其实就算他没入我门墙，可以大人与我的私交，再怎么我也不会防着他不管的。
大人此去真就如此凶险，需要把家里人安排到如此地步？”
对于好友，张砚一般不喜欢绕圈子说话。周仓以前就提过周耘跟着他多学点杀伐手段的事情，当时张砚就说过周耘的天赋不在他这条路子上。如今旧事重提，怕不是真要硬塞人给张砚，而是像在给家里娃儿安排后路一般。
周仓举杯跟张砚碰了一下，然后说：“这次去的是白石城，任的城防偏将军。先生也在军中待过，应该知道向我这种没有一线经验的卫戍城卫官很难去边军里担任实职的。可这一次实在没得人选了。在我之前已经没了七个城防偏将军了。
战事吃紧啊！白石城的情况特殊，周围无险可守，唯一能称得上据点的只有林沢冬过去之后紧急竖起来的那些屯堡还能作为勉强的前端防线。可已经挡不了多久了。我这次去，说是任偏将军，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虚衔，真正要做的就是扎在那些军屯里作为钉在白石城前面的钉子。
嘿嘿，不说十死无生，但也起码能算是九死一生了。也就难免多些感触。倒是让先生见笑了。”周仓说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然后一仰头就灌了下去。似乎想要压住心底的那一抹对于他而言并不光彩的紧张。
当兵的还能怕打仗？当然会怕。只不过比一般人更能压住心里的恐惧，而将恐惧转变成对敌人的凶狠。
周仓是个军人，但他又称不上什么铁血军人，甚至因为家事的关系他连真正的战阵都没有经历过。属于雏。
初上沙场就要去最最凶险之地，没退缩已经难得，心里的那些牵挂自然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今日摆下排场来也是希望跟张砚要一个人情，至少他的小儿子周耘能有张砚庇护，他就算真死在西原郡也能安心了。
边上的周耘脸上一副严肃的样子，眼眶微红，并没有对父亲的这番说法插话表示什么。应该是已经被周仓交代过了。
“林沢冬在白石吧？他不会照顾照顾你？总不能名字如此凶险还将你填到军屯里去吧？”张砚皱了皱眉。军中是最讲远近亲疏的地方，林沢冬如今在白石必然权重，没道理会放着周仓这么一个好友不管的吧？
“哎。林沢冬现在也很难了。他之前就在城墙上断了一臂，又少了一颗眼珠，如今又起了热，已经不在权位上了。所以指望不上。而且白石城如今的状况，大将都有战死的可能，像我这种偏将军说得好听，其实过去就是要拿去填的。”
周仓笑了笑，他是昨日得到这次消息的，军令让他三日内出发，同行的还有廊源城卫戍里称得上老兵的三百军卒。各人钱赏是先一步就到了，懂的都知道这是给的安家费。周仓也不例外，同样没有拒绝的本事。安顿好家里人之后他选择来见张砚一面。一来求一个人情关照自家小儿子。二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看张砚能否有办法帮他加一点在西原郡活下去的本钱。
张砚听明白了。
周仓来找他道别的这一场酒席里包含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张砚才道：“大人此去如此凶险，当多一些自保的手段才行。张砚虽然没办法插手军伍的事情，可也能帮到大人多一些底牌的。
这样，大人明日出发前来一趟我那里，我有东西要赠与大人，或许能给大人添一份保障。”

第336章 变换
周仓天不亮就动身了，临行前如约去了一趟张砚的府邸，亲手从张砚那里接过去一只盒子，里面据说是一套连袖的内甲。用张砚的话说，这内甲与周仓腰间挂着的那一把“斩风”是一样的器物。
周仓便明白了。斩风是一件“神兵”，把这件内甲必然也是神兵！
什么是保命的底气？这内甲就是了。对此周仓只能暂时说一句“大恩不言谢”，用力的搂了一下张砚的肩膀，便策马上了征途。张砚只能拱手道别。
此去便是千山万水，不知能否再见。一件张砚连夜赶制出来的下品法器内甲毕竟只是死物，能起到不错的防护效果，但却不能一定护住周仓性命。最后还是得看周仓的运气了。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不单单是张砚，整个廊源城的人都能够感受到来自西南面战争的阴云，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受到影响。
首先就是物价攀升。即便有地方衙门的弹压，可口粮的价格依旧在短短半月内涨了足足两成！而要知道这才刚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口粮涨价可是大事，若是再往上收不住涨势的话那是要闹出大乱子的。
其次就是开始有卫戍的军卒开始跟衙门里的衙役一起按照户籍册敲门，先抽走的是一家多子的家庭，一家要至少出一个男丁出来入伍。愿意出钱抵偿兵役都不行。连城里的大户和豪商们亦然。
南渊国里的兵役是常态的，家家户户都要出人。可极少会有这样敲门带人走的情况。更何况西南面的情况那么难，即便是老百姓又怎么不晓得？于是就算再反应迟钝的人也能联想到这次征兵之后要去的地方，必然就是西南西原郡或者是重岚郡。
九死一生啊！
哭泣声几乎伴随着廊源城这半月来的大街小巷。虽各家不舍自己的娃，可军令到家门口了，谁敢不去？
再说了，那是打妖族，大义在此，谁又辩驳得了呢？
别说廊源城里的老百姓和大户富商们了。向口的情况也差不多。甚至张砚这段时间已经在讲武院里见到了不下三起学生们自发的入伍集会。比起那些从没端过长枪，有的甚至连猪都没杀过老百姓，讲武院里的武者学生们自然更具有应付战阵的本事。他们也更有家国的卫边意识。
其实这也是讲武院在各国都享有极高地位的原因之一。这里确实是各国培养武者最多的殿堂。遇事，讲武院的学生的确可以称得上国之脊梁。
除了廊源城内的这些消息之外，张砚还从萧恕的闲聊里得知了目前南渊国最新的兵事部署。很意外的听到南渊国居然将东军军帅石轩所部从铜虎关外调到了长湖郡以西。
用萧恕的话来说就是：“如今铜虎关只有关隘上那两三千人固守，顶多再加上一些辎重的军卒，数量不会过万。”
张砚虽不懂兵事，可看地图还是看得懂的。长湖郡在北江郡的西南面，紧挨着中定郡，而中定郡继续往西南走就是西原郡。本来东军的位置是扼守铜虎关以北的北武国，同时可以利用北江郡往南的官道直插下来看住越水一线。
可如今东军到了长湖郡以西的话，这应该是要加强中定郡的防守力量，同兼顾越水沿线的防务。但却直接把铜虎关给空缺了出来。
南渊国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到这种地步了吗？
虽然身边的这些事情有在牵扯张砚的注意力。可毕竟南渊国的战争对他而言并不会太在意。他有能力护住自己家里人，不论到时候南渊国是扛得住。面对妖国他能带着家里人走。面对人族别的国家他也有信心同样岿然不动。
不过当沈午鹫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张砚才发现，事情似乎并不如他以为的那样暂时还烦不到他。
“先生，出大事了！”
沈午鹫的模样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见到张砚时都要惊慌。脸上甚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不知所措。
在张家的堂屋里，沈午鹫也的确给张砚带来了一个让他极其意外的消息。
“从三天前开始，北江郡这边又开始陆续的多发灵族肆虐的案子了。但又与之前有不少区别。这一次甚至连牲畜都没有被放过。一出事就是一个庄子上下鸡犬不留。这在以前根本就不曾有过……”
“又开始了？”张砚皱起了眉头。按理说上一次他在廊源城差一点就把徐风白给超度了，作为人灵一族的第一号鬼王，徐风白应该至少会选择暂避锋芒吧？在知道了张砚的厉害的前提下还让麾下的鬼物过来送死吗？
这不合理。也不合逻辑。
不过让沈午鹫惊恐的自然不会只是发现灵族又开始肆虐。而是其中另有悚然。
只听沈午鹫继续说道：“我们联系过妖种，让他们的人过来看过了，结果妖种那边给出的说法是，那些最近发生的灵族肆虐的案子不是来自人灵族，而是妖灵族！”
“妖灵族？！”
张砚也不禁坐直的身子。明白了为什么沈午鹫会突然到访并且如此惊慌的样子。因为与妖族和人族的对比一样，妖灵族同样要比人灵族普遍厉害许多。更有一点，妖灵族不会如人灵族那样偷偷摸摸的害人。而是喜欢攻城略地一般的扫荡过去。所过之地鸡犬皆无。
“是的，妖种们的说法就是妖灵族过来南渊国了！”
沈午鹫不得不惊慌。特案司可对付不了妖灵族。强如妖国也不过是与妖灵族打得你来我往而已，这还是占了妖族有针对灵族的不少天赋手段才办到的。若换成人族……沈午鹫已经有些乱了。
“人族的地盘怎么会有妖灵族肆虐？”
“在下也不知道。不过这次来找先生是想问问先生能否寻到死寂道？因为这次并不如之前那样有迹可循，也不是最先您之前封堵过的那几个位置。”沈午鹫也顾不得唐突了。妖灵族跑来南渊国肆虐的事情若是遏制不住的话，那绝对是比西南面的兵灾更让南渊国上下无法承受的大事。

第337章 追寻
张砚现在几乎所有的本事都源自于地球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以及他走运继承了龙虎山门的底蕴。特别是他手里的万相珠，不单单是一件宝贝，而是龙虎山门从无到有积攒起来的所有精华的浓缩。
这些东西就是张砚一直以来能畅行无阻的底气。
对于妖族，张砚提不起多少兴趣。只要对方不杀到他面前来，他也懒得去理会。毕竟这本就是荒天域里数千年来一直维系的强弱状态，他自己都还不足够强大的时候，根本没那个闲心去操心这一界的人族安危。
不过换作是妖灵的话，张砚就很感兴趣了。
妖灵在道门的典籍里有记载。毕竟妖族也不是荒天域独有的生灵，地球的传说时代也有大量关于妖族的传说。只不过地球传说里的妖族和荒天域这边的妖族也有区别。
地球的传说里妖族其实是从“兽”修行进化而来。而“兽”则分普通野兽机缘巧合修行有成变成“妖”，还有天生异种的“灵兽”天生天养的修行成“妖”。而妖族，就是这两类“修行有成”的“兽”的统称。重点就在于“修行有成”这四个字。
而荒天域这边的妖族则跟修行不沾边，他们是和人族一样的直接可以繁育同类后代的族群，生下来就是妖族，用不着修行。
所以两边都叫妖族，可在张砚看来一边更可以称为“妖修”更合适。
但对于魂魄成的鬼物，张砚是很好奇的。
因为在地球的传说里关于妖族死后化为鬼物的传说那可是太多了。最最有名的就有牛头马面这对阴差的形象。
于是张砚主动揽下了帮北江郡这边寻找新死寂道所在何处的差事。并且这一次他带上了两名记名弟子，王碾和杨睿。
王碾已经在朝引气境中期迈进了。而杨睿也成功的在四天前完成了气旋到经脉的灵气联动，成功踏入引气境成为一名入门修士。
入了门，习练了《阴阳瞳术》在学两手符箓手段，基本上一般的野鬼就能轻松收拾了。两人配合也能试试与厉鬼杀伤几回。这种实践的机会张砚自然不会让门下弟子错过。
于是就在沈午鹫登门之后的第二天，张砚便循着沈午鹫提供的几个妖灵肆虐的大致范围踏着云雀梭就去了。留下了在家里嘟着嘴很想去但又知道自己去不合适的刘蕊，独自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的赶上两位师兄，于是捧着道书，钻进了令她最舒畅且安静的三清像静室里用起功来。
从云雀梭上下来，追寻妖灵肆虐的足迹，师徒三人来到一处散发着阵阵尸臭味儿的死寂山村。
“顾家村，就这里没错了。”张砚看了一眼村口挂着的一块刻了字的木牌，然后领着两小娃儿走了进去。
这村子里大城很远，最近的镇子步行也要走足足一天的山路。可谓闭塞。但因为这里山货资源多，野味和山珍一年四季不断，猎户众多，民风彪悍，寻常野兽不惧，小股山匪也不虚，所以村子里住户不少，足足三十来户百余人。
但村子里死寂一片。屋舍看似完好，但却一点人声都没有。而在各家各户敞开的院门里，可以看到一些并不大的土包。
“你们怕不怕？”
“我不怕。”王碾摇了摇头。他以前对于死人什么的还是有些怕，可自从上次被张砚抓着超度过一只鬼物之后就不那么怕了。但对于那些鬼故事也不再听了。嘴硬说“没意思”。
而杨睿就有些哆嗦了。他这个年纪都待在宫里，别说死人和鬼物了，他连打架都不常遇到。在课堂上听了那么多的鬼故事，他对于鬼物也是相当恐惧的。如今身处这个被鬼物肆虐之后的村子，看到各院子里的小土包，闻着空气里飘散的淡淡臭味儿，他清楚这些代表着什么，只会更觉得害怕。
“别怕，大哥护着你。我会灵火符的！你看，还有桃木剑！”
王碾很是得意。拿着张砚给他准备的一把老木的桃木剑比画了两下，被张砚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才收起来。
“此地被妖灵肆虐，人全死了。这些坟都是后来的特案司的人草草拖出屋舍就地掩埋的。埋的。但应该是死了有段时间了才埋下去，所以气味儿很浓。虽然不好闻，但这点要适应。同时试试看能不能从这里追寻到一些线索出来。
王碾，你先来试试看吧。”
“是，老师！”
王碾这娃儿是早有准备，所学的东西纯基础的东西他是学得无比艰难，可论起实际的应用手段，他在三个记名弟子里算是最快领悟的。就比如此时拿着木剑有模有样的念咒运起术法，甩出追邪符，行云流水的不见半点生涩。可张砚晓得，王碾用的符箓不是他自己画的，而是从杨睿那里讨来的。
画符，王碾就是一个榆木疙瘩，没救。
不过王碾的追邪符甩出去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烧成灰之后掉落在地。
“没邪气？”王碾仔细确认了追邪符的湮灭原因，最后确定了符箓没问题。
“嗯。鬼物作恶之后会形成一个路径，以供它们往来所用。不论是潜入地下潜行还是趁夜色在地面上游荡，只需要确定不是野鬼或者乱窜的厉鬼所为，那么守株待兔就是最省力的办法。”
杨睿没等张砚发问，直接就先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建议就在这座村子里过夜。他觉得与其到处跑不如就在这边守着。
王碾也赞同杨睿的说法，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边上的张砚。
“可以。你们二人在村子里寻一个安身且便于观察和藏匿的地方，我在村子周边转转，看能不能有别的发现。”张砚笑着交代了一句，然后不等两个娃儿开口多说，一个闪身就上了半空，眨眼就用翔空术飞不见了。
余下两个小的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各自又看了看四周寂静的新坟包，不禁打了个寒颤。
“石头哥，我，我们要不要先贴张敛气符再贴一张驱邪符啊？”杨睿走近了王碾几步，没见了张砚，他更害怕了。
“别怕，有我在呢！我可是超度过鬼物的！那玩意儿在咱们道门中人眼里就是送死的，别担心。喏，你要担心的话咱们就多贴两张驱邪符嘛……”

第338章 考验
张砚没有离开多远，围着村子周边不到五里的一圈转了转，确定了这周围的确没有藏匿鬼物之后就回来了。但是他却没有直接现身，而是传音给了两个娃儿，说他要在外圈警戒，让两个娃儿自己行事。
当然，这只是考验和观察，张砚并未甩手不管，而是隐在两个娃儿无法发现之处暗中的观察他们。
天赋好不意味着就一定能修行有成，里面还有诸多隐形的关键因素会影响。其中“应变”和“沉着”也关乎修士的潜力能兑现出来多少。
特别是在知道荒天域里的水远比自己以前看到的深得多之后，张砚也在有意识的要锤炼一下门下的弟子。免得还未成才就被人给灭了。
在张砚的注视下，两个小娃儿表现得没有让他失望。王碾这个皮猴子虽然调皮捣蛋得厉害，但这种时候却还真能顶得起来，将明显更被周围环境弄得心里畏惧的杨睿也在逐渐适应，而不是越来越害怕。
甚至在王碾找了一个废弃的像是柴房的半塌木屋时，也许是远离了那些坟包，两个娃儿脸上还多出来笑容。
胡乱的找来一堆柴火，然后用自己的火法点燃，即便此时的天色并不需要篝火，可火堆却给两个娃儿，特别是杨睿带来了极大的鼓励和安慰，那小脸上已经几乎看不到之前那种浑身发毛的畏惧模样了。
“石头哥，你说今晚鬼物会来吗？”
“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希望它们能来。超度几只鬼物，咱们修行会快很多的。老师说那叫‘功德灵气’是荒天域这方天地为了感谢我们除去天地间的毒瘤给的赏赐。我觉得我要是能超度个两三头厉鬼的话引气境中期就绝对没问题了！”
王碾笑嘻嘻的拨弄着面前的篝火，手里时不时的冒出一些灵气，以控火术的手段将篝火里的火苗扯出来，然后在半空中缠绕和变化，甚至有时候还能变成一些如猫猫狗狗般看得出轮廓的图案。
“石头哥，你这控火术真厉害！能教教我吗？”
“嘿嘿，晓得厉害了？不过这个教不了你，我自己都还差得远呢。再说了，老师说过了，每个人的五行偏好不一样，我性子野适合火法，你这么文静估计用不了火法的，等这次回去老师应该给你指点的。”
王碾如今已经很少喊张砚“哥”了，一律用“老师”称呼。似乎是不想在三个同门里显得异样。
“那万一鬼物来了，我们会被发现吗？”
“发现？敛气符都贴了两张在身上了，怎么还会被发现？到时候我带你好好瞧瞧那些鬼物……”
俩娃儿没多久便聊上了。当然主要还是王碾这个话痨在说，杨睿坐在边上听。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王碾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大馒头，拿小木棍穿起来烤软，然后分一半给杨睿，两人就算应付一顿晚餐。其间两人还压着声音似乎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得很是愉快。
这一切若是换一个场景还挺温馨，至少让人看了会发自内心的笑一下。可落在这一处死寂的山村里，就变得并不契合。
目睹了这一切的张砚站在王碾他们身处的小木屋外几丈的一棵大树树梢上，心里颇为满意。修士嘛，即便还是孩子，对于鬼物也不应该害怕。王碾这皮猴子的表现当得起一个大师兄的名头。而杨睿也适应得很快。
“嗯？”张砚正看着两个娃儿嬉笑着在篝火边打闹，突然似乎有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迅速的扭头朝向村子的西北方向。之后张砚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就在张砚消失之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个还在篝火边上嬉笑的娃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石头哥，我觉得好像不太对啊！我的感知里此地的阴气在不寻常的往上冒。”
“嗯！不只是阴气，还有阴煞！是鬼物来了！”
相比起杨睿才入引气境，王碾的感知自然更灵敏也更广阔，他发现村子里的阴气不但在快速的攀升，还有一种他曾见过的阴煞气息汹涌的从外面蔓延过来，他笃定就是鬼物来了。而且距离已经很近了。
“小木头快，快开阴阳眼！戒备了！”
“嗯！可是老师呢？”
“老师自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就在边上盯着我们呢。我爹以前训我劈柴火的时候也是这样，说是走了，其实不知道猫在哪里看着呢。”王碾撇了撇嘴，皮猴子向来比老实娃儿杨睿更多鬼机灵。一语道破了张砚这次对他们的考验。
“啊？石头哥，你是说老师在考验我们应付鬼物的本事？”杨睿一下就有了几分紧张。毕竟是考验，一旦成绩让张砚不满意的话，会不会把他逐出师门啊？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你怕了？”
“不是，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不算啥，我也紧张，不过鬼物都是纸老虎，咱们修道的就是天克它们，咱俩一起，相互照应，出不了错！”
一边说，王碾一边就收走了篝火上的火焰。手心一翻，就再也看不见一丝火光。
“走！咱们出去看看！”
两个小娃一前一后，还真就相互壮着胆子走出了屋子，在漆黑的死寂村子里小心的往前探。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追邪！”
这一次是杨睿出的手。虽然他的修为不及王碾，但追邪符这种手段还是能正常用的，也有意的想要实际参与到这场“考验”中去，不然万一什么事情都不做也会被当“差评”怎么办？杨睿心里的小九九也是会算的。
这一次追邪符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没有反应烧光之后掉落成灰。而是宛如受到什么牵引，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之后就朝着一个方向不急不慢的飞去。后面两个小娃儿连忙跟上。
跟着追邪符并没有走多远，仅仅不到二十息，王碾一把就把前面飞着的追邪符抓了下来泯灭掉。同时按住身后杨睿的肩膀，两人一言不发的就藏到了一堵矮墙后面。
鬼！
杨睿顺着王碾手指的方向，双眼瞪大，他的阴阳视界里看到一大群数量不下二十的鬼影正从村外快速的飘过来。

第339章 初战
觉得靠着两张敛气符就可以让鬼物对自己视若无睹？
还是太天真和想当然了一些。
或许敛气符对于野鬼或者实力较弱的厉鬼来说有很好的效果，但是对于厉害的厉鬼，或者鬼将等高阶位的鬼物而言，单靠敛气符就不把稳了，还需要相应的敛气手段才能遮掩自己的行踪。
而两个娃儿明显是疏忽了，递进过去，完全没有想过这群鬼物里会不会有可以发现他们的厉害存在。
所以就在杨睿惊奇的打量那一大群鬼物的时候，那群鬼物却很快停下了移动，扭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遭了！”
两个娃儿立马就发现了问题。想要跑，却快不过鬼物的腾挪速度。眨眼间他们便被围在了中间，进退不得。
别说杨睿顿时有些惊惧，王碾这皮猴子又何尝不是？他之前所见的鬼物那是张砚给他看的野鬼，属于人灵族，就算狰狞也是有人形的，吓人的主要是野鬼的阴煞和戾气。以及联系那些他曾听过的鬼故事形成的心理上的暗示。但这次遇到的这些鬼物与王碾见过的很不一样。
因为这次是妖灵族。
鬼物除非是刻意的整理过自己的魂体外貌，就像之前徐风白变化成大户公子哥的样子那种，不然一般情况下它们的模样是肯定会受到阴气、阴煞，以及戾气的强烈影响的。会变得与“顺眼”这种偏正向的感官背道而驰。也是为什么鬼物都很“吓人”的原因。
对于王碾而言，眼前的这些妖灵族可比人灵族的鬼物吓人太多了！
猪头人身的、狗头人身的，还有老鼠头熊身的……这些模样就已经契合了人族“恐怖”的一些点上，再加上鬼物的阴煞和戾气加持，以及王碾和杨睿的年纪，两人没有被立马吓得腿软已经是不坠道门的颜面了。
但看上去有些撇嘴倒也没错。就如此时此刻张砚独立高空往下俯瞰的表情就是在撇嘴，似笑非笑的样子。
“还是缺了见识。这次就让他们看看鬼物到底有些什么手段吧。”张砚很快便有了决断。于是心念一动，早早的就被他布置在这座小村周围的大阵便起了变化。折射出来一阵强烈的气血假象，将那群妖灵族中相比起来厉害的全都吸引过去了。剩下的只有六头最弱的还在继续围着王碾和杨睿。
下午就到了这村子，张砚一溜烟的转了一大圈，又不是真就一直暗中观察两个小的他如今要布置一般的阵法已经很顺手了。只要不像十二天罡大阵那种要拿去堵人家门的阵法，收拾和困住一些最强也就鬼将级别的鬼物的阵法不花什么工夫了。靠符箓，以及现刻一些灵石撒出去就可以办到。
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妖灵族，可给张砚的感觉并没有让他“惊”到什么。就是普普通通的鬼物嘛！硬要说的话也就是魂体方面的确比人灵族更浑厚一些，实力算起来的话顶多也就强人灵族一成多一点。比较妖族和人族的差距，妖灵族与人灵族的差距远不算大。
不过妖灵族的模样倒是跟张砚在龙虎山门的典籍里看到的插画很相似。也就是说荒天域这边的妖族跟地球传说时代里的那些妖族至少在魂魄上是没什么区别的。
“也就是说，荒天域这边的妖族其实从根本上是要优于地球传说里的那些妖的咯？或者是优于大部分地球上的妖族？”
张砚心里的结论来自于魂魄的相似度。以及两边妖族的成长历程。
毕竟地球上的妖族都是从“兽”修炼过去的，魂魄在成为要之后才会脱离于“兽”的样子，更趋近于人魂又强于人魂。
而荒天域里的妖族天生就魂魄趋近于人魂同时也强于人魂。
两边一比较，荒天域这边的妖族就省去了“修炼”这一关。说荒天域这边的妖族更优于地球传说里的妖族，似乎大体逻辑上没什么问题。
“这么说的话，那荒天域这边的妖族能不能修炼地球上妖族的那些功法呢？”
不是张砚脑子怪想法多。而是习惯性的将自己手里有的东西拿去做对比。就像他收了三个道门的记名弟子一般。
龙虎山门里同样有着不少妖族的修行法门和各种手段。这要得益于御兽门这个曾经辉煌过的门派，以及龙虎山曾拥有的数头厉害的护山神兽。说“神兽”实际上就是厉害的妖修而已。自然留有妖修的修行法门。
那这样一来，似乎对于妖族，张砚就有了不少以前被他习惯性的忽略掉的手段？以前他以为荒天域的妖族只不过是名字和外形上类似地球上的妖族，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不过要去妖族里传道？张砚自嘲的笑了笑。他可没这种想法。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人，跟妖族屁关系都没有，更不可能跑过去传什么道。但要是有机会能做一些交易的话，张砚还是可以再想想的。
不过就在张砚心里思绪飞远的时候，下方十余丈的地方，两个小家伙已经咋呼着跟六头鬼物战到了一起。
说是“战”有些夸张了。应该用“打蒙了”来形容。
场面并没有什么凶险，或者说一开始还挺凶险，可越是到后来越没了凶险的味道。反倒是成了两个小娃儿全神贯注的施展所学并且相互印证的一个试炼场。
就跟张砚以前才从鱼背山上下来遇到第一批厉鬼一样，厉鬼哪里晓得他一手专门收拾鬼物的手段？还拿着“活人就是蝼蚁，任由老子们吞噬”的认知来面对他。结果自然就是被一顿乱拳锤得找不着北。
而且，王碾和杨睿此时面对的六头厉鬼还是张砚挑拣之后留下来的，属于实力并不强，放在人灵族里类似于灵饲的样子。
当张砚注意力拉扯回下方的时候，六头鬼物已经被镇压了三头，全都委顿在地，魂体岌岌可危但又不至于崩毁的样子。这分寸不得不说拿捏得很到位。也不枉张砚这么长时间针对“超度”的重点教导。
不过代价总是要付的，特别是初学的时候，学费又怎么免得了呢？
所以王碾和杨睿此时虽然在爆锤余下的三只厉鬼，可他们自己也不好受，两张笑脸苍白如纸，特别是双眼似乎熬夜一样布满了血丝。仔细看还能看到嘴皮子在哆嗦。
阴气和阴煞入体就是这副模样。短时间不要紧，只是会非常的难受和苦痛，时间长了也是要命的。

第340章 教导
王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他感觉不单单是自己体内的灵气马上就要干涸了，他的手脚也快要没知觉了。
太累了，也太冷了。
王碾记得老师说过。灵气消耗过度就会带来肉身的疲乏，他现在感受的就是这个。而之所以会觉得冷，以至于手脚冰凉且慢慢失去知觉，这就是阴气大量入体的下场。若是继续这样，他的五脏六腑都会损毁，不死也难以保住道基，至少是个废人。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之前觉得老师在暗处考量他们的表现。可之前几十头鬼物大部分都去了别处，不用想都知道那是被老师吸引走了。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谁也帮不了救不了他们！
杨睿实力不行，才入引气境，扛不住多少阴气的。王碾自觉自己是大哥是大师兄必然挡在前面。他也做到了他能做的全部。
不过也快了，再收拾最后一只鬼物就能胜利了！王碾心里如是的给自己打气。
这一场实战是张砚对王碾和杨睿的考验，可不只是考验所学，还有心性。同时这也不只是考验，也是磨砺。张砚故意摆出一种自己被牵制住的架势，让两个娃儿在心理上失去所有的依仗，处在一个绝对真实且关乎生死的环境当中。
毕竟娃儿小菜好骗，真要是再大一些，不要多，就大个三五岁，这种所谓的实战就很难再骗到他们如此全情投入了。除非到时候张砚真能硬下心来死两个弟子以示警告。
不过就算再聪明，心智再强也始终只是不满十岁的孩子。加之此时精疲力竭，判断自然是会出现问题的。
所以当王碾认为自己马上就能完胜的时候，意外来了！
意外来自于一头本来已经委顿在地的狗头厉鬼，它是装的，虽然也受伤颇重但并不至于像边上那几个同伴那样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它是在赌，赌对方两个小娃儿没经验，可以蒙混过去，最后再伺机反扑。
结果还真让它等到了。
就在王碾转身要去给最后一头鬼物最后一击的时候，连手里的木剑都举了起来，那狗头灵族动手了。
出其不意，几乎实化的鬼爪朝着王碾的后背就抓了过去，那巨大的爪子和恐怖的速度让人毫不怀疑可以轻松的撕碎王碾幼小的身体。
其实若有准备，六头厉鬼也绝对不至于这么惨。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上来就被收拾得个半废才会拼到如今这个地步。
不过不要紧！狗头心里很清楚，那小娃儿已经累了，没多少力气了，这时候最是掉以轻心的时候，加上他憋了一口力，速度和力道绝对让对方避不了。只要弄死了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娃儿，另外一个就好收拾了。
“石头哥！小心！”杨睿惊恐的看到那只本来委顿在地的狗头鬼物突然暴起发难下意识的大喊，同时身形前扑，居然要拿自己的身体挡在王碾身后！
“嘿嘿！自己送死！老子把你们两个小娃儿一起撕碎！”狗头的想法很清楚，他有信心将明显油尽灯枯的两个娃儿一起杀掉。
而王碾也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但他来不及回身了，只能看到杨睿挡在他身后，而他们两要面对的是一只狰狞的狗头厉鬼的鬼爪。
我还没学会飞天遁地呢！这就要死了吗？王碾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很好。为兄有义，为弟有情！你们两很好！”
这一个声音出现，伴随着就是那只眼看就要得手的狗头鬼物本定在了半空，连表情都未有变化。
言术，如今被张砚随手用来为这一场考验按下了终止键。
“老，老师！？”
王碾直接就软了下去瘫在地上。而杨睿也同样一脸苍白的委顿下去。两个不到十岁的娃儿就经历了一次生死历练。那感觉让他们想哭却发现自己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碾，这些鬼与你上次超度的可有区别？”
王碾瘫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上次他是在张砚的操持下超度的一只恶鬼。而刚才他是拼死才镇压了几只厉鬼。不但鬼物的强弱不同，凶险程度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知道不一样就好。你今日虽值得赞扬，但也多有欠缺。若不是你失察，那这只狗头鬼也没办法对你用阴招。你也不会被陷入死地。别忘了，刚才杨睿可是舍身过来挡在你背后的。你的失误害死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愿意为你舍去性命的师弟。”
刚才还没从生死交替中回过味儿来的王碾听到张砚这一番话眼眶一下就红了。他怎会忘记刚才杨睿帮他挡住后背的事情？一时间娃儿心里自责感爆炸，泪水也断了线似的夺眶而出。
是呀！若是没有老师出手，刚才他不但害死自己，还会害死愿意舍命救他的师弟。王碾心里从未有过的情绪翻涌。
“杨睿，你向来沉稳，天赋也不错，皇家学问让你基础最是牢靠。但今日若是你能更好的保护好王碾的侧翼，能帮王碾查漏补遗，也不至于出现如此危局。
所以你们两人今日表现得虽不错，但却也有许多本可以避免的错漏。
今日有我庇护，危急时刻能救你们。可下一次呢？你们总不能一直都生活在我身边吧？
修行不光是打坐、背书、比斗。修行很多时候是需要拿命拼的。我希望你们从现在起就将今日之凶险牢牢记下。以免他日重蹈覆辙身死道消。”
张砚后面这些话是对杨睿和王碾两人在说。也是他最近心有所悟，急急忙忙的给自己的两名弟子做引导。
荒天域不安全，远比张砚以前认为的危险得多。即便是对于之前一直顺风顺水还有这方天地帮忙的张砚来说都尚且如此。更何况王碾他们？
“好了，现在开始超度吧。这六头鬼物虽然你们没有尽到全功，可也算镇压了它们九成。但镇压不是我们的目的，超度它们回归天地本源才是正途。所以赶紧回气，然后完成你们的超度法事。”

第341章 夺魂
六头厉鬼，其中大部分都是王碾和杨睿两人镇压的，是他们的收获。
等两个娃儿靠灵石缓过来一大口之后，张砚便催促着他们开始摆开超度法事。将这次的收获拿在手里。
等超度完成之后，张砚便领着王碾和杨睿两人到了村子的另一边。
“老师，那是？”
杨睿和王碾都发现了村子里的另一端的异象，哪里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区域差不多十丈方圆，区域里全是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的鬼物，正是之前他们以为被牵扯离开的那些。不过看起来这些鬼物受制某种禁锢，不然岂会被困在那区域里跑不了？
“那就是法阵。”张砚解释道。
两个娃儿对于法阵一点也不陌生，但仅限于聚灵阵之类的法阵，向来没有太过在意。如今张砚用到的困阵才让他们明白原来法阵可以如此厉害，数十头厉害的鬼物也能毫不费力的囚困起来如瓮中之鳖。
于是很自然的量小娃就露出了神往的表情。似乎想着若是自己会这种阵法的话，刚才又岂会陷入绝境？却没有想到世间哪有什么拿来就能逞凶的手段？不说阵法也要习练，并且各种威能的法阵门槛也是不一样的，并不是你想学就能学的。
张砚自然看得出两个娃儿的想法，于是说道：“道门手段有很多，五行术法、神咒、符箓，还有你们现在看到的法阵，以及炼丹炼器等等。除非有特殊的际遇，不然几乎不可能有谁能够精通它们全部。有句话道书里常有提及，那就是‘人力终有限’，不要总是看到好东西就想拿在手里，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修行，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和需要递进，切记不可盲目。”
两个娃儿连忙躬身受教。
但张砚又道：“法阵倒是比较特殊，它应该属于道门手段里覆盖面最广的一门手段了。你们若是有兴趣回去后可以给你们讲讲基础的道理，然后从最简单的法阵学起。虽不一定能有建树，但基础的几种法阵对你们以后还是很有用处的。”
法阵这种东西相对来说很枯燥。杨睿还好，王碾的话在此之前是对法阵一点兴趣都瞧不出来。这一次生死际遇之后再看到法阵的威能，王碾也似乎动了意。这就算达到了张砚的目的。
没再去管两个娃儿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张砚扭头看向被他困在法阵里的那些妖灵族，里面并没有鬼王一级的存在，鬼将也不到三成。要超度它们张砚甚至都不需要一只一只的来。
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法阵里的妖灵族就只余下了一头。其余的皆被张砚超度重回天地本源。
王碾和杨睿见还余下一只，心里好奇，但也猜得到老师应该另有深意，于是不作声的瞪大眼睛等着看。
“鬼物有家，你们知道是哪里吗？”张砚并没有立即就动手处理最后那一只鬼物，而是开口提了一个问题。
“知道老师，是鬼域，又叫圣域。”杨睿回答道。
“不错，就是鬼域。但鬼域里也分得有地盘。一边是妖灵族，一边是人灵族，他们更具地盘来划分自己的肆虐范围，也就是我们生活的阳间。”
这些事情张砚本来是没准备这么早告诉门下弟子的。毕竟之前看来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两个娃儿眨巴着眼睛，没听得太懂的看着张砚。
张砚继续道：“南渊国这边本来属于人灵族的，可如今你们看到的这些却是妖灵族，不觉得奇怪吗？
所以我们要弄明白这里面的原因。也是我们此来的主要目的之一。”
王碾的反应最快，说道：“老师是准备留一个来拷问的吗？话本里的那些故事里两军交战都要抓对方的人来拷问情报的！”
“呵呵，没错。就是这个理。”张砚笑了笑。摸了摸王碾的脑袋。此时王碾眼神里已经没有多少之前的颓然和惊恐了。皮实的孩子心理素质倒是真的强。一点也不必出身皇室的杨睿差。
“可是老师，对于灵族该怎么拷问呢？用灵火符烧他们吗？”杨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着以往不曾有过的狠辣。看得出，刚才的那一场生死考验似乎把他体内属于皇室的一些东西给激发出来了。
张砚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弟子的提议有什么残忍一说，相比起鬼物把活人当饭吃，怎么对付鬼物都不为过。
“呵呵，拷打对于鬼物的效果并不很好。因为它们很清楚，灵火符这种手段在给他们带来无尽苦痛的同时也会不可逆的损伤它们的魂体。到头来就算招供了也逃不了一个陨灭的下场。
而且鬼话连篇，说的就是鬼物十句话里九句都信不得，它们就算招供了，也要人敢信才行。
所以，语气那么麻烦，不如直接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王碾和杨睿听得继续懵，好奇的心思也总算是让他们暂时平复了心情。
“没错，就是自己动手！”
张砚言罢，心念一动，那只被留下来的鬼将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的鸡仔一样被提到了张砚面前。然后在它的挣扎中，张砚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朝着它的魂体头部伸了过去。
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就见张砚的手本该穿过对方的魂体，可结果却并没有，相反如同镶嵌进去了一般在对方的头部魂体里牵扯出一根根莫名的“丝线”。而那鬼物跟着如定身一般不在动弹，只是魂体不停的高速震动。
只看外在，张砚的所作所为的确是看不明白的。但实际上，张砚的感受却又是另一番境况。
正如张砚对两个弟子所说的那样，他此时此刻正在自己动手从面前的鬼物身上拿取他想要的讯息。
此时张砚的手臂就是一个接驳的桥梁，将张砚的魂魄和对方鬼物的魂魄连接在了一起，但这种连接是强迫且单向的。
一幕幕记忆片段在张砚的意识里飞快的闪过，这些记忆都不是张砚的，而是对面鬼物的。只要他愿意，这头鬼物包括生前到刚才每一个瞬间的记忆他都可以调阅，自然也就包括了他想要的妖灵族为何出现在人族地盘的原因。

第342章 变化
张砚用的这门术法手段叫“夺魂”。算起来“夺魂”其实并不那么光彩是有些偏门的意思。说白点就是偏邪性，与龙虎山这样的正派有些不对味儿。
可偏偏“夺魂”在龙虎山门珍藏的那些术法典籍里属于推崇级别的手段。就因为它虽然邪性可用来对付鬼物实在是太有用了。
片刻之后，夺魂的侵略下，张砚手里的这只鬼物的魂体开始逐渐淡化，最后彻底崩碎。不同于以往的超度，夺魂用到后面，唯一的一个弊病就是它会彻底陨灭被施以此术的鬼物或者生魂。也正是此术的邪性所在。
所以在龙虎山还很吃得开的时代，那时候即便是要用到“夺魂”这门手段也会避开人前。
当然，在荒天域夺魂这门手段张砚用起来完全不需要有半点忌讳。对付鬼物，荒天域人哪里会在乎手段邪不邪？有用就行！
不过张砚一番施为之后虽然得到了他想要的，可却还是挺意外的。
按照这名被张砚彻底陨灭掉的鬼将的记忆，南渊国之所以出现妖灵族是因为人灵一族在一个名为“大圣王宴”的集会上输给妖灵一族的。这甚至是妖灵一族数千年来第一次在地盘上赢下这一个成国度的广袤人族地域。
“史无前例？大圣王宴？”
鬼域里面的情况张砚所知甚少。以前虽然好奇，但不会夺魂也没法知道。之前靠着封堵几处死寂道的收获才勉强达到可以施展夺魂的门槛。结果单是一直妖灵族的鬼将就给他带来了不少意想不到的讯息。
首先，妖灵族和人灵族在鬼域里并没有互相杀戮的情况，直接冲突都很少。里面纵然有两边实力相近拼杀会造成鬼域自损的不利局面，但更主要的是有一个名为“大圣王宴”的集会可以消化掉两边积怨下来的梁子。
然后，那所谓的大圣王宴其实就是鬼域里九名大鬼王的比斗。比麾下实力为主，同时也会在这个集会时开启对大鬼王的挑战。里面的输赢会套上很多赌注。赌注也有大有小，最大的除了大鬼王的位置，其次就是两边各自占据的狩猎场。
按照以往大圣王宴的结果，妖灵一族虽然总是占着上风，可也就是在下五大圣王的位序上占些便宜，了不起还能搜刮一些灵童走。可从没有过斩获一国之地的猎场的先例。这次是万疆大圣王为了保住行八的永和大圣王的位置，才将一块人族地盘让了出来。
这件事在整个鬼域本就轩然大波。妖灵族士气大振，而人灵族着咬牙切齿却只能咽下这口气。
在那名妖灵族鬼将关于这一次拿到人灵族猎场的这一段记忆里张砚搜刮到了大量的“欣喜”和“兴奋”的情绪。但张砚却从这里面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就这么巧？刚被张砚收拾了一顿，南渊国境内的死寂道恢复无望也不敢再来招惹张砚了，就立马将这片“猎场”当做代价交到了妖灵族的手里？
在张砚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废物利用”的策略。对于看似损失惨重的人灵族来说其实并没有看上去亏得那么惨。相应的，反过来把妖灵族送到了张砚的面前。这本就是万疆大鬼王之前游说张砚是提出过的条件。也算迂回的达成了？
“有些麻烦了。”
张砚想通了这些关节之后立马就明白此时南渊国真的麻烦大了。
为什么说是南渊国麻烦大了而不是他麻烦大了？因为对于张砚而言，他连徐风白那样的大鬼王都能差一点超度掉，会怕了别的鬼物？来了大概率也只是被他超度变成功德灵气。可对于南渊国而言状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用一个“灾难”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老师，刚才那只鬼将怎么突然就崩散了？是你的手段把它掏空了吗？”
张砚低下头对着提问的杨睿笑道：“没错。夺魂的弊病就在于会陨灭魂体为代价。好了，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我们回廊源城。”
言罢，张砚架起云雀梭，带着两个弟子在月色下飞回了廊源城。之后第一时间张砚就让杨睿和王碾在张府静修。这是要他们尽快消化掉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功德灵气。
杨睿还好，除了被功德灵气的猛灌弄得惊喜连连之外，修为上也不过是大进一步，离跨越境界还有距离。但王碾就不同了，他之前就处在快要到引气境中期的状态，如今这些功德灵气一到，引气境中期的屏障立即应声而破，之后还顺着中期的路径往前冲了一大截才停下来。
为了给王碾护法，张砚这一次在家耽搁了两天，等到王碾开始夯实根基之后才放下心来。
招来贺向鸿，张砚吩咐道：“去找沈午鹫，就说我回来了，让他到我府上一叙。”
贺向鸿领命就出了门。而张砚找来一张南渊国的地理简图，又拿起红笔在上面圈了几个小圆。之后等着沈午鹫的到来。
结果贺向鸿刚出门没一小会儿就又跑了回来。
“怎么就回来了？”
“主人，沈大人安排了弟兄在府外候着，我一出去他们就问我，说沈大人马上就过来。”
张砚笑了笑摆了摆手，让贺向鸿去沏好茶，看起来沈午鹫已经要急得火烧眉毛了。估计南渊国境内关于妖灵族的情况比他预计得更麻烦。
张砚在家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听到敲门声，贺向鸿出去就领着沈午鹫快步的走了进来。
拱手见礼之后沈午鹫就忙问道：“张先生可有好消息？”
张砚见沈午鹫这副模样也没卖什么关子，直接说：“找到了线索。也摸到了些门头。不过跟之前也有不同。沈大人还是自己看吧。”一边说，张砚一边就将那张他打过红圈的南渊国地理简图递到了沈午鹫面前让对方自己看。
沈午鹫连忙接过，然后看了一眼就叫了起来：“张先生，这，这些都是死寂道？”
“嗯！”
“这也太多了吧？而且为什么有些圈大有些小呢？”沈午鹫看到地图上十余个红圈一阵头皮发麻，同时也发现这些红圈的大小不同。
张砚笑道：“这就是我跟沈大人所说的‘不同’之处了。妖灵族对于死寂道似乎另有手段，不但数量多了数倍，而且还能移动。图中大圈是固定的，而那些小圈则是会经常移动位置。”

第343章 准备
张砚的话如同一柄重锤，把沈午鹫直接锤傻了。
甚至沈午鹫有点想哭的冲动。
这是要干嘛啊？！南渊国是不是太难了点？他沈午鹫是不是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才整理好南渊国境内的死寂道，没了那些突然发疯的灵族肆虐，总是可以安心应付西南面的危局了，可这才多久啊？又来？！
而且这一次来的还不再是人灵族了，而是妖灵族！这比之前糟糕了十倍不止。再加上张砚刚才的话，岂非更糟糕了百倍？
沈午鹫虽然在应付鬼物方面手段没办法跟张砚比，可对于灵族的了解，至少那些表面上的东西他知道得也不少。
比如说妖灵族和人灵族的区别沈午鹫就一清二楚，不然也不会如此惊恐。
人灵族一向都是偷偷摸摸的害人，而妖灵族则是如那害虫一般所过之地皆为赤土，根本不会跟你来什么“偷偷摸摸”，打的就是要赶尽杀绝的主意。也就是妖族那种对付灵族更多手段的大势力才扛得住。换做人族这边基本上没什么遏制的办法。不说南渊国了，换成华岳这样的上国也是一样。
本来觉得可以依靠张砚的手段将之前封堵死寂道的办法照搬一次，可张砚却直接甩出来一张地图彻底打破了沈午鹫的所有幻想。
死寂道这种地方还能移动？！
可仔细一想沈午鹫就接受了张砚的这个说法。因为若是死寂道不能动，妖族岂会跟灵族杀得难解难分？早死守死寂道出口把妖灵族死死的堵在里面了。
“张先生，这，这该怎么办？”
“呵呵，沈大人莫慌，这才哪儿到哪儿？大人应该是知道妖灵族在妖国里掀起的风浪是何等模样的吧？”
这句话不问还好，一问出来沈午鹫就不自觉的在脑海里浮现那番景象，接着便明白了张砚的意思。
“张先生是说这才刚刚开始？”
“那是自然。妖族地界上妖灵族向来是寸草不留。可现在南渊国内至少还没听说那里一城一城的收到屠戮吧？”
“张先生，您是说现在妖灵族只不过是在试探？！”虽然已经心里有了答案，可沈午鹫还是难掩心揪。
张砚点了点头，这时候已经用不着他说太多了。妖灵族在妖国是什么模样他相信沈午鹫肯定是知道。这次他用夺魂清理了一只妖灵族鬼将的记忆，里面明确的不仅仅只有那些死寂道和关于它们出现在南渊国的原因，还有他们后续的大致计划。比如说首次踏上人族的地盘，这边有什么和妖族不一样的，存不存在威胁等等。所以目前出现的妖灵族都可以算是“前哨”，大部队还在后面呢！
沈午鹫站起来想要告辞，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将这边的事情报上去。可刚站起来又顿住了脚步，在心里暗骂自己乱了方寸。这边的事情报上去又能如何？不应该要是能解决得了灵族的肆虐当初就不会被弄得手忙脚乱了。如今情况更复杂更糟糕，还能有什么办法？
还不是只能求到张砚的面前来？所以沈午鹫觉得自己倒不如先探探张砚的口风再往上面报。
“还请张先生教我！”沈午鹫也不坐回去了，直接对着张砚深深一躬到底。
张砚虚抬了一下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沈午鹫扶了起来。笑道：“沈大人无须这样客气。我之前就答应过会帮忙处理南渊国境内死寂道和灵族肆虐的问题。如今这个承诺依旧有效。只不过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才行了。”
“请先生细说！”
……
沈午鹫从张砚家里出来之后立即回到特案司在廊源城这边设的临时驻地，找来纸笔就开始奋笔疾书，将他在张砚府上得到的消息和说法事无巨细的全部都写了下来。然后找来五个专职密递的人手分五路日夜兼程的赶往长湖郡。
然后又写了一份极简要的飞羽先一步飞回去。
其实若不是沈午鹫要守在张砚近处一边随时可以听消息的话，这件事他是要亲自回去禀报的。如今只能这样多费一些周折了。
两天之后执掌特案司的吴奎就收到了廊源城飞回来的飞羽，从爪子上绑着的铜管里取出了一张小字条。上面就是沈午鹫先一步发回来的简要情报。同时也提到了详情会由后面送到。
吴奎拿到飞羽也没着急继续往渊定皇城报，而是很沉得住气的静待后面的详情。
如今吴奎并不在渊定皇城，而是已经跟着石轩的东军主力从铜虎关外进入了长湖郡境内，正在朝着长湖郡最西面由先锋军和当地衙门征调的民夫修建起来的临时军寨前进。而他则是拿着皇帝杨升给他的特许令条担任了监军一职，就近的盯着石轩。
又过数日，后面五份押送机密内容的密递先后追上了跟随大军移动的吴奎。此时吴奎才拿到完整的情报。
看完这些情报之后吴奎紧绷着的神经才缓和了不少，甚至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
之后吴奎连夜将自己收到的消息用飞羽传回渊定皇城，同时也跟沈午鹫一样将后面的消息拆分之后由密递投送回去呈与皇帝当面。
第二天一早，大军拔营，吴奎照例跟在石轩身边压阵。身上情绪的变化也没有刻意隐藏，引起了石轩的注意。
“吴师似乎有什么好消息？能否让本帅也高兴高兴？”石轩自然察觉到了吴奎身上情绪的变化。如今不但军伍日子不好过，特案司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一路上石轩能从吴奎身上清晰的感受到和他一样的“烦躁”和“忧虑”。可这几日听闻吴奎接了不少密递，之后居然似乎愁容渐消。石轩好奇，提了一句看看自己能不能知道这个好消息。
吴奎也没准备全都瞒着石轩。一来关于灵族肆虐的事情本就不可能瞒得住石轩这样的重兵大将。另一方面这个消息本身也是要给石轩通气的，以便石轩在军略上做出调整。
“是有好消息，军帅猜猜看？”
“呵呵，吴师执掌特案司，又能让吴师心情大好，莫非是关于遏制那些臭虫的办法找到了？”

第344章 计划
石轩很清楚吴奎突然到来是皇帝在给他上缰绳。一来方便驾驭他，二来也是防他一手万一。
吴奎的本事石轩是知道的，即便他如今靠着一枚壮骨丹踏入了端山境中期，可面对吴奎的时候还是觉得如面一座山峰般倍感压力。只不过如今他能够看到这座山峰的封顶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连轮廓都是模糊的。
这一次从铜虎关下来长湖郡，石轩也很无奈。若是有得选他是不想来这边的。因为他如今一走，北面就彻底空虚了。而且还要兼顾到来自渊定皇城西南方向的威胁，同时拱卫皇城所在的中定郡。无形中把东军当成了中军在用。
最最重要的是拱卫中定郡和皇城本来是禁军的差事，如今皇帝让他来顶替，这份信任实在是过了，石轩担心物极必反，最后自己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可命令就是命令，连吴奎都挂了监军一职在身侧的情况下，石轩也根本不敢迁延。一路南下。
但刚出发没两天，情况再次变得糟糕。之前好不容易被清理掉的灵族居然又冒了出来，并且这一次不再是人灵族而是妖灵族。其中变化也让石轩很是担忧，甚至超过了对西原郡和重岚郡那边兵事的担忧。
当兵的不怕敌人多凶猛，最怕的就是自己还在前面拼命后方就乱起来。那样的话几乎就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石轩略显冒失的开口问了前面一句，希望吴奎心情变好的原因是他猜测的那样关于灵族肆虐的好消息。
吴奎闻言就笑了起来，说：“军帅果然料事如神。正是灵族方面的消息。”
“哦？愿闻其详！”
吴奎笑了笑。心里暗道石轩还是与当年跟在他身边学武时一样，好奇心很重。当然，吴奎也没有卖关子。
“军帅应该知道张砚张先生吧？也不瞒你，之前一次南渊国境内的灵族被清剿干净就是张先生出的手。封堵了死寂道，余下的灵族要么逃逸要么被灭掉。灵族没了与圣域的联系，南渊国就对灵族那帮虫子失去了意义。肆虐的情况立即好转。
这一次还是要靠张先生出手。下面的人已经得到了张先生的承诺，会再次出手封堵住大部分的死寂道，余下的那些能够移动位置的死寂道就只能采取灵活围剿的方式处理了。虽没办法如之前那样直接盖死出入口，但也可以极大的减少灵族肆虐的情况。”
吴奎说得比较笼统，但也算是给石轩通了气了。能极大的缓解对方对后方辎重供应的忧虑。
“这么说来妖灵族不会大规模的出现咯？”石轩继续追问。只要妖灵族不大规模的出现，那么短期内就不会造成南渊国内举国上下的混乱。只要不乱，负责军伍一线的辎重就不会乱。
“按照张先生的说法，应该就是如此。”
没有对石轩说的就是特案司内部的事情了，这些石轩暂时没必要知晓。
张砚的变招其实也并不算新鲜。除了愿意封堵死寂道之外，同时要推动的还是特案司继续大量扩编。走的其实是跟之前的路子差不多。而那些扩编出来的人手只需要简单的训练，之后利用张砚承诺会加大提供的摄鬼铃铛就可以扑灭或者示警一部分灵族肆虐的案子。遇到棘手的案子张砚也答应会亲自出马处理。
当然，也有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一些路数。只不过这些暂时不能告诉石轩，需要皇帝先跟兵部衙门商议，再与白石城固守的西军商议好之后再另行知会石轩。
虽然吴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石轩也能想得到他现在所知的肯定不是全部。妖灵族的厉害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若是那么好收拾也不会让各大妖国苦不堪言了。就是不知道张砚到底还有什么手段，看吴奎的模样似乎很了不得。
石轩和吴奎领着大军终于在五天后抵达长湖郡最西端紧邻中定郡的一处开阔区域。这里就是东军如今临时的驻军之所。接下来石轩就会直接兼顾中定郡以及南渊国北边。东边三个方向的防卫任务。不用滴水不漏，就算是勉强均沾都不知道要费石轩多少脑筋。
而这几天里，吴奎发出去的飞羽也顺利的到了渊定皇城宫里，由暂代吴奎的宦官递到了杨升的手里。
杨升对飞羽上的简报内容很是高兴，看完之后连说数声“很好”。整个南渊国没人比他更忧心去而复返的灵族肆虐。甚至短短一月不到，妖灵族肆虐所造成的案子和死亡人数就超过了之前人灵族为害时数月的程度。
如今张砚居然真的能够解决？
杨升能想到的也是张砚之前做过的两条，如封堵死寂道以及利用摄鬼铃铛提高特案司的力量成型速度和数量。但吴奎在简报里还提到了一句话“张先生还有一招祸水牵引的手段可极大缓解如今灵族之危局。”
祸水牵引？这个说法让杨升有了些猜测，但却想不通张砚要怎么做才能够办到这一点。于是又是心急的等待，需要等到后面密递将详细的计划送来之后他才能知晓。
而等到杨升看到详细的计划时，直接大笑三声，让人立即将兵部衙门的正、副执掌火速召进宫里，然后三人在书房里商议了足足大半天。之后兵部衙门的副执掌亲自带着这份整理之后的计划火速赶往西原郡，他需要当面跟西军军帅详谈，为计划的实施做好准备。
最后当西军军帅见到那份计划时也不得不惊叹这份计划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力。
“祸水牵引？这个祸水二字说的应该就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妖灵族。而牵引的意思就是要将妖灵族这个祸水引到别出去。不过我是没想到这位张先生会准备把这些妖灵族引到妖族身上去！
不过真的是妙啊！”
“那军帅是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单看这个计划绝对可行。毕竟比起我们人族，在妖灵族的眼里，那些妖族杂碎们的生魂要可口美味得多。当它们知道咱们南渊国境内也有妖族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蜂拥去的。到时候一定能可以极大的缓解白石城一线的压力。
不过就看那位张先生能不能做到他所说的前面的那些准备了。”

第345章 动手
张砚收到了两份由皇室内务府送过来的契书。一份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宝石矿山的归属文契。还有一份是长湖郡断崖山以及周边三十余里范围的地契。
这两份契书就是张砚这次的报酬。或者说辛苦费。
也难为南渊国皇帝了。一般赏赐给下臣的东西都不适合用来应付张砚。钱？张砚根本不缺，光靠铸兵的手段就足以富可敌国了。唯一被张砚在意的也就暂时知道的“长命石”，上次做过一次交换，这次杨升直接从皇室手里拿出来一处高产长命石的矿山交给张砚。
至于那座断崖山以及其周边几十里的地契，这算是杨升契合了张砚之前留下来的一个口子。因为张砚曾说过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会在南渊国里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作为他的山门之所在。杨升这次不用张砚等以后，直接就给了。
拿到这两份契书的时候张砚也就笑了笑，没拒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对于南渊国来说，只要能应付住妖灵族的这场危机，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可以忍受的。更何况说起来也就一座矿山，一座野山罢了。关键这还都在南渊国搬不走，张砚只要收下就更与南渊国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其实张砚在于沈午鹫第一次碰头之后就已经在做准备了。他并没有刻意的去等南渊国皇帝的回应，更不会专门等着领赏。因为对于鬼物，它们本身就是张砚最好的奖赏，只不过颁奖的是荒天域这方天地而已。
所以张砚不需要谁敦促，他自己就会表现得很积极。比如在这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内，他一共交给了沈午鹫足足三十把摄鬼铃铛，而且这些摄鬼铃铛全是经过针对妖灵族而特别调整过的。
并且张砚还答应沈午鹫会在之后的一月里争取每天都能交付一把摄鬼铃铛给特案司。
另外，在沈午鹫收到渊定皇城那边“同意计划”的飞羽命令之后，张砚也跟着就开始了计划的第一步：再次布置十二天罡大阵堵门。
之前布置下去的那几幅大阵的天罡柱首先被张砚取了回来。这样节省了他很多炼制时间。
这一次封堵的顺序跟之前的不一样，先封堵的是南渊国北面和东面以及中心地域内的死寂道。当然，是那种不能移动位置的死寂道。而靠近西原郡和鱼背山要塞所在的重岚郡的死寂道却被故意的留了下来。
而对于那些可以移动的死寂道出入口张砚采取的方式就是跟着动，以特案司会同妖种一起针对的方式来狙击。
这样一来在一切都顺利的情况下就会形成一个状况：除了靠近重岚郡和西原郡的死寂道之外，别的死寂道不论是固定的那种还是能移动位置的那种，都会受到强力的阻击或者直接就是被堵死出不去。那么重岚郡和西原郡周围的死寂道就会自然成为妖灵一族前来南渊国最主要的出入口，毕竟在这边进出不会被狙击，损失会小很多。
而重岚郡和西原郡因为如今战事越来越焦灼，当地的百姓早就被当地衙门有计划的往后面各郡城疏散了。特别是常年都伴随凶险的西原郡，那边的军屯既是防备军力也是种粮的主力。而那些奔着高额报酬来的农夫应该已经在战事起势的第一时间就跑了。所以相对于别的郡城，重岚郡和西原郡里的普通老百姓数量绝对是极少的。
再有，在南渊国和妖族的对垒中，南渊国一直以来都是处在被动防御的局面。唯一称得上主动接战的也就只有鱼背山要塞上宋青河靠着八卦阵跟两个妖国氏族小规模的碰撞的那两次。大多数时间都是收缩防线集中力量守住关键战线。比如鱼背山要塞，比如西原郡的白石城军屯一线就是如此。
偌大的一郡之地，就集中的那么数万人，其它地方人影都难找到，也就减少了人马的损失。同时也给了妖灵一族巨大的探索这两个郡的余地。
最后，精彩的地方来了。
没看到人，却看到妖族的话，妖灵族会是什么反应？
这从张砚夺魂那只妖灵族鬼将的记忆里就能找到答案：老子也是倒霉，居然被派到人族这种猎场来。吞三五个生魂才抵得上妖国那边一个。啧啧，要不是这边容易得手，不然还不亏死？
妖族的生魂在妖灵族的眼里就是卤鸡腿，而人族的生魂肉量顶多一个鸡爪子或者鸡脖子，妖灵族自然更愿意吃肉多的。
这就是张砚给沈午鹫所说的“祸水牵引”。如同在水池边上挖一条小沟，只要地势合适，小沟就能将水池里的水全都引到别处去。
这个计划捋下来逻辑也算清晰，也就是西军军帅所说的“行得通”。但前提就是如何实现对那些可以移动位置的死寂道的准确狙击。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若是起不到效果，即便西原郡和重岚郡可以吸引走大量的妖灵族，可南渊国的大后方一样会被肆虐无度的妖灵族搞得一片赤土。
张砚对付这个关键点的办法也很简单。就跟他获取第一手的妖灵族的相关讯息一样，利用初见效果的“夺魂”拷问就是了。可以移动位置又不表示时时刻刻都在不停的移动，而是一个地方会存在数日或者更久，然后再换地方。哪里有那种移动的死寂道，对标固定的死寂道就能大致确定方位，之后再针对狙击就是。
开始布置大阵，首先是把北江郡内的固定死寂道作为第一个目标进行封堵。情况与张砚之前封堵人灵族的死寂道时差不多。在死寂道的出入口同样会有大量的鬼物聚集。只不过整体的实力并没有之前那么厉害，鬼王是没见到的，最厉害的只是鬼将。张砚清楚这是因为鬼域里“大圣王宴”已经办完了，不论是妖灵族还是人灵族都没有短期内急切的生魂需求，鬼王一级的鬼物自然不会总往阳间跑。
虽然不及之前，可给张砚带来的功德灵气也不少。再配合上有针对性的狙击中大量用到了摄鬼铃铛，所以张砚的收获却也不比上一次少。甚至因为连续性的关系，收获反而更多。

第346章 礼物
同一件事做得多了，手上自然就变得熟练了。
每天一到两把摄鬼铃铛拿出去，张砚对于这种法器的炼制手段可谓已经烂熟于胸，不但顺势逐渐加强法器威能提高品质，连带着法器的炼制手法也提升飞快。
特案司的人每天都会定时定点的过来，将装满的摄鬼铃铛交还给张砚，然后带着新的和重新清空的法器离开。
一月余下来，张砚发现自己的修为精进居然比他预计的快了不少。仔细分辨后发现超度妖灵族所获得的功德灵气单位计算的话要比超度人灵族还要多一些。
对于那些可以移动的死寂道，张砚的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他提供相对精准的位置，再由特案司联合妖种一起进行狙击，效果还不错。虽不能说完全堵死，但绝对能做到很有效的抑制。
张砚也一直严阵以待，他甚至在自己家里布置了新的大阵，就等着妖灵一族的大鬼王上门，他好出其不意的收一顿大的。可是，一个月余了，张砚封堵了足足四个固定位置的死寂道，可别说大鬼王了，普通的鬼王都没见着一只。
要么就是妖灵族对新获得的人族的这边“猎场”丝毫不重视也不太在意；要么就是它们知道些什么所以故意没派遣鬼王一级的鬼物过来。
前一种可能倒还好，可若是后一种原因的话，张砚觉得就又有能琢磨琢磨的地方了。
月底，离家快一年的张顺终于风尘仆仆的从向口回到了廊源城家中。这对张家而言是一等一的大事。一家人总算是又团聚一堂了，让想念儿子日久的王兰萍在席间都偷偷的抹了好几次眼泪，时不时的就会念叨一句“都瘦了”。
张顺不但瘦了，还黑了，但更精神了。特别是整个人的气质与当初离开廊源城的时候有了几乎可称为翻天覆地一般的巨大变化。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张顺如今可谓“意气风发”，都不是单纯的“恢复自信”了。这一年来的见识和际遇让张顺快速的成长和蜕变。要知道他如今是“张家木器铺”的大东家，不论走到哪里可都是人前人后的贵客。
如今张家木器铺已经在北江郡开了两家分店，然后又在长湖郡和中定郡各开了一家分店，这些可都是张顺亲力亲为的搞起来的。虽然因为张砚的关系，各地给了张顺极大的便利，可即便如此还是让张顺的方方面面都得到了绝对的锻炼。
如今的张顺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大商人了。
之前通书信的时候提过，张顺本来是准备半月前就回来的。可临走之前遇到了些状况，所以迁延了一些时间。但总归还是赶在王芹临盆前回来了。
当然，张顺的晚归还是受到了王兰萍的好一顿数落。儿子她心疼，媳妇她也心疼，她就想着自己训儿子几句，回屋了儿媳妇就对儿子少一点埋怨也是好的。
张顺回来的第一天张砚就跟着一家人热闹了一番没提别的，张顺也陪着王兰萍和王芹没来得及跟张砚细说店铺里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之后就张顺被张砚叫了过去。
“二弟，我也正好跟你说说铺子里的事情……”
“大哥，生意上的事情之前就给你说了，你现在自己拿主意就好，用不着对我说了。叫你来是有东西要送你。”
张顺闻言一愣，然后摇头说：“送啥东西啊？我现在啥也不缺，你有那份心就行了。”
“呵呵，大哥别把话说太满，我送的东西保准你会主动收下。”张砚一边说一边领着张顺进了他在后院里的炼器房里。
张顺滚着轮椅一进来就知道这地方不寻常，边上柜子随意放着的不是拳头大的金锭子就是一块块亮眼的宝石。再配上墙上挂着的一些兵刃模板，他也猜出来这里应该是家里二弟平常铸兵的地方，顿时好奇又局促，生怕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给二弟制造什么麻烦，一脸的小心张望的样子。
之前张顺就听说过自家二弟现在是南渊国首屈一指的铸兵大师，一把兵刃就能抵得上寻常一个大商号一年甚至数年的收入。惊叹的同时也让张顺好奇，这些兵刃到底凭什么那么值钱。
“大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张砚走到一张长桌前停下脚步，一把掀开桌上盖着的一块红绒布，显出了平放在桌上的两条器肢。都是从大腿处往下的大半条腿的样子，上面布满了精巧的阵法纹路，即便是没有激活的状态也给人一种神秘感，看得张顺一愣一楞的。
不一会儿，张顺才惊疑道：“假肢？二弟，你这是专门给铺子里准备的新品？可假肢僵硬，上肢的还行，下肢的完全没用。”
张顺还以为桌上的器肢是他见过的那种普通的假肢，摇着头给张砚解释。
“大哥，这可不是假肢，而是器肢。我用特殊的手法炼制出来的，可费了不少劲。”
“器肢？”
张砚也不解释，因为解释再多张顺也不一定听得懂，拉着张顺在挪到长桌边上，一边道：“贺向鸿大哥见过了吧？”
“见过了。”张顺对家里多出来的那个武者奴人可谓印象深刻。但不明白为何自家二弟突然问起。
“那大哥看得出来贺向鸿其实是一个独臂吗？”
“独臂？”
“嗯，他的左臂被人齐肩斩断。”
“不可能！我明明看着他端茶倒水双臂俱全，二弟你是不是开玩……”话说了一半，最后几个字就像卡在喉咙里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但张顺的眼睛却鼓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且有惊喜甚至是震惊的看着桌上那两条刚才还被他瞧不上眼的所谓器肢。
张砚拿起一条器肢，笑道：“看样子大哥是猜到了。没错。贺向鸿之所以能如正常人那般让你看不出残缺来，就是因为他的左臂断处用了同样的器肢。大哥，要不要试试看？”
张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但身体比脑子快，张砚话音刚落下他就已经在轮椅上掀开了盖在腿上的布帘子，露出下面扎起来的裤管。
“大哥，这东西才装上去的时候会有些痛，你要忍一下。”张砚掀起张顺的空裤管，露出断口处，开始将自己准备多时的器肢给张顺装上。

第347章 补缺
看着一根根如长针一般的东西如活物一样扎进自己的大腿断口处，说实话张顺还是有些慌的。之前被告知的会疼痛其实倒还好，完全在张顺的承受范围内，咬咬牙，呼痛都省了。
张顺就这么看着自家二弟将左腿给他装上了，然后就见那条所谓器肢上密集的纹路开始泛起微光，一股股温热的感觉从器肢上传了上来。既陌生又熟悉，激得张顺双眼通红！
“大哥，试着动一下，抬抬腿，动动脚指头，别慌，慢慢来……”
和贺向鸿不同，张顺并不是武者，也没有元气，更对自己的肉身没有精细的掌控能力，即便是张砚精心炼制的器肢，张顺掌握起来远比贺向鸿要难上许多。
近十年的残缺，张顺早已忘记了来自于腿部的知觉，如今心潮澎湃哪里还用张砚引导？连忙咬着牙，自己就开始操纵那条新装上的器肢。
“能动！真的能动！”张顺惊喜的压抑着声音在嘶吼，他怕声音大了吵醒自己才晓得一场梦。甚至他此时此刻整个脑子感觉都是飘着的，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那么的真实。
能动是能动。可一顿乱踢，脚指头乱颤，这明显就是无法掌控，只能说装上之后有反应罢了，离正常使用还差得远。
这也是张砚没立马给张顺装上另一条腿的原因。现在得亏是他按住张顺，不然这位独腿汉子肯定要不管不顾的站起来。操纵不得的情况下，站起来根本不可能站得稳，到时候伤到哪里的话就更麻烦。
张砚用上了镇魂的手段，以言语的方式舒缓张顺过于激动的情绪，片刻后见张顺的呼吸没那么喘了之后才接着说：“大哥，这东西不像轮椅那样容易掌控，你必须静下心来仔细的感受它给你的所有感觉，一点一点的来，脚趾然后膝盖弯曲，最后咱们再试试抬腿……”
张顺并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就把激动的情绪稳定下来，用力的应了一声，然后按照张砚的指引一点一点的“认识”自己的新身体。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但张顺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屋外，时间一晃而过，午饭时间就到了。王兰萍嘟哝了两句，眼尖的张慧圆看出来自家老母不高兴了。连忙跑去叫两个哥哥。可不等多跑两步就看到后院走出来两个人。
“大哥二哥，你们也太慢了，快走吧，娘都……”咋咋呼呼的张慧圆招呼了一声就转身要回饭厅，可转身转了一半就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慢慢的扭过头来，指着站立在张砚身边一脸微笑的张顺“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慧圆还算好的，毕竟年轻，接受能力够强，片刻就缓过神来抱住张顺又哭又笑喜极而泣。
后院这边的闹腾自然也让离得不远的饭厅里等着的王兰萍和王芹的注意，还有家里混吃混喝的三个小娃儿也跑了出来。
等到张砚领着张顺走到王兰萍和王芹面前时，张家的惊喜就彻底的到了最高潮。
“这上面的法阵全部激活之后有拟态的效果。能够以大哥你大腿的肤色和皮肉质感进行演化。你脑子里想着改变这两条器肢的外表就可以了。你试试看。”
都是一家人，而且还是一双假腿，张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就撸起裤管，然后扶着墙自己一点一点的练习走路，同时在张砚的言语指点下兴奋的去发觉这两条器肢的各种附带的能力。
尝试了数次，张顺终于找到了张砚所说的那种感觉，然后就看到那两支原本黑色且布满金色阵法纹路的器肢开始变换外表，从金属质感变成了与张顺皮肤颜色相近的仿真模样。甚至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那两条是假腿。
王兰萍好奇的走过去捏了一下，惊叫着说“真像肉！还是热乎的！”
就连三个小娃儿也好奇的围着张顺打转转，虽然也很想像王兰萍那样伸手摸一摸，可又不敢。
变化外表的能力是张砚特意给张顺准备的法阵。这样可以让这两条器肢更接近于真的腿。而贺向鸿装的那一条器肢手臂则没有这种能力，主要是因为对于贺向鸿这样的武者来说张砚觉得这个功能没必要。
“大哥，要不你休息一下？你这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张砚看到扶着墙满家里转的张顺已经一头的细汗了，于是开口劝对方休息休息。毕竟器肢可不轻巧，比正常的肉腿可重了近一倍，加之腰部连接腿部的那些肌肉很久都没用过了，这样一上来就莽，怕是第二天要酸爽个够。
“不用，我再走一小会儿就好！”张顺搭了张砚一句，可说完之后自己实在也没什么力气了，最后不得不在张砚的搀扶下坐到了边上的椅子上。
“二弟，谢谢了！”
“大哥说什么话？之前修为不够，炼不出这东西来，迟了这许多，让大哥多吃了这么久的残缺之苦我还惭愧得很呢。”
帮家里人的忙，张砚从不需要谁谢他。大哥身体残缺，如今勉强算是补了回来。正好赶上侄儿马上就要降生的时候，可谓双喜临门。
第二天张顺正如张砚所预料的那样腰酸背痛，可依旧笑容满面的扶着墙练习走路。器肢不同于假肢，只要习惯它就几乎和真的肢体一样，是不需要频繁的拆装的。即便里面的灵石耗尽也不过换一块就是，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响。
张砚很理解自家大哥的心情。残缺的近十年，一朝得立，哪里不知道珍惜？甚至张顺心里多半还抱着希望在自己孩子出生前彻底熟练这一对器肢的打算。所以张砚也不拦，只是让他自己悠着点，别把哪里练伤了就是。
进步也是明显的，昨天走起来还一下轻一下重的，而且站不太稳，今天虽然还是摇晃，但至少不扶墙的话已经可以走丈许远了。相信再这么练到王芹肚子里的娃儿出生应该就能行走自如了。
这边张砚陪着家里人在屋里看着张顺练习，其乐融融的没多久，贺向鸿就进来在张砚的耳边说“有客到”同时递了一张拜帖过来。
张砚接过来一看，拜帖上落款还真是熟人，只不过也是许久未见了。

第348章 生意
“哈哈哈，白羽阁下，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张砚在堂屋里接待了突然到访的白羽。这位妖种张砚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如今突然造访，张砚也猜不到对方所为何事而来。
“张先生才是风采更胜从前。如今先生开创一门新派，手段惊觉天下，令大鬼王望风而逃，声名远播实在令白羽自愧不如……”
像这样恭维的话白羽不是不会，而是以前觉得没必要拿来在张砚面前说。但现在白羽不自觉的就用上了谦卑的语气。因为这是对一个可以独战大鬼王的强者最起码的尊重。
想到以前自己还企图拿圣域去倒逼张砚，白羽就觉得臊得慌。同时也感叹张砚藏得够深，一身如此犀利的本事居然硬是没人晓得。若不是来了大鬼王，估计谁都不知道他已经厉害到如此地步了。
更何况外界一直都在传张砚的本事其实从无到有也就数年时间而已，所以根据一些迹象猜测灵族于张砚的修为肯定也脱不了干系，这几乎已经被传得板上钉钉了。也解释了为何张砚会那么多专门针对灵族的杀伐手段的原因。
基本上都猜测张砚是在吞噬灵族，就好像灵族吞噬活人一样，属于一物降一物。
当然，不论多笃定的猜测也都还是猜测罢了，谁也不敢说绝对就是如此。万一不是呢？
眼馋张砚手段的人不少。只不过入张砚的门墙实在太难。张砚开门受徒的那段时间里妖种也派了娃儿过去参加筛选，可无一例外的全都没选中。天知道那个古怪的天赋尺到底亮起的条件是什么。反正比修武难得多。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分主宾坐下，白羽也连忙将自己此次的来意讲了出来。
“张先生这段时间给特案司的人配备了大量的铃铛，靠着那些铃铛特案司的人实力倍增，而且招募和前训的时间大大缩短，变相的也提高了特案司的办案能力。这方面张先生居功至伟。
而且妖灵族本身就要比人灵族难对付许多，同是灵饲为例的话，妖灵族要强足足三到四成。没想到张先生拿出来的铃铛依旧可以收困它们。先生的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不过不知先生可否有办法多出一些铃铛，此法不光是南渊国有用，别处甚至妖国里同样也是急缺的。
不知先生可否酌情考虑考虑？”
张砚闻言笑了起来。他与白羽所代表的妖种一族也算打过不少交道了。从一开始的神秘感到现在，他始终觉得妖种这一族做事很小家子气，不说比讲武院，跟南渊国这样的下国比都比不了。总是抠抠搜搜的不利索，喜欢拿一些小聪明来办事。或许这跟妖种一直生存环境就偷偷摸摸的有关系。
“妖国？呵呵，白羽阁下觉得我会拿东西去帮妖国的忙吗？”张砚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白羽。心里则是暗道地球上的一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呵呵，张先生误会了。不是帮妖国，只是针对灵族这一大害而已。若是张先生心里有芥蒂，我们也不会违背先生的意思将东西传到妖国去的。这一点先生还请放心。”
张砚能感觉到得出来白羽对于人族的立场是根本不存在的，也不立足妖族，他们是哪里有好处就奔哪里。这么看起来之前万疆大鬼王所说的妖种也在跟他们灵族合作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张砚却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茶，没有搭白羽的话。眼神里似乎带着明显的戏谑。
白羽自然看到了张砚的态度，于是接着道：“若是张先生应许，妖种一族愿意用药材来换，并且遵循先生定下的轮换铃铛的规矩。”
张砚不说话就是要等白羽的态度。他身在南渊国，南渊国境内用一些摄鬼铃铛自然没问题，他也不稀罕那点报酬。而且也能从铃铛的更换收集到大量的鬼物作为修行之用。双赢。
可妖种此时明显是要拿铃铛去做交易的。不会只在南渊国境内用。那张砚就不能便宜了妖种。
用药材换铃铛，张砚听到也就收起了戏谑的表情。不含糊，直接让贺向鸿拿来纸笔，将一味味的药材写在纸上，并且在后面附了重量。
“白羽阁下，这么些药材换一只铃铛。”
张砚写了十几种药材之后才把单子交给白羽。等白羽看清单子上的药材名目之后忍不住眉头一挑。
全是名贵的药材啊！而且冷门的药材也有不少。
这就让白羽有些难办了。
来之前白羽是打的主意是能占便宜就占便宜，毕竟张砚之前关于铃铛的使用并没有多提什么好处。加之外界对张砚修行的猜测，也有认为张砚看中的是铃铛里装的灵族。所以白羽身后的妖种就想着继续白拿铃铛，然后到别的国家去换好处。能成的话那就是无本且万利的买卖。
也想过可能需要付出代价，提出药材也是想要把代价固定在兑付起来相对轻松的范畴里。并且他们从之前张砚在元药房里采买的药材分析，张砚所需的药材里珍贵的并不多。
从这些“精打细算”里也看得出为何张砚觉得妖种一族抠抠搜搜的了。
“先生，其它的都还好，可这玉芝兰干实在是太不好获取了，能不能换一种？”白羽对药材一行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张砚给的药材单子里玉芝兰干不但贵而且很少，基本上全靠北武国那边进货。而北武国对于玉芝兰干的限制又很严，特别是针对南渊国更是如此，所以白羽看到这一味药材就觉得脑仁疼。
“白羽阁下说笑了。元药房开遍人族地界，区区玉芝兰干而已又有什么弄不来的？更何况你们拿铃铛不就是要去到处谋好处吗？一点点代价而已，莫非都舍不得吗？”
白羽闻言唯有默默的拿着手里的药材单子点了点头不敢再砍价了，因为他听得出张砚的语气里已经很不耐烦了。万一真惹恼了对方，不交易了那才是妖种一方的损失。毕竟正如张砚所说，玉芝兰干虽不好弄，可北武那边一样灵族肆虐，以此契机去换也不会真的不可能。

第349章 放缓
摄鬼铃铛，这玩意儿如今被妖种拿去谋私利，更多的则是到了南渊国特案司的人手里。
相比起妖种花的代价，特案司相对就要受张砚优待许多。一月余手里边就有了七十余把摄鬼铃铛。其中有以前张砚就交付的，也有最近妖灵族出现之后紧急增配的。
其中绝大多数的摄鬼铃铛都被用于针对那些可移动位置的死寂道身上去了。余下的，大概余下七八把则是被送到了西原郡。
按照吴奎的布置，他并没有完全按照张砚的计划来执行，而是有一些取舍在里面。比如说吴奎没有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那些可移动的死寂道身上，没有将它们彻底封堵住的想法。选择的是堵住六到七成就可以，余下的就放任，这样即便波及到边上百姓也不会形成大规模的死伤。腾出来的摄鬼铃铛可以送到西原郡一线，作为整个计划最后目的的一个保障。
如果算一下的话，现在张砚每提供特案司三把摄鬼铃铛，就有一把被送到西原郡去。
守在西原郡白石前西南面一处军屯里的周仓，今早就收到了他到这里驻守之后的第二把摄鬼铃铛。
“大人，这一把铃铛您看是给到哪边？”
“上一把给的李莽子，这把给武昆那边，让他利用好这东西的示警能力，响铃的时候别乱窜。”
周仓坐在简陋的木棚里，面前放着一陶盆的素面，低着头吃得飞快。
“是大人，我这就过去。”
副官拿着铃铛一走，周仓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抹忧虑和忌惮。
那铃铛周仓很清楚必然是出自张砚的手笔，因为铃铛上的那些纹路跟他腰间的“斩风”刀以及穿在战袍里面的连袖内甲上的纹路很相似，一看就知道出自同一种路数。这也是周仓对这种铃铛一开始就很重视的原因。
周仓的身份不高，关于灵族的事情他并不晓得。他身后的世家也还够不到这种层次的消息。所以拿到铃铛之后周仓仔细的琢磨过命令里的言。
命令是由兵部衙门联合特案司一起下到西路军道行总管衙门的，然后转送到白石城外各一线军屯。
命令要求各军屯的军卒拿到铃铛之后必须要在巡逻的时候带上，若是发现铃铛无辜鸣响立即往军屯内退后，不可再往外行进。若是军中有调遣下来，不论是军屯之间的移动，还是返回白石城，任何只要离开驻地的行动同样要带上这种铃铛以为警戒。铃铛一响若是无军屯可退，那就结紧密阵型，不可落单……
这命令是周仓从军一来几十年第一次看到的古怪命令，没头没脑，根本没有半句解释，战场上一贯的军伍作风里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周仓的副官是一个老兵油子了，一直就待在白石城一线，半年前他还是一个伙长，如今已经是军屯副官了。升官的速度放在别处就算是军伍里的大世家子弟也没这种升法。可在西原郡，在白石城一线，像周仓这名副官这样的升迁速度并不少见。因为死的人太多了，空出来的职务需要填补，谁命大谁就能一级一级的往上升。
可即便是周仓副官这样常年在白石城一线的军卒也是头次听闻这种命令，第一次看到这种古怪的铃铛。
所以周仓能拿来当讯息的就只有命令上的那些内容。里面提到不止一次“响铃”和“示警”。这两个词是联系在一起提的。也就是说当这种铃铛响铃的时候就表示有危险，要么避回军屯，要么结阵防守。
可危险是什么？这些天来反正周仓从未听到军卒提起任何关于响铃时遇到的危险。虽然依令行事了，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避开。
一开始的时候周仓也想不明白，后面慢慢的他发现了一些规律。那就是一般情况下只要不远离军屯那铃铛是不会响的。可一旦军屯外面有死尸没收干净的时候铃铛必响，但也不会响太久，一般隔一盏茶的工夫再去就不会响了。
是因为死尸才会响？也不全是。因为那些死在军屯里的伤兵周围铃铛也不会响。就算在军屯外，新鲜的死尸才行，那些臭掉的也不会引起铃铛响动。
能摸到这些门道已经是周仓的极限了。更多的脉络不是他光靠脑子猜就猜得到的。
不过虽然猜不透这命令里藏了些什么。可周仓却能感觉到，自从后方送来这种铃铛开始，军屯受到的妖族冲击就开始慢慢的变弱。一开始变弱的很不明显，可最近几天已经足以让军屯里的大头兵都有明显的感受了。
之前每天妖族都会疯了一样冲击军屯的地堡工事，即便有工事依托，依旧如狂风中的落叶飘摇不停，最后能勉强站住依靠的还是靠各军屯之间的掎角之势，以及以八卦阵布置下来的军屯间密道的牵制。但死伤却实在太大了。
周仓能在这个血肉磨坊里顶住住这么久不是他实力多强，而是他身上的连袖内甲保住了他数次性命。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天。一名妖族那重锤砸过来，内甲虽然可以神奇的抵消掉大部分冲击力道，可余下的部分依旧让周仓内府受伤不轻，一口老血喷出，到今日都还隐隐作痛，吸气时会伴随灼烧感。
而妖族的凶悍和强大也给周仓留下来极深的印象。
不过持续的猛烈攻击在几天前有一个停顿，之后就保持着打一天停一天的节奏，大大的缓解了军屯的压力。
“是妖族胆怯了？还是它们的兵力跟不上了？”这个念头没在周仓的脑子里停留多久就被他自己给否了。因为若是这两个原因的话妖族大可退走，可现在妖族的军寨依旧立在不到二十里外，根本没有撤退的迹象。
“那就是妖族遇到了麻烦。而且这个麻烦应该与后方送来的那种古怪铃铛有关系。”
周仓在综合的他能看到的所有讯息后，以及自己的猜测，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在西原郡，除了西军的将士和对面的妖族之外，似乎最近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第350章 酝酿
相比起周仓只能绞尽脑汁的猜测，坐在白石城内的林沢冬自然了解的东西要多得多。
其实关于灵族，林沢冬第一次听闻也是在之前不久，是第一次后方因为人灵族突然肆虐起来时造成混乱的迹象时被告知的。他犹记得自己当时听闻灵族存在时的那种惊骇和恍然交织的复杂感受。
惊骇于世间居然有如此奇异的存在，人死之后还能因为戾气和阴煞挣脱天地而成邪恶的存在。
恍然是一下想明白了一些曾经听闻的奇怪事件，换成灵族作恶的话也就一下全都解释得通了。
也正是在那之后林沢冬才开始重新带着“能守住”的心情焕发了动力，拖着残缺的身子继续开始奔走在军帅大帐和各军屯之间，为可能到来的转机做全力准备。
看到周仓的时候林沢冬也只不过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两人连干了两碗凉水就算叙过旧了。多的私话也没时间说。但林沢冬心底还是对周仓能够活到现在充满了欣喜。
林沢冬不是没想过把周仓调到白石城里来，可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子。即便他如今在防卫布置上有相当的话语权也一样。因为整个西原郡早就成磨坊了，磨得是血肉和性命，一旦谁靠着关系保命或者得到优待，那整个西原郡紧绷到极限的状态随时都可能断裂，到时候就是沙泥俱下一溃千里的局面。
西军军帅杨世明在西原郡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两个孙子以及一个侄子了。从未见杨世明把自家人往后面调？所以上行下效，西原郡里的人几乎个个都是红了眼。
一大早，林沢冬便拄着拐杖一路进了白石城中军大帐，说是大帐其实是一间石砌的屋舍，不但宽敞还结实，是目前白石城里剩下为数不多的石屋了。其余的已经全部拆掉作为石材堆砌在城墙下，充当守城耗品了。也是无奈，西原郡地势平坦，合适的石材难寻，城里的石砌屋舍其实很大程度就是在为这种时刻做储备。
今日是大会，整个西军中军各个关键位置的人都会到场参加。林沢冬身为执掌防卫并且深受杨世明信任的偏将军自然是要参与的。
其实不单单是杨世明对林沢冬礼敬有加，白石城里的其他人也同样对林沢冬很是敬重。
军中首重的就是真本事，特别是在西原郡这种舔血度日的地方更是如此。就算是军中惯例的人情也只能在西原郡里排在靠后。
林沢冬的本事不是指他的武者境界，而是他一身八卦阵的精妙布置手段。一开始西军上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看待林沢冬的到来，甚至暗地里不少人还有看笑话的想法，完全不信那狗屁八卦阵能有奇效，认为军报里的内容有夸大的成分。
可实际上白石城一线可以守到现在，虽然岌岌可危但一直屹立不倒，其中原因除了西军上下铁血意志之外，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算在林沢冬的头上。
以军屯作为棋子，以整个西原郡作为棋盘，将八卦阵布置在西南平原上。光这口气当时就唬住了不少人。而后实施的时候也慢慢让不少将官看出了林沢冬布置之后的整体防卫能力的大幅提升。
至今都有人再说要是林沢冬早一些到西军就好了，不然妖族大举来犯也能更有底气些，不至于如眼下这么难受。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林沢冬要是能够完成所有的布局，西原郡的确不会如眼下这般危局，至少要好上三成。
林沢冬第二个被人敬重的方面就是其悍不畏死的硬朗作风。一次到军屯的布防时正好遇上妖兵压过来，林沢冬非但没有往回逃，而是留在军屯跟着守军拼死抵抗。最后军屯屹立不倒，而军屯中的军卒只余一百余人。而林沢冬是被人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没了一条胳膊和一只眼睛。
“军帅！”
“嗯，沢冬到了？你先坐着。”
杨世明已经年过八旬，在南渊国里顶级将帅里也算年纪大的了。靠着一身端山境初期的修为坐镇西原郡多年。
林沢冬腿脚不便久站，于是杨世明让他先坐下。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小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此时林沢冬看到了一个生面孔，但对方身上的大红色袍服以及腰间的配饰也足以彰显身份。
是特案司的人。
林沢冬从军的大部分时间都从未跟特案司的人打过任何交道，但最近却很频繁，甚至他能清楚的察觉到特案司这一次已经在参与到西军的整体军略当中了。
杨世明的风格就是干净利落，人到齐了就开始说正事。
“如今妖灵族在后方的入侵渠道已经被封堵了大半，并且力度还会持续加强，尽可能维持在一个可以稳住后方大局的程度。之后，也就是从第一只铃铛过来那天开始，针对妖灵族的力量会逐渐参与到我们西军的行动中来。
但诸位牢记，这一次，在西原郡，妖灵族对我们而言并非完全是敌人，避开即可，非必要不许利用铃铛对妖灵族进行攻击……”
铃铛的数量正在慢慢增加。在只着重于警戒而不是对灵族进行收困的情况下，每一个军屯里只需要三到四个铃铛就完全够用了。所以，按照特案司和林沢冬的判断，整个西军目前需要四十把铃铛就能满足需求。
只要不落单，不出军屯，就不需要怕妖灵族为害。
这听上去让人不解，林沢冬也问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答复是“军中千人可成士气，而且煞气冲天，阳气远高于别处，灵族轻易不敢进入”。
“等铃铛全部落实到位之后，基本就能保障各军屯的自身安稳……妖族在西原郡缺粮不可持久，打到现在，它们能就地取的粮食已经没多少了，只要继续守住白石城一线，妖族必退。
而后我要求从中军分兵出来，紧随妖族退后的步伐重新将之前被它们捣毁的军屯尽快立起来，以成追击之势……”
林沢冬听完这一次的密会，难掩心里兴奋。终于要到变局的时刻了。按照杨世明的策略，虽谈不上“乘胜追击”但也绝对可以迅速的收复失地，达到驱赶妖族出境的效果，好歹算是能出一口恶气了。

第351章 通道
西原郡的情况张砚虽然总会延迟知晓，但总比外面的一般消息渠道来得快一些。
一方面是特案司会时不时的给他讲一些，另一方面还有杂学一脉扎根在西原郡军伍里的那些学家也会传回一些消息。
总的来说南渊国目前的局面在这一个多月以来正在逐渐的好转，如今西原郡已经发现了妖族有后撤的迹象。并且大胆的跟随妖族后退的脚步，迅速重新在失地上重建军屯，以八卦阵的态势，似追击模样逼迫妖族加快速度后侧。
这种“赶着妖族跑”的架势一扫之前西军的困苦局面，甚至据说在军报里已经大书特书好几次了。
不过张砚很清楚，就算妖族退去，西原郡也不会再回到以往的模样了。
因为多了妖灵族这个几乎不能根除且一旦松懈就会被横行肆虐的不稳定因素。
其实真要讲的话，不单单是西原郡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整个南渊国其实又何尝不是这样？
妖灵族的出现自然不会如人灵族当初那样偷偷摸摸的作恶，而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屠戮它们所看到的一切生灵，连老鼠都不会放过。加之妖族的死寂道无法被彻底堵死，那么妖灵族的威胁就会形成一个长期的顽疾，无法根除，只能常态化的抵御。
而张砚如今当之无愧的就成了南渊国里对付妖灵族最重要的一个关键。不论是他提供的摄鬼铃铛，还是定期利用夺魂手段帮南渊国画出那些可移动的死寂道方位，这些都只有他办得到。
并且现在从张砚手里出去的摄鬼铃铛已经在他几次的改动增强之后，与第一代的摄鬼铃铛有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示警的距离以及对鬼物的收困能力上的增强。如今的摄鬼铃铛已经可以保证收困住绝大部分鬼将级别以下的厉鬼了，对于妖灵族同理。
新的摄鬼铃铛让特案司的能力得到了近乎直线的提升，应付起那些可移动的通道来越游刃有余。以至于如今那些可移动位置的死寂道出入口已经很难能有妖灵族跑出来了。也就变换位置的初期可能会有跑出来的鬼物，被特案司跟上之后就几乎不会有了。
甚至于妖灵族冲击那些死寂道出入口的力度都变得越来越小。
而形成对比的就是重岚郡和西原郡境内的妖灵族数量暴增，唯一剩下的一处固定位置死寂道还是可移动的死寂，在这两个郡的境内都受不到特案司的人狙击。也是导致这两地妖灵族成倍成倍增加的原因之一。
就好比水管放水，堵上一些出水口，那管子里的水只能朝着没被堵着的出口出去，自然就出得更多了。道理都是一样的。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妖灵族即便还在往外冒，可几乎看不到鬼将一级的鬼物了。似乎是在刻意的回避。
另外作为“出水口”的重岚郡和西原郡并没有因为妖灵族的众多而出现大范围的凶案情况。而是有意识的从这两郡借道而行，最终的目的地则是在皓月妖国的境内。
之前说了，军营军屯这种地方寻常鬼物是不会进来的，就算是厉害的鬼物进来也容易被军中的煞气和阳气弄得很不舒服，除非实在避不开，鬼物对军屯这种地方是会选择绕道走的。
所以除了落单的情况，西军的军卒死在妖灵族手里的情况并不多。它们更喜欢在大战的间隙，扑到尸体上去白捡一个个新死的生魂。
但妖族对于鬼物更有方法，又同样有军营凝起煞气和阳气，妖灵族也难有多少可乘之机。那为什么妖族既然对付鬼物有经验也有手段却又选择后撤呢？
这就跟当初南渊国面临的困局类似了。
后方不稳，前方自然难以为继。
在西原郡坚持坚壁清野的策略下，妖族大军能就地掠夺的食物本就不多，即便攻陷一座军屯也不过获得千余人份两三天的口粮。对妖族大军而言根本不解渴。这也是军屯里不存大辎重的用意所在。
而大部分的粮草，妖族都需要从自己境内运过来。
以前妖族是不会侵入到白石城一线的。毕竟掠夺粮食不是消耗粮食，就近百里内的粮食卷走就是，南渊国这边也不会说什么。结果妖族居然反常的直扑白石城一线并且狂攻了大半年。一副要拿下西原郡的架势。才把南渊国拖到连禁军都派过来填命的地步。
现在妖族的大军被白石城一线的南渊国军卒拼死挡住，虽然岌岌可危，但想要砸开防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的。消耗的粮草大部分还得靠后方供给。而如今妖族的补给线受到了极大的威胁，甚至一度断掉。
南渊国早就疲于奔命了自然没本事去短皓月妖国在这边的漫长补给线。但妖灵族却有这个本事。
后方补给线受到极大威胁，妖族也就自然再难对白石城一线形成有效的攻击，并且拖得越久越危险。于是后撤就成了唯一的选择。自然也就让西原郡的血肉磨坊慢慢的消停了下来。
可这就完了？当然没有。
用沈午鹫的话来说就是：如今重岚郡和西原郡已经成了一个“通道”，那些妖灵族很咱们有了无言的默契，相互不生事端，它们会借道进入皓月妖国。
这样看起来似乎就算是解决了南渊国的困境。但张砚看来也只不过是暂时。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比如说，妖灵族虽然被引流到了妖族的地盘上去，算是“返回”，可借道南渊国就让妖族对于这些妖灵族没有确定的封堵办法，因为这些妖灵族所走的死寂道在那以后境内而不再妖国境内，也就只能到处游击抵抗。那南渊国这个“通道”自然就成了皓月妖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算不算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倒是张砚，跟着一连串的风波发出去的摄鬼铃铛是越来越多。因为手熟的关系，如今一个时辰张砚就能炼出三把来，应付特案司已经不费力了，而且特案司对于摄鬼铃铛的需求也在锐减。如今真正对摄鬼铃铛有极大需求的倒是妖种。他们遍布人族各国，摄鬼铃铛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利益之外，也给张砚带来的呈阶梯式增长的鬼物以供超度，还有各种珍贵的药材。

第352章 培元
一边收获从各地来的鬼物以用来超度，之后扭头跟荒天域的这方天地收好处。
一边从妖种手里收到大量的名贵药材，很快就把张砚府上的几间密室全都塞满了，但张砚依旧不觉得够，又在廊源城讲武院里借了几间空置的石楼来存放这些源源不断过来的药材。
很多人好奇张砚这是要干什么。因为这些药材跟他以前采买的药材区别很大。不像是用来做药浴的，也不像用来炼制壮骨丹的。
这让那些盯着张砚，希望找机会要一些壮骨丹的人多少看不懂了。
这不是炼制壮骨丹的话那又是要炼什么？
的确是要炼别的丹。但并不是这些药材都是拿来立马就用。其中一些是目前张砚要用到的，而大部分都只是他囤的药材，为以后做准备。
张砚经过了壮骨丹、碧青丹的磨砺，后面一直在练手的就是培元丹。之前靠着威胁北武国亲王世子换来的那些玉芝兰干已经全用完了。除了帮张砚把培元丹的熟练度提到了成丹的地步，还最终出了三颗成品。
培元丹对于修士而言意义非比寻常。按照道书上的说法来讲，培元丹虽然只是千百种丹药其中之一，却开启了修士在天地间加速修行的大门。意义上甚至超过了第一次发现并使用灵石。
因为灵石天生，而培元丹可以人造。
甚至在龙虎山门里相对久远的典籍中还有记载说，灵石在传说时代除了有辅助修行的耗品作用之外，在修界还有作为“钱币”使用的作用。因为很多修士聚集的坊市里世俗的钱币完全没有需求，灵石才可以让修士之间的交易具有多样性的可能。
其实培元丹的重要性也直接把丹师的重要性提升了许多高度。
毕竟如张砚这样的归神境初期，外加有万相珠幻化出来的顶级丹炉也这么久才炼制成功。所以会炼制培元丹的丹师就算是在地球的传说时代也是属于抢手的尖端人才。
第一批的三颗培元丹张砚自己全吃了。也把培元丹的特性摸了个清楚。
一颗培元丹所蕴含的灵气相当于半颗一般品质的灵石中灵气的含量。也就是说你服用一颗培元丹可以一瞬间获得半颗普通品质灵石内的灵气含量。
这已经很多了。至少对于张砚而言若是丹不停的话他至少可以提高一到两成的修行速度。而若是对王碾等三个小娃来说的话修行速度那就会成倍的增加。
财侣法地，这四大修行根本再一次体现了其顺位的重要性。“财”之一字在张砚的眼里就是丹药和灵石。如今他总算是可以抖一抖荷包表示“财”也有了。
后面跟着到的大批药材就是张砚出丹的底气，只需要再去元药房购买一些便宜的辅材就足够开始炼制了。
当三个娃儿各自拿到一枚培元丹的时候，他们就直接迎来了自己修行境界的高速增长期。
仅仅一月余，刘蕊就在培元丹的帮助下成功引动气旋正式踏入引气境起初。而杨睿则是摸到了引气境中期的屏障，等巩固好丹药的药力就可以展开突破。就算是他们中修为最高的王碾也往前冲了一大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再次突破踏入引气境后期了。
徒弟们的修为精进迅速，张砚的修为同样在远超之前的速度突飞猛进。归神境初期的屏障终于被张砚摸到了，不过还差最后一点积累而已。
按照张砚自己估计，最多再一月余，他就可以正式尝试冲击归神境中期的屏障。选择闭关无疑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张砚还是将自己的事情往后压了压。因为他能够感应到大嫂王芹的肚子里孕育的那个小生命正在完成最后的降生准备。
张砚提醒了家里人，他感觉三天内王芹肚子里的娃儿就要降生。让提前做好准备。
家里人虽然惊讶张砚连这方面的事情都懂，但还是深信不疑，连忙把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部都准备妥当。一大早就把廊源城里最有名的稳婆请了过来。
临近中午。王芹突然感觉下身一凉，低头一看，羊水破了！
“快快快！”王兰萍大声的喊着，一边扶着王芹睡下，同时将屋里的张慧圆赶了出去。张慧圆还未成亲，黄花闺女一个，生孩子的场面不能让她看到，免得吓到她。
于是早就准备好一切的屋子里，就王兰萍坐镇，加上两个稳婆以及家里的老人手梅姨还有一个专门请来伺候产妇的婆子。
张砚和张顺，还有张慧圆三个都被挡在了门外。
张砚是期待侄儿的降生，并没有如张顺和张慧圆的那种紧张和担心。因为他虽然看不到屋里的情况，但却可以用感知感应到里面王芹和孩子的状况。王芹本就身体康健，而且因为脸上的胎记一直拖着难找婆家导致成为所谓的“老姑娘”，却恰好是最适合生育的二十来岁的年纪。如今气息虽急但有力，完全不见任何不妥的地方。
而王芹肚子里的娃儿同样魂魄波动平稳，不见半点异常。
“大哥放心，嫂嫂和侄儿一定没事的。我能感觉到他们很安全。”
此时此刻的张顺已经没了主见，焦急的在屋外踱步不停，器肢如今已和他彻底的契合了，行走坐卧已经完全瞧不出一点异样。甚至张顺现在都可以在平坦的地方小跑几步了。
“嗯！”张顺看了自家二弟一眼，但焦急的心情并没有消失。要知道荒天域里生孩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儿奔生，娘奔死”在荒天域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屋里就响起婴孩的哭声，声音洪亮。
“生了！母子平安是个小少爷！”
屋里开了门，稳婆得意洋洋的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孩在门口露了一面，让听到孩子哭声就守在门口的张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好了，张家大爷还是在外面候着吧。等里面大夫人收拾利落了之后您再进去。”说完，稳婆就抱着孩子回了屋里。把门关上。
张砚笑着一边恭喜一边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张家的第三代，终于降生了。

第353章 山门
在家里等了足足四个月，家里的小侄儿都满月了，张砚依旧没有等到来自妖灵族的反扑，似乎它们对自己在南渊国里的际遇没有什么不满，很默契的跟南渊国的人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局面。
真就把南渊国当个通道了？
这一点张砚是看不懂的。换成人灵族张砚还信。可妖灵族？这种妥协的勾当跟它们一贯的作风似乎并不相同。
唯一的解释就是妖灵族知道“事不可为”所以选择“忍气吞声”和“装聋作哑”。
反倒是南渊国莫名的就把这个巨大的隐患给暂时压了下去，除了西原郡和重岚郡这次遭了兵灾严重之外，后方总体来说也就是虚惊一场而已。不过这个隐患会什么时候炸开，这全要看坐镇南渊国的张砚的心情。
自此，不论南渊国皇帝还是下面的所谓上流，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可都不自觉的把张砚的地位无限拔高，甚至隐隐约约有与皇室持平甚至略高的地步。只不过没有人直接讲出来罢了。
张砚自己倒没觉得这些有什么影响，而是继续按照自己对自己的规划继续按部就班的在走，顶多遇事再做些微调而已。
家里现在热闹非凡，张砚终于不用再接受王兰萍每日不厌其烦的“催婚”了，家里人大部分的经历都落在了张家第三代的身上。
小家伙乳名叫“核桃”。之后在满月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大名，叫张志云。志，是张家第三代的字辈，云，是结合字辈取的，寓意娃儿以后志在云霄、志气高远的意思。这名字是张顺自己取的，满月时直接就拿出来了，看得出为了这个名字他是早就有准备了。
不过这娃儿虽然身体康健，但并不存在修道的天赋，不过筋骨倒是挺不错，或许大一些之后可以让人来瞧瞧看能否学武。
今日廊源城这边下着小雨，让炎热的天气带起了几分凉意。一场雨一场凉，天气再往后就得往秋冬去了。
后院里三个娃儿已经跃跃欲试的背上了行囊，王碾站在最前面，一副我们三个都准备好了的表情。
经历了之前在顾家村的那一场搏杀回来后，王碾和杨睿的性子都有不少变化。
最明显的是王碾。这个以前皮猴子一般的娃儿回来后话都少了许多，平日里走街串巷的瞎闹腾现在也不爱好了，没事就捧着道书坐在小凳子上跟着杨睿和刘蕊一起看。做事也不再毛毛躁躁了，相反总会多想而后动。
杨睿的变化则是更加的用功，对于除了修行之外的事情明显也越来越不上心了。就连定期给皇室的书信他也能拖就拖，不能拖了就简单的报告两句，远不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的往回报了。
刘蕊也很好奇两位师兄怎么出去一趟就变了性子？问了却没问到答案。但本就喜欢啃书的她对于两个师兄的变化也觉得是好事儿。
“那就出发吧！”
张砚一边甩出云雀梭，一边招呼三小登上去，之后继续留贺向鸿看家，带着三个娃儿腾空而起迅速的消失在了天际。
家里人已经对张砚飞天的本事不至于大惊小怪了。大哥张顺还被带着在云上转了一圈，下来之后虽然脸色青紫但直呼过瘾。王芹和王兰萍打死也不去坐云雀梭，就是单纯的飞起来她们害怕。唯有张慧圆的胆子最大，上了天就不想下去，足足让张砚带着转悠了两个时辰才意犹未尽的落地。
不单单是张家人，如今廊源城里哪个不晓得张家二子本事通天，不但可以飞，还能带着别人飞，练的是一门不同于武者的力量手段，端的是神奇无比。也让人向往无比。
只是可惜，张砚收了三个记名弟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门了，让无数想要进张砚门下的人只能干瞪眼毫无办法。
冲上高空，云雀梭的屏障开启，速度逐渐飙升，脚下城池都如碗口大小且飞快的远去不见。三个娃儿虽然不是第一次乘坐云雀梭了可依旧兴奋，特别是知道此行是去看山门，更是平添了几分期待。
山门，在道门的概念里可以用“根基”来等同的。张砚的山门就是曾经的龙虎山，他的根基也在龙虎山。只不过如今龙虎山再难回去，荒天域里张砚的根基虽然未有变化，可山门却没有着落。
总不能指望龙虎山门也跟着张砚一起穿越过来荒天域吧？所以山门的事情只能看张砚怎么想了。是自己重建还是根植心里。
不过张砚收了弟子，那么山门之事就不能总在心里打转了。于是才有他面对吴奎的请求时顺口提了一句“寻一处宝地以为山门”的口子。
如今诸事顺畅，方方面面都消停了下去，张砚自然闲来无事便去看看，被皇帝拿来给他做酬劳的那座断崖山到底什么模样。
跟着地图上的标识，张砚先找到了最为醒目的标识，也就是长湖郡的那片狭长的巨大湖泊，然后再往西北面寻到一座高耸入云但形态奇特的山峰，便找到了目的地。前后也就飞了不到一个时辰。
断崖山，顾名思义就是其形态而得名。一面是高耸入云，突然到顶之后就如刀削一般以近乎笔直的崖壁终结了山脉的延续。所以得名断崖山。
“确实称得上以及风景壮丽，山势险峻。周围也无人烟，地势也算灵秀。”张砚站在云雀梭上俯瞰下面山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周围别说数十里了，上百里也是不见人烟的。遥望可以看到长湖的一条支流从旁边经过汇于湖泊，近处全是密林，稍微下降些高度就能听到林间传出的各种鸟兽嘶鸣。
这里活脱的就是一个与世隔绝之地。估计就算猎户都少有踏足。
“老师，我们不下去吗？”
“当然要下去。不过得先看清楚这边的地势，做到心里有数，这样才能有一个改动的大致方略。”张砚回答道。
“改动？”三个娃儿都好奇的看向张砚，他们没想过地势这种东西还能改，又能怎么改呢？
“当然需要改。这处地势并不算是钟灵之地，也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作为山门还是差了许多。所以动手在地势上做一些改动是必需的，不然这山门到时候立起来岂不过于简陋？”

第354章 灵脉
道门里术法万千，其中“地相”之术就是其一。
张砚在之前是没有涉猎过地相这门手段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边学边用。
山门的位置其实最好是天生地成的福地洞天或者钟天地灵秀之所。这样会简单许多，也比自行改动地势要来得更好。
可南渊国毕竟地域有限，天地钟灵之地难觅，张砚也没那寻遍千山万水的闲情雅致。主张的就是能有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地方就行，后面的“装修”自己动手便是。毕竟这里是荒天域，灵脉的存在都是天地安排，没谁去拿捏，更没谁指着脚下灵脉说“这是我家的”。
所以灵脉而已，张砚的想法就是从别处移过来就是。办法简单粗暴。
张砚驾着云雀梭围着整座断崖山转了两圈，基本上看得很清楚了。心里也有规划。
从云雀梭上下来的位置是断崖山最高的如鹰嘴的那个地方，往远处眺望可以看到连绵山岳，以及朦朦胧胧的长湖的轮廓。即便张砚习惯了云端俯瞰，在看到眼前这般景象时也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们已经各自都有自保的手段了。到此地便是今后山门所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该烂熟于心。照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五日你们便在这山中转一转，将各处值得标记的地方都记下来。”
三个娃儿连忙躬身应是。等他们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找不见张砚的身影了。
偌大的断崖山，方圆近百里，而且植被茂盛，光靠半空这么转两圈根本不可能摸清楚这山里的方方面面，必须要老老实实的在山里转转才能看清楚。张砚准备多看几次，这一次就给了五天的时间，顺便也让门下的这三个娃儿多一些生存的经验以及独自处理事情的能力。
张砚很放心，这次并没有如上次那样暗中保护。
至于安全。三个引气境修士，其中一个引气境中期。术法手段应付山间野兽完全够用了。加上又带足了干粮，还有张砚给的法器傍身。所以，意外？不存在的。
若是这样低风险的地方三个弟子都有意外伤害到，那这运气估计也在修行路上走不太远。
那张砚去哪里了？地下。
人兽走路，山水走势。不单单人有路走，兽也有兽道。山水自然更会顺势而行，顺势而动。
张砚遁入地下，顺着断崖山的山势开始往深处寻找。他要看看在土石之下断崖山这片地方是不是有可以作为山门灵脉扎根的地方。
所谓的灵脉不是灵石矿脉，是一种灵气自然产生的“灵气条状线路”。真要解释的话就比较玄乎了，将其比喻成一条聚拢灵气的天然宝物也无不可，只是不太准确。
既然有些类似于宝物那就是意味着可以“夺”或者说“挪”。但移过来也要留得住才行。所以拴住灵脉是移动灵脉的前提。
张砚在地下遁行了足足三次，每一次都在地下待上一顿饭的工夫。最后终于在断崖山中断的极深处找到了一截漏斗形的地势，下面是一条不大的地下水，上面是一个巨型岩石的聚集区域。这样可以利用下面的地下水作为灵脉的灵气流动入口，再卡住漏斗状的地势，将产生的灵气往漏斗的上端发散。形成一个下进上出的格局。也能让灵脉不至于无进口而飞快的散掉。
到此，断崖山立为山门的事情才算在张砚的心里彻底落地。
之后张砚便地下钻出，寻三个徒弟暗中看了一会儿，然后临空而起，从空中观地势，追着这一山势的走向寻找可能存在的灵脉踪迹。
一直在云雀梭上飞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张砚在靠近长湖的一处相邻的湖泊处感觉到了灵脉的存在，然后停下来一头扎了下去。潜入这小湖湖底，然后再遁入地下，在差不多十丈深之后找到了他所见的第一条灵脉。
这是一条很小的灵脉，不到两丈，而且也并不粗壮。
这种灵脉倒是对张砚来说正合适。因为比起那种巨大的灵脉，还是眼前这种细小的更适合用来尝试他才学没多久的灵脉迁移手段。
寻灵脉，然后牵引回去，最后扎种在找好的那处漏斗形的地势当中。看似简单的步骤却用掉了张砚一天的时间。当他再一次从断崖山的深处冒出头来时，头上夜色已浓，月光从林间洒下光来，照出张砚一脸的疲惫。
这还是张砚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使用遁术，而且是一边遁行一边施展牵引之法。这里面的消耗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其中难度之大让张砚好几次都差一点失了手毁了那灵脉。
好在灵脉本身极小，又不存在什么干扰，张砚才能一路有惊无险的成功将其移回来扎种在断崖山深处选定的漏斗形地势当中。
张砚随便找了一处山石坐下，然后闭目仔细感受着山间灵气的变化。起初不觉，但细微之处却确有丝丝灵气从地下散出，极难察觉。直到天便开始蒙蒙亮的时候，山间的灵气才停滞在一个新的程度不再继续增加。
有效果就行，不需要急于一时。甚至张砚在此后的四天中几乎跑遍了整个长湖郡和北江郡，连相邻北江的北武国境内他也没有放过。遇到的灵脉有不少，但大的灵脉他还没自信可以完整的挪移走，所以选的都是如第一条差不多大小的那种。五天时间前后一共又挪移了三条过去断崖山，同样扎种在同一个地势当中。
等到第五天早上，张砚站在断崖山山顶，他第一天来时降下之地，深吸一口气，那明显的灵气变化直冲五脏六腑，舒适得让他脸上满是微笑。
和聚灵符不同，灵脉所带来的灵气更自然更温润，更是能够滋养和充裕到这座大山的每一寸地方。
五天的辛苦收获不少。之后便是让此地有一个适应和变化的过程。之后张砚才会再来，同样再挪移一些灵脉过来继续增益这里的灵气浓度。在他心里不说要把断崖山打造成什么洞天福地，但起码也要有一个道门玄境的味道才行。

第355章 异象
归神境分三。初、中、后。
元神一出便入归神，为初期。
元神显阳，即为中期。
元神固阳，则成后期。
虽然这么一看归神境的每一个境界变化都是以元神为区分，实际上更多的是源自于对“道”的理解，再结合灵气的积累，最后反推境界提升，增进元神的成长。
所以修道修道，重的就是一个“道”字。越是往后越是如此，甚至灵气的吐纳都还在其次了。也是为何明明有丹药有灵石，甚至还居于洞天福地却总是动辄修行千百年的原因。灵气不是重点，重点是悟道。
可说这么多，对于张砚来说似乎完全没有意义。因为他的“道”一开始全都不是他悟出来的，如今就算他在刻意的主动领悟，但他所“悟”的道也就九成九不是来自于他自己。是荒天域的这方天地馈赠。
于是当张砚挪移了四条灵脉到断崖山之后，一回来没两天他便开始准备东西接着闭关了。
张家人已经对张砚闭关的事情一点不陌生了。知道这是其修行到一定阶段的时候会出现的手段，与那些武者闭关冲击境界意义是一样的。甚至到现在一听说张砚要闭关，都晓得这是张砚的修行又有精进了。
几道法阵就将闭关之所彻底的罩了起来。如今张砚的法阵早就不是以前的模样了，甩出来就算端山境的武者或者鬼王一级的鬼物也别想强行破开。更何况他布置的还是防阵带困阵的符合法阵，更添威能厉害。
所以家里除了贺向鸿比平日更加紧张，因为要加强防卫之外，其余人心情都是欣喜大于紧张。
特别是三个娃儿。他们这一次是各自生平第一次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在野外独自生存了五天。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次心智上极大程度的拔高。
都说穷人的娃儿早当家，不是说穷人的娃儿就天生懂事得早，而是外部的环境逼着穷人家的娃儿早点懂事，早点当家。
这也是张砚对教授弟子的核心思想。从小就要经历竟可能多的锻炼。不然荒天域这边看似安全的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麻烦来。比如那位被张砚笃定身份的徐风阳，与大鬼王万疆居然乃是亲兄弟，并且有求不应。最最重要的是那么强横的实力为何要藏于暗处？又是因为什么？
不安全啊！
但是三个娃儿也争气。
刘蕊不用说，这女娃就是吃苦长大的，独立能力极强，而且性格坚韧心思细腻，对张砚的施教方法完全能够适应。王碾也不消说，庄子上的皮猴子，皮糙肉厚性格也是下得苦的。就连锦衣玉食的杨睿也有着让人意外的舍身救人的金子般的品格。
不得不说张砚这三个弟子收得是真的很好。至少在接受他的施教手法上的承受力是绝对够的。
甚至之前五天五夜的野外生活，三个娃儿一点不觉得是不适应，相反将其当做是郊游一般愉悦的事情。
其中表现最亮眼的是杨睿。出生皇室的丰厚蒙学让他连绘画都学了一二，顺手就将五天里他们在断崖山里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画进了一张生动的地图中。虽然只是逛了断崖山里很小的一部分。但关于里面哪里地势陡峭，哪里平缓，哪里有猛兽，哪里有深潭……所见全都画了上去并且配有文字说明。
在张砚闭关的时候，三个娃儿还挺忙碌，他们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有时候还会争论两句。不是在瞎闹，而是要完成张砚布置给他们的课业：想一想山门里该修一些什么建筑，又该修到哪里。
这个问题刘蕊和王碾基本上就是只能提提想法，大部分还得靠杨睿来写。毕竟杨睿也是住皇宫那样的大房子出身，即便不懂，可发挥想象也比王碾和刘蕊两个娃儿靠谱得多。
这可不是张砚偷懒。张砚也不可能真就依靠三个小娃儿就把山门的里里外外都算计清楚。但参与感很重要，而且涉及到的是山门初立，这时候参与进去，千百年都不会忘。归属感也就跟着不都来了嘛。
归属感，这三个字也是张砚希望尽可能打入三个弟子脑海深处的烙印。毕竟这三个弟子杨睿和王碾的品性已经表现过了，张砚很满意。而刘蕊的天赋有的确罕见。他都不想放走。等这三人正式踏入玄脉境之后就可以正式拜师了。那时候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开山弟子。若不能从心底打上山门的归属感，那就是张砚这个老师的失职。
当然，三个娃儿不会去琢磨张砚的用意，只是单纯的去完成张砚给的课业。比如说要修一个大广场，以后在上面集会，就像宫里的丰泰广场一样。还比如要修一个静室……
等这几个娃儿商量了一两天之后，主意就少了。因为他们能想到的东西基本上都已将想完了。就等着为师的张砚出关之后给置评了。
可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半月，张砚依旧没有出关。
这一个半月以来，张家人可谓经历了“淡定”到“焦急”的情绪转变。本以为会和以前一样，要不了几天就能出关。可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久。即便是三个对自家老师有绝对信心的娃儿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对此贺向鸿还算沉得住气。毕竟他虽然山匪出身，可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听说过一些强者的事迹。于是宽慰张家人说：“主家不用担心，实力越是高强者突破时越是困难，越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端山境的武者突破境界时甚至有些比这更久。主人的实力比端山境更强，所以暂时未能破关而出也属正常……”
但不正常的情况很快就在廊源城的上空出现了。
又过去了两天。这天下着大雨，即便是临近午时外面也阴沉沉的如傍晚。而张家宅子里后院张砚闭关之所还是紧闭，谁也没法靠近。
本以为又要多等一天的张家人却突然感觉后院里一束光唰下来，一如雨后晴天般金灿灿的，而抬头看去，却只看到头顶雨云中间不知何时开了一个口子。阳光正好洒下来。而此时整个廊源城除了张家头上的“金色窗口”，别的地方依旧一片大雨滂沱……

第356章 显阳
从闭关的第一天起，张砚就在全力的吐纳灵气，并且这一次与以往不同，除了功德灵气和自然吐纳所得，以及灵石之外，张砚还多了培元丹这一新的手段。摄取灵气的速度自然更快。
就在闭关后的第六天下午，张砚就感觉到归神境中期的屏障挡在自己面前，并且实实在在可以触碰，于是蓄力之后正式展开突破。
可这一次的突破让张砚很快就发现不同以往。
以前，包括当初踏入归神境初期的时候，境界的突破都是灵气先行，然后再进入“道”的领悟考验，之后两关都通过了便能突破成功，反之便是失败。
可这次却在“道”的领悟后面还多了一个新的关卡：元神的锤炼。
这个过程不需要张砚自己去刻意为之，当他开始正式突破之后，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的元神开始按照玄妙的轨迹进行捶打。而捶打的实际效果其实也是来自于他本身，或者说就是他自己体内的阳气被当成锤头，一次一次的锤在自己的元神上。
看似是在自己锤自己，可主动权并不在自己的手里。而是由“道”在牵引。考验的是元神的根基以及“道”领悟的程度，稍有差池，这种捶打就会出现闪失，直接后果就是伤到元神，不但突破就此告吹，还会出现修为倒退损伤道基的情况。
难怪道书上说归神境后步步险。来自天地的考验果然是无处不在。甚至渗透到了境界突破的关键点上，让人难以回避。
起初张砚是有些紧张的，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因为他发现荒天域的天地给他的帮助依旧十足且及时，即便是考验，也配合着捶打，一点一点的将适宜的“道理”灌注到他的意识中铭刻下来。
一切虽然都如峭壁攀岩，一点差错都能要命，可偏偏又恰到好处，张砚甚至在其间一点点波折都没有感觉到。
或许自己这种突破方式才叫万无一失吧？张砚如是想到。之后就陷入了对于新灌注进自己意识的那些“道理”的体悟当中。
没有饥饿感的情况下，加上心思沉浸在对“道理”的体悟中，张砚第一次对于时间失去了感觉。一天还是一月，对如此状态下的他而言似乎都没有区别，甚至就好像是一瞬间而已。
直到突然元神一颤，那捶打的不再只有自己本身的阳气了，而是有一股至阳的力量毫无征兆的从头顶冲了下来，在捶打的间隙跟着砸击，并且力道要比之前的捶打大很多。
这一惊才把张砚唤得回过神来，但还是不慌因为张砚此时的元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道是“千锤百炼”。以阳气捶打，一来直接效果就是会把元神的虚浮锤得更结实更紧密。二来每一次的捶打都会有一丝丝的阳气顺着捶打的力道钻入元神当中。一下一下的积累，最终双管齐下让张砚的元神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所以在莫名的极致阳气砸落的时候，张砚虽然感受如被火球砸击一般，但元神并没有出现损伤，只不过有种置身于高温中的灼热。而相对的，这些砸击能将他的元神砸得更紧实，渗透进去的阳气也更多。
这时候的张砚已经没办法再去沉心静气的体悟什么，因为元神连体，虽然扛得住，但滋味却同样很不好受。特别是那种灼热感，根本就是从最深处往外在冒，完全没有办法抑制。
不过好在这种来自于外部的极致阳气的砸击并没有持续多久。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就在张砚的元神表面布满了金灿灿的如同镀了一层金色的阳气外皮之后，这种砸击就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道明悟从张砚心间升起。
元神显阳！归神中期已成！
张砚浑身一震，一股浩荡的浩然之气四散开去，一声清啸从他口中发出，以宣泄心中喜乐。
片刻之后张砚重新盘膝坐下，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里，继续修行以夯实才突破后较为虚悬。
之后时间的流逝重新回到张砚的意识察觉当中，并且过往的时间也重新被他记起，心里一算便晓得自己这一次闭关足足折腾的一个半月。
又半月过去，张砚才彻底稳住了虚浮的境界，以后慢慢恢复正常的修行步调就可以了。于是起身走出了待了两月余的静室。
“砚儿！你可出来了！”
以王兰萍为首的张家人立马就拥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关切。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两月是个不短的时间了，不吃不喝简直无法想象，况且修行不易，很是担心张砚会不会在其间出什么状况。
“恭贺主人修为大进！”来自贺向鸿的跪拜贺喜，让屋里人晓得张砚这次闭关不但顺利出来，还完成了修为的提升。
其实贺向鸿的感受比较模糊。毕竟他是修的武者，对于张砚的强大只能从灵觉感受。张砚闭关前后做对比，强弱在贺向鸿的心里一目了然，自然清楚张砚必定是取得了境界上的大跨步。
真正感受最清晰的还是王碾三个娃儿，他们虽然难望张砚项背，可本就同源修士，一样可以感应到自家老师的巨大进步。
“老师，您现在是什么境界呀？”王碾一直都好奇这个问题，以前不敢问，可这次因为张砚闭关太久了，而且想到那场神奇的异象，他实在忍不住，想着顶多被揍一顿咬牙还是问了出来。
“归神境中期。”张砚笑眯眯的对此并不会避讳。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有旁人的情况下谈起自己的修为境界。
三个娃儿闻言都若有所思。估计在他们看来引气、玄脉、道丹，之后就是归神。似乎离自己也不遥远。或许已经在按照自己如今的修行速度盘算着自己还要多久可以踏入张砚如今的境界吧。特别是刘蕊，大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张砚瞧了几眼但并未说什么，修行岂有如此简单的？特别是对于没有荒天域这方天地帮忙的修士而言，其中难度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慢慢去体会了。

第357章 进步
真要说踏入归神境中期之后张砚的感受，那只能用“扎实”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这里的扎实不是指突破后的境界基础扎实，而是指他元神层面或者说魂魄层面的扎实。
地球上有这么一段关于修行的老话，说“肉身是舟，载魂魄而渡苦海”。说的其实就是三个关于修行的本质之间的关系。三者皆重要谁也离不开谁。
张砚身为术修兼修神道，对肉身相对体修而言自然差得远，但也会在每一次境界提升时对肉身进行增益。就如以前“毛孔喷粪”那样，每次境界变化都能排出许多肉身内的杂质，以此提高肉身的综合强度。
肉身兼顾，而魂魄就是主攻方向。
所以在成元神之后，张砚明白自己的魂魄在生命层次上有了一个极大的跃升。就连魂魄的本质都已经产生了变化。
而这一次踏入归神境中期，元神的变化虽不及初成之时的起伏巨大，可也相去不远。
最大的变化就在于元神表面的那一层金灿灿的阳气外皮。
这可不是“穿一件衣服”那么简单，而是“皮”，是生在了元神上面，或者说元神被催生成了这副模样。
这就是“显阳”。意思就是元神显出明显的阳气本质。
魂魄本属阴，如今反显阳，这就是修行的路数所在。逆行的就是生命的生死之道，走本不该生灵走的大道。
此时张砚魂魄结实又有阳气外皮，即便白日烈阳也可魂魄出窍，甚至可以潜入地下。此时阴气对他元神的影响也被抵消大部分。虽不至于足以去到鬼域，但寻常鬼物即便面对的是张砚出窍的元神，也是没有任何抵挡能力的。因为此时张砚的元神在鬼物的眼里就如一颗微缩之后的太阳。
元神的增强带来的增益是全方位的。从灵气吐纳的速度到术法手段的威能，以及打开新手段的大门等等。当然，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对道的领悟。
左手一招，掌心便凭空出现一片鹅毛大小的白色絮状物。而事实上张砚知道这其实是一小片云。
右手一招，掌心同样多出来大小相同的云。
心念一动，两片云开始由白转黑，眨眼工夫变得乌黑，并且相互慢慢飘着靠近。
“咔嚓！”
一道数寸的小闪电在两手间的云间霹雳闪现，跟着伴随雷声细微但可闻。
再然后两片云合二为一开始哗哗的往下降起了雨。甚至以这两片云的大小来说可以说是一场“暴雨”。
而雨水落下的过程中有迅速的结冰，掉在张砚的掌心上时已经铺了薄薄的一片。
看起来似乎里面涉及了五行术法，有水属、木属、风属。可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术法，虽然也与五行相关，却在本质上不存在术法的痕迹。是张砚利用自己对于“道”的理解，寻找“蛛丝马迹”就这么“空手”搅动天地五行形成了风雨雷电。
不过张砚目前也就在掌心上玩一玩，做做样子而已。他的“道”离让他轻易的布置一场正常规模的风雨雷电还差得远。但，苗头已经可见了。
“或许传说中的焚江煮海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术法手段？”张砚心里又多了新的认知。
出关之后张砚的生活重新恢复以往。讲武院、杂学书院、家里，还有两月一次的断崖山之行。
闲时也不会真的闲着，而是会在炼丹和炼器以及法阵的研习上消耗余下的时间。
拿去换钱的兵刃已经不常做了。因为张砚如今随手做出来的也是最低品的法器，落在荒天域里妥妥的就是“神兵”。出一把就足够抵得上一场“豪富”的钱票暴雨了。多了反而掉价。再说了他如今也根本不缺钱了。
摄鬼铃铛的需求依旧高涨，只不过主要出货方向已经从南渊国特案司变换到了妖种的身上，几乎占了九成。
相比起南渊国特案司对摄鬼铃铛的需求，人族地界上别的国度的需求加起来将是南渊国这边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这样带来的结果就是张砚的名声随着摄鬼铃铛迅速的在人族别的国度里变得丰满起来。以前只是“听闻”，如今有了“实践”。
还有大量的药材。以及被当作礼物送到张砚手里的长命石。
能被用来当礼物自然不会是普通规格的长命石，而是更大更精纯的稀有品级，也就是道书里所说的“极品”或者“上品”灵石。
而送礼的人则是各路被摄鬼铃铛惊到的人族国度的皇室。对一国而言，这些长命石算什么？能在张砚心里记一个名字的好，那就是大赚特赚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了张砚相对熟悉的北武国以及被张砚摆过一道的华岳国。
基本上这都是些好事。可好东西多了收纳就成了大问题。总不能继续在讲武院里多要石楼当仓库用吧？也不合适。而在家里建仓库也没那条件。
那剩下的就只有两种选择摆在张砚面前。要么尽快在断崖山上开建，那里的地方足够大，若是往山体内部开建的话，汇聚来的东西再多百倍也是能够轻松放得下的。
另一个办法就是炼制储物的法器。但戒指、腰包、手镯之类的被传得最多的储物类法器难度太高，张砚的本事还没办法将空间性质的复杂法阵铭刻在那么狭小的器物表面。同等空间法阵在这类器物上的储物能力也低得多。这类法器出名还是因为它们更方便携带，更有气派而已。
想一想，手一翻，便是虚空取物，玄妙的效果直接顶满。
可实际上储物的法器更多的还是偏向于实用而不是“气派”。比如说储物的大箱子，甚至是大包或者坛子。这种储物的法器才最常见，也是大多数修士可以用且用得起的储物法器。
张砚如今修为倒是足够使用空间法阵，以及炼制储物的基础材料了。但也仅仅是达到了门槛，要想成功，除了凑齐储物法器所需的炼器材料之外，还有就是多加练习法阵的铭刻。一如他之前炼制护身法器时的路数。
两个办法，张砚准备齐头并进。不过修山门这件事他并不想假手他人。一来麻烦，二来远不如他自己动手强。荒天域里论起动土石，谁又比得过张砚这种精通五行土属术法的修士呢？

第358章 婚约
很多人二十好几了还在打光棍，别说老婆了，看对眼的对象都没有。
而有些人年纪小小，老婆已经被拴在身上了。
谁？
还能是谁？自然就是张砚的二弟子杨睿了。
身为皇子，杨睿如今八岁刚到。年纪虽小可出身皇家，比大多数的娃儿都要懂事得多，而且心思也成熟。加上跟了张砚之后，几乎算是经历过生死了，心智上更是不能以寻常娃儿去看待。可即便如此，也鲜有这个年龄段就定亲的。又不是指腹为婚，就算皇室也大多要到十二岁之后才会谈婚论嫁。
可杨睿不但身份不同寻常人家的孩子，甚至在皇室里也是独一档的存在。因为他不但是皇子还是张砚门下目前唯三的弟子之一。
张砚弟子。这个身份往前面推半年虽然也很晃眼，可远不如现在这么晃得人前眼花的程度。
可以飞天遁地，可以和大鬼王掰手腕还能赢，可以拿出大幅提高武者修行速度的宝贝壮骨丹以及强皮肉的药浴之法，还可以炼出神兵和针对灵族的神奇铃铛。这些手段加在一起，说是人族中之梁柱，不为过吧？
南渊国就是最活生生的例子。本来北面、东面和西南面全都被虎视眈眈，局面难过。可现在呢？靠着张砚的本事硬是硬生生的蹚出了一条大路来。甚至如今想要越过南渊国的国境来犯都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惹来张砚的不快。到时候不说张砚会不会冲军阵，光是断了各国铃铛的轮换就能让各国很难受了。真到要拼死一战的地步，那也是如一颗毒刺，谁也说不清能不能躲过或者拔得掉。
这就是威慑。不需要张砚说些什么，他只要在南渊国，就能给别人压迫力。
面对威慑能怎么办？
好在南渊国本身实力并不强，经历之前那一场与妖族的缠斗之后已经显得暂时羸弱了。自保尚且勉强，主动找事儿的可能性极低。如此的话别的国度应对的方法就有多选了。特别是对于像华岳这种与南渊国素来有往来且比邻的国家。
北武当然也与南渊国比邻，可两边的梁子根深，想要靠三言两语就化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甚至北武还得提防着点，而不是如以往那样总是在铜虎关外挑衅，一下老实了许多。
华岳国为上国，综合实力属于碾压南渊国，可国战一开，碾压的一方也同样也担巨大损失的。更何况面对华岳的逼迫，南渊国真要到了不可抵挡的时候北武是肯定会出手狙击华岳的。唇亡齿寒的道理北武和南渊都清楚，这也是他们一直不忿对方却又相互极力克制的原因。也是之前南渊国皇帝将东军回撤长湖郡替代禁军，以至于北面铜虎关后空虚，可北武却没有趁火打劫的原因所在。
以前华岳想着从意志上瓦解南渊国内部精英阶层，然后再临之以威逼迫其内部先乱，这样就如软刀子割肉，能够避开来自北武的协同。
可如今软刀子也好快刀子也罢，都割不了了。甚至于华岳高层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来他们对南渊国的策略到此彻底失败。以前的努力全打了水漂不说，后面只要张砚继续坐镇南渊国，都不会再有机会。
虽然华岳痛失好局，可比起与南渊国根深蒂固的仇怨，华岳却又有主动与南渊国缓和甚至改变关系的余地。
之前为了侵蚀南渊国上层结构的信心强行逼迫南渊国进行的“比斗联姻”如今成了一个不可多得的联系纽带。因为不管怎么说，华岳和南渊之间的的确确存在实质联姻的事实。按理说应该属于“友邦”。
所以，这一次华岳使出来要逆转自己与南渊国的关系，将“友邦”二字彻底落到实处，以此来缓解可能存在的不安稳的局面，提出来的办法就是再次联姻。
之前青铃公主不是赢了一次吗？之后又是“过三关”华岳继续输，最后抵赖欠了南渊国一位公主。有这件事在前，华岳国经营起来也就更容易了。
而杨睿就自然成了华岳国联姻的指定对象。
反过来，杨睿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南渊国皇室为何会破例同意这一桩联姻呢？
道理简单，四个字：利大于弊。
一来可以同样缓和与华岳之间的关系，不至于被牵扯走大量的兵力和精力。二来可以得到华岳过的诸多开放便利，两边的贸易将会大大的增加，对南渊国上下都有好处。第三就是得到了华岳国的帮助，再有张砚的弟子，也就是杨睿作为底气的前提下，南渊国也希望尝试一下以后慢慢倒压北武国的感觉。万一有朝一日收复失地重现乾德朝荣光的话那岂不是万世之伟业？
至于杨睿，南渊国皇帝并没有太多的考虑他的意见。作为皇子，婚姻本就是一门极其重要的工具，焉能信马由缰的放任喜好？自然是要皇族和南渊国的利益为重。
更何况为了与南渊国修好，华岳这次是下了血本很有诚意，将皇族里刚破例得了封号，皇帝最小最喜爱的一位公主，华悦公主许配给杨睿。
华岳，华悦。国名和封号，就可见这位公主在华岳国内的地位。也给足了南渊国以及张砚的面子。
所以当一纸婚书到杨睿的手上时，这娃儿好奇的扭头看向张砚，问了一句：“老师，你有妻子没？”心里对于成亲这种事有些了解却又不那么了解，心智高，可毕竟不是成年人什么都懂。更不晓得他这么一句话直接把张砚给问得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边上的王碾很是羡慕。表示杨睿这是有人给说上媳妇了！在他们庄子里讨媳妇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还说他以后修为强了，也要讨一个漂亮的媳妇。言语满是期许。
没得到张砚的回答，但王碾的羡慕倒是让杨睿笑了起来。可小娃儿本身一点也无法代入王碾的所说的“讨媳妇是天大的好事”的心情，甚至对待手里的婚书他根本没有往心里去。揣大怀里。然后捧着张砚打回给他们修改的断崖山修建草图又开始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上了……

第359章 再访
杨睿说了一门媳妇的事情被王碾知道以后就很自然的传了开去。
张家里人最先知道，让因为带孙子牵扯精力的王兰萍一下想起来自家还有一个儿子的亲事没着落，逮着张砚就是好一顿数落，想要像之前帮老大说媳妇那样再给老二说一个，因为她最近邻里都是些大户，家里闺女都很标致，她觉得自家二子应该会满意才对。
结果张砚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修行关键时期不宜分心”为由，让王兰萍将信将疑的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砚也晓得，老母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们三兄妹早点成亲。大哥张顺已经有着落了，小妹如今看起来跟曾浩也有那眉来眼去的意思，唯有他这个行二还虚悬着。
怎么办？张砚虽然有些头痛，可也不至于没办法。大不了到时候施展些手段，让王兰萍明白他如今走的路寻常女人是陪伴不了的。与其百年后情殇魂断，不如抱着谨慎的心态平常看待。修行路漫漫，情爱终究不过小事，唯有凡人短短百年的寿数才信天长和地久。
除了张家人，王碾的大嘴巴也将杨睿讨到媳妇的事情传到了杂学书院里。毕竟这两个地方是现在王碾待得最久的，他也早就跟杂学书院里的那些比他年纪大许多的学生们混得很熟了。
特别是最近杂学书院的人在倒腾一个江河模型，想琢磨琢磨是不是可以在东面靠近越水的地方开一条河道出来并入南渊国本身的河道网，这样可以极大改善南渊国中西部常年受干旱的影响。
开一条河可不是挖一个深沟就能解决的。里面的细节多得很。一系列的问题复杂程度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应付得了的。这是杂学书院里的几个学究联合起来给书院临近结业的几个学生出的一道结业大题。
王碾好奇那些模型，也好奇辅助用的山川沙盘，总是没事了就去守着看热闹，能看一个时辰都不带挪地方的。而且平时咋咋呼呼的皮猴子在这个时候还挺安静，除了有时候会问一些问题出来，大部分都只是老实的看着。
这也成了在杂学书院里课间王碾最喜欢去的地方。杨睿和刘蕊却不感兴趣，跟着去看了两次热闹就不再去了，他们觉得这些东西远不如自己手里的道书或者各种神奇的法阵、符箓有意思。
不过这日，王碾跑去看了没多久就又跑了回来，找到张砚说书院的几个学究让他带话，说罗长山罗老先生要回来了，让张砚放课后留一下先不忙着走。听起来应该是罗长山有事要找。
张砚也没拒绝，摆了摆手，让王碾自取玩耍，转身继续指点刘蕊对一些生僻字的认识和书写。目前刘蕊基础已经完成，但识字的积累上还需要跟进。不过三个娃儿如今修为精进都很快，也都经历了至少一次的肉身杂质排挤，精力上比以前好了很多，就算进学枯燥也不会再让他们头昏脑胀了。
等到放课后，三个娃儿被杨睿的侍卫送回家。张砚自己则是留在学堂里等罗长山。
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一辆大马车停在了书院外的大树下。从车上下来两人。一人正是杂学书院的院长罗长山，另一人却让张砚有些意外，居然是他曾在向口见过一面的北武国杂学大家穆远千。
“哈哈哈，让张先生久等了！路上老夫见着烤地瓜的就买了一些，耽搁了一点时间，还请先生切莫归罪。”罗长山下车之后就朝着张砚躬身告罪，笑脸盈盈的快步走来。
许久未见但张砚知道罗长山这段时间在忙各地蒙学学堂的事情，还要跑一些钱粮的捐募，忙得很。不过精神状态倒是比上一次见好了很多。估计是事情虽忙可进展尽都顺利的关系。
“前辈说哪里话？前辈一路舟车劳顿，张砚无事等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呀，如今这么大的本事，对我这老头子还是如前一样客气，真佩服你那几位恩师，究竟如何教导出你这样超绝的人物啊！”
罗长山不是刻意恭维，如今张砚的名声不需要恭维，而是实实在在就有那么高。所以罗长山才会真心实意的感叹。当初结识的一个年轻人，如今一眨眼便让他已经难望项背，但对他之态度一直未变，这种品格他反正少有见到甚至少有听闻。
之后张砚又礼貌的朝穆远千拱了拱手以作招呼，然后三人便回到了书院里，就在书院的小食堂，让后厨做了几个小菜然后配上罗长山买回来还热腾腾的烤地瓜，加一壶好酒，就聊了起来。
说起酒量，张砚踏入归神境之后总算是涨了些酒量起来了。虽然烈酒依几杯倒，但相对缓和一些的酒也能推杯换盏的应付两下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只能靠甜酒来撑面子。
先聊的是杂学一脉在南渊国最近的进展。罗长山讲得很是得意，频频朝穆远千挤兑，说北武这次比较是输得不冤枉云云。
特别是在西原郡的尝试，让罗长山大呼赚大发了。
“上次大战不休，杂学一脉的人去了十三个，如今剩下九个还活着，但却称得上跟西军患难与共同生共死了。上月西军接到陛下的版赏，杂学的九人全都没落下，死掉的那四个也一样得了哀荣，有皇册予家人，可留百世。
而活的人版赏中有实职，不但是军中实职更是在工部衙门挂了职衔，有官册在手。这一下可就如先生早前所说的那样一下就打开了局面。若是长久下去，以军伍为突破口，再加上此次的工部衙门，先生以为可有做大的余地？”
张砚笑道：“自然是有的。有用的东西总会被人用上，这是道理所在。如今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杂学一脉也在南渊国里展露了自己愿意与国同进退共生死的决心，那后面自然一片坦途。”
罗长山不是不懂，但听到张砚肯定的回答还是才安了心。张砚的话到现在从未错过，罗长山很信。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边上穆远千才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来意。
“厚德亲王常念先生上次饶过世子之情谊，深感未曾当面道谢而倍觉惭愧。此次遣我过来，也是想问问先生，可否有空到北武一游，让亲王可当面表达歉意？”

第360章 异样
北武国。张砚唯一两次接触都是直接或间接跟杂学一脉扯得上关系。
第一次是在向口举行的杂学一脉的集会，属于是从乾德朝那会儿就继承下来，如今分属南渊国和北武国的两派杂学的大事。张砚是作为南渊国一边的杂学后起之秀参加的。当时他迫切的需要依靠杂学一脉的名声作为自己的掩护，寻一个相对平稳的生活环境。会上接触到了北武杂学一脉的人。
第二次是在向口那一次集会之后因为与北武国厚德亲王的世子有了梁子，北武国派人来圆场，以玉芝兰干换了自家世子一条命。并且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印象。
刚才看到穆远千跟着罗长山一起下车的时候他并没有想着穆远千这次过来跟他会有什么关系。毕竟穆远千代表的是北武国那边的杂学一脉，与张砚的关系完全可以由罗长山直接就代表了，怎么看都找不到他身上来的。可对方一提“厚德亲王”，张砚就明白对方这次来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而且罗长山应该是在帮着敲边鼓。
放下手里的酒杯，张砚先是对着罗长山笑了笑，然后才看着穆远千说：“厚德亲王上次送来的东西我也没机会感谢。也想着有机会的话出南渊国到处转转，北武肯定是要去的。不过最近应该还不行。主要是家里几个弟子修为尚浅年纪又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不敢放得太远把心弄野了收不回来。
还请穆先生代为转告厚德亲王殿下，张砚多谢他的好意了。”
离开南渊国去北武转转？张砚自然是不反对这个提议。甚至游历天下本就是他初到荒天域时就给自己定下过的目标。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四处转转呢？
只不过正如张砚所说的那样，暂时他是走不了远门的。家里三个娃儿目前还不到到处蹿的时候。他自己也离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穆远千又劝了几句，但明显感觉得出他的想法并不是真就要“不论如何都要请张砚过去”，更多的还是想要以这种邀请来充当一个话头，先做一个双方都轻松的铺垫，再顺势提一提两边的“交情”，接着应该还有话要说。
“张先生这样说那就不强求了，只是等先生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先来北武国走走，厚德亲王必将亲自作陪，让先生好好领略一下北武的大好风光和繁盛气象。
不过，最近北武国还真就遇到一些麻烦，还请先生可以施以援手。”
张砚笑道：“穆先生说笑了，北武兵强马壮国泰民安，张砚这区区本事哪里能帮得到北武国的忙啊？”
“张先生太自谦了。北武如今暗疾凶猛，已经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了。如今唯有张先生可以帮到忙。所以还请先生万万施以援手，北武国上下必将感激涕零！”
穆远千的这话一出口显得有些重。而且听上去很是夸张。
怎么就“暗疾凶猛”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了？
另外张砚也感觉到似乎不能以南渊国内杂学一脉的处境去类比北武国里的杂学一脉。他们似乎比南渊国里的混得好得多。已经到了可以代北武国说话的地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穆远千在扯虎皮，所以张砚继续问道：“穆先生还请仔细说，张砚完全不懂北武怎么就到了你说的那种地步了呢？”
“灵族！先生，是灵族！南渊国之前之事如今北武也在经历。但北武没有先生坐镇，情况更是难以收拾，特案司完全失去了作用，唯一可以制衡的手段除了妖种就只有那种出自先生之手的神奇铃铛。
可一来妖种给的铃铛极少，二来他们索要的代价已经涉及到了人族与妖种之间的默契底线，且不能被我们接受。所以不得已只能直接求到先生面前。不求先生别的，只求那些铃铛可以向北武多一些倾斜便千恩万谢了。”
张砚听得微微皱眉。倍感意外。
之前人灵族一改常态变得肆虐其原因是在收拢自己的“布置”要去应付数百年一次的大圣王宴积蓄实力。
可按照张砚从妖灵族这边夺魂之后了解到的情况，大圣王宴已经结束了。南渊国这边“猎场”也从人灵族的名下到了妖灵族的名下。那按理说人灵族已经没有了肆虐的理由，只需要将场面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就可以了。
张砚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从未多想过。可听穆远千的意思，似乎在南渊国以外，另有凶险还在威胁着人族的其他国度？
见到张砚脸上的诧异，穆远千也明白对于这些张砚是一无所知。其实关于灵族，穆远千也是才知晓不久。连着罗长山也是才知晓。
“先生莫笑。若不是穆远千的讲述老夫一直都将灵族一事作为传说一笑了之。谁能想到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奇事当真，当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罗长山也不得不帮腔了一句。想起以前自己在张砚要借阅《灵事杂卷》时的心态，如今看来还是他太孤陋寡闻了。
这一次罗长山若不是被灵族的事情惊骇到，唤起了他心里对于人族和灵族之间不可调和的“食物”与“掠食者”之间的矛盾，有了感同身受的危机感的话，不然帮穆远千来敲张砚边鼓的事情他也是不会做的。
张砚点了点头，对罗长山的感慨并不在意。灵族之事本就需要隐瞒。不然人族国度里的那些普通老百姓如何生活？光是担惊受怕就会崩溃掉所有的国度。这个道理不难懂，他也相信不论穆远千还是罗长山都会自觉的封紧自己的嘴巴。至少不会四处传。
“北武还在受灵族肆虐之苦？”
“其实不单单是北武，相邻的一些国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们无法找到先生取得联系而已。如今妖种倒是四处耀武扬威，拿着先生的铃铛当令箭，企图打破人族跟他们的约定，想要割据一地，冒到明面上来。”穆远千此来之前是被北武的高层面授了不少机密消息和局面态势的。不单单灵族，关于妖种的也讲得不少。所以面对张砚的询问，他才能答得全面。

第361章 疑点
“穆先生可以详细的说一说吗？”
“张先生，我也只能把我知晓的讲给先生知道……”
张砚之前云淡风轻的心态现在也都收了起来。如今荒天域里存在的对他的威胁目前就都放在了鬼域里。
或者说鬼域牵扯着能够威胁到张砚的存在，也就是充满神秘的武圣徐风阳。
如今人灵族那边的情况再次蹊跷起来，也引起了张砚的注意。
穆远千也的确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对于灵族的事情知之甚少。这次过来找张砚还是因为他杂学一脉的身份，北武国希望利用这一点来朝张砚开口求助。不然的话他连灵族的存在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按照穆远千所知的那些内容来讲，北武国目前的情况与南渊国之前在鬼域进行大圣王宴之前所经历的样子很像，都是一改之前偷偷摸摸作恶的行径，转而在各地四处开花，肆虐的程度直接失去控制。甚至已经在北武国的西北面形成了零星的城池规模的恐慌。一些老百姓已经开始出逃。势头已经有燎原的意思了。
而除了北武国之外，穆远千所知的还有北武临近的几个国家也情况类似，包括华岳国也是如此。
但更具体的情况穆远千就不晓得了。
“张先生若是还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我可以将我们北武的特案司执事叫来，他会给张先生详细说明情况的。”
这么大的事情穆远千自然不会单枪匹马的就来，他只是打前站的，有后续的话北武国真正掌着话语和详情的人才会露面来。
张砚点了点头，三人便匆匆的吃了一顿午饭，之后一起返回廊源城，在一家客栈里见到了穆远千一同过来的北武国特案司的武者。
一共两人，实力并不是很强，一个通窍境中期，一个通窍境后期。但带来的消息却让张砚又多品出来不少东西。
按照这两人的说法，北武以及几乎所有的人族国度里都受到了人灵族的极端肆虐，打破了数百年来维系的习惯。虽然不至于像妖灵族那样成扫荡之势，但也已经形成了规模范围的屠杀，造成了影响已经足以动荡各国最底层的稳定根基了。
老百姓活不安稳了，你上面的所谓上流，所谓高层又怎能安稳得了？
反倒是如华岳过这样的上国要好受很多。因为这些上国里类似特案司的衙门中有更多的手段可以应付肆虐的鬼物。加上可以给妖种更多的好处，张砚放给妖种的摄鬼铃铛也大部分到了各上国的手里，用在了对付鬼物的极端事件上。如今虽然也多有损伤，可远没有北武这样的下国来得危急。
“你们有没有排查过这一次灵族肆虐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比如说集中在某些地方，又或者是形成攻城略地的灵族军阵没有？”张砚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他希望能得到一些藏在人灵族肆虐的表象下面的东西。毕竟据他最近用夺魂的手段判断南渊国可移动位置的死寂道时顺道所知，在妖灵族那边并没有什么需要紧急获取大量生魂的由头。
莫非是人灵族才有的行为，与妖灵族无关？
又或者是妖灵族知道张砚在南渊国，所以最后连鬼将一级的鬼物都鲜有出现了，以至于张砚了解的情况有偏差？
北武国的人倒也没有被张砚问倒，也是的的确确想过许多办法的，即便他们目前没有本事解决困局，但对于困局的认识还是有不少。
“张先生，您是对付灵族的行家，一些寻常的东西我们也就不拿出来在这儿说了。就说我们第一次遇到的诡异情况。有三，这次灵族的肆虐部分日夜，虽然大部分的案子都是在夜里甚至是深夜发生的，可依旧有相当一份案子是在白天发生的。一改以往灵族在白日躲藏，夜里出动的惯例。
其二，这一次并不是以养灵童为主，而是一批一批的灵将和灵饲在吞噬，灵童反而早早就不见了踪迹。这一点也与以往的灵族习惯大相径庭。
最后，这次所有死在灵族肆虐的案子里，年纪在五十以上的人占了差不多七成。甚至出现过一个庄子里就剩下十几个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活着，其余人皆亡的古怪事情，并且不止一桩。”
就这三件事，一摆出来就把张砚给听得愣住了。往椅背上一靠，一下就陷入了沉思。
不管饶是张砚对鬼物有不少了解，可的确如北武国特案司的这两人所说的那样，这三件事完全没法用“习惯”去解释。一时半会儿张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北武国可没时间等张砚慢慢琢磨，他们让穆远千打头阵探口风，后面是要一定拼一把张砚的帮助的。而且张砚既然愿意回城来见他们，就说明张砚并没有因为南渊国和北武国之间的宿怨就直接回绝。看起来是有获得张砚帮助的可能的。
于是五只巨大的铜箱子就被抬到了张砚的面前，打开之后，三个箱子里装着码放整齐的玉芝兰干，足足一千五百根。余下的两个大箱子里是同样码放整齐的灵石，而且是最大规格的极品灵石。
“这些都是北武给先生的见面礼。只要先生愿意帮这个忙，事后北武还有厚报。而且先生的铃铛北武也不会白拿，先生给妖种的代价是什么，我们北武愿意加价三成！”
先是厚礼，然后许诺，最后加价抢购。这一套实实在在的诚意倒是让张砚多看了两眼。至少目前看起来北武和南渊一样办事的时候都很大气，这方面比妖种一族要看起来顺眼多了。
拒绝吗？没理由拒绝。
玉芝兰干是炼制培元丹的主要药材。灵石又是修士必备的耗品，极品灵石更是可以当做山门压箱底的底蕴储存起来。而对方所要的不过是摄鬼铃铛而已。张砚如今一天随随便便可以炼出来三到五把，都是给妖种的。分一半出来给北武国也完全可以。
至于妖种？不满？张砚连多想一下这方面都懒得想。铃铛的事，他想要怎么来就怎么来。

第362章 改善
张砚本就在着手炼制储物法器，从基础材料到法阵，所有门道都需要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的熟悉到熟练，所以炼器房是他如今待得最久的地方。
相比起复杂的储物类法器，如今外界需求量最大的摄鬼铃铛就显得不那么上得了台面了，至少在炼制的难度上来说，对如今的张砚而言毫无难度。
最开始的不入品，到现在的下品，甚至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冲到无限接近中品的程度，摄鬼铃铛已经在张砚的手里有过数次的改良了。威能也越来越大，实用性也越来越强。
之前一天顺手炼三把，花一个时辰。如今张砚抽空出来花一个半时辰能炼制五六把。其中一半把都会直接交付给北武国的人，余下继续交给妖种。只不过对于北武国，张砚这边各个倾向于用于交换两种东西，玉芝兰干和灵石，而不像与妖种那样全是种类繁多的药材。因为对于一国之地而言，药材不一定有妖种那样遍布各国的渠道便利，但灵石却一定会有相应的矿脉，采掘量自然不缺。
北武国派了一人回去准备交换的东西，同时带回去第一批张砚先预付过去的几把摄鬼铃铛。留了一人在廊源城准备就近听候张砚的吩咐，并且也打算时不时的可以往来一下，增进一些善意。
张砚手里的事情不少，也不会为了北武国的事情一直牵扯精力，第一批的摄鬼铃铛交付之后他就按照以往的节奏继续自己的日子。
让他欣喜的就是时隔月余他再一次到断崖山发现山里已经可以感觉到明显的变化了。植被更茂密，山中野兽也更多了。站在这里，即便只是简单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与别处的不同。
这次过来张砚还是停驻了五天，同样带着三个弟子来的，同样安排弟子们在山里活动，而他则是继续迁移灵脉过来扎入山下深处。
惊喜的发现上一次被他挪移来的四条小灵脉如今居然自己合拢，成了一条更为粗壮的新灵脉。这让张砚涨了见识，才晓得灵脉聚拢在一起是可以相互聚合为一的。
之后张砚又从别处挪移过来三条细小的灵脉，以及一条稍微偏大一点的灵脉，还是拢共四条。最后的那一条属于张砚的尝试，想看看自己对于稍大一点的灵脉有没有本事完整的迁移过来，如今看来虽然费了更多的力气，可已经能够勉强办到了。
“区分出条数来算的话，断崖山已经被我迁移来了八条灵脉。若是还能继续相互聚合的话已经可以等同一条中等灵脉的大小了。下次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做开始动手搭建一些能最先派上用场的建筑了。”张砚心里暗自盘算。
站在山巅，张砚有种似乎再和龙虎山的那些先人交感相通的神奇感受。不知多少年前，龙虎山的那些先人们是不是也如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一样，一点一点的将一座大派从无到有的搭建起来的呢？
山门说到底还是讲底蕴的。而底蕴不就是前人、后来人一代一代积累起来的实力吗？或许某一天断崖山里也将被人称得上底蕴二字。
“还是要积蓄实力才行。不然这山门就算建得再好，也挡不住强敌的挥戟一击。”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砚反正到了荒天域之后总会有不自觉的危机意识，特别是和万疆大鬼王的那一战之后，武圣徐风阳的出现且展现的实力一度让他感觉悚然。那至少是他目前归神境中期也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
强大？！敌人？
张砚脑子里比自己思绪中的这个词给撩拨了一个激灵。让他最近闲来无事就会在脑子里转悠的几件事一下就受到刺激猛的涌上心头。
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北武国特案司的人带来的北武国境内灵族肆虐所表露出来的几个疑点。
如今要是落在“强大”二字上似乎能够得到更好的解释，也能顺着那几个疑点继续往下推。
不过张砚心里刚起了念头，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按照时间约定满五日后走到山巅来与张砚汇合的三个弟子。
张砚笑眯眯的观察三个弟子的状态。这一次他们脸上挂着更多的笑容。甚至三人的嘴角上还带着油渍，明白这山野的五日对如今的三人而言已经如同郊游了，山间的野味估计他们也没少吃。
“走吧。这次你们有无信心把初稿敲定下来？”张砚给他们的任务还是之前的那一个，要三个弟子认真的琢磨山门里什么地方该怎么利用，要修成什么样子。不求真能派上用场，但求三个娃儿有实实在在的参与感。进而才能留下归属感。
“嗯！老师放心我们这次转了很多地方，山下虽然没有去，可半山腰到山顶这一片已经转完了，每个地方我们都有记下来。回去后可以在原来的草图上做修改，我再请书院里的几个学家帮忙改一改，想必一定能让您满意的！”
说话的是杨睿。琢磨山门里的布置，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在打头。王碾负责打猎烤肉和跑腿，刘蕊负责打下手做一些辅助。三人默契，没出过半点吵闹。
“有信心是好事。杂学书院里的学究很多都对建筑方面有极高的造诣的。山门的事情可以请教他们。不过建筑风格上与如今南渊国的会有不同。到时候我会亲自来设计。所以除去建筑的外观，功能和位置才是你们需要琢磨的。明白吗？”
龙虎山在荒天域的山门张砚肯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而不是跟着荒天域这边的建筑风格走。
“好的老师。我们会按照您所说的做的。”杨睿如是回答。
回到廊源城，三个娃儿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城郊的杂学书院找人请教去了。自己参与一大片建筑的规划和筹备，这无疑是一件大事，三人极为重视和积极，巴不得立马就把手里的草图完善出来。
而张砚则是回到静室里，打坐，同时继续之前在断崖山上突然涌现心头的那一股触动，他觉得应该可以推出一些关于人灵族为何突然异常举动的原因。

第363章 推敲
张砚来到荒天域之后危机感一直伴随左右。从一开始在鱼背山上靠着最低级的符箓保命，再到后来离开鱼背山靠着神降术第一次经历与厉鬼的生死搏杀，最后到之前与万疆大鬼王厮杀时被突然出现的徐风阳的光影吓了一跳。
实力越高，面对的危险也跟着越高，鞭策着张砚不停的为了生存和安稳提升自己的实力。
一内一外，同时作用的情况下就会逼迫着人不停的前行，想尽办法提高自己的实力。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逻辑关系。只不过有时候会因为主体的变化而被不小心忽略掉。就比如张砚一开始觉得灵族的“反常”是因为鬼域里的“大圣王宴”所导致的，而“大圣王宴”结束之后就应该恢复到以往的样子。可却忽略了“反常”的本质。
灵族“反常”的本质其实不是“大圣王宴”而是要提升它们的实力，用来应付“大圣王宴”而已。但“大圣王宴”绝不是灵族提升实力的唯一的动力。
比如说人灵族和妖灵族之间的较量。
再比如说灵族和妖族、人族、妖种的较量。
除了这些之外呢？灵族还有别的什么敌人吗？以前张砚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就一如他曾经觉得自己在荒天域里不存在敌手一样。可事实呢？往往并非所想。
不管不顾白天还是黑夜，顶着阳气的侵蚀也要去吞噬生魂。这种事情虽然难以理解但却又切实的发生了。从中能感受到什么？
张砚的感受就是“急切”，一种等不下去的冲动和急切。也能表示在南渊国外肆虐的灵族里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实力强横的鬼物，不然就算想，也没白天害人的本事。即便没有烈日，白天的阳气也不是寻常厉鬼扛得住的。
这又与第二个疑点接洽上了。“不以灵童为主”。而是以灵饲和灵将的肆虐为主。
据张砚所知，人灵族在人族的地盘上一贯都是以饲养灵童为“牲畜”，让灵童去吞噬生魂，以培养精纯的魂魄能量。然后待到“牲畜”成熟，再进行“宰杀”并“分食”。
如今打破了这种固有的习惯，直接让灵将和灵饲吞噬，同样可以理解成“急切”。因为迫不及待，所以等不了慢吞吞的饲养“灵童”的过程，而是以更暴虐的直接吞噬的方式在增益灵将和灵饲，这类鬼域里数量最多的鬼物群体的实力。
急着增加实力，甚至不惜打破以前一直遵行的策略。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这是不是可以认为人灵族有着必须要面对的且事出突然的敌人？
最后的一个疑点是为什么会选择上了年纪的人残害，而放过年纪偏小的人呢？
这一点本来是无解的，因为完全没有头绪去联想。不过若是基于前面的猜测，再回过头看这一个疑点的话那就有一种解释：留种。
应急也是情非得已，但不能真正就给断了根。所以留下年幼的继续成长，年纪大的进入收割范围。
这么一想就都说得通了。
可想通了前面的，找到了一个相对符合逻辑的解释。但新的问题接着又来了。
人灵族的敌人是谁？
是妖灵族吗？显然不是。因为妖灵族和人灵族一起在鬼域中存在了不知多久了，虽然泾渭分明但也不至于相互厮杀冲突。一场“大圣王宴”就可以化解掉它们之间大部分的矛盾。所以不太可能演变到人灵族慌忙不顾习惯疯狂增益实力的地步。
况且张砚最近在夺魂那些妖灵族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两边打起来了的讯息。
那是妖族？人族？妖种？
张砚在脑子里跟着全都过了一遍之后摇了摇头，都不像。因为以灵族的本事，唯有妖族和妖种可以给它们带来一些麻烦，或者是抵挡住它们的侵蚀。可称得上是“大敌”需要突然急切的增益实力才能应对吗？
也不至于。
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灵族还有一个敌人，如今这个敌人正在对它们形成威胁。迫不得已它们需要大量的人族生魂来增益自己的实力。所以才会有如今遍布人族各国的肆虐景象。
张砚从沉思中脱离出来，呼了一口气。之后更加确定了他之前对于荒天域的新认识。这里的的确确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更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肆意行径的蛮荒之地。这里的水极深，只不过水面浑浊挡住了视线而已。
另外，张砚心里还多了一个新的且被他笃定的认知。那就是：在荒天域，人族在已知的所有族群里，处在一个极低下的位置。与地球上万物之灵的人族地位是完全没法比的。以至于在认识这方世界的层面上，人族的认知都极其浅薄。至少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族而言就是如此。
极少数的人族，如徐风阳那样的，又在想些什么呢？张砚也不得而知。但他明白，不久的将来，他总会跟对方再一次面对面的。到那时候，或许荒天域这汪深潭的底细才能对他掀开泥垢一目了然。
抛开心头杂乱思绪。张砚去了书房，久违的铺开纸拿起笔，沾上墨汁，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似乎组织脑子里的东西，十几息之后才落下第一笔。
不一会儿，可以看得出那是一座飞檐的殿宇上部成型，草略的先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形状。张砚这是要把断崖山上后续要开建的建筑风格先拿出来。这事儿只有他自己来做才可以。
会画符的人手上的功夫还是有一些的。虽然不够资格称什么画师或者画家，但精准的把脑子里的图案画出来他还是办得到的。
而且张砚画得很快。半个时辰的工夫，一共就出了三张图，全是一种风格：华夏古风的宫殿建筑风格。但并没有包括主建筑，而是先画的一些诸如凉亭、偏殿等等附属的建筑外观。主体建筑他准备再等等。
毕竟这里并不是地球，也不是灵气绝迹的时代，而是一个极可能堪比地球上那些传说时代的地方。普普通通的建筑自然也可以，但放在这样一个世界作为山门，似乎又缺了些气派，属于道门的恢宏气派。

第364章 开建
“这……张先生，您这是哪里来的设计？怎生，怎生如此奇特？而且这殿宇颇有一种恢宏大气在内，这应该不是单个的建筑吧？这是一个建筑群落？”
杂学书院里静修建筑的两个学究拿到张砚递过来的图纸之后直接就愣住了，图上的建筑让他们倍感新奇，而且有一种明显的风格体系，而不是说为了好看随随便便现画的样子。
“是的，这是一种成体系的建筑风格，我也准备在断崖山上以这种风格成一个群落。两位看看能否实现这种想法？”张砚将对面两人请来就是要将断崖山上的建筑风格和基础敲定。
一座房子，特备是宫殿类的建筑，不是玩泥塑那么简单，从地基到梁柱，再到最后的封顶，几乎全是学问。即便张砚会五行土属术法，可挖个土石方还行，起一个地下室，地下空间也没问题，但要说直接变一座宫殿出来那就不现实了。修士虽然手段玄妙，可也不至于言出法随心念造物吧？这种本事怕是神仙里都是厉害的存在才行。
既然没办法直接造物，那就一点一点的把建筑拆开来。比如地基怎么打？墙壁怎么砌，梁柱怎么按等等。这些拆开弄清楚之后才是张砚动手自建的时候。
毕竟张砚能画的也就古建筑的外形，对于怎么建一座一模一样的他是门外汉。
“这种风格的建筑若是形成群落一定很有气势！张先生放心，我们观这图纸虽第一次见，可建筑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有在这种飞檐和梁柱的地方多琢磨琢磨，应该可以达到您画出来的这种效果。”
修房子嘛，两个杂学书院的学究是行家里手。他们经手过的大殿类的屋舍也不少了。只不过因为杂学的身份，没办法在外面扬名而已。惊讶的只是张砚拿出来的建筑风格和样式，但对于怎么修建起来他们心里一直都是有底的。
闻言，张砚脸上带起笑容，说道：“那就好，两位先生合适有空？此去可能要耽搁先生数日时间。”
“呵呵，张先生定就是，我们最近的课业已经了结。新的学生要两月后才会到。随时都有时间。”
张砚想了想，说：“那就明日，明日一早我来书院接二位。到时候就要辛苦二位了。”
“不敢。张先生太客气了。”
找到了厉害的建筑师，张砚就宽心了。
第二天一早，张砚便带着三个弟子乘坐云雀梭在杂学书院降下，将两位因为第一次乘坐云雀梭这种东西而激动得脸颊泛红的学究接上，然后一路便飞往长湖郡西北面的断崖山。
而此时，距离前一次张砚过来又过了一个半月了。
“两位先生，已经到了。”
虽然也没有飞多久，但两个学究虽然绷住了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估计高空的急速让他们第一次有些不适应。
“先修这里，瀑布前的一座凉亭。”张砚拿出来的地图就是三个弟子的最终成果。虽然没有比例尺这种东西，可大致的方位还是看得清楚。
“凉亭？好的！”两人也不介意。他们其实也想先在一些小的建筑上试试身手，然后再去动大的建筑。昨夜他们两已经商量好了，对于张砚提出来的建筑风格完全有信心。
而张砚看了一眼王碾和杨睿。说：“凉亭，你两上去试试手。”
“是，老师！”
这一番对话听得两个杂学学究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看两个小娃儿的？他们能建东西吗？
等一行人走到地图上标识的那处瀑布的时候，面前的景色将也是第一次见的张砚连同两位学究都镇住了。
只见笔直的溢出崖壁上开了一道口子一股不小的水流冲下，落差估能有三十丈，声势惊人。而和瀑布下面接着是一条溪流，蜿蜒往山下。两边全是茂盛的植被。若不是听到声音，想要寻到这里还得花些工夫才行。
两个学究回过神来之后，左右看了看诧异的问道：“张先生，没有安排工匠过来的吗？！”
本以为张砚早就准备好了人手，他们一到就能开工。可如今这瀑布倒是壮丽，但人手呢？这山林之间不可能靠在场的这些人就想要建东西吧？甚至连一把锤子一柄铁锹都没有啊！
“工匠？不需要。有王碾和杨睿在就行了，他们会按照两位先生的要求准备并完成修建。”
“啊？这……可是……”
张砚很清楚如今解释完全没有意义，说了对方也听不懂。所以还是一边做一边解释的好。于是打断了对方的疑惑，指着瀑布上左边半腰处凸出来的那一方圆一丈许的块巨石，说“先生，我们想把凉亭建在那里！”
“啊？建在那个地方？这，这……”两个学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那地方看起来不是不能建，可难度极高，而且为了稳固不能在石壁上取材，而是需要别处取石材背上去。而且涉及打地基更是麻烦，需要的不单单是想法，还要手艺高超的石匠配合才行。可眼下……别说石匠了，连一把工具都没有。这建个屁啊？
“两位先生，我之一门有些手段不似平常。比如之前的飞天而来便是其一。所以两位大可不必以常理来对比眼下。请两位过来自然要依仗两位的学识，而不会玩笑一场。请两位指教，这凉亭若要建在那放突出的巨石上该如何起始？”
两个杂学学究被张砚这一番言语说得回了神。心想也是，张砚这一身本事哪里是他们可以照惯例揣测的？人家也不可能没事弄这么大阵仗来戏耍他们。老老实实的把他们的事情做好就是。
“张先生，那山石的本体应该还在崖壁之内，先探清楚里面镶嵌的部分牢不牢靠才能确定后面一步再能做。”
张砚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杨睿。后者应声，然后如一只猿猴一般几个起落便攀上了那十几丈的崖壁。然后站在那方凸出来的石台上，用手贴着边上的崖壁感知探出，片刻后便有了结果。
“老师，这石头锥形，我站的地方是它的尖端，后面足有五到六丈的部分全都镶嵌在山体里，很牢靠。”
“下一步就是在巨石上打出三根地桩，然后再在崖壁里打出两根，五根桩子互为犄角可起到基础的作用……”两个学究继续指点。

第365章 初成
建筑是一个比较系统的学问，一步一步都有分工，也需要长时间的打磨才能练就技艺。就算是杂学书院里专攻建筑的学究也只是在规划和设计上厉害，具体的修建他们只能说“知道怎么做”但自己上手却“做不到”，而是要大量的匠人来配合。若是在之前，谁告诉他们两个娃儿就能轻松的实现他们的修建想法，他们是不信的。
可现在，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杨睿能将一方一方巨石如泥塑一般轻易的切割成简单的形状，圆柱、地砖、瓦片……
物件的转运是由王碾甩出来的一张张小纸人在完成，这些纸人看起来笨拙，可实际上却相互间配合无间，并且数量众多，合力之下速度奇快的就能将大小不一的建材一件件运到指定的位置。
打槽子固定？没工具？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杨睿可以在那些纸人将每一个快建材放置到预定位置之后施展手段，让建材和山石之间瞬间“交融”，就好像蜡烛靠着蜡珠可以不分彼此的连在一起那样。既牢靠又省力省时。
即便是那些精细的部分，杨睿也可以不费力的直接在一方方巨石上切割下来。
石亭。名副其实，一点别的材料都没有用到。甚至仅仅一个时辰就建好。之后整体色泽跟周围极搭，几乎融入了这片瀑布山水景色当中。
张砚腾空而起，贴了一块石板在石亭飞檐下，手指如剑，眨眼间便上书二字于石板上，作为这石亭的名字。
“静心？”
“不错。入世间喧嚣，留心中恬静。”
三个娃儿如今是不会懂这静心二字的意义的。但两个杂学书院的学究却是立马看明白了。眼中闪过一抹向往。在这瀑布喧嚣之地，立于石亭之中，却能心中恬静一片，这心性怕是难得，也是一种奇妙且令人向往的精神境界。
当然，这“静心”二字更是张砚给以后门中弟子们留的课业，毕生修习的课业。
凉亭立好，让两位杂学书院的学究开了眼界，也明白这断崖山上恐怕不会再用常理来揣度了，对之间的那些顾虑也一扫而空。即便还有疑惑，后面等着看就是。
而张砚也心里有底了。王碾这娃儿修为在三个弟子里最高，纸人符如今勉强能用了。但五行术法却始终只亲和五行火属一门，对于其余四行完全没有亲和力，甚至于最基础的水木土金的术法也难以练成。所以只能靠着纸人符当苦力。
杨睿和刘蕊就不一样。他们虽然也有特别亲和的侧重面，但绝无王碾那种极端的偏执。所以土属的手段他们都会。只不过因为修为的关系，大件的石材都需要杨睿来切割，而刘蕊则是负责一些如“雕花”之类的精细活。
加上有两位杂学书院的学究镇场面，第一批的修建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因为不涉及主体殿宇，全是一些如凉亭、平坝、露台之类的建筑，先熟悉熟悉，等三个娃儿对于修建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之后，下一步才会正式落下主体建筑群落。
而张砚并没有全程跟着，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前后两次一共挪移了八条最小规模的灵脉过来，前一次来的时候前面四条就自行聚拢了，这次过来深潜地下扎灵脉的那处位置，张砚惊喜的发现后四条灵脉也聚拢了进去，八条合一，正式成了一条中等规模的灵脉了。
拥有一条中等规模的灵脉，这意味着断崖山正式称得上是一座“灵山”了。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与众人分开之后，张砚继续如前两次那样乘着云雀梭游走，将之前遍寻到的合适的灵脉一条条的挪移过来扎在断崖山中。
张砚也不是野蛮的挪移，而是选无人的山川湖泊里藏着的灵脉，以小灵脉为主。暂时没有去动那些中等灵脉的意思。
至于大灵脉，张砚目前并未发现。但大灵脉本就稀有，南渊国境内全无也并没有让张砚觉得奇怪。
这一次时间仍旧是五天，但因为对于灵脉的挪移更熟练，以及之前两次遍寻已经将南渊国内的灵脉分布铭记于心了，所以挪移过来的灵脉数量比之前两次要多一些。一共挪移了六条过来。
等新的灵脉被扎入山底之后，张砚并没有直接就出去地面，而是利用遁术在断崖山的山腹中大肆运使五行土法，要开辟一片地下仓库，用来储存之后会被陆续送过来的各类物资。特别是那些极品和上品灵石，那就不是拿来用的，是拿来当底蕴的硬货。存在断崖山中才合时宜。
地下密室不同于地面的建筑。只需要利用五行土法将山体内部土石不断的挤压，排挤掉里面的空隙，将空隙不断的积攒起来形成一个中空就大功告成一半。接着再将土石里的夹杂的比较大的岩石凑在一起，形成六面巩固，最后再抹平表面，就成了。
之后张砚再设几道遮掩和防困的复合法阵就行。甚至都不需要灵石来做动力，只需要将法阵与地底下的灵脉连接起来，自然就能运转自如不需照看了。
做完这些，张砚还需要开一条路到地面上去。只不过因为地面的主体建筑群还没有正式开建，所以往上的路张砚只修了七成，以四方通道配以石梯为主。余下最后一截路要等下次过来落成一间偏殿之后再开辟了。
之后张砚重新找到王碾一行的时候，沿路上已经可以看到不少修建起来的小建筑了。原本山野之地如今已经多了些人的味道。
“老师，此地的山石虽多，可也不能全都就地取材，不然会破坏山中景观，两位先生建议从山外别处取来。并且一应准备其实已经可以开始了。”杨睿很有成就感，而且也干得很开心。几乎全身心的投入，对山门里的规划已经有了延续性的思路了。
不过张砚却笑道：“不用急，一点一点的来。偌大的山门，用不着一下落成，时间还多的是。”
说完，张砚又扭头对两位学究一礼以示感谢。之后便结束了这一次的断崖山之行。
云雀梭一起，载着一行人就此返回了廊源城。

第366章 伪胜
就在张砚为了山门忙碌的时候，远在西原郡的战火也终于是彻底的熄灭了。
整个西原郡就像是被一分为二的成了两半，中间的分界线就是白石城一线的连绵军屯。这天线的北面还能看得出南渊国“粮仓”的景象。而在这条线的西南面则是一片赤地。
所谓赤地，寸草不生。
能将一片可称为“粮仓”的宝地变成眼下这种寸草不生的凄惨地步，妖族的残虐的确难以想象。
周仓在战事转机之后受命前突做逼迫姿态，并兼顾这重新整理沿路军屯的重任。麾下的军卒也从之前的一营千人扩到了两营的规模，甚至其中还有一个五十人的轻骑队。这说实话已经算是此时西原郡内的精锐了。能将这些精锐交到他的手里，也是因为周仓在之前的战局中出色的表现。让军帅杨世明认他这个偏将军。
多路同时“逼迫”向前，可预想中的妖族反扑并没有出现。就好像双方有了默契，一方退一方进，不急不缓的用时月余才抵达如今的位置，也是南渊国曾经设在最西南面的军屯所在。自此，南渊国之前全部沦陷到妖族手里的土地才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手里。
要说意气风发，周仓倒也没觉得，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还在西原郡一日，就不能掉以轻心更不可以为得胜便忘乎所以。
其实周仓的这些谨慎的态度也源自于他对于这次胜利的感受。
能说是打了胜仗了吗？可以算是，但又不能完全算。至少在周仓的心里胜仗不是他所经历的那些模样才对。
妖族撤了，也的确是因为它们在西原郡里待不下去了才撤走的。从结果上看的确是南渊国这边获胜了没有错。可事实上周仓却明白其中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周仓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绑着的一把铃铛。这铃铛造型古怪，周仓行走坐卧都不会响，上面还有精巧的古怪纹路，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之物。
周仓很明白，如今的西原郡但凡是想在外行走，这种铃铛都是必备的东西。
人手一支自然不可能的。但如今每一营里已经至少配了五到六把了。伺候和辎重配得多一些，他身为主将也随身带一把。与最开始一营只有一到两把的时候大不一样了。周仓心里有一句话没敢对旁人说。那就是他觉得妖族之所以撤走，或者说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它们没有这种神奇的铃铛。
在某一些时候，铃铛会响，一旦铃铛响了就不能往前走而是要后退，或者聚成团，用所谓的军伍煞气来抵消危险。
可危险又在哪里呢？
看不到。但周仓笃定在视野之外必然还有某种凶险的东西在游荡，它们会猎杀落单的人族和妖族。
妖族被迫撤走就是因为它们运送辎重的车队被无休止的猎杀，最终补给几近瘫痪，不得不退走。
当然，战线太长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这迫使妖族没办法派遣大量的军卒跟随辎重押运，那样的话沿路消耗的粮食也是一个大数目，等运抵前线就所剩无几了，那还谈什么补给？
心里虽然笃定，可到底这铃铛防备和示警的是什么存在？这个问题周仓不敢问。军中的规矩极大，不该问的一旦乱开口的话运气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摸了摸腰间的铃铛，周仓清楚这个问题留着找机会问问远在廊源城的张砚最是可靠。因为这铃铛都是张砚所炼，其必知个中隐情。
不过想要回去，周仓自己心里也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如今整个西军中下层的骨干都快死完了，新卒子需要时间成长，更离不开他这样的“骨干”。怕是没个三五年他是脱不了身的。
如今他最新得到的军令就是驻扎与皓月妖国接壤的白马石一线，最近的一处军屯，一边固防，一边监室对面妖族的动作。
周仓不敢大意，每日都会亲自领一队人马到白马石一带转一圈。他现在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面对妖族千万不能露怯，怎么强硬怎么来才有活路。所以他的将旗每日都必须要在白马石附近露个面。
今日也是一样。
“大人！前方探马回报，有三骑妖兵停在白马石那边，举着的是皓月国的礼旗，吆喝说是递信。”
妖族？！礼旗？递信？
周仓一瞬迟疑之后便拍马向前，一边前行一边布置，手里人马分为三队，互为接应，若是对方使诈也能第一时间后撤或者援助。
不过周仓的担心并没有成真。对面的妖族没有耍什么花招，甚至他赶到的时候对方很守规矩的立于白马石的对面，也就是皓月妖国的地盘上。一杆招展的礼旗尤为显眼。周围空旷就此三个妖族而已。
而礼旗也印证着这三个妖族不是来闹事的。
周仓没有多带人，也同样算上自己一共三人，骑着马靠上前去。停在对方面前不到五丈的地方，扬声喝问：“何事？”
对面妖族见周仓三人过来，眼里的轻视少了几分，回问道：“有国信要递，来将可够资格？”
“国信？我乃驻守白马石偏将军周仓，可够资格？”
“周仓？那够了。给！”
言语一声，手一扬，一道光影掠过，速度奇快。
周仓冷哼一声，伸手一抄接了下来，但巨大的力道连带着他胸口一阵发闷。而座下马匹更是吃不住力道往后退了三四步才停住，焦躁的踩着地。
“嘿嘿，这是给你们皇帝的。”说完这句话，三个妖族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片刻就消失在视野里。
周仓长呼了一口气。心里憋闷，他的实力还是低了些，刚才那一下差一点就出丑了。不过好在接了下来。
低头看向手里的铜条。上面打了三个印记，看起来的确是一份很正式的国信。只不过以边境投递的方式而不是专门信使护送，这看起来就很草率。
但对方草率，周仓可不敢也草率应付。当即便策马回赶，将手中的这根铜条第一时间递往白石城西军军帅大帐，一起的还有周仓亲笔的一份关于铜条得来的情况简报。

第367章 国信
妖族和人族是什么关系？本质上就是“食物”和“食客”之间的关系。妖族吃人族血肉，人族吃妖筋。两边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只不过在种族的底气上，人族比起妖族来是要差上许多的。就算武圣徐风阳掀起了人族习武之风，但这种种族之间的差距也不过是缩小，依旧没能扭转。
谁会跟食物聊天？没有。
所以妖国这一封国信递过来之后就让南渊国从上到下全都觉得很蹊跷。
这是什么意思啊？
周仓丝毫没有耽搁，马背上就掏出纸笔潦草的写了一份简况之后，立马就飞羽先一步传会白石城。接着遣一队骑兵护送那根铜条朝着白石城快马加鞭的送了过去。
白石城的西军军帅杨世明同样心里觉得惊疑，但仔细的分辨了这铜条的真伪并且打开看过之后才将这根铜条继续往兵部衙门报，而没有直接朝宫里报。因为铜条里的内容让杨世明知道妖族来信的原因虽然古怪，但也不是那么急。也不是什么聊得不得的需要抉择的事情。走兵部衙门显得更合规。
那杨世明之前打开国信合规矩吗？自然是符合规矩的。身为西路军军帅，对面又是妖族的古怪行径，怎么可能就直接把铜条往皇帝面前送？敌对关系，你说是国信就国信？戏耍人怎么办？不是闹大笑话吗？
铜条里的内容并不多，飞羽完全也能承载。所以不等正式的国信递到渊定皇城，皇帝杨升也已经通过飞羽的简讯传递了解到了西面刚消停下来的局面又来了新的消息。
杨升将飞羽里的内容看了不下十遍。心里就算知道无误了，可内心里还是觉得奇怪。
“吴奎，你接触过妖族，也审过不少，觉得妖族，或者说妖国这次是在打什么主意？居然会提出要派使节来访？”
西南面妖族的战事一了结，吴奎就从东军大营里返回了渊定皇城。而石轩也在之前就率领东军主力返回了北江郡继续固守铜虎关同时策应越水一线。
吴奎听到皇帝的询问连忙躬身回道：“陛下，妖族的习性其实跟那山里的野狼一样，就是吃肉的，不可能改。对我们人族也是能抢就抢能杀就杀，从未有过第二种态度。史书上有过记载，曾经也有人族国度想要求和，甚至愿意以附庸的身份屈居妖族之下。可依旧被妖族理也不理。直到后来武者兴盛，妖族攻伐的代价开始变大，没办法以战养战转战千万里了之后，才逐渐形成了如今人族国度的格局。
这一次皓月妖国提出要派使节来，老奴不知其用意。但是老奴觉得或许跟之前它们对西原郡疯狂攻伐却失败退走有关系。”
杨升听了也没表示诧异。吴奎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
妖族跟南渊国也比邻数百年了，算上前朝乾德的时间更是上千年。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妖族主动来使节的事情。人族历史上也是不曾有过。
“西原郡有什么吸引妖族的吗？”杨升思来想去还真就想不出别的可能了。甚至如果以这个思路往回看，妖族大举进攻西原郡摆出一副要攻城略地的架势。可以将其理解成“明抢”。如今明抢不了了，派使节过来是准备要智取？还是威逼？抑或者是交涉？
“奴人不知。”吴奎哪里晓得妖族的想法？
“拟一份文书给兵部衙门，让他们责令杨世明立即对西原郡全郡进行一场摸排，西原郡各地方衙门全力配合，人手不够可以让重岚郡和长门郡协调。我要求是要从西原郡自古以来的文献开始查，包括各地方志。以及一些传说故事也不能放过。
另外着重查白石城后方的那一片区域。只有没得到的才会想要得到。妖族若是真如我们所想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那必定是尚未拿到。”
白石城西南之前被妖族拿下过，若是寻东西自然会被妖族拿到手，也就不需要死命的攻打白石城一线了。所以也是猜测若有那么一个东西在吸引妖族，必然是在白石城后面某处。
“是，陛下。”
吴奎这边应是，边上书房的角落里就有一个时刻准备着的书记官开始书写。将皇帝的口语变成正式的文书令条，这就是文书官的职责。之后再由皇帝确认无误后加上印签，再由专人送达。
等到文书拟好，杨升看了一边，觉得没有问题之后便落上自己的印签立即让人送到不远的兵部衙门去。事情虽然不算急，可想要按他所说的那样摸排整个西原郡必然耗时不少，早一点开始也早一点有结果。最好是在妖族的使节过来前出结果。当然，也有可能没有结果。
等令条被送走。杨升似乎也因为这件事牵扯了脑子，放下了手里的笔，暂时把公务放在一边。端起桌上一把小茶壶，出了书房，准备到后面小花园里遛弯换换脑子。
“前些日子看小十三的信里说张砚在带着他们建房子立山门？这事儿你知晓的吧？”
“回陛下的话，张砚也没有藏着掖着，所以奴人也知晓这个事情。而且张砚的山门所在就是上次陛下赐给他的那座断崖山上。如今每隔一个半月就会过去一次。山上是有些土木新建，可暂时还不成规模。看起来想要建好还要许久。”
杨升对着小茶壶嘴抿了一口，笑道：“看样子张砚是准备脱掉身上那一件杂学一脉的掩饰咯？立山门，以后叫什么呢？”
“陛下所言甚是。以张砚的举动来看的确是想要跟杂学一脉做区分了。其实很早之前就有在说了。说张砚的本事里有杂学一脉的手段，但又不止杂学一种。其他的手段其实更在杂学之上。谁包容谁一目了然。
只不过当初张砚应该是没想到自己的实力可以提升这么快。不然杂学一脉这件外套他完全不用穿的。”
杨升却摇头不同于吴奎的说法：“张砚的本事且不论，毕竟那不是我们所熟知的范畴。但单论张砚之前一步步的借势而起，说实话九成九的人是没这心性的。你以结果去回看他前面的举动自然觉得多此一举，可当时来看，他几乎每一步都给自己谋求到了最大最宽的蓄力环境。不然但凡多一个变数，他都可能走不起来。”
杨升这话一说，边上的吴奎自然不可能跟他争辩。不过吴奎也不得不承认皇帝说的张砚如今的确是走起来了。南渊国里怕是谁都奈何不了他了。反过来还得对他依靠颇多。
末了，杨升突发奇想，笑着说：“张砚对山门似乎挺看重，你说我再赐他一片位于西原郡的湖景丘陵，他会不会收？”

第368章 发现
断崖山的修建张砚完全不急，就算用个三五年对他而言都算是快的了。相传龙虎山门从开建到最后彻底完成中间跨度近三十年，他有什么可急的？
更何况，如今门下也才三个记名弟子而已，立山门不是因为没地方授徒，而是建山门本身就是对门下弟子的一场磨砺。
既然是要磨砺门下弟子，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好。也能让张砚有更多的时间来挪移灵脉培育断崖山本身。
培育断崖山更是急不来。灵脉的聚合是意外之喜，但同样需要时间的帮助才行。而且山体本身也是需要慢慢消化掉灵气增加之后带来的各方面变化。一座灵山，可不只是灵气充裕而已，植被、野兽都会因为灵脉的聚合灵气的增加而跟着产生变化。
所以，对于修士来说，很多事情都需要时间发酵，少有一蹴而就的。
当然张砚也没有闲着。手里的事情目前按部就班的往下走。最主要的除了修行和授徒之外，就是炼器和炼丹了。
培元丹如今虽然需求量不算大，只是作为配合灵石的辅修耗品，但以后必然不同，张砚立山门之后门下弟子不可能一直就这么三个。如今多备一些，也免得以后手忙脚乱。为此张砚还特意的订了不少一尺见方的大玉盒，不求玉质多好，够大够结实就行。拿回来铭刻上固灵的法阵，这样就可以用来长时间放置丹药而不用担心灵气消散没了药力。
而炼器比起炼丹来要庞杂一些。简单的日常是炼制摄鬼铃铛，每日需要抽出一个半时辰来做这件事，可谓牵扯了张砚不少精力。所得的成品三成会交给妖种，余下的会交给北武国。
对此妖种的白羽还来找过张砚，很委婉的说了一些想法，试探可不可以通过加价来换取摄鬼铃铛的专享权，而不至于流入北武国的手里。被张砚拒绝之后就没再敢开口了。
其实摄鬼铃铛张砚如今已经炼得有些烦了。毕竟这玩意儿当初就是张砚拿出来应急的一种法器，加之当时他的炼器水平也有限，所以整体看来摄鬼铃铛的上限并不高，即便他现在已经多次改进，依旧跟不上张砚如今的炼器水平了。
执着于提升自己的炼器本事也是因为荒天域里除了靠自己，没办法靠别人。想要用好的法器，只能自己动手。而现在，张砚要准备的就是储物类的法器。
储物类的法器炼制的难点主要在于材料的淬炼，以及法阵的搭配运用。
储物法器的基础材料不是某一种或者数种材料搭配，而是需要合炼，要熔炼在一起形成一种自然中不存在的名为“须”的东西。这种东西就是储物类法器炼制的第一个难点。
“须”的作用是可以成为一个“以实向虚”的锚点。这种神奇的合炼产物能够完美的配合空间法阵将透过空间壁垒所捕获的一个空间夹缝锚定在固定的地方不至于再次飘走。也让随时打开随时关闭的都是同一个空间夹缝成为可能。不然储物类的法器就只能是空谈。
搞定了“须”就是法阵的铭刻。这个难点就在于一个“悟”字。同一个法阵，悟得通透就能展现更大的效果，这在空间类法阵里特别的明显。
张砚不知道自己对于空间的悟性是好是坏，但他在钻研空间法阵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的艰深，还算好理解。加之他一开始就有“万事开头难”的预期，结果出来之后倒也自觉满意。
第一个炼制出来的成品是一只三尺见方的大箱子。箱子的主体是铁精，上面点缀了一颗一颗成星云排列的“须”做的颗粒。即便已经用这种折中的办法了，可依旧还是消耗了不少的“须”，造价已经抵得上张砚之前所有经手过的法器了。
储物类法器的昂贵可见一斑。
打开箱子，按照特定的手法开启法阵之后就可以打开其内的空间夹层。空间很大，也是巨大箱体上张砚足足铭刻了数重空间法阵所带来的效果。虽然手法还生涩粗糙，可实用性却一点也不差。
足足六丈见方的一个容积，已经比张砚家里的小库房大不少了。用来堆砌极品灵石和药材已经完全够了。更主要的是这是一个开始，标志着张砚后面只要想要，就能炼制数以百计的这种储物法器，保密和安全性加上巨大的储存量都可以满足张砚为山门做底蕴保障的想法。
一个箱子自然不够，至少要先把堆放在廊源城讲武院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挪走才行。按照张砚的估算，这种储物箱他还需要再炼制五个才行，之后消耗和进项抵消一部分的话，每三月炼一个就行了。这还没算上他以后炼制的手艺拔高所带来的储物箱的空间增加。
但就在张砚炼制第三个储物箱的时候他的眉头莫名的皱了一下，中途三次中断炼制。最后虽然炼制完成了，可脸上多出来的疑惑却也看得出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空间法阵似乎在抓取空间夹缝时并不太稳定，要‘须’锚定之后才不震荡。这……这跟道书上说的不一样啊？”这便是张砚皱眉的原因。
按照道书上所说，空间夹缝常有，且闭塞，可以随时随量的抓取利用，不用像“虚空”那样危机重重极易反噬。是空间法器一直使用的前提。
张砚的第一件储物法器炼制时他尚且未察觉到，可手熟之后，第二件第三件便引起了他的注意。抓取空间夹缝时并不像道书里说的那样毫无波澜，而是有一种牵扯的力道，似乎是在阻止张砚抓取空间夹缝的行为。
空间夹缝也能“有主”一说？这一猜测让张砚不敢继续炼制了。而是连忙打坐静心，沉浸到万相珠内的高塔中，翻阅关于空间夹缝的所有记载。
等张砚的意识重新抽出来，他脸上的疑惑虽然少了一些，可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道书上说空间夹缝无穷尽且稳定能用，能随时抓取，不会出现张砚遇到的那种情况。但也有例外，那就是所处空间本身并不稳定。

第369章 返家
就好比一潭深水，你拿小碗去舀水，怎么都不会有问题，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可若是这潭水边角并不稳固，有缺口，水总是会有流进或者流出，那舀水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水面的不平静。
空间和空间缝隙之间的关系亦是如此。
在龙虎山门存放的道书里其实是没有关于储物法器在炼制时发现空间夹缝不稳的原因描述。张砚是从一段专门讲空间和天地关系的随想里找到了相关的类似情况，然后类比到他自己遇到的实际情况上推导出来的可能。
若空间不稳又会如何？又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问题就算龙虎山门里的道书上都没有解释。张砚自然也就无从借鉴，只能留心观察，而谈不上深究或者规避。
但以此受到的启发，让张砚对荒天域又有了新的认识。因为按照道书里所说，完整的世界是天地空间稳固的一体。反言之，不稳固，那就是不是意味着这方世界……并不完整？！
有了这么一个猜测，张砚也不免心里好一阵发怵。
这就好比突然某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是空悬着的，谁也不知道结果是有惊无险还是突然坍塌。未知的不确定性立马就会袭上心头。
可又能怎么办呢？蝼蚁没有主宰自己生命的权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至少张砚发现了这个秘密，那就比起一旁被蒙在鼓里的其他人多了一份应变的准备。
晚饭的时候，杨睿过来告假，说还有月余便是他父皇的生辰，他必须要回渊定皇城恭贺。
这件事张砚之前就晓得。廊源城新任的城政官来邀请过他去皇城参加皇帝生辰宴。不过被他婉拒了。这些事情如今已经用不着张砚笑脸迎合或者面面俱到了。自然不想去浪费时间。
“你回去便是。但功课不能落下。特别是道书上那些道理的领悟，多想想，多琢磨琢磨，也趁这次回去的机会多看看，也好印证所学。修道嘛，细水长流，任何事皆有其道理在，能悟一点是一点，慢慢积累才是正道。”
“弟子谨记！”
不过返回皇城的杨睿心里并不是很乐意。因为他算过，自己这一来一去的就算再快也至少要花掉三个月的时间。而断崖山山门的修建很可能从下个月开始就要动主体建筑部分了。他这一走，岂不是要错过很多？
张砚看出来弟子的不情愿，但什么也没说。更不会主动提出来说用云雀梭载他一程。事事顺心如意不是什么好事儿，一些小的疙瘩尝过不情不愿之后，也不失为一种阅历。
更何况在张砚不用猜都知道杨睿这一次回去可不是单纯的给他的皇帝老子祝寿，还必然有别的事情等着他。比如杨睿所学的东西必会被问起。再比如之前杨睿与华岳上国的公主定下来的亲事也需要给杨睿交代清楚。
第二天一早杨睿就辞别了张砚，在一行侍卫的拱卫下快马加鞭的往渊定赶。
以杨睿的年纪一般来说都是坐马车的，毕竟马背颠簸不是小娃儿吃得消的。可杨睿嫌马车太慢，甚至嘀咕“比起老师的飞梭来单骑都是蜗牛了，更别说马车了。”
于是杨睿有生以来第一次长途单骑奔行。
但很快杨睿就明白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些。他虽然会骑马，马鞍等等一应都是为他订做的大小，且最好的配备。可长途骑行看的可不只是“会骑马”更多的还要看你“能骑多久”。
大腿内侧在上下颠簸中很快就会磨得通红，继续磨那就是破皮，第二天别说骑马了，走路都困难。
边上的骑士自然清楚自家小皇子犯的难，于是解释了自己以前也是如此好让皇子不至于尴尬，然后说可以再换回马车去。
“不用！”杨睿断然拒绝了侍卫的好意。一来的确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他虽年幼可也不喜欢被人看轻。二来他并不觉得自己真就没办法解决不耐马背久坐的问题。
于是一团水膜就在杨睿的心念之下从他的胯下凝聚并且延展到了整个膝盖以上腰部以下的部位，包裹得很严实。
如此一来杨睿大腿和马鞍之间的摩擦就直接被一寸厚的水膜给抵消掉了。他自己就像是坐在一团丝滑绵软的垫子上，既稳当又不再有之前那种刺痛的感觉。
杨睿的这一番举动也未瞒着谁，看得周围的侍卫哑口无言。他们从军多年，谁不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儿生生把自己大腿内侧磨出茧子之后才适应长途奔骑？可十三皇子这一出手段似乎把他们吃的那些苦变成了笑话。不用磨茧子一样可以适应长途奔骑。
甚至于等到数日后，连侍卫都一个个精神欠佳的时候，杨睿依旧神采奕奕。因为他可以利用修行来一定程度上代替睡眠，并且以灵气反哺自己达到提振精神的作用。而不需要像侍卫那样硬抗疲劳。唯一缺点就是对灵气的消耗有点多，有些浪费。不过杨睿堂堂皇子，能缺了那点长命石？
“殿下。有些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日夜里宿于驿站，侍卫头领找到了杨睿，一副有事要说的样子。这人是杨睿的身边的老人手了，从他到廊源城的第一天起就守着他。
“哦？有事就说。”
“殿下此番回宫恐怕会有人朝殿下发难，殿下应该要有心理准备才是。”
“发难？”杨睿年幼，可心智却远超同龄人，听得懂侍卫头领的这番话。只是觉得奇怪，问：“我也没招惹谁，怎会朝我发难？”
侍卫头领也知自己今日之言多有僭越，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在杨睿身后，如今正是冒险在杨睿心里留下印象的机会。
“殿下莫忘了您这一身从张先生那里学来的非凡手段。若是有人让您交出来，您又该怎么办呢？”
杨睿皱起眉头，说：“老师的本事，我为门下怎敢私相授受？”
“殿下。硬来或许没人敢，毕竟如今张先生的威势不是谁都敢碰的。可来软的呢？比如陛下开口，殿下又该如何自处？抑或殿下的娘舅家人开口……”
“啊？”杨睿听得一下就愣了。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第370章 不同
杨睿脸上一贯的淡然已经好几天都没见着了。
那天晚上侍卫头领的交心之言让杨睿满脑子都是烦恼。一面是他崇敬的老师，一面是生养自己的家族。真的需要二选一的吗？
若杨睿跟寻常人家这般大的娃儿一样的心性的话他尚且不会如此心烦。可惜，生在皇家，杨睿的心智早熟远超同龄人。听了侍卫头领的话之后明白对方所说的不是没可能出现。相反，以他对皇家的印象，侍卫头领所说的事情很可能发生。
“我该怎么办？”
没人可以回答杨睿。即便那位侍卫头领也不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提醒可以，但引导杨睿做决定，这就不一样了。一个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于是杨睿这几天赶路的时候心里很是烦躁。特别是想到留在廊源城的刘蕊和王碾，比起自己心烦无比，他们却可以开开心心的在张家和书院的上课、游戏、听故事。
烦心事挥之不去。但杨睿心里也有坚持，更有理由说服自己，那就是老师的手段断不可私相授受。况且也不是谁都有本事学老师的手段的，天赋不够说什么都是白搭。若有天赋，去找老师不就行了吗？
好坏也有了一个粗略的准备，杨睿心里并不安宁的终于长途跋涉抵达了渊定皇城。
皇室为了迎接杨睿也是准备了一些排场的。除了杨睿皇子本该有的仪仗之外，杨睿的娘舅一家来了五个人，还有他的三位皇兄也都到城外五里亭处等候他。到了之后各自皆是热情洋溢，亲近非常。
只不过杨睿心里好奇，娘舅一家的人也就算了，以前虽然见得少，可见面之后还是和和气气的他有好印象。可自己的那三位皇兄……
别说杨睿从未跟这三位靠前的皇兄亲近过了，以前见了面打招呼时对方都是不会搭理他的。虽然次数也不多，但杨睿记忆深刻。因为当时他的母妃告诉他不论在宫里还是宫外见到这三位都要恭恭敬敬的。据说以后皇位会落在这三位其中一人的头上。
杨睿有些不知如何应付眼前的这些热情，又不能跑，也没谁帮他挡一下，只能木偶一般被一群人裹挟着从城外进到城里，再一路去了皇宫。
路上的时间杨睿的耳边基本上没有清静过。三五句话里就有夹杂一句试探，所为的基本上就如之前侍卫头领所预料的差不多。
杨睿虽然听得出那些话里的意思，却不知该如何应付，十岁不到的年纪即便心智再高也没法面面俱到。只能腼腆的傻笑着，不去作答。
这种装傻充愣的手段是杨睿以前在宫里时母妃教他的。不想惹到谁的话就最好当个傻子，最起码看起来要木讷。这样的话碍于颜面，加之皇子的身份就可以帮杨睿挡住大部分的麻烦。
从记事以来杨睿在宫里就是靠着装傻充愣这一招过来的。他的聪明只是“死读书”，就算皇林院的教习也是夸一句“好记性”。聪慧和伶俐这两个词从来没有落在杨睿头上过。
后来挑人去找张砚看天赋，杨睿能被选上也是因为他的年纪合适，同时又没有习武的潜力。还要算上他母妃以及娘舅一家的暗中使劲。这才给了杨睿出现在张砚面前的机会。
“让他去试试吧。若是不成，回来后就老老实实的学点本事，以后出宫了也能混个安乐也不错。”杨睿记得他的母妃就是这么跟他的娘舅说的。
看到杨睿祭出了“装傻充愣”的本事，娘舅家的几人还好，他们与杨睿之间的关系本就还行，加上杨睿的母妃在，后面有的是机会再接触。同时也看得出杨睿此时分外抗拒，自然闭嘴不言语了就是。
可三位杨睿的皇兄就脸色不那么好看了。他们在南渊国里那都是储君最有力的人选，明里暗里在杨升的放任下斗得很厉害。谁也不服谁。对于一切可以争取的能成为自己日后助力的势力都是抢着拉拢，或者威逼，或者画饼，手段可谓软硬兼施。
对于杨睿，三个皇子可以说是垂涎已久了。要不是他们的手不能伸出渊定皇城否则会被杨升敲打的话，他们早就亲自去廊源城找自己的这位十三皇弟了。
特别是如今的南渊国，最让人不可忽视又不敢轻易去接触的势力就是廊源城的那位张先生了。虽然对方从来没有表露出对南渊国内的任何野心和态度。但光是借势就足以成为三位有争座之心的皇子的一大助力。
可来之前信心满满，觉得小十三就一个木讷的娃儿，自己这么热情的过来亲近必然会感激涕零，到时候打打温情的牌，轻轻松松就能收归自己麾下。甚至可以以小十三为突破口正式接触到那位神秘的张先生，到时候得到张先生的支持岂不是能倒逼父皇下决心选立自己为太子？
即便有竞争那也是跟另外两个兄弟竞争。
可谁都没有想到，从一开始木讷的小十三就一副“我傻，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这是把他们当傻子啊！
可又能怎么样呢？甚至连一点重话都不敢说。担心恶了小十三，白白便宜旁边两人。直到进了宫门，三位皇子才离开。估计另想办法去了。
都走之后杨睿也才松了口气。脸上木讷的表情隐去，笑眯眯的走快了几分想要朝着熟悉的后宫去找自己的母妃。可走了没几步看到前面引路的宦官并非在走后宫。心里才记起，他是皇子，外出回宫之后礼节上应该先去见皇帝，而不是回后宫见母妃。这一点与公主不同。
“十三皇子殿下，陛下在勤政殿等您了，还特意吩咐了御厨做了您喜欢吃的吃食。一定是想您得紧了。”
杨睿点了点头，脑子里回忆起来的并无母妃的那种温馨。相反唯有的只有本能的紧张。父皇在他的印象里可不是让他可以亲近的对象。
跟父皇一起吃饭？杨睿的记忆里一年就那么一次，还是在大宴上。如今设宴在勤政殿单独吃饭杨睿还是第一次。

第371章 父子
“玉山脆皮鸭还有这个酱烧苓鱼子，你母妃说你最喜欢吃了。多吃点。”
勤政殿的一间偏殿内，一方小圆桌摆设在偏殿中间，桌子很新。桌上摆着四荤四素一个汤。而且每一样菜品都很精美且香气诱人。可谓色香味俱全。
圆桌前坐着父子两。杨升和杨睿。
老实讲，杨升对自己这个十三子的印象并不算好，当然，是在小十三入张砚门下之前。印象里是一个有那么点聪明，但性子木讷的孩子。加之年纪太小，又没有什么太硬的娘舅家势力，以后能当个安乐亲王就算不错了。若是可以在学问一途有所造诣的话就更好了。
杨升甚至不记得自己前一次跟小十三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或者以前从未有过？
杨睿也的确是很久没吃这么精细的吃食了，但面对杨升，他本能的遵循着从小就被规训的礼仪，小口慢咽吃得很斯文。
“呵呵，不用拘谨，多吃点，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使劲吃。而且如今就你我父子二人在，别在乎那些烦人的礼节了。来，这块肉多，给你！”杨升哈哈笑着夹起一大块鸭肉放到杨睿的碗里。此时的他一点也看不出往日在子嗣面前的严肃。反而有种让杨睿倍感陌生又亲切的慈爱。
杨睿点点头，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这一路上都是干粮对付，有一份蛋炒饭就算不错了，如今有好吃的他也是真的饿了。
“在廊源城那边的伙食清寡吗？你似乎光长了个子没长多少肉啊？”杨升继续舀了一碗酱烧苓鱼子放在杨睿手边，一边拉家常的问起杨睿在廊源城里的生活。
“回父皇的话，不会的，张先生家里的伙食很好，顿顿都有肉的，而且我现在也能吃一些辣了，觉得好吃，石头哥也总是把好的留给我和小馒头。老师说我这年纪就这样光长个子不长肉的挺好，以后不用担心肥胖。”
“石头？馒头？哈哈哈，你是说张先生门下另外两个小弟子吧？听上去你们相处得很好？最开始不是听说你被那小石头揍了一顿吗？怎么？和好了吗？”
“嗯！早就和好了……”
杨睿对自己外出求学之后的经历很是健谈，因为那是他在皇宫没有过的开心经历，见到父皇问起自然就打开话匣子一般。
“什么？！张先生让你们两个娃儿独自面对六头灵族！”
杨升听到杨睿说起之前在顾家村的经历，也是吓了一跳。心里也是感叹张砚的确出人意料的胆子大啊。即便在边上看着，可居然等到如此危机，杨睿都舍身要取义的时候才出手救下。这，他真不知该如何评说。
“嗯！我和石头哥上次虽然凶险，差一点死了，可老师说付出才有收获，要是再来一次，我们石头哥两人收拾那六头鬼物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绝不会在陷入那种困顿了。”
“鬼物？这是张先生对灵族的称呼？”
“是的。道书上都是这么说的。比《灵事杂卷》里说得更详细。”
“道书又是什么？这么说来，张先生一门早就知道灵族的存在咯？”
“是的父皇。我们修道之人的一项义务就是要肃清这天地间的鬼物，还朗朗乾坤与天地。”
“修道之人？”杨升心里暗道这次杨睿回来讲的东西的确有不少都是之前书信里讲不了的。也让他对张砚这一门的事情多了不少了解。
接着杨升边吃边问：“那你们三人实力如何呀？你之前在信里提到的那些手段可否施展给父皇瞧瞧？”
杨睿嗯了一声，放下筷子，手一抬就见指尖凭空出现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父皇，这是五行水属的手段。老师说我与五行水属亲和力最高，以后修水为主。其余的如木和土也可作为辅修。我再给您看看土法手段……”
杨升是皇帝，见多识广自不必多说。可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像是在“无中生有”的神奇手段？而且这才学了多久？！
“不过我的这些手段还是比不了石头哥的火法。老师说石头哥是偏执亲和火属，只要是火法，石头哥用出来威能就会高两成。偏执亲和在前期修为会涨得很快。估计明后年石头哥就能达到玄脉境而正式入门了。就像小馒头那样。”杨睿说着一脸的期许。
“嗯？小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是张先生的弟子了吗？怎么还要入门一次？”
杨睿重重的点了点头，回答道：“修为入不了玄脉境谈不上真正的修士，也就只能当老师的记名弟子，后面的很多厉害的手段就没资格学了。而且也学不了。我现在离引气境中期都还差一些。但我有信心可以踏入玄脉境，不过应该是追不上石头哥了。”
“那小馒头也比你厉害吗？”
杨升知道那个小石头是张砚的亲戚，学得最早，三人中实力最高也没什么好说的。杨睿不及也合理。但那小馒头不就是之前张砚从国宴上带走的小宫女吗？怎么也比杨睿先入门？
“小馒头还没我厉害，她才刚踏入引气境才起步呢。不过老师说了，小馒头的天赋世间少有，修道一途只要她踏上路，后面就会比我和石头哥快许多。所以小馒头虽然实力还未到玄脉境，可也已经提前纳入老师的核心弟子范畴。”
“天赋……看来张先生的手段首重的就是天赋呢。”
“父皇说得没错。”
“那你如今听起来也算是入了门了。可能分辨旁人有无与你这般修道的天赋呢？还是说必须要靠张先生的那种天赋尺才可以？”
“父皇，修道的天赋不好琢磨。老师也没办法精准的探查每人的天赋，借助天赋尺是最可靠的办法。”
一顿饭吃下来。杨升又拉着杨睿去后面小花园散步。他也许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小十三，张先生的手段神奇，炼丹，炼器，以及那些针对灵族的手段。倘若可以求得一二，那于南渊国于皇室都将是天大的好事。即便是张先生不太上心的《药炼皮肉之法》能拿出来也是了不得的东西。
小十三，为父这么说你可听得明白？”

第372章 迂回
杨升看着自己的十三子大礼之后离开，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反而笑得更是开心。
“吴奎，你觉得小十三这孩子怎么样？”
“聪明伶俐，进退有据，思维活泛又不失本分。以往宫里关于十三殿下的评价看起来并不贴切。”吴奎也不能说什么扫兴的话。而且杨睿给他的感觉的确如他所言有些意外之喜。
杨升很满意吴奎的回答，甚至觉得还不够，说：“如今看来以前的种种都是这孩子装的。唉，宫里生活不易啊，即便是皇子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如今雏鸟高飞，又有了可遮风雨的庇护，之前的装模作样自然不需要时刻摆出来了。
这孩子不错。特别是诚实这一点尤为难得。也不找借口，没有敷衍，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不过看来区区一年的时间，张砚在这孩子的心里已经不逊于我们皇家的分量了呀。”
杨升自己就是从皇子一路到太子再登基为帝的。甚至他也不是同辈兄弟里的长子，一出生也是清楚属于他的生存和目标。对杨睿以前和现在的表现差别一想就通。不奇怪，也不意外，更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皇室本就如此，出生就要争，不争就要避。不然这天下怎拿得住？
“不过从小十三的话里也听得出，张砚对于他那一门的手段很有信心，笃定了就算我们拿去也不可能成事。门槛啊！这东西还真不好说。”
“陛下，奴人倒是以为这门槛对旁人或许是障碍，但对于皇室而言想要越过去也不算什么难事。天下万万众生，即便万里挑一甚至百万里挑一也能寻到不少。就看张先生愿不愿意教了。”
杨升笑了笑，脚下步子不停，继续在花园里走动，时不时的抿一口手里茶壶中的温热茶水。
“教？以前我还以为张砚的本事会如讲武院里那样的方式传授。可你也听到今天小十三说的那些事情了。你觉得张砚在传授本事方面有可能教更多的人吗？他就算想也没那精力。”
杨升所说的意思吴奎又怎能不明白。点了点头。的确啊！按照十三皇子殿下的说法，张砚对于门下的那三个弟子可谓是尽心尽力到了极细微之处，不单单局限在传授手段，更是从日常生活到心性磨炼，以及处事原则都在进行引导。说直白一些，好多当父亲的对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一定有这么无微不至的教导。
如此教导需要花多少心血？吴奎说不清楚，但他知道换作是他的话，这种弟子也顶多一到两个。张砚就算比他强，如今三个已经不少了。
“那陛下您是准备不再提求法的事情了吗？”吴奎可是知道最近皇帝的心事几乎都在这次十三皇子回来的事情上。其中重要的就是希望可以从十三皇子的嘴里得到一些关于张砚手段的消息。打的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主意。不过现在似乎改变想法了？
“怎么不求？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只不过张砚授徒的方式太出人意料了。断了我之前的一些想法。如今得改一改。
等一会儿你再给小十三拟一些封赏，明英贵妃那边包括娘家人也一应赏了。给厚一些，封号的事情也可以开始着手给他备上了。我说的这些必须在我生辰前落实到位。不可马虎。
然后给膳房那边说一声，今晚设宴在明英贵妃那边用，我们再聚一聚。”
“是，陛下，奴人这就去安排。”
吴奎领了命令就急急忙忙的下去安排了。虽然杨升没有明说，可这些安排里也能猜得出杨升的打算。甚至这都不能算是谋划，只不过迂回了一些而已。
明英贵妃。就是杨睿的母妃。除了杨睿之外，明英贵妃还生有一女，前年已经嫁出去了。
今日的酒宴是皇帝赐的，属于极难得的事情。至少明杨贵妃在生下杨睿之后就再没有得到过这种赏赐了。一般就是节庆给一些版赏，又或者许久皇帝会来过夜一晚。
虽然勤加保养，可毕竟不如年轻时了，皇帝后宫佳丽常新，自然会慢慢的淡了想法。所以后宫里的女人总是多偏执，也不是她们想，环境如此，迫不得已罢了。就如同明英贵妃，她这把年纪放在宫外还能算风韵犹存，可在宫里就是人老珠黄了。要不是有一个出息的儿子，皇帝会赐宴？
“一家三口”在一起吃晚饭的情况放在宫里可是少之又少，多少宫里的女人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好的事情。
杨睿心智早熟，但不代表他就完全没了孩童该有的那些期许和想法，他对一家人的团聚和温馨同样在意，甚至更觉弥足珍贵。
本以为席间父皇会重提中午的那些事情。可却完全没有。杨升兴致很高的搂着明杨贵妃一个劲儿的都是在说杨睿以前的一些趣事，还乘着酒意自己抚琴让明英贵妃舞了一曲。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直到深夜。
心情愉悦的杨睿没能留宿明英贵妃的院子，回了自己以前的那座小院休息。而皇帝则是今晚在明英贵妃的院里留宿。
第二天一早，杨睿起床收拾好过母妃那边请安。得知皇帝天不亮就已经走了，也不意外，坐在院里跟着母妃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又是好一顿聊。
不过聊着聊着明杨贵妃就掉起了眼泪。说的却是心痛皇帝的操劳，一人为国可谓鞠躬尽瘁，即便有一些武者修为傍身也难挡这般操劳，已经日渐白头了。也希望杨睿可以帮皇帝分忧，不求日后得太子位，自求能尽一些孝道这总是应该的吧？
明杨贵妃这话说得杨睿没办法退，因为的确就是这么个理。他父皇绝对称得上一个好皇帝和勤勉的皇帝，也的确为了国事操碎了心。而他为人子难道不该帮一把以尽孝心的吗？
“母妃，可，可我该怎么帮父皇呢？老师的本事我不能私相授受的呀，不然……”
“傻小子！娘怎么会让你做这等无义之事？但你可以替你父皇求一求情嘛，你是张先生弟子，总好开口的。也不用什么厉害的手段。粗浅一些武者能用的就行。而且试试也不强求。这也算你尽孝心了嘛，且张先生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归罪你的。”

第373章 烦心
杨睿后面几天都心里多烦闷。备受家族和师门双向的煎熬，这是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其过程甚至让杨睿觉得比起之前在顾家村的生死战时都要来得煎熬。
母妃说得不错，杨睿也认同。既然为人子，那就必然需要为父分忧。
可师门里的东西那就是师门的，给不给，给谁，这些都是要老师说了才算。就算不是私相授受而是去求，也让杨睿心里非常忐忑，担心这样会恶了老师，辜负了老师的苦心教导而他却想找把师门的东西往家里搬。
这不白眼狼吗？石头哥可是说过这种故事。
而就在这个档口，又一件让杨睿心烦的事情跟着也来了。那就是他的婚事。
对于婚事，杨睿一直以来都是懵懵懂懂的，他知道男女成年之后是会成亲然后繁衍下一代的，天下父母子女都是这么来的。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当他被宫里的礼官叫去“上课”之后才明白，“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指的寻常百姓家，对于他这种皇子来说婚事就是一场表演，给下面臣民看，也表演给对面姻亲看。
既然是表演，那就肯定有许多礼仪方面的规矩，繁琐程度比杨睿前两年学的宫廷礼仪也不遑多让。
又因为被母妃的请求弄得心神不宁，杨睿在上这些课的时候完全听不进去，走神那是常事。
若是换个皇子，上课的礼官早就上竹板子打手心了。可对于杨睿，他们还真不敢。只能不厌其烦的不停提醒，不停的翻来覆去给张砚重复。
一时间杨睿心头的烦躁更是抑制不住。虽不至于起身直接缺席。但也是再无半点心思在这所谓的礼课上了。
“还是在修道来得清静。”杨睿心里如是想到。
……
“陛下，这是大宴的方略，请您过目。”
还是在勤政殿的书房里，此时聚了三名礼部衙门的官人，他们此来主要是跟皇帝商议几天后的生辰大宴的事情，以及与华岳国最新草拟的结亲礼书。
杨升接过方略大致看了看，规模和礼仪只要都按照他的要求尽量简化就可以，对于别的东西他倒是没有多少要求。
至于与华岳上国的礼书他倒是看得很认真。这可不是一场简单的亲事那么简单，而是南渊国正儿八经的与华岳的一次联姻，与以往那种打着联姻的名头实则是在打击南渊国内部的抵抗心理是完全不一样的。从这份双方礼部衙门一同草拟的礼书上就看得出来。双方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要把这场亲事办得极尽风光。
“就先这样吧，按照这上面的方略筹备。礼书上的事情也按部就班，毕竟还有几年，中途若有什么调整也按照这个主旨来做。退下吧。”
“另外，陛下还有一事。”
“嗯？”
“是十三殿下那边。最近殿下对于礼课完全不上心。授课的礼官完全没了办法，所以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导开导殿下？”
“哦？我会过问此事的。”
等三名礼部衙门的官员离开。杨升简单的朝吴奎问了问杨睿的情况。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在意。他听得出，杨睿应该是被烦到了，有礼课的原因也有关于向张砚求法的原因。既然娃儿心烦，听不进去礼课那就暂时放一放。那场大婚还有几年，不急的。
不过杨睿可以不急，但有些事情杨升觉得已经可以开始动手做了。毕竟此时华岳上国已经摆明了态度，求的就是一个“和”字，以前的算计人家已经大大方方的认栽了。那杨升这边也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那些白眼狼的都还盯着的吗？”
吴奎闻言弯下了腰，眼睛里冒出凶芒，躬身回道：“回陛下的话，一直都盯得紧，这些人就算把子嗣藏在外地百姓家里也都被我们掌握着情况。”
“很好！这些人在南渊国身上吸血多年，心里不念南渊国一丝一毫的好处，却一直念念不忘的想要颠覆国而媚华岳。而且还联合起来，以华岳的商号、使节、姻亲为自己筑墙抵抗南渊国。如今也该跟他们算一算账了。
即日起，按照你存着的那份名单开始抓人，上下一起动手，尽量抓活口，我要他们在皇城东门口一个个被凌迟，好让南渊国所有人都看到这种白眼狼的下场！”
杨升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的凶芒比吴奎眼里的多得多。以他的城府，若不是心里恨得狠了绝不至于如此控制不住情绪。
“请陛下放心，奴人手下的那些杀才都有分寸，不论男女老少，只要可以生擒就绝不会让他们殒命。到时候一定照陛下的意思，让他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不过开始动手之后你可以继续观察一下还有谁不在你的名单上却跳脚吆喝求情的，那些人你也可以临时加上去。懂我的意思吗？”
“奴人明白！”吴奎用力的点了点头。
当天一股腥风血雨从渊定皇城起势，以席卷整个南渊国的架势一发不可收拾。
在一双双猝不及防被这场腥风血雨吓了一跳的人眼里，真正被血雨笼罩的全是大世家、大豪商，甚至还有不少个地方官人以及衙部里的大官人。这些人被拿下之后一家老小没一个走脱的。但这些人却根本没在各地方衙门的大牢里待，直接就被送往渊定皇城，一路上还有各地卫戍轮着保护。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被拿下的人不会再有什么好下场了。
求情的也有，甚至还有张狂的跑到宫门外长跪不起，求见皇帝，还说皇帝不能以一己好恶乱定臣罪云云。结果皇帝派了宫里禁军出来，就站在那些跪宫门的官人、勋贵身边，也不扶也不劝，但也不允许他们起来。表达的是皇帝的态度：你们喜欢跪那就跪稳，不跪到双腿俱废不许起来。
而皇帝今年的生辰大宴就是在这一片血腥里展开。席面依旧精致奢华，可明眼人却能从零星空着的位置明白，今年之后，南渊国里恐怕就再不会有别的声音了。皇帝对时机的把握，以及狠辣的作风，再一次证明了谁才是南渊国的执掌者。

第374章 犯难
周仓早早的就全副武装的来到白马石这边等候，身后是一个营的精锐悍将，这些军卒几乎都是从之前军屯战里死人堆中活下来的，放眼整个南渊国也称得上一声“精锐”，即便比不上那些禁军，但也相去不远。
并且周仓手里原本五十名骑兵，加上前日新调配给他的另外五十骑，一共一百，全都带了过来。
身后的大旗也比平时多了一杆，是南渊国的礼旗。同时还有几名提前了四天就到这边说是配合的吏部官员。
西军上下对于妖族那是尽都恨之入骨的，包括加入西军时间并不长的周仓。所以即便是有上面的命令，可在接到要自己参与对妖族使节拱卫的任务时他嘴上虽没说什么，可是心里不情不愿的。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白马石对面远处便听到隐隐有车轮的声音。前哨已经在白马石周围打探了，很快就回来报说对方来了。
“嗯？一个虎头妖？似乎很老了。”周仓见过不少模样奇怪的妖族，包括虎头妖也见过多次。可如此年老的妖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妖族的寿命起伏比较大，不像人族那样都差不多一个水平。它们根据族群不同有些寿数平均只有三十年左右，有些六七十年，有些上百年。
而且根据周仓现在的了解，他从那虎头老者身上衣袍看得出，这个妖族不单单是此次的使节，更是皓月妖国里王帐下的一名大祭司！
若是按照职衔的类比的话，皓月妖国的大祭司相当于南渊国里衙部主官，属于极高的职衔了。
另外，同行的妖族还有一个多达三百人的近卫队，里面全是在之前跟周仓交过手的强力妖兵妖将。其中不少身上的气势都能压周仓一头。无有弱者。
换成别的军卒此时估计要被妖族的这些带刺的气势给唬住。但周身后的军卒非但没怕，反而是挑衅一般的朝着对面瞪眼。他们手里又不是没沾过妖族的血，谁怕谁啊？
“白马石军屯偏将军周仓在此恭候多时了，还请对面来者亮明身份，不要随意越过界限！”
虽说是来“拱卫”的，可周仓脸上却是戒备依旧。身后军卒也是刀出鞘，枪前倾。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们看到妖族的本能反应。不，不用看到，闻到妖族身上那股子味儿就会如此。
那虎头老者摆了摆手，身边一个同样顶着一只虎头的手下便拿着文书走了过来，上面上皓月妖国的国印，以及身份的证明背书。
“扎哈隆？”
“呵呵，这位周将军，虽然你的发音很可笑，但我就是文书上皓月国的使节。”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礼部官员，后者会意，在几名军卒的陪同下走到扎哈隆的面前，开始做正面的接洽。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接洽完成，南渊国首次对妖族主动打开边境，迎来对方的使节。
而为避免军伍跟妖族多接触产生意外，全程的沟通都是由两名礼部的官员在做。一路上还有数股打着巡逻的旗号，实则过来恐吓那些妖族使团的骑队来了又走。最后妖族的使团在伴随着西军这边一路的恶意终于抵达了白石城下。
而妖族使节过来的消息也先一步传回了渊定皇城。
杨升刚结束了自己今年的生辰宴，同时正开开心心的整肃南渊国境内那些吃里爬外的白眼狼。这还没有等到那些白眼狼都被押送回皇城，西原郡妖族入境的消息就来了。
之前是有过国信的。杨升的态度就是虽然没有先例，可也有些猜测，放进来听听对方的打算再说。
不过本来一个月的路程，却因为妖族一路磨磨蹭蹭的拖了足足一个半月才抵达渊定。一行三百人被统一安排到了渊定城内的一处庄园住下。周围是足足三营禁军围着，日夜皆有巡逻。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南渊国里或许有媚外的白眼狼，但所媚的绝不包括妖族。对于妖族，人族上下皆是敌对的情绪。
杨升是第一次见到妖族。高大的身躯足足比他高出一尺还多，人形但有尾，且头颅乃是兽型，全身皆有皮毛。就如那书上所描绘的一样是一头头直立行走的野兽。
另外那扎哈隆乃是虎族，是皓月妖国里第二大族群。而虎族也在皓月妖国里享有极高的地位，大祭司一职也是握有实权的顶层。这种位置的妖族亲自担任使节，这也让杨升深思了许久。找这么看，妖族对于这次出使也是极为重视。
杨升没有招待这些妖族好吃好住的意思。吃食全是粗茶淡饭，油荤都很少。抵达皇城的当天晚上兵部衙门的三位主副官就在衙门里与扎哈隆见了面，进行了第一轮的商谈。也正是从对方的嘴里得知了妖族这次来访的主要目的。
与南渊国这边猜测的一样，妖族真就是冲着西原郡来的。只不过胃口有些超出预料。
杨升手里拿着兵部衙门主官刚送过来的铜条，上面抬头的第一句话就写着：妖族希望可以获得整个西原郡的控制权。
真就是抢不到那就用别的办法。如今直接找上了门来。
不过若是空口白牙的索要，兵部衙门也不会将条子送到杨升的手里，他们直接将下令把这些无耻的妖族赶回去了。能送到杨升面前来，就说明事情不简单，兵部衙门拿不定主意，需要杨升亲自定夺。
杨升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在书房里踱步不休的样子足以说明他的心里并不平静。手里的铜条被他拽得很紧，时不时的还会展开来看一眼。
妖族也算摆明了车马。它们要的是西原郡那片土地。但不白要。许诺可以用两种方式来换。要么是鱼背山对面的皓月妖国的同等大小的土地置换。要么它们还可以帮南渊国拿下同样与它们接壤的北武国土地作为交换。并且可以以它们妖神的名义起誓，不论哪一种交换，皓月妖国以后都将不会再对南渊国主动发起战事。
置换并不在南渊国的考虑中。西原郡好好的，凭什么跟妖族置换？脑子又没进水。真正让杨升犯难的是第二个选择：拿下北武国再作为交换。

第375章 纠结
妖族的要求没有谁可以帮杨升做决定。至少在他拿出主意之前，不会有人开口就此事提意见。兵部衙门如此，跟在杨升身边的吴奎也是如此。
书房里剩下杨升一人，静静的一言不发踱步不休。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杨升便将兵部衙门的主副官叫到了书房，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北武与我们南源虽然积怨已久，朕也有拿下北武重塑乾德上国荣光的梦想。可这个梦想从来不该有妖族的影子夹杂在里面。不然，南渊国的名声在整个人族当中就要彻底的臭掉了，也必将再难融入其中，最后只会举步维艰被迫成为妖族的附庸，这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妖族的建议不能同意。”
杨升的这些话说完，他面前的几名兵部衙门的主副官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之前还很担心杨升为了实现南渊国立国以来每位皇帝皆有的夙愿，会硬着头皮去跟妖族合谋算计北武。甚至都在心理准备好了劝说的言语。如今看来杨升很冷静，没有被重利搞晕头。
“陛下圣明！妖族狼子野心耍些小伎俩，这在陛下面前如同笑话……”
军伍里的人拍起马屁来一向生硬，杨升向来不喜，摆手打断了对方的恭维，接着道：“现在你们需要考虑的是拒绝妖族之后会出现的情况。西原郡目前看起来还远不到太平的时候。”
拒绝容易，可后果呢？
杨升的话一出口兵部衙门的三人连忙把后面恭维的话咽了回去。由兵部衙门主官拿出一份方略放在了杨升面前。
“陛下，妖族不可信，但却万万不可轻视。兵部结合上一次西原郡抗击妖族的胜果，以及这一次的具体情况想了两个个方案出来，请陛下过目。”
杨升拿起面前的方案，一边翻看一边让对方讲一下。
“好叫陛下知道。兵部衙门的方略其一，是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按照之前西原郡的布防策略，比军屯布置八卦阵为阶梯防线，再辅以游骑滋扰其补给，加上这一次后方安稳可以派遣更多的兵力前往西原郡，应该能起到比上一次更好的抵挡效果。当然，这是建立在妖族不会正式开启与我们的国战的前提才可行。
其二，若是妖族开启与我们的国战。那剩下的办法就是求援。最近的北武，以及华岳，都可以。”
“北武？”
“是的陛下，北武！唇亡齿寒北武不会不懂。就算北武不懂，华岳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而且真要到国战的地步，对于皓月妖国来说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到时候拼的就是韧性和运气了。”
这两项军略都很粗糙，甚至称不上什么军略，可以说是一种应对的策略方向。具体想要落实下去的话还需要填补进去大量的细节。
另外，这两个选择都太刚硬了。最后最受伤的必然还是南渊国。可怜西原郡乃是南渊国内最大的一个粮食产地。以前虽然也老是被妖族劫掠，但终究还能剩下六七成，南渊国也能宽裕许多。可若是继续打，别说国战那种彻底打烂西原郡的战争，就像之前那样的规模就足以让明年西原郡的粮食产量锐减七成，甚至绝收都有可能。
妖族大不了拍拍屁股走就完了。而南渊国怎么办？就好比要害部位被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不会立即毙命，可这么一直流血止不住的话，慢慢虚弱，最后依旧是死路一条。就算不被妖族灭掉，也极可能被周围的人族国度分而食之。
几人见皇帝眉头深皱沉默不语，心知是对这两个策略方向都不满意。
“户部在之前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别说支持国战，再来一次之前那种烈度的西原郡攻防战都难以为继需要朝百姓挪粮。
而且西原郡本就是粮仓，你们知道继续这么打下去结果会是什么吗？
两个方案都不妥当。”
兵部衙门的几人犯了难。
“陛下，您的意思是拖？可是这拖不下去啊！”
杨升摇了摇头。拖？他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拖不住吗？
“明日你们再去谈，将我们的底线告诉它们。西原郡是南渊国的土地，一分一毫都不能让出去。换也不行。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它们既然主动派使节过来，而且来的是一名大祭司，足以说明对这件事情的重视。西原郡后面必然有什么是它们紧要且必须要拿到的。话丢给他们，看看他们怎么接。我们再见招拆招就好。”
杨升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但他也没有继续绞尽脑汁，抓住的是妖族主动找来的这个主动权。若是这边一拒绝妖族就继续开打，那何必派使节来呢？更何况帮打下北武国？打北武国就那么容易？费那么大的劲为何不直接打南渊国？
所以杨升觉得妖族也是在探他们的口风。甚至那两条置换西原郡的方略都看不出半点诚意，敷衍的，乍一听很唬人，仔细一想根本就讲不通。
第二天，兵部衙门直接将杨升的话转述了过去。将妖族昨天提的两个换取西原郡的办法直接拒绝了。
结果妖族表现得很是强势，立即威胁说要离开渊定皇城，让南渊国等待战争的降临。
说实话这一番激烈的言辞还挺唬人，可最终这些妖族并没有离开皇城，而是气鼓鼓的再次回到了谈判桌，但要求直接跟南渊国的皇帝谈。
可南渊国这边在拿到并确认了自己的主动权之后哪里还会你说啥就是啥？皇帝也是你说见就见的？
于是两边就这么僵住了。一拖就拖了足足七天，其间妖族甚至当真离开过渊定皇城，一度吓了南渊国一方一大跳，可最后杨升死死稳住性子没有露怯。最后妖族队伍还未走出百里便又折返，铁青着脸给了一份新的方略到兵部衙门的手里，让代为转交南渊国皇帝。
到此，妖族和南渊国之间的较量暂时由南渊国先下一城。
但妖族虽然再一次给出了自己的价码，可这个价码到了皇帝杨升的手里依旧让他觉得烫手，跟着再一次陷入了纠结当中。

第376章 见面
妖族这一次的说法里没有再提“西原郡的控制权”这几个字了。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则让杨升再一次陷入沉思和犹豫的消息。
“五年内西原郡将出天地异象，伴随不明危机，妖族愿与南渊国上下共扛此浩劫！”妖族最新递上来的消息里就是如此说的。
异象？浩劫？
这两个词总让杨升有种不真实感。国之大事，什么时候跟话本里的用词一样了？还浩劫？还五年内？妖族已经能耐大到可以提前五年就预测浩劫灾难的地步了吗？
杨升自然是不信的。若真是什么浩劫，妖族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凑过来？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共扛？呸！妖族不可能这么好心的。
虽然在杨升看来妖族这一次依旧是在胡说八道，但里面却明显比上一次的那些敷衍说辞多了一些新的内容。算是直接承认了西原郡里有它们想要拿到的东西或者某些事件。
“是什么东西呢？”杨升肯定是好奇的。同时也对这一次妖族传来的消息更加谨慎。因为双方都在试探靠近对方的底线。若是这种情况下一旦谈崩那就是真的崩了。到时候俗话说狗急跳墙，谁也无法保证妖族，确切的说是皓月妖国会不会真开国战，不惜代价的要拿下西原郡。
五年……这个时间打一场国战是绝对足够了。
但杨升并没有马上就回复皓月妖国的消息，而是有意识的在拖延。不过不是为了拖延这件事，而是在给西原郡内正在如火如荼的摸排留出更多的时间。
如今距离杨升下令要进行西原郡详细摸排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有关西原郡的消息一直都有反馈回来。因为需要及时，所以都是利用飞羽来传递，虽然零散许多，可也不至于将讯息延误或者错过。只不过很费飞羽，兵部衙门如今一半的飞羽都用在了西原郡到渊定皇城这一线上。
可消息层面到目前为止也就完成了对西原郡现有的所有文字类历史记载，包括各地方志的排查，其中没有任何可以作为与妖族这次动机相关的内容。
而后，是工部的人手会对西原郡，特别是西原郡东北方向的范围进行地理上的摸排，寻找一些特别的可能存在端倪的地点。这次倒是来了一些消息，可却最后都被证明要么是天然的奇异之地，要么就是灵族的那种固定或者移动的死寂道。
反倒是把灵族翻出来了。可依旧没有用。
那些天地间天然的异处呢？有没有可能就是皓月妖国的目标所在？毕竟这种异处之地常会伴随特别的孕育之物，宝石、灵泉、异种植被之类的。而杨升拖时间就是要拖给工部的人仔细排查这些西原郡东北方向地域内的发现的这些为数不多的天地自然异处具体的结果。
但杨升注定失望。若真这么好找，这么容易发现，皓月妖国也不可能这么“利索”的就把自己想要在西原郡的目的摆在台面上，不然岂不是主动把把柄递给南渊国抓扯？
一拖半月，杨升还好，皓月妖国那边是真有些急的，向兵部衙门催促了好几次询问皇帝的回复。挡是挡回去了，可皓月妖国的那位大祭司又再一次显得怒火中烧要按捺不住了。
“回复它们吧。就说今晚朕在宫里设宴款待它们。”杨升放下刚才送来的飞羽条子，里面的内容让他只能将“提前掌握妖族的目的”的想法直接按捺了下去。剩下的那就只能跟妖族去谈了。拖也就没了意义。
杨升没有在勤政殿见皓月妖国的人，而是选在烽火殿。这边平时并不是用来议事的地方，面积和格调都不是以“恢弘”或者“实用性”来布置的。贴切的说烽火殿应该是一个成列且带着警示意义的地方。矗立在勤政殿不远处，可以偏头就能看到，也是在提醒和警示皇帝以及上朝的官员，烽火常在心中，不能以为高枕无忧。
“扎哈隆，你们皓月妖国在西原郡烧杀无数，劫掠无数，这烽火殿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铭记在与你们交战中牺牲的那些勇士们所设立的纪念。”
杨升以前也是没见过妖族的，但妖族狰狞的外表并不能让他畏惧分毫。身为南渊国这种国度的皇帝，他的每一天都不缺少“血性”，时时刻刻都在为一个“拼”字做准备。
甚至于安排与皓月妖国的人见面的地方也设在了烽火殿，为的就是要将自己心里压抑的怒火宣泄一部分出来。难得遇到正主，又怎么可以错过？
虎头的妖族老者扎哈隆扯了一下嘴皮，应该是在笑，嘴角上已经变白的胡须起伏了几下。
“皇帝陛下，您知道我的名字扎哈隆在虎族的俚语里是什么意思吗？”不等杨升表示，扎哈隆并不停顿的自问自答说：“是屠戮的意思。这个名字不单单是虎族里很多重名，在别的族群里也有不少，可见深受妖族人喜爱。所以一般为了区分个体，我们会把氏族作为前缀加在名字前面。
所以陛下，无意冒犯，但您所说的这些贵国勇士虽值得钦佩，同样他们的牺牲也是妖族的功绩，屠戮是为氏族昌盛，屠戮越多，氏族才会越繁茂，才会有荣光加身。
若不是念及贵国的情感，这种时候扎哈隆应该向陛下说一声谢谢才对。没想到皓月的功绩会在南渊被如此铭记。”
这似笑非笑的语气让杨升的胸膛急剧起伏，边上的侍卫和兵部衙门的人更是怒目而起，腰间的横刀都拉出来半截。但凡杨升开口，他们有信心可以在殿中奖这个嚣张无耻的妖族斩成碎片。
不过杨升却摆手制止了周围的人。微微抬起头看着高壮但以显老态的扎哈隆，突然笑了起来。
“扎哈隆，皓月妖国派你来南渊国一定不是看你老迈想要在路上累死你，对吧？是看重你虎族的身份，大祭司的身份，或许还有你在皓月妖国里老成持重的性格，希望你来完成一个很重要又必定艰难的任务。对吧？
那你刚才的挑衅就是你用来回应对你如此信任并抱有期许的皓月国的吗？还是说你真觉得南渊国不敢跟你们打一场国战？呵呵，看看这周围的勇士牌位，你觉得南渊国的儿郎会怕你们吗？”

第377章 龙虎
长湖郡西北面崇山峻岭间一座高耸的断崖犹如显眼。但因为来此无路，山野凶险，寻常猎户都鲜有来此的，更渺无人烟。
可就是如此被人遗忘和难以踏足之地，这大半年来正发生着神奇的变化。
断崖下那处漏斗形的脉络如今已经扎下了两条中等规模的灵脉，以及三条细小灵脉。它们是后面自行聚合成的，本身是十六条丈许的细小灵脉。
按照张砚的想法，虽然没能在南渊国境内寻到大型灵脉，中等规模的灵脉也不多，但细小的灵脉却还不难找，加之挪移的手法也相对容易得多，所以他自己对细小灵脉的兴趣更大，移回来扎种在一起过段时间就能自行聚合为一，也不算多费事儿。
于是张砚就觉得这里好歹是他在荒天域之后亲自动手要建的山门，也是道门在荒天域真正展露峥嵘的起始，自然不能坠了名头，一条大型灵脉怎么的也要安排上吧？甚至一条不够两条三条也不是不行。
反正在荒天域灵脉全都是无主的，只要张砚想，没有人会跳出来阻止他。
当然，那些已经形成规模产出了奇异物品，如玉山果树那样地方的灵脉张砚是不会去动的，也是他更喜欢细小灵脉的原因之一。尽量不影响周围。
当然，以后若有需要直接去妖族的地方，到那时候中等灵脉也是可以挪移回来的。妖族地界的事情他就没那么好心去帮忙考虑了。
前后四次挪移，造就的灵脉让断崖山这座新晋的“灵山”在大半年的时间里慢慢有了“灵山”的变化。
首先是植被。
世上的灵种很多都不是天生就有，毕竟灵山秀地太少了，大部分的灵种是在灵山上因为灵气的变化从普通的种群异化形成的。
就拿玉山果来说吧。其实在鱼背山下不远处的镇子上有外表和口感都与玉山果类似的野果，当地老百姓农闲的时候会采摘一些自己当零嘴吃也会拿到集市上去卖。可这些果子却并没有玉山果的效果，甚至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如今的断崖山里也是一样。
断崖山里本来就不缺各种野果，如今更是花花绿绿的挂在每一个角落，即便扒开一个草丛也能看到几株小植株上挂着几枚看上去挺漂亮的小果子。
可这些果子并不是全都能成为灵果，甚至就算成为了灵果之后也不一定可以被人直接吃进嘴里。其中一些果子本就带着毒，要是异变成灵果那毒性只会更强。
但能从不少野果上嗅到灵气的明显气味儿了。
除了植株还有山野里的大小野兽。动物是最知道趋利避害的，它们的本能就来自于这方天地，好的还是坏的它们最是清楚。灵气一上去，山里的野兽就多了起来。从食草到吃肉，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不少。这样的结果就是争地盘争得很厉害。
吃草的跟吃草的争，吃肉的跟吃肉的争。它们甚至不清楚自己在争什么，只是本能的晓得自己必须要想尽办法留在这片山里。
所以这段时间山上的人总有口福。今天兔子，明天蛇羹，后天炖只鹰……
动手下厨的自然是自诩有丰沛野炊经验的王碾。石头哥在王家庄子上树下河掏蛋抓鱼什么时候少过他？得逞之后不都是就地架个土灶就开整？
而且王碾这娃儿年纪虽然不大，可手艺还真不错。特别是在干活干累了之后，一碗汤或者一口肉下肚，真的是香。
当然，野炊不是王碾在断崖山上的主要任务。他现在需要包揽下最繁重的“力气活”，操纵着数以百计的纸人符，扛着一根根建材在山里忙碌非常。反正在山上每隔两天他就能吸完一颗小号的灵石。比他自己在静室里修行时消耗快多了。
在山上没看到杨睿，还在渊定皇城里没回来。其间来过信，说了情况，还让王碾他们别修太快，让给他留一点。
所以现在倒腾木材和石材的人就成了刘蕊。
瓷娃娃一般的刘蕊从一次上场只能雕刻一些精细的小件，但现在已经可以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就切割一整块屋舍大小的巨石。中间修为的进步堪称恐怖。
石材现在都是从断崖山外的地方采，然后由张砚用云雀梭运回来。一次就能运十几方的石材，运木材的话甚至三十方都不在话下。
不过断崖山的主体建筑群已经开始了。从下往上在修，也是从小的开始。
“老师，这是什么？”
从最开始断崖山的修建就是三名弟子加上两名杂学书院的学究在做。张砚放手没管，一门心思的在搜刮着周围的灵脉。不过在一条长长的石梯从山脚下铺开之后，张砚第一次在修建这件事情上亲自上了手。
好奇的不止两个弟子，还有两位请来坐镇的杂学书院学究。都好奇张砚亲自动手的东西是什么。
张砚笑了笑，摸了一下刘蕊的脑袋，但却没有答话，只是身上法力涌动，就见一座单薄却又有飞檐立柱的奇型建筑在张砚的术法变化下慢慢成形。几乎就是一体化的，并没有像亭台楼阁那么多拼接的细节。
“这是……门？”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便在进山的石阶上多了一道像是跨在石阶上的门。
两个弟子看热闹，两个学究却很清楚，这个张砚亲手建起来的建筑风格与主体的建筑群落是一个风格，看那飞檐就看得出来。并且这个建筑应该是以象征意义而存在的。
门，跨过门就是“家”。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老师，那是什么？”
刘蕊好奇的看着矗立起来不算很高，但却给人一种明显界限感的“门”。门上左右浮雕着各一只动物。右边的她认得出那是“虎”，可左边的那是什么？长长的身体像蛇却又生四足，鹰爪，还有鱼尾？头又像马但又生角……这……
“小馒头，这是左青龙右白虎，落在这山门之上自然是要龙虎交泰以此气运冲天！”
一边说，张砚手一挥，两个苍劲大字便落在石门正上方飞檐下留白之处。
龙虎！

第378章 取舍
做什么事都需要取舍。舍弃玩闹收获知识，舍弃安逸收获能力……
你可以天生一无所有，但用取舍总能搏一个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当然，不同的命不同的运，需要取舍的东西也不一样。
张砚不需要在灵脉的规模上做取舍，他只需要挑选就行。甚至修行路上他都在做挑选，而没有真正的做过取舍，这是因为他背后的底蕴和运气足够支撑他“全都要”。
可皇帝杨升所处的位置和遇到的问题并没有那么浑厚，杨升需要常在取舍二字之间徘徊。
皓月妖国与杨升面对面的商谈已经过去了两天了。杨升脑子里依旧没有做出决定。
其实这一次皓月妖国给出的要求并没有像之前那一次那样触碰到人族国度的底线，不是那种“必不能答应”的范畴。
但虽有变化，可对南渊国来说同样有极高的风险。来自于对妖族的无法信任，也来自于自己在人族国度里的名声。
按照皓月妖国的提议，它们可以从暗处定期进入南渊国西原郡，并且接受南渊国方面军卒的随行。数量上也可以做限定，为期就是五年。
甚至对踏入南渊国境内的妖族军卒的实力都可以做限制，这些妖族都可以同意。并且相对的，妖族承诺在这五年里，妖族绝对不会再对南渊国任何一处边境做任何形式的攻击。另外还可以为南渊国提供一定数量的妖族地界上特有的药材等物资。
就连那妖族所说的“异象”和“浩劫”也直言会全力帮南渊国抵挡。被问起若有宝物或者收获又该如何分时，妖族的说辞更是直接“见者有份，凭本事能拿到少就是多少，妖族都认可。”
这一番方略砸到杨升的脑袋上分量不轻。
好坏都有，而且泾渭分明。
五年时间不说别的，就说南渊国可以得到至少五年的休养生息的机会几乎就是建国以来都未有过的好消息。以往南渊国边患不休其中九成都是跟皓月妖国消耗掉的。靡费掉的财力、物力、人力无可计数。一旦可以修养，杨升认为南渊国的国力会迅速的暴涨一大截。更别提还有每年一大笔妖族特有的资源可做贸易。
付出的代价几乎不存在实质的东西，更多的在南渊国的“名声”层面上。以及需要提防的妖族突然出尔反尔使阴招的可能。
名声臭了别的人族国度就不跟你玩儿了，你无依无靠久了谈何发展？还极有可能成为被群起攻之的对象。
不光光杨升左右为难，南渊国里所有的高层都面临同样的纠结。
不过这份纠结又在一个不经意间让杨升找到了开解之法：他的十三子杨睿。
准确来说应该是杨睿背后所站的张砚，成了杨升如今突然想到的一个解决目前南渊国困境的点。
杨睿最近也很着急。他来渊定皇城已经三个多月了，早就过了他之前预计的三个月就能一个往返的时间，即便他现在立即启程返回廊源，也比他预计得多了一个多月。而且现在看起来他暂时还走不了。
想念廊源城的修行氛围是一方面，着急回去看山门的修建程度又是一方面。另外还有就是在宫里杨睿过得一点也不愉快。甚至说起来算是难受。
宫里让杨睿难受的就是那些皇兄们，几乎每天都有一位或者几位皇兄打着各种由头来找他。拉拉扯扯的全是一个意思：我对你很好，我是你兄长，你是不是以后站在我这一边啊？
相比起明英贵妃对于自家儿子受到各位皇子的追捧这件事非常涨脸和开心以外，杨睿自己是对这种事情越来越反感了。
他们明明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对我好过，如今却要我去帮他们镇场面，这些皇兄的脸皮真的太厚了！杨睿如是想到。
关于脸皮厚这个词杨睿以前一直以为只适用于石头哥。如今看来，比起石头哥，他的这些皇兄的脸皮明显厚太多了。
“我想回廊源城了。”杨睿就是给自己的父皇传了这么一句话过去。然后让尚且在为妖族的事情焦躁不定的杨升一下将目光挪到了杨睿身上从而发现了一个可以解决掉现在麻烦的可能。
还是在勤政殿后面的小花园里。杨升笑眯眯的见到了自己的十三子。
“儿臣见过父皇！”杨睿大礼参拜之后起身。
“听说你最近在宫里过得很不开心？”
“……儿臣只是有些担心离开老师太久错过了修行内容，所以有些急。”杨睿并没有承认。
不过杨升若是连宫里的情况都掌握不了的话还当什么皇帝？但有些事本就是他默许的。于是笑道：“你在宫里不开心，这很正常。本来皇宫里就不是用来过日子的地方。这里是用来理国的要害。存在了太多的不那么柔软的东西。自然比不得在廊源城那么自由自在。
算一算，你离开张先生身边也不短了，这一来一去小半年了过去了。时间也过得当真是快啊。你才回来的时候我的生辰还未到，妖国的使节还没有入境。如今纷纷扰扰却又变化起来让人疲于招架啊！
唉……”
一声叹息，就算是小小年纪的杨睿也能从里面感受到一种极其疲惫的感觉。
小娃儿哪里晓得自己的父皇会在他面前玩小心机呢？甚至就算明白可又怎么算得过杨升这种执掌一国牛耳的人物？
于是杨睿担心的问道：“父皇，那妖族又要作怪了吗？真的是可恨！孩儿这次回去定帮父皇求求老师，若是，若是有可能的话会让老师赐下一下手段给南渊国用的！”
直到此时，杨睿才算真的下定决心，还是不能看着父皇整日愁容，也不能看着妖族肆虐，心里拿一杆秤总算倒向了皇室。
不过杨升此时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想求法这么一件，他还另有想法。
“哈哈哈，我儿果然还是心忧天下百姓，见不得他们无辜受难！我儿放心！张先生若是肯指点一些手段，南渊国也绝对不会吝啬！
另外，那壮骨丹听你说起那本就是专门炼制给武者用的，你们这些修道的用不太上对吧？”

第379章 依托
这一次杨睿往回赶比上一次更拼，一来心里比去的时候更急。二来是他这一次更有准备，骑在马上不但骑术涨了许多，配合五行水法更是消解掉了自己的疲劳，几乎可以称为日夜兼程。
甚至在配合上五行木属里的风法之后杨睿在马上轻身稳形，一边骑马可以一边睡觉。把边上同行的骑士看得五味杂陈，觉得许多常识都落不到自家殿下身上去。
能把长途奔骑骑成这样一副轻松的样子，也是未有见过。
十日，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一到驿站就换马，而且是一人双骑的赶，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了廊源城。这一路扛不住的不是杨睿，倒是那些侍卫，他们虽然耐得住长久骑行，但他们没办法如杨睿那样一边骑马一边睡觉啊，累得一个个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脸色除了一路烟尘的灰黄就是疲累的苍白。
赶得这么急，就是杨睿被自己的父皇给吓到了。一番分析下来杨睿眼里南渊国此时就处在一个左右两边全是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而按照他父皇的说法，目前唯一的解困办法就在他的老师张砚的身上。
事情很急，杨睿才不敢耽搁。
见到风尘仆仆的杨睿，家里的王兰萍还很惊讶，因为之前张砚告诉她说杨睿可能还要在皇城多留一段时间，至少还要月余才会回来。
“哎哟！这小脸脏得，快去洗一洗，我让人给你烧点热水。”
王兰萍知道杨睿是皇子，可老太太如今习惯了这个小娃儿，白白净净的没见着跟街上邻居家的娃儿有什么区别。而且现在照顾孙子张志云让王兰萍对所有年级在十二岁以下的娃儿都特别是顺眼，看谁乖巧就开心。
“老太太，我一会再去洗，我老师呢？”
“嘿，你这娃儿，回来就找你老师。出去咯，带着小石头跟小馒头出门好几天了，应该又是去修什么山门了吧？你呀，赶紧去洗澡，洗完了我给你做好吃的，说不定你老师他们明后天就回来了呢！”
杨睿脸上一下就满是无奈的表情，只能被王兰萍拉着去水房冲洗了。
不过杨睿的运气还不错，第二天中午，他心心念念的老师张砚就真带着王碾和刘蕊一起乘坐云雀梭飞了回来。
“老师！”
“嗯？！小木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师，我昨天就回来了。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连更连夜的赶回来的。”一边说，杨睿一边颇有些心虚的看了张砚一眼，似乎是在确定张砚脸上的表情。
张砚心里想笑。他跟身边三个娃儿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怎么不知道杨睿这一副模样是心里有事？
于是张砚便摸着杨睿的脑袋问道：“这么急着回来是有急事找为师？行，走吧，去书房再说。”
给了正在咋咋呼呼朝杨睿炫耀山门修建进程的王碾一个后脑勺，交代刘蕊回去洗洗就先吃饭不用等他们。然后领着杨睿就去了书房。
杨睿能有什么事儿？能让他急急忙忙从渊定皇城赶回来的急事儿肯定来自于南渊国皇室。
不过看杨睿这一副焦急又忐忑的样子，张砚心里估计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可最近南渊国内算得上是难得的太平了。
莫非是妖族到访的事情？
皓月妖国派出使节团，三百妖兵妖将一路浩浩荡荡的根本瞒不住，即便廊源城地处北江郡也依旧听到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传闻。
到了书房，杨睿很是殷勤的给张砚泡了一杯热茶，然后才扭扭捏捏的将一根贴身揣在怀里的铜条递了过去。
“老师，这是我父皇写给您的亲笔信。父皇还说他因为朝政实在无法走开，不然定当当面恳请老师的。所以这次让弟子代父皇求求老师了，一定要帮南渊国一把啊！”杨睿说着就是真跪了下去。娃儿是真被自家老子吓得够呛。
张砚也没去管杨睿跪伏在地的行为。自己的弟子，跪一下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手里的这一份来自皇帝杨升的亲笔信。里面三两行客套话之后的内容完全出乎了张砚的预料。他没想到妖族居然会提出这种选择给南渊国。摆明了就是“我也不想打了，你也是对吧？那就折中一下，如何？”
另外杨升在信里也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因为杨升清楚，他唬得住自己的儿子却肯定唬不住张砚。与其被人看出小心思之后掉价有尴尬。倒不如一开始就坦诚一点。毕竟在杨升看来他所提出来的请求对张砚是真没有半点坏处，只是绕一个弯，很多事情变成先绕在南渊国身上罢了。
就比如信里杨升详细的说了他希望借助张砚的影响力将南渊国打造成人族地界上的一块特殊的国度。这里不但没有灵族肆虐还有荒天域独一份的壮骨丹，以及那种可以对付灵族的特殊铃铛。
上面说的这些本来是与南渊国没多大关系的，那是张砚的本事。而张砚南渊国虽然向来关系不错，可绝不是等同。这一点杨升很清楚，所以希望张砚将壮骨丹和摄鬼铃铛绕个弯，从南渊国的身上绕一圈之后在散出去。结果对张砚而言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对南渊国来说就大不同了。
一旦张砚手里的壮骨丹和摄鬼铃铛从南渊国手里出去，不论南渊国拿不拿捏这其中的左右余地，但事实就是被张砚赋予了一种实质的权力。
就像杨升在信里所说的，那时候南渊国就是人族地界上一个特殊的国度了。谁想要壮骨丹和摄鬼铃铛这两样东西那就必须要跟南渊国保持相当的友好。而且这两样东西一个是纯粹的耗品，一个是需要拿回来让张砚清空之后才能继续使用的半耗品。根本脱不了依赖的那种。
“倒是好算计。之后别的国家就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故意的针对南渊国。只能对南渊国与皓月妖国之间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与妖族打交道，这里里外外可都是刺啊。”张砚合上手里的铜条，心里倒是对帮皇帝一把没什么抵触。
张砚只是好奇。妖族所说的五年内的异变和劫难会是什么？

第380章 两年
若是按部就班，整日几点一线总是会觉得日子平平无奇，忽略掉时间的流逝。
可一旦身边有参照的事物或者人，那就会发出一句感慨：过得真快啊！
特别是身边有小孩儿在的时候，那可真是像一面时间的镜子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你“岁月流逝”这四个字是怎么来的。
两年的时间就在张志云从襁褓到满院子跌跌撞撞的小跑里飞逝而过。
刘蕊、王碾、杨睿也都各自大了两岁。
王兰萍的因为碧青丹的关系，这两年身子骨似乎更好了。只不过越来越看张砚不顺眼了，因为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张砚的婚事，如今看起来她已经没办法掌控这件事了，幽怨得很。好在她听说，大儿子张顺和儿媳王芹有准备生第二个孩子的打算了。
张顺和王芹从去年就一起去了渊定皇城，在那边将张家木器铺的总店面搞起来了。以渊定那边四通八达的官道为支撑，正式开始了向全南渊国各地铺货的发展大契机。并且还和兵部衙门达成了一个采买协议，有兵部衙门出钱，针对那些伤残的军卒的福利。
其实兵部衙门盯上的可不只是轮椅，更盯着张顺身上的那一双器肢。现在谁不知道张砚可以让残障重获新生？可器肢的事情一直没有下文，张砚不接茬，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看看张家的那个奴人，同样是残障，如今多了一条胳膊行动自如，甚至连武者的战技同样都能用那所谓器肢施展出来。
这怎能不让人羡慕呢？
贺向鸿让人羡慕的不单单是他得到了许多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器肢，更是他可以顶着使用壮骨丹的便利。两年的时间贺向鸿也终于磕磕碰碰的从开元境踏入了通窍境初期。以他的天赋能修行到这种程度也算难得了，他自己很满足。可他也看得出他的主人对此并不满意。常说“这点实力还差得太远”。让贺向鸿时常对此惶恐，担心被扫地出门。
因为壮骨丹对贺向鸿而言效果已经在减弱了。他吃得太多了。
一边吃壮骨丹吃得多，效果开始衰减，而另一些人却对这种武者的至宝望眼欲穿。
以前想要求丹需要求到张砚的门上。基本上除去有特殊关系的，一概没有谁成功过。可如今从两年前开始，这种情况有了大变。但又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是张砚将壮骨丹这种奇宝放在了南渊国皇室的手里，每年供应一定数量，由南渊国皇室来负责应付所有前来求丹的人和势力。
不单单是壮骨丹，还有摄魂铃的也同样被张砚看似多此一举的将进出的口子放到了南渊国皇室的手里。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这一定是张砚与南渊国皇室达成了某种默契，以至于张砚才会如此的抬高南渊国的地位。
一个人抬一国的地位？这看起来似乎有些疯言疯语的味道，可又是事实。如今的张砚在整个荒天域的人族地界里就是享有这种能力。不说其本身的杀伐手段，就说壮骨丹和摄鬼铃铛这两样便足矣。
这么一来，好消息就是原本求索无门的丹药和摄鬼铃铛如今有了门路。与张砚那种难以接近的困难不同，南渊国皇室可谓敞开大门，有事好商量，和和气气的让人觉得能接洽，但要付出的代价却一点不会少，甚至两年来已经涨了数次了。
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在很多原本并不待见或者没把南渊国瞧在眼里的上国看来，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有种南渊国突然走了狗屎运成了暴发户的既视感。
最最不满的当属妖种一族。原本被他们独揽的生意先是被北武国分走了一部分，如今更是南渊国也来插一脚，让他们的本来无本万利的买卖一下锐减七成。去找过张砚求情，可张砚连见都没有见他们。心里憋屈埋怨，可也无计可施。
南渊国的地位上来了，也同时让周边的人族国度不得不权衡利弊，以应对南渊国西南面出现的从未有过的奇特情况。
妖族在人族的地盘上转悠，双方居然没有发生厮杀，极度克制又相对默契。摆明了是双方有了某种协议。
人族和妖族合作？！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大多数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置信随后便是愤怒。就好比发现了自己族群里的一个叛徒一样。
这种情况换在以往那必然是群起而攻之。甚至对于北武和华岳这两个紧邻南渊国的邻居来说绝对是顺势而起瓜分南渊国的最佳机会。
可现在因为南渊国的地位在壮骨丹和摄鬼铃铛的抬升下有了变化，让他们思想上的反感和愤怒被现实的利益和需求强制的冷静了下来。
最后的举措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与南渊国积怨已久的北武国在这件事情上也是装作不知情，因为南渊国在摄鬼铃铛的进出上从未对北武国做过什么小动作。北武国如今能全域相对勉强安稳，其中摄鬼铃铛的用处愈发的突显。
根据妖种的消息，其实不单单是人灵族，妖灵族如今也一样活跃远超以往，都在以一种反常的样子想尽办法的获得生魂以吞噬。能如南渊国和北武这样稳住和勉强稳住局面的国度已经不多了。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大范围的逃难的情况，局面很糟糕。这其实也是南渊国能如此顺利的过关的潜在原因之一。
对于张砚而言，南渊国乃至外面的变化都不能让他改变自己的修行步调。
两年的积累，即便有摄鬼铃铛不间断的输送来厉鬼和野鬼提供功德灵气，可对于归神境中期的张砚来说依旧不足以形成冲击下一个境界的分量。若是没有别的夜草可肥，那张砚估计自己至少还要两年时间才能摸到归神境后期的门槛。
但对于张砚的三个弟子来说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了。
首先是王碾，这个皮猴子正式踏入了玄脉境初期。其次是杨睿，紧随其后踏入了引气境后期。而本来入门最晚的刘蕊却在这两年里展露了其不输于张砚的绝强修行天赋，后来居上与杨睿一样暂时卡在引气境后期。
另外，断崖山上的山门修建也在经历了两年之后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第381章 开山
云中有仙显哦……娃儿跟到撵哦……磕头求仙缘吔……神仙飞不见咯……
山上有扇门呢……门前有梯坎哟……要求长生赶快来哦……神仙落凡尘呐……
具体说不清这首腔调带着浓厚蜀文化气息的山歌到底是谁编排的，但张砚却记得很清楚，因为这首歌总是出现在他童年里那些包含着他师傅的片段记忆中，挥之不去。
每一次回那个已经变成景区，进去还要花钱买门票的“山门”的时候，夜里，林间，张砚就能听到自己的师傅用抽烟太多而变得嘶哑的声音唱这首歌谣。
张砚问过师傅，这歌是哪里听来的，他觉得很有意思。而每次他的师傅就会摇摇头，说一句“我也不知道”。然后会看着矗立在黑夜里的那一座山峰，明明你知道它就在眼前，可却因为夜色根本看不清楚。但他的师傅每次都可以看到天明。每一次。
求仙问道。
本就缥缈且无可言表。
一个“缘”字才能勉勉强强囊括下来。就如张砚如今。算起来前世的浑浑噩噩换到的荒天域这一世可以扶摇直上少有荆棘。
一饮一啄莫不是一个“缘”字。
缘之一字往上的牵扯就更多了。比如说“缘”的由来。所以张砚站在断崖山山门前顿足良久，下意识的一张口就是一段他师傅曾经多次夜里唱起的歌谣就唱了出来。
虽然歌里字词未有变化，可情绪上却有天壤之别。因为此时此刻的张砚与当年他的师傅所经历的际遇是截然相反的两种。
一种是求仙缘而不可得，站在门口却不得入之其法。
一种是顺顺利利不求不拜，却已然站在了仙缘的门口并且前面是清晰的台阶往上直到尽头。
“老师，这首歌真好听！”
脆生生的童音是刘蕊在说话。她如今不论张砚做什么都是好的，崇拜的意识在张砚三个弟子当中称最。
“好听吗？这是我师傅以前唱给我听的。只是可惜，他没能等到属于他的仙缘。”张砚笑了笑，不知是在回答刘蕊还是在自我感慨。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惆怅甩掉，看向山门上“龙虎”二字。张砚接着对身边的三名弟子说：“今日便是开山门的日子，龙虎二字便是我之一道的出处。你们当铭记于心，不可忘记。”
“弟子谨记！”三个娃儿躬身应是。
已经十岁的王碾虽然脸上小胖墩的外表依旧，可眼里已经不似两年前那么鬼机灵了，修行的打磨和历练已经在他身上看得见几分沉稳了。
如今三个弟子王碾前站半步居首，领着杨睿和刘蕊跟着一路一步一步的顺着台阶往上走，走上了断崖山，走进了龙虎山门！
开山本该邀人前来观礼，热闹彰显名声。可张砚最后想想还是算了。门下也就弟子三人，大的排场暂时还撑不起。况且龙虎山门的重聚，本就应该和它曾经的消逝时一样，不经意间如那小草破土而出，之后参天之时才是名震寰宇之时。
一路往上走，断崖山的每一寸都变得和两年前大不同了。
当你迈入龙虎山门的第一步起，就可以感受到这山里的灵气与外面的不同。每一次呼吸都能有种清爽脾肺的舒畅，哪怕你根本不是修士甚至不是武者，这种感觉也会尤其的清晰，会知道：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这是因为断崖山下被扎种下去的数百条大小不一的灵脉。两年的时间张砚的身影寻遍了南渊国周边，包括西面的皓月妖国，换回来的是不断聚合然后生根的一条大型灵脉以及三条中等规模的灵脉。
这其中皓月妖国的贡献功不可没，大部分张砚挪移回来的中等灵脉都是来自那里。而聚合一条大型灵脉需要足足十六条中等灵脉才可以。
之后张砚为了不让灵脉的灵气流逝和过于发散造成浪费，还在断崖山下布置了十余道法阵。以固灵为主，也有相当的防御的能力，确保自己的心血不会因为什么意外而出现翻覆。
不过这其间也有一个插曲。那就是在断崖山下聚拢出第一条大灵脉的时候张砚明显感受到有种奇怪的力量突然出现，以一种想要抢夺的方式牵走那条才聚拢完成的大灵脉。最后被张砚利用那处漏斗形的地脉和法阵生生逼退。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断崖山下布置这么多的法阵。
同时张砚也算知道了为何不但南渊国里不见大灵脉，周围各国包括皓月妖国里也不见大灵脉。很可能原本是有，但被牵走了。
大灵脉可不是谁都有本事说牵走就牵得走的。至少如张砚此时的修为和手段都还差一些，没把握。所以张砚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那位曾从他手里救走万疆大鬼王的那个人，武圣徐风阳。
张砚有预感，自己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跟对方再次见面了。
断崖山里继续往上，灵气的充裕在时间的调理下让山里的植被和动物都有了很多改变，产生的灵种不胜枚举。每一样都被记录下来，等着继续观察它们会不会进一步的异变。王碾也被告知不许再在断崖山的范围内打猎了，不能为了点口腹之欲就干扰了山里的自然演化。张砚还笑着说等下去这些动物里说不定能演化出一些可以用来守山的灵兽。
建筑也已经竣工了。不管是点缀的亭台，还是山上分为九层阶段的阶梯主建筑群，如今都已经全部落成。或者说暂时全部落成。
所谓的仙家气派，除了灵气充裕之外，其实也不多。需要后面慢慢的再改进。特别是建在最顶峰的那一座被张砚取名为“登云殿”的大殿，虽然建成，可张砚却在大殿的地基上留了旁人不懂的许多设计。他现在实力不够，实现不了的想法暂且就先留着，以后若是实力够了，再想办法看能否实现。
今日既然开山，张砚也就想借此机会将三个弟子的名头定一下。
一行走到峰顶，进了登云殿，入眼的便是三幅本来挂在张家静室里，如今被挂在大殿中堂的三幅三清画像。
“今日开山大吉，你三人跟我学艺数载，之前尚未正式入门只为记名。如今我愿收你等正式归于门下受我衣钵，你等愿否？”

第382章 入门
张砚话音刚落，三名弟子便应声跪下，头杵地，各自带着激动的语气表示愿意。
其中最为惊喜的自然是杨睿。他天赋没有刘蕊出众，修为也比不上王碾，一直以来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突然扫地出门。如今猛的听到张砚的提议，激动得小脸通红。毕竟他如今也才引气境后期，还不到玄脉，居然也能正式入门了？
刘蕊也很激动，但比起杨睿来就好一些，毕竟心里早有预期知道自己的天赋本就在老师入门弟子的考量之内。
最淡定的是王碾。他玄脉境的修为已经等着这一天很久了。
三拜九叩。
这一套大礼下来在三清的见证之下，王碾为长，杨睿次之，刘蕊随末。三人正式成为荒天域中除了张砚之外唯有的三名龙虎山门的弟子。
有那么一瞬间，连张砚都没有注意和察觉到的瞬间，三清像上齐齐冒出一缕细细的荧光罩在了他的身上，只一瞬就似乎钻入了他的体内消失不见。而这一切张砚根本一无所觉。
“尊师重道，不苟且与邪魔，不相残与同门，不忘恩不负义，不妄自尊大，不妄自菲薄。心存善念却不能善心泛滥……”
张砚用吟唱一般的腔调将冗长的门规第一次在三名跪伏在地的弟子面前摆了出来。这一段近千字的门规当初张砚也是如王碾这般年纪首闻，也是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记进了心里，直到如今也不曾忘掉任何一个字。
张砚念的前三遍，三个娃儿忙着在心里记。念到第四遍的时候刘蕊就已经抬起头来跟着磕磕碰碰的一起念了，第五遍的时候杨睿也能跟着背诵了，第七遍时王碾最后加了进来。
整整九遍，张砚停下。走到三人面前，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顶。
“门规需牢记，一字皆不可忘。若是有谁触犯门规，自有惩罚降临。严重者如欺师灭祖之辈必叫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明白否？”
“弟子明白！”
山门一立，张砚便要带着三名弟子在这山中修行。就张砚而言他倒不是为了避世，只是单纯的为了断崖山下这条大灵脉所带来的增益。在这里修行一日随随便便就能抵得上在廊源城静室里两日之功。日积月累下来增益的量可谓巨大。
但身后又不是了无牵挂，除了刘蕊身世凄苦孑然一身之外。包括张砚在内，身边还有许多斩不断也割舍不了的牵挂。
张砚称这种修行的状态叫“半出世”，相对的也是“半入世”。出和入之间不单单让三个徒弟明显的感受到其中区别，他自己也一样觉得对比鲜明。
廊源城里纷纷扰扰更加热闹。不光是那些每日都有的谄媚之辈，还有家里人的琐碎小事以及欢欣愉悦。
而在山中，平平淡淡除了时不时的跟着王碾一起下山打猎解馋，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就只需要做一件事：修行。
杨睿是龙虎山门里现如今最享受山门里清静的人。甚至有几次他都没有随张砚返回，而是独自一人留在山门中，乐在其中。
刘蕊是张砚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吃得了廊源城里张家的大鱼大肉，也吃得惯山门里的粗茶淡饭。不论在哪里，她心里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修行，要变得如师尊一般强大！
剩下对山里的生活总是觉得寡淡而不习惯的就是王碾了。对他而言山里小住几天还行，住久了根本受不了。没好吃的，没好玩儿的，甚至在山里连想吃一根糖葫芦都没可能。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山上转悠，逗那些似乎越来越聪明的山间野兽。不过逗野兽他也只能看看，因为山里的野兽都怕他。师尊说那是这些野兽有灵，天性畏惧他这样“浑身是火”的人。
所以每次张砚要回廊源城的时候王碾都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山中岁月无痕。特别是对于张砚这种连睡眠和饮食都已经不需要的修士，有时候心神沉入思索，一晃神便是数日。比在廊源城里时常有事情牵绊着要容易忘我得多。
这若是真的清修也就罢了。山中清寡，为的是修行，跟着张砚的三个娃儿可没办法总是自己练自己的。于是张砚就为了防止自己一个晃神就三五天不见人落下了徒弟的修行，就在偏殿里刻了十几块石碑。石碑上有法阵，以幻阵为主，可以用灵气激活，然后坠入幻阵中可以看到张砚铭刻进去的术法和功法答疑和讲解。里面全是针对三个徒弟所修的路上容易出现的问题。
当然，新的手段需要当面指点。这也是龙虎山门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行的最隆重的场面。三个徒弟会聚精会神的倾听，之后还会提出心里的疑问。
就比如今日师徒四人齐聚。没在修得大气磅礴的传法堂，而是在断崖山上修的第一个建筑，静心亭里。
小亭子悬在半空崖壁上，边上伸手就能摸到奔流而下的瀑布。瀑布的落水轰鸣声中却是一场关于神道修行手段的答疑解惑。
但其实有时候张砚也没办法解释所有。因为一些东西他自己到现在也没能弄明白。
就比如：
“师尊，神降术的力量由来本是漫天神仙。可他们真的存在吗？又在哪里呢？我们要是能成仙的话是不是也能看到他们？”
杨睿的思维不是三个徒弟里最跳脱和最活跃的，但却是最喜欢发问的。
神道手段属于张砚觉得现阶段在荒天域里他这一门修士最合适拿来做压箱底的手段。即便代价不小但也可以通过丹药去找补回来。毕竟保命和搏命的手段，这点寿数的代价其实已经微乎其微了。
不过教神降术却让张砚难以回答杨睿的这个问题。
“神仙何在？天庭何在？如何能见？我也想知道。”
谁知道这边张砚刚回答一句，边上刘蕊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师尊，既然神降术可佐证神仙存在且能求之所应。那他们为何坐视荒天域里妖族横行，人族羸弱而不闻不问呢？
难道是世人愚昧不可救、不值得救吗？
就好比您讲过的《西游记》里，人们要先自救，神仙才会出手？”

第383章 臆想
《西游记》？
张砚再次被问得愣住。严格说《西游记》讲的是佛教的那一档子事情，并且有对道家拉踩的意思在内。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猜测很多。但挪到荒天域来，他从没想过会是像刘蕊所说的那种可能。
先自救，再出手？
在没有关于《西游记》那一大串前前后后的各种前情铺垫的情况下，再结合荒天域的实际，听起来刘蕊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师尊，您也是某位神仙下凡的吗？就好像《西游记》里孙悟空的老师那样？”
这一次跟着起哄的是王碾。他一直喜欢《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将其视为自己的崇拜对象。如今听到刘蕊提起自然第一个反应就是跟着来凑一下热闹。脑子抖个机灵就顺嘴把自己比成了孙悟空，那张砚自然就成了教孙悟空一身通天彻地本事的菩提老祖。
说的时候尚且带着玩闹，可这话一出口，下意识的一琢磨，就轮到三个孩子愣住了。在他们看来，顺着刘蕊提出的那一个理由往下想的话，结合《西游记》张砚似乎可以完美的与故事里下凡拯救人间的神仙契合起来。
莫非师尊真的是神仙？！
张砚唯有苦笑，此时不论他解释与否都不恰当。只能摇摇头，强行的扭转话头，将言语重新拉回神降术上面来。
边上瀑布轰鸣，神降术的施展和限制以及弊病都被一一揉碎讲清。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一个“代价”的问题。以及如何弥补所亏空出去的“代价”，还有由这个“代价”所以引申出来的一门到门里贯穿始终的及重要辅修门类，丹道。
当初张砚就是在离开鱼背山要塞的路上就开始准备炼丹了。当时他瞄准的目标是壮骨丹这种炼制门槛低，对荒天域影响又大的丹药。底气在于自己手里有万相珠可以变化出适合他使用的最好的丹炉以提升成丹几率和炼丹效率。
再之后回家路上张砚遇到了到荒天域之后的第一场生死搏杀，最后不得已用出了神降术才反败为胜，也因此付出了寿数为代价。
也正是因为寿数的缺失，张砚才会继续摸索新的更难的丹药，碧青丹，用来弥补自己之前的缺失。
“师尊，我们可以学习丹道吗？”
王碾将师弟师妹心里的期许直接问了出来。其实也是张砚今日有预料的一个神道手段的延伸方向。
就神降术来说，没有丹道的支撑，神降术的重要性会直接拉低起码五成。
“丹之一道本就属于修行辅修手段，而且贯穿修行始终。你们服用的培元丹，我们拿出去的壮骨丹，都是丹道的产物。也是你们如今的修为可以尝试开始打基础的一种手段。”
闻言，三个徒弟都很雀跃。新奇的手段总是会让人跃跃欲试。
之后的山里修行就多了一个新的项目：炼丹。
当然不会是直接就上手炼制，而是需要先把用来练手的丹药的药材和药性弄明白，然后还要熟悉丹诀上的炼制流程与炼制手法。等这一切都烂熟于心之后才能开始架丹炉正式上手。
刘蕊选的是一种可以解毒的基础丹药。王碾和杨睿选的都是壮骨丹。
刘蕊的选择都是全凭兴趣。而王碾和杨睿明显是商量过的。里面的私心多半来自于杨睿，而王碾则是义气帮忙，反正对他来说炼什么丹不是炼？
张砚清楚杨睿的想法。门里出的壮骨丹越多，那南渊国得到的好处就越大。不过张砚却有些忧心。不是因为杨睿的私心，而是杨睿明显有种“报答养育之恩”的动机。这种动机一旦耗尽动力，加之杨睿早前就表露过对于斩情的兴趣，那是不是意味着杨睿的“道”会是三个徒弟里最快突显的？
趁着徒弟们开始熟悉丹诀和药性的时候，张砚钻进了炼器房。他需要给三个徒弟准备教具。
毕竟引气境后期和玄脉境初期想要炼丹对灵气的消耗还是大了些，并不像张砚当时有万相珠的帮助。所以张砚如今也希望尽可能的给徒弟们提供更好的丹炉。
至少需要是下品法器级别里最好的丹炉。并且一定要足够结实尽可能的避免炸炉。
就在张砚一头扎进炼器房忙碌的时候，三个小徒弟就聚在一起相互印证。
“小馒头，你怎么不选壮骨丹啊？帮帮小木头家里不好吗？”王碾将手里的药材一遍一遍的仔细分辨，然后对照丹诀，他记性不如另外两人好，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加快熟悉药性和丹诀的速度。
刘蕊笑着说：“壮骨丹也就武者能用，普通人和我们修士都用不了。我们三个都选它本就不合适的。总得为以后出远门历练的时候有些准备吧？”刘蕊笑眯眯的样子依旧像个瓷娃娃一般。可眼睛里的智慧与早熟的心智已经比杨睿这种皇室出身的都要高了。言语里更是有主见的规划。
王碾和杨睿倒没有怪刘蕊没跟他们一起都选壮骨丹的意思，只是好奇为何选个解毒的丹药。如今听刘蕊这么说，更是侧目看了过来。
“啊？你说的什么意思？”
“石头哥，你想想啊，之前我们提起《西游记》的事情，师尊沉默无言，你不觉得师尊是被我们误打误撞的说中了吗？师尊下凡救世，可世人愚昧根本难以振作，所以才收了我们三人为药引子。就如那《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沙悟净、猪悟能。
如今我们就像是孙悟空在山中修行，猪悟能在天庭威风，沙悟净在瑶池值守，都是如那话本里的前情铺垫。之后便是西行或者东行。石头哥，木头哥，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到时候路上那么多险阻，我就想着解毒丹应该能派上用场。”
王碾和杨睿听完刘蕊的这一席话不自觉的就张大了嘴，惊讶得无以复加，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师妹居然想得这么远，并且笃定了师尊就是故事里的神仙。
在低头看看手里的药材，不仅仅王碾这么觉得，杨睿也一样觉得似乎手里积极准备的壮骨丹还真不怎么香了。炼点别的丹好像正如刘蕊所说的那样更有用一些。

第384章 异象
周仓如今在西原郡里也算有些名声了，驻守白马石一带两年多，从未出过任何问题，稳稳当当的把南渊国的第一条防线看牢。
麾下军卒也在去年年中的时候又调来一个营，如今他手里的兵力有三个营，整三千人，其中骑兵一共两百骑。
这种兵力在南渊国里特别是在边军里已经是一股绝对的强大力量了。要知道整个西路军如今的总兵力也不过五万人，却要负责整个西原郡的防务。
特别是三千人里那两百骑兵，这要是放在以往根本是不可想象的。因为骑兵在南渊国向来极少，一般都是留于中军，鲜有布置在驻防的一线。
倒不是说养不起骑兵，而是缺马，缺可以用作战马的马匹。一直以来这就是南渊国无法发展起大规模骑兵的根本原因。因为不是所有的马都可以用来当军马上阵的。
而南渊国里为数不多的军马九成都是从北武国换来的，但北武来的马都是骟过的，并且数量极少，也是在以此拿捏南渊国以防南渊国发展出强大的骑兵之后对自己产生威胁。
可近两年来情况不一样了。北武的上等马匹进入南渊国的数量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余，虽然依旧是骟过的，可已经足以让南渊国的边军拥有比以往更多的骑兵了。周仓也才分到了两百骑。
当然，两百骑也不是小数目，即便如今马匹比以往多了许多，但偌大的西原郡要用到马匹的地方太多了，之所以给周仓这边配置这么多骑兵自然有着特殊的原因。
因为周仓除了要负责驻守白马石一线之外，还要负责监视在白马石一代活动的妖族，时时刻刻的盯着它们。而因为妖族的一些族群如那些带蹄的，跑动起来极快，若马匹不够根本就盯不住。
一开始的时候周仓心里对这份新的差事极其复杂，甚至是非常不情愿的。他的这种情绪不是独有，几乎所有西路军上下都是类似的情绪。面对妖族，他们可以豁出去性命的跟其搏命。其中的血海深仇也不可能洗得清。现在你要西路军的军卒干看着，不准上冲突，无疑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伤害。
好在最后军中有强令，又调离了一些歇斯底里的将官，之后才有了如今这样勉勉强强可以与妖族默契互相克制的状态。
一开始的时候可把周仓累得够呛。他因为不放心所以整日整日的跟着那些妖族到处乱窜，丛天明到日落，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还的时时刻刻提防那些妖族是否会有歹意。心力交瘁得不比当初固守白石城一线军屯时来得轻松。
可后来数月过后，周仓发现那些妖族并没有耍花样的意思，也没有刻意的想要甩掉他们，而是实实在在的努力的在寻找着什么。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周仓才逐渐放下心来。半年之后就不再每日跟着妖族跑了，并且将盯梢的骑队一分为三，以飞羽互通消息，轮着来，可以有适当的休息不至于过于疲累。
虽然不至于如一开始那么紧张了，可周仓还是没有懈怠分毫，每一日都会按照上面总管衙门的要求将盯梢的讯息一五一十的上报，即便没有任何异常也需要上报一声。
时间长了之后周仓也总结出了进入南渊国地界的这些妖族身上和行为上的特征。
比如说进来南渊国的妖族一般是五十人为一个团队行动。但这个团队里真正的战斗族群却很少，只有不到十五头。余下的全是以前极少出现在人族面前的非战斗族群。比如说矮狗族和岩鼠族。这两族的妖族超过二十头，余下的就是蹄类的大体型妖族。
这些妖族不会靠近军屯，或者说它们会远远的避开，看似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可实际上对所有它们顿足停留过的地方做统计的话就可以发现其中的特别之处。
比如说全是一些低洼的地势，喜欢往一些湖泊和山洞里钻，还会在一些碎石滩上打洞。
给周仓的感觉就是这些妖族似乎寻找的东西是藏在地下的。
反正周仓为了避免意外和最后上面问起，他自己是将自己辖区内的所有被妖族顿足过的地方都标记了下来。反正这也费不了他多少工夫。
还有一点，那就是妖族在西原郡里是真的很危险。它们没有铃铛可以用来示警，但却有别的办法，靠一种奇怪的小飞兽自保。但那种飞兽并不能照顾全部，时常会有妖族莫名的死去。
特别是最近两月，妖族在西原郡境内的死亡数量几乎是直线的往上涨，以前就周仓看到的，不过一月死个五六个。如今一月死十个都不稀奇。这也大大的减少了妖族每一个团队在西原郡内停留的时间。他不知道别的那些进入西原郡的妖族是不是也如白马石一线这样，反正这些情况他都没有遗漏的往上报了上去。
这些事情都不至于让周仓多家关注，因为在他看来妖族多死些本就是好事。西原郡地界上存在一群看不见的凶物，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那些凶物猎杀活物。人族靠着铃铛可以避开，妖族却因为四散难以有效的抵挡。如今多死几个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兴许是那些凶物突然多了一些的原因所致呢？
天色渐暗，周仓一身戎装的在军屯里转了一圈，这是他每日最后的一个必须流程，检查军屯里各处工事的完整和常备军械有无短缺。
“大人，成校令听他们回来了，说有急事禀报大人，此时正在大帐外等候。”副官匆匆忙忙的赶来，给刚要巡检完军屯最后一处工事的周仓做禀报。
周仓点了点头，还是把巡检完成之后才骑马返回大帐，远远的就看到自己麾下一员干将等在那里。
“属下参见大人！”
“嗯，听说你有急事找我？走，进帐再说。”周仓也不跟对方寒暄，掀开帘子就当先走了进去。
“说吧？什么事？”
坐定之后周仓也很好奇。面前这位成校令是他麾下两支骑队里的主官之一，算日子他们这次是轮换盯梢妖族回来修整。说有急事应该就是和妖族相关的吧？
果然，就听成校令沉声道：“大人那些妖族出事了！”

第385章 黑斑
“出事？出了什么事？”周仓顿感紧张。他面前的这位成校令可不是新兵或者少爷官，而是实打实与妖族杀过多场的老兵。一年多以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一脸带着惶恐的样子。
成校令顿了顿，似乎是在咽下喉咙里的唾沫，然后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说道：“大人，最近进入境内的那一群妖族就在昨天下午死了一大半。余下的不到十个被后面跟来的妖族接走了。”
“等等！你是说昨天才过白马石的那一群妖族？”
“是的大人。就是昨天才过白马石的那一群妖族。”
“怎么可能！”周仓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妖族虽然抵挡不住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凶物的袭击，可却不至于如此不堪，昨天才进来今天就只剩下不到十个了？
成校令也明白自己所说的事情不合常理，可却又是事实，于是用力的点了点头，解释说：“大人，属下绝无虚言！那一群妖族真的死了大部分，而情况很是诡异。
大概是昨天晚上，那群妖族到了北面的那处乱石滩扎营，那边您也知道，每一群进来的妖族都会到那儿顿一顿，然后打洞一番。有些是打新洞，有的是在已有的洞上继续往下钻。
我们一直盯着那群妖族，起初看到它们在乱石滩上扎营也没觉得有什么。后面它们就开始找一些前面妖族打出来的洞开始继续往下钻。并且很是执着，外面刨出来的土石有山高一般。”
妖族打洞厉害不是凭借什么特殊的工具，而是它们队伍里的那些岩鼠族。一个个就像是活的钻探机械一般，是妖族在西原郡四处打洞的主力。
成校令的声音已经平稳，继续往下说：“一晚上都没出现什么问题，深夜的时候还听到它们呼喊了一阵，似乎挖到了东西，可最后发现那是一块黑色的如冰一样的东西，很快就散掉了。我们的人凑过去隔得不远也看得清楚。后面这些妖族就没有再继续往下挖了。
直到天色刚亮，它们就出事儿了。先是三个岩鼠族莫名的死在营地里。是死在睡梦里的，其间谁也没有发现。
本以为又是如平时那样莫名的死人，可那尸体不对劲！我们的人去记录死掉的妖族数量时看到那三具岩鼠族尸体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纹，一寸一块，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全身。
中午的时候那群妖族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问题，然后很快就死去。它们死之前都有一个征兆，那就是死的妖族身上也会出现那种黑色的斑纹！”
周仓双目一瞪，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捏住成校令的衣领，沉声问道：“你的那些探子呢？也跟着你回营了吗？！”
成校令被周仓的激烈动作吓了一个哆嗦，连忙回道：“大人放心，那几个探子都在军屯外十里处各自待着，他们也觉得不对劲，其中一个探子老家曾经起过瘟，所以对这种事情很警觉。我们和探子最后说话都隔了五丈远。”
周仓闻言心里那个差点没接上的气才重新缓过来。因为刚才所说的事情与那种杀人于无形的瘟疫太像了。而瘟疫的源头就应该是那群妖族昨夜深挖出来的那种黑色的“冰”。
不过周仓还是不放心，说道：“你现在马上让你的人全部带着帐篷里哪里也不准去！算了，你别去了。”
接着扭头朝身边的副官命令说：“即刻起封闭一骑队所在的营区，所有和一骑队接触过的人全部送进去一起看管起来！饭食外送让他们自取。谁敢擅自进出，格杀勿论！”说完，看着帐篷里的成校令，说：“你就在这里跟我一起待着！”
而副官也老老实实的隔着距离让令旗手去传令，自己也未离开大帐分毫。
“先关三天，看看有没有谁死。一旦有人死，那咱们就立即开拔，到白马石对面去，找妖族的麻烦。”周仓此时脸上一片肃杀，说的话像是开玩笑，但帐里的副官和成校令都清楚周仓说的是真的。
周仓在煎熬中度过了三天。不单单是周仓，整个白马石军屯里的所有人都心情忐忑。大部分人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也感受到某种不寻常。
好在三天时间过去军屯里没有任何人出现问题，就连留在军屯外的那三名骑队的探子也没有问题。
周仓这才放下心来。但军屯外的探子还要再在外面待三天，毕竟他们是最近距离凑到过那群妖族身边的人，需要更加小心。探子们也理解。只要有送水送吃的，他们找个林子待着就是，别说三天，三十天都无所谓。这不比天天奔波来得舒服得多？
而军屯里周仓也才敢拿起笔开始给白石城那边去信。之前他担心自己万一把瘟从飞羽传到白石城去了岂不是完蛋？所以一直等着，今天发现军屯上下无事便将早就写好的条子有用飞羽传了回去。
黑色的“冰”，类似瘟疫，黑斑，死亡时间极短。这几个关键词在当天晚上到了白石城西军军帅杨世明的手里，同样吓了杨世明一大跳。
白马石周仓没事了，可在杨世明的眼里偌大的西原郡别的地方同样面临着类似的凶险的。一边理解周仓三日后才报上来的谨慎，一边又暗骂报上来得太慢。心情矛盾，杨世明甚至多年来第一次心里莫名有些慌。要知道之前面对妖族大军压境的时候他都没有慌过。
瘟疫啊！那东西根本挡不住的，只能躲，一旦躲不了，死人可太快太多了。甚至一个不好整个西原郡的西路军都会迅速崩溃。
杨世明不敢耽搁，一条急令迅速就从白石城出去，同样以飞羽的形势飞往西原郡境内所有负责盯梢妖族的军屯。里面原封不动的将白马石的发现全都附了上去，包括白马石那边的应急方法。同时也加了一些细节的处理，比如探子若是发现类似情况不可回营，只能点起烽火，等人过去后逆风五丈位置喊话传递消息等等……
仅仅两天后，西原郡就再一次出现了“黑斑死”的事件。与第一次的情况如出一辙。

第386章 好处
沈午鹫如今已经不再是一郡特案司的执掌了。而是从特案司实职中抽离了出来，专门负责对接处理关于张砚的一应事宜。挂的职衔比以前升了一级，但编制还在特案司，现为副统领。
虽不是实职职务，也无实权，可沈午鹫现在的威风可不是以前一郡特案司执掌可比。过手的油水比以前高了不知多少倍，地位也高了很大一截。招呼的也不再只是特案司的那一摊子事，关系的人甚至遍布整个人族国度。
不论是壮骨丹还是摄鬼铃铛都由沈午鹫和他麾下的人辅助接收和转送。甚至对一些份额的分配他都有极大的建议权。因为他与张砚常接触，有观察张砚好恶的职责。随便提一下“张先生似乎不喜他们”那么那一国的分配就得大砍。
当然，沈午鹫虽然可以用上面这种办法拿捏别人且不易被人发现，从中给自己捞好处。可他至今还没有这样干过一次。求稳的性格让他不敢僭越。而且比起长久跟在张先生身边这件事本身的好处，别的好处哪里及得上？
沈午鹫没那么会算计，但也不傻。享受着地位带来的好处也谨慎着自己的脚步，免得踏错。
以前沈午鹫只需要在廊源城留守就行。可现在他需要兼顾廊源城和长湖郡两边。当然，长湖郡那边他只去过一次，目前想要到张先生新开的山门断崖山所在地根本没有路，连山路都没有。去了一次之后他就留了几人在最近的大城里联系当地地方衙门整理增修官道的方略。不过想要落地，没个一年根本不可能，等到修好至少三五年是要的。
去断崖山的那一次沈午鹫是被震撼到了的。他根本想不出在那样的深山里，居然区区两年就让张先生师徒建起来那么恢弘的一片依山的建筑群落。里面光是宫殿类的大型建筑就有九座。算上如凉亭、小屋之类的建筑怕是不下三十座。
这是怎么办到的？！
回来之后沈午鹫将自己所见所闻上报，再次把张砚一门的神奇抬高了几分。同时也坐实了张砚如今有意的在跟杂学一脉拉开距离。倒不是说切割，至少是有意识的让人明白他的本事不只是杂学一脉。
好在张家还在廊源城没有挪地方，张先生也会定期回来住几天，处理杂事，也陪伴张家老太太。
这就让沈午鹫免去了长途往返不休的辛苦。可以在张砚回廊源城的时候上门拜访。
数月前每次沈午鹫都能见到张砚。最近几月却不一定都是张砚来接待他，更多的时候是张砚的大徒弟，王碾。
沈午鹫也不得不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也惊讶于张先生一门的手段神奇和王碾这娃儿成长的速度。如今虽然还是稚嫩，可已经隐隐约约的可以感受到王碾身上的那一股镇定自若和沉稳了。
“或许以后这个王碾才是龙虎山门以后对外的那个人？”沈午鹫如是想到。
又到每月张砚回到廊源城的日子，故意的隔了一日之后沈午鹫才带上人手，将整理好的东西都装车一起，照规矩给张家地上拜帖。
“有劳贺兄弟了。不知今日是张先生在？还是王碾小先生在？”沈午鹫一边走一边笑盈盈的对开门的贺向鸿打听。来的次数多了，他早就和张家的这个奴人混得很熟了。
“沈大人，今日是王碾小主在，刘蕊小主也在。”
“嗯。多谢贺兄弟了。对了，前次公干路过贺兄弟老家，去看了一下，家里一切都挺好，老太太身体已经没事了……”
简单的闲聊了几句。沈午鹫来到堂屋，哈哈笑着就走了进去，看到王碾和刘蕊两小孩已经站在里面等他了。见他进来也是拱手一礼。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沈某又要来麻烦两位小先生了。”
“沈大人太客气了，本就是师尊吩咐下来的任务，与我们而言可谈不上麻烦。”王碾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学着张砚的口吻，一边招呼沈午鹫坐下一边客套两句。
两边都不是第一次接触了。所以没有过多的寒暄，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刘蕊会出去盘点装车运来的那些装满了鬼物的摄鬼铃铛，然后由王碾这边点头，给出相同数量的空置且换上新灵石的摄鬼铃铛。也会在数量上多给一些用以南渊国拿去另分配。
“大人，这是这一月的壮骨丹，一共二十颗。”
“啊？！这……怎么多了这么多？！”沈午鹫本来淡定的表情一下就绷不住了。激动的看着摆在面前的两只黑色的瓶子甚至不敢用手去拿。抬起头一脸惊喜万分的看着坐在上首位置的王碾发问。
以往来取壮骨丹的话顶多也就五六颗。如今却一口气多了这么多？这不得不让沈午鹫惊喜的同时又很忐忑，担心别不是张先生要断了这门丹药的供应直接把所有库存都拿出来了吧？
王碾解释道：“沈大人，这一次多的壮骨丹是我和师弟一起炼制的。因为要练手，所以炼得就多了一些。不知道沈大人吃不吃得下？”
“吃得下！肯定吃得下！没想到居然是小先生和十三皇子炼制的，这可好啊！以后还请小先生多多照顾，这壮骨丹再多南渊国也吃得下的！”沈午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万万没想到王碾和十三皇子已经可以炼制壮骨丹了！这个消息本身可比眼前这二十颗壮骨丹都要重要得多！
甚至沈午鹫敢肯定，之所以能有这么多壮骨丹拿出来，必定是有十三皇子从中周旋的原因。南渊国的近水楼台终于又有收获了！
王碾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和杨睿都不清楚南渊国到底吃得下多少壮骨丹，炼的时候觉得多多益善，可后来被刘蕊提醒之后才收住手，拿了二十颗出来。为了这些丹他和杨睿可是费了不少工夫的。特别是杨睿，炼丹术上手很慢，几次都差点被喷炉的火给烧伤，如今半边头发都还没长回来呢。
皆大欢喜之下两边的例行公事就算完了。不过沈午鹫却没有如以往那样起身告辞。而是凑近朝王碾问道：“小先生，不知张先生可在府上？我还有一些要事想要面见先生。”

第387章 慎重
沈午鹫离开张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他这一次在张家待了足足两个时辰。后面大半个时辰都是在张家后院书房里跟张砚密谈。
事情也并不复杂，沈午鹫受南渊国特案司和兵部衙门的命令将近期发生在西原郡地界上的诡异“黑斑死”的事件通报给了张砚。一来事情诡异，想要听听张砚的想法。二来也是做一个铺垫，万一后面需要张砚出手帮忙也好开口些。
当然，暂时来说西原郡的情况并没有波及到西路军军卒的地步，死的全是妖族。只不过这种死法太过诡异且很像那种吞噬人命无数的瘟疫。而且妖族现在都吓到了，最近都没有再在西原郡地界上挖洞了。但派来的数量却一点没有减少。明显在对着那些出事的地方做驻守。而西路军则是用比以往更谨慎的方式继续盯梢这些妖族。
消息并不多，但张砚询问的细节却很多，才让沈午鹫在张府里待了那么长时间。
张砚问这么多的原因是他并不认为那些妖族的死是因为所谓的瘟疫。因为在他看来不存在那么巧的事情。西原郡又不是什么冰原地带，地下还能藏住什么古早的瘟疫源。而且就算真有一次，那第二次又怎么说？巧合能被妖族倒霉的连着两次遇到？
况且妖族在西原郡上到处挖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张砚这是知道的。哪有以前屁事没有，现在出事就扎堆的出现？
最最离谱的就是那种可以被肉眼清晰看到的“黑色的冰”。这跟所谓的瘟疫就完全不沾边了。
跟沈午鹫所代表的对妖族这次的遭遇幸灾乐祸的情绪不一样，张砚所感觉到的则是相反的一种想法。他觉得妖族虽然死了人，可是或许这对它们而言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它们还在因此而雀跃。因为极大可能那种“黑色的冰”就是它们这两年多来一直在西原郡上寻找不休的东西！
抑或者是某种接近目标的征兆？
张砚之前就对妖族的动作很好奇。什么“异象”和“劫难”之类的说辞本就充满了悬念，加之妖族的举动。如今似乎是快要到揭晓答案的时候。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死亡。”张砚记得道书上对于生死有过这样一句描述。
不论是生老病死，皆在命数之中。命数虽也有变化，可大体还是跟着“一饮一啄”在走，你做什么事结什么果，说是天定，实际上更应该是“自己在决定自己的命运”。除非你想要逆天而行，那时候才轮得到老天爷出手。
就好比那些死掉的妖族，不去打洞也就碰不上那种“黑色的冰”自然也就死不了。
不过怎么致死的呢？
毒吗？
几天后张砚将三个徒弟送到了龙虎山门里接着清修，而他自己则是继续驾着云雀梭往西南疾行。
再飞了两个时辰张砚便进入了西原郡的地界。俯瞰的确要比北江郡等等地方平坦许多，在这边几乎就看不到可以称为“山”的地势起伏。
张砚没有去惊动谁，所以不论是白石城的那位军帅，抑或者几年未见的好友周仓他都没有打算去见。来一次对他而言不算难，先把心里好奇的事情先探一探才好。
张砚的目标就是第一次发现那种“黑色的冰”的地方，也就是靠近周仓驻地北面的那处乱石滩。
先找到边境上的白马石作为地标，然后往东北方向寻找，不多时张砚便在高空看到了一大片方圆数里的碎石区域，如滩涂一样镶嵌在周围平坦的地势上，少有植被，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
不过在这处乱石滩上零星散落的还有一个个黑漆漆很扎眼的洞口，以及一座座分布在这些洞口不远处的圆包帐篷。
张砚在军中待的时间也不短，人族搭帐篷喜欢六边形的那种大帐，边角分明。眼前这种圆包帐篷明显不是人族的搭建习惯。结合沈午鹫讲的那些消息，张砚笃定这些帐篷必然就是驻守在此地的妖族们搭建的。
没有急着落下去，张砚悬停在高空，感知往下探，片刻后他便皱起了眉头。刚才还没察觉此时注意力集中之后张砚便发现了此地似乎当真与别的地方有所不同。
不是因为那些驻守在这里的妖族气息所带来的不同，而是此地从地下升腾起来的地气与别处有差别。就好像一杯白水里突然多了一丝丝苦涩的味道，初不觉，细品之下就能品出来。
是阴气不对劲吗？不是！
张砚仔细的感受却总是似是而非不能详实。最后重新放开感知，心想还是要脚踏实地的试试或许才能晓得。
找了乱石滩上一个无人的地方落下，然后张砚直接遁入了地下，但也没有敢深入，浅浅的让自己待着地下差不多三丈的地方。接着再一次将注意力凝聚在感知上，继续往下探。
“对！就是这种怪异的感觉！别的地方从未遇到过……也不对，别处虽未遇到过，可我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熟悉？！”
张砚的心里莫名一阵触动。沉心静气的开始在脑海里回忆此时此刻自己对这方区域的那种古怪的感觉在何时何地感受过。
片刻之后张砚即便是在土遁术的状态下也不禁猛的瞪了一下眼珠子。他记起来自己此时此刻的古怪感受是在之前什么时候就有过的了。也明白了为何此地会给他古怪的感觉。
“是空间！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
张砚回忆里找到了类似感觉正是他当初才开始炼制储物类法器的时候定住储物空间时对荒天域这方天地空间所感受到了不稳定。当时的感受虽然并不会很突兀但很明显。比此时此刻他的感知从这地下感觉到的要直接得多。所以他才会不确定自己从何处有过这种感觉。
换言之，这片乱石滩之所以与别处“不同”就是这里地下的空间起了变化，或者说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不稳定的状态？
那妖族选择在这片乱石滩上打洞，是不是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那种诡异的“黑色的冰”是不是也是因为空间不稳的关系才出现在此地的？

第388章 裂缝
张砚的心思急转，他来之前绝对不会想到西原郡这边居然会是因为空间不稳的关系才引来妖族。
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有接踵而至：妖族怎么知道西原郡这边的空间不稳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妖族莫非还有可以窥探空间变化的本事？
心里疑惑，可一转念张砚有摇着头否决了自己的这个猜测。妖族就算有窥探空间稳定与否的本事也绝不可能是外面那些普通的妖族能办到的。不然的话，妖族强到那份儿上岂会拿不下南渊国手里的西原郡，还反被妖灵族给一顿猛锤，最后不得不采取“协商”的办法进入西原郡。
而且在两年多前的那一场攻防战再之前，妖族对于西原郡的态度向来就是“打秋风之地”而不是什么“必争之地”。存在意义与重岚郡的鱼背山几乎没区别。就是过来沾点好处就是。不存在花大力气拿下的必要。
换句话说也就是两年前妖族突然一改常态大举进攻西原郡的时候它们才有了西原郡这边特殊性的消息。
至于说如今妖族靠什么方法在西原郡的地界上寻找具体的如这片乱石滩的地点，应该另有法子。比如说地面扎营的妖族里数量众多的矮狗族。
张砚之前就见过矮狗族，是在鱼背山要塞上。当时八卦阵才被他拿出来布置下去，初显成效就让妖族很棘手，于是就调来矮狗族，希望利用其最为灵敏的嗅觉撕开八卦阵的拦阻。
也就是说靠矮狗族来确定打洞的位置，再有同行的岩鼠族开始作业？
可是，又是谁告诉它们的？
凭什么妖族会如此的笃定不疑，即便在突发状况死掉了这么多族人的情况下都没有选择离开，而只是不再继续挖洞了而已？
绕来绕去，还是要回归到最初的疑点上去。妖族是怎么可以察觉到空间的异常的？甚至还极可能是在两年多前就进行了预判。
根据妖族和南渊国签订的协议，预判的时间虽然不够精准但也在其预料当中。毕竟妖族和南渊国商定的是“五年内”，如今过去两年多，自然没有超出预料。
张砚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可以提前预知西原郡境内会出现这种空间异变的存在就只要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武圣徐风阳。
可仔细琢磨了一番又觉得说不太通。因为如果是徐风阳的话，他虽然的确有能力办到。可为什么要帮妖族呢？毕竟讲武院可是徐风阳所创，就算有什么消息要便宜也是便宜讲武院或者人族，再不济也是便宜那万疆大鬼王吧？怎么想都应该轮不到妖族。
“一个可以和武圣徐风阳相提并论的……妖族强者？！”
张砚的脑子里最后得出来这样一个结论。
若顺着这个结论继续往下面想的话，张砚最开始的判断就与之闭环上了。既这里出现的“黑色的冰”以及“黑斑死”对于那些妖族而言并不是什么坏消息，而是意味着它们找对地方了。
让妖族宁愿付出同族性命也要守住的东西，恐怕不简单。有种“风险和机遇并存”的意思。
风险应该就是那所谓的“黑斑死”吧？那机遇又是什么？
张砚心念到此，便给自己加了数道护体真罡和屏蔽法阵，然后简单的出地面换了一口气之后便再次遁入地下，这一次寻着那一条被妖族扎营团团围住的深洞遁了过去。他要抵近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及伴随着凶险又有机遇。
片刻后，以张砚遁行的速度他已经到了离地面足足近百丈的深坑当中。坑洞不大，反正不能让一个成年人站直，顶多让一个如王碾一样体型的娃儿钻进来。倒也符合妖族岩鼠族的特性，毕竟岩鼠族的个头就像小孩一般大小。
张砚没有选择直达坑洞底部，而是沿着坑洞的走向遁行。他发现这条坑洞并不是对直朝着一个方向斜下的，而是在沿路有过几次转折变向。看得出来这个坑洞的确如之前沈午鹫带来的消息里所说的那样是由好几群妖族分数次打出来的。应该就是在不断的调整方向。或者是在做尝试。
抵达底部，这里若是有光线的话能分辨出与那些矿洞深处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有些渗水的现象，坑里已经积攒了半尺多深的水。
可若是在张砚的感知里，这里就没那么简单了。
“空间这是在扭曲？！”张砚的感知很清楚这条深坑底部是个什么状况。他甚至下意识的让自己的身体离那看深坑底部远一点。因为他从未遇到过眼前这种情况。
空间居然如一张发皱的纸，时不时的会出现揉搓的折痕，时而又会舒展开，甚至出现一种被极限拉扯绷紧的样子。
很难想象“空间”这种无处不在却又极难察觉的另类维度概念如此清晰直观的出现在感知里。
反正张砚是没本事想出此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
“那种‘黑色的冰’又在哪里？”张砚虽然没有抵近观察，可感知的距离依旧让他对深坑底部的每一处都了然于心。但他并没有看到导致妖族大量死亡的那种古怪的“冰”。
就这么耐心观察，张砚发现坑洞底部的空间扭曲其实是有一些规律在的。会翻来覆去的进行固定的扭动，其烈度也会随着扭动的变化而变化。
“若是此地一直如此，那么挖掘到这里但并不能像我一样察觉到此地空间扭曲的岩鼠族会停下来吗？不会，它们会继续往下挖，然后总能与空间扭曲的烈度最强的时候契合上挖掘的动作，那会不会产生维度重叠的相互触碰呢？！”张砚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犹豫了片刻，确认自己身周的护盾和防范足够之后张砚便屈指一弹，一道劲力便顺着坑洞的方向直飙底部，并且有意的契合到底部空间扭曲烈度达到最高的时候。
“咔嚓！”
张砚心里一惊，就见那原本不同维度的空间展现和坑底居然真的重叠了，他的劲力直接打在坑底岩石上的同时也打在了空间的显化上，甚至撕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紧接着一股如液体样的东西从这道口子里溢了出来最后滴落在坑底，眨眼间便如水晶一样凝结。与沈午鹫所说的那种“黑色的冰”一模一样！

第389章 活物
关于空间，张砚最开始的了解还是在他准备动手炼制储物类法器的时候。
如今储物类法器已经在张砚的手里算得上是驾轻就熟了，只要不是如戒指、手镯之类的极品类别，箱子、柜子之类的储物类法器他都能手到擒来。
储物类法器炼制手法的熟悉和精进必然就伴随着对于空间相关的知识的掌握。
最起码基本的概念对张砚来说已经烂熟于心了。
比如储物类法器所截取的“空间”实际上属于“空间夹缝”，利用法器打开并且圈定一部分空间夹缝就形成了所谓的“储物空间”。
而同样位于空间夹缝的还有那所谓的“圣域”也就是鬼物们聚集的极阴之地。因为特殊且巨大所以只能靠死寂道这样的通道往返夹缝和正常世界。
但本质上，所谓的圣域和储物空间都是一样的。都属于“空间夹缝”。
那既然是夹缝，那到底是什么夹缝？
道书上的解释就是“空间夹缝是指正常空间和虚空之间的夹缝”。
也就是说正常空间与空间夹缝之外还有一个同等的存在，也就是“虚空”。
道书上对于虚空的描述有很多，但都是属于那种很虚浮的字词，如“悬于道外”或者“五行皆不可入之地”等等。
总结起来就是：虚空很危险，属于连“道”都不能囊括的范围，寻常修士踏入便逃不过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甚至就算是“仙”也不是都有踏足虚空的本事。
虚空的神秘除了危险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要破开虚空极难。需要碎开正常空间的壁垒，凿穿空间夹缝，最后才能打开虚空大门。这其中还必须要一气呵成，稍有懈怠或者软绵都将被空间壁垒挡回来。
“空间夹缝里不会有别的东西存在，只有‘夹缝本身’。那么那种‘黑色的冰’就只能是来自于虚空？！”
张砚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吓了一跳。但虽然难以置信可有无不说明他的猜测应该就是事实。
没敢靠近，只敢用感知去试探那些从空间缺口里溢出来变成晶体状的东西。黑色的冰，却没有半点寒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砚的感知并没有从那种“黑色的冰”上试探出任何的讯息来。甚至感觉那就是一块平凡的东西。和这坑底的土石没有区别。
“不对！”张砚心里笃定这东西没他此刻感知的那么简单。心里琢磨，当初岩鼠族应该还不如他的感知和认知，看到这些惊疑的场面只会觉得自己应该是寻到正确的位置了，完全不会知道其中凶险。所以才会将这种“黑色的冰”从地底带到地面去……
带到地面去？！
张砚犹豫了片刻，最后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反正他是不敢真身过去触碰那种“黑色的冰”的。也唯有学着之前妖族岩鼠族那样，或许将这东西挪到地面就会有变化。有了变化也应该就能察觉出这东西具体有些什么诡异和凶险了。
打定主意就不再迟疑。张砚利用法力切割并控制住坑底的一方土石，再由这一方面土石托住那一块“黑色的冰”，也不用五行土属的手段直接挪移，而是先开一个小路径，再托着这东西从小路径往地面上移动。
这个方式看似麻烦很多，但却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自己与那快“黑色的冰”产生接触，法力的接触都在张砚觉得需要避免的范畴之内。而他的本体更是时刻保持着与那玩意儿最少五丈的距离。
等到冒出地下见到光亮的瞬间，张砚的感知里一股极度危险的本能反应瞬间就让他浑身汗毛倒立，连忙再往远处挪了五丈，全神贯注的感知着那块被他托出地下，如今正摆放在一片周围无人的乱石滩角落。
“真的会‘融化’？那东西怎么给我一种似乎要侵蚀我魂魄的感觉？”
张砚心里疑惑又带着几分紧张。毕竟在他看来这东西可是来自于连普通仙人都无法踏足的虚空，又让他本能的感觉如此危险，必然不是什么善物。
很快张砚就发现这东西的确不是什么善物，因为就在这块“黑色的冰”开始慢慢“融化”的时候，它所在位置方圆丈许内的所有活物，包括那些生存在碎石里的小虫子，石头缝里的小草植被，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失去了所有生命活力，直接死去。
不单如此，随着那块“黑色的冰”开始“融化”，化成一种无形的东西开始扩散，所到的范围最后定格在出现点方圆五到六丈，再远就彻底消散再也感知不到了。不过扩散开的会逐渐消散。可钻入那些虫子体内的却会保持着某种活性，并不会短时间就消失。
甚至张砚还能感受到这些藏着虫子尸体里的东西获得活性之后在有意的对着他的感知做试探。一些还会像是不顾一切的冲出来妄图扑到并无实体的感知上，最后只能无奈因为脱离了虫尸迅速的消失不见。
张砚没有丝毫靠近观察的想法，保持着十二三丈的距离，一身气息和屏障遮掩拦阻，然后就守着靠感知观察，这一观察就是夜色到来再接天明。直到那些虫尸里的未知活性彻底消失他才有新的动作。从别处的地下逮了一只地鼠，然后扔过去，然后定住地鼠在原地又等了小半天，再次确认没有问题了才算结束。
张砚心里自然有结论。但却又显得颠覆认知。
因为张砚觉得那些从“黑色的冰”里消融出来的东西不是毒，而是某种“鲜活”的东西。可相对的却又完全没有活物该有的生机，甚至连鬼物的那种魂体波动也没有。另外连阴阳瞳术也无法“看到”，只能以感知模糊的察觉。
不过好在这种“活物”并不能在地面上存活太久，即便有生灵躯体作为依托，也活不过半天。或许这就是之前妖族死的都是一个团的却没有无休止的波及开来的原因。
虚空中有这种“活物”吗？
怀着这种疑问张砚就近找了一个处安静之所，给自己布置上防御法阵，然后一头扎进了万相珠里藏书的那栋殿宇当中。他要再去查一查关于虚空里存在什么“活物”的相关记载。

第390章 演化
除了自己目前暂时还去不了的区域，张砚将万相珠里那栋殿宇里他能翻阅到的所有涉及空间，特别是涉及到虚空的典籍和杂闻都翻了一遍。
去掉无用的内容，剩下的可以拿来作为这次参考的内容其实很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龙虎山门虽然曾经辉煌过，可总的来说也只是一个人间宗门，底蕴虽厚，但也远达不到超越人间极限的程度。所以对虚空的认知几乎都是出于“猜测”和“传闻”。
关于“虚空”的传闻怎么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按照典籍上的记载，虚空里是有“活物”的，但并不能类比成“生灵”。虚空和正常空间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相互联系的地方，里面的存在也截然不同。
比如虚空里被提到次数最多的活物：天魔。
天魔的出现一般都会伴随着“渡劫”这两个字。说是在渡劫之时空间会有极致的状况出现，导致短时间内和虚空产生交集，因此会引来虚空里的“天魔”。天魔无法存于劫数之外，所以只会针对置身于劫数当中的渡劫之人。
天魔会侵入修士体内，勾动藏在魂魄和记忆深处的东西，比如一些陈年旧患，或者一些隐蔽破绽，甚至会将心理上的一些负面情绪无限放大。这些一套连招下来大多数渡劫的修士也会陨灭其下。而天魔则会在劫数收敛之时顺势回归虚空。
至于抵挡，道书也好，还是杂闻记载也罢，都没有明确的手段可以对天魔起作用。更推崇的是“修自我”，让自己的内心和魂魄尽可能的没有破绽，以此来硬抗劫数到来时天魔的各种攻击。
属于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也同样将对天魔的束手无策表露无遗。甚至如此仔细的了解过后张砚才明白渡劫为何对修士而言九死一生了。毕竟光是天魔这一关听上去就难如登天，谁敢保证自己一路修行而来内心和魂魄毫无破绽？
除了天魔之外虚空里还有一种被取名“虚空豸”的活物。
“豸”其实就是指虫子，只不过“豸”特指那种没有腿的虫子。或者说难以发现的虫子。
只不过关于虚空豸的说法比天魔来得虚悬得多，更偏向于臆想或者猜测。并不像天魔那样可以用一些渡劫修士的讲述作为依据。
除了这两样活物之外，张砚就再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的其它说法了。
而龙虎山的这些古老的记载能不能放在荒天域也适用呢？张砚觉得能。毕竟虚空可是和正常空间同等的存在，这些基本层面的东西应该是不会改变的。
从万相珠里脱离出来。张砚没有立即离开西原郡，而是操着云雀梭又去了另外几处被妖族驻守的地点。以同样的方式遁行到妖族所打洞的区域，无一例外的都让他找到了类似白马石乱石滩地底的那种空间扭曲的迹象。
同样找到空间扭曲的烈度规律之后用劲力试探一如前面一样会有“黑色的冰”流出来变成晶体状。再挪到地面又会发生“黑斑死”的一幕。和张砚在白马石乱石滩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这就说明西原郡这边的的确确被妖族所料对了，正在发生某种特异的变化。特别是在西原郡白石城后方区域，这种空间的异常情况更多，更密集。
还有，为什么那种“黑色的冰”在地下一个样，到了地面又是一个样。张砚的猜测是因为“阳气”和“阴气”的浓郁程度不同所导致的结果。也就是说阴气如果浓郁的话对于这种“黑色的冰”可以起到限制作用。并且张砚立即就动手试了。结果也如他所料。
只需要用差不多三倍于正常环境里阴气作为屏障包裹住那些“黑色的冰”就可以不让其“融化”，始终处于“冰”的状态，也就不会对周围构成威胁。而三倍正常环境的阴气浓度，也正是地下深处的阴气沉积水平。类比的话，一只厉鬼身上的阴气就差不多可以满足这个条件了。
不过这种“黑色的冰”到底是什么来头，张砚倒是倾向于“虚空豸”。因为这东西的本事不大，阴气就能控制住，远达不到天魔的程度。而且“无形”也符合道书里对其的描述。
所以这一番折腾下来张砚对于西原郡的诡异变化心里大致算有了一个底了。同时也有新的疑问闯入他的心里。
炼制储物法器的时候张砚就察觉到荒天域的空间并不稳，以此猜测这方天地其实存在某种缺陷，不是完整的，如此才会空间不稳。
如今西原郡出现的空间扭曲，似乎进一步的印证了张砚的这个猜测。
妖族里应该有如那徐风阳一样实力的强者，它预判到了西原郡会发生这种状况。可明显不是一件即刻发生的事情，而有一个演变的过程。目前看来这个过程还没有到最后。
“妖族守住的地方全是空间扭曲之所。必然就是在等那些地方的空间继续变化。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它们似乎是在等那些地点的空间壁垒裂开。可一旦裂开单单虚空豸就足以弄死它们。这也看不到任何的好处吧？还是说另有别的所图？”
做完这一切张砚便起身返回了断崖山。将一门教授如何凝聚阴气再形成术法手段的石板刻好放进了传法堂，让三个徒弟尽快熟练掌握。他有预感西原郡的情况会在接下来的两到三年内加速演化，身在南渊国的他们估计避不开，所以至少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才行。
那些虚空豸虽然容易对付，也无法在正常空间里奔袭，可一旦沾上那就是要命的事情。至少张砚目前还找不到如何直接抵挡这种虚空豸的办法。
而在之后的一年的时间里，张砚的判断在西原郡悄无声息的成为现实。
往往一夜之后，那些被妖族看守的地点就会时不时的陷下去一个大片，或者直接凸起来一个小土包。
之前消停的“黑斑死”也再一次出现，甚至不需要岩鼠族的妖族下去挖，伴随着地势的起伏变化会突然杀死就近的妖族。

第391章 烦恼
断崖山，半山，灵秀楼。
此地是半山上风景最好，山里离溪流最近的一座殿宇。也是王碾师兄妹三人平日的住所。
“咦？石头哥呢？怎么还不出来？”
殿中大厅里杨睿背着手在来回踱步，时不时的会朝着后面的台阶张望。眼中带着几分焦急。
离杨睿不远的椅子上坐着捧着一本书在看的刘蕊。听到杨睿的自言自语和焦急，刘蕊笑道：“木头哥你其实用不着着急的。就像我给你说的那样，你就应下来，反正又不是近在眼前就要成亲，等再过几年说不定又有新的变化呢？到那时候你又愿意了怎么办？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再拒绝不就行了？”
事情就是如今杨睿已经年满十岁了，按照南渊国和华岳国的婚书约定，杨睿应该正式与华岳的那位公主签订婚契，交换定情信物。等到十五岁或者十六岁的时候就可以正式成亲了。
如今杨睿就是在焦急这件事，他打心眼里不想回渊定，更别说成亲了。山中的岁月才是他所喜欢了。一想到皇宫里那些纷纷扰扰的杂事，以及以后还要奔波华岳，成亲这件事立马就被他连带着起了反感。
而对于杨睿而言，如今他最信的就是师尊的意见。可师尊如今正在闭关冲击境界，整个断崖山上半山都被大阵封了，他就算想问也没法问。
而杨睿其次就希望听一听王碾的意见，也想让对方给自己想想办法。毕竟王碾时不时的就说些“娶媳妇”的事情，似乎很懂，而且王碾也总能想出些花样来解决麻烦。杨睿还是很信自己的这位大师兄的。
不过王碾从两天前就闭关了，说是要炼丹，应该今日就该出来的。可如今已经快到中午了，依旧不见人影，杨睿才有些急。
至于边上笑眯眯的刘蕊，杨睿也是没招。他的事情瞒不过小师妹，而且他也晓得，小师妹这是故意跟着来看热闹的。提的建议也让他觉得很不靠谱。
见杨睿还是不吭声，刘蕊继续笑道：“木头哥，其实你若是不想成亲的话越早回绝越好。拖下去反而麻烦。师尊不是说过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吗？
你若是觉得抹不开情面大可给一些补偿嘛。壮骨丹，或者你让石头哥帮你炼一枚碧青丹也可以嘛。怎么都能抵得过那一份情面了吧？”
“哼！小馒头你给我闭嘴！你倒是说得轻巧。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关系到南渊国皇室，怎能草率？哎，不过真的是烦人！”正因为明白事理，所以才会顾虑重重。也才会让杨睿觉得心里烦闷非常。
说着杨睿甚至长叹一口气，心里不止一次的生出对刘蕊和王碾的出身的羡慕。哪里用得着像他这样一天天破事儿不断的牵扯？修行的事情都时常被干扰。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烦躁越来越明显。
“嘻嘻，木头哥，你这样不对劲哦，修行之事随心，你如此勉为其难属于违逆本心，长此以往怕是要有麻烦的！”
“去去去！就知道看为兄的笑话，你课业做完了吗？在这儿闲着？当心师尊出关后考你，答不上来的话金箍的滋味儿你可尝过！”
“哼！木头哥，我才不怕呢，我的课业比你都先做完。该担心的应该是石头哥！他现在一炼丹就什么都忘了，这次他出来要是再不把课业做了，那等师尊出关他是戴金箍戴定了。”
两人拌嘴没几句，突然听到楼上响起一阵闷响。以及一声惨叫。
刘蕊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而杨睿也笑着看向楼梯口，道：“石头哥又炸炉了？”
“嘻嘻，炸炉了才好呢。我们俩看好自己的丹炉不要借给石头哥了。免得他又迷进去忘了课业的事情。”
“嗯。这是自然。”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下来。有长高了一大截的王碾一脸灰黑污渍的从楼梯上快步的走下来。身上衣服更是烟熏火燎的不少破洞。
看到楼下的杨睿和刘蕊，王碾连忙快跑了几步。下来后一把拉住杨睿就要回楼上去，一边走一边说“木头，走，把你的那个炉子借我使使，反正你炼丹臭得跟狗屎一样也用不上。我马上就能琢磨出新的丹诀了，就差一点控火的瑕疵解决掉就行……”
不过不等王碾说完，边上的杨睿却笑道：“石头哥，炉子不能借你，你别忘了你的课业一点都没动。师尊已经闭关大半月了，哪天突然出关也说不定，你先想想课业没做完的后果再考虑你的新丹诀吧。”
王碾：“……都，都过大半个月了？”一边说一边看向边上的刘蕊求证。见刘蕊点头，王碾才僵硬的咧了咧嘴，一把揽住杨睿的胳膊，小声说：“木头，哥可帮你炼了不少丹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帮哥完成一点课业呗？不多，帮我做一半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如何？”
杨睿吓了一大跳。可不等他开口，边上刘蕊已经笑开了，说：“石头哥，你别乱来了。你的课业木头哥就算想帮你做也做不了啊？再说了，你敢骗师尊？”
王碾哼哼两声，摆了摆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不提丹炉了，扭头就往楼上走。看样子是要去完成自己没做的课业了。
“别啊石头哥，我这儿还有事情要找你商量呢？”
“什么事？我赶时间补课业。你小子别想害我被罚！”王碾瞪着眼珠子，一张脸花猫一样，别有一番喜感。不但刘蕊笑得肚子痛，就连杨睿也好不容易才憋住笑。
不过王碾并不晓得自己此时的外表有多招笑，跟着杨睿到了边上，听了没多久就被杨睿说的事情给逗笑了。
“我说木头，你可真是木头啊！我们庄子里的男娃讨媳妇都要费老大劲儿了，成一个一家人嘴都笑裂。你倒好，媳妇送上门来还往外推？你到底怎么想的？
行了行了，我也不笑你了。其实这事儿我觉得不难吧？最近师尊不是说西面要出大事了吗？你要是抹不开情面可以用这个借口先应付应付。不过也就再拖个一两年。到时候你还得再做打算。要么成亲，要么就早点断了。不然这么优柔寡断的也烦人不是？”

第392章 紧迫
张砚在一个半月之前总算是摸到了归神境后期的门槛。然后利用囤起来的那些鬼物，一次性超度掉所换来的功德灵气，他终于开始了又一次的突破。
归神境的三个境界都是跟着元神在走。从炼出元神，再锤炼元神。每一次实质的进步就表示一个小境界的提升。
关键在于一个“阳”字。
中期的时候张砚的元神被捶打出来一层阳气外皮，同时元神的结构也被捶打得更加紧实。如今要往后期攀爬，元神的锤炼自然还是那一条脉络。只不过上一次最后关头才出现的极致阳气这次从一开始就疯狂的从他的头顶灌下，参与到了每一次对元神的捶打当中。
阳气必须要渗透到元神的每一寸内里，并且要不断的砸实砸紧，让元神这种纯能量的特殊意识结构朝着实体的方向转变。
过程中一道道玄妙的“道理”一如既往的开始在荒天域这方天地的引导下一股脑的灌进张砚的意识中。而这些“道理”就是他继续锤炼元神的原动力，或者说是方法。不然按照以前的那些“道理”是锤炼不了现如今的张砚的元神的，更谈不上以虚向实的玄妙转变。
张砚也自然的沉浸到了对于“道理”的感受当中，同时在潜意识的引导下继续着“枯燥”的元神捶打，把一丝丝的极致阳气彻底的打进自己的元神中。
不知过了多久。张砚的意识被元神上散发出来几乎浓烈到极致的状态给唤醒。
如此才恍然已经过了足足三月。而他也在自己的元神犹如一颗金色的小太阳的时候正式踏入了归神境后期。
到此时，即便张砚自己去感受，他也会觉得自己的元神此时再无杂质，通体几乎就像是全由极致阳气打造成的一般。
“这便是道书上所说的‘固阳’了吧？”张砚没急着开始夯实基础，而是在仔细地感受自己这一次突破所获得的变化。不论是肉身还是魂魄，抑或者元神，任何变化他都要第一时间掌握。然后再顺着往下梳理接着夯实境界。
甚至比起以往的突破，这一次张砚在突破之后显得尤为的慎重。足足在突破之后还继续闭关了一月专门夯实基础和熟悉新生的力量。
张砚如此慎重的原因是归神境后期很可能是他修行路上最后一个能够轻松度过的境界了。下一次突破就是大境界关卡，要冲击合体境。而合体境在道书里可是大有说头的。因为修士的第一劫就是在归神境冲入合体境这个大境界突破时出现的。
道书称其为：一九天劫。
若是别的，张砚大可认为他会像之前那些境界的关卡那样被荒天域的这方天地直接帮着作弊就过了。可下一次突破却大不同。
因为按照道书所说，合体境乃是元神合阳，而这个过程需要靠天劫的劫雷来作为中间力量强行糅合。也就是说若荒天域的这方天地帮忙作弊免了天劫，那张砚根本就无法踏入合体境，要想踏入那就必须要经受天劫。
在没踏入归神境后期的时候张砚还不慌不忙。如今正式踏入之后，说实话他是真的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紧迫。
撤掉断崖山上半山的所有大阵，张砚从密室里走了出来。观远处云海，长吁了一口气。
似乎要将心里关于天劫的紧张感一口呼出去。
片刻后，身后传来急速起落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在张砚身后丈许处停下来。自是感觉大大阵撤除，明白是自家师尊出关的王碾三人。
“弟子恭迎师尊出关！”
相隔四个月，张砚自己倒是觉得一晃而过。但这却是一个并不算短的时间了。相比起平时每月都会回廊源城住几日来说，实在太久了些。
“起来吧。课业可都完成了？”
“回师尊的话，都完成了！”为首的是王碾，所以他大声的代另外两人作答。声音里全是自信满满。只有他自己才晓得他半月前才完成那些课业。花的时间比刘蕊和杨睿多了一倍还多。要不是师尊出关时间比以前完了许多的话，这次他就遭殃了。
“很好。这次在山里待太久了。我们先回一趟廊源城再说。到时候也顺便考考你们这段时间的所学。”张砚并不晓得自己闭关的期间王碾这小子差点课业都没做。如今想着就是先会廊源城一趟，四个月不露面，家里人肯定担心了。
三个娃儿自然不会反对。王碾更是笑咧了嘴。
张砚抬手招来云雀梭，领着三个徒弟没多久便直接落在了张府后院里。引来张家一片喜气洋洋。
王兰萍好好的看了自家二子一番，欣喜中又带着一些遗憾。她现在也看出来了，她这个二子这一身本事恐怕已经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了。找个媳妇成亲这种事情谁也干预不了他了。好在张家老大两口子如今争气。有了张志云之后，现在又怀上了，王芹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这次医师来看说怀的是一个女儿。到时候张家可就更热闹了。
心里想开了，王兰萍也就没有再继续念叨张砚的婚事。只是有一点她心里颇有微词。
“砚儿，志云你说没天赋，学不了你那一身本事。你大嫂再过三月就要生二胎了，你又得多一个亲侄女，你得给我好好看看，要是有天赋你可不能含糊！”
这就是王兰萍心心念念的事情。自家二子那么大的本事，却没传给张家下一代，这让她有种肥水外流的心慌。
“娘，你放心，我会看仔细的，若是有天赋，我一定会把一身本事全都交给她的。”张砚说是这么说。可心里却知道，修道的天赋哪里那么容易有？安慰的成分居多。不过张志云虽走不了道门这条路，但武者还是有机会的，之前让讲武院的萧恕过来看过，张志云修武者还是可以的，等再过两年就能送讲武院里去打基础了。
张砚回来，张家自然是要张罗一大桌菜的。可还没有等开饭。贺向鸿就进来通报说外面沈午鹫求见，说是有急事要找张砚。

第393章 凶险
沈午鹫其实也知道在人张先生刚回来与家里人团聚的时候就找上门不讨喜，可事情实在是不能让他继续迁延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找过来。
张砚没有立即就见沈午鹫，但也没将对方挡在门外。而是让贺向鸿迎了进来，到书房去饮茶，他自己则是淡定的跟家里人一起吃了午饭，还聊了一会儿。
见到张砚进来，贺向鸿才躬身退出书房。
“见过张先生。”
“沈大人，许久不见，气色似乎不是太好？”
“让先生见笑了。最近西原郡突发状况，已经折损了近百人手。在下被上面催得寝食难安。”
张砚并不意外。西原郡的事情他曾经通过杨睿给南渊国皇室去过提醒。一年多以前的那种虚空豸只是空间变化的一个开始。后面必然会有别的变故和凶险。虽不清楚具体凶险怎么来，但切莫掉以轻心，做好应付最坏情况的准备还是要有的。
“先生，就在两个月前，西原郡白石城后面一座庄子突然起了地龙，如打滚一般把整个庄子都陷到了地下。十户死了八户。按理说那么厉害的一场地龙别处也该受到很大波及才对，可诡异的是即便紧邻的镇子也没感觉到半点地面震动。那地龙就像只针对前面一个庄子一般。
后面过去探查时就撞上了黑斑死，足足死了三十多人。
之后再做清理的时候除了黑斑死的尸体之外还在庄子里发现了一些很古怪的东西。请先生过目。”
沈午鹫说到这里，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铜盒，打开盖子放在张砚面前的茶几上。
盒子里是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表面很多棱角尖锐，而且是一种岩石夹杂着晶体的混合物。
“这是？”张砚下意识的用感知去触碰盒子里的这块东西，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异的地方。只是这东西里镶嵌的那些晶体似乎有些类似于炼器材料的灵气传导性。只不过一时间他分辨不出是哪一种炼器材料。
沈午鹫介绍说：“这种东西遍布在那处出事的庄子的里，土石中，屋舍废墟里，甚至有些不知怎么的还镶嵌进了石碾当中。当地从未出现过这种东西。像石头又像是铁渣。根本说不上怎么来的。”
张砚想了想，问道：“不止这一个庄子出事吧？那些妖族们顶着的地方呢？是不是也出现了什么变化？”
“先生简直料事如神！正如先生所说，除了那处出事的庄子之外，西原郡这几月来先后一共有六个地方出现过比较大的突变。要么也是“地龙”，要么就是诡异的突然消失成一个大坑。以妖族们盯着的那些地方多发。但也存在例外。
每一次出现这种异变的地方都会留下些奇怪的东西。或是您手里这种石头，或是一些没见过的植被。还有过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残缺尸体……”
“等一下，你是说‘尸体’？妖族的吗？”
“回先生的话，不是妖族的。是一些残肢碎尸，但明显与妖族的肢体不一样。不过因为这东西只出现过一次，还是在妖族的驻守点，我们的人只是看到，并没有能拿到实物。只能肯定的是那些残肢碎尸应该是才死不久，而且模样很奇怪，特别是骨头，居然是蓝色的。”
“蓝色的骨头？”张砚闻言再次拿起面前茶几上的那只铜盒，仔细看了看盒子里装的那块古怪的石头，很快他的脑子里就如风暴一般思绪万千了。
沈午鹫找过来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可以再从张砚这里得到一些提醒。就像一年前那样。虽然当时是十三皇子开的口，可都晓得那是张砚在借十三皇子的嘴给南渊国做提醒。
这次西原郡的异变已经印证了张砚的见地是有预见性的，更让南渊国急切的想要知道张砚会再给出什么样的建议。是避开，还是更加主动的参与进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西原郡此时的变化绝对跟之前妖族的举动是关联起来的，也基本可以肯定这些异变中就有妖族一直在守候的什么东西。或许就是那些莫名出现的石头？或许是那些奇异残肢碎尸？
按照最近妖族的动向，它们面对异变不退反进，并且轮换中在每一群的妖族分配中开始增加其中主战族群的数量，并且全都是高手。妖将一级的也频频出现在其中。由此可见这些妖族对整件事的态度。
可就算看出来妖族的打算也依旧不能让那个南渊国这边就不管不顾的跟着往里面冲。因为他们和妖族不一样，对于西原郡的一系列变化根本一无所知，目的和适用手段全都不晓得，哪里敢轻举妄动？
于是张砚的意见就尤为重要了。
“沈大人，若是要问我的看法，我还是以前那一句‘安全为重’。妖族可以不惜伤亡，可我们完全没有这种必要。因为西原郡是我们的地盘，盯住那些妖族就是，不需要我们的人拿命往里冲。况且别忘了妖族当初跟南渊国签的协议里说的是五年，如今也才过去三年罢了。后面的变化没这么快就结束的。”
“先生的意思是暂时静观其变？”
“对。不过外围的一些准备我相信西原郡的人应该已经在开始准备了。等到时机纯熟再凑上去不迟。目前还是让妖族打头阵的好。那么大的范围，那么大的阵仗，绝不可能少了机会。这方面大可放心。”
张砚很明白南渊国这边的矛盾心理。一方面担心死伤过重，一方面又担心介入晚了被妖族占了所有好处。
不过张砚所知的远比南渊国的人多得多。空间的异变不会那么快就到最后关头。不过看如今沈午鹫传来的消息，其实已经接近高潮部分了。说是五年，应该会在第四年的时候有一个清楚的结果。
只不过现在西原郡的发展叙事已经超出了张砚的预判。他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基于“虚空豸”然后落在虚空里是不是有什么“未知的好处”上面，以此来揣度妖族的目的。
如今不论是面前铜盒子里的古怪石头，还是消息里的古怪残肢碎尸，无不是在推翻张砚之前的判断，并且将结果引向另一个之前没有被他思考过的可能性上面去。

第394章 教训
沈午鹫带着张砚的消息急匆匆的离开了。正如张砚刚才所说，西原郡方面已经在兵部衙门的安排下做了许多应变了。甚至皇帝再一次调派了五千禁军赶往西原郡坐镇，如今都已经快到了。
现在张砚给出的意见必然可以在现在有的基础上让南渊国各方面的准备不那么仓促，可以更从容的多看看，找出疏漏再将其补上。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很大程度的减少伤亡。
那些黑斑死在西原郡的军中可是让不少人都恐惧的存在，比妖族搏杀更让人心生畏惧。
沈午鹫一走，张砚也没有在书房里继续多待。他回来就是陪伴家里人的，说说话，了解了解情况，与家里人在一起的这一段岁月在修士漫长的修行路上其实很短暂，他并不想就这么敷衍的过去。
稍晚一些张砚便像闲聊一般就在堂屋里对三个徒弟做了考较。
如今三个徒弟修为都正式踏入了玄脉境。修为最高的还是王碾，处在玄脉境初期到中期的屏障位置，缺一个机缘就可以立即突破。刘蕊和杨睿都是初入玄脉境的状态，需要一些时间来积蓄灵气。
说实在话，张砚以前自己修行的时候对天赋之类的东西感受并不太明显。加之他身上有功德灵气的大量注入，修行路对他而言一直顺畅无阻，只能从道书上的描述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极快。
可如今多了三个徒弟，天赋的玄妙就在张砚的眼前愈发的神奇。
就如刘蕊，她的天赋与张砚相差无几，是三个徒弟里最高的。于是在资源和悟性以及勤勉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进展也直追而上，如今不但追平了杨睿，甚至比起半年前已经隐约有了还赶超的意思了。以此预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一到两年内，刘蕊就能将杨睿甩在身后了。
最有趣也同时让张砚最没想到的是王碾这娃儿。
张砚的三个徒弟里王碾是心性最跳脱的，天赋也是最低的，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最懒的一个。本以为就算他最早入门打基础，但在刘蕊和杨睿的追赶下会迅速被反超，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他不但没有被反超，相反还把自己和两位师弟师妹之间的差距一丝丝的逐渐拉大。
是王碾的天赋测错了？并没有。而是因为王碾的天赋不只是修行天赋，他还有着刘蕊和杨睿没有的特质天赋。比如对五行的特异偏执，独尊火属。这就让王碾不论是在术法还是在灵气摄取上愈发的狭隘。但同样也让体内的灵气愈发的精纯。
再配上王碾单纯简单的心思，以及对事物的简单化理解，让他在突破境界壁垒的时候远比他的师弟师妹更加容易。
这就好比刘蕊和杨睿在路上要跑得比王碾快一些，可每当要跨栏的时候他们总会花上比王碾多出近一倍甚至更多的时间，两边增减抵消之后会发现王碾不但没有慢，反而渐渐的越跑越远了。
这就把天赋的本质一下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有些人天生就要比你的路轻松得多。
并且王碾的天赋还不单单只是在修行和悟道上面。出于对五行火属的偏执，他对火的掌控和理解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有什么甚至能把张砚都问一个晃神。其表现突显的地方就是炼丹术上面。
若是说杨睿对炼丹属于“八字不合”的话，王碾和炼丹术就称得上是“天生一对”。而刘蕊就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取了个中间值。
之前第一次教三个徒弟炼丹的时候王碾的表现就很抢眼。仅仅只废了不到六炉药材就成功炼出了壮骨丹，之后甚至最高一炉药材能成丹四颗！
现在已经在上手碧青丹了。虽然还未成丹过，可听说已经找到了关键的丹诀窍门点，只要能再有一个新的丹炉多练习练习，应该就差不多了。而这家伙已经废了三座丹炉了。
当然，即便王碾的修行表现很突出，可依旧经常受到惩戒。因为这小子实在太跳脱了，感兴趣的事情可以没日没夜的做，可若是不那么感兴趣的事就会瞬间抛之脑后，让很多必备的手段总是学不会或者进度跟不上。
就比如眼下。王碾戴着金箍一脸惨白的接受着惩罚。因为他的课业看上去是完成了，可里面明显有许多表面功夫，根本就没有达到张砚的要求。
“阴气的应用手段从去年开始就在让你们加紧习练，可如今你连最基本的凝聚阴气护体都足足需要三息才能完成。三息，遇到危险这个时间已经足以杀你三五遍了！”
“弟子知错！还请师尊饶了弟子这一回吧！”王碾跪伏在地，磕头磕得毫不含糊。这小子的另一个特点就是“认错贼快，下次还犯”。属于那种记吃不记打的主。
张砚深知这个皮猴子的本性。一个“定”字就将其定在原地不准开口说话，同时继续接受金箍的惩戒。打定主意不够半个时辰不会让王碾松快。这次一定要让对方长长记性，阴气相关的手段可开不得玩笑。
扭头看着想要求情却又有些害怕的刘蕊和杨睿，张砚板着脸继续说道：“你们两也跪下陪着他。”
二人吓了一跳，连忙依言跪在被定身的王碾身边。脑袋垂着，心里惶恐。
“你三人乃是同门师兄妹，不是血亲但胜似血亲。相互帮扶乃是你们日后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助益。你二人明知道王碾偷懒却不去纠正，可有觉得不妥？若是我闭关再久一些，或者出些状况无法照看到你们，你们就看着王碾或者相互间都见死不救？”
“弟子知错！”闻言刘蕊和杨睿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脑袋杵地，心里也是后悔之前没有强硬的指出石头哥的问题。如今听师尊这么一说，的确太不应该了。
“同为师兄妹，相互扶持前进这才叫依靠。事事皆不可掉以轻心。这件事你们一定要谨记！”张砚倒也没有惩罚这两人的意思，但言语警告还是要有的。
“等王碾受罚完毕，他落下的那些关于阴气手段的课业由你们两人敦促其尽快赶上来。要是他敢耍浑，这金箍给你们，你们大可让他知道厉害。”

第395章 碰撞
等到夜深，张府里也总算是重新安静下来。张砚盘膝坐在静室里，才算得空可以好好整理一下今天沈午鹫带来的那些消息了。
关于西原郡张砚已经许久没有去了，这次跟家里人聚几日之后应该再去一趟，实地看看那边的空间异变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从怀里拿出来那只沈午鹫带来的铜盒子，将里面的那个奇怪的石头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可以肯定的是这块石头上镶嵌的晶体是一种灵气传导性很好的炼器材料。但是却并不是张砚所知道的类别。要么是新物种，要么就是一种天然的合成产物。
但不论是哪一种结果，这都是张砚目前第一次遇到的情况。更别说他翻阅过的那些南渊国内关于矿物产出的名录和图册了。绝没有眼前这种古怪的产出。
更何况在沈午鹫带来的消息里可不仅仅是眼前的这种古怪的石头，而是还有一些没见过的植被，以及残肢碎尸。
“蓝色的骨头？”
张砚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别说荒天域了，他在地球上也没见过什么玩意儿的骨头是蓝色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魂魄来自于地球，所以在听到沈午鹫带来的这些消息之后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不论这些古怪的石头也好还是没见过植被和蓝色骨头的残肢碎尸也罢，会不会本就不是荒天域的存在，而是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闯入荒天域的？
就好像张砚从地球到荒天域，那些古怪的石头和残肢碎尸也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之前张砚的注意力全被虚空的名头给唬住了。加上外溢出来的虚空豸造成“黑斑死”，都让张砚没能想起虚空除了与正常世界对等之外，还有一个特性：包裹着许许多多无穷尽的世界。
换言之，之所以张砚可以把地球龙虎山门对虚空的那些描述照搬到荒天域这边来，其根本还是因为他坚信地球龙虎山门所了解的虚空与荒天域这边身处的虚空是同一个，区别只是地球世界和荒天域之间处于虚空的位置不同。
如今若是把这个想法带入到西原郡的消息中去，就会有一个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可能性了。
首先荒天域这方世界本就不是一个完整且稳定的世界，空间自然也会不稳定。这是最早张砚在炼制储物法器的时候察觉到的。
其次，西原郡出现的空间异变如今看起来应该就是另一个世界或者说空间与荒天域这方空间进行碰撞而产生的。
因为这种碰撞中间需要先穿透包裹着两个世界的虚空，所以在没有实质接触的时候，两个世界的相互作用会挤压各自的空间稳定。而这种时候也就会因为并不完整的世界壁垒被挤压而产生空间扭曲，然后与实物产生重叠而被轻易的掘开，导致虚空里的虚空豸冲出来造成“黑斑死”。
而看到“黑斑死”的妖族非但没有退而是继续驻守一个个空间扭曲最厉害的地点，这其中的道理虽然肯定不是每一个妖族都明白，但妖族，或者说皓月妖国的决策层是肯定清楚的！它们在等的就是两个世界的碰撞接近，直到实质接触的时候。
如今张砚手上的那块古怪的石头，以及消息里莫名出现在特异地点的植被和残肢碎尸，无一不是在表示两个世界的实质接触已经开始了，但也仅仅是开始，远不到高潮的部分。
因为根据沈午鹫带来的消息里所表示，那些特异地点总是伴随着地龙、地陷等状况，同时还伴随着导致“黑斑死”的虚空豸。
有虚空豸就说明碰撞才开始。
就像在桌上弹跳的皮球，与桌面的接触总是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快，最后跳不动的时候也就是持续接触的时候了，到那时情况必将再起变化。
“两个世界？”张砚也不禁好奇。同时拿着那块古怪石头的手紧了紧。心里也同时打定主意。接下来他也得再做一些准备了。不说要在到时候捞什么好处，但至少自保看热闹的底气要有吧？
如今张砚修为精进踏入归神境后期，元神固阳，剩下的就是梳理境界习练新的手段，以此来变成实实在在的实力增幅。
除了这些，外力对修士而言同样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提升效果。比如说法器。
张砚的主法器倒是不缺，万相珠足够他继续往下用，即便他的修为再翻一倍也不会拖他的后腿。但只一件万相珠明显是不够的。至少护身宝甲要一件吧？另外门下三个徒弟也该人手一攻一守两件法器吧？
于是之后的两个多月，张砚便基本上没干别的事情，要么在断崖山的炼器殿待着，要么就在张府的炼器房里倒腾。最后成品也还算满意。不但给自己配了一件新的中品法器的内甲，还炼了一件如他平常穿的袍服一模一样的下品法器护具。两相互补之下张砚觉得应该是不存在防御的死角了。
至于三个徒弟，张砚花的心思其实比用在自己的两件法器上的心思都多。攻守各一件，需要符合徒弟的偏好，并且要有可施展发掘的余地，契合之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宝甲都是中品的，外形也大同小异。具有一定的弹性材质，让三个还在飞快长身体的娃儿不至于穿一年就穿不进去了。
而主攻的法器，张砚没有在品质上给够，只给了下品法器中极品的程度，而没有选择直接给中品。这是基于三个娃儿修为尚浅，应该更偏重于术法手段和修为，而不是过分依仗法器之威的考量做出的决定。
有了法器，自然不能拿来当摆设，是需要熟练的用起来才能保证以后上真场合的时候不至于掉链子。
相互切磋是一方面，与荒天域这边的武者切磋也是必要的事情。比如家里的奴人贺向鸿，如今通窍境中期，被三个娃儿三天两头的拉着比斗都快被折腾死了。
最后张砚看不过去了。想了想三个徒弟如今“比斗”已经长进不大了。至少跟贺向鸿这种实力和畏首畏尾的武者比斗没办法长进了。得换一个环境才行。正好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走出南渊国，四处转转。

第396章 肥羊
南渊国的国土范围其实不小了，从南到北已经可以感受大部分四季变换了。但并不意味着南渊国在荒天域里算是地盘比较大的国家，相反属于比较小的那种，不然“下国”二字也落不到他们头上去。
出了南渊国，往北是北武国，往东就是越水，过了越水就是华岳国。而张砚这一次带着三个徒弟选择的是往西面，飞跃鱼背山，目的地乃是地盘比人族上国都要广袤得多的皓月妖国。
为什么去皓月妖国而不是选择去人族的国度？主要还是这一次时间上比较紧，没有闲余当做游历，所以只能局限在“磨砺”上面。而张砚想要对徒弟们的磨砺，在人族的国度里都不太适宜。而妖族的地盘就很恰当了。
“王碾，见到妖族你怕不怕？”
“回师尊的话，王碾不怕。王碾在家里就年年见杀猪狗鸡鸭，还帮父亲掏过猪肚子，听闻妖族狰狞，王碾只想杀上几头涨长见识。”王碾嬉皮笑脸的朝着张砚躬身一礼，然后言语轻松，甚至带起了一丝丝杀意。
张砚也不置评，扭头看向杨睿和刘蕊，问道：“你们呢？怕不怕？”
杨睿摇了摇头，他和王碾一样，凶恶的厉鬼都生死搏杀过，妖族又能比厉鬼吓人到哪儿去？
“我，我有点害怕。”唯有刘蕊缩了缩脖子，小脸微红，但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她在师兄和师尊面前不觉得需要避讳什么。
张砚笑道：“妖族虽与人族等同于天地，但与人族乃是不共戴天之敌。它们虽然面目狰狞，但也是有血有肉有魂魄，也需要吃喝拉撒需要呼吸。所以杀一头妖族与踩死一只虫子在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刘蕊，你会害怕并不奇怪，但需要自己克服，不然区区妖族都迈步过去，你还谈何立于这天地之上登仙成神？”
三个徒弟里刘蕊是对力量最单纯和执着的。不像杨睿和王碾有着变强之后的附带目的。刘蕊是为了变强而变强。张砚也是照着她的念头来开解和鼓励。
果然，听完张砚的话，刘蕊本来有些闪躲的眼神一下坚毅了几分。但没再说话，只是朝着张砚用力的点了点头。
刘蕊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她还没有像杨睿和王碾那样经过一次生死凶险。甚至在几个月前她连跟人比斗都没有过。以前就算打架她都是躲在后面摇旗呐喊的那个人。所以这次来皓月妖国对刘蕊来说意义更显不同。
本来张砚是有想过要不要给三个徒弟做一些心理建设，让他们对于杀戮妖族这件事不会产生心理上的抵触和对妖族的同情以及不忍。可结果很快他就放弃，甚至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傻。
在荒天域，对人族来说妖族就像“蚊子”和“臭虫”或者“跳蚤”、“蟑螂”之类的东西，虽然有些人会害怕，会避之不及，但绝对不会有谁对它们产生同理心甚至同情心的。更不会因为杀妖族而产生什么负罪感之类的情绪。如此也就用不着张砚给他们做什么心理建设了。
坐在云雀梭上，越过云层开始慢慢往下降。很快就看到阴天笼罩的鱼背山，然后再继续往西飞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了第一处妖族的氏族部落的聚居点。
一个大氏族不会只有一个居住点，而是有许多个，因为氏族里不止一个族群，而族群之间一般而言很少会有混在一起生活的，所以族群分散居住便是这边的惯例。
当然，例外也有，那就是成为附庸的族群，那就会跟着主要族群住在一个地方。这种情况多出现在靠近王庭的顶级氏族中。几个甚至十几个族群混杂在一起同尊一个主要族群的情况都有。
而附庸族群和主要族群之间的主从关系，几乎就可以说成是妖族整个统治结构的基石。
入眼的这一处妖族的聚居点并不算大，看帐篷的数量和规模应该属于临时聚居点，对游牧的族群而言很普遍。所以这种地方并不属于张砚师徒要找的。他们需要的是大的聚居点。
鱼背山以西的妖族对于南渊国而言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这边主要是有两个大型的氏族占据。一个是弦武氏族，一个是风啸氏族。
能成为紧邻人族地界的氏族封地，这两个氏族自然不会简单。其本身就属于皓月妖国王庭的两支分支。直接负责对南渊国的劫掠，同时也要担负起对南渊国用兵时的主要辎重来源地。
顺着出现的第一处聚居地继续往西，不多时正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氏族定居地。
这个地方与人族的大城有些像，甚至范围更大，但并不存在围墙，也没有街道，只是杂乱的由一个个木制的屋舍凑在一起围聚而成。
虽在云雀梭上，可俯瞰之下依旧可以看得清这处大氏族定居地的全貌。张砚甚至听得到身后三个徒弟在议论着妖族的城池怎么如此杂乱不堪？看起来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庄子的布局而已。一种落后和贫瘠很自然的就从他们嘴里冒了出来。
“别被表面的东西所迷惑。你们记住，繁荣不一定强大，强大也不一定繁荣。
眼前这些看似落后的妖族却靠着本身氏族的力量就压着南渊国打了数百年了。你们以为的繁华在下面这些木屋里的妖族眼里就是个笑话，它们更喜欢用拳头来说话。同样的，它们也只听得懂拳头发出来的声音。
所以只有在拳头打过之后，西原郡才有现在跟妖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机会，不然早被整郡城的割到了妖族的手里。
你们这次来就是要好好的跟下面这些妖族聊聊。用它们听得懂的方式。
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张砚点了点头，也没有选地方，径直的就照着下面妖族往来最多最密集，同时又是一片广场一样的平坝降了下去。
从天上降落下来一大三小的肥羊是什么体验？
此时此刻这处不知道是“弦武氏族”还是“风啸氏族”的主要定居地的中心区域就上演了这么一幕。
至于对话？
天上都掉肥羊下来了，手快有手慢无，嘴巴不去吃肉哪有兴趣跟食物聊天的道理？

第397章 吃谁
时近正午，弦武氏族的定居地“巴兰托”里正是忙碌的时候。
特别是清香扑鼻的“格尔桑饼”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巴兰托。即便的别的氏族的妖族也会为弦武氏族这边特有的主食流口水。听说一些游商还将格尔桑饼的做法带到了王庭，受到了许多贵族的追捧和喜爱。
不过这几年的格尔桑饼味道差了一些。因为作为调料的玉山果已经有三年多没有新鲜的送来了。东面鱼背山如今都长上草了，可见是有多久没被妖族勇士踩踏过了。
没去鱼背山劫掠攻伐，这是王庭的意思，弦武氏族上下虽然心里有些意见也不敢说什么。只不过少了玉山果的进项，弦武氏族这几年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亏的可不只是格尔桑饼的味道。
“那是什么？”
一个抬头看天想要判断这阴天多久才能放晴的疣族惊疑的发现头顶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落下来，由远及近几息间居然像是四道人影？！
人影？！人族？！
市面上以前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卖熏人干或者新鲜人食的摊子，都是从那些劫掠队手里收上来贩卖的。很受欢迎，基本上都是一抢而空不愁卖。可还是从三年多前开始，这些生意也看不到了。因为没仗打也就没人食、人干的进项，自然没得卖了。
而此时此刻，这个疣族诧异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它看到从高空飘落的人居然都是活的？！
活人？还是从天上下来？！
“人！天上有人！”这个疣族惊疑中带着一些兴奋，下意识的就吼叫起来，引来周围石坝上所有妖族的顿足，跟着它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接着更大的惊呼四处响起，并且石坝上的妖族也连忙散开一块空地出来，等着天上那四道人影落下。
流口水是一回事，心里谨慎又是另一回事。
从没有谁见过可以在天上飞的人，而且这落下来也不是砸落，而是如那羽毛一般轻飘飘的徐徐落下，明显不是一般的手段。
更有甚者已经吹响了口哨，特殊的声音是弦武氏族这边的示警讯号，可以将氏族里的战兵们召集过来。
当然示警的手段不只是口哨，还有唯一高塔上的那座铜钟，钟声一响，整个氏族都将进入全民皆兵的状态。不过相比起口哨，铜钟目前还没有谁去敲响它，因为区区四个人而已，弦武氏族的妖族们并不觉得需要用到铜钟示警的份儿上。
不消片刻，那四人便落到了地面上了。看体型是一个成年人带上三只人族崽子。
嘶……吸口水的声音连成一片却没有谁会觉得奇怪。在场的不少妖族都是没有当过战兵入过人族地界的。它们所见的都是摊贩售卖的人食和人干，哪里见过活人？那细皮嫩肉的模样，那香喷喷几乎比格尔桑饼更香甜的气味儿实在太馋了。
不过那四个人族也明显不慌，就算其中一个小女娃似乎眼神有些闪躲，但也没有如传闻中那样吓得尿裤子，甚至连颤抖都没有。另外那个成年的人族甚至嘴角上扬，像是在……笑？
“抓住他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围观且悄悄咽着口水的妖族中也有当过杂兵，或者刚好在附近的战兵，他们可不想等着后面听到示警的大部队赶来，到时候他们怕是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了。
所以手快有手慢无！即便这几个人看着诡异，但那又如何？这里是妖族的地盘，还能让他们翻了天去了？！
一声喊叫之后，立马就有七八个矫健的身影越众而出，朝着那四只肥羊扑了过去。
交流？不存在的。
可是下一瞬间，就见那四只肥羊里三只小的各自拿出一件兵器，然后三色异芒从这些兵器上乍现，紧接着便一场谁也没有想到的场面。
血腥四散。可并不是周围妖族预想的那种肥羊被撕扯的场面，而是扑上去的七八名妖族各自惨死的样子。
有被一股赤色火柱包裹住瞬间烧成焦炭的。
有被莫名其妙凭空出现的坚冰从嘴到粪门对穿而过穿成串子的。
还有些则是直接被一根根闪着电光的古怪藤蔓缠住，迅速的皮肤溃烂浑身抽搐一命呜呼。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围观的妖族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截。
就好像喜欢吃烤猪，可当这猪翻过顶死几个你的同伴时，你估计暂时就提不起食欲了。
不过很快真正的战兵接到示警的消息全副武装的赶了过来。片刻愣神之后就开始包围，并且将石坝上的普通妖族赶到了远处。它们的经验更丰富，加上地上七八具尸体，明显，这四个人族不是那么好惹的。
“来者何人？”
因为与南渊国的协议，以及事情诡异，战兵里越众一名妖将大声的朝着对方喝问。算是第一句言语。
可结果却完全没有得到回应。甚至那名成年的人族还抬手指了指那名开口说话的妖将，似乎是在指示着什么。
接下来一幕就不得不让在场的所有妖族双目通红，愤怒填满胸腔了。因为他们看到其中一个略胖的人族娃儿不知从哪里摸了一把解手刀开始对着那几具妖族尸体开始剖挖起来，动作虽然生疏，可在那名成年人族的指点下还是很快从一具尸体里抽出来一根小指粗细尺长的妖筋。
妖族食人，人亦拿妖族制药。大名鼎鼎的筋骨散中的主药就是妖族的妖筋。抢手非常。
就好比人族看到妖族食人的场面会产生恐惧或者愤怒一样。当在场的妖族看到同族被人族杀死之后还抽走妖筋的时候，情绪同样按捺不住。
“杀！”
那妖将同样没有办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怒目一声怒吼，然后抽出背后一柄钉头锤便朝着对面杀了过去。它要将对面这四个人族浑身的骨头都敲碎，然后拔下他们的皮，让他们在惨叫中后悔他们欺辱妖族的行为。
不过这名妖将也看到对面四人中那名成年男子似乎甩出来几张纸片，然后低头对他身边的三个崽子说了些什么。

第398章 杀伐
张砚对三个徒弟初次对战妖族的结果很满意。
八头妖族的杂兵虽然在如今手拿下品法器的三个玄脉境的娃儿面前不存在反抗的能力，一两道术法就能轻易的抹杀掉。
可张砚看重的是对待妖族时，三个徒弟的状态，是不是能做到杀戮果敢。
修行路不可能一帆风顺干干净净，杀戮甚至在修行路上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这不是张砚臆想出来的东西，而是在他翻遍了龙虎山门的大部分杂文和典籍之后总结出来的。修士与鬼物，与妖孽，与邪修，与敌对的宗门等等……甚至一些所谓的劫数就藏在这些避不开的杀戮当中。
不可嗜杀，但却不能不会。更不能畏首畏尾的惧怕杀戮。
王碾和杨睿的表现一如之前在顾家村时那样很好，杀伐果决毫不手软。甚至剖挖妖筋的时候王碾都丝毫没有忸怩。
而刘蕊也表现得可圈可点。一手木属的手段使将出来也是能起到很好的杀敌效果，甚至比起杨睿和王碾那么粗糙的狂暴手段而言还多了几分含蓄。
特别是刘蕊在杀戮时的表情。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有些“害怕”，眼神明显对于边上王碾和杨睿的粗暴手段有闪躲，应该是看不惯那种残酷血腥的死法。她自己倒还沉得住气，一闭眼就把朝她冲过去的几头妖族杀掉了。杀了之后才正眼去看地上的尸体，眼里的闪躲也跟着少了许多。
“很好，现在这些妖族被激怒了，你们用不着担心，我架了法阵在这里，它们没办法对你们形成压倒性的优势。不过你们想到像刚才那样轻轻松松的就获胜的话也不可能。努力吧。让我看看你们如今有多少实力！
看，你们第一场真正的考验要来了。一头妖将！”
张砚指了指突然出现在前面并且被王碾剖挖妖筋的行为彻底激怒的妖将，同时警告身边的三名徒弟。他不会轻易出手，但会拦住此地大部分的妖族，让三名徒弟有一个既紧绷又不至于被崩断的对战体验。
这妖将的实力不弱，最起码已经与一名通窍境中期的武者差不多了，并且皮糙肉厚，寻常的兵刃根本伤不了它。所以真要让一名通窍境中期的武者来应付这头妖将的话赢面不会大。
不过王碾师兄妹三人手里拿着下品法器，加之又是联手之下，除了一开始接触时被对方蛮横的怪力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出了些破绽之外，后面迅速的就稳住了局面，然后紧接着就攻守转换，仅仅二十息不到就成功将这头妖将陷入死地，最后由杨睿的冰刃从对方眼珠子扎进去，后脑勺穿出来，将其瞬间斩杀。
“不错，这一场打得挺漂亮。现在你们可以相互交流一下，各自说说感受，等一会儿我想你们还会有第二场考验。”
张砚的话让沉浸在喜乐来的师兄妹三人连忙收拢心神，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谈感受，对于刚才的搏杀，以及对妖族的优缺点，还有自己三人在刚才犯了些什么错误等等。一如他们在南渊国的时候每次比斗后的相互总结小会一样。三人都很投入，完全无视了周围已经降到冰点的气氛。
有师尊在，还需要怕什么？
弟子如此，为师自然更是如此。区区一个妖族的氏族定居点而已，张砚还真不觉得此地有什么值得他去在意的力量。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锻炼门下弟子的。至于边上的那些妖族会如何想，他根本懒得在乎。
而就在这片刻工夫，周围的妖族一片哗然。它们虽然无法进入中间那方圆五六丈以内，可却看得清楚明白。就在刚才，就在它们眼前，一名强大的妖将被三个人族的小崽子杀了？！
人族不是一直都很羸弱的吗？不是只有人族军阵加上武者才能勉强抵挡妖族的吗？为何这三个还没有普通妖族腰高的人族小崽居然可以厉害到这种地步？！
就这么惊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面无形的法阵壁垒突然涌动，又一名妖将再加上九名妖兵被纳入了阵法当中。不等它们惊讶，三个人族的小崽子又杀了上来。
“这是第二场考验。消灭这些妖族，尽量让自己不受伤的同时再尽可能多的保存灵气。”张砚虽然已经感受到了几股凌厉的气息已经将他们师徒包围住了，可依旧不慌不忙的利用阵法给门下弟子展开了第二轮考验。
妖将而已，一头两头对于张砚而言没意义。往上还有更厉害的妖帅，实力与人族武者的端山境相似，但会因为种族的优势对战时略高一线。若是有利器在手，一个妖帅有时候甚至可以与两名端山境的武者掰手腕。
而此时围住张砚师徒的就是几道妖帅的强者。数一数，有三股在明处，还有两股在暗处。
区区一个不算王族的妖族氏族的定居地里就有足足五名妖帅，这也就能直观的看得出妖族和人族之间的实力差距是有多大了。
不过仅仅只是实力和端山境相当的妖帅的话依旧不能让张砚提起兴趣。他在迈入归神境之前对于端山境的武者还多少有些忌惮，归神境之后就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了。如今他成功踏入归神境后期，元神顺利固阳，所有手段都可以附带元神的神奇力量，端山境相当的实力根本就不再入得了他的眼。
听说在人族上国里有九门武者存在，而在妖国里皇族也有堪比九门武者的妖王强者。不过这种强者张砚目前还没有见识过而已。或许这一次来妖国转悠说不定能有机会见一见呢？
就在张砚顶着法阵，硬生生的让外面数百妖兵妖将打砸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时候。阵法里面再一次分出了胜负。前后用时差不多一顿饭的工夫。虽然只多了九名妖兵，可王碾三人却用了比第一轮考验多得多的时间。
“现在明白合击之法在实战中的威力了吧？你们三人分担的还只是一名妖将带领九名妖兵的阵仗。若是更多一倍或者数倍的妖族阵列，即便依旧是妖将带妖兵，你们觉得自己要是被围住会有什么下场了吧？”

第399章 又来
第一场考验对于王碾三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轻轻松松就完成得很好。
第二场考验就费了很大的力气虽然三人最后完成了张砚的要求全歼了所有被放进阵法的妖族，可花掉的时间却太多了。花的时间太多变相的就是花去了更多的灵气。而这才是他们在这前后两场考验之后感受最深的一个方面。
妖族可怕吗？至少目前王碾三人所斩杀的那些妖族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可怕”的体验。但不可怕并不代表能够随便应付。特别是当体内的灵气开始告竭的时候，那种无力感和憋屈感极其让人难受。
王碾和杨睿尚且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憋屈和无力了。在顾家村对阵厉鬼时他们遇到过更无力和绝望的情况。
刘蕊是第一次经历，反应就有些大了。明显的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愤怒，对她自己的一种愤怒。
“记住这种感受，以后如果不是绝境，切莫将自己的灵气耗光。留一分灵气就是给自己留一分生机。
当然，真要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拼命的话怎么都可以，神降术你们也都学了，别舍不得用，分辨清楚局势，该用的时候切莫手软。”
两番厮杀下来，三个徒弟体内的灵气消耗不下七成，第一天而已还没有必要真要榨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也要给他们一个适应的过程。
于是张砚手一挥，不等那暗中埋伏的妖帅跳出来阻止，甩出云雀梭，站上去便一飞冲天，直接将想要拦截的两道身影撞开，片刻后就消失在云间。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暴怒的几名妖族妖帅级强者站在几栋屋舍的屋顶，脸上尽都是铁青一片。他们之前摸不准张砚几人的路数，想着张砚他们本就陷在包围当中不可能跑得了，就算会飞也没办法从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溜掉。所以一明一暗的观察着准备伺机而动。
可谁知对方跑得如此的突然，手一甩，一个从未见过的飞梭悬停脚下，站上去就能一飞冲天，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那人是谁？”
这是弦武氏族里目睹和听说了今天这场噩耗和奇耻大辱的妖族心里共同的疑问。
“若是没猜错的话，那男人应该就是南渊国最近几年成顶梁支柱的断崖山上龙虎山门里的张砚了。传闻他手段犀利神奇，走的路数完全不同于武者，另辟蹊径实力骇人。特别是在针对灵族时有极强的威能。
西原郡的灵族被人族规训，如今成了专门通往我们皓月妖国的路径，其中根本原因就与这张砚脱不了干系。
另外那三个小崽子应该就是张砚收的三个徒弟了。”
与南渊国接壤，如今又和南渊国签了一个为期五年的协议，作为弦武氏族里的高手紧邻之下岂会不清楚南渊国里那么有名的一个人。如今初见，以往还不以为意的态度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张砚的确不简单。他那一手起无形屏障隔绝出一块杀戮场的手段就厉害非常。最后逃离时轻描淡写的就将我们两个的拦截直接弹开。实力恐怕要与妖王看齐了吧？”
“不一定。张砚的本事我们不了解所以才会觉得厉害。若是多接触应该就能找到破解之法，到时候也就清楚他的分量了。
不过听说他在南渊国也是极为低调，除了教书就是修行训徒，怎今日跑到我们弦武氏族来了？”
“哼，你还看不出来吗？张砚是在拿我们弦武氏族当磨刀石磨砺他的三名徒弟！简直太猖狂了！”
几名弦武氏族的妖将聚在一起神色愤怒的讨论着今天的事情。奇耻大辱不说，但张砚的名号此刻也让它们明白绝非浪得虚名。
“若是族长和大长老在的话，那张砚绝对跑不了！”
“嗯，那是当然。不过最近灵族死寂道也是极为不安稳，闹得很凶，族长和大长老必须要在那边坐镇才行。”
“将这件事给王庭上报吧张砚这次过来看样子有一必有二，一时半会儿恐怕走不了。给风啸氏族那边也讲一声。”
“他不会再来我们这边了吧？”
“怎么会？他们再敢来的话我们有了防备，他练不了徒弟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明日张砚必不会再来我们这里了。”
……
第二天，当张砚还是准时驾着云雀梭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弦武氏族的妖族都看傻了眼。这跟它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不会再来了吗？
当然，这一次弦武氏族的妖族们没有客气，妖兵都直接撤到外围了，冲里面的全是妖将和昨天那五位妖帅。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即便五位妖帅加入，想要砸开那一层张砚布置的法阵屏障也完全办不到。手段出尽，里面的张砚师徒连衣角都没晃一下。更别说离开了。
“今日第一场是两只妖将，第二场乃是三只妖将。你们三人自己分配力量，必须全歼进入法阵的妖族，同时尽可能的保存实力不被拖垮。”
张砚无惧阵法外弦武氏族的大阵仗，信心源自于自己如今对于法阵的精进和妖族对法阵的一无所知。甚至他昨夜也没有闲着，围着弦武氏族的定居地周围更是布下了一座大阵。不然他岂会顶着对方的防备还跑来磨炼徒弟？还不是因为他有让对方不得不配合他的底气在。
张砚话音刚落，严丝合缝的法阵毫无征兆的就主动将两名妖将给拉近进来，吓了对方一跳的同时，王碾三人已经扑了上去。
于王碾三人来说，别的都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他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眼前的这两头妖将杀掉。然后抓紧时间恢复灵气迎接第二轮的考验。
“所有妖将都退开！退远点！”
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了，那五名妖帅也算看懂了张砚的想法，以及让他们束手无策的这道法阵的一些阴险之处。
不但是让妖将都撤远点，反正也砸不开，免得被纳入阵中被各个击破。它们五个妖帅自己也没有再继续留在法阵屏障的近处了。同样担心自己万一被拉进去，单对单的面对张砚的话他们可没什么把握。

第400章 选择
对上两头妖将，王碾三人并不显得手忙脚乱，他们经过昨天的交流，已经在配合上面有了很大的进步，加上对于妖将强度的心里有数，整体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下品法器和中品内甲就是彻底拉开差距分出生死的那一截距离。
等到一盏茶之后，即便是两头妖将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展开了决死反扑，依旧被三个娃儿挡了下来。即便是中间有些波折也还是没能伤到三个娃儿。顶多就是刘蕊有些不小心胸口被锤了一棍，血气翻腾了一些。中品的内甲还是很给力的。
杀了两头妖将，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时间和过程也没有太大出入，消耗的灵气就有讲究了。三人轮换着主攻，这才是今天最大的一个改变，也如他们想的那样，减少了各自起码一成半的灵气消耗。
也为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三头妖将留了灵气储备作为底气。
这一切都被弦武氏族的妖族看在眼里。几个妖帅眼珠子一片血红，龇牙咧嘴的想要把张砚碎尸万段，可奈何它们破不了那座阵法屏障，甚至阻拦不住对方离开。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呢？只能干瞪眼看着。
心里悔啊！早知道昨天就将族长或者大长老叫回来了。有它们在，即便留不住张砚也应该可以撼动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了吧？
可惜，昨天错误的判断让他们错失了机会。
不过相比起心头的狂怒，弦武氏族的妖族也并没有慌乱。让妖兵撤得远远的，如今妖将也撤远了，连五个妖帅也刻意的与那层阵法屏障保持距离。
“哼！我看你还能如何！”
几个妖帅的想法就是：对，我们是拿你没办法。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再想拿我们弦武氏族的人当磨刀石就是妄想。
张砚自然看到了对面妖族的这一系列的动过。的确，他没办法轻易的挪动此时自己圈出杀戮场的这一道法阵，而且就算能移动也必然追不上自有乱窜的妖族，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靠着阵法的吸纳将就近的妖族扯进来。
“师尊，这……”
“不用担心。它们就是我给你们找来的磨刀石。哪里容得到它们选择了？”张砚笑眯眯的打断了王碾的话。同时心念一动，一道法力波动从他的脚下荡开，瞬间便将昨夜被张砚布置在弦武氏族定居点周围的大阵激活，一道被法阵牵扯过来的天地伟力直接升腾而起。
轰隆隆……就好像是地龙翻身的闷响从地下传来，伴随着震动，同时也伴随着突然响起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
惨叫声来自后方，但并不是很远。很快一名飞身过去探查的妖帅就铁青着脸赶了回来。他带回来的消息是就在刚才弦武氏族的地下突然钻出一大片的土石突刺，将聚在一起等着看热闹的大概五十名妖族穿成了串子。运气好的当场就死了，运气不好的不知还要承受多久的痛苦才会最终死去。场面形容凄惨。
“卑鄙！”
不用猜就知道后面的那些土石突刺必然就是张砚的手段。没见到那屏障里对方正看着它们在笑吗？
“怎么办？能把人撤走吗？还是现在把族长和大长老叫回来？”
“撤？定居地这么多族人怎么撤？硬撤的会死多少？而且现在再去叫族长和大长老根本就不可能，死寂道是什么地方？岂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等族长和大长老回来怕是都第二天了。”
“难道真就没办法了？”
“……”
都明白，可都在犹豫说出那最后的答案。
它们要拖，张砚却不会给它们时间。这一次他扬起的阵法威能足足覆盖了十五丈方圆，即便后面妖族已经在想着分散跑了，可依旧有差不多七十余妖族被穿在土石突刺上。惨叫声比刚才大了一倍有余。
虽然没有交流。但两边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打算。不说出来其实就是一种默契。
只不过这个默契张砚是笑纳了。而妖族那边就是打碎了牙和血吞的憋屈。
简单点来说就是张砚在告诉弦武氏族的妖族，他需要磨刀石，你们最好自己送过来，不然我就拿此地的普通妖族的命做消耗。
就这么一迟疑的时间，张砚已经连续发动了三场突刺了。控制着范围，每一次都能杀一百头左右的妖族，而且突刺的速度和法力蕴含并不多，只是速度快且锋利，妖将实力以及以上的妖族完全可以硬抗或者避开。可那些杂兵、妖兵，甚至更多的是普通妖族那就避不开也挡不住了。在这种范围法阵的袭杀下没有任何的生机。
怎么选？没得选！
“杀！给我砸烂那层屏障！”五个妖帅牙都快咬碎了，但相互看了看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今天应付过去再说。再死几个妖将虽然难过，可总好过继续成百成百的死那些普通的族人吧？
不过今日之后它们五个妖帅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了。等消息传到族长和大长老的耳朵里，它们估计要脱层皮。
屏障里张砚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徒弟，说：“你们看，这不就又来了吗？”
言罢，妖族再次在号令下冲到了屏障跟前，然后发疯似的猛砸，各种手段用尽，但依旧如以前那样完全没有用。而与此同时，又有三个妖将被张砚点中拉扯了进来，成为了他三个徒弟的第二轮考验的磨刀石。
这一次三个妖将形成的合击之法远比之前玩个娃儿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厮杀强度都要高。即便他们都有中品法器内甲作为防御，可还是先后受伤。伤得最重的是刘蕊，又被一蹄子踹在胸腹，这一下的劲力直接让她内府受创，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跟着就软了下去，被打晃神了。
要不是王碾关键时刻帮刘蕊挡了后面的攻击，让她赶紧从晃神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场面最终可能会因为刘蕊的失位而溃败。
当然最后三个娃儿还是完成了这场考验。三名妖将被他们合力击杀。
到此张砚也算满意。在不动用神降术的前提下，三个娃儿的极限应该还能再多对付一头妖将。如今虽还不到极限，但三人之间的配合，以及搏杀中手段和时机的选择同样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这样的磨砺还得继续。
只不过弦武氏族这边就不再合适久留了。
于是张砚手一抬，云雀梭显形，驮着师徒四人再次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下方红着眼的妖族视野中。

第401章 意外
张砚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跑到皓月妖国境内转悠了。之前在给断崖山收集灵脉的时候他就过来过，并且还从这边牵走了不少。
妖族的分布和人族有很大的区别。它们虽然也聚居，但也同时保留着各地游牧和散居的习性。而且他们的散居是真的自给自足，除非必要根本不会跟别的族群往来的那种。而王庭靠的是铁血手腕才在名义上统领着这些散居的氏族。
所以在云雀梭上往下看的话，总是能经常开始一片片散落在下面山川平原上的帐篷包。最小的只有六个聚在一起。
妖族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它们几乎不修建专门的道路。甚至马车等等对它们而言都不是必须的，它们更喜欢那种巨大体型的驮兽，一次驮载的重量可以达到大型马车的两倍有余，走在地上速度虽然不快，可却能无视大多数地形，不论是泥泞还是崎岖都能走而且这种驮兽的口粮很糙，只要是绿色的植物它们几乎都来者不拒，虽然食量惊人，却又并不难养活。
这大半月时间张砚师徒四人就是在皓月妖国境内优哉游哉的度过的。猎上几头这边特有的妖兽做烧烤，或者摘几颗野果清口，其余时间就如游学一般，一边走一边探讨。不光光针对皓月妖国这边的风光，更针对前面连续两天四场的搏杀体验。
杀戮是要靠经验来累积的，这些经验有时候会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命，也可以让你本来的优势发挥更大的效果。
不论是三人之间的配合默契度，还是个人术法手段以及身法等等在危急时的应变，都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所以这一路走走停停，却也伴随着“磨刀”的杀戮。
三个娃儿完全进入了一种“需要赶快变强”的思维环境里。就连平日总显得不着调的王碾也没了散漫。小脑袋瓜凑在一起总是能迸发出奇思妙想，然后三人就开始延展着讨论，接着就想要上手试试自己的想法可不可行。
怎么试？自然是用妖族当磨刀石来试了。不然杀伐手段莫非要在自家师兄妹身上试不成？
“妖族全民皆兵。王庭一声令下它们便能立即从普通的妖族人摇身一变成为杂兵或者妖兵，有些厉害的直接就是妖将甚至妖帅。所以别小看这些散居的氏族部落。它们若是没点自保的能力怎么敢偏居在外？
所以想到什么就放手去做，在这里，你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讲自己的修为尽可能扎实的用在杀伐之上。”
于是这大半月下来，虽然没有再进行过张砚主导的那种正式的“考验”，但也大大小小经历了近十次的搏杀。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妖将掺杂妖兵的小型阵列中进行厮杀，虽然强度不及多名妖将合击时来得强，但变化更多，更能印证三个娃儿的想法对错。
不得不说，通过这种有限制强度的生死实战对于杀伐手段和经验的积累实在快得超出预期。
不过，随着逐渐深入皓月妖国，张砚也逐渐感觉得一中莫名的窥看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师徒，可感知之内又全无可察觉的威胁。并且这种感觉越往皓月妖国中心位置走，越是明显。
“咦？师尊，我们不继续往西了吗？这个方向是要拐个弯吗？”
“对哦！师尊，我们不去皓月妖国的王庭看看吗？”
“别起哄！师尊带我们是来历练的又不是来惹事的，去皓月妖国的王庭干什么？要想去，等咱们修为高了，自己去不就行了？”
三个娃儿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改道的事情揭了过去。张砚也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的直觉没必要讲出来吓唬这些帮不上忙的娃儿。
再说了，本来也的确没有想过要去皓月妖国的王庭的，那边的变数太多，一旦法阵屏障不能起到效果，那就要面临双拳难敌四手的尴尬局面。到时候狼狈倒还在其次，万一一个不好折损一两个娃儿才要把张砚悔死。
所以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所以张砚提前转向，准备绕着皓月妖国的边境线走一遍，看三个娃儿的磨砺程度再决定什么时候回去。
“嗯？”
张砚心里念头刚到这里，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揪，特别是脚下的云雀梭刚才有一种不正常的颤动。
“这周围的灵气似乎不对劲！不好！”张砚暗道一声要遭，立即操纵着云雀梭开始急速下降，如今他身处的高度太高了，云雀梭的状态很不对，万一……
在云雀梭上三个娃儿被突如其来的急速下降吓得惊叫声里，张砚只来得及说一句“绷紧身体，做好高空坠落的准备！”
因为云雀梭传到回张砚的感受就是飞行的灵气基础收到了莫名的干扰，如今全靠云雀梭上镶嵌的那一刻灵石在勉强支撑。但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大半月的磨砺在此时显出了效果。尽管突如其来的危险，甚至是从未遇到过的危险，却只不过让是哪个娃儿起初惊慌，之后便很快的冷静下来，三人一起架起灵气相互补益，居然利用灵气护盾给自己套了一层可以缓冲的屏障。这急智也是难得。让张砚放心了不少。
不过就在距离地面尚且还有近三十丈的时候云雀梭彻底没有御空的能力，直接带着张砚师徒四人自由坠落。
翔空术！
张砚一把将三个娃儿用灵气罩住托举在自己头顶，一边不慌不忙的施展翔空术让自己在下坠的过程中不至于竖直的砸落，而是有一个滑翔的幅度。这已经是张砚如今可以做的极限了。因为周围的灵气很不正常，术法手段施展起来显得非常生涩。就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
数息之后，张砚带着三个徒弟有惊无险的落在了一片开阔的乱石滩上。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相反眉头继续紧皱。
“小心些，有妖族的强者围了过来。你们三个人自保为主，不要离开我身周十丈！”
张砚的语气少有严厉，并且甩出几张符纸结阵将身后的三名徒弟罩住并遮掩起来。与此同时，感知里六道极强的气息正呈包围状朝他急速过来！

第402章 钢鞭
有句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张砚仗着自己能够高空飞行，将妖族的反应算在了一种“慢半拍”的节奏上。却没想到针对他的手段，妖族还真有可以应对的办法。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从云雀梭上落下来，张砚的感知里很清晰的有强者包围过来。那生机和魂魄波动远在大半月前他见过的那五只妖帅之上。
是妖王级别的强者吗？
真要算起来，张砚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者就是人族的端山境，类比到妖族就是妖帅级别的妖族。
如今来的这几只比妖帅强得多，特别是那魂魄波动更不是一个层次，那必然就是更高的一级，妖王。类比人族武者的话就是只存在于上国里的九门境武者。
说实话张砚是很希望见到这种实力的强者的。但眼下却并非一个好的时机。除了他身边还有三名徒弟需要看护之外，最大的“不合适”乃是从刚才云雀梭坠落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改善的灵气环境。乱糟糟的就像是原本沉寂的湖面突然泛起了狂乱浪涛一般。让在湖面行舟的人很难把控住船行方向。
换言之，此时此地，张砚很难发挥出全部的手段威能。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
不得不说，妖族不知哪里来的手段，还正好打在了张砚一身本事的根本上。
当然，不是说遇到这种情况张砚就绝对劣势。他也可以离开这片区域。对方不可能把这天地间的灵气都搅乱的。他笃定这片灵气混乱的区域不会超过方圆一里，甚至想要维持这种灵气混乱的局面也必将消耗极为庞大的力量做抵消。
只是如今被围住，身边还带着三个徒弟，想要干净利落的脱身容易出现破绽。倒不如将计就计，倒要看看自以为掌握到了主动权占据上风的妖族还有什么手段。
也就一会儿的工夫，六股极强的气息已经进入了视野范围，并且急速的接近，很快就已经到了张砚身前十余丈的地方。
六名妖族，三只虎头，三只熊头。
而虎族和熊族乃是妖族里最主要的两个王庭族群，也是主要聚居在王庭周围的妖族，把持着皓月妖国里大部分的权力抓手。
如今一看，这六头妖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来自皓月妖国的王庭势力。
“啧，我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还主动凑过来了。”张砚心里冷笑，同时也觉得不错，今日送上门来，也让他摸一摸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手一扬，之前被坠落下来的云雀梭便消失不见，幻化出来的也不是以前陪了他很长时间的不忘根本扇，而是一柄三尺有余的钢鞭。
钢鞭通体笔直，有十二节，漆黑的鞭身上泛着金属流光，握持部分有一圈放射状的尖刺护手。
此钢鞭一出，张砚整个人的气质也跟着大变。之前给人是锋芒内敛，如今就是霸道外露，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想要退避三舍压迫感。
这钢鞭名字叫：小雷公鞭。是一件半仙器。使用的门槛就是元神固阳，不然这半仙器的威能会反震回来伤到御使者的魂魄。
除了本身的品阶极高之外，这钢鞭还是由一件极有名气的真正仙器降格模仿而来。据说可以有原版仙器五成的威能。
连半仙器小雷公鞭都拿出来了。张砚的底气也就由此可见了。
道理也简单。术法手段受到限制，并不是因为灵气被抽走了，而是灵气乱了，想要聚拢和形成术法会更难，也会减少原本的威能。
可法器不同。特别是一些特定威能的法器，它们不需要去聚拢灵气施展，因为它们本身就已经是聚拢成型的天地威能的引子，只需要御使者自身的灵气作为驱动力，就可以直接引动天地伟力降下威能。几乎不会受到周围灵气混乱的影响。
“你就是张砚？”
六名妖王站定，将张砚合围在内。它们甚至可以感觉到张砚身边靠着遮掩法阵藏起来的三个娃儿。但注意力还是在张砚的身上。搞定了张砚，那三个小崽子又能往哪儿跑呢？
张砚对于妖族是一丁点对话的意思都没有。这也许是当初他才到荒天域的时候就与妖族厮杀，已经将对对方的厌恶刻进了骨子里。即便他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办到将这周围的灵气搅乱的，但也同样懒得问。
面对张砚的沉默，并且逐渐攀升的杀意和战意，对面的六名妖王明白，张砚这是要先动手了，没有跟它们对话的意思。
果然，下一瞬，张砚的回答就到了，不过不是言语，而是六根从天而降的雷霆！
小雷公鞭就一个威能，招雷御雷。
并且小雷公鞭作为一柄半仙器，它招来的雷可不是张砚以前用奔雷符招来凡雷，而是带着一丝丝毁灭之道的小天雷。
雷霆何等速度？而且由小雷公鞭召唤并御使的小天雷从出现到砸落几乎没有任何的前摇迹象。直接将“出其不意”顶满。也让六名妖王瞬间避无可避只能选择硬抗。
张砚倒也没有招雷的同时再有别的动作，而是好整以暇的观察对方，看看对方在小天雷的轰击下要怎么硬抗，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咔嚓！”雷霆砸落。
就见那六名刚刚递进张砚，一句话刚说完还来不及变化脸上表情的妖王此时以及各个架起手段抵挡砸落的小天雷。
比起人族的战技，妖族也不是单就靠着肉身逞能，它们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力量体系。不过在张砚之前接触过的那些妖族来看走的也是类似体修的路子，但更偏向于妖族各族里的种族特点。要么主攻防御，要么主攻力道，要么主攻灵巧，或者如一些特殊族群还会有毒、音攻等等手段。可谓比人族的武者的花样多得多。
张砚本以为妖王级别的妖族也是遵循底层妖族的实力脉络。可现在却看到眼前这六只妖王齐齐整整的全都用上了同一种手段来抵挡天上砸落的小天雷：气血外冲！

第403章 瞬杀
什么叫血气外冲？为什么张砚会知道？
因为所谓的血气外冲是体修的一种高阶手段，也是体修之所以在境界提起来之后依旧可以和掌握着天地伟力的术修、神道修士分庭抗礼的依仗。
而所谓的血气外冲就是将体修修士从一开始就不断强化增益和锤炼的肉身开发出新的能力。
肉身强，强的是筋骨皮肉，更强的是脏器。但这些都可以表现为一个点，那就是：气血！
肉身强则气血强。而气血在体修的前中期一直都只能作为一种强自身的标尺存在，而不是一种外在的表现。直到后期，也就是可以做血气外冲的时候，气血就不再是什么标尺，而是一种可以拿出来用并且极为厉害的手段了。
其中的道理张砚并不是很懂，按照道书上的说法，提到了四个字“气血之道”。张砚的猜测应该是体修到此便脱离了术修和深达所修的“道”，属于陌路人了。
另外，体修修士起步虽然比术修和神道修士容易，门槛也低一些。但越到后面却越难。地球上龙虎山门鼎盛的时候，体修就已经属于厉害但冷门的修行路数了。基数少，高阶的体修自然就更少了。能练到后面血气外冲的更是屈指可数。
更何况此地是荒天域，张砚从没想过自己能在这里看到血气外冲这种体修路数里高阶的拿手手段。而且还是从妖族的手里施展出来的。
可妖族虽然天生体魄强横，但修行的路子也不与体修的描述有不少差异。可没想到最后居然也能殊途同归？
念头在张砚的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亲眼目睹了六只妖王将自己的血气外冲形成一道淡红色如薄雾一般的护盾，同时交叉双臂或者兵刃护在头顶。勉勉强强敢赶在雷霆砸下来的同时架起一道屏障来。
没有例外，即便是血气外冲这样属于体修的高阶手段，但似乎这些妖族并没有相应的增益血气外冲的配合招式，靠的是“蛮力”。同时砸下来的雷霆也不是凡雷，而是带了一丝丝毁灭之道的小天雷。仅仅一个照面，血气外冲的护盾就被砸穿。
但虽然血气外冲被瞬间砸穿，可同样也将小天雷里的那一丝丝毁灭之道给抵消掉了。余下的雷霆就与凡雷区别不大，砸在妖王的肉身上虽然体感必然很糟糕，可也不至于一下就被砸成伤患。它们又不是灵族，对雷霆并不是属于天克一般那么惧怕。
一道雷霆砸落，六名妖王各自闷哼一声，但脚下未动，眼神也唯有半分闪躲，直勾勾的就看着被它们围在中间的张砚。
六根雷霆就算打过招呼了，就算这六只妖王的确有想要跟张砚说的话，此时也说不出了，先动手吧。没死，总有说话的机会。
张砚没有退，甚至他连挪移的余地都不多。因为云雀梭没法用，遁术遁走的话会暴露身后的三名徒弟。而玩身法，在六名连血气外冲都拿得出来的“妖族体修”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摆在张砚面前的就一个字：攻！
既然避不开，也没办法守，那就进攻，用连绵不断的攻击代替所有防御。张砚是真想逼一下自己，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雷公请酒！”
小雷公鞭一道横扫，带着毁灭之道的小天雷这一次从天上劈下来却没有立即消散，而是聚在小雷公鞭上，然后跟着张砚的挥鞭动作同时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环形的波纹迅速的横扫出去，将本来急速前冲的六只妖王的脚步摁在原地。
想要跳跃冲过张砚这一手“雷公请酒”的覆盖范围，可那雷霆环摊薄之后宽达丈许，从上跃过依旧会被雷霆捕捉，千万雷电如丝一般缠绕上去。两名高高跃起的妖王就被缠住，最后再次靠着血气外冲脱身，可依旧被电得半边身子麻痹，体内脏腑也微微抽搐。
不等六只妖王反应，张砚猛的把手里的小雷公鞭一竖举过头顶，下一刻天空如炒豆一般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一道雷霆如雨落密集的劈下全部没入了小雷公鞭当中。
为什么这件半仙器叫“小雷公鞭”现在懂了吧？
张砚不曾移动位置，前一道“雷公请酒”施展之后，后面接的就是小雷公鞭的“万雷聚鼎”。顷刻间他手里的漆黑钢鞭就变得如那雷霆一般的紫黑色，握把处的放射状护手更是如同鲜活了一般直接化成雷霆的模样，摇曳着闪着电光。
前后五息，第一道“雷公请酒”的威能散去，除了把两只想要跃过来的妖王电麻半边身子之外，还重新将对方推到了离张砚十丈开外的位置。
而后双方都没有停顿。“雷公请酒”的威能散去，六名妖王依旧想要再次拉近与张砚的距离。甚至为了应付张砚故技重施，它们这一次突进时不但速度更快，身前直接顶起了一道半球的血气外冲屏障，为的就是要直接抵消掉张砚御使出来的雷霆大部分威能，余下的部分它们不准备退或者避开要直接硬顶着继续往里冲。
张砚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手里小雷公鞭从头顶落下，往斜前方一指，同时气机锁死其中一只妖王。
“雷公指路！”
一鞭子点出去的同时，一道足有碗口粗的紫黑色雷霆顺着就飙射而出，气机的牵引下加上对方也是急速冲刺过来，根本瞬息都用不上便径直撞在了这道雷霆上面。
之前尚且可以凭借血气外冲的屏障简单粗暴的抵消掉小天雷里的毁灭之道，可如今这么粗的一条雷霆，血气外冲就算厉害可也不是拿来这么简单粗暴的用的，这能挡得了多少？于是瞬间就被凿穿，并且抵消掉的毁灭之道仅仅一丝，余下的悉数跟着雷霆主体一头扎进了这只妖王的胸口。
没有激烈的动静，就好像一根烧红的洛铁插进一团猪油里。瞬间只是一股青烟。
那妖族就像是那团被烧红的洛铁插入的猪油，甚至连猪油都算不上，胸口往上整个上半截身体都在这一道雷霆的轰击和毁灭之道的双重作用下瞬间消失不见。

第404章 胜机
只一下就瞬间将一名妖王上半截身子直接气化，瞬死当场。其威能源头就是小雷公鞭之前聚拢的那上百道小天雷。而释放的时候聚集了数道甚至是数十道的小天雷一次喷涌而出，其威能自然摧枯拉朽。
不过上百道小天雷积蓄的力量又怎会一下泄尽？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气机锁死，张砚又点了一个倒霉蛋妖王，几乎与前一道雷霆的喷涌没什么间隔。
“咔嚓！”
又是一道张砚大腿粗细的雷霆从小雷公鞭上飙射而出，其速度依旧，而那只被点中的妖王却已经因为前车之鉴硬生生的改变了自己前冲的方向，可距离太短，之前又冲得太快，雷霆来得又太猛，它来不及再做折返的变向，依旧只在眨眼间便被雷霆追上。
“不！”
凄厉的惨叫声只不过起了一个音调就直接戛然而止。这一次雷霆是从侧面击中那只妖王的，即便也用了血气外冲的手段，可还是那句话，用法太粗糙太简单了，根本对于小天雷里最为致命的毁灭之道根本起不到有效的抵消，光凭妖王级别的肉身想要硬抗那就只有被瞬间气化的下场。
到此，六头妖王与张砚碰面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已经陨灭其二。
但余下的四头妖王却并没有因为损失了两名同伴就停下脚步，相反，它们很清楚，若是这次退了，那将会被再一次拉开距离，到时候它们就更难再威胁到张砚了。必须一鼓作气，没得选！
张砚的动作同样没有丝毫的停顿。虽然前后一共只利用小雷公鞭做了三次攻击，可对他而言消耗是从未有过的猛烈。每一次攻击虽然牵扯的都是小雷公鞭的威能再引动小天雷，可是张砚作为御使者需要的施法灵气同样非同小可，每一次都会抽走他一成半的灵气。如今三次已经消耗掉了近五成。
不过拼的就是一口气，面对余下的四头妖王也一样在拼那一口气。谁绷不住谁就要失去所有的腾挪余地，甚至是生机。
“雷公降临！”
小雷公鞭被张砚在此举过头顶，然后猛的往下一挥。与之前一样，毫无征兆的天空跟着便又有雷霆砸下，并且跟之前那一次全都照着小雷公鞭聚拢不同，这一次是如雨落，密密麻麻的小天雷齐齐砸在张砚身边五丈之内。而这个距离正好将已经突进到他面前的四头妖王全都包裹在内。
距离就是此时张砚需要紧紧拿捏住的根本，既然不能再次将对方推出去，那就需要在一个自己还能相对安全的位置上直接决出胜负。
甚至张砚从一开始心里就有盘算。从他拿出小雷公鞭这种全攻向的半仙器开始，就注定了他需要将对方拖入到他最有优势和胜算的地方进行决胜。
先用雷公请酒让六头妖王急切的想要拉近距离。然后利用雷公指路出其不意的瞬杀两头血气最强的。余下的四头继续突进进入到五丈范围就是雷公降临的范围杀招。就拼一把在自己的灵气消耗完之前对方会被雷雨洗刷掉所有的抵抗能力。
一道两道雷霆砸下来尚且无所谓，可三道四道，后面还有无数连绵不绝的雷霆继续无缝连接的砸落，这种体验跟之前抵挡雷公请酒时那一瞬间的小天雷砸击和冲击是完全不一样的。
血气外冲虽然厉害，可就张砚看来，他面前的这些妖族虽然能拿出来用，可用法极为粗糙，与道书上讲述的那些体修高手的血气外冲手段有极大的区别，根本只是摸到血气外冲的皮毛。特别是在血气外冲的持续性和厚度上差得很远。
面对连绵不绝的小天雷轰击，第一丈的距离尚且硬扛着冲了过来。第二丈的时候已经觉得勉强，并且会有一些没来得及抵消掉毁灭之道的小天雷砸在身上，立马就是一个细小的穿孔或者砸出一个肉身凹陷。
等到突进到三丈，离张砚只有两丈多的距离时就动弹不了了，或者说已经进退两难。
要知道小天雷可不单单只是带了一丝丝毁灭之道的威能，其主体本身就是极致狂暴的雷霆。或许这些妖王可以靠着血气外冲抵挡下大部分小天雷中的毁灭之道。并且咬着牙往里冲。可雷霆本身的轰击却是并不会被完全彻底的抵挡在外的。特别是雷霆本身带着的麻痹效果，以及对血肉的全方位穿刺，一道一道的通过积累同样可以达到让几头妖王难以承受的地步。
另外密集的雷霆砸落也不是真就固定范围，最先是五丈方圆的范围，但随着四头妖王的逼近，这个砸落的范围会逐渐缩小，保持着在这些妖王所在位置身后半丈的距离。
而缩小轰击的范围并不意味着减少雷霆砸落的总数。如此一来也就变相的将雷霆砸落的密集程度逐渐拔高。
但既然是在拼心里的那一口气，也就意味着场中咬着牙的并不只是那四头浑身已经坑坑洼洼毛皮秃露的妖王，同时也有张砚。
张砚此时经受的考验就是他的灵气储备。如此密集和高强度的雷霆轰击，其对灵气的消耗更是巨大。余下的五成半灵气就在这几息的时间里便被再次消耗掉一半。张砚只能将一把培元丹塞进嘴里，用外力补充让自己尽可能的多坚持一会儿。
又过了五息，张砚体内的灵气虽然有一大把培元丹的补充，可一样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只剩下全盛时的一成半。
万事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张砚的想法就是如果对方还能抵挡得住，那他就用余下的灵气再来一次神降术，总不能拼到这个份儿上却退缩了吧？
六头妖王可谓强敌，加上此地灵气混乱和身后徒弟的掣肘，张砚不得不说自己还真被逼迫到了很被动的局面。
不过运气似乎还是在张砚的这一边。他正准备要撤掉雷公降临的威能，改神降术要最后了结这场突袭的时候，四头妖王中突然同时有两头开始往后撤，余下的也连忙跟上，这是完全吃不住劲儿了，感觉再待在这片雷霆中自己就要身殒，所以本能的想要寻求生机的动作。
张砚心里撤掉手段的念头跟着就立即被他抛之脑后，然后立即应变，手里小雷公鞭挥动，搅得漫天的雷霆突然不再均分落下，而是聚拢成瀑布一般对直朝着那两名后撤得慢了半拍的妖王冲刷过去！

第405章 明朗
月上枝头。
乱石滩前一团篝火驱散着黑暗和周围的凉意。几只小兽被收拾干净用木棍撑开插在篝火边上慢慢烘烤，如今已经在冒油了，再等皮肉焦香就能吃了。
负责烤肉的是王碾，看火的是刘蕊，而杨睿则是在周围负责警戒。
篝火边上盘膝坐着张砚，如石头一般似乎与周围夜色融为了一体。即便眼睛明明看到他的存在却又总会下意识的忘记他就坐在那里。
三个娃儿少有的保持着安静，能用眼神交流的事情就绝不开口。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今天虽然被一直保护在法阵中遮掩起来没有受到波及。可三个娃儿却一点不落的目睹了那一场时间很短，却惊心动魄的搏杀。
最后一共四头妖族命丧于此。余下两头仓皇逃窜。
这本该是一场令人欢欣鼓舞的大胜。自家师尊以一敌六，在灵气混乱还有掣肘的情况下力克强敌，那漫天的雷霆更显师尊实力超绝。
可是，张砚接下来脸色苍白的带着三个徒弟奔行数十里，最后到现在这片丘陵地之后居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虚弱直接刻在了脸上。
到此时王碾三人才晓得自家师尊虽然胜了，也不过险胜，而且直接到了灵气干涸的地步。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于自己的弱小，以及面对危难时不但帮不上忙还明显的拖后腿，心里的憋屈和郁闷。渴望着自己以后的成长，期待再次碰到今天这种情况时自己不说帮上忙，最起码不用拖师尊的后腿吧？
想法虽好。但王碾三人想要独自面对六头妖王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甚至他们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真正的重点上。
张砚并不是因为受到三个徒弟的拖累才拼到今日这种份上的。最主要的掣肘来自于那凭空出现搅乱那方圆一里内灵气的手段。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张砚今日起码能再多三成实力段。远不止于拼到现在这份儿上。
灵气的消耗对于张砚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更何况这一次他手里有灵石和丹药，恢复起来很快，只需一个晚上他就可以恢复两成左右的灵气，到时候自保也就够用了。
此时此刻张砚打坐调息时心里琢磨得更多还是搅乱灵气的是谁。
明显今日那一场不在张砚预料之中的拼杀里出现的那六头妖王都没搅乱方圆一里范围内灵气的本事。它们连血气外冲都只学到皮毛，估计连灵气的存在都难以察觉到，更谈何是干扰。
张砚扪心自问，他现在的修为就算竭尽全力也没办法做到。换言之能做到这件事的存在，实力也必然在他之上。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荒天域里给张砚明显“摸不透但确定比我厉害”的存在屈指可数。最明显的一位就数行踪诡秘藏于世间数千年的武圣徐风阳。即便现在张砚实力有所提升，想起当年徐风阳一拳破掉神降术状态下的他布置的仙器大阵时的场景，至今张砚都看不透。
要说徐风阳有没有本事将一里方圆内的灵气搅乱，张砚虽不清楚，但却也不否认徐风阳很可能有这种能力。
那如果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是徐风阳在暗地里使坏的话，就意味着还有一个存在同样也有搅乱一里范围内灵气的本事。实力至少是比肩徐风阳的。
“妖族里可以和徐风阳比肩的强者？”张砚心里顿时就觉得这种熟悉的“剧本”似乎又来了。就有种“故事里的人怎么都活过来了？”的既视感。
就好像以前在张砚的印象以及他在南渊国所接触到的每一个武者的想法都是：武圣之功在于千秋，人族千万代感恩戴德！
可徐风阳被奉为“武圣”为人族精神寄托，传闻他碎虚而去，但实际上却藏在世间不知的隐秘角落。真身和名声已经在徐风阳身上明显的剥离成两个独立的存在了。
甚至对于张砚来说，徐风阳离他并不那么遥远。
那徐风阳在人族里尚且如此，妖族那边呢？没道理就真“故事只是故事”吧？传说里的妖族强者可不是没有！
张砚在西原郡出现空间异变之后也是详细了解过南渊国内所存续的几乎所有关于妖族的文献记载。妖族里的强者虽然不少，但能被拿出来与徐风阳做比较的就只有一个，就是它们奉为神明的，妖神。
或者说妖神巴隆卡。
按照妖族的传说，妖神巴隆卡是妖族诸多族群的始祖，同时也是妖族力量的根本源头云云。里面多少真实多少后来者添油加醋就不得而知，但类比徐风阳的话也就不是那么不能理解了。
只不过妖神的传说起始点肯定是在徐风阳前面很多的，也就是说先有妖神巴隆卡后有武圣徐风阳。
徐风阳尚且活得好好的，没理由实力比徐风阳只高不低的妖神巴隆卡会死了吧？
甚至人族在有了徐风阳这种级别的高手之后为何依旧是妖族占据绝对的上风，这其中如今仔细的琢磨的话也并非那么简单。两边如此世仇的情况下却取得了相对的平稳，不是一种力量的均衡都很难解释了。
一边琢磨着今天的那一场意料之外的搏杀，张砚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一手灵石嘴里也才服下一颗培元丹。
而边上，三个徒弟安安静静的各司其职丝毫不乱。多日来的杀戮让他们身上的稚气飞快的消失。
噼啪声在篝火里响起，这里是丘陵地的一处小山坳，夜风对篝火的影响并不大，对烤肉的王碾来说就很合适。不知不觉间肉就已经烤好了。三只小兽足够他们四个人分食了。
“小馒头，我们先吃。然后我再去换木头回来吃。到时候你照看好师尊。”
“嗯！”刘蕊点了点头。
不过不等杨睿和王碾把手里的烤肉吃完，就听到了脚步声。
“咦？小木头，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是闻到……你是谁！？”
王碾一边回头一边皱眉询问，可当他看到杨睿时却发现杨睿一脸的悲愤，以及杨睿身边跟着过来的一头妖族！

第406章 妖神
杨睿本来是在边上山坡上警戒的，虽然他也闻到了下面愈发浓郁的烤肉香味，但也不至于就这么跑下来就为一口吃的。可当他一扭头看到一个模样奇特的妖族的瞬间，他的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一股血红色的力量包裹住了杨睿的身体，他的每一块肌肉想要动弹都由对面那妖族掌控。别说说话了，连站立和行走都如木偶一样。
来者不善！杨睿当即就想到了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就想怎么能挣开身上的束缚示警。不过这一层束缚之下他就连施展神降术都办不到，整个身体连同经脉都似乎被禁锢住了。但杨睿感觉对于经脉的禁锢似乎并非绝对牢固，他死也要把拼一把。
“不用挣扎，你体内的力量虽然神奇，但却太弱了。你若是继续挣扎我立马就割下你的脑袋，让你只能白白死去。”
杨睿闻言顿了一下，可却没有真就停下来。而是继续挣扎希望挣脱经脉的束缚最后开出神降术来。
“也罢。带你下去找你老师吧。”这妖族分明有些意外，本以为自己吓唬一下，对方这么大一点的娃儿就该老实了。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不怕死，并且还有这一股子狠辣的劲头。
于是这妖族也没有如它自己所说的那样真就立即动手把杨睿的脑袋割下来，而是不知如何的操纵着杨睿的身体，从小山坡上往下走。一路不急不缓的就到了山坳里张砚师徒扎营的地方。
也正是离得近了，杨睿的脚步声引起了正在吃晚饭的王碾的注意，一扭头，惊得直接挑了起来。
“呵呵，肉烤得不错。”
那妖族咧了一下嘴巴，似乎笑了笑。也没有去管王碾和刘蕊的戒备。它甚至没去多看两个娃儿一眼。大马金刀的就在篝火前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一只烤好的小兽用手撕下来一块肥瘦相间的放进嘴里，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此时张砚已经从打坐中睁开了眼睛。感知到杨睿受制，他将王碾和刘蕊叫到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呵呵，我叫巴隆卡，听说过吗？呵呵，你在担心这个小娃娃吗？还给你。”巴隆卡拍了拍杨睿的脑袋，然后杨睿身上的禁锢便瞬间消失。
重获自由的杨睿连忙跑到张砚身后站立，心里猛跳，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放了他。此时心里惊魂未定但更大的是一种羞耻感。他在刚才连示警都办不到。
杨睿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对于张砚而言并不重要。巴隆卡三个字已经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巴隆卡！妖神巴隆卡？！
就在刚才张砚还在一边打坐恢复一边心里推测今天遇到的那一场灵气扰乱就是出自妖族传说中的强者妖神巴隆卡所为。但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办法绝对肯定。
可这才多久？心里想着什么就来什么吗？！
传说中的妖神巴隆卡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瞬间，张砚脑子里的念头转过许多。最后定格在对方的来意上。若是歹意，为何会放了杨睿？也没有见面就立即动手？按照对方靠近到数丈内张砚才感应到的事实来看，张砚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很大。
若是用了神降术呢？张砚能否跟对方掰掰手腕？
这个念头瞬间就被张砚自己给否了。他的直觉以及对方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手段，张砚觉得自己就算用了神降术也不可能胜得过对方。顶多自保。那三个徒弟怎么办？到时候拖住对方让徒弟们先跑？
所以张砚目前一直在忍，不得不顺着对方目前没有表现出来的恶意往下接触。若没有歹意，那为何来这一趟？之前那搅乱灵气的手段又是不是它所为？
“呵呵，看起来你知道我是谁？”
“妖神当面，张砚岂能不知道？不过惊讶倒是真的。之前就在想白日那暗处的强者是谁，如今看来就是妖神阁下吧？”
“不错！白天就是我让你从天上掉下来，然后扰乱那一片地方，让六名妖王去拿你性命。一来称一称你的分量。二来也是回应皓月妖国的所求，诛杀你这个在这里肆虐无忌的家伙。
不过你居然赢了，虽然赢得并不是那么干净利落。但也跟徐风阳所推崇时说得差不多，甚至还要好一些。你是最近又有精进吗？”
张砚被问得心里有些懵，没想到对方承认了是在白天狙杀他之后，似乎还早就知道了他，并且是通过徐风阳“推崇”的？！
这里面的信息太多，张砚只能先在心里按捺住诸多疑惑，然后专心应付眼前这位妖神。
“最近偶有所得，所以精进了一些。不过听阁下的意思，你与武圣徐风阳也是常有往来吗？”张砚也直接略去了许多言语过程，直接把自己以前的猜测拿了出来扔过去。既然没时间去仔细琢磨，那就用言语试探，总能弄明白不少的。
“常有往来？呵呵，基本上每天都在见面。不过关于我和徐风阳你似乎并没有多惊讶。这是为何？”
“也没什么，之前我于灵族的万疆大鬼王徐风白交过手，那一次差点就能彻底将它超度。最后一个光影出现救走了徐风白。而在此之前徐风白曾高喊“大哥”救它。事后我挖了挖徐风白的生前，以及那光影救下它时的手段，推断是传说中已经破碎虚空离开荒天域前往神界的徐风阳所为。
再然后今日所遭遇的掣肘也绝不是一般妖族能办到的。在我的认知里至少需要跟徐风阳同样实力的存在才有可能。
思来想去符合当时的出手逻辑的也就只有妖神阁下你了。虽然都只是猜测，但没想到念头刚过就见到阁下亲临。”
“亲临？呵呵，你也说了你当初看到的徐风阳乃是光影现身，他都不会送真身出来到处走，我和他天天见面又岂会用真身来与你见面？
只不过我与徐风阳的路数不同罢了。你的手段虽然神奇，可还是太弱了些。不然你也应该能察觉到才对。”

第407章 资格
不是真身？
徐风阳当初那一道光影张砚尚且还好理解，毕竟那光影的模样一看就必然是某种手段投射的力量缩影。
可面前的巴隆卡也不是真身？
魂魄波动、气息、生机、隐隐约约的澎湃力量，这些不都有吗？怎么就不是真……等等！气血！这巴隆卡身上一点气血反应都没有！
“不用去猜了。我说了，我和徐风阳走的不是一条路，他靠神念出来放风，我用的是假身手段。这些给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因为你走的路与我与徐风阳同样都不一样。
以我在荒天域的记忆里，你算是第三条修行路数。
本来之前听徐风阳说起你的时候我是不太信的。因为所有的修行路数的诞生和发展都是有脉络可循的。还有一个明显的轨迹，即便会在某一个关键人物的身上突然炸开出现爆发成长，也脱离不了这个规律。于我，于徐风阳皆是如此。
而你呢？就像那草原上的冰雹，根本没有什么预兆，突然就砸了下来。甚至你的经历全是你自己言语编织，谁也无法证伪也无法证实。
你说，换作你突闻这种古怪的事情你会信？即便那是徐风阳说出来的，我当时也是不太信的。想着且看看。
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跑来了皓月妖国，还拿妖族当磨刀石磨砺你那三个徒弟。啧啧，可见你对妖族的力量完全没有敬畏，或者说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巴隆卡看着张砚嘿嘿一笑，顿了顿，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烤肉吃完，抹了抹嘴上的油，接着才继续说：“因为你的路数不同，可以飞天遁地，皓月妖国有力使不出根本拿你没办法，所以为了避免你继续肆虐，就求到了我那里。
于是我就出手试试你的分量。看看你够不够资格被徐风阳那么看好。若是死了，也就说明徐风阳有眼无珠纯粹胡扯，把你给夸大了。若是你活下来了，那我也承认他对你的评价，你的确有继续成长的必要。”
张砚笑了笑，说：“这么说来我有没有成长的必要还要看妖神阁下的脸色咯？”
“你在人族地盘上或许不需要看我脸色，但在妖族的地盘上，还真如你所说。”巴隆卡笑着与张砚对视，眼神里并不掩饰对张砚实力的戏谑。
“那妖神大可以试试，就看阁下能不能留得住我。”张砚明白眼下不能一味的退让。他又不是一点底牌都没有。
“呵呵，我不知道你的自信哪里来的。还是说你有什么手段可以拔高实力？对了，徐风阳曾说过你似乎有种手段的确可以莫名其妙的变强很多，甚至能改变你的气息和力量性质。你是觉得你可以靠那种手段与我较劲吧？
哈哈哈，我说我对你的那种手段一点也不在乎，你信吗？”
“我信。但妖神阁下，我说我只要想走，你也绝对拦不住我，你信吗？”
巴隆卡闻言脸上的笑意便飞快的沉了下去，眼睛里闪着凶芒，一道威压就朝着近在咫尺的张砚压了过去。
张砚为护住身后的三名徒弟，独立扛住对方所有的压力。他第一次感受如此狂暴的气势压迫。就像是最蛮荒最纯粹的凶残。而对方那奇特的模样也在张砚眼里变得更为狰狞。
没有野兽的类似外表，巴隆卡整个看起来就是异种凶兽的样子，跟什么虎族熊族完全不沾边，倒是更那些最低等的妖兵有些像。
过了好一会儿，巴隆卡才收起了身上的凶蛮气势和威压。
“你确实和我见过的人族都不一样。即便是徐风阳当年也没你这么硬气。”巴隆卡刚才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亲自出手教训对方的念头。可诚如对方所说，它的确可以不在乎对方有什么手段提升力量，因为它都有信心将其打爆。可对方要是一门心思要跑路呢？怎么办？拦得住吗？巴隆卡没把握。
留不住，那就没意义了，还会将本就不那么友善的关系弄得更僵。再说，如今张砚通过了白天的资格考验活了下来，那对于巴隆卡而言意义绝对比它表露出来的分量大得多。
“走吧，去山坡上走走，这里不适合说事情。”巴隆卡突然起身，留下一句就往边上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走去。
张砚没有拒绝。甚至连忙吩咐王碾带着师弟师妹远离此地，朝着西原郡的方向走，不要停留，他会去找他们的。
不论后面巴隆卡是准备要做什么，张砚先将三个徒弟支走都会给自己更多的选择余地。刚才那么强硬也是迫不得已，三个徒弟在他心里一个都不能折损。
三个娃儿也懂事，知道师尊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强敌，妖神二字已经让他们的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此时也知道不能拖累师尊，于是点了点头，三人展开身法借着月色就快速的消失不见。
张砚这才回头，看到巴隆卡已经站在山坡上等他了。
刚走到巴隆卡身后，张砚就听对方语气沉闷的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
“嗯？荒天域吗？”
“对。”
“战乱和求存。这是我的感受。”张砚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起这个。
但巴隆卡明显对张砚的回答并不满意，摇了摇头，说：“你说得太片面了。战乱也好，各族求存也罢。不过是荒天域里浮于表面的事情罢了。就好比哪一天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人族、妖族还有灵族都被抹去，你觉得会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什么影响吗？”
这次巴隆卡没有等张砚说话，自己给出了答案：“不会！生灵哪怕死绝了，对于荒天域而言一点影响都没有。大不了再过成千上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再慢慢孕育新的生命就是，这些时间对于荒天域来说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些的时候，张砚明显感觉得到巴隆卡的情绪里充满的愤怒和不屑。但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荒天域？
“所以，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些生灵而言，并不是什么“家园”而是一个充满危机的险滩恶岭。
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
求存，这是我们生灵的首要需求。不过我说的求存与你想的可能有很大的区别。”

第408章 世界
并不高的山坡上植被不多，仰头可以看到头顶上方的月亮，有缺，但很亮。片片月光洒下来有一种独特的光景。
更映衬得面目狰狞的巴隆卡脸上凶蛮气息浓郁。眼睛看着月亮，似乎在看待这天地如同仇寇。
张砚有一种感觉，就是巴隆卡今天来找他，跟他之前肆虐妖族没任何关系，倒是可能跟巴隆卡此时此刻表露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对荒天域的仇恨有关。
“皓月妖国之前与南渊国争夺西原郡控制权的举动是我让它们做的。只不过没想到它们如此没用，被国内妖灵族牵扯住之后就没多少余力应付南渊国，以至于被拖住不得不改变策略。最后才有了签一项协议的结果。
你也在南渊国，而且以你的实力应该知道西原郡那边的情况吧？说说看，你看来妖族为什么要费劲去拿西原郡？”
“因为你们要在那边寻一些东西。一些来自别的世界的东西？”张砚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他也没有装傻充愣，既然对方问起，那就敞开了说，他笃定巴隆卡会接过去话头往更深的地方继续讲。
果然，抬头望天的巴隆卡在听到张砚的回答之后猛的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意外，又有点惊喜的味道。
“哈哈哈，张砚，你居然真的看出东西来了？不错！就凭这一份见识和头脑，徐风阳当年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知道巴隆卡是不是跟徐风阳有什么过节，时不时的就喜欢把徐风阳摆出来嘲笑一番。
顿了顿，巴隆卡继续说道：“你所说的最关键的一个点便足以省去我们交流的很多时间了。世界，的确不只是荒天域这一个世界。
不过我也很好奇，以你的实力，你远不到碎虚的程度，你又是如何知道不止荒天域这一个世界的呢？”
见张砚笑而不语，巴隆卡摆了摆手，笑道：“算了。你本身就是一个谜，再多知道一些别的也不稀奇。
不错，妖族是准备在西原郡的地盘上寻东西，而且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是要寻来自别的世界的东西。可你又知不知道为何西原郡会突然出现别的世界的东西呢？”
问完这些话，巴隆卡就直勾勾的看着张砚，它现在很期待张砚到底还能知道些什么。直觉告诉它，张砚这个人对于它今天要准备说的事情绝对超出了它的预料。
沉默了一会儿，张砚还是点了点头，说：“西原郡的空间有异变，应该是荒天域之外的世界与我们相碰撞产生的挤压。一旦空间壁垒被挤破，别的世界就会与我们产生‘重叠’，自然就会顺着将东西或者生灵带入我们这边。”
巴隆卡这下真的被惊住了。
“你居然连这些都知道？！”巴隆卡扪心自问，他自己当初若不是碎虚之后慢慢了解的话根本就不晓得什么“世界”和“空间”，更谈不上什么世界之间挤压而产生重叠这种概念了。
张砚区区年岁，实力也与碎虚还有段距离，怎么会对这些玄之又玄的超脱生命层次的事情认知得如此详尽？
巴隆卡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张砚靠着自己的悟性和机缘巧合想出来的。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就好像你不能指望一个天生的瞎子去形容颜色。因为很多东西不是你聪明有天赋就能办得到的，需要真正的踏入之后才能有“猜测”的基础。不然就算瞎说你都说不出来。
所以巴隆卡目光灼灼的看着张砚，好奇的说：“你身上的这一条修行路数看来底蕴极厚，而且有成体系的脉络，更是包罗无数。居然连世界和空间的知识都有。若不是你身上有明显的荒天域的气息。以及我们一直监视着世界的碰撞的话，真怀疑你是不是外来者。不过你的门路应该不是来自荒天域的吧？对吗？”
在巴隆卡看来，东西不是自己想出来的就自然是被人告诉你的。张砚能在碎虚之前就看明白西原郡的本质，必然就是有极深极广的修行底蕴。依托那些底蕴才能看清本不属于他此等实力该明白的东西。
但同时，巴隆卡也笃定张砚的修行路数绝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因为张砚刚才暗中牵扯的底蕴，绝对不可能是张砚可以积累的。
“妖神阁下这么肯定吗？”
“哈哈，那是自然。不只是你，我与徐风阳当年也都是因为机缘巧合继承了来自外界的机缘，不然岂会脱颖而出？不过我们所继承的比起你所拥有的，至少在底蕴上是有不少差距的。”
巴隆卡说完见张砚没有接话，也没有再多说。张砚背后修行底蕴越厚，对它以及徐风阳来说都是好消息。至于怎么利用，还不急。
抬手指了指头顶天空。巴隆卡继续开始话题，说：“那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别的世界跟我们挤压在一起吗？”
这一次张砚摇了摇头。他还在消化巴隆卡所说的自己和徐风阳原来也是接受了别的世界的机缘才脱颖而出拥有远超同族的力量？
巴隆卡给出答案：“是因为世界的不完整！荒天域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世界。甚至它到现在都还处在一个演化的过程当中。它需要纳入别的跟它同样不那么完整的世界来补全自己。所以才会有别的世界和它产生挤压和碰撞。”
张砚听得眼睛瞪得老大。他倒是之前就想到了荒天域会不完整，不然空间壁垒不会有不稳定的迹象。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西原郡所产生的空间碰撞居然不是什么意外事件，而是荒天域这方天地自己主动去寻求的？！目的是为了补全自己的不完整？！
不等张砚心里回味，巴隆卡的讲述还在继续。
“不单单是这一次，荒天域一直以来就从未停止过对外部世界的碰撞。不过更多的时候并不是如西原郡这样的实质碰撞，而是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你可以理解成吃东西的嘴巴。能一口吞下就会吞下。吞不下的或者遗漏掉的才会如西原郡的样子出现空间重叠的情况。而西原郡现在还只是开始，真正的接触还没有到。”

第409章 真相
“啪！”
巴隆卡拍死了一只在它身边飞的虫子。摊开手掌，示意张砚看了看然后才弹掉。接着笑着说：“我们就像是这只虫子。想要活命不能靠荒天域的帮忙，得靠自己。它飞得不够快，运气不够好，所以被我拍死了。我们也一样。
你一定看过关于我的那些传说。其实里面很多都是真的，只不过被夸大了不少。比如说我是妖族很多族群的始祖，这个没错。若不是我的妖血唤醒了血多妖兽的灵智化为人形的话，妖族根本成不了气候。如今的大部分族群都是妖兽开智之后与林间野兽混杂慢慢形成的。
再比如说我最后因为实力太强，荒天域容不下我了，所以我去了神界，这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错。其实徐风阳也是有类似的传说的，对吧？”
张砚闻言点头。他的确很好奇这一点，不论巴隆卡还是徐风阳都是各自种族里的最强者，而且明明又都还活着，为什么又要藏起来呢？而且都在说他们最后破碎虚空去了神界，可现在看起来那所谓的神界也不是那么简单。
“神界啊，当年我碎虚的时候好一阵激动，以为会看到一个新的世界。可结果破开之后才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虚空，我也破不开真正的虚空，我只不过破开了荒天域这个世界的一层皮，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而已。
看到荒天域在不断的吞噬别的世界，慢慢的完善它自己。但它在乎的只是对面世界的跟它一样的那一部分东西，依附在对方世界，跟着吞噬的时候进入荒天域的那些东西，不论好的坏的它都不在乎。
就好像喜欢滚熔岩怪兽，它才不在乎依附在它身上的小虫子是死是活。
所以我们就得自己挣命。”
巴隆卡的说法颠覆了张砚的认知，同时也给他撕开了荒天域这方天地里最隐秘的一层面纱。
按照巴隆卡的说法，所谓的神界应该是一个与鬼域一样存在于空间夹缝里的一处大的独立空间。只不过区别在于鬼域是被灵族占据，而神界则是被荒天域这方天地自己利用起来了。巴隆卡和徐风阳于是机缘巧合的闯入者。
那巴隆卡和徐风阳在那所谓的神界干了什么呢？
“杀！几乎无休无止的杀。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荒天域吞噬别的同样不完整的世界时大多数时候是在特定的“嘴里”直接吞噬掉的吧？神界就是它的嘴巴。
那些世界被荒天域分解吸收。大部分的生灵也会在世界崩溃的时候死掉。但也有一些强者会逃过世界崩溃的瞬间，跟着吞噬的大流一起进入到神界中来。
对于我们，他们是入侵者。对于他们，我们是破坏者。加上根本无法交流，唯一的结果就是杀！
运气好在我以前得到些机缘，让我的实力远高于荒天域本土的生灵，在拼杀中完全占据上风。甚至起初的时候我还有空闲返回妖族去试着将自己的这条修行路数传下去。
那个时候荒天域在我眼里还并不那么凶险。想着或许自己再强一些就可以真正的破碎虚空，换一个完整的世界开启新的旅途。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实力虽然在慢慢的变强，可荒天域也一样在成长。它吞噬的世界也跟着越来越强，同样的能进入神界的异界强者也跟着越来越强。
徐风阳进入神界的时候局面已经很麻烦了。但也好在有他的加入，又挺了数千年。也给我们不少希望。甚至在徐风阳的倒腾下，还新添了一份助力。
你猜猜是谁？”
张砚心里对这位妖神有些无语，怎么如此喜欢提问呢？况且还老是提一些很简单的问题。
牵扯到徐风阳，又是神界这种空间夹缝，普通的生灵不到巴隆卡所说的那种伪碎虚的实力根本就进不去，进去都扛不住空间的差异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巴隆卡的问题答案只有一个。
“圣域里的那些灵族？”
“呵呵，不错。灵族本来一直就有。可从来没有形成规模，而且也不厉害，只能偷偷摸摸的干一些小勾当。可有徐风阳的谋划之后，灵族的实力提升很快，它们又可以在神界里安然无恙，是如今神界中很重要的一股战力。也能减轻我们很多压力。而且那些异界强者的魂魄灵族也能吞噬，所以相辅相成它们提升的余地还能有不少。”
果然如张砚所料巴隆卡所说的是灵族。
但这么一来，荒天域里的各个势力间曾在张砚脑海里的格局一下就被颠覆了。因为按照巴隆卡的说法，现在能给予他们最大帮助的不是妖族也不是人族，而是不被待见的灵族。
有这个讯息打底，那张砚已经可以笃定灵族里的那些所谓的大圣王，至少最靠前的那四个绝对都是与巴隆卡和徐风阳勾结在一起的。反倒是人族和妖族，除了是巴隆卡和徐风阳的同族和“有些培养前景”之外，更像是巴隆卡和徐风阳为灵族看护起来的“羊”，而灵族是他们喂养的“狼”。
话讲到这里，基本上就算是全都说开了。
就像之前巴隆卡说的那样，关键在于“资格”二字。若是张砚之前面对巴隆卡的限制没能在六头妖王的围攻下活下来那他就是不够格。反之才有了今天这番谈话。
另外巴隆卡的意思也很清楚，那就是将张砚当成了与它还有徐风阳一样的地位来看待，看的也是张砚以后的潜力。希望张砚之后可以与他们一起在神界里抵挡越来越强的域外强者。
而且听巴隆卡的意思，它和徐风阳的真身现在根本离不了神界，可见局面已经快要到他们可以承受的一个阈值了。
“所以，你现在应该清楚了吧？那些灵族，低等的你随便拿去用，巴不得你快点提升实力。但高等级的灵族你不能动。那些都是神界需要用到的力量。
还有，西原郡的情况很可能会有好处可拿。当初我和徐风阳所得的修行体系就是在类似的机缘下得到的。你若有兴趣大可去瞧瞧。
至于神界，你目前还帮不上忙。再提一提实力吧。这是你避不开的宿命。”

第410章 另类
巴隆卡走了，就当着张砚的面直接以一种类似于融化的方式消失在他的面前。张砚明白这是巴隆卡收回了自己的分身。
张砚也没有多做停留，架起云雀梭追上之前先行一步的三名徒弟，然后直接一路飞回了断崖山。
三个娃儿大半月来可谓心力交瘁，激烈搏杀外加惊吓，情绪起起伏伏的更是在回到断崖山之后一下松懈下来就各自晕沉沉的，钻进灵秀楼里简单洗漱过后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只有张砚于山顶登云殿内打坐调息。一边恢复体内灵气储备，一边在脑子里消化着这一天的所有讯息。
太多的意外搅扰了张砚这次为门下徒弟安排的磨砺。前前后后大半月下来只能说是完成了大半，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
不过意料之外却让张砚自己倒是经历了一场激斗，并且以此为由头见到了妖族的最强者，还一把掀开了遮挡在荒天域这方天地身上的大部分面纱。
生存！
不单单是巴隆卡这样的荒天域最强者拼搏的是为了生存，就连荒天域本身也是在因为这两个字而不断的经历凶险。因为巴隆卡他们可能遇到强敌战死，荒天域吞噬别的不完整世界的时候同样也有可能被反过来吞噬掉。
为了生存，荒天域不会去在乎依附在它其中的生灵的生死。因为正如巴隆卡所说的那样，对于荒天域而言，它只需要将自己弥补完整那就可以再孕育出新的生灵。至于过程中的陨灭和杀戮，荒天域根本就不在乎。
同样的，为了生存，巴隆卡也可以不在乎别的生灵的生死。甚至可以站在“大义”的角度，利用手里的力量，操纵荒天域里各族势力之间的起落。
人族和妖族打生打死，结果不过是“羊圈里绵羊和山羊之间的矛盾”而另一个“圈”里圈养的则是一群“饿狼”。
狼是要吃羊的，只不过现在这些狼和羊都是被神界的两位“神”，即妖神巴隆卡和武圣徐风阳在操纵。
有这一连串的讯息打底，那么值钱荒天域里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再清楚不过了。也将一些本来经不起推敲的细节全都捋顺了。
看似是巴隆卡和徐风阳在主导荒天域里生灵。可要说他们是在作恶又够不上，即便他们将很大一部分人族和妖族当成了饲养灵族的原饲料，可因为占着“大义”即抵挡域外侵袭，如此一来不但无过，还有天功。
也正是这个“大义”让巴隆卡在于张砚的谈话中从未担忧过张砚以后的选择。就像它说的这是张砚的“宿命”。
想到这里，张砚从调息的状态下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已经快要升到最高的日头。
宿命？张砚不喜欢这个词。因为按照道门的说法和无数先贤的总结，世间根本不存在“宿命”这一说。所有所谓的“宿命”不过是大能者布下的路径在操纵罢了。本质是“棋手”和“棋子”之间的关系。
张砚身上有“宿命”吗？或许有。但绝对不是荒天域能拿捏的。也或许没有，他的出现不过是亿万万中自然演变中出现的一个奇点而已。
就好像对于巴隆卡看来荒天域生灵都逃不过“求存”的宿命一样。但张砚却晓得他自己是一个意外。
归根结底巴隆卡和徐风阳之所以挡住域外侵袭的原因并不完全是为了“守护荒天域里的生灵”，更多的应该是单纯的自己求存。若是他们还有别的选择的话，他们还会这么抵死的抵抗吗？
张砚觉得这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所以张砚和巴隆卡他们最关键的不同就在于他有得选。
道门的手段可不是巴隆卡和徐风阳他们那样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传承片段，而是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这不是什么机缘获得，而是道门里无数的修士一点一点的积攒起来的底蕴。靠着这些底蕴张砚完全可以一路修行无阻。
加上荒天域这边的功德灵气，张砚有信心自己的修行路绝对不会被归神境这一道“劫”给拦住。只要他更加小心谨慎，他日渡劫入合体也绝非他的修行终点，而是路上的一道坎罢了。
巴隆卡他们破不开真正的虚空，仔细想想这才正常。因为在道门的记载里，就算是仙人，也不是谁都可以跑到虚空里面去晃荡的。而巴隆卡和徐风阳明显实力远不到仙人的地步。
但巴隆卡提出伪碎虚这个概念倒是让张砚涨了见识。
若是以破开空间夹缝的力量来衡量巴隆卡所说的“伪碎虚”的实力的话，张砚觉得自己差得也不算远了。因为合体期就涉及到一个大门类的术法手段，挪移。而挪移就是利用在空间夹缝里的穿梭和折叠达到瞬息千里的效果。换言之，合体期的修士就能达到所谓的伪碎虚的实力。
只不过现在张砚被巴隆卡警告不许他沾高阶灵族的边，他的功德灵气就只能从厉鬼身上获取。若是想要加快修行速度，那就只能继续炼制更多的摄鬼铃铛并且铺到更多的地方去才行。
当然，除了通过摄鬼铃铛尽可能多的摄取厉鬼换取功德灵气之外，张砚还可以通过挪移灵脉的方法改造修行环境，让自己的修行速度进一步加快。这一点比起摄鬼铃铛来要麻烦一些，但效果和持久性也不差，并且也算是在给山门添加底蕴。
可即便张砚有这些可以实际增加自己修行速度的办法作为增益，但归神境后期需要的灵气积累比起中期来不只是多出一两倍那么简单，四五倍都估计够呛。如果没有别的法子，张砚想要去触碰合体境的那一道屏障，再过五六年都算快的。
五六年，这对于归神境的修士而言怎么看都算是很短的一个时间跨度。可对于早就习惯了境界飞速飙升的张砚来说还是太久了一些。而且荒天域目前的状况可能会有不断的异变发生，张砚担心自己若不急不缓的修炼的话很难有安稳的环境给他。这是他的直觉。
还得另想办法。比如借助丹药快速的充填灵气。
当然，能被张砚称作“快速填充灵气”的丹药可不是培元丹或者大培元丹之类的日常耗品。而是与碧青丹类似的宝丹，限定一枚可用的那种。
只不过张砚现在虽然有丹方也对自己的丹术手段有信心，可奈何找不齐药材，缺其中一味主药。并且荒天域里很可能没有。

第411章 福地
荒天域和地球传说时代的环境很像，有万相珠里的典籍为证。
不论是生灵还是植被，都有许许多多类似的存在。这也是张砚当初来到荒天域之后可以飞快的适应的主要原因。
但类似不代表“完全一样”。也不代表地球上存在过的东西荒天域里就一定有。
所以张砚利用丹术，准确的来说是想要利用一种上品宝丹，劫灵补天丹，用来给自己踏入合体境冲速度的想法暂时只能停留在想法而已。反正他是没有在荒天域里的药书上找到任何与劫灵补天丹主药药性相仿的药材。
但药书里没有也并不一定就表示不存在。至少炼制劫灵补天丹是张砚目前可以想到最快速冲刺合体境的办法。
所以张砚便开始亲自驾着云雀梭满天下转悠，不论是人族地界还是妖族地盘他都去，针对的是那些灵山，想要碰碰运气能不能在其中寻到他所想要的药材。虽然机会渺茫。
而且张砚不光光只是去寻药，他顺道还会将看中的灵脉迁回断崖山。
这一去一来，寻了上百座灵山，不错的珍惜药材的确是看到了不少，但没有张砚要找的。
这不意外，毕竟炼制劫灵补天丹的主药本就是天地钟灵之物，世间罕有。更何况荒天域里根本寻不到除断崖山之外的别处大灵脉之地。孕育难度更是拔高。就连断崖山也是张砚人为聚拢成的大灵脉。
不意外但却有些失望。因为这意味着张砚想要靠宝丹精进的想法暂时是行不通了。
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灵脉张砚又挪了许多回到断崖山。并且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再一次在断崖山中聚拢出来一条大灵脉。
如今的断崖山已经坐拥两条大灵脉，灵气乃是荒天域内之首！
加之张砚不断的根据自己逐渐精进的法阵手段改进断崖山的各种法阵，其中就包括限制断崖山内两条大灵脉的灵气外溢的法阵，将澎湃的灵气都摁在断崖山的范围内，更是添了几分灵气的充裕。
山里的变化是跟着灵脉的壮大在不断进行的。植被和生灵都已经和两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了。
最先变化的是植被。很多种类已经有明显的朝着灵种的方向开始演化了。特别是那些野果，以前只是觉得甘甜可口，如今一颗下肚居然仔细感受的话可以从中品出灵气来，下肚之后也会直接汇与经脉当中。
虽然每一颗野果里含的灵气很少很少，但这才开始演化而已，是个很好的开端。
山里对这些果子感兴趣的是刘蕊。不单单是野果，所有开始出现演化的灵种她都感兴趣。很耐心的将这些植被的演变过程都记录下来，并且挑出一些看起来有益处的灵种做好保护，避免被吞食掉。
倒不是刘蕊在防两位师兄嘴馋乱来，而是在防山里同样在飞快演化的动物们。
两年多的时间对于山里的动物而言已经足够繁衍出两代甚至三四代的族群了。冲最初争抢断崖山里的生存空间的事情如今已经基本消停下来。断崖山里经过反复的筛选，留下来的动物重现组成了一条完整的生物链。食草的，食肉的，食腐的，吃虫的……
第一代动物尚且与外面的野兽没有却别，靠的是运气和自己的本事争得断崖山里一席之地。它们的后代在断崖山不断增强的灵气环境中诞生自然就会有些变化。更强大，更聪明，但也会因此淘汰掉一批跟不上这种快速演化的动物无声无息的从断崖山里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在默默的变化，乍一看似乎不经意，可回过头细想就会发现其实这些变化来得异常的凶猛。
注视着这一切的人依旧是刘蕊，有时候还会有杨睿参与其中。唯独王碾对这些变化完全不上心。用王碾的话来说，这些事情哪里有丹炉中火法和药材的玄妙变化来得有趣？
刘蕊和杨睿自然没法跟小名叫“石头”的人争辩。但他们清楚，断崖山里的这些生灵的变化其实一点也不比王碾丹炉里的那些变化差，甚至更加的生动，更加的匪夷所思。
特别是在夜里，断崖山中上演的一幕幕远比白天更加有趣。
“小馒头，你干嘛非把我拉出来啊？这大半夜的缺了觉，明天师尊要考术法了，不合格可就惨了！”
杨睿是三个娃儿里对于睡觉最为执着的一个人。王碾和刘蕊现在都总是因为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废寝忘食，而杨睿总是雷打不动的“天亮起，天黑眠”，说是保持精力。尽管他现在的修为对于睡眠已经并不是那么依赖了，依旧固执的如此。日子过得很养身。
今天杨睿刚睡下不久就被不休的敲门声给吵了起来，看到刘蕊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今晚恐怕睡不安稳了。果然，披上衣服就被一路拉着到了山里。被迫施展轻身术在林间总跳跃穿梭朝着靠近断崖的那一面急掠过去。
“木头哥！你之前不是说有好玩儿的事情别忘了叫你吗？你快跟上，绝对有惊喜！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
刘蕊笑眯眯的跳跃在前面，传音跟杨睿交流。
两人轻身术在林间跳跃前行速度很快，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起落声响，最是能在夜里潜行了。
闻言，杨睿也多了几分好奇。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虽然年纪最小，但却最是理事，说话也不会浮夸，说了有惊喜那就必然会有。可是是什么惊喜呢？
“木头哥快跟上。对了，敛气符你贴上了没有？”
“放心吧，出门时你让贴我就贴好了。我们这是要去断崖那边吗？”
“嗯！去黑狗石！”
“黑狗石？去那里干嘛？”杨睿跟上，他记得黑狗石还是师尊给起的名字。位置就是断崖山山腰上的断崖一面，石头如一条黑狗蹲坐，头部伸出断崖半丈距离。算是断崖山里比较凶险但又景观奇特的位置之一。
刘蕊笑着传音说：“去看一只小狐狸，它好像我们一样学会打坐了。”
“啊？”

第412章 灵兽
“木头哥，快看！它在石头上打坐呢！”
月色普照。夜风吹拂在断崖山的断崖一面也不小，扫过林间也是沙沙风吹叶打的声音不断。
刘蕊和杨睿两个娃儿猫着腰蹲在离断崖面不远处的一棵树，摇晃的树梢并不能影响他们靠着轻身术稳住的身形。
“这……真有这种事？！”
杨睿自诩见过大世面。飞过天，杀过妖族，抓过鬼，甚至连妖神都亲眼近距离的见过。可还是被眼前不远处的那一幕惊得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之间距离杨睿和刘蕊所在的树梢不到十丈的地方有一块奇型的大石头。正是之前他们提到过的“黑狗石”。
在黑狗石的头部，也就是大石伸出断崖面半丈的那一部分位置上真的蹲坐了一只狐狸。
那狐狸身体橘红带黑，皮毛在夜光下也显得油光水滑。
此时那狐狸闭着眼，仰着头对着断崖外空中的弯月。虽然没有如人形，也眉宇盘膝的动作，但那恬静的样子让杨睿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平时打坐练气时的状态。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真要说为什么杨睿会觉得一直蹲坐的狐狸跟自己神似，最关键的除了那恬静的状态之外，还有一种修士都能清楚感知到灵气聚集，吐纳之间便顺着那狐狸的口鼻钻入体内，同时还有浊气被吐出来。
这不是吐纳练气是什么？
“木头哥你有没有被吓到？”
“嗯，它怎么会练气的？你教的吗？”
“怎么可能是我教的！其实木头哥你早就见过它了，你再仔细想想，就在半年多前，在灵秀楼里。”
两人传音说话，杨睿闻言微微一愣。他见过这狐狸？连忙在心里回忆。不一会儿才算想起来，惊讶的传音回道：“你是说半年前师尊在灵秀楼指点我们修行吐纳的新诀窍的时候蹲在窗外的那只狐狸？！”
“对呀！当时它弄出响声，石头哥说要把它抓来扒皮做鞋垫。最后被师尊拦住了。而且那狐狸还没跑，就坐在窗户上一直没走。
后来有好几次我都在灵秀楼和静心亭附近看到过它。只不过你们没在意。”
杨睿越听越惊讶，嘴巴张大都快合不拢了。他怎会听不懂刘蕊的意思，分明是在说那只狐狸从半年前开始就总是在他们周围偷师。或者不能叫偷，毕竟是他们没在意没去赶走对方。
但问题又来了，刘蕊的这番说辞是建立在一个很奇葩的前提条件之上的，那就是这只狐狸要听得懂人话才行。甚至还要有修行的天赋。要知道修行的门槛可太高了。
一只狐狸真就这么巧？这么得天独厚？
“它怎能听得懂？”
“不知道。不过师尊说过，断崖山已经是福地了，这里有足足两条师尊挪移过来的大灵脉，是整个荒天域里独一份的地方。
这里的野兽都特别的聪明，出现一个拔尖的也不是不可能吧？”
刘蕊观察这只狐狸已经很久了。她的修为要观察和摸一只才开灵智的狐狸的底实在太容易了，根本不会被发现。甚至她还给这只狐狸取了一个名字，叫“小聪明”。
刘蕊喜欢“小聪明”这种毛茸茸由爱干净的动物。
“你发现这狐狸能吐纳有多久了？”
“嗯……差不多半个月了吧？它之前只是干坐着，没有吐纳灵气的迹象，应该是在琢磨。半个多月前才有灵气被它成功吐纳。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刘蕊很开心的跟杨睿分享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发现。
一只会修炼的狐狸。这不比石头哥的丹炉更有趣得多吗？
不过杨睿却想到了一个被刘蕊忽略的问题。
“小馒头，这事儿你有没有给师尊禀报？”
“啊？没有。一只小狐狸而已，用得着惊动师尊吗？”刘蕊眨巴眨巴眼睛，她光顾着惊奇于一只狐狸却可以修行这件事，却一时间没有多想。
“这狐狸可以偷学的师尊的手段。师尊若是不许，你觉得这狐狸会怎样？”
刘蕊听到杨睿的这一番话心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若师尊不许修行之法外传，这狐狸唯有一死而已。
“那要不然我们先抓住它，然后再禀明师尊定夺？”刘蕊虽然很喜欢这只狐狸，可比起师尊的意见来，也就不足挂齿了。甚至有些为自己之前的马虎倍感惶恐。还好被杨睿提醒，万一师尊不喜，岂不是要被责罚？
杨睿也赞同刘蕊的这个想法。一只狐狸，先抓起来再说。真要是惹来师尊不喜的话，也只能怪它自己运气不好。
可就在这两个从妖族地界磨砺之后回来行事便多了许多狠辣的娃儿正要动手的时候，张砚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从他们的心里响起。也是传音，只不过隔得很远。
“不用如此，且让它自己修行便是，看着就好，待它灵智再涨一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变化。”
张砚的声音打断了刘蕊和杨睿的行动。两人老老实实的从树梢上下去，朝着山顶的方向躬身一礼，以示领命。
而在断崖山山顶的登云殿里，张砚此时也是脸上布满笑容。他不需要去黑狗石如两个徒弟那样偷看。他的感知早就笼罩了整个断崖山方圆。加上山门法阵的存在，只要他想知道，就算山脚草丛里的一只爬虫蹬腿他都能了如指掌。更何况那么一只会修行的狐狸？
就好像那狐狸避不开张砚的感知一样。从一开始，这只狐狸就在张砚的观察当中，甚至比刘蕊的好奇心都要顾得周全。
甚至于当初那一场关于吐纳术的指点，以及关于“窍门”的传授，很大程度上是张砚故意讲得那么细致的，这本对于早有基础的三个徒弟完全不必要。但对窗外听得入神甚至甘愿冒着被王碾抓住扒皮的风险的狐狸来说无疑就是“当头棒喝”般的声响了。
如今看起来这一只狐狸在断崖山的灵气暴涨之后真的开出远超正常演化进程的灵智。不但迅速的懂了人言，还将生涩的吐纳法门听明白了，甚至还将其琢磨出一副可以由兽身适用的捷径。
这说是天赋，绝无问题。而且还是如本能一般敏锐的天赋。
“且看着吧。荒天域里或许应该有真正的妖。”

第413章 黑峰
又是一年秋去春来，南渊国这方土地上大部分的老百姓都知道最近一年来家里吃粮要比往些年贵了不少，起码涨了一成半。各大城周边的庄子上，许多种果蔬的农户也被要求开始种一些主粮。
一般老百姓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因为这几年来不是没听说哪里打仗吗？为何主粮这一块儿似乎有些紧吧的意思？
而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人就知道主粮涨这一成半还是因为官家在开仓平价之后的结果，若是官家不管，市面上的粮价再涨个两成都不是什么问题。而导致主粮上涨的原因自然就是“缺粮”了。
可没打仗怎么会缺粮呢？
这就得往西南面看了。西原郡这个南渊国最大的主粮产地这几年来可是年年减产，连带着全南渊国的粮价不涨才怪。
但西原郡为何会逐年减产呢？知道这个原因为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从一年前开始，西原郡各地的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异变。地陷的深坑，或者突出来的小山丘，又或者一片莫名其妙出现的古怪森林等等。
和妖族的紧张不同，驻扎在西原郡的西路军表现得一直很淡定，有条不紊的几乎没有急过，都是等着在西原郡境内的妖族先动，跟着它们的动向尾随行动，并且总会与妖族之间保持一两里的安全距离。
同时会将妖族的动向，以及每一处新出现的变化，以及对冲在前面的妖族出现的损失也一应记录和上报。
虽然比起妖族而言，西路军在这一年里折损的人手很少。但却并不轻松。甚至整个西路军被越来越多的奇异变化地牵扯成了数十股。以至于现在不但坐镇白石城的中军兵力不足充裕时的一半，连各地军屯也在人手方面捉襟见肘。
为了保证不遗漏每一处异变的地点，也不至于让盯梢的人手过少而失去意义，西路军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分摊力量，而只留白石城一线中军的主力居中策应就行。而在西原郡往中定郡的边界上有五千余禁军临时驻扎随时准备增援。
这样一来，即便是以前固守在与皓月妖国边境线上的大部分主力也都跟着局势走向从边境线上撤回大部分的力量用来应付西原郡内的突发状况。
周仓就是在一个月前接到了军令，要他整装，随时准备听调，同时白马石一线只需要留下基本的岗哨就是。
这个决定虽然有些出乎周仓的意料，可他也只能立即执行。赶紧整装好手里的三营人马。
三天前，新的命令就到了，责令他立即拔营，前往东北方向一百一十里之外的一处特异地点。那里没有名字，以前只是一片平原地势，也是农田。在一年多以前发生过好几次地陷，农田已经停耕，现在在那边的全是妖族和西军的盯梢队。
周仓暂时不晓得自己要去那边干什么。直到半途中才接到进一步的命令。要他到那边后寻一处可以作为进攻退守的地势修建军寨，同时看住当地的所有情况，一旦有变需要立即禀报，同时他还拿到了一个“切莫轻举妄动”的警告。
但依旧没有告诉周仓他要去的目的地发生了什么。
怀着心里的好奇，周仓用疾行的方式让三营人马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大半天抵达目的地。而前探的游骑也将目的地的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并且带回来一名西路军盯梢在那边的校令，这才让周仓明白自己到这边来的原因。
又是异变，只不过这一次的异变有些太吓人了，所以白石城才会见他这种在边境上的主力抽调回来专门应付。并且建军寨的意思看起来后续还会有人马过来。他们还只是先头而已。估计也是因为离得最近的关系。
其实周仓在距离目标地还有大半天路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边的异变，因为确实是变化大得吓人。
那是一处一直以来的平原地势，说一马平川完全没问题。西原郡里大部分地方都是这种地势。
可离得还有大半天的距离，周仓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了一座山峰矗立在极远处。虽然距离太远初见只有视野尽头的一个小突起，可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脑袋就要慢慢的往上仰才能跟得上这上峰的高度。
最后抵达近处之后，周仓估计这突然冒出来的山峰起码有近三百丈高。占地就如一座大城。
不是之前这边一直说地陷得厉害吗？怎么突然就反过来冒这么大一座山出来呢？
“那些妖族呢？”抵挡目的地之后周仓很快就发现在散乱的周围全是盯梢的西军弟兄，并没有看到本该数量比盯梢队更多的妖族。
“回大人，妖族们的营地都在核心位置，最靠近之前的地陷处。而这次山峰拔地而起也是基于那些地陷为中心出现的，所以……所以那些妖族已经找不见了。”说这话的时候，这位盯梢队的校令也是后背一阵发凉。他无比感谢军令一直要求他们这些盯梢的要跟妖族拉开一定距离。若非如此，这次他们也将跟那些消失的妖族一样，不知死活了。
周仓嘿嘿一笑，他对妖族的看法就是但凡或者的妖族都应该立即死去，死得越多他就越开心。而他这种看法在整个西军里类似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嗯，有派人靠近看看吗？”
“没有。因为那座山出现之后所有其附近的草木全都迅速枯萎。您看那边，那边今早的时间还有一小片以前的田地，里面长了不少杂草。如今已经光秃秃的全都蔫在地上了。
后面我们找了当地的一些野兽，放过去，也是跑没几步就倒地死了。所以不敢让弟兄们往前探。
这山很怪。”
周仓仰起头，心里暗道的确这山很怪。除了刚才这校令讲的这些，这山最直观的怪就怪在颜色上。光秃秃的居然全是黑色，如墨一般的黑。在阳光下还会有一些类似金属的光彩在闪烁。
“这山上的看起来似乎不像是石头啊？”周仓下意识的在心里如是想到。

第414章 玄石
关注西原郡异变的不只是妖族和南渊国。人族地界上几乎所有国度都时不时的将目光聚拢到这边来。
虽然南渊国靠着摄鬼铃铛和壮骨丹的发放权，成为了人族国度里一个大家都刻意宽待的国度，对南渊国和皓月妖国之间的“合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对妖族准备在南渊国西原郡里干些什么毫不关心。
各国的情报探子几乎是无孔不入的，更别说西原郡这种本就乱得像一锅粥似的地方。除了西路军里的机密，西原郡发生的所有异变都会被外界所知，只不过存在一个时间的滞后而已。
最近一年以来，各国更是从西原郡得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情报。慢慢汇聚之后，“妖族在西原郡找什么东西”的猜测很快就成了普遍的看法。
有了猜测，加上妖族这几年来在西原郡里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任何与南渊国冲突的地方。于是在时间的缓释下，各人族国度对妖族和南渊国合作的态度也从最开始“义愤填膺”变成了“跃跃欲试”。
即便西原郡是你南渊国的地盘，但妖族能插手上面可能出现的什么东西，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不能大鸣大放的朝南渊国提要求，但暗地里却有很大的行动空间。
哪个国家没点精锐武者？加上探子先行，不说搞个什么“虎口夺食”，但也起码要喝口汤吧？
这件事在南渊国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对别国如此行径很不满，但想要在西原郡这种本就乱糟糟的地方将人清走也根本不现实。所以只能当不知道。同时加强自己在西原郡的盯梢力度。总之这边还是南渊国的地盘，地利是有的。若是真有什么好处的话，南渊国必然要争那最大的一份。
之前的什么地陷或者小土包，又或者古怪的森林，这一些异变都规模很小，并不存在什么值得介入的迹象。
可这一次耸立起来数百丈的黑峰就完全不一样了。
阵仗这么大，瞒不过任何在西原郡里留有耳目的人。妖族那边也一样。
而关注着西原郡的人中自然也包括了张砚。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来自沈午鹫的飞羽。但受限于飞羽的篇幅没办法写太多文字，所以只能将黑峰的几个简单讯息讲了讲。
沈午鹫是希望张砚亲自跑一趟西原郡的，但他敢开这个口，毕竟现如今张先生想干嘛别的人是没资格建议的。
当然，沈午鹫并不清楚，其实张砚对于西原郡的变化极其上心，因为他从巴隆卡那里知道西原郡的空间异变大概率会有一些来自异界的好东西。
于是张砚在得到飞羽的消息之后立马就驾着云雀梭前往了西原郡。这一次他是一人前往，没有再把三个徒弟带上，而是留下他们在山中修行。
再次抵达西原郡的时候张砚同样没有去见见白石城那位军帅的想法。直接按照飞羽里指明的方向往西原郡靠近白马石的方向过去。
甚至张砚都不用仔细分辨，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立在平原上不要太醒目了。隔极远就能一眼看到。
第一眼，张砚就被那黑色的山峰惊到了。因为他认出了那山峰的主体漆黑一片到底是什么。
不是山石，或者说不是普通的山石。当然也并非是什么金属，而是一种存在于炼器典籍里经常会提到的一种炼器材料。
玄石。
这东西其实荒天域也产，但属于跟储物法器里主材“须”一样是一种合炼出来的材料，产出之后有石头一般的质地，所以叫“玄石”。
就连在炼器的典籍上也从来没有提及过玄石还有天然存在的。
东西是炼器的材料没错，而且既然属于合成的炼器材料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寻常货，价值也是偏高的那一类。只不过相对“须”而言属于冷门的高端炼器材料。张砚知道，但却一直没有用过。
倒也不是张砚合不出这种材料来，玄石的合炼难度其实不高，比“须”要简单很多。张砚不用只是因为他要炼的东西根本就不需要用到玄石这种东西。
而且随着张砚的靠近，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构成那座山峰的玄石还非常的纯正，几乎没有什么杂质，特别是玄石的那种外散的特异之处更是浓郁。
玄石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会产生一种神奇的立场，扯乱进入这个立场的生灵所携带的生机。
什么是生机？活着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野兽，甚至花草树木身上都有生机。生机越强就表示生命力越强。某种意义上来说生机与魂魄还有肉身都存在某种必然的关联。只不过生机不能像魂魄和肉身那样进行修炼。
而玄石也正因为这种诡异的特性，才让它沦为冷门。因为一般修士所需的法器根本用不上这东西。因为玄石是大多数“鬼器”的主材。修鬼道或者邪门之道的修士会用得上而已。
即便是张砚如今的修为，还有元神固阳稳定魂魄，可在靠近那座玄石大山时依旧有种不适的感觉，越近，这种感觉越明显。隔一里多的距离可以看到玄石山周围已经寸草不生了。
其实小块的玄石没这么恐怖的威力。但这么大一座山……张砚也是被涨了见识。
在空中感知一扫，张砚脸上浮起了笑容，朝着玄石山附近那座明显是新立起来不久的军寨落了下去。
刚才有人在天上悬停，军寨里的人早就发现了，见对方降了下来也不慌，甚至一个个兴奋的瞪大眼珠子一副瞧热闹的样子。如今谁不知道南渊国里断崖山的张先生会飞啊？荒天域里独一份！
而且没见军中偏将军周仓已经迎出来了吗？
老早就有人说周大人与张先生有旧，周大人腰间的兵刃都是张先生亲手送的神兵。如今看起来应该不假。
下面周仓也是笑容满面。张砚的到来是他到西原郡之后除了之前打跑妖族之外第二件足以开怀的事情了。
“张先生！”
“周大人，多年未见风采更胜从前啊！”
“哈哈哈，先生才是风采更胜！”
好友见面自然好一番寒暄。但人虽是旧人，彼此情谊也还在，可对于周仓而言却是再难像以前那般随意了。张砚如今的地位就连南渊国皇室都是不敢得罪的，这其中的分量由不得周仓不倍感压力。

第415章 状况
数年未见，故人依旧但世事却一去不复返。
张砚能够感受到周仓虽然在极力克制，但依旧难免的局促。心里暗叹一口气。这就是力量层次不断拉开距离而必然带来的变化。即便张砚也改变不了。
这种情况或许喝点酒能化解周仓的这种局促。但此时此地却又不适合喝酒。于是只能转移话题，不至于让场面变得尴尬。
“先生知道那山的底细？！”
果然，聊起驻守的那一座诡异黑山，周仓局促的情绪就缓释了不少。刚才他总觉得跟张砚坐在一起聊着过往有种小心翼翼的压力。本能的会担心有什么地方会引来对方的不快，很是有些紧张。如今有具体的事情可说了，立马就转移了注意力。
“嗯，那山不会普通的山石，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炼器的材料玄石所构成。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玄石聚拢在一起居然成了一座大山……”
听完张砚的解释，周仓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却也明白这种叫玄石的东西本不该以这种方式出现的，而且如此大的量会将它们本身的侵蚀生机的效果放大到骇人的地步。这也是导致为何这座大山周边数里范围内寸草不生了。
“那这么说来，那些被扯进去的妖族……必死无疑？”周仓想到这个就很开心。
“嗯，就算是它们中的妖帅也没办法在玄石山中久留。妖帅以下的妖族在里面必死无疑。”
“呵呵，先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最近几日妖族畜生已经在黑山附近集结了，前前后后不下三百，硬着头皮趁夜里偷摸上山。我们的人因为不敢靠近所以没办法判断清楚。还以为它们在山里寻上手了。先生一来可算给我们将军解了惑了。”
周仓提到的“我们将军”，但张砚没有接话。他来这边是见周仓这位好友的。对西军驻扎在这边的主将没兴趣见。
周仓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张砚不接茬而感到有什么芥蒂，相反更是开心。他刚刚才隐晦的提一下算是给上头交差。张砚的表现摆明了就是不想见这儿的主官，就是来见他周仓的，这无形中又抬了周仓的分量。自然让他欣喜。
继续说起玄石山的情况，这次是周仓在做介绍。也是最近两天最新的变化。不过在此之前，周仓先把一直在他心里困扰了他许久的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先生。”
“哦？周大人请说。”
“先生炼制的铃铛如今在西原郡可谓抢手又必须，甚至几年前的那场大战也全靠先生炼的铃铛才让西军的弟兄们进退有据不用像妖族那样仓皇无措。可以说那场大战的胜利里先生功劳最大！
不过那铃铛也让我发现了一个怪事，似乎这西原郡地面上有些我们看不见，但却可以利用铃铛提前示警的凶险之物的存在。而妖族就会在那些凶险之物的肆虐下才无法维系补给线，最后只能仓皇逃回去的。
先生既然炼制了铃铛，那必然是清楚所有的。这件事西军里多有猜测，可上面守得极严，根本没法探究。不知先生当面可否给我说说？若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这一席话周仓也是当着张砚才敢说。他不担心在张砚面前会惹什么麻烦。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张砚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南渊国这边居然把灵族的事情还捂得这么紧。不过想想也是。灵族这东西威胁的还是普通人，若是随意传出去的话，那作为社会基石的普通人谁还能安稳得了？到时候对任何国家都是致命的打击。甚至对于整个人族都是极为不利的一件事情。
不过既然周仓问起，张砚也不准备隐瞒。一方面是源自好友的求助不好拒绝。另一方面对张砚而言灵族本就在他修行路规划之中，是属于总要解决的问题。若是能解决，那灵族以后就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了，知道与否也就影响不大了。
于是张砚组织了一下心里的言语，将关于灵族的事情以极简略的方式给周仓讲了一遍。没有涉及什么复杂的势力构架，只是将“世上有灵族”和“灵族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说清楚了就行。
但即便是极简略的讲述，也依旧把周仓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里的惊骇让他将手里的茶水洒得一茶几都是也浑然不觉。
“所以那些灵族无时无刻都有可能扑过来把人当饭吃？”周仓咽了口口水。初识这种消息一时间他是真有些接受不能，连脑子也有些僵。
“呵呵，周大人不必多虑。灵族虽然有它的独特之处，但因为武者的气血旺盛它们还是有顾虑的，主要针对的是一些普通人。不过也有专门对付它们的人，就是你也见过的特案司就是专为灵族所设，他们有手段对方灵族。”
周仓好不容易才平复自己的情绪，告罪一声，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但更多的他很识趣的没有再多问。知道一个大概就够了，再多了解，他担心自己万一漏了风声招来不自在就不值了。
拉回之前的话题。周仓说道：“先生，之前我还不解，为何一到夜里那黑山上就阴风惨惨，靠近一点点就时常可以听到佩戴的铃铛示警。如今听您这么一说，是不是说明那些不属于‘活物’的灵族正在大规模的登黑山？”
“嗯？还有这等事？”张砚没想到一座玄石山出来，一直在明面上的妖族和人族都对其一筹莫展，反倒是在明面之下的灵族似乎占了先机。
可事情也的确如周仓说的，玄石对“活物”有威胁，对灵族这种死掉的东西可一点威胁都没有。甚至玄石本来就是道门里记载用于炼制“鬼器”的主材。算是相得益彰？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妖灵族还是人灵族了，又或者两边都有？
聊了一会儿，张砚并没有在军寨里久留，也没有选择落脚在这里。他不过是过来看看周仓，看完之后正事还是要做的。
给自己贴了几张安神固魂的符箓，张砚便径直朝着军寨不远的玄石山飞去。
虽然依旧可以感觉到越是靠近越有种不适感，但对于元神固阳且做了防范符箓的张砚来说也仅仅只是不适而已。他身上的生机可不会被玄石山给搅乱掉。

第416章 阴煞
玄石山这种东西张砚以前别说亲眼所见了，听都没听说过。这就算是在地球的传说时代里也未有这种记载。
所以玄石山上有些什么，对张砚来说同样一无所知。
不过靠着元神固阳的本事，张砚倒也不会被玄石所散发出来的特性搅乱生机，让他可以抵近这座诡异的玄石山进行探查。
“嗒。”
靴子踩在玄石上的一处平缓的地方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低头一看可以看到落脚之地出现了一个跟鞋底差不多的裂纹痕迹。一如踩裂了一面镜子的模样。
张砚好奇的环视周围，感知里没有什么蹊跷，于是蹲下身来，伸手从脚下山体表面拂过，时不时的用力按压一下，不需要多大的劲儿技能压裂山体表面。
“这是因为风化形成的镜面效果吗？”张砚不记得玄石有“体脆”的特性。可手里感触到的有的的确确是玄石无疑，那唯一可能就是这山体存在时间太长或者曾经存在的环境独特，从而产生了玄石表面镜面化的现象，不然绝不至于这么脆。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张砚再放眼望向周围，不论是陡峭还是稍缓的地势，周围除了他所站立的位置有才被他弄出来的裂痕之外，其它地方全都如镜面一般光洁。
“这么看起来，我是站在这里的第一个拥有实体的存在？”
以这里镜面般脆的山体表面，任何有实体的踩上去应该都会留下痕迹。而那些过于细小的生灵又会因为生机搅乱来不了。
张砚也没有真一步一步的踏实了走，他担心踩出什么坑来。于是展开翔空术开始离地数寸贴着慢飞。
张砚降落的位置是这座玄石山的山顶附近，继续往下一圈一圈的绕着在走。
若是问有什么发现的话，也有。那就是张砚在这一路上感知总是可以在一些夹缝中发现一些孔洞。不是那种光滑规则的孔洞，有些像是玄石山上自己形成的。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就不足核桃大。
这些洞之所以引起张砚的注意，原因是它们都极深，并且都是朝着玄石山中心位置深入的。而张砚的感知在顺着这些洞往下探入总是会在一个差不多的位置被一股古怪的力量挡住。
等张砚一圈一圈的如此绕行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心里才算发现那些孔洞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这些空洞应该如放射状从这座玄石山中心山体里分散出来的。可以想象成布满孔洞的冻豆腐，只不过孔洞扭扭曲曲但最终都会归于一处。
而中心的山体有一个古怪力量形成的“球体”张砚的感知侵入不了，并不能探到更里面的情况。
但光是这些发现就已经说明这座玄石山绝对比表面看上去复杂得多。
张砚继续往下转悠。越是靠近山体的中下部，那种空洞就越多，并且空气中开始多出来一种张砚很熟悉的“味道”。
是鬼物的气味儿！
若在之前这里出现鬼物的味道张砚还会惊疑一下，可提前听周仓说起过之后，他就只是在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并不在意，而是继续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感知这座山体上。
不过当张砚继续转着圈往下行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就停了下来，鼻子耸动得很勤，眉头也跟着皱成了“川”字。
“阴气倒是没太大的变化，可为何此地阴煞和魂魄气息的残留如此浓郁？”张砚皱眉的原因就是这个。
张砚对于被他当作获取功德灵气的途径的鬼物可以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论是野鬼还是厉鬼，甚至是如鬼王那样摸到鬼修门槛的鬼物，本质都是一样的。虽谈不上活物但也是一种另类的存在。靠的就是魂魄和戾气以及阴煞交织在一起形成的独立存在的魂体。
而阴气的特殊残留则是鬼物留下来的“痕迹”，表示此地有鬼物来过。并且可以通过残留的阴气浓淡来判断鬼物的强弱以及途径此地的时间。龙虎山门里有一本专门讲“猎鬼”的书里有对追踪鬼物行踪详细的讲述，张砚曾大致翻了翻，对里面的一些片段印象深刻。
比如，书里说过，鬼物在施展手段是会残留出一些阴煞之气。残留的阴煞之气越浓说明此地鬼物发生过激斗。或者是陨灭过鬼物。
道理就好像人类的血液。打斗拼杀收了伤会留下血迹。若是被人割了脑袋，那留下的血迹就更多了。
同理，此地的阴煞之气浓郁得有些过分了。
若说是一处鬼物巢穴或者常年的阴森鬼地还好，可此地乃是才出现不久的特异之地，鬼物也能在这里安了家不成？
若不是在此安了家，那就是在此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以至于残留下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
越往山脚走这种阴煞的残留越浓郁。甚至比鬼物巢穴都要浓郁。就像是进到了一个杀戮场，专门杀戮肢解鬼物的杀戮场。
而且张砚在山上并没有看到任何与妖族相关的东西。要知道周仓可是说过有数量不少的妖族冒死冲上来过。
它们在哪儿？
之后张砚又遁入地下，发现整座玄石山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入地下也不深，二十余丈的样子，这个深度其实对于这么高的山峰而言不算稳。
入地下的这一部分山体表面和露在地面的那部分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是表面极脆，但因为受地下土石积压已经不存在表面光洁的样子了。而且同样是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这些孔洞也一样的朝着玄石山中心位置延伸，进入那个被神秘力量笼罩的圆球范围之后就再无法用感知去探究了。
张砚也尝试过用土遁进入山体。可最终还是失败了。玄石不属于“土”也不属于“金”，这种东西对遁术的排斥很强。张砚想要在里面遁行至少现在是没办法的。
如此一大圈地上地下转完。对于这座玄石山张砚心里便有一个初步的概念。不过还不够。他架起云雀梭飞到高空悬停，然后盘膝打坐，等待夜色的降临。
或许夜里，玄石山又会有别的一番光景。

第417章 触手
夜色如期而至，张砚盘膝在云雀梭上闭着双眼打坐，身周云雾起伏，看上去若隐若现。
云雀梭的位置比玄石山更高了数十丈，这个高度地面上已经看不到了。但张砚的感知却可以让他清晰无比的掌握玄石山周围所有的细微变化。
傍晚的时候又有一队妖族在朝玄石山脚下集结，难道是又想要强行攀登一次？
拿命做消耗这件事上面，妖族明显比人族更舍得。几十上百的妖族性命在妖族那些决策者的眼里根本屁都不算。杂兵而已，死了就死了，完全不心疼。
不过妖族不是张砚关注的焦点，他关注的是那些随着夜色降临逐渐开始从地下钻出来，并且在玄石山下汇聚的大量灵族。
与之前张砚猜测的一样。聚过来的灵族里不单单有人灵族，也有妖灵族，妖灵族的数量还要更多一些。它们之间也泾渭分明，并且相互间敌意很明显，只不过并没有打起来，相互咆哮鬼啸几声。
这不是张砚第一次见到鬼物这个有纪律了。当初在封堵南渊国的那些死寂道的时候他就经历过这些鬼物演戏诓骗他入圈套的事情。
如今看起来玄石山下的这些鬼物应该是在等，等深夜到来阴气最浓的时间。
甚至它们都没有去理会离它们并不远的那些妖族。而领头的是两头鬼王。
不单单是玄石山下的热闹在酝酿，玄石山本身也在张砚的感知里出现一些别样的动静。白天张砚转悠时死寂的玄石山，入夜之后还真有“马脚”往外露了出来。
就在张砚的感知里，那些几乎遍布玄石山山体内的密密麻麻的孔洞网道里传来动静。但又很古怪，那动静明明就在他的感知当中，但却与张砚所知的“存在”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首先不是活物，因为没有气息也没有生机，更没有实体。其次也不是如鬼物那样的死物存在，因为连魂魄波动都没有。
那为何用“动静”来推测呢？是因为张砚的感知里感觉到的那些能量的涌动并不是草率的进或者退，而是探头探脑的似乎在小心的试探着才往外伸。
像是没有实体且纯能量形态的一根根触手。
那这些触手是一个整体分出来的肢体还是每一根属于一个独立的个体呢？张砚仔细观察之后认为这些触手一样的东西应该是一个整体。因为虽然这东西身上没有气息或者魂魄波动作为区别，但能量的性质一样，强弱一样，若是个体总该有些细微的差别才对。
“这东西莫非就是藏在玄石山中心位置里的那团球？”张砚猜测的想到。
除了惊奇之外，张砚的脑子里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玩意儿算不算是一种生物？或者说它虽然与张砚认知体系里的生物完全不同，但万千世界，谁又规定不能有一种连魂魄都没有，纯粹以一种能量形式存在的生物呢？
异种嘛，总要有些不同才对吧？
张砚一边在心里转着念头，一边继续关注着下面玄石山上的情况变化。先动的不是那些灵族，而是妖族。它们看上去没有死心，但也不是在闷头乱冲。而是纷纷拿出来一种奇怪模样的果子吞下。等了一小会儿之后才开始出发进入玄石山的影响范围。
张砚在云雀梭上都看傻了眼，他的感知里那些吞食了那种奇怪果子的妖族突然一个个就好像被抽走了生机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
当然不是真正的变成行尸走肉，也不是真的就没了生机，而是这些妖族身上的生机被极致的掩盖了起来，单从感知上来说，它们尽管此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可生机全无，“死透”了属于。
这些妖族身上的变化明显就是来自于它们吃的果子。而且这种有备而来在张砚看来绝对不会是妖族琢磨出来的结果。应该就得益于巴隆卡的指点。
之前在皓月妖国与巴隆卡见面是张砚记得巴隆卡曾说过是皓月妖国的妖族“找上”它，它才朝张砚出手的。换言之妖族和巴隆卡这位妖神之间是有联系手段的。
就好比人族地界上各国都有且都享有极高地位的讲武院。张砚认为必然就是武圣徐风阳留在人族这边的联络手段。
不过相比起巴隆卡，似乎徐风阳鲜有给人族透什么口风的时候。不然这次西原郡的异变从始至终人族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胡思乱想之际，张砚就看到这些妖族踏上了玄石山的影响范围。那果子的效果拔群，不但藏起了这些妖族的生机更像是裹了起来，没有留给玄石的特质去搅乱，让那些本该踏入玄石范围之后很快就会死去的妖族暂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路呈分散开的搜索阵仗开始往上爬。
但也看得出这些妖族虽然找到了抵御玄石山影响的办法，可也除此之外再无了解。从山脚开始就一副事无巨细的样子，每个妖族甚至都捡了几块碎裂的玄石放在兜里。
妖族往上爬的速度并不快，它们登山之后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那些聚集在玄石山下数量已经近千的灵族也开动了。
和妖族一样，灵族也一副搜索的样子，甚至刻意的保持着与妖族的距离，同时又有盯梢的盯着它们。
而那些玄石山上藏在各石缝或者凹陷处的那些孔洞更是妖族和灵族重点搜索的对象。
但即便是灵族，也无法潜行进玄石当中，面对那些孔洞，它们就算可以凭借魂体可以伸缩的优势钻进去，但里面有无凶险同样让它们忌惮，暂时还没有谁去尝试。
张砚在高空用感知看得清清楚楚。不论妖族还是灵族应该是属于那种“我虽然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但我知道这里很危险”的状态。
而玄石山内部的那些出手一般的东西也在试探着，没有钻出来，只是在靠近孔洞口的时候摆动两下尖端，然后又缩了回去。
随着妖族和灵族逐渐爬高，那些刚才已经被它们搜过的孔洞中，一根根触手已经伸出来卷动起来了，并且相互间似乎有目的性的纠缠在一起，很快就像是结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墙。

第418章 进食
要遭！
张砚的感知洞悉了玄石山内外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明白为下面的妖族和灵族要遭殃了。也将为他揭示之前的妖族以及灵族在这玄石上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就见不多时，妖族和灵族便踏入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区域。
而正是这片区域让张砚在白天时感觉到了不寻常的阴煞和魂魄气息残留。
果然，就在张砚心里暗道下面的这些妖族和灵族要遭的同时，下面的杀戮果然就开始了。就好像地球上的捕蝇草，张开着嘴巴，等待猎物往里爬，然后再猛地合拢嘴。没有什么花哨，有的只是最简单的残酷。
就见那一根根触手状的东西从四面八方的小孔洞里钻了出来，一点一点的从上下两边对正在努力往山上搜索的妖族和灵族包夹过来。等到上下的网墙纠结完成之后，杀戮就正式开始。
“咦？这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名妖族凑到一个婴孩手臂粗细的孔洞前侧耳倾听，它刚才好像听到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东西？别不是看错了吧？”
“真的有，唔！”
“有什么？说呀！嘿，你怎么了？你……敌袭！敌袭！小心那些洞，里面有唔……”
那种触手一样的东西一改之前在张砚感知里软软绵绵畏畏缩缩的样子，像利箭一样能速度奇快的扎进妖族的身体。不论这些妖族的肉身有多强横，身上是不是穿着铠甲，反应又有多敏捷，在这些触手面前都不堪一击。
和别的杀戮不同，这些触手的杀戮和掠夺是同时进行的。在触手刺入这些妖族身体的同时，就好像蚊子在吸血一样，猛的一抽，那些妖族的肉身会肉眼可见的瘪下去。
而不单单是妖族的肉身，它们身上的衣物甚至是并且和铠甲也会同样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之后吸走。但无形的触手依旧是无形的，哪怕是在吸纳东西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变化。那些血肉骨头和衣物钢铁又被吸到哪里去了呢？怎会彻底消失不见？
仅仅三五个呼吸的时候一头妖兵就完全消失。而一头妖将的消失并不会比妖兵慢多久。
这可不是只针对妖种，针对的还有灵族。包括那两头鬼王此时也一样遭受着数十条触手的攻击。
不是没人反击。而是纯能量性质的触手几乎不能被妖族和灵族发现，即便两只鬼王也是在最后关头才勉勉强强的感受到能量的翻涌才察觉到触手的存在。可要是避让，一来太多，二来它们也完全没那么快的速度避得开。
反击的手段就更别提了。实体的刀砍锤砸根本没有意义。肉身力气再大也无用。而鬼物的遭遇也差不多。即便是两只鬼王有一些类似于五行的术法手段也没有用，那触手根本不吃这一套。
看不清，避不开，挡不住。加之之前来探山的妖族和灵族的杳无音讯，一下就让所有登上山的妖族和灵族失去了继续待下去的勇气，扭头就开始往山下跑。
可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所有路都被后面一层一层的触手结出来的网墙拦死了，仓皇的撞上去也依旧是一个死字。
妖族死在这里别说成鬼了，半点渣滓都不会留下来，魂魄更是没跑。
而灵族就有意思了。它们虽然也被触手吞噬，可却不像妖族那样连衣服和兵刀都吞了个一干二净渣都不剩，而是会剩下魂体里的阴煞和戾气，像排气一样被排在原地。
杀戮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结束。之所以拖得这么久还是两头鬼王的挣扎费了那些触手不少工夫。但最后依旧不难逃被屠戮的结局。
等最后一头鬼王也只剩下如放屁样的阴煞和戾气之后。这场杀戮就算结束了。但是那些触手并没有就这么缩回去。而是一根一根的匍匐在地上，分出一种同为能量的手段如刷子一般从地面上被踩碎的玄石表面刷过。眨眼之后，地面上由重新光洁如镜面。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不见。
高空中看着这场杀戮的张砚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为什么白天他在玄石山里找不到妖族的半点痕迹了，下面这些触手的行为就是典型的吃干抹净。
而那些灵族剩下渣滓就是阴煞之气和戾气。戾气本就依存于鬼物，所以被排出来之后无法单独存续自然消散得极快。而阴煞虽然也会消散可比戾气要慢得多。这也是为何张砚会在玄石山上嗅到浓郁阴煞的原因。
看着重新归于寂静的玄石山，现在张砚敢肯定，那触手必然是某种脱离了他认知的异种生物。
因为只有生物才会有“进食”这种行为。
只不过这进食的方式让张砚打开了眼界。一般他认知内的生物都是先“吃进肚子”然后才是“消化”。而这种异种生物却是先“消化”再“吃进肚子”。
虽然不清楚这触手是怎么办到的，但张砚看得很清楚，特别是在吞噬妖族的时候，仅仅瞬间的工夫，妖族的血肉骨头以及衣服和铠甲全都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这才让触手吞噬的时候不见任何的颜色变化，也不会显出实体。因为它吞噬的根本就不是实体的东西，而是将实体的东西瞬间分解之后产生的能量。
光是这一手就能把张砚看得后背汗毛倒立。瞬息之间，就能将实体的东西化为纯粹的能量。这种手段谁接得住？反正张砚是没把握硬接对方这种手段的。
不过强不代表它就无敌。因为若真是无敌的话也不会来到荒天域这么久了却依旧龟缩在玄石山里了。
必然是有什么让它害怕或者克制它的原因让它不得不躲在玄石山中，仅仅只有晚上才敢出来冒头。
想到这里张砚并不难发现关键所在。那就是“白天”。他白天来的时候这触手可是装死的一把好手呢。若当时就像刚才那样给他来一下狠的，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灵族选择深夜是因为深夜对它们有利，习惯了。
妖族选择深夜是因为想要避开人族的盯梢，想要偷跑。
那触手夜里才活泛，又是因为什么呢？

第419章 惧阳
之后的几天张砚都在玄石山附近转悠，除了白天会上山一次，晚上也会在高空用感知对山里的那些触手做探究。
经历过前面几次的送死之后，妖族和灵族对于这座玄石山的态度就变得更加重视起来。
妖族几乎将西原郡上一半的力量都抽调到了这边。但没有急着登山，而是驻守，不知是不是又去找巴隆卡想办法去了。反正暂时没什么动作。
灵族方面就有意思了。它们也在想办法，但却是想要用附身的法子操纵妖族或者人族去登山。可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结果可想而知。
张砚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在他看来妖族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尝试白天登山了。它们和灵族不一样，它们选择在夜里登上只是为了避开人族的盯梢。若夜里它们碰壁无解的话，尝试白天也就不可避免。到时候应该会有新的变化。
而灵族，到时候应该会有样学样。只不过大多数鬼物会被排除在外。
果然，又过了几天之后，情况就如张砚所猜测的那样展开。妖族在派了几个敢死的探子白日登山，到山脚和山腰位置草草的转了一圈之后还真活着回来了！
这个消息立马就让沉寂了数日的妖族营地炸了锅，立即又分批次的从少到多前后派了近百妖族上山，最后全都安然回返。
当然，那种可以包裹生机的奇异果子必须要吃。
不过收获嘛，除了带下来一些玄石碎片之外就再无其他了。至于前面的那些妖族是怎么没的，更是完全没有头绪。
后面跟进的灵族也与妖族同样。感觉损失这么大，以为会有大发现，可事实却让它们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亏得慌。
亏吗？其实也不尽然。妖族和灵族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它们对玄石山的晚上一无所知，只晓得这里白天的死寂一片。
但这对于张砚而言就另当别论了。
有了妖族和灵族在昼夜不同时间登山的结果，张砚对玄石山里藏着的那些触手有了新的认识。
白天，的确是那些触手的禁忌时间。不论妖族和灵族如何试探，它也不会冒头。加之它纯能量构造的特性，即便是有灵族冒死钻入那些孔洞里也会被挡在玄石山中心那团“圆球”外面不能寸进。结果就是能感觉到蹊跷却无法再有更深入的探索。
白天和晚上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张砚的看法是两者区别在于白天更浓郁的“阳气”和有“光”。
除了这两个可能是触手畏惧的关键点之外，张砚还有一些别的发现。比如说他发现即便白天触手装死不出来，可等到晚上，它依旧会将山体表面白天被妖族登山时踩碎的玄石进行修复，直到表面光洁如镜为止。
这种行为让张砚想起了在廊源城里很稀松平常且随处可见的一种习惯，那就是家家户户都会在早上起来清扫家门口的一块地方。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进出家门看着干净顺眼。
这种将维持家门口的卫生环境作为生活习惯的事情不单单是人会如此，很多动物也一样有。
那么有没有可能，玄石山里的那些触手也是出于“维持家门口卫生”的理由才会对玄石山的表面是否光洁如镜这么在意呢？
如果真如张砚猜测的话，那玄石山的存在就有了新的意义：触手生物的巢穴。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连道书上都没有关于这类纯能量生物的记载了。毕竟这玩意儿是以如此体量的天然玄石作为巢穴的。恐怕在万千世界里也是罕有的存在。”
等到夜幕再次降临。张砚也第一次选在深夜踏上这座玄石山。
“咔嚓……”
光洁如镜的地面被张砚的靴子踩出一片片的裂痕，清脆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几乎同时，一根根无形无质的触手便在张砚的感知里变得活泛起来，谨慎的探出头来朝着单枪匹马的张砚围拢。
“或许这东西是因为我踩坏了它的家财生气的？”张砚笑眯眯的在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不过又摇了摇头，灵族可没踩碎这里的地面，一样被吃得一只不剩。
念头刚转到这里，周围的触手就来了攻击。
速度的确极快，但张砚早就见识过了，落脚的地方也是相对离那些孔洞较远的位置，足够他做出反应了。
将元神的气息放出来，同时一张耀光符打在头顶，不论是阳气还是光线，对张砚而言都没有难度，一起拿出来，就看是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可以遏制住这种触手。
下一瞬，本来急速穿刺过来的数根触手毫无生涩的直接顿在半途，然后急速的缩了回去。一如它们刚才钻出来时那么迅速。
“哈哈哈……”张砚的感受这玩意儿就跟林间的那些野兽很像。欺软怕硬是本能，灵智方面应该不高。不然的话最起码会装模作样的威吓一番，实在没辙了再躲回去也不迟嘛。
不过这么一弄，张砚想要揪住对方的想法就没那么容易了。事先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会跑得这么干脆。
不过张砚倒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只不过要费一番工夫罢了。
玄石的山体，这东西本就是炼器的材料，表面被触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变得这么脆但改变不了本质，扒开脆化的表面之后，内里就是张砚所了解的玄石特性了。质地是介于金属和晶石之间的状态。
张砚也不费力的去挖开整座山，太费事了。就见他手掌一摊，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白双色火焰便出现并悬停在掌心上。
这是张砚的丹火。
比起用术法挖掘，张砚觉得自己的这种黑白丹火更方便。抬手一挥，那在张砚手里温顺得如同羊羔般的黑白丹火就按照张砚心里想的模样在他身周铺成一道薄薄的膜。表面上黑色和白色的火焰薄如流光转动，看起来还有几分好看。
但薄虽薄，可黑白丹火对于除了张砚以外的东西可一点也不温顺，但凡与它接触的东西无不瞬间被恐怖的内敛温度所改变。要么直接气化要么液化后气化。即便是罕见的玄石在它面前也不例外。
于是张砚就好像一颗烧红的炭球掉在了一块猪油上，径直的朝着山体中心的位置穿了进去。

第420章 转换
和平时习以为常的遁行不同，利用黑白丹火在玄石结构的山体里下行并不能很随意的控制方向，需要通过对不同方向的火焰进行强弱改变来达到穿行的目的。
仅仅十几息之后，张砚就操纵着黑白火焰停了下来。身周是一个被烧出来的空腔，正前方是一个成人腰粗的孔洞通道。
此时已经接近玄石山的中心位置了。张砚面前的这个大孔洞就是表面那些细小的孔洞汇聚的最后集束。再往前差不多五六丈就是这座玄石山的中心位置，也就是一直以来将张砚的感知挡在最外面的那个巨大的圆球。
抬手甩出去一张耀光符，用法力托着，让其在前面慢慢的飘行，而张砚就跟在后面慢行。
很快张砚便真正亲眼看到了那团圆球。
和感知里的“看”不同。亲眼看到的“圆球”其实更是一团透明的水球，并且是那种有涌动的水球，不是静止的。
特别是当张砚靠近的时候，这水球更是涌动得很是猛烈。一根根纯能量的触手无形无质，但在张砚的感知中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攻击意图。
“呲……”
突然一道诡异的意念闯入了资源的意识，形成一种类似刺耳声音的反馈，但瞬间就被张砚的魂魄给踢了出去。
“这应该就是它在想以此喝退我吗？”张砚心里更是觉得有趣了。对面这个圆球灵智似乎有一些，但很低，就算放在动物身上也算不上聪明的那种。
不过紧接着对方的真正攻击就来了。避不开，躲不住，这就是被逼到墙角了。就算张砚身上元神固阳的极致阳气以及耀光符的强光让那团“圆球”很不舒服，显得很畏惧，但也只能选择拼一下，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这东西可比兔子厉害多了。
对这种情况张砚早有准备。
法器之类的东西他不敢拿出来作为抵挡，哪怕是万相珠化的法器也不行。鬼晓得这个东西能不能把万相珠也给分解了？或者把万相珠的幻化破掉，到时候就可能来不及招架。所以实物不可取，还得用能量类的手段作为应对的方法。
不过能量类的手段也要有选择。五行类的也不行，这是之前已经被吃掉的两头鬼王亲身试过的。
所以张砚用的是元神的本源能量，而没有选择术法类加持，纯靠元神自己的极阳力量架起一道金色的护盾，裹在黑白丹火的外面。同时也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砰”的一声闷响，张砚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攻击砸在元神的护盾上所产生的冲击力。并不是很大，可却有一种很强烈的能量冲刷感。这些四散冲刷过来的能量倒是让张砚惊疑出声。
“这似乎是……妖力？不对，不完全是，还有些鬼物的阴气？！”
惊疑中张砚站在原地倒也岿然不动。不论是妖力还是阴气对他而言都不足为虑。而对面的触手也真如他所料的那样对于他元神极阳的力量完全没有办法。冲不开，又吃不了，甚至每一次碰撞反倒会有一种受伤的萎缩迹象。
张砚还故意打了几道极阳的元神能量擦了擦中间那颗“圆球”的边角。烙铁切奶油一样的就能切掉一大块。
但切下来的那一团“圆球”却不会立即消散，而是会仓皇的逃开，寻另外一个地方重新汇入本体当中。只不过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对方在这个过程里损失掉一部分能量。
张砚又继续的逼迫了几次之后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对方居然真的可以变换攻击的能量性质，而不是只局限在它原本的那种古怪能量的一种方式上面。
特别是在发现阴气对于张砚使出来的元神极阳能量是属于两种性质相反的力量之后，它便更多的变换成阴气来企图冲刷张砚元神的极阳能量。
不过这“圆球”明显不会明白“阴气”不是“极阴之气”，虽然性质上与张砚元神的极阳能量是相反的，但想用“阴气”就冲抵掉极阳能量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类似于想要用一根火柴去烧干一泳池的凉水。
而“阴气”和“极阴之气”之间虽然存在递进的关系，但却不是靠凝练凝聚就能简单产生质变的。这一点跟“阳气”不能轻易变成极阳是一个道理。当然，这些道理“圆球”明显也是不懂的。
张砚心里兴起，将自己会的几种能量都用了一遍，发现对方几乎都能转换。转换的过程就是先“吞噬”然后不出三息就可以依样画瓢的给你打回来。看样子也是被张砚弄得有些抓瞎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希望可以找到能对抗张砚的能量攻击方式。
但对于没有办法先吞噬的能量，“圆球”就同样无法变换出来。就好比此时张砚拿来刺它的元神极阳能量，它就没有办法变换出来。
想了想，张砚从怀里掏出来一颗灵石，抬手急朝着那“圆球”扔了过去。
灵石自然被吞噬掉了。接着张砚好奇的等了几息过后，就在他的期待中，那“圆球”不负所望的真就喷出来一股与灵石里蕴含的一样纯粹的灵气出来！
“还真行？！”
张砚一张口直接就把这一口灵气给收了，然后鲸吞入体，在经脉里转了两圈之后汇于下丹田道丹当中。整个过程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甚至比用培元丹的时候都要直接，根本不需要炼化，跟他用吐纳术和灵石时得到的灵气完全没有区别。
想了想，张砚作势后退了一些距离。
等到“圆球”再打过来第二股灵气时张砚再次吸纳掉，又后退了一点点。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明显感觉得“圆球”似乎激动了起来，一大片一大片的灵气朝他“打过来”。
张砚一边笑着照单全收一边佯装后退，并且退到了山体外面。可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甚至愈发灿烂。
就刚才那一会儿，张砚吸纳的灵气总量已经比得上他如今在断崖山里修行吐纳小半月的量了，这是算上他从摄鬼铃铛里面定量摄取功德灵气以及服用培元丹之后的效果。

第421章 吞山
一个灵智不高但本事奇特且脱离固有认知的域外纯能量生物。
张砚笃定这玩意儿就算在万千世界里也是极稀有的存在。攻击性很强，但同样的弱点也很明显且致命。
或许对于妖族和武者以及灵族来说，“圆球”并不好对付。甚至他们连把“圆球”的弱点找出来都很困难。因为“圆球”的弱点在于“阳气”，可在荒天域之内能倒腾出阳气作为手段施展的也就只有张砚师徒四人，但想要达到制住“圆球”的地步，也就唯有张砚一人尔。
“这总不能放走吧？”
不论是灭了还是放走都不合适。毕竟这玩意儿虽然凶悍，可看起来受制太明显。而且除了这玄石山根本去不了别处。
这样一来就给了张砚可以另谋法子的可能。
“抓回断崖山去？”
这个想法一出来张砚就收不住了。
想想看。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然后将能量重新转换成最纯粹的灵气再传回去给你，这种东西对张砚这种指望着灵气涨修为的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堪比功德的又一大灵气来源。
可怎么抓还得再仔细考虑考虑，这也是张砚暂时退出来的原因。
重新登上云雀梭，悬停在玄石山高空，张砚感知到下面的那“圆球”只是将那一条被黑白丹火烧出来的通道给盖上了。至于表面的那一些裂缝没有像之前那样细心的修复。看起来应该是被吓惨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圆球”也仅仅是缩在玄石山的山体中心而已，并没有任何要跑路的迹象。再一次印证了张砚对其“无法离开玄石山”的判断。
但是想要把这只“圆球”抓回断崖山的话就必须要连着这座玄石山一起带走。偌大的一座山，怎么搬走？张砚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没这把子力气。得另想办法才行。
另外玄石的特性也是一个大问题，它所在之地那就是寸草不生，断崖山上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花花草草和灵兽，总不能全都不要了吧？
张砚在云雀梭上就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之后的几天，下面的妖族又往山上冲了一次，依旧选的白天。可结果一样，并没有发现缩在山体中心位置的“圆球”。
坐在云雀梭上的张砚甚至能看到一名妖帅在咆哮着打砸玄石山的山体，似乎不是要开山而是在发泄心里的郁闷。死了这么多同族，却除了几块莫名其妙的黑石头就一无所获。可又明知道这山不对劲，就是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憋屈得难以言表。
妖族尚且如此，灵族的那些鬼物也一样。它们根本无法发现玄石山内部的蹊跷到底是什么。只能干瞪眼。
而就在这其间，西原郡境内又有多处的巨大异变出现。妖族和灵族的注意力也自然而然的从它们束手无策的玄石山上挪开，虽然还是在有关注，可留在这里的精力已经不多了。
但张砚却没有被牵扯走注意力。他的习惯就是看到好东西就要想办法拿下，而不是猴子掰玉米见一茬是一茬。
不就是搬走一座玄石大山吗？别人或许没办法，但张砚还真琢磨出来一个可能。
利用空间法阵，以一个巨型空间法阵为依托，将整座玄石山装进去！
这个想法听上去似乎不那么靠谱，可实际上还是有可行性的，也是张砚这几天琢磨下来觉得最可能成功并且还能顾全玄石的特殊性不影响别处的办法。
两百多丈高的一座大山，装进储物空间……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但这里是荒天域，这里的空间本就不那么稳定，利用空间法阵是会比正常情况更容易切割到更大范围的空间夹缝。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给了张砚敢于“大胆”的底气。
再说“圆球”的特殊性也是张砚敢于往储物空间的方向想的原因之一。
因为储物空间是划出来的空间夹缝。而空间夹缝对于生灵而言并不适合生存。普通生灵进去就死。
“圆球”不是生灵，它就是能量体，相比起灵族可以在空间夹缝里生存，它就更没问题。
经过仔细的计划，张砚准备采取的办法和之前布置十二天罡大阵时一样，将自己准备布置的空间法阵分成许多部分，利用复合加拼接的方式来布置实施。也唯有这种才可以勉勉强强凑够可以装下一整座大山的空间夹缝。
倒是有些担心这个时间会有谁捷足先登，不论是抢先抓走“圆球”还是杀了它，这对于张砚而言都是最不想看到的。
可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巴隆卡和徐风阳都不曾露面。
但西原郡地界里的异变在这段时间里愈发的频繁。不说妖族和灵族的注意力被牵走，南渊国这边也一样如此。周仓的人马也在张砚的眼皮子底下走了。那偌大的军寨里如今就留了一队不足百人的探子。
半个月之后，张砚经过不眠不休的炼制和规划，又经过初步的测试，最后他带着一个形状奇特的大型法器再一次回到了玄石山下。
张砚给这个法器命名为“吞山”。简单直白的就是要把玄石山给吞下。
为了这件法器张砚也是绞尽了脑汁。分部分叠加和扩展法阵威能这是必须的，但又不能将叠加的法阵分成数个阵器来刻画，那样的话就无法形成一个合力，到时候圈定的空间夹缝就不会是一个整体，而会是一个一个的单独的范围，这样的话就失去了张砚想要的效果。
如何既能满足巨大的面积来刻画足够多的叠加法阵，同时又能保证法器的连贯性为一体，这个问题卡了张砚挺长时间，最后才在一场大雨中找到灵感。
伞。
没错，张砚最后做成的法器就是一把伞的外形。只不过这把伞要比寻常使用的伞大得多。光是做主支撑的伞骨就有足足两丈长，撑开之后，伞面的半径也有两丈半。
做好之后他在断崖山不远处找了一座与目标玄石山差不多大小的山峰试过，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就成功了。效果称得上很好。
飞临玄石山上空，张砚也不废话，感知确认了“圆球”还在山体里装死之后二话不说就祭出“吞山”。
一道扭曲的空间波纹沿着悬空后展开的伞面边缘徐徐罩了下去。

第422章 禁地
断崖山。龙虎山门之内，除了张砚闭关的时候其余时间山中弟子都是可以随意转悠，不存在什么禁地的说法。
但自从张砚带着一把巨大的伞去了一趟西原郡然后又回来之后，断崖山就划出来一块地方作为了禁地。
三个徒弟很好奇，张砚并没有给他们解释，再好奇也就只能在心里憋着。记住不能擅闯禁地就行。
当然，禁地划出来张砚也没想过全凭自觉就能让禁地名副其实，还是得靠法阵作为实际的限制。
为此，张砚不但给新立了数道法阵作为隔绝，还将断崖山的护山大阵也一并牵连在这禁地的法阵上，如果出了问题的话，护山大阵可以作为外力加以弥补。如此足见张砚对这块禁地的态度有多重视。
不重视不行啊。禁地是张砚划出来放置“吞山”的地方。而吞山里装的可是外域生物“圆球”，一个疏忽可是会出大麻烦的。这方天地里并不是谁都能像他这样可以轻松拿捏这种纯能量的诡异生物。
但一些问题依旧存在，并没有因为张砚划了禁地，连着玄石山一起抓来了“圆球”就解决了。
比如玄石山的放置问题。
一旦玄石山脱离吞山的空间夹缝，玄石的特性很快就会将断崖山周围变成不毛之地。而且玄石山的体量比断崖山来也小不了多少，放在边上极其突兀不说完全有可能把好不容易才养得初见灵秀的断崖山彻底毁掉。
这个问题一直拦着张砚，反正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到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不是真的没法子，有是有，而且不止一种，但没办法立即实现，需要仔细打磨其中的细节才行。
第一种法子是张砚在琢磨吞山伞的时候从万相珠里的楼阁中翻找思路时，翻遍了空间类法阵，从其中找到的一种比储物空间更进一步的空间伸展类的法阵。
这种法阵有个说法叫：方寸间亦可另有天地之广。
这种阵法里面的关于法阵和空间的弯弯绕绕很多，但本质其实与储物空间是一样的，都是圈定并利用空间夹缝来达到开辟一个可使用的类似独立空间的作用。
只不过和储物空间相比，这类空间伸展的法阵最大的改变就是将空间夹缝与正常空间进行有限度的互交，形成一个可以正常进出带有不会对生灵产生不利影响的稳定通道。
形容一下的话就好比你推开一扇小屋，进去却发现这小屋里面的空间比一座大山还要大。这种。
之前说过，储物空间里是容不下生灵的，就算是厉害的修士进去也难以待得住。而这种空间伸展类的法阵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光是听上去，这种伸展类的空间法阵就要比储物法阵精妙许多，属于对世界的空间夹缝的更深入利用。可同时，这种法阵的布置难度和门槛也比储物法阵高得多。最最关键的还是一种即便在地球传说时代也被称为“世间罕有”的布阵必需材料：裂空石。
空间伸展的法阵里几乎所有区别于储物空间法阵的地方都需要用到裂空石。也正是这种神奇的布阵材料才能使正常空间和空间夹缝产生互交。
可惜，地球上早就绝迹的裂空石，在荒天域里也是一直没有让张砚遇到过。
这东西跟张砚一直在寻求的宝丹劫灵补天丹的主药搜寻不一样，不存在“可能藏在某处”的说法。因为裂空石的特性绝对不是“藏”就藏得住的。
因为裂空石的特性就在于它与正常空间的不适应性，直观的看就是这东西一旦脱离土石山体的束缚就会浮起来。而就算深埋地下，也会因为它的特性常年刺激地底空间造成山崩或滑坡，最终依旧是要露出来见到天日才算安稳。
所以，现如今荒天域都没有关于裂空石的记载，张砚就对自己能不能找到这种东西没信心了。
没裂空石来搭建空间伸展的大阵的话，外域生物“圆球”的用处就只能暂时先放着。同时张砚也在尝试利用手里的东西倒腾一个新的思路。
新的思路就需要全靠张砚自己去琢磨创新了，没办法从道门已有的典籍中找现成的。可一旦琢磨出来就不会受制于裂空石的缺失，并且一样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新方法的思路就是利用吞山伞里巨大的玄石山富余的玄石资源，再用他的丹火炼制一个新的“巢穴”，只要满足装载“圆球”就可以。只要玄石的体量不再如山峰那么巨大，那玄石的特性就可以被限制住，到时候也就不存在过多影响周边环境的情况。
甚至比起寻之无踪的裂空石，重新给“圆球”安一个家显得更实际。
就在张砚安心的在断崖山和廊源城两头跑，恢复到以往平静的修行日子里的时候，西原郡的异变却在一刻不休的起着变化。甚至越来越剧烈，甚至南渊国不得不将本来作为后备以往万一的五千禁军也直接投了进去。为的就是要尽可能多的看住异变之地，不求大口吃肉，但每一口汤都不能少喝。
让南渊国表现得如此紧张的原因自然不单单是西原郡异变本身。若是都像是玄石山那样的异变，出现又消失，就留下一个深坑，这种异变南渊国也就瞧瞧热闹，别说动用后备的五千禁军了，连西路军的人马都不会再多看两眼了。
南渊国态度的转变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因为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并且是可以让南渊国的国力得到巨大提升的好处。
比如在一处异变的地方发现了一种没见过的果子，结果拿回去由医师研究，很快就发现可以用在牲畜饲养里，可以让鸡鸭这种禽类增肉速度提高一倍还多！用在猪牛等大型牲口身上也有明显效果。
还比如一种像鹅卵石的石头，碾碎之后加入高炉中，可以增加一到两成出钢的韧性，大幅提升兵器的实用性和耐久度。
但这两样就已经足以让南渊国高层高度重视了。更别提还有一些有可能成为如玉山果那样增益武者筋骨强度的植物了，这些更是让南渊国高层欣喜若狂。
当然，南渊国也不只是甘心喝汤，已经开始正面参与到探索当中去了，与妖族处于相互竞争的态势，但并没有产生实质的冲突。
其实不单单是南渊国紧张这些好东西不想错过。各国派到西原郡里的探子同样在琢磨着怎么让自己背后的力量也插一手进来。
但就是在这种火急火燎的气氛中鲜有人察觉到一些其实更贴近身边的变化。
比如张砚最近几次回廊源城的时候就感知到廊源城讲武院里似乎少了许多强横的气息，院长刘仁川不知去向，换成了一个实力比刘仁川弱许多的新面孔来继任。

第423章 前兆
讲武院的存在可以说是人族各国之间唯一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平时不需在意，可一旦有什么危及人族全体的事情出现时，这个纽带就会显得至关重要，可以迅速的将整个人族的力量拧在一起，而去掉大量烦琐的扯皮。
比如在妖族曾经大肆侵略和打压滥杀人族的久远年代里，讲武院的存在意义甚至一度超过了各国的皇室。权力也是凌驾在皇权至上的。
只不过后来妖族的气焰收敛，人族国度得以变得相对平静，这时候讲武院又急流勇退，主动将各国的大权全部交回了各国皇室手里。自己只在各国留下数量不等的讲武院继续将“传授武修之道”的理念传下去。
这一手绝对用的漂亮且大气。加上之前武圣的威名以及救人族于水火的威望，讲武院一下树立起横贯整个人族所有国度的超然地位。
可时间的流逝虽然看似缓慢却实则毫不停息，远不是一般生灵可以企及的。就像河流和河流里的鱼，不管鱼多大，不管是不是跃出水面，都最将淹没在滔滔水流中。
就拿南渊国来说。讲武院对于南渊国来说虽然依旧重要，但仅仅只是重要在“培养武者”这四个字上。早已淡去了讲武院建立之初的另一个本该更被人所熟悉的作用。
甚至于对于讲武院，南渊国皇室已经在有意的渗透，不求拿讲武院怎样，但求可以从中谋取更多更好的武修资源。
南渊国的这种态度其实代表着人族地界上大多数国家对讲武院的态度都差不多。不敌视，但却也没有真把自己国内的讲武院当成自家人。融洽中又隔阂明显。
还是那个河流和鱼的比喻。在河里的鱼，极少会有察觉到河流在改变流向这回事。
张砚不觉得自己是这条河里的。他甚至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荒天域的土著。一半一半吧。
所以对于荒天域，张砚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相当的敬畏心和谨慎的，特别是在从见识到了徐风阳和巴隆卡的分身，得知了荒天域这方世界的真相之后更是如此。以至于他的安全感只有来自于他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外界谁谁谁的保护。
不论是断崖山还是在廊源城，张砚的感知都是有多远扩多远。
特别是那些在张砚的感知里属于需要“注意”的强者。百炼境和端山境的武者都是。不至于说威胁到他，但也是不能忽视的存在。
就说廊源城里，除了张砚自己，他能感应到的最强者就是讲武院院长刘仁川。即便这个人如石头一样压在廊源城底一动不动，但在张砚的感知中却尤为醒目。
可就在几天前，刘仁川离开了讲武院，换来一个新面孔。实力低了许多，甚至比起院判萧恕都有些不如。
起初张砚也没有在意，可当他因为要送老母去向口看孙子，到向口留了两天，习惯性的继续全开着感知，接着就发现向口这边的讲武院里似乎也与之前有了变化，换走了最强者，留了一个弱得多的人来坐镇。
一个是巧合，两个同样的情况可就不能算是巧合了，必然有其原因在内。
是讲武院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吗？
带着这个疑问张砚趁着老母留在向口自己单独离开的机会绕了北江郡一圈，每一座大城都没有放过。依旧发现了与廊源城和向口一样的结果。讲武院摆明了在大范围的做人员调整。
按照张砚对讲武院的认知，一般而言一个大城的院长属于要职，轻易是不会更换的，只会两城之间交替。除非是身体原因，或者需要潜修。所以一个大城的讲武院院长在位几十年都并不少见。
那现在整个北江郡的讲武院高手都在同一时间离职，且都去向不明这总不会是简单的内部调整吧？
之后张砚又到处转了转，夹着云雀梭跑了大半个南渊国，又去了北武的几个郡城，甚至越过越水就近把华岳过西面的大城也都在天上一掠而过。
“这绝对不是讲武院院长该有的实力。”张砚惊疑的看到一个百炼境的武者坐在北武国一座讲武院内为最强者的时候他便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讲武院在按照抽走强者。
若是在张砚还不晓得荒天域这方天地的真相的话他或许顶多就是疑惑一会儿，猜测都懒得猜。毕竟讲武院跟他虽有往来，可也仅仅局限在如今已经停下来的一项课业上。
可张砚现在却清楚讲武院背后的徐风阳可还活得好好的，并与妖神巴隆卡一起在“神界”与域外强者厮杀。而讲武院就是徐风阳留在人族地界上的缰绳，方便他以后若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收紧起来再策马扬鞭号令天下。或者说凝聚人族全力。
那么反过来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讲武院这次反常的力量抽离正是来自于徐风阳的授意？毕竟巴隆卡都能与妖族保持联系，徐风阳必然也可以。
但原因嘛……张砚觉得应该离不了那神界里的变故。而不是人族眼下地界上的事情。
因为人族地界上如今最大最惹眼球的事情就是南渊国西原郡的空间异变。可目前为止那些异变的威胁很有限，相反里面的机缘好处却很多。这种局面讲武院若是想要分一杯羹的话人手是要派过去，而不是抽走“不知去向”。
按照一般逻辑，抽人手，必然就是现有的人手或者说力量不够了，才需要增援的意思。那么既然不是人族地界上需要人手，自然就是徐风阳所在的神界需要增援了。
这一套猜测捋顺了之后张砚笃定，这一次阴气西原郡异变如此热闹的世界碰撞恐怕不简单。西原郡上争抢好处的同时，神界里徐风阳和巴隆卡怕是杀得不可开交了。
除了张砚关于讲武院的这些发现，他这段时间炼制储物类法器的时候感觉荒天域的空间变得比之前更加不稳定了。但又不是那种持续的变化，而是一阵一阵的。就像石字扔进水池溅起的涟漪，一下一下的扩散影响。
“看来巴隆卡所说的‘好戏’或许真的要来了。”张砚在心里多了这么一段明悟。

第424章 蜗居
一大早，张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贺向鸿在仰着头看天。
“怎么了？”
贺向鸿闻声连忙躬身小跑到张砚面前行礼。他如今即便修为已经到了百炼境初期，可比起张砚的精进实在不够看，甚至如今即便张砚不去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平和融入自然的“道”依旧让张砚如同无声无息的鱼，反正贺向鸿的实力很难察觉。
“主人，奴人是在看着天气，觉得奇怪。”
“奇怪？”
“是的主人。现在是九月，每年九月都是多雨季，廊源城这边地处东北，雨水可能会少一些，但也不会像最近这样十来天才下一场，而且不见凉反而跟末夏似的很不对劲。”贺向鸿以前干的是山匪。对于天气和季节的特点很是熟悉，什么季节走什么货，配多少人马，这些是他以前看家的本事。如今虽说到张府好多年了，依旧改不了常关注天气的习惯。
其实不单是贺向鸿如此，荒天域这边靠天吃饭的人谁不是都仰着脖子习惯了看老天爷的脸色混饭吃？
当然也有不需要看天气就过活的人，或者说从不看天气的。比如说张砚。
两世为人张砚就没去关注过天气在每一年每个相同的时段会有什么共同点。他的关注只是最简单的“冷热”和“晴雨”，分辨一下旱不旱，涝不涝，仅此而已。
如今听到贺向鸿这一番话先是一愣，然后问道：“你是说今年的天气与往年差别很大？”
“是的主人。九月的南渊国不该是这种干热的气候的。我反正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听说因为雨水太少，气温又太高，今年的秋果恐怕要歉收了。”贺向鸿弯着腰，也不是在胡乱猜测，前几天他陪着小姐去集市采购的时候听到贩秋果的商贾在说起这件事，一个个愁容满面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砚本来一夜炼器，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居然听到贺向鸿这么一桩事。他与贺向鸿的“一无所知”不一样，很容易就联想到这天气异常的原因极可能不是“多少年一遇”的小概率自然情况，而是被别的原因牵连出现的异常变化。
“变化这么大的吗？给我找一些说时令天气的书，放我书房去。”张砚觉得自己也应该了解了解这些东西，说不定从里面又能琢磨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贺向鸿应声告退。张砚吃了早饭之后就出了门。如今老母去了向口，说是想两个孙子孙女了。过去待几个月，等年末的时候张砚和张慧圆也会过去。打算开春再回来。
张家的发展很快，张顺如今已经是南渊国里数一数二的豪商大佬了。张家木器铺不但遍布了南渊国的所有主要大城，更是到了别国，北武和华岳，甚至更远的商路也有人在走张家木器铺的货。
张顺将以前张砚给他说过的一个想法落在了实处，那就是“张家木器铺卖的不是木器，而是一种档次和格调。价钱？价钱低了怎么显现得出格调和档次？”
所以如今张家木器铺里除了轮椅这种保持着低中高三档价格区间之外，铺子里如今成为主打的家具走的就是“上流”路子。为了张记木器铺家具上独一无二的烫印，有的是人愿意花十倍百倍木器本身价值的价钱。
天下的豪富何其多？世家何其多？钱票用的没地方用。张家木器铺的东西就是给他们手里没去处的钱票找一个窝。
这里面当然不全是张顺的本事，顺风的生意毕竟难度低得多。而这风之所以这么顺，这不是上头有张砚这棵愈发参天的大树顶着嘛。不单单是南渊国，北武和华岳这些国家之所以敞开门配合张顺做独门生意，其中的门道谁又不明白呢？张家人没谁不明白。
如今张顺一儿一女两个娃儿，听张慧圆说这次老母过去很可能是准备再劝大嫂王芹加把劲再给张家生一个娃儿。张家如今这么大一个摊子，就一儿一女可不够。这事儿指望不上张砚可不就只能指望张顺了嘛。
其实按照荒天域人族这边被的大富贵之家的话，真要多子嗣，一个正妻哪里够？男人生育能力受天定，又要在外奔波，体力再好又能耕多少年？而且女人一胎就一年，也总不能不歇气的一直生娃儿吧？
所以纳妾就是短时间多留子嗣的最快的法子。
不过不论王兰萍还是张顺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这种想法，也许是当初在猪嘴巷里的日子让他们都不喜欢折腾的事情，而是习惯珍惜眼前的人和事。
张砚对张家添子嗣的事情是有多远躲多远。
另外还有不少权贵托张顺带话，希望也能有一双张顺那样的器肢，为自己有些也是为家里人在求。张砚都没有理睬。主要是做器肢，特备是给普通人做器肢太麻烦了。张顺是他大哥也就罢了，旁人？哪儿来这么大面子请得动他费心力？
在廊源城里转了一圈，甚至午饭都是在街边的面摊子上解决的。
如今张砚只要不想谁过多的关注到他，那他就是一个路人甲，就算他从你面前走过，你也会潜意识里将他忽略掉。甚至这一切张砚都不需要刻意为之，放开自己身上领悟和烙印上的条条“道理”就可以办到。
吃了一碗面，久违的熟悉的味道让张砚心里纠结了数日的情绪有了些放松。之后架起云雀梭先回了断崖山，去了那处新划出来的禁地，带上吞山伞，然后再一路朝着荒僻之地飞去。直到长湖郡里常年鲜有人迹又远离断崖山的一片深山谷地。
用感知确认了周围方圆数里都空无一人之后，张砚才从展开吞山伞，将里面的玄石山放了出来。
巨大的山峰依旧，出来的瞬间便是对周围生灵的毁灭性打击。树木花草虫蛇走兽，纷纷死去。数里之地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死地。
而与此同时，玄石中的“圆球”一如既往的装死。
放出玄石山之后张砚又从云雀梭上卸下来一件法器，体型也不小，是一个菱形的八面对称结构，通体长一丈余，腰部宽六尺。法器上面刻有许多阵法纹路。同时还有一共九十六个孔洞均匀的分布在这件法器的表面上。
这东西九十张砚会廊源城采购大量稀有矿物合成炼器材料，然后在结合玄石为主材，最后炼出来的法器：蜗居。
蜗居就是“小房子”的意思。但不是张砚自己住，而是给玄石山中的“圆球”住的。这个新家可不单单有张砚为其装修的各种法阵，还有一系列“进食”和“转换”的机栝。算是张砚目前为止炼制的法器中花心思花得最多的一件。
现在张砚就是要把“圆球”请进这个新家里去。

第425章 有客
搬家这种事情对于“圆球”来说肯定是不情不愿的，更别说是从一个大别墅搬进一个小房子，换谁也不愿意。
但受到的逼迫由不得“圆球”选择。
张砚采取的办法也简单粗暴。我把你的大别墅给你毁了，看你搬不搬。
偌大的玄石山用不着全都毁掉，利用张砚那种霸道的黑白丹火进行切割就是。围着中心的位置逐渐逼迫就可以了。
换作别人，这么逼迫之下“圆球”早就跳出来拼个你死它活了。可面对张砚，那熟悉又恐怖的气息足以让“圆球”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要是它会说话的话一定会悲叹一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虽然灵智不高，但“圆球”也看出来了，它打出去的那些灵气似乎并不能对张砚产生“致命”的影响，而别的能量攻击方式更是一如上次那样悉数被抵挡。
最后怎么办呢？唯有一条路可走，顺着张砚开辟出来的一条通道，跑，跑到边上为它准备好的新家中去。
与之前张砚的判断一样，“圆球”并不是只能以那么大的身躯存在，它本身就是纯能量体，身体的大小完全可以随意改变。住大别墅的时候就体胖一些，住小屋子的时候就紧吧一点，也不是住不了。
于是就见“圆球”从玄石山中可怜兮兮的进入了蜗居，并且还似乎适应似的从蜗居上张砚给它开的近百个小孔里伸出来一根根变细数十倍的触手挥舞了两下，然后还是固执的用触手在蜗居的表面仔细的拂过，发现表面本身就光滑之后才缩回去。一副虽然受到胁迫，可生活基本的品质不能丢的样子，看得张砚暗自想笑。
不过同时张砚也松了口气。“圆球”似乎是真的怕了他了，所以反抗并不激烈，同时他选在白天，“圆球”也如他所料没有从玄石山里跑出来之后就乱窜而不可收拾。
只要进了蜗居，这件法器里的特定“装潢”就足以将“圆球”的所有手段都给它堵上。
法阵一开，“圆球”就能与外界彻底隔绝。不是单纯的关上一扇门，而是既有门又有空间层面的隔绝。
其实真要说的话炼制蜗居的主要立足点还是“圆球”自己告诉张砚的。玄石的特殊性注定这种天然的玄石在各个世界里都是极为罕见的。而“圆球”这种纯能量生物也同样罕见。两种罕见的东西凑在一起不能说是巧合，只能说是必然。
不论钢铁还是血肉，不论是五行之气还是阴气、灵气，“圆球”都可以直接吞噬不忌口。甚至只需要触碰就可以瞬间完成对“食物”的分解。
但这并不包括玄石。
或许这就是“圆球”为什么会选择玄石作为自己的窝的原因。
另外张砚还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其实“圆球”并不是那种很活跃的生物，它更喜欢的是“什么也不做”。当然，前提是它的“家”有光洁如镜的表面的前提下，它就喜欢缩在“家”里一动不动。
而且作为纯能量体，它似乎并不像普通生灵那样需要消耗什么。
普通生灵需要消耗能量来维持自己的生存。而“圆球”自己就是能量，它的生存需要消耗什么？抑或者什么都不需要消耗？
如今蜗居就是利用这一点。内用玄石裹住“圆球”不让它随意吞噬或者一不小心就吞噬了什么。玄石外则是一道空间壁垒法阵。隔绝玄石与外面的正常空间。
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将蜗居挪回断崖山后面的禁地安放好，这个大小的玄石为主体材料的法器虽然依旧会对周围产生影响，但已经属于可控的范围之内了。
暂时“圆球”就需要住在这里。至于说怎么利用好“圆球”的特性和能力，这一点张砚还在考虑。总不能什么都丢给它让它往外喷灵气吧？没这种道理。
回过头来，堆砌在断崖山远处深山里已经为祸一片的玄石山破碎山体还需要张砚收拾。
好在有吞山伞在。收捡起来也还不会太麻烦。
等张砚带着吞山伞返回断崖山的时候，刚从云雀梭上下来就看到小徒弟刘蕊守在登云殿前，似乎专门在等他。
“徒儿参见师尊！”
“小馒头，有事吗？”张砚笑眯眯的收起云雀梭，身后的吞山伞被他用法力托着。
“师尊，南渊国的沈午鹫沈大人来拜山了。大师兄说是客便请到了沐云殿候着，已经住了有两天了。”
张砚也没多想。沈午鹫如今就是南渊国放出来专门跟他对接相关事务的人，时不时的会找他，要么是在廊源城要么就是在断崖山。不过一般都是王碾在接洽，更没有“拜山”一说，事情都是在山门口或者下半山就处理了。
这次王碾将人带到了沐云殿，很明显沈午鹫来这边的目的与以往不同，应该是另有要事。
“嗯，你去告诉他们，我一会儿就过去。”
张砚也没有急，将吞山伞放好之后才过去沐云殿。见到满面红光的沈午鹫迎在大殿外。
腰都要躬到地上了，一礼之后才回了殿内分主宾坐下。
在场的除了沈午鹫之外，三个徒弟也都站在张砚身后。他们与沈午鹫待来两天了，这人来这里就说有要事却不说到底什么事，还说必须要面见师尊，所以王碾才将他带回山里安顿。如今都好奇沈午鹫到底这么藏着掖着是要干嘛？
“张先生，在下此来是因为西原郡那边偶有所得，找到了一些奇异之物，其中有一株植物很像是您之前给我提过的‘四象果’，本想挪过来的，但那片土地有些特殊，我们也不敢草率，所以只是摘了果子，按您以前教过的放在玉匣里了。请您过目。”
四象果？！
张砚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绷紧。看着沈午鹫递过来的一只半尺见方的玉匣连忙接了过去。
匣子打开里面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衬垫，而是圆润的细小的玉球，将一颗婴孩拳头大小的四色果子包在其中。
果子上四色分别是青色、白色、红色、黑色。
正好对应四象的“龙木”、“虎金”、“雀红”、“玄黑”。也因此得名四象果。

第426章 灵果
四象果之所以让张砚动容是因为它就是炼制“劫灵补天丹”所缺的那一味主药。
张砚记得自己是在一年前跟沈午鹫提过关于“四象果”的事情。因为他自己遍寻了很多灵山，但并没有找到四象果，只能暂时放弃。但心有不甘，便在一次与沈午鹫见面的时候拜托对方帮自己留意这种外表特征奇特不易错过的果子。
沈午鹫对于张砚提的事情自然是极其重视的。可惜，报上去之后就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音。看起来以南渊国的消息渠道依旧难觅四象果的踪迹。抑或者荒天域里根本就不存在这种灵果。
不过事情总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出现转机。
西原郡的异变里多次都是如“树林”等等带着植被的突兀出现。里面会有不少不同于荒天域的植被。一些出现就立即枯萎，而有不少却能存活。也因此给南渊国带来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其中就包括四象果。
奇特的果实很快就在负责分辨和记录的书记手里上报到了工部，而工部的名册里就有关于张砚寻的四象果的描述。于是就一去一来又到了沈午鹫的手里。
并且一一枚果子作为见证，直接就到了断崖山张砚当面。
没有什么比实物更有说法力了。
“这的确是四象果！而且刚成熟！”张砚仔细分辨之后确定了手里的四象果无疑，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哈哈哈，是这东西就好。我们还在担心弄错了。按照西原郡那边的说法，这种植株一共发现了三株，除了这一枚成熟的果子之外，另外两株上也挂了果子，只不过个头小一些颜色也没这么深，应该是还没熟透。”
“什么？！还有两株？！”
张砚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本来也是一时兴起留的一个口风，居然有了收获不说还是大丰收！不但有一枚成熟的四象果，另外还有两枚快要成熟的。最最关键的是按照沈午鹫的说法，还有三株四象果植株在西原郡被发现。
这如何不叫张砚感到欣喜呢？
“是的先生，在西原郡的一处异变出现的小山谷里找到了三株四象果植株。这也是我们第一次找到这东西。”沈午鹫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有想过自己这次带来的消息一定会让张砚高兴，但没想到会如此兴奋。他也一下把心里关于四象果的地位往上抬了数倍。他虽不懂四象果是用来干嘛的，可他知道张砚懂啊！被张砚如此看重的东西会简单得了？
张砚得到沈午鹫的肯定，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大人若是有空可否即刻和我一同去一趟西原郡，那三株四象果与我很是重要，那东西又精贵，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空有闪失，我想尽快见到它们。”
“啊？哦！好的张先生，在下有时间，愿随先生去西原郡一趟。不过得先去白石城才能知道具体的……”
张砚摆了摆手，打断道：“大致方向沈大人应该清楚的吧？”
“这个自然清楚，报上来的情况说是在西原郡白石城以东一百七十里的一处军屯的正北方。”
张砚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先行一步出了沐云殿。
“看好那只玉匣，万万不可出岔子，也别取出来坏了东西。等我回来。”张砚临行前看着王碾交代了一句，然后祭出云雀梭便带着沈午鹫一飞冲天，急速朝着西原郡方向飞去。这一次，张砚飞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沈午鹫倒是胆子大，虽然急速的飞行让他有些头晕，可却不惧怕，甚至对于这种体验很是雀跃，一路上都兴奋的模样往每一片云层的缝隙往下张望。
等进入西原郡的境内之后，张砚按照沈午鹫之前所说的方向，先找到白石城，然后以白石城为地标折向正东飞去，一百七十里时开始下降高度，几乎就是在地面上四十丈的距离掠过。
“张先生，我们不需要人领路的吗？”见张砚没在白石城停留，沈午鹫有些担心错过位置。
“不用。只要大致方向没问题就必然能找得到。能长出四象果的地方不会简单的。”张砚并不像沈午鹫那么担心。四象果属于灵果里都是很少见的珍品，他在荒天域里寻了几年也未见到踪迹，荒天域的各种药书里也无四象果的记载。如今突然出现，那是托了西原郡空间重叠的福。
换句话说，那就是这次异变出现的地方满足四象果生长并且成熟的条件。而四象果的生长条件在荒天域里似乎是不存在的。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灵脉上！
荒天域里除了张砚靠手段不停的从别处收集迁移最后聚拢的几条大灵脉之外，别处根本就没有大灵脉存在，至少张砚没有发现。
所以张砚认为能满足四象果生长的环境只能是经过大灵脉常年累与蕴养的钟灵之地。这种地方以他的感知就算隔得老远也能轻易的找出来。
于是顺着这个判断，找到了最后一个地标转向北面，又飞行了一顿饭的工夫，一片灵气逼人的山谷出现在张砚的感知里，旋即降下。
“张先生，这里？”沈午鹫也没有亲自来过西原郡这边，他虽然看到前面迎上来的南渊国军卒，但并不确定地方是不是找对了。毕竟在他的感受里张砚是闷着脑袋一顿飞，根本没有停留和分辨，要是出错的话也正常。
不过张砚却摇了摇头。径直朝着那座山谷走去。
一路上迎上来的人并非不知道是张砚。如今南渊国里能飞天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所以都表现得极为克制，甚至是恭敬。加上沈午鹫的腰牌，以及一份兵部之前就开出来关于采四象果与张砚的文书。张砚的目的自然没有人阻拦。
“这边除了些花花草草之外并无别的珍宝，妖族的人已经撤走了大部分……”
跟在后面的此地看守官在急忙给走在前面的张砚作介绍。不过张砚脚下没停，感知里已经“看到了”在山谷中心位置一块大石边上的三株呈品字生长着的植株，与道书上画的四象果图册一模一样。

第427章 直觉
事情如张砚之前判断的一样。这座通过空间重叠出现的山谷并不简单，而是地下浅层藏着一条大灵脉的宝地。并且看周围的花草树木无一不是灵种，甚至大部分张砚都能叫得出名字来。
不过这个地方正在衰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重叠带来了什么影响，反正张砚的感受就是此地灵气虽然充裕，但也在以很快的速度流逝，看情况最多再过一两月这里就要跌落大灵脉的灵气程度了。
仔细看的话，这里的植被也已经对此有所反映了。不少已经开始萎靡不振，其中就包括张砚此行的主要目的，四象果。
此时的三株四象果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叶片都有些套拉着，挂着两枚颜色还没有那么鲜艳的果子，似乎已经开始后续无力难以再继续孕育成熟。
“必须尽快挪走！”
张砚当机立断。找来三只瓦盆，然后在盆底铺了数块灵石，然后将三株四象果周围的泥土连着一起移到了盆子里。然后再在瓦盆上贴了几张固灵符防止灵气外泄。
除了这三株四象果之外张砚还在山谷里发现了不下十种称得上少见的灵种植株。也没多犹豫，照着移植四象果的法子想要全都带回断崖山。
好在云雀梭上的负载很大，即便其中有几株是木本的植物，张砚也不过是多往返了一趟，最终还是带回了断崖山。
说来也奇怪，同时也让张砚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那就是移植回断崖山的植株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抬头挺胸”舒展开来，不再一副萎靡的样子。
“看来灵气的稳定才是这些灵种保持活性的关键！”
张砚并不认为那座山谷里的灵气和断崖山的灵气会有如此立竿见影的区别，毕竟两个地方应该都满足这些灵种的生长需求才对。唯一明显的区别在于断崖山这边的灵气很稳定，而那处特异山谷里却在无时无刻的流逝。
当然，此时的断崖山下已经被张砚聚拢了足足三条大灵脉，加上法阵的防扩散，山中的灵气甚至在日夜交替时会出现淡淡的薄雾状以至于肉眼可以分辨的程度。浓郁得让人咋舌。
而今断崖山唯一欠缺的就是时间的蕴养，不用百年，这里的灵种必将繁茂。
只不过像四象果之类的灵种张砚不会随意栽种，而是圈了一片药地，周围布置了法阵。防的不是三个徒弟，而是山里那些逐渐开启灵智的灵兽。它们面对灵果很难克制本能，万一坏了张砚的安排就不好了。
移植了这些植株，张砚还想着是不是连着将那座山谷下面的大灵脉也移走。可结果并没能如他的愿。
因为当张砚想要如以往那样牵走西原郡异变出现的这座山谷下面的大灵脉时发现似乎根本牵不走。
不是因为这座山谷下面的大灵脉太过稳固，而是因为这条大灵脉似乎先一步正在被某种力量拉扯，拉扯的力道巨大，张砚根本无法改变更没办法与其争抢。甚至这座山谷之所以会有灵气加速流逝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关系。
这座山谷下面的大灵脉正在被吞噬！
张砚的心里顿时有了这样的明悟。也瞬间联想到荒天域里除了他认为聚拢的三条大灵脉之外再无大灵脉的事实。必然也与此时吞噬这座山谷下大灵脉的力量脱不了关系。
是巴隆卡和徐风阳在捣鬼吗？
摇了摇头，张砚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不论是巴隆卡还是徐风阳走的路数都明显没有完整的修行脉络，后面全靠他们自己琢磨前进。对于灵气的运用，从他们传下去的手段就看得出还处在很初级的阶段。更别说挪移和吞噬大灵脉了，绝无这种细致的手段。
那剩下的可能就很有限了。除去那些完全在张砚认知和认识之外的“意外可能”，余下的就是荒天域这方天地本身了。
天地本身是不需要抽取自己孕育出来的灵脉的，完全没必要。这也是张砚以前从未考虑过的原因。但自从知道了荒天域这方天地的真相是它不完整之后，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了。
因为不完整，所以要吞噬被的同样不完整的世界。角力之时所有可以用得上的能量都不会嫌弃。别说空间重叠送上门的大灵脉了，荒天域自己孕育的大灵脉都要被抽干。
为何留下中小灵脉不动呢？或许是肉太少，懒得动？
至于断崖山下的大灵脉，张砚可还记得起初那种要拖拽聚拢灵脉的力量，最后靠法阵才稳固住。但没有继续强硬的强抢，这一点倒是出乎张砚的意料之外。或许又是一种优待？
既然挪移不走。张砚也就不继续久留西原郡了。他甚至婉拒了沈午鹫的邀请，继续再去周围的几处特异的宝地转转，而是急急忙忙的返回了断崖山。
不是张砚不眼馋那些极可能失之交臂的灵种。而是西原郡的异变愈发突兀，以及讲武院所提醒的变化迹象，让他心里莫名的越来越感到不安稳，似乎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
要知道张砚如今修为已达归神境后期，离合体也不过就差一大步了，荒天域里能给他带来威胁的也就巴隆卡和徐风阳而已。可这两位如今恐怕没闲暇理他，也没理由理他。那威胁从何而来？
那就只能是荒天域吞噬别的世界所带来的威胁。比如，巴隆卡和徐风阳镇守的神界如果失守的话……
当然，这些都是张砚的猜测。但危机感却不是假的。而应对的办法最直接最有效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拳头硬了，才能确保自己在之后极可能出现的大危机中有立身之本。
如今有了四象果，张砚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炼制“劫灵补天丹”了。虽然手里成熟的果子只有一枚，但另外两枚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就能成熟，毕竟长在同一处，成熟先后不会间隔太远。
三枚果子，一炉用一枚，也就是张砚有最多三次机会。
有压力，但张砚同样也有信心。只要成功一枚，靠着这种宝丹的灵气冲刷他有很大把握可以直接顶满归神境后期灵气需求的极限。然后顺势依靠荒天域的帮助一举突破，踏入合体境！

第428章 宝丹
劫灵补天丹在道门丹书里已经称得上是档次很高的一类宝丹了。虽然还不够“仙丹”的层次，但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已经可望而不可求。
劫灵补天丹的名字由来就在“劫灵”和“补天”这四个字上。
所谓的“劫灵”，不是从别人身上打劫，而是从周围天地里截取。因为天地灵气属于所有修士，你多拿，别人就少拿，所以应了一个“劫”字。本意就是截取周围大范围内的天地灵气纳入丹中的意思。
而“补天”则是针对服用者而言的。意思就是帮服用者补全在之前修行中所留下来的一些暗伤和隐患。
可以说劫灵补天丹属于多项增益的宝丹。灌注灵气，又能弥补一部分暗伤和隐患，一举多得。
只是可惜这种东西和碧青丹一样，只能服用一枚，之后就会起抗药性再难得到好处。
不过即便只是一颗也足够劫灵补天丹的珍贵程度。
但像张砚这样用劫灵补天丹来冲击境界屏障的修士几乎没有。甚至归神境的修士服用这种丹药还被称为“极不合适”。
因为不是谁都像张砚这样可以靠天地帮忙灌输“道理”而不是自己花时间和精力去领悟。这就让他不需要去在乎灵气增长过快导致悟道跟不上就仓促出现境界屏障而突破失败的下场。
所以别人都是合体境的大修士才用劫灵补天丹，因为一颗下去不至于就把一个小境界顶满，又能修复一部分暗疾和暗伤，效果才能没有顾虑的享受到。
只不过谁让张砚如今在荒天域里独树一帜，受到这个虽然并不完整但却对他另眼相待的天地帮忙呢？
张砚先去了一趟向口，个老母王兰萍报了平安，然后让王兰萍继续在向口多住些日子，而他要在断崖山上闭关了，免得家里担心。
之后张砚便封了断崖山的上半山，开始了闭关炼丹的头等大事。
新的丹炉，万相珠化形的。是张砚目前可以使用的最好的丹炉。同时准备了三份炼制劫灵补天丹的其它辅材。只有三次机会，准备再多也没意义。
但手法和丹诀必须要熟得不能再熟才可以。
如今张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奢侈的用不限量的药材来锤炼自己的手艺，更不可能从一次次失败里去不紧不慢的总结得失。
所以闭关之后张砚就盘膝坐在登云殿的密室中以思绪模拟的方式勉强在脑子里将每一道丹诀都刻在心里。同时将丹炉拿在手里用法力一遍一遍的梳理，以求自己对所有的细节都做到心里有数。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就不可能出现变数。就连用药材喂出来的手艺都不能保证绝对成功，更何况张砚这种纸上谈兵的情况？
这一熟悉就是半月。张砚等到另外两株四象果成熟采摘下来之后才结束自己的“习练”。开始到丹房进行第一次尝试。
淬炼那些辅材的步骤张砚已经做了很多次了，九成九不会失败，但依旧很耐心，一样一样的淬炼下来，最后再按照顺序和分量投入丹炉里开始打底。而一些淬炼好的药材粉末则是放在一边等待后面合适的步骤再投入。
要说紧张？这个时候还不至于。
当张砚拿出四象果的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以往的炼丹就像是在丹炉里玩叠积木的游戏。要满足成丹的要求就像是要“叠”出一个对高度和形状有要求的积木作品。一旦任何一块积木出错都可能让整个作品瞬间崩塌前功尽弃。而练的就是这种“叠积木”的手艺。
可这一次要炼的“劫灵补天丹”不一样。
很不一样！
甚至张砚拿出来的四象果都还是才从植株上摘下来的样子，很新鲜，很有活力，色彩分明。但却是完全没有淬炼过的样子！
没淬炼过的药材怎么炼丹？！里面的杂质怎么办？若让这些杂质沉入丹炉那最后成丹的时候又如何保证不被这些杂质带垮整个丹诀的深浅铺垫？
这些都问得不错。可是说了这次不一样，四象果随时主药，但却是不需要将药效沉入丹中的主药。
就见张砚掌心法力涌动之下四股分别代表木金火水四象的五行之力分明的从法力中剥离出来没入四象果上四种对应的颜色当中，然后被悬停托举在打开炉顶的开口上方。
随着张砚法力涌入，四象果开始融化，从一颗果子的样子变成了四股相互交融但又泾渭分明的四色能量，将张砚灌注的法力区分得更加明晰。
“劫灵！”
张砚轻声呼喊出这两个字才是这场炼丹术里难度的开始。他需要利用四象果为引子，引动周边尽可能大的范围里天地间的四象之气。
这个过程全看丹师的个人本事。若是引动下来的四象之气不够，反之就算这一步成功了，可以接着进行下面的步骤。
难点在于只有四象，而不是五行俱全这会导致在引动四象之气的同时需要挑拣走唯独不能入其中的“土”。
张砚的额头逐渐见汗，而四象果化为的引子也开始显威，四象之气开始从屋顶外涌入，从稀薄到浓郁，再到如瀑布般冲刷下来。
此时不单单在断崖山周围可以仰头看到天上出现四彩云霞的奇观，还能看到最后这些云彩会聚拢成一根龙卷一般的形态一头扎进断崖山巅的登云殿中。
即便实在数百里外的长湖上也能依稀看到远处天空的这些奇景。
云彩一直在天上挂了四天！哪怕是天黑都依旧萦绕出温和但却不被忽视的荧光。
而第五天早上，就想这些云彩突兀出现时的那样又极为突兀的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即便晓得异象乃是断崖山中闭关的张砚所带来的，也不清楚那四色云彩的出现和消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砚的丹诀成功的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将牵引过来的巨量灵气灌注到之前准备并先一步就到了丹炉里的那些药材当中。
这一步就像是在和面。水，就是上一步牵引进丹炉的那些四象灵气，面粉就是先一步在丹炉里的辅材。如何将两者恰到好处的融在一起，这是有讲究也考手艺的。

第429章 神界
虽然与所谓的“圣域”一样也是存在于荒天域的空间夹缝中，就像两颗分外少见的气泡，但神界这个“气泡”明显要比圣域大得多。
用巴隆卡的说法，神界就是荒天域的“嘴巴”。
虽然巴隆卡和徐风阳也不知道荒天域到底是怎么去吞噬别的世界的，也不清楚在虚空中两个世界相互撕咬时是什么模样。但他们很清楚神界里随着荒天域的强大，吞噬的世界也在变强，随着那些世界间的撕咬而存活并且进入荒天域神界的外域强者也在变得越来越强。
巴隆卡和徐风阳虽然在荒天域里被各自的族群称为“神”。可实际上他们的起点远不如张砚高，更谈不上张砚那么顺。他们都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些最为基础的修行法门，走的路子也是类似体修的那一路，因为比起术修和神道修行，体修无疑是最直观，也是最可能自己摸索的路子。
要问巴隆卡和徐风阳实力进步最快的时期是那个时期的话，他们会不约而同的说是进入神界之后。
屁股后面有疯狗撵着你，稍微慢下来就会被咬到，想进步慢一点都不可能。
甚至于在不停的慌忙提升自己的实力的时候，让巴隆卡和徐风阳相互间不得不放下族群的世仇而选择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可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巴隆卡和徐风阳也是感觉到了让他们有准备，但却无力改变的事实：力不从心。
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很高的实力增长速度。这是至理，谁都无法逃开，巴隆卡和徐风阳也不例外。
所以不得不开始想一些自身实力之外的办法来让自己镇守的神界继续坚持住。坚持到荒天域完成吞噬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为止，到那时候，神界才会安宁，巴隆卡和徐风阳才会有机会去尝试真正“碎虚”是什么样的境界。
于是“圣域”才借此机会开始有章法的壮大起来。
徐风阳的弟弟，一个厉鬼，死后就在圣域里面苟且，后来被徐风阳推上了九大圣王行二的位置，替他在圣域里传话。
同样的，圣域的九大圣王之首也是巴隆卡推起来的。甚至在圣域里，排行第一第二的两个大圣王对于荒天域的真相，以及自己身负的重任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这些事情没有拿去让下面的灵族知道而已。
而神界里的厮杀，成为了一个被包装得精美并且赋予了机遇神奇色彩的“历练之地”，需要按照“大圣王宴”来“争夺”进入的资格和主导权。
所以看似是妖灵族和人灵族之间的争斗，是人族和妖族世仇的延续，可实际上却是一种遮掩真相，同时蛊惑灵族的障眼法罢了。
可悲吗？其实也还好。毕竟在神界只要不被灭掉，活下来的灵族是的确能得到好处的。单单那些外域强者的魂魄就足够它们吞噬了，自然是大机缘，也是变强的捷径。
真正可悲的是人族和妖族。打生打死，结果都是被自家的“神”当做饲料喂给能在神界帮得上忙的灵族。
或许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荒天域里几乎所有生灵都在为了保卫自己的生存权利抵挡域外侵袭做着各自的牺牲。
而现在，妖族和人族这两边被当成饲料在对待的可悲的族群也被调动了起来。
妖族的妖神发话，自然不需要多考虑。
而人族这边就要复杂一些，涉及太多的细枝末节，也没有完善的神权压制，依仗的只有讲武院。所以第一批调动的人手都是讲武院里的高手。
其实到这一步，情况已经很危险了。这意味着神界里除了徐风阳和巴隆卡之外，加上灵族的那些圣王大圣王甚至鬼将都已经要抵挡不住了。
不过活物想要进神界，至少要达到巴隆卡所说的“伪碎虚”的实力，也就是修士的合体期初期。显然，妖族和人族都没有这种实力的强者。于是进不去神界，只能在外面待着。
这其中就包括曾经在廊源城讲武院坐镇院长一职的刘仁川。
刘仁川作为讲武院驻南渊国一城之院长，在南渊国的范围内，他算得上一个地位很高的大佬。可放眼整个人族国度和整个讲武院的体系，他也不过是数百个院长中的一员，甚至实力都不过是在中游偏上而已，称不上顶尖。
更别提讲武院总院里的那些长老和院卫队的精锐武者了。那里面可不只是有端山境的武者，九门境的武者也有不少。甚至传说中开了五门甚至六门的武者都有。
刘仁川赶到的地方叫小焦山。是一个上国里广袤地域中毫不起眼的一个荒僻之地。方圆百余里都不见人烟的那种。
但就是此地却聚集了上百名端山境武者，其中更有刘仁川仅在领衔时见过一次面的西南国度大执事薛祥文。传说中开了三门的九门境强者。
这种大阵仗刘仁川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撞上。更惊奇的是，这方圆百里就他们这百余人，但百里之外，却是一个巨大的屯兵包围圈，号称精锐二十万！
刘仁川心里好奇调他们来这里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可敌人呢？根本就没有见着。
甚至这周围除了一些并不算高的小山坡，连大一点的野兽都没有，难道有什么威胁不曾？
可真要打听，也根本没处有答案。抱着和刘仁川一样疑问的人不在少数。可谁都是两瞪眼一无所知。在场知道实情的只有大执事薛祥文。可薛祥文不说，旁人根本没胆子问。
接下来的日子，紧张的情绪开始递进。因为薛祥文开始将一些特别的文书概况交到下面如刘仁川这样的端山境武者手里。上面的内容很古怪，讲的大多是超出刘仁川认知的东西，具体来说是一种刘仁川听都没听说过的生灵，并且着重讲的是怎么才能杀死这种生灵。
这就是敌人了吗？
刘仁川反复的研究手里的讯息，上面将这种半实体半魂体的生灵成为“魍族”，一种很快就会出现在小焦山的陌生敌人。

第430章 成丹
断崖山，登云殿。
这已经是张砚封了上半山之后的第三个月。
三枚四象果已经被张砚用到只剩下此时他手里的最后一枚了。前面两枚都是因为最后成丹时出现问题而前功尽弃，所有牵引过来的四象之气悉数散了回去。
而长湖郡靠近断崖山的周围数百里的人已经前后两次见到天上四色云彩的奇景了。
还会有第三次吗？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等了数日。
张砚自问已经彻底掌握了所有关于劫灵补天丹的丹诀手法，说不上信手拈来但也绝对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第一次失败尚且可以说是“手生”所致。
第二次张砚自问自己没有任何手法上的问题，失败的原因他觉得是出在药材搭配上的一些瑕疵上，属于正常的失败概率之内。说白了就是运气背。
如今最后一次，张砚依旧不敢说绝对能成。谁知道会不会再一次运气不在他这一边呢？
当第三次四色云彩出现数日后又消失，张砚的丹炉里又一次填满了恐怖数量的四象灵气。接下来他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不会紧张不会想除了丹诀之外的任何一件事情。不论最后失败还是成功，那都是后事。
就见张砚额头汗水连成串开始从脸颊滑落，后背更是浸湿了衣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粗重。就连悬浮在他双手中间的丹炉此时也在咔咔咔的剧烈小幅的震动。
丹炉不稳就表示里面的能量并不安稳，还是太暴躁了。需要张砚更进一步的安抚，并让丹炉里的辅材可以尽可能多的吸附住这些能量。
这一步虽然看似凶险，但前两次张砚都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次不出意外也应该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果然一个昼夜过后，张砚的呼吸重新平稳，悬浮在面前的丹炉也不再剧烈颤动。丹炉里的情况被他稳定了下来。甚至这一次比起前面两次又有进步，时间缩短了两成左右。
最后一步，就是将丹炉里那些吸饱了海量能量的辅材进行成丹最后的拼构，也是最为凶险和困难的一步。前两次张砚都是砸在这一步上面。
难点在于丹炉里的能量太多了，而辅材只是一些简单的药材而言，作为庞大能量的载体它们此时是极为脆弱的，就像一根根被绷到极限的橡皮筋，任何一个外力的不当都可能将它们崩断。而一旦崩断了一根，剩下的就是雪崩效应，丹炉的能量将会散尽，丹也就彻底失败了。
丹诀不会出错，张砚有这个信心。他差的只是运气。
一点一点的拼构，一丝一毫的粘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七天。
等到第八天的时候张砚脸色已经显得苍白，持续消耗也终于快要把他体内的灵气榨干了。
成败就在今日。
当张砚最后一个丹诀打进丹炉，那余下的一丝丝能量的涌动也跟着从丹炉里消失不见，不是如前面两次那样散走，而是被彻彻底底的“关了起来”。
等了十几息，丹炉内的情况确定完全稳定之后，张砚的脸上才泛起了笑容。最后一枚四象果的机会被他抓住了。丹炉里那颗成丹成功拼上了最后一块，以脆弱变成了稳定。
如此一来，总算丹成！
打开丹炉的瞬间，漫天云彩如被一阵从下往上的风吹散。而丹炉里悬浮起来一枚四色交融光晕的葡萄大小的丹。
放在手心上端详，张砚心里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自己短时间内冲击合体境的契机总算到了。按照炼丹师四象果牵引下来的那些灵气的量，张砚暗自盘算是应该足够他顶满归神境后期的极限状态的。只要能摸到下一个大境界的屏障，张砚就有信心破开它。
劫灵补天丹炼成。张砚撤掉了上半山的封禁，等到是哪个徒弟找上来就露了个面，然后直接离开断崖山回了廊源城把小妹张慧圆接上，一同去向口见了老母和大哥张顺一家，算是几月来的一次团聚。
这次张砚在向口住了足足一个月。主要是放松自己之前炼丹时紧绷的精神状态，同时将消耗掉的灵气全部补回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已经许久没有过了。王兰萍乐得整天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不过王兰萍心底总觉得自己的二子似乎有些与以往那云淡风轻一切都在掌握的样子不一样，似乎心里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在烦心。
不过王兰萍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二子如今的事情她这个老母早就插不上手咯。知道又能如何？甚至二子就算说，她又真的听得懂吗？于是也只能将担忧藏在心底。
都说知子莫若母。父母对于被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有种天然的心理感应，或者说直觉。可以从对方极其细微的神态和精神状态判断出一些对方想要刻意藏起来的情绪。
正如王兰萍所感觉的那样。张砚现在虽然笑眯眯的与家里人其乐融融不见烦恼，可实际上他内心里却是颇有些忐忑在的。
如今劫灵补天丹炼成，精神状态恢复，体内灵气重新充裕，各方面的状态都调整到最佳的时候就是张砚准备要服用丹药然后冲击合体境的时候。
张砚感到紧张和忐忑的由来就在于此。突破合体境和他以往所经历的所有大小境界的突破都不一样。因为合体境是一个很大的坎，要过一九天劫，并且要靠着天劫才能完成元神、肉身的最后合阳转变。
信心自然是有的。可有信心不代表张砚对“天劫”二字就毫无敬畏。恰恰相反，实力越高，对于天地的地量就会越敬畏，因为越清楚自己和天地之间的差距。
按照道书上所说。一九天劫是修士经历的最初考验，同时也是最容易度过的天劫。
一九。其中的“一”代表天劫的层数，一是最低层，威能最小。往上最高层到九。
一九。其中的“九”代表天劫的劫雷次数。最高是九颗，最低为一颗。这不是固定的，因人而异。当然，这也关乎到劫雷的难度。
如此之外，道书中关于天劫还有许多细节上的忠告，这些张砚目前是无法确定的，只能记下作为应变。

第431章 一九
合体境，即元神与肉身之间的合体，让元神的极阳与肉身相通。
但想要打破元神和肉身之间的天然壁垒和区隔，一般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办到，唯有依仗劫雷才行。
从向口回来。张砚的心理状态和身体状态都调整到了最佳，再给门下三名弟子交代之后就再次封了上半山，进入了闭关状态。
和以往区别的是这一次张砚没有选择在室内闭关，而是选在登云殿后面断崖最外伸的那一截悬臂上搭建的小平台处。
应天台。
是作为悟道和观云的地方，同时也是张砚心里给自己早早准备应劫的地方。
应天台为正五边形。上面布置了法阵，全是防御类，层层叠叠由张砚不断的添加和更改最后成型的复合阵列，也是他可以在这一方并不算大的地方布置的最多最强力的防御手段了。
为数九十九枚灵石被张砚亲手装进了应天台的各处隐蔽的凹槽里，如今只等他念头一起便能直接激活阵法防御。
灵石张砚这次带来许多，手边直接就放着一只储物箱子，里面装的全是灵石、培元丹、以及一些疗伤和临时催发潜力的丹药。另外还放了数件中品防御法器，有盾也有极易穿戴的罩袍和外甲。美观和实战性都在其次，这些法器就一个要求，方便上手，足够牢实。
这些是张砚自己添的准备，也不清楚到时候能不能用得上。
清理了一遍手里的东西之后，张砚盘膝在应天台中心坐下，开始调息进入正式的修行状态。
等到体内的灵气运转达到一个合适的状态之后，张砚才拿出之前炼制好的劫灵补天丹扔进嘴里，同时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压下一瞬紧张的情绪，开始认真的感觉药力在体内化开的过程。
按照丹书上对劫灵补天丹的说法，这种丹药的药力形容为“猛烈”。
丹药入腹，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食道延伸到胃里，然后愈发的有种膨胀感开始随着冰凉的感觉在腹中出现。
一般的灵气都是温和的，可劫灵补天丹里的灵气因为缺了五行之一，为四象，所以跟温和不沾边，至于为何显得冰凉那跟服用者自己的五行倾向性有关系，有些人会觉得灼热，而张砚感觉到的是冰凉。
仅仅三两个呼吸的时间，张砚就感觉自己像是吞服了两三颗培元丹所瞬间爆出来的灵气总和。唯有全力运转下丹田的道丹才能将这些灵气给“消化掉”。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张砚已经体会到丹书上对劫灵补天丹的描述为什么会用“猛烈”二字来形容其药力了。这东西是真的猛，根本没有“缓释”这种说法。
归神境后期到大境界屏障中间的灵气需求量是极为庞大的。虽然药力凶猛，但想要迅速填满这个需求还是不现实。
两天后。
天上下起了小雨，雨点飘落但却在张砚头顶五六丈的时候便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隔，避开下面整个应天台。
和外面微凉的雨天不同，张砚体表已经肉眼可见的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缓慢的呼吸里似乎也能带出冰渣子来。
炼丹的时候牵引八方灵气用了整整四天，而服用丹药的时候里面的灵气透出来只用了两天。再一次将丹书上说的“猛烈”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张砚也在丹药药力释放出来九成之后感觉到了下一个境界的屏障。屏障的后面便是合体境，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突破它。
到现在为止张砚还没有遇到意外。他的灵气抵达归神境后期的临界点之后，荒天域这方天地的帮忙再一次到来，丝毫没有迁延。一缕缕玄妙的“道理”再一次如洪水一样灌入他的意识中，不需要去挨个领悟和观看，这些灌入的东西直接就印刻在意识里成为他认知的一部分。
而随着这些“道理”的灌注，张砚体内被限制和束缚着的灵气极限也开始慢慢的往上“挣扎”，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一层属于合体境的屏障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以往到这种时候就已经可以说突破成功了九成了。因为境界屏障一旦出现裂痕后面就会更加快速的碎裂，也就直接可以闯入屏障后面踏入崭新的境界范围。
可这一次张砚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因为当前面那层合体境的境界屏障出现了第一道裂痕之后虽然又跟进了碎裂的程度，但却没有如以往那样迅速的再扩大，而是恒定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不变了。任由那些灌注进张砚意识里的“道理”增加依旧纹丝不动。
冥冥中一种危机从张砚的潜意识里升起，他恍然，自己要接收的考验就要到了！
于是张砚睁开眼睛，甚至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的状态呈现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表现：明明体内正在紧张的临近突破，但经脉和意识却有脱离在外注意力全部落在头顶那一片正在飞速成型的黑色劫云上面。
这一奇景隐藏在雨天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在劫云下的断崖山及其周边，劫云的压迫力却是异常清晰。不仅是山中的王碾三人被吓得心跳加快体冒虚汗，山林里的那些野兽和灵智初开的灵兽更是瑟瑟发抖的躲在各自的洞穴里闭着双眼，一副等待末日降临的样子。
在绝对的压迫力下，绝大多数生灵是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的。
而作为直面劫云的张砚在紧张之余心里却很意外的涌起一股兴奋的情绪。似乎头顶的劫云不是一次考验，而是一场比斗。
伟人曾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张砚此时就是这种奇妙且有带着几分张狂的味道。
“咔嚓！”
一道雷声从头顶乌黑厚沉的劫云里炸响，同时一道劫雷便从里面杀出，如一柄直刀从上而下径直劈向张砚的头顶！
张砚嘿嘿一笑，扬起手里从储物箱中拿出来的一面中品法器圆盾，脚下八字站稳，目光狠辣的一眨不眨。
“砰！”
劫雷的威能瞬间撕碎那一道道防御法阵，再把那面中品法器轰穿，接着余威砸在张砚交叉的双臂上……

第432章 合体
张砚也是一个对五行木属很精通的人，特别是雷法，从他还是引气境的时候就在习练，并且直到现在雷法也还是他对敌是最喜欢用的手段。迅捷、狂暴、不可抵挡！
可自己喜欢用，和有朝一日感受来自天地间最厉害的一种雷霆大类时，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一九天劫。劫雷砸下第一枚就将自己准备的所有“外力”全部砸了个稀巴烂。不论是法阵还是法器，都不能抵挡片刻。虽然也多少有一些对劫雷的抵消作用，可归根结底最后张砚要靠的还是自己的硬实力。
双手交叉抵挡，不是信任自己的肉身强度，而是身上穿了两件连袖的中品内甲。
等待内甲崩碎，劫雷的力量砸在身上的时候，张砚才明白这劫雷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也对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感到可笑。
难怪道书上对于如何抵挡天劫就一句话：拼个人实力看个人造化。
外力？真没有用，甚至会成为反效果。
虽说劫雷也是五行木属，可其中的狂暴毁灭之道才是它区别于寻常雷霆的根本。
毁灭之道就意味着摧毁它所波及到的一切。经脉、脏器、筋骨、丹田，甚至是意识。这种东西就是冲着要把你彻底陨灭而来。
当然，不是说毁灭之道就能摧枯拉朽的无视一切，真是那样的话张砚这场一九天劫也就没必要扛了，自己找把刀抹脖子还更干脆一些。
既然叫“渡劫”那就有意味着有生机。而生机就在于对于“道”的领悟，以及这些领悟反馈到肉身和元神里的成果。
此时此刻张砚无比的庆幸自己虽然有着荒天域的帮助但却依旧老老实实的按照道书上所说一有空就梳理自己意识里铭刻的那些“道理”，虽然不用领悟，但每一次梳理都是将这些“道理”迅速的融会贯通的过程，如今也成为了他渡劫的最大依仗。
当毁灭之道在体内准备肆虐的时候，张砚可以利用自己领悟的“道理”以灵气和元神为底气，在关于“道”的玄妙关系中寻找其平衡点，化解掉毁灭之道对他的侵害效果。
当然，危机瞬息而至，不会有多少时间给张砚慢慢的处理，一切都必须要即刻反应立即处置，甚至不能过脑子不然都来不及，全要靠对“道”的认知和本能。而且即便如此依旧不能保证全部的毁灭之道被抵挡掉，也会有遗漏，同时消耗的灵气和精力也是前所未有。
第一道劫雷就此结束。张砚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以外并无别的反应。
但在内，却有让张砚欣喜的变化。
因为劫雷的砸击，那代表着合体境的门槛屏障上再一次出现了新的裂痕，似乎在劫雷的轰击下也跟着要碎掉了。
这是因为张砚的“道理”中因为透入了毁灭之道的关系吗？张砚暂时想不明白。
不仅如此，元神因为直接参与到了抵挡劫雷中毁灭之道的第一线，受到的毁灭之道影响以及劫雷本身的澎湃冲击力以及五行木属的威能，也开始出现了变化。特别是新起了一种与肉身之间的莫名联系。
就好像以前肉身是盒子，元神是盒子里的珠宝。而现在珠宝和盒子之间多了一些暂时还不那么明显的细丝一般的粘连。
“咔嚓！”
又是光一闪接着是第二道雷声，几乎同时劫雷劈下，但张砚觉得似乎这第二道劫雷比第一道粗了那么一丝丝。
“砰！”
这一次张砚没有再用储物箱里的那些法器了，也没有时间去再布置什么法阵，直接靠着最根本的灵气护罩来一层层的抵消劫雷的轰击威能。
“哼！”张砚被巨大的轰击力道砸得忍不住一声闷哼。体内气血翻腾，总觉得喉头发痒。体内脏器更是真正抽搐。
毁灭之道一瞬间侵入，张砚的元神极力抵消之下依旧余下一些在体内成功肆虐，内伤也在所难免。
而奇妙之处就在于，张砚一边奋力的抵挡劫雷带给自己的伤害，同时又享受着劫雷轰击所带来的境界屏障的龟裂。如今前后两道劫雷砸下来，那一道合体境的境界屏障已经布满了裂痕，最多再有一枚劫雷就能彻底碎开。
而张砚还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和肉身之间的拿一些跟着劫雷轰击才出现的牵连也变得越来越多，以数倍的增幅在迅猛的上涨。
第三道劫雷跟着再一次砸落。中间的间隔又缩短了一点点，威能又增加的一丝丝，而给张砚带来的压力确实几乎增加了快五成。
“噗！”
一口暗红的血从张砚的嘴里喷了出来。这是内伤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带来的淤血。连忙抽空喂了自己一颗疗伤的丹药下去，不求痊愈，只求伤势暂时可以按捺住不影响自己的状态。
而这第三枚劫雷也彻彻底底的将张砚面对的合体境屏障砸得稀碎。
可张砚并没有那种瞬间踏入崭新境界的感觉。甚至他感觉自己如今不过是完成了突破的一半而已。余下的一半还需要继续下去。
张砚抬头看着依旧没有散去的劫云，心里明悟，自己突破到合体境的后半截机缘就要在这团劫云里面寻找了。
“轰隆隆……”
劫雷不休，后面紧接着又是三枚砸下来。张砚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青紫，身上的罩袍依旧彻底不见，只有一身内甲残破的还挂在身上。
唯一不变的只有张砚笔直的脊梁和高昂着的头。
“终于成了！”
心里在狂呼，因为那种元神与肉身水乳交融的状态前所未有，那种浑身就算不鼓荡法力也会洋溢出极阳之气的感觉，以及关于灵气再一次冲破束缚进入一片广阔“天地”的明悟。都在无比确定的告诉张砚，他如今已经正式踏入合体境了。
而头上的劫云并没有散去。
“还，还来吗？！不会真要砸够九枚吧？”张砚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依旧不敢因为自己正式踏入合体境就有丝毫的放松。
不过虽不至于砸满九枚，但依旧还是砸下了第七枚劫雷。后面的第八第九枚就没有再继续砸落了。头顶劫云也迅速的散去。
之后一道精光从天空乌云中间开的一道口子里洒下来，将张砚沐浴其中。一道道玄妙的能量迅速的修复着他身体内外的伤势……

第433章 破界
刘仁川一直以来就有每日保养随身兵刃的习惯。不光是擦拭，更要用兵器油进行仔细的涂抹。
即便是南渊国里的大人物，但刘仁川的门路并不广阔，他没有本身弄到神兵利器，手里用的还是一柄大利器。而他这样的情况在小焦山营地里很常见。有神兵利器的只是极少数的一部分人。
甚至若不是最近几年来大利器产出得多了，在场不少端山境可连大利器也是没有门路弄到手的。
刘仁川的兵刃只是普通的长刀，唯一还算特别的是他的长刀比一般规格的长刀更长了三寸。这是特质的大利器。得益于他廊源城讲武院院长近水楼台的便利。也是他如今用得很顺手的一件兵刃。
刘仁川是习惯了对兵刃的辛勤保养，别人却并不一定都有这种习惯。但却都不会闲着。
没有保养兵刃那就拉着几个看对眼或者旧识的人组了一个个的小团体，在一起磨合合击之术。
大家都是武者里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人，合击术难的简单的都会，缺的不过是配合的默契度而已。
不单单是自觉组队，营地里也有规划出队伍，一切都是以军伍上的那一套在逐渐严格的要求这一次聚拢过来的这几百人。
刘仁川也被分配到了一个五人组当中。他甚至还被委任为这个小组里临时的伙长。
“刘兄，今天新到的册子你看了吧？”
五个人都是如刘仁川这样的端山境武者，各自都有地位，如今即便组成一伙也并不是真正的就立马习惯隶属关系。之所以默认现状，乃是服从于大执事薛祥文的安排，也是对讲武院的忠诚。
但这并不妨碍五人之间暂时的平稳相处。至于以后的事情，等之后真要是“魍族”来了就能再看清楚了。
凑过来跟刘仁川讲话的是同为南渊国的一个熟人，在长湖郡当院长，刘仁川和对方见过几次面。
“看了。这一次的内容不少，上面也第一次提到了这些‘魍族’真正的致命点。不过不好对付啊！”刘仁川一边说一边给保养兵器的动作做着收尾。
“那可不嘛，总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致命点了，比之前那些迷迷糊糊的说辞有用太多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在帐篷里。大通铺。刘仁川的铺位在门口，光线会好一些。
边上听到聊到魍族也凑了过来。
“刘兄，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之前没有发现这个致命点所以才没有讲，如今发现了才急急忙忙的告诉我们？”
刘仁川笑着点了点头，这一点也正是他的猜测。
“不过这致命点居然可以在虚实之间变幻，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这所谓的魍族，若不是讲武院下的情报讲解，我是真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种诡异的东西存在。”
半人半魂。这可不就是生灵和灵族的混合体吗？在场的之前谁听说过这种东西？再加上前段时间传回来的一些画像，怎么看都不像是荒天域里的东西。丑陋，怪异，充满了一种比妖族更凶悍的气质。
“这种东西必不是荒天域里的东西。”帐篷里其中一人言语笃定的说了这么一句。其余人虽没有接话，但却都没有掩饰的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域外的入侵。讲武院这是再一次要顶在整个人族的前头了！”
“必然就是如此了。”
“嘿嘿，不瞒各位，老实说我还有几分兴奋，总觉得这一身本事就应该用在这种地方。这可比整日待在讲武院里写写画画教学生有劲儿多了！”
“哈哈哈！”
帐篷里的几人全都笑了起来。这一刻颇有一种“我们都一样”的相互认同感，相互间的关系无声无息间又拉近了一些。
“实体和魂体各一半，实体还好说，魂体的话我们还真没怎么对过手，也不知道上面派发下来的这种牙粉有没有用。”
“牙粉是吞兽的牙研磨出来的，特案司的人就是用的这种手段，若是没用的话也不会发给我们了。不过这玩意儿并不多呀。”
“听说已经在跟妖种那群家伙紧急协商了。但牙粉估计妖族那边也不多，想要管够的话估计很难，这东西大家伙还是省着点用的好。”
刘仁川点了点头，扬起手里的兵器油，笑道：“可以平时把油抹厚些，到时候临阵再把牙粉撒在兵刃上也容易黏附，也能节约用量。”
“这个主意好！刘兄真细啊！我还在想这一袋子牙粉撒兵刃上沾不住，没想到您这一句话就给解决了！”
简单的方法办了不简单的事情。刘仁川也不是事先就想到了，只不过自己的兵器上习惯了抹油，说起牙粉之后自然就想到这上面去了。算是灵机一动。
于是乎帐篷里便各自拿出自己的兵器油开始往兵刃上抹。直到尽都油亮亮甚至看得见表面有凝膏状才罢休。
其实给兵刃打厚油除了保养的用处之外还有增加伤口愈合难度的作用。仔细想是有些阴损的。所以给兵刃打厚油在端山境这样的高阶武者里一般少见。可此时此刻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对付域外的侵入，还讲什么阴不阴损？
“这是个好办法，我觉得应该上报给薛执事……嗯？外面怎么了？”
提议大家是赞同的。可是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有不少人都是惊呼，紧接着不到三息，就是催人心跳加快的号角声呜呜响起。
掀开帐篷出来，第一眼就看到数名同僚瞪着眼睛看着天空，刘仁川等人也连忙扭过头往后面天空看去，就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孔洞。因为看不真切那孔洞的高度也无法分辨大小。但可以依稀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飞出来。
“把兵器油带上，校场集合！”刘仁川沉声喊了一句，然后招呼自己这一伙的五人展开身法快速到了营地中间的校场，此时校场里已经成队列站满了人。
百息过后，号角声停。
校场高塔上站着一人，正是讲武院西南国度大执事薛祥文。
薛祥文看着下面一应到齐的几百人，笑了笑，指着天上的黑色大洞，扬声说：“那边就是敌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先头阻杀，看看敌人的斤两。诸位，出发吧！”

第434章 法相
历一九天劫，元神合阳，是为合体境。
张砚最大的一个感受来自自身，那种肉身和元神水乳交融的感觉让他发现自己原来还有如此大的潜力还没有被开发出来。
原来元神可以借肉身做支撑，散发远超单独施展时更强的法力威能，牵引更多的天地伟力。而肉身也可以在元神的交融下获得本来没有的抗击打能力以及超绝的反应力，甚至于有超越肉身极限边界的可能。
到了这一刻，张砚才算明白为何道门总是在强调肉身和元神同样重要。以前以为肉身只是承载，如今看来可不是承载那么简单。很可能以后的修行都要元神和肉身相互扶持才能继续往下走了。
张砚重新换上一套衣袍，体内的内伤早已痊愈，精神状态也恢复甚至更甚历劫之前。
体内肉身和元神的交融给他带来的还有一些曾经好奇，如今可以直接运使的手段。
“法相。”
站在应天台上一声轻喝，就见前面茫茫云海里突然聚拢一片金光，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
再分辨，张砚的模样就从那金光里开始清晰。
片刻之后这法相稳定，虽谈不上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但也还算清楚，并且多了一种源自于天地自然威压。
法相者，法身外相也。
张砚的法身不是别的，就是他如今的肉身，并不能做出化身，到有就是有，不但有还因为突破合体境的时候所经历的天劫让自己新成的法身以及自己的“道”印入了这方天地，便有了法相。
或者说这是张砚如今“悟道”达到有种程度之后，自然产生的与天地相互共鸣的状态。
张砚闭上眼，心念一动便有与法相之间的玄妙联系。一种类似于肉身和元神之间的感觉。
下一刻就见法相双臂一震，一道波纹荡开，漫天的云彩瞬间便被全部震散。
心里好奇自己这法相到底能达到何种程度，于是有意识的开始鼓荡自己的法相，看着法相再次开始变大，几息之间便有五六十丈高，金光之下宛如神祇。
不过虽然变得更大，到张砚的模样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模糊了。金光虽然依旧，可却不过是一个轮廓。
本身闭上双眼，法相睁眼俯瞰，那一览众山小，唯我做云端的高位以及广阔的视野，这比站在云雀梭上俯瞰大地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真的会有一种“这世间众生渺小如此，也不过如此。”的怪异感受。特别是通过法相的视野看着近处断崖山上的那些灵兽时，更是如此。
虽然山中真正开智并且开始学着吐纳术的灵兽还是只有一只，但本能的驱使下吞吐日月精华的灵兽已经逐渐多了起来，灵智虽还不及普通人，但慢慢的也能听懂一些人言了。
更有趣的还是那只被刘蕊取名为“小聪明”的狐狸已经开始在有意识的引导它的同类感悟天地灵气并以朝着吐纳术的方向尝试。
这算不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张砚心里兴致起来，念头一动，数十丈高的法相便在高空降下一种相较温和的威压，而不再是像刚才那样四散，多了针对性。
这样一来，山中除了本身就修为的王碾三人之外，所有草木和灵智渐开的飞禽走兽们都感受到这股威压而被按在原地匍匐着再难动弹。
紧接着张砚的声音从法相的口中响起，如黄钟大吕一样似在耳边震响。直至意识深处。
“内有一气，吐气有六。内气一者谓吸也，吐气有六者谓吹、呼、唏、呵、嘘、嘻皆出气也……”
用镇魂音作手段，把一字一句全都“打进”下面这些灵兽的意识深处。不论是虫蛇狐兔，还是猪狗牛羊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身处断崖山的范围内，且开了一定的灵智，那么这些字词就会如烙印一般死死的印在它们的意识深处。
即便当下不懂也没有关系，随着灵智的逐渐开明，学会这些人言中的含义。再加上它们的本能，以及断崖山中充沛的灵气。张砚觉得或许自己这一举动能将“妖”的现世大大的提前。
当然，给山中灵兽点化到还在其次。这本就不是张砚的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想看一看自己的法相用起术法手段来到底有没有掣肘。增益的效果又是怎么模样。
可随手之举却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结果，那些虽不完全明白，但却本能晓得得了好处的灵兽们齐齐的朝着断崖山山巅的法相，居然学着人人族的大礼，各异的兽头磕在地上眼神极为虔诚。
“恭贺师尊修为大进！”
王碾三个徒儿在张砚扬起法相的时候就守在上下半山法阵的边界，等张砚这边法阵禁锢一撤掉，他们就冲了上来。那杵在高空数十丈高大，威压漫天的金光虚影，给他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以往只存在于故事里，被三个娃儿闲聊时说起，梦里又憧憬的“神仙”二字，此时此刻在他们师尊的身上显得如此的清晰。
在应天台前数丈，三个娃儿就齐齐跪下，磕头以贺。他们心里开心之余更多的还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自从师尊第二次闭关之后先是诡异的四色云彩，牵动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如潮汐一般聚拢之后又散去，如此反复数次。当时就让三个娃儿如坐针毡，担心师尊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更别提后面那恐怖的天劫了。
就算王碾三人第一次见到天劫，也绝对不妨碍他们立马将其认出来。这可是道书里提做修士一路上的终极考验，更号称是区隔掉凡人和仙人的门槛。极尽文字可表达凶险的极限。
如今看到真正的天劫方知道书上的文字还是贫乏了些。
当看到劫雷以毁天灭地一般的威能砸下来的时候，就算是对张砚最后信心，以至于盲目崇拜的刘蕊也心提到嗓子眼了。吓得眼泪直流。
直到后面法相的出现，担心才转为惊喜。师尊安然挺过了天劫。那相对的，修为必然就是大进！
“起来吧。”张砚摆了摆手，一股柔和里力量就将三个娃儿托了起来。“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第435章 危机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了，单单闭关就用去数月之久，前后准备也耗时许多。张砚当时必须心无旁骛，对于提升自己修为以外的消息全都要暂时挡在外面。
虽然不知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但断崖山这段时间总是有飞羽来去上空，这一点也是瞒不住张砚的感知的。
南渊国里有飞羽的只能是官家，世家的飞羽都是偷偷摸摸的养，数量极少不少也与张砚的断崖山没有关系。所以来的飞羽必然就是南渊国官家给通报的急讯。
甚至张砚能察觉到沈午鹫都来拜过四次山，全都被王碾挡了回去。
看起来必有要事发生。而且张砚笃定与荒天域最近的空间侵蚀大动作有关系。不过沈午鹫不可能在一次听闻张砚闭关之后又先后来拜山三次。急切溢于言表。
张砚也对荒天域的大动作很关心，之前是没抽出手来。如今踏入合体境，虽然还需一些时日夯实根基，但张砚应付诸多变局的底气无疑更足了。
王碾身为大徒弟，年纪也最大，一直以来断崖山上的事情都是他在与外面联系。对于沈午鹫也是他最熟悉。
“禀师尊，之前南渊国一共来了五次飞羽，有三份来说的是西原郡那边的异变消息。另外两份乃是请求师尊可以坐镇南渊国以抗危机的请求。徒儿将五份飞羽内容都看过了，但前三份讲西原郡的事情尚且易懂，后面两份请求却云里雾里让徒儿看不明白。”
王碾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来一份小册子，从册子里抽出夹在其中以免散落和皱褶的五张小纸片，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到张砚面前。
张砚接过之后展开，同时摆了摆手，让三个徒儿散了。如今事情太多，先把要事捋顺，之后再找时间跟三个徒弟好好聊聊，摸摸他们最近修行的状况。
王碾三人自然没有异议，连忙躬身告退。回灵秀楼的路上叽叽喳喳的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一个劲的在讨论自家师尊如今到底成了什么修为。
而回到登云殿内的张砚却是因为看完了那五张内容并不多的飞羽传讯而眉头紧锁。
西原郡的情况符合他的预期。因为空间的重叠，来自域外的东西接连不断的出现在西原郡内，里面虽然也有凶险，可同样不乏大量的好处。甚至死了那么多妖族和南渊国军卒之后，两边都各自总结出来不少应对其中凶险的办法。
而关于西原郡的三份飞羽前两份都是“示好”的，因为四象果的关系，沈午鹫又从张砚这里要走了一些药材的图册和描述，一旦发现了就会传信回来询问处置。前两份飞羽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而第三份针对西原郡的飞羽传讯中又有不一样。
第三份关于西原郡的飞羽传讯里提到的不是药材，而是“外域生物”。用贫乏的文字描述了一番，在西原郡找到的域外生物的尸体模样。
“像青蛙一样的腿和躯干，没见到脑袋和脖子，是残缺的尸体。表面有鳞片，且覆盖着一层黏液。散发着一股很腥臭的气味儿。并且其血为蓝色，有剧毒。而且只有半边尸体，中间断面整整齐齐，但却不像是被劈砍成一半，而是有完整的皮肉闭合，倒像是天生只有这一半身子。”
上面便是飞羽里南渊国对他们寻到的尸体残片做的描述。
域外的生物？
张砚之前就在玄石山上抓到了“圆球”，若不是“圆球”所居住的玄石山太过稀少，与其他特异之地的东西并没有共性的话，他甚至都一度以为域外的那些生物全都是“圆球”那样的。如今南渊国拿到残尸，结合之前妖族也得到过残尸，都是蓝色的血液，与“圆球”完全不同。
那么看起来，荒天域这一次吞噬的世界当真很不简单。两种生物区别如此之大。恐怕在生物多样性方面，对面世界应该比荒天域更精彩。
若说前面这三份关于西原郡的飞羽传讯的内容并不算太意外的话，那么后面的两份请求就显得既在情理之中，但又让张砚觉得来得太快太凶猛。
按照张砚的猜测，荒天域这一次吞噬的世界必然是极强的，甚至不比荒天域差多少。因为它只能通过完整度与自己差不多的世界来弥补自己，而不是一味的靠着吞噬比自己弱得多的世界，那样的效果必然很差。
那既然是强强相碰，加之西原郡的重叠态势，以及张砚之前从讲武院抽调人手的迹象得出的结论。如今在后面这两份飞羽传旭中似乎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王碾之所以看不明白，只不过是因为这两份请求里所说的“危在旦夕”完全不在他的认知当中。因为南渊国最近除了西原郡之外别处根本连兵事都没有。怎么就危在旦夕了呢？而且其中隐情又不能白纸黑字的写在飞羽传讯中。只是提到了“人族危矣”。
但南渊国会找到张砚门上来，这估计已经坐实了张砚之前的猜测，并且目前可以笃定的是那位武圣也已经将消息通过讲武院传达到了各国。不然南渊国高层绝对不会紧张到这份儿上。
再看这两份请求落款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这个时间若是往坏的方向发展的话，必然已经会显出明显的负面反映了。
念头到此。张砚便给山下附近小镇的特案司留守去了飞羽，然后念头一动，身处的空间跟着便是一阵模糊，瞬间张砚的身形就从登云殿中消失不见。几乎同一时间，半山腰的灵秀楼前凭空一阵空间扭曲之后张砚突兀的重新显出身形。
这位置的变换前后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完全没有土遁的痕迹。
这便是张砚如今踏入合体境之后所能施展的又一新的手段：挪移。
本质就是三个步骤：一是进入空间夹缝，二是折叠一条线面的空间，三是从折叠的空间夹缝穿过，最后从折叠的另一个位置跃出空间夹缝完成瞬间的长距离移动。
所以施展挪移的本质就在于“肉身可穿行与空间夹缝当中”。
换句话说，如今的张砚既然可以挪移，那就意味着他可以真身前往鬼域，抑或者神界。

第436章 溃败
小焦山营地完了。
一同陪葬的还有在小焦山营地最外围镇守的二十万精锐，以及连带着被首当其冲拉入绝境的齐叶上国。
如今的小焦山虽然依旧是冲突的核心地点，但针对他的包围圈已经不再是怡方圆数十里的范围了，而是扩大到了一郡之地，由齐叶上国举国之力暂时看住，同时讲武院以及齐叶上国周边的各国增援的力量也在源源不断的汇聚过去。
不过和第一批镇守小焦山的那二十万精锐的下场一样，讲武院第一批调过去的强者如今也所剩无几。
刘仁川身上还全乎，没有掉什么零件，但小腹处一个贯穿伤让他的脏器受伤严重，目前为止根本提不起多少力气来，只能靠着绷紧的绷带和意志力留存三成的战力一路掩护着撤下来的队伍在后面修整。
而刘仁川所在的五人组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说实在话，刘仁川觉得自己能活下来主要还是靠着运气以及他手里比别人长了几寸的长刀。
而且跟他一样活下来的人同一批人大部分都是用的比一般刀剑规格略长的特质兵刃。
换在别处，或许这长几寸并不重要。但在小焦山与那些可怖恶心的域外生物厮杀时却是常常分出生死的距离。
刘仁川一边帮着边上一名普通的军卒推了一把拉满尸首的板车，一边因为扯到小腹的伤皱了皱眉头。
伤口本不应该如此糟糕，以刘仁川的肉身强度，恢复力是惊人的，寻常寸深的口子三两天就能痊愈疤都不留，就算是贯穿伤也应该五六日内边闭拢表面伤口，然后内部蕴养十天半月就该痊愈才对。可如今刘仁川身上的伤别说痊愈了，已经近三月了，表面创口都才愈合不到一半，更别提内部糟糕的情况了，甚至隐隐约约有慢慢恶化的迹象。
这使得刘仁川虽然劫后余生可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他被这样的伤拖着，又该如何去面对那些恶心的域外生物？最后莫非跟丧家犬一样躲躲藏藏？
这对刘仁川来说无疑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心里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拖运尸体的军卒不用谢赶紧走。刘仁川也继续不急不缓的跟着队伍后撤，脑子里如以往那样回忆着在小焦山的那一段日子。想要再仔细地想想看，能不能再寻找到什么关于那些域外生物的弱点。
虽然这一段回忆里很多都让刘仁川皱眉不已。
一方面是残败不堪回首。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域外生物的模样实在是不想再记起来，恶心得足以让小儿止啼。
身高不到三尺，也算是人形，但全身披着鳞片和黏液，同时散发着恶臭，脑袋就像一个球形的墨绿色肉球，布满了疙瘩，没有眼耳口鼻的五官，并不清楚它们的五感源自哪一个器官。
刘仁川也是见过各种外表奇异的妖族了。但就算最狰狞的妖族在这些域外生物面前也显得是那么的顺眼。
若光是这幅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外表也就罢了，不至于让心志坚毅的武者产生挥之不去的恶心感。但要是再加上这玩意儿临死前的自爆拉人垫背的手段的话就大不一样了。
那种满是疙瘩的肉球脑袋突然炸开，然后带着蓝色腥臭的血液，以及一种诡异的“毒”，只要被喷溅到，哪怕一滴，也会将兵刃刮下一层铁皮来。若是喷在身上，那就得赶紧割肉，不然能被侵蚀出一个大洞来。
武者引以为傲的肉身强度，在这种自爆喷溅的“毒”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刘仁川就亲眼目睹了开展之初一名讲武院的武者猝不及防之下被那种自爆的黏液喷到脸上，仅仅片刻便没了大半颗脑袋，身死当场。
之前关于域外生物的讯息小册子里不是没有提到这种自爆脑袋的黏液的事情，但所有人包括刘仁川在内都没有太在意，认为以自己的反应速度，避开这种手段完全没有问题。加上各自也有防御的手段，才会掉以轻心。
更何况这些域外生物有时候并不是濒死才使出这一招，甚至会将其当做出其不意的突袭冷箭来使用。
除了这种恶心却不易防备的自爆手段之外，域外生物的厉害之处还在于它们急速的动作，以及总是可以附带着的诡异能量攻击。最后还有它们看似和灵族类似但其实是两回事的另一半身体。
本以为是灵族那样的魂体，可事实却证明并非如此，甚至在讯息的册子上也是对于这一点有过几次反复，最终用了“非魂体类似元气的能量结构”而模糊界定。这也导致先前准备的吞兽牙粉直接成了废物。
想要击杀最终东西，必要破坏点对方藏在胸口的核心。而这个核心可能是实体也可能是存能量体，需要瞅准时机才可以，并且要靠合击术利用元气的能量冲刷释放大范围的战技才可能逼出这些域外生物的破绽。击杀难度很大。
刘仁川就自己身边所见的情况在心里算过，与那些域外生物厮杀，讲武院这边的人手折损极大，一般四个域外生物就能换掉一名讲武院的端山境武者。这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战损比。也是小焦山溃败的主要原因。
更别提这些域外生物的数量并不少，至少比起讲武院先头的狙击人手多了许多。而且小焦山上空的那一道黑色的洞口也没有闭拢，反而有扩大的趋势，里面正源源不断的抛出这种恶心的域外生灵来。
讲武院里的一众端山境武者尚且残败，那二十万齐叶上国的精锐自然同样难以抵挡。甚至缺少抵挡的手段。如今只能靠着人命填，再辅以武者突袭，花大代价才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击。可包围圈也在被迫不断扩大。这意味着更多的兵力，以及更岌岌可危的局势。
齐叶上国守不住的。刘仁川虽然没跟任何人说过这话，但他的心里却很清楚，以目前人族所掌握的手段几乎不可能挡得住那些域外生物的脚步。除非小焦山上那一处黑洞关闭，不再往外喷吐这些恶心的东西，没有了后续之力，靠着硬磨，估计才能有胜算。
否则，人族这次怕是麻烦真的大了。

第437章 奔赴
沈午鹫就守在断崖山边上，这边紧邻着是一处最近几年修起来的军寨，寨子里平时五十人不到，也没别的用处，就是专门为方便联络断崖山设立的。
自从得知张砚在断崖山里闭关沈午鹫就过来守着了，见识了断崖山上这段时间里匪夷所思的大阵仗，同时也因为张砚迟迟不出关而心急如焚。
后面也看到那高达数十丈的法相显出来，接着不久沈午鹫就看到山中飞出飞羽，立马晓得这是张砚出关了。于是连忙扣了山门。
情况就是那么些情况，如今齐叶上国危矣，周边国家更是竭尽全力的给予支持。可面对域外生物，缺少有些的针对手段时，数量优势和地利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也根本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就好比瘟疫，谁都知道那玩意儿吓人，可人们害怕瘟疫的重点是因为那玩意儿致命吗？不完全是，重点是瘟疫没药医！对付不了所以才可怕。
一如眼下的域外生物一样。
南渊国也接到了讲武院的通知。吓了一大跳不说，同时也倍感后背发凉。上国二十万精锐加数百讲武院的端山境武者尚且大败，若真波及到南渊国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亡国就在旦夕而已！
南渊国高层的想法也很简单。若他们与别的下国一样的话，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随波逐流顺从大势。就如那被卷入激流的小鱼，没那么大的力气摆脱只能听天由命。
可南渊国并非和别的下国那样，即便是紧邻的北武国，南渊国也自认自己与对方也是有区别的。区别就在于荒天域人族除了武者以外的又一修行路数的开山之人就在他们南渊国内。
武者没有办法去应对的域外生物，万一断崖山龙虎山门有办法应付呢？
就算没有克制之法，张砚的存在也一样可以成为南渊国的一份分量颇沉的底气。所以沈午鹫见到张砚之后就毫无保留的将如今荒天域里人族遇到的凶险以及目前他们收到的情况全都倒了出来。
基本情况张砚已经很清楚了。其实问题的根本并不在于正常空间里的胜负，而是在于神界。
不过这些域外生物从神界了漏下来的数量还是出乎了张砚的预料之外。实力也比他之前以为的要低一些。
按理说能在世界坍塌时全身进入荒天域神界的应该都是对面世界的顶尖强者。可这些所谓“魍族”却并不是那么强，至少没有张砚想象中的那么强。但数量却多得不正常。
或许并不是因为实力够强才能进入荒天域的神界，而是因为这些魍族特有的生物结构，让他们在空间坍塌和扭曲的时候有远超一般生物的承受能力。如今也说不清是不是因为“数量”的关系，才导致神界的抵御出现了如此大的疏漏，甚至连空间夹缝都被撕开了，这也是从未有过的奇闻。
面对沈午鹫代表南渊国高层的急切请求，张砚并没有给出什么肯定的答复。对荒天域而言这是从未有过的危机，对张砚来说同样是没见过的奇怪生物。能不能应付，该如何应付，不是光靠嘴上说就能给出答案的。
“我会去一趟齐叶上国，去看看那小焦山。之后再给沈大人答复。”张砚如是回答。
“那在下愿与先生同往！”
沈午鹫吃的就是跟在张砚身边怕退同时将第一手消息传回南渊国的这碗饭。加之有之前去西原郡的经验，坐在云雀梭上又快又稳，沈午鹫认为以那速度去齐叶上国的话也用不了几天就能到，比飞羽都快。
可谁知张砚却摆了摆手。笑道：“这次不用云雀梭，所以带不了沈大人一起。还请沈大人在断崖山里小住几日，我先去齐叶上国打探打探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带人？也不是不可以，但前面情况根本就不清楚，带人一路不过徒增麻烦而已。这次别说沈午鹫，自己门下的三名徒弟他都不准备带着。
多的话没必要再跟沈午鹫说了。张砚对齐叶上国那边的情况也很好奇。毕竟这天地大劫已成沙泥俱下之势，张砚又怎么避让得了？
不过张砚也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屏退了沈午鹫之后开始在登云殿里考较三个徒儿如今的修行所得。
大的方向有传法堂里的幻境石碑引到没有出错的可能，再说三人都是修的稳健为主的法门，想走偏都不容易。
这一答疑解惑就是一天一夜。暂时把三个徒弟修行上的事情捋顺了，张砚也不再多做耽搁，找了一张荒天域人族国度的疆域简图便一个挪移消失在了断崖山上。
挪移手段并不是手在地图上乱点，指哪儿就瞬息之间到哪儿。没那么玄乎，基本的移动规律还是要守的。就跟走路一样，你路都看不见你怎么走？而挪移需要“信标”。没信标就需要靠感知来辨别方向。
什么叫信标？就是你曾经去过并且在地理位置和空间位置上都记得清楚的地方。
没去过，就没信标。
所以在南渊国境内张砚的挪移的确可以瞬息百里甚至千里，只要的灵气承受得住挪移的消耗，一口气顺着信标挪移万里都没什么问题。
但出了南渊国之后，几乎就少有信标了，靠的就是张砚的感知来辨明方向，每一次挪移的距离也缩短到了二十余里顶多三十里的距离。
不过好在短距离挪移的消耗比长距离小得多，回气也快，可以连续挪移移动。这也算是给了张砚一路上熟悉挪移这门手段的机会。
其实要说合体境之后给张砚最大的冲动还是去神界以及鬼域瞧瞧。不过最后还是被他按捺住了。局势不明，还是别急得好，看看再说。至少要先把荒天域这次遭重的敌人看清楚吧？
一天半的挪移，中间还要算上两次张砚打坐补充灵气的两个时辰。张砚身形从空间夹缝里钻出来，入眼的正是一片肃杀的战场遗迹，脚下黏糊糊的泥土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残肢断臂，天上悬挂着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似乎在张扬着这一切血腥皆是来自于它……

第438章 混杂
张砚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雏儿，更不是不沾血腥的良善之辈。骨子里的狠辣还是有几分的。经历过鱼背山的血肉磨坊，他也常常自诩见过“世面”。
可如今眼前的这一切……张砚方才知道战场原来可以残酷震撼到这种地步。
这里属于丘陵地势，那所谓的“小焦山”也不过一个稍微高一点小土坡而已，拔地不过二十来丈高。
脚下之地多有沟壑纵横，即便如今铺满了残肢断臂也清晰可见地势的起伏。
太臭了。
尸臭里夹杂着一种莫名的酸臭味儿，甚至有些尸体还徐徐的有青烟冒出，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炙烤一般，但气味儿却极为古怪。
周围已经不见活人了。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甚至还有大量的制式兵器散落在地上，晃眼看过去，即便是兵刃也大多有破损。
这里应该就是几月前齐叶上国抵御在小焦山一线的二十万精锐留下来的。张砚心里猜测。
这种战场不同于与妖族或者与同类国度之间的战争。大家都有底线需要遵守，就比如尸体需要各自打扫，以免生瘟害人害己。可此地的敌人是域外生物，所有以往的底线都将不复存在。你敢回来打扫战场，那就要做好被对方继续屠戮的准备。所以即便担心出现瘟疫，可几月来此地满山满谷的尸体还是没有谁敢收拾。
场面之惨，言语难以形容。
同时视线极远处的黑色空间破口依旧高悬，以张砚的目力看得到从中掉落下来的生物，虽然不至于像下饺子一样，但相比起那空间破口的大小，其实掉出来的域外生物已经很不少了。按照这种趋势，齐叶国是绝对挡不住的。
目前是一郡之地为战场，恐怕在这么下去，要不了半年，甚至更短的时间整个齐叶国就将彻底沦陷。
一国之地沦陷，更何况还是一个上国的广袤土地，这也意味着域外生物正式在荒天域站稳了脚跟。到时候万一这域外的生物繁殖能力还很厉害的话，那对荒天域里人族而言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张砚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几乎都已经高度腐烂了，掩埋的意义不大了。
但看着这样暴尸荒野，也于心不忍。于是心念一动，空气中五行火属开始聚集，不需要成团，星星点点的如雨落下，掉落在满地的尸体上跟着就开始烧了起来。这不是普通的火焰，用来烧尸体，送这些人最后一道体面也算合适。
于是一片片凭空出现并降下火雨带起的是满山的火焰，那些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在这些火焰中迅速的干瘪然后碳化最后散落成飞灰。
恶臭里突然多了血肉骨骼焚烧的气味儿，再混上之前就有的不知来历的酸臭，这下就连张砚也受不了了。摆了摆手，让周围的风打旋，把他所在的身周丈许的气味儿全部抽走。
不多时，随着张砚的步行，身边片片大火伴随浓烟，而他身周一道龙卷屏蔽烟火，不急不慢的朝着远处小焦山走去。
如此动作，如此浓烟和火焰，估计百十里外都能看个一清二楚，人族的兵卒早被清出了这片地方，能发现这边怪异的必然就是那些从神界里掉出来的所谓魍族了。
仅仅在张砚开始焚烧这漫山遍野的尸骸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的感知里便有十几股古怪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赶来。
等到稍微近一些之后张砚通过感知惊奇的发现，这些赶来的十几个气息的移动并不是单纯的靠着腿在蹬地产生移动的动能，而是有种空间方面的滑行的意思。
待到再近一些，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也让张砚一下明白了为何沈午鹫带来的消息里会说这些魍族的速度极快难以抓拿。这都把空间滑行都用上的，可不得移动起来快得多吗？
至于别的，暂时张砚没有概念。但对方的尊容的的确确是丑得一言难尽，见者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不需要交谈，也没办法交谈，外来者和土著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和睦相处”的可能，展现自己的凶狠和强大，然后杀出一片新世界，这才是这些魍族要做的，这一点张砚以及大部分人族高层都是清楚的。
张砚虽然并不擅长火法，但毕竟正降着火雨，也就顺手一挥，漫天的火雨便如风吹叶打一般淅沥沥的朝着迎上来的那十几只魍族冲刷了过去，并且比起刚才焚烧尸体时每一颗火雨似乎都更红了几分。
单单这一手，就不是这些魍族在于武者和普通军卒交锋是遇到过的手段。来自天地五行的力量迎头就打在了它们的身上。
“嗯？能量吞噬？不过似乎能吞噬的能量有限啊？”
火雨冲刷，张砚观察到对方的速度未减，反而再次提速。在于火雨撞上的时候也丝毫不慌，而是用它们除实体外的能量体部分化为屏障抵挡冲刷下来的火雨同时还有明显的吞噬火雨中的能量的迹象，只是并不彻底，吞噬掉的只占它们接触到的火雨的一成左右。而且明显对“狂暴”的五行火属不喜欢，吞噬之后那能量体明显震颤了几下，又给吐了出来。
这不得不让张砚再一次想起被他关在蜗居里的“圆球”。
“圆球”和眼前的这些魍族大概率是来自同一个世界。这一点从两者都有纯能量身躯就能猜到。但“圆球”明显更纯粹，也更强大。对于能量，“圆球”基本上都是来者不拒。张砚除了发现“圆球”被极阳之气克制之外，其它的包括五行能量在内都是来者不拒的。
“也不知道这些魍族是如此演化成这种身体构造的。半实体半能量。或许这跟它们的世界有关系？”
心里念头也就到此，那十几个魍族已经迫近，离张砚也就不足二十丈了。
“法相！”
嗡！
一座十余丈高的张砚法相显形，然后以一种似慢实快的速度一巴掌朝着那十几个魍族拍了过去，丈许方圆巨大手掌也是能量性质。但上面包含的却有张砚如今合阳之后的极阳之气！

第439章 天克
之前“圆球”在感觉到张砚的极阳之气的时候就表露出来了畏惧和退让。如今合阳之后的张砚可以拿出来的极阳之气变得更多、更厚，也更加纯粹。
同时，因为合阳的缘故，极阳之气也不再是元神的专属，张砚用起来更加的方便，完全可以拿来当做普通的术法手段来用，甚至给予一些细节上的变化。
法相算是合体境里一个大门类的手段，张砚如今过来小焦山时间上很匆忙，合体境的手段只能以战养战一般的边用边熟悉。
现在将极阳之气暗藏在法相当中，采取能量轰击的方式，看起来似乎简单粗暴，可实际上这简单的拍击中包含了许多合体境对于“道”的领悟，其中就有关于空间和毁灭的道理。不然这么一拍下来为何那被笼罩住的魍族根本躲不了？
不是不想躲，而是空间被干扰，掐住了移动的根本，躲不开。
就好像是在拍蚊子。避不开的情况下法相的轰击力道可不是肉身能够轻易抵挡的，这些魍族的肉身也不比端山境的武者强多少，甚至筋骨方面还要弱于端山境的武者，它们强的是表面的鳞片还有具有卸力作用的表皮黏液。
在张砚法相的轰击下瞬间就骨断筋折。而被魍族当做护盾，企图用来挡住实体所承受的轰击的手段就是将自己另一半的能量体定在前面。因为法相的拍击虽然躲不了可终究也是能量本质，魍族有在能量手段里逢凶化吉的本事。
可惜随着实体肉身碎成烂泥，连带着能量的另一半身也瞬间被拍成碎片，接着彻底云散在天地间。
不单单张砚被这干净利落的杀戮惊了一下感到意外，觉得过于简单了。
那些没有死在法相第一下拍击里的魍族更是吓得一个个惊叫起来，声音与它们的长相相反，有种鸟雀一般的清脆和悦耳。可配上它们的模样，更加让人觉得突兀和恶心。似乎这魍族的演化就是奔着“突兀”两个字去的。
张砚虽然惊讶于一巴掌就能轻轻松松的拍死两只魍族，但惊讶归惊讶，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会含糊。
法相的攻击尚在继续，张砚手里的手段跟着同样也拿了出来。
手掌一翻，小雷公鞭便到了手里，握住之后一鞭挥出就是狂暴雷霆如一根根夹在尚未散尽的火雨里的标枪，加之空间手段法相的拿捏，别说想要如之前那样蹬一脚地就做空间滑行的快速移动了，连正常的行走都变得很是艰难。如此状况下哪里避得开这扎下来的雷霆？
当然，小雷公鞭的雷霆可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带着一丝丝毁灭之道的天雷，或者说与张砚之前渡劫时硬抗了七道的劫雷有些类似。雷霆的木属能量或许好消化或者好格挡，但里面的毁灭之道可就挡不了了，那属于“道”，是比能量更玄虚的东西。
更何况如今踏入合体境的张砚已经合阳一体，法相尚且可以渡入暗藏极阳之气，雷霆里也藏一些又有何不可？
在“圆球”面前不论再怎么遮掩依旧很敏感就能被发现的极阳之气，在这些魍族面前却根本无知无觉，它们甚至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它们针对能量攻击的手段为何会突然没了用处。明明吞噬不了也能格挡开的攻击却莫名其妙的直接无视了它们所有的手段。
张砚数了一下一共十三只魍族，前后用了十息不到就全部被他弄死。
移动被限制，无法抵挡和吞噬能量攻击，又无法利用虚实之间的转换避开要害，更远远无法靠近可以让它们玩自爆的距离。可以说魍族在荒天域里所有无往不利的手段都在张砚面前成了一张窗户纸，一捅就破。
消灭掉十三只魍族给张砚的体会不少。虽然感觉不到难度，但却不影响他对这种古怪诡异的域外生物的兴趣越来越大。最好奇的还是这些玩意儿本来生存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是怎么才能演化出魍族、圆球、玄石山、四象果等等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物种和生物。
而且魍族的致命核心也让张砚觉得有趣。那是一颗如同核桃大小的类似器官的东西，长在魍族胸口的位置。核心一旦损毁魍族就会直接死亡。但这个核心有趣就有趣在可以在实体和能量体之间任意转变，就好像呼吸一样自然。其中的奥妙把张砚看得一愣一愣的，却完全搞不懂这核心虚实之间道理所在。
心里一边琢磨，张砚一边继续放火焚尸，让这些战死在这里的人族军卒和武者也能有一个还算体面的归属，尘归尘土归土吧。
另外，比起来这里之前，张砚心里的担忧已经少了一大截。若所有的魍族都是如此，对于张砚而言还真算不上多么凶险。
或许是有某种不被张砚所察觉的传讯手段，张砚这边刚弄死了十三只魍族，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更多的魍族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的赶过来。
张砚笑了笑，他的感知里对于这些魍族的感觉与之前被他弄死的那十三只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差不多的实力，差不多的外表，即便其中有些突出一些的个别魍族，也厉害得有限。就好比端山境初期和中期的区别，没有本质的改变。
“肯定不止这么些实力的魍族。”张砚的想法就是他这次是来探情况，又不是来跟对方死磕的。没有特别的发现，他也就懒得纠缠。
张砚心念一动便挪移走了。但不是离开，而是继续往前，朝着远处小焦山和那处空间破口处挪移过去。他想看看在那边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张砚这一走，将那些围过来的魍族吓了一跳，等他们再次看到张砚依旧不休的火雨继续走到哪里就焚尸到哪里时，才发现就这一瞬间，张砚已经往前挪了十多里！？
魍族的惊慌张砚也听不懂，也不在乎，他几次挪移之后就到了小焦山，甚至看到了那处曾经讲武院竖立的营地，如今倒成了魍族的聚集之所。
抬头往上看，空间破口还在不停的掉落下魍族，三十息时间里张砚就能看到三到五只魍族从里面掉出来。
可惜，即便在张砚身处的这个魍族密集的地方，他的感知里也并没有发现实力极为突出的魍族。
“这怎么办到的？”张砚心里对自己看到的结果表示不解。
按理说一个族群在迈入了修行这条路之后就会受困于同一个东西：天赋。
天赋高低决定族群个体在修行路上的实力深浅。人族如此，妖族亦是如此。可魍族却显得不一样，他们居然实力极为平均，张砚甚至从中找不到一个可称为“魍族强者”的存在。

第440章 上品
若是将魍族的整体实力一起降低的话，可以发现它们其实就与普通的军伍兵卒们差不多了。
普通的兵卒不是武者，身体条件差不多，虽然有细微的差别，但战时的基本素质并不会像武者和修士的修为境界之间差距那么明显。
换句话说，这些魍族就是基础实力远高于普通人族兵丁的“普通生物”，并不存在什么修行体系之内的东西？！
这个猜测从心里冒出来的时候也吓了张砚自己一跳。毕竟这些魍族个体的战力至少也是朝端山境初期的武者看齐的，就算有所不如也不会差得太远。
如今这一番猜测岂不是就将这些魍族实力的基础认识打翻重构了吗？
没有修行体系，它们只是天生起点足够高而已！
不论是空间滑行，还是能量的挡拆和吞噬，甚至那一身抗打和卸力的手段都跟修行体系没关系。一如猴子爬树，老鼠打洞一样的本能而已。
真是一叶障目，如今被张砚窥破？还是张砚洞察欠妥分析错误？
张砚自己也不敢百分百的笃定，但论起亲眼所见，他还是倾向于前者更多一些。毕竟反过来想一想，谁规定了比人族和妖族厉害的生物就一定是通过修行而来？人家天赋异禀其实更能说得通。不然哪里来这么大的数量？真以为修行不耗资源不花时间的吗？
有了这个认识，张砚也就不再继续停留于小焦山了，心念里挪移一起，身形闪动，硬生生的围着这方圆数十里的地方转了一圈，火雨真真正正的做到了焚尽遍地尸体这一他自己心里的念头。最后回身看了一眼远处小焦山上头的黑色空间破口，张砚笑了笑，这才真的挪移离开。
这一去一回耗时其实也就不到四天的样子。但回程里，张砚已经在心头考虑好了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了。
那空间破口里透出来的空间扭曲力道不小，若是真的进入其中并且长时间的留驻的话，对于此时的张砚而言还是有一些压力的。更何况里面似乎和一般的空间夹缝不同，张砚也不清楚进去之后会不会掣肘自己的一些手段。
还是再看看为好，没有必要急着展现自己的本事。
但放着魍族在人族地盘上肆虐也不行。这与张砚的修行底线冲突。既为人，那就不能看着别的东西把人当点心吃，当畜生宰杀。对妖族张砚如是，对魍族张砚亦如是。
区别只是在于面对妖族时人族尚且还有抵抗的能力。可面对魍族，人族的手段实在是不够看。随着魍族的数量不断增加，齐叶国失守就成定局，放任不管以后变数一多起来可就不好管了。
于是张砚回到断崖山之后没有惊动门下的弟子，而是径直回到山门里的炼器殿中，拿来炼制出来之后就只用过一次的吞山伞，准备再做一些改动。
动手之前张砚还从吞山伞里储存的已经被分割成大小适宜的碎块的玄石，取出来大概百十来斤，这将是他接下来对吞山伞改动的主要材料。
动手前张砚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怪异，印证一句老话：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玄石是一种本该合成才会出现的炼器材料，属于珍贵但却很冷门的东西。一般的炼器师极少有可能会用到它。原因之前就讲过，因为玄石乃是炼制鬼器的主材。而鬼器对于绝大多数炼器师而言都是嗤之以鼻的东西。
龙虎山门里也存续着一些关于鬼器的炼制手法和要诀。甚至还挺详尽。只不过这些存续的目的明显还是以借鉴为主，因为都是些用途特殊且带着玄妙的法器路数。
就比如张砚现在要动手炼制的这种鬼器。
其实说是鬼器并不准确，应该是利用了那种鬼器的玄妙路数和思路，以此来给吞山伞用上，加以改进。
还是按照习惯先熟悉熟悉这类新的炼制门路的手法，张砚靠着自己的黑白丹火将玄石化为一根根发丝粗细的细密“丝线”，然后悬空的拼接在一起。其间有过多次中途断裂的情况。主要是玄石拉成丝之后韧性极低，稍微有一些不平稳就会崩断，而一根崩断往往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带起一大片跟着崩断，让炼制的过程直接功亏一篑。
所以张砚老老实实的练了好多次才掌握到其中的诀窍。
四日后，张砚收起展开伞面的吞山伞，将里面的玄石全都取了出来，分成十几个储物箱子装好。这才带着吞山伞离开断崖山。
此时的吞山伞已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红色的扇面上如今布满了金色和黑色相互交织的法阵纹路。金色经过调整但总体效果没有改变的空间法阵的叠加，构建的足以容纳一座大山的巨大夹缝空间。
而黑色的法阵纹路就是这几天来张砚花了心思给改进的新东西。甚至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件吞山伞还因为这一部分改动成了张砚炼制的第一件上品法器，虽然只是摸到了上品法器的门槛，但也确确实实是一件上品法器。
带着这么一件大家伙挪移，耗费的灵气要比之前张砚轻装而行多出不少。但因为前一次去过，有了信标在，张砚的挪移花费的时间却比上一次少了许多。
要不是担心具体过长一次性挪移耗费太多灵气导致体内空虚的话，张砚还真想直接挪移到小焦山的。最后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分了三次挪移，中间留了时间给自己重新补满体内的灵气。
最后一次挪移出现的地方正是之前张砚去过周围魍族最多的所在，脚下就是小焦山，头上便是那处空间破口。
看到张砚的突然出现，周围的魍族立马就叽叽喳喳的发出悦耳但又让人分外恶心的言语声。同时大举朝着张砚包围过来。它们估计是在说“这次绝不能放跑这个人族！”之类的话。
“起！”张砚笑了笑，翔空术飞到距离地面八丈半空，然后将手里的吞山伞往上一抛，同时展开伞中威能。
一股极强的带着对能量和实体双重吸扯的巨力开始出现，同时张砚的极阳之气也附在吞山伞的威能边界上，形成一束如光柱一般的吞噬领域，随着张砚的控制直接罩在下面蜂拥而来的魍族身上。

第441章 投喂
有极阳之气的参与，加上吞山伞上吞噬能量和吸扯的巨力，让其成为了一个巨大胃口的“怪物”。
如今的这件吞山伞基于储物法器和摄魂鬼器的基础上，被张砚塑造成了一个新的门类，类似于“人种袋”的那种路数。当然，只是相似，威能是远远比不了的。
另外比起“人种袋”可装万千生灵不同，张砚改进出来的这个吞山伞却没办法装下所有生灵，甚至寻常意义上的活物都没办法装，吸进去就是空间夹缝的扭曲，瞬间就能让活物成死物。以这个角度看的话，吞山伞作为凶器同样是够格的。杀戮一般生灵的效率奇高。
不过吞山伞用来装魍族就再合适不过了。
比起一般意义上的生灵，魍族虽然也是活物，可对于空间夹缝的适应性毋庸置疑。它们在神界里都尚能存活还能与神界中的巴隆卡和徐风阳抗衡，区区吞山伞自然不会是它们的死地，被装进去也只不过是被困一时而已，远要不了小命。
半空中的张砚受到的攻击不少，但祭出法相之后，加上挪移的无规律和瞬移方式，魍族想要阻止张砚几乎不可能。反倒是张砚几经腾挪之后下面的魍族直接溃败，四散想要跑。
张砚追上去又装了一些，感受到吞山伞里受到的挣扎力度，他并没有赶尽杀绝，留了几分余地。
但就这一番吸扯，小焦山这一处魍族最为密集，甚至可能聚拢了七成还多的魍族的地方，如此显得空荡荡一片了。
再说了。这些跑开的魍族根本没有跑远的可能。如今各国都在增援齐叶上国，等齐叶国反应过来，必然会开始收缩包围圈，即便是用命来硬填也不会放过夺回失地的机会。而反观失去大量同类的魍族暂时很难支撑起太大的战争面了，重新龟缩回小焦山那个不可能放弃的据点就成为它们唯一的选择。
而小焦山因为头上正处在空间破口下面，特殊的地理位置不可能被放弃。
只需要再等三两月，到时候小焦山下又将聚集起之前那么多数量的魍族，张砚再来一次就是。只要神界里继续不断的抛出新的魍族，这就可以成为周而复始的“庄稼”，对张砚而言可没什么坏处。甚至好处还很多。
当然。为了给齐叶上国增加一些遏制魍族的手段，不用靠人命往里无底的填，张砚觉得弄一些聚拢阳气形成屏障的法器或者法盘也是有必要的。看好小焦山，这也是与张砚来说双赢的事情。
笑眯眯的一路开心，张砚就返回了断崖山，挪移到了在后山设的禁地当中。这里面放着被他抓起来关在蜗居里的“圆球”。
打开禁锢，张砚拎着吞山伞走了进去。看着面前被法阵力量禁锢在半空中的狭长的黑色蜗居，笑了笑，然后弹了一股五行术法过去，在蜗居表面弹了一个小凹陷。接着似乎很不满张砚的捣乱，从蜗居上靠近凹陷的最近的孔洞里伸出来一条触手，勤勤恳恳的把凹陷复原，然后晃了晃，之后才缩了回去。
单从这一点看，“圆球”已经不像才开始的时候那么惧怕张砚了。没有感受到张砚的气息就装死不出来了。
这是张砚训出来的。他在将“圆球”关在蜗居里之后，就时不时的会跑来投喂和观察。他发现虽然“圆球”对于投喂过来能量来者不拒，悉数吞噬掉，可消耗掉的能量却极少极少。这一点从张砚仔细感知“圆球”的身体分量就能看得出。细微的消耗加上来者不拒的好胃口，几乎就相当于只进不出了。
这让张砚想起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也是只进不出。只不过不是“圆球”这样的纯能量生物。
对于“圆球”张砚最在乎的就是它可以吞噬不同能量，却也能输出多种能量的本事。并且更为难得的是由它输出的能量还极为纯净，比起培元丹和灵石都没差。这种本事落在修士面前那就是一个宝贝疙瘩。或者说灵气奶牛。
“圆球”的这个本事在被张砚抓住并关在蜗居里之后并没有用过。倒是可以产出灵气，张砚也在训练它。比如投喂之后会吐出灵气给张砚，不这样做张砚就会拿极阳之气去刺“圆球”，久而久之“圆球”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但求安安静静的睡瞌睡，而不是老被刺醒。
不过投食和回馈这都是训练的成果，对张砚而言完全没有真正用到。
究其原因还是给“圆球”的食物选择上张砚实在是没什么好的眉目。
总不能铲泥巴和石头给“圆球”然后让它吐灵气吧？那样的话，入不敷出即便“圆球”自身没什么消耗所需，依旧很快会把圆球给“饿瘦”甚至直接“饿死”。
直到看到魍族，那特殊的虚实皆有的身体构造，以及和“圆球”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同源性，按理说应该是“圆球”最合适的“粮食”。
张砚抬手从吞山伞里抓了一只魍族出来，然后用术法禁锢起来扔到了蜗居上面，投石问路的试试看里面“圆球”的反应。
结果就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圆球”的触手紧跟着魍族的靠近就从蜗居的那些孔洞里伸了出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各自扎进了这只魍族的体内，实体和能量体的两部分身体都没例外的被扎满了触手。
再看被禁锢住的魍族，明显也是认出了“圆球”，叽叽喳喳的手舞足蹈似乎很惊恐。不过那恶心的外表根本无法让任何人族产生同情，没幸灾乐祸就不错了。
一只魍族根本不够“圆球”吃的，眨眨眼就被彻底的分解并且吞了下去。甚至那些意犹未尽的触手也没有收回，而是摇曳着似乎在问张砚“还有吗？”
当然还有！
张砚笑眯眯的又抓了十只魍族出来扔给“圆球”。这次圆球明显有准备，它都不需要张砚给魍族做什么禁锢手段，直接用触手就把那些魍族全部串在了一起，而那些魍族在面对“圆球”的时候根本一点反抗都办不到。叽叽喳喳的惨叫声都没响几声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442章 跨步
在齐叶上国的魍族其实大致可以从小焦山上那处空间破口的抛洒量来算一下。
三十息差不多三到五只魍族，假定这个抛洒的量变化不大，再取平均数，三月下来一共抛洒出来的魍族数量可达一百余。就算扣掉与人族武者以及齐叶国精锐拼杀所消耗掉的那一小部分，估计一百万之巨还是应该有的。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量。要知道四五头魍族就能换掉一名端山境的武者，齐叶国说是被逼到绝地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甚至若不是魍族没有全力扩张，而是固守小焦山的话，此时的齐叶上国应该已经没了。
而除去在外扩大地盘的魍族之外，聚集在小焦山周围的魍族占了它们总数的七成。而这七成里又有一半多，此时到了张砚手里的吞山伞中。
所以面对“圆球”的进食渴望，张砚一点也不含糊，他手里如今最多的就是魍族了。他同时也很好奇关于进食，“圆球”的食量到底有没有极限，如果有的话极限又在哪里？
于是张砚直接敞开吞山伞一个大口子，里面如水银泻地一般的放出魍族来，在此地禁锢和张砚的维系下，出来的魍族迅速将禁地填满却得不到出去。如装进瓶子里的水。
张砚明显的感觉到“圆球”冒出除了“恐惧”之外的另一种情绪，就是“兴奋”。一如家里养的狗看到肉骨头的既视感。
别看张砚从吞山伞里放出的魍族多，数量近千，可“圆球”的进食速度也不慢，要知道此时的它是缩小了许多体积之后缩在蜗居里的，它的触手分出来近百条虽不粗但却几乎可以达到数百米甚至更长，灵动得如一根根活物，串糖葫芦一样十息不到就把这近千魍族全部串了起来，然后正式开吃的话也不过数息而已。
近千之魍族下肚，“圆球”倒是多了些能量反应，可还是不见饱。依旧摇曳着它的触手，想要更多。
张砚笑着再次从吞山伞里放出来近千魍族……以此反复，张砚足足放了三万余魍族出来，“圆球”才似乎吃得够了，触手不再在外摇曳，而是徐徐的往回缩，慵懒的似乎想要睡一觉。
可张砚还在边上，“圆球”从开始时到现在增长的能量可都在张砚的心里记得清楚。喂了这么多，总该有些回头的好处吧？
张砚走到蜗居边上，用手敲了敲，接着一根触手便不情不愿的伸了出来，然后触手的尖端开始出现能量聚集，肉眼可见的溢出来如液体一般的灵气团，并且不断的壮大。
“圆球”没有偷奸耍滑，它吐出来的能量至少占它刚才吃下去总量的八成。这是张砚通过之前的训练给它定下来的规矩。虽不情愿，可“圆球”还是守住了这个规矩。
看着“圆球”迅速凝聚出来的灵气团，张砚都有些愣了神。他也是第一次在自己道丹之外见到液态的灵气，以往最多就是见到想薄雾一般的灵气顶了天了，更多的时候灵气是肉眼不可见的存在。
张砚对于这种液态的灵气没见识，并不清楚“圆球”凝聚出来的这么一颗拳头大小的液态灵气具体类比他熟悉的灵气状态是多少。即便他的道丹里也没这么多过。因为道丹中一旦灵气液化就会迅速的被压入道丹成为道丹的一部分而不会久存。
不过感知里“圆球”的能量反应倒是在凝聚出这颗液态灵气之后回落了八成，达到了“规矩”的要求。
甚至触手拖着那颗灵气还抖了几下，示意张砚赶紧拿走，它好回去睡觉了。
张砚短暂的愣神之后抬手伸了过去，在触碰到那灵气球的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微微的重量！
重新闭合好禁地法阵，张砚一个闪身挪移回了登云殿内的密室，然后略带几分紧张又期许的心情开始打坐吸纳这一颗液态的灵气球。
灵气球的表面有一层古怪的能量包裹，让里面的灵气不至于散去，这层能量来自于“圆球”。而张砚需要在这一层能量上戳一个小孔，让里面的液态灵气可以出来，并且保持一个较小的流量，好让他能摸一摸这种液态灵气与平时吐纳的灵气在体量上有多大的区别。
聚极阳之气于一点，形成一颗毫毛一般的细刺，这东西对“圆球”的能量很犀利，不然还真不好控制开孔的大小。
做好准备，一个小孔开出来之后，第一滴液态的灵气便溢出来直接被张砚的掌心吸纳了进去，紧密的没有给这种液态的灵气任何扩散回正常状态的机会，如此才能确保不会有任何的浪费。
几乎就在第一滴液态灵气进入张砚体内的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张砚短暂的失神。紧跟着后面陆续滴进体内的液态灵气增加才让张砚逐渐回神。
“这种感觉像是在水里……”
张砚有些词穷了，没办法形象的在心里形容出这种液态的灵气进入身体的感觉。唯一可以勉强类比的就像一个人从岸上一头扎进水里的那一刹那的感知交替。
来不及细细体会，高浓缩的灵气在经脉并没有如张砚以为的那样会重新扩散成正常的气态，而是继续以液体的状态顺着经脉大周天之后汇入了丹田当中，钻入道丹，直接进入最后一步压入道丹成为张砚的底层实力增益。
这就好比你都做好准备要吃点好的然后增重，可东西刚进嘴巴里，吃进去的东西就在直接变成你身上的肉了。中间的消化吸收全部给你省了！
当然，这种新奇的体验和直接落到实处的收益并不至于让张砚感到不适应。从最开始的有些感觉怪异，等到十来滴液态灵气吸纳之后张砚就习惯了这种感觉。
于是接着往下吸纳。等到整颗液态灵气吸完，张砚脸上的惊喜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上万魍族换来的灵气即便在“圆球”那里有两成的“损耗”，但落在张砚手里已经将他合体境初期的修为往前推动了一大步，本来以他目前全力修行加上日常超度鬼物的功德灵气的修行速度，也是需要数年甚至十年的工夫才能达到他现在的状态。
“这么说起来，吞山伞里余下的那些魍族完全足够我度过合体境整个大境界阶段？！至少能到后期的吧？”张砚猛然间发现，自己似乎非但没有因为修为的提升而减缓修行速度，相反变得更快了。
这对张砚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之前他才迈入合体境的时候就被那空旷的境界进度感到惊骇，原本满满当当的灵气积累在合体境之后变得像是只到“瓶底”那么一点。如今意外发现了大水管，合体境本该漫长的积累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

第443章 梁柱
齐叶上国皇室甚至送走了年幼的苗裔，自己守在国门就等着最后与魍族一决生死了。
连遥远的南渊国都能看得出齐叶国的绝境，齐叶国自己又怎能不晓？
不论是讲武院还是自己手里的兵力，甚至周边各国全力的增援。这些看似强大，但却解决不了问题。
再多的棍棒也砸不开铁球，这不是数量能改变的事情。
在小焦山阻击中二十万精锐被血洗之后，齐叶国上下就明白了不论最后魍族是不是能被消灭掉，齐叶国的国土都要遭重了。虽然避其锋最合理，但齐叶国的脸面和皇室的荣耀不允许他们这么狼狈的主动让出祖上基业。
但现实却难以面对。
那些魍族似乎正在继续蓄力，除了缓慢的扩大活动区域以作探查为主，大部分的兵力都留在小焦山周围，似乎是在看守小焦山那处天上的孔洞。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一旦魍族蓄力完毕，整个齐叶国以及整个人族各国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可就在齐叶国上下咬牙切齿的时候谁都没有预料到的转机居然就这么突然来了。
小焦山那边先是扬起大片大片的火雨，漫天的火雨和烟尘告诉退守在远处的齐叶国守军一个消息：魍族那边有突发状况。
为了弄清楚魍族所在的中心区域到底放生了些什么，齐叶国派出来数百游探，拼着损失也要把情况摸清楚。
几天后，一手的飞羽消息传回来，说是那些被暴尸的军卒尸体全部被焚掉了，那火雨似乎就是冲着焚尸去的。如今魍族占据的那一些区域里已经闻不到往日的那股冲天恶臭了。
第二手消息传回来跟第一份间隔不到一天。并且提及了一场巨变：魍族不知为何数量锐减，大片大片的占领区都空了，半分防御的力量都没见了。而原本散落在外扩张和探索的魍族也仓皇的全部返回小焦山。
这一切来得如此出其不意又让人狂喜。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扰动人心的疑问：消失的那些魍族去哪里了？
断崖山上沈午鹫也带着这个疑问再次拜山。
“沈大人，看起来有些焦躁，其实大可不必，之前不是说了魍族之事波及不到南渊国来的吗？”张砚的心情似乎很好，没有拒绝沈午鹫的求见，甚至还让王碾将人领到了登云殿来。
“先生！在下不得不急啊！刚得到齐叶国方面的消息，他们发现聚集在小焦山周围的大量魍族不知所踪。防线受迫的压力顿时大减，如今所有魍族都退回到了小焦山。
可根据齐叶国的说法，魍族出现此番变故的时间上与您前往齐叶国是对得上的。在下就是想问问先生知不知道魍族突然消失是去了哪里？
此事重大，还请先生原谅在下冒失，请先生务必相告。”说着，沈午鹫就深深一躬到底，心里忐忑。同时又带着几分期许和兴奋。
张砚虚抬了一下手，让沈午鹫不用大礼。他猜得到沈午鹫来此的目的，之前未说，也是想先看看人族各国的反应，同时看看魍族的反应到时是拼命四散还是缩回去死守小焦山。如今看来魍族已经有了决断，也符合张砚最想看到的预期。
“消失的那部分魍族都被我处理掉了。”张砚笑眯眯的给了沈午鹫一个答案。但具体是如何“处理”的，就没有必要让对方知晓了。
沈午鹫猛的瞪大眼珠，脸上的惊喜难以掩饰，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先生，您是说您一个人就处理掉了那么多几十万的魍族？”
虽然心里兴奋溢于言表，但理智却在让沈午鹫进一步的核实消息。毕竟齐叶国那边说失踪的魍族至少五十万左右，这个数量听上去就很恐怖，也很难想象张砚一个人又是如何将这些魍族“处理”掉的。
而且以沈午鹫对张砚的了解，这位张先生虽然平时笑眯眯的很好相处，可骨子里却是一个狠辣的人。他所说的“处理”会不会是指消灭掉了呢？
张砚笑了笑，说：“我有一物，在我的操持下可以专门针对魍族，只要它们聚拢在一起不到处乱跑，处理起来并不困难。”
沈午鹫虽然很想知道也更想见识张砚所说的那种可以针对魍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这话他不敢问，连提也不敢提。不过他也晓得轻重。张砚怎么办到的为“轻”，能不能一直这样才是重点。
于是沈午鹫连忙又问道：“那先生打算今后如何处置？”
“呵呵，沈大人，我之前就说过了，南渊国不用担心魍族肆虐而影响到这边来。既然它们从齐叶国那边冒头，那就让它们待在那边就好，画个圈子，把它们圈起来不能跑散就行，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过去一趟，总让它们不成威胁就是了。”
张砚一边说，一边将一份他这些日子准备好的东西交到沈午鹫的手里。
“这些是一些建筑的草图，虽然潦草，但核心的东西我已经画上去了，其中涉及一些关键的建材也有标注，你将它拿给齐叶国，让它们尽快修建，这是抵挡魍族的最简单的手段，总好过他们如今这样靠着人命硬挡好得多。”
沈午鹫接过这份东西，连忙应是。心里虽然还有诸多疑问却见张砚摆了摆手，不敢在此久留，遂起身告退。他也明白自己手里的这份东西事关重大，其实已经足以让这次拜见张砚称为成效颇丰了。需要尽快送到齐叶国去。
因为路远，用快马实在太久，也无必要。直接用飞羽就行，多只飞羽一起送，甚至可以成群的送，根本不需要考虑保密之类的事情。寻常人得到这些图纸和描述也看不懂。而看得懂的人都不会截留这个消息，因为事关的不仅仅是一国之事而是整个人族国度。
可即便如此，等齐叶国接到这些飞羽的讯息时也已经是近一个月后了。
如果光是南渊国这三个字或许还会让齐叶国心存疑惑难免会不尽信，可多了“张砚张先生实探并想出此策”这么一句话作为开头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444章 三四
关于“圆球”和魍族的利用，暂时看来是被张砚找到了一个简单直接的路子。也给他提供了海量的好处。
但这种好处张砚很快就发现也就只有他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享受，想要分派出去，比如让门下弟子也同享就有些困难。
困难的地方不在于液态灵气的吸纳。
三个徒弟虽然都还未踏入道丹境，但丹田的气旋里已经可以容得下一定数量的液态灵气了，虽然很少，但确确实实是可以。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张砚让三人都试着各自吸纳了一滴液态灵气。
结果很好，但同时又很不好。
关键点还是在于“悟道”这两个字上面。
灵气好吸纳，可走捷径，但悟道的事情却关乎自己的道，无法假手他人。更不可能都如张砚这般可以靠着天地主动帮他“作弊”直接将道铭刻在意识和认知当中，连“悟”的过程都直接省略了，使用时候自己梳理一遍熟悉熟悉就可以。
三个徒弟虽然年岁渐长，对于“道”的领悟也各有各的路数，更是与张砚这种中规中矩的大相径庭。张砚也只能是帮着看看方向有没有出错，根本不敢过分干预。因为徒弟们的道他不懂。
况且从玄脉境到道丹境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门槛。甚至是属于真正修行的开端。而这个开端对于“道”的领悟比起在此之前的所有修行境界的要求都要高。许多天赋一般的修士就是被这一关卡着，终生不得其法只能被挡在外面没有寸进。
所以当王碾被直接顶到了玄脉境后期时，就卡住了。刘蕊和杨睿也差不多的情况，都卡在玄脉境中期。
不是灵气不足突破不了，而是没办法满足突破下一个境界是所需要的对“道”的领悟。这还只是玄脉境，照理说是对“悟道”要求并不是那么高的境界。
三个娃儿也被张砚送出的各自一滴的液态灵气弄得有些烦心。烦的不是液态灵气本身，而是自己没有与之相配的对道的领悟。若是他们可以更快的“悟道”那他们是不是修为还能继续往上涨？
这种心态其实并不好。若是无法开解是要留下隐患的。
不过张砚对此并不着急。若不是有心理准备和应对这些情况的手段，他也不会把液态灵气拿给自己的三个徒弟用。
这日一早，张砚便将王碾三人招到了登云殿里。
“这几日你等心焦气躁，这可不是修行的样子。要知修行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是修心，心境不稳你们想怎么悟道？又想悟哪门子的道？那些告诫提防走火入魔的道书摘要你们也都看过多次，这些道理难道还不明白吗？”
“徒儿知错。但就是因为境界受限多有急躁，明知不该，却又难以抑制。还请师尊责罚。”
三个娃儿没谁是蠢笨之辈，就算不自知也会被同门之间察觉，相互印证自然也就晓得自己最近心态不对。
幽怨的心情也是有的。毕竟要不是师尊拿出那种神奇的液态灵气给他们用，他们也不需要现在就被“悟道”给拦住。
当然，埋怨是不存在的。但自责自己悟性浅薄就难免了。毕竟在他们看来，师尊既然给出了液态灵气，那就是要抬他们一手，是提携，可惜他们辜负了师尊的一片好心。
如今反过来变得心焦气躁，这更是错上加错，以至于三个娃儿心里忐忑，都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责罚？”张砚却摇了摇头。
“悟道路有千万条，你们自己的道自己最清楚，我只是提醒你们而已，焦躁和急功近利是没有好处的，特别是在悟道这件事情上更是伴有大风险。
不过你们如今各自都到了瓶颈，要突破必须要有新的领悟。但领悟源自于天地的变幻和至理，虽然日观云日夜观星河也可以悟出大道，但那毕竟太过艰深，于你们而言不切实际也不能解决你们眼下的麻烦。
所以待在山里对你们而言已经并不合适了。
出去走走吧。去人族各国转转，天大地大你们哪里去不得？甚至妖族地界只要你们胆子够大也不是不能去。经历一些事情，对于这天地的理解应该会更深，到时候反哺给你们自己的道也必有增益。”
三个娃儿一下就抬起了头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一脸蒙的看着坐在上首椅子上笑容满面的师尊。
不等三个娃儿说话，张砚继续说道：“你们三人虽然年纪尚小，可却已有不逊于成年人的智慧和头脑。甚至一些方面你们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加上你们一身的术法手段和法器，除非自入绝地，不然这天下之大应该哪里都可去得。
不过你们三人若是一起，相互扶持会导致许多经历将会被略过，会少很多有意思也对你们领悟自己的道有帮助的事情。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自己的道，需要自己的追寻和探究。”
张砚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就意味着不是在与三个徒弟商量而是通知他们而已。闭门造车不可取，徒弟们又不像他一样可以无限制的作弊，悟道悟道总是要“悟”才行。整日待在山里，想要悟出个名堂来实在不容易。更何况三个娃儿正是“入世”的年纪。不“入世”谈什么“出世”又或者“避世”？
“是师尊！徒儿谨遵师命！”
排斥？怎么可能！
王碾开心得都要把屋顶蹦穿了。从登云殿回到灵秀楼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所有他觉得用得上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塞进师尊给他们三个准备的储物背包里。然后就摊开一张地图兴奋的铺在上面给自己选择要去的地方。
刘蕊虽不及王碾那么猴急，但也很开心。她也希望独自一人出去走走，以前她从未有过“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经历。即便到了断崖山她也是循规蹈矩。这次她准备听自己的。只是突然轮到自己拿主意的时候，她却有些茫然……自己该去哪儿呢？
唯有杨睿心里有些慌。他不是不想下山，而是明白就这么下山的话他多半要被领回宫里，他不想回去。于是想着是不是提前偷跑？

第445章 临行
灵秀楼里三个娃儿彻夜未眠。他们先是在各自的屋里收拾好了行李，然后又不约而同的走到底层大厅里，相视而笑，明白大家心里都有事儿，想着能商量商量，这不是正好是什么？
“师尊之前给我们那滴灵水是不是就是故意要我们心焦气躁好有理由送我们下山去啊？”杨睿心里最为烦躁，他巴不得在山里待一辈子。下山的话就要面对他背后的皇家，这个才是让他最最烦心的事情。
“嘿嘿，不用猜，我觉得师尊就是你说的那意思。不过我觉得这挺好的呀。老是待在山里也没劲。到处看看，热热闹闹的才好呢。我准备先去越水边看看，从小到大都听说越水怎么宽怎么壮观，没见过，这次先去看看，到时候如果有船，我就去华岳国，若是没船我就去北武国转转，他们那边听说有种烤马肉可香了，我得去尝尝。
你呢？小木头，你准备去哪里？不会又回渊定皇城找你母妃吧？哈哈哈。”
王碾笑嘻嘻的毫不掩饰自己的雀跃。他不在乎这次是不是可以跟师兄妹一起走，即便独自一人他也有自己寻找快乐和兴趣的去处。同时也知道杨睿愁眉苦脸的是为了什么，于是就出言逗他几句。他说话向来如此，喜欢开他喜欢的玩笑，对方什么感觉他倒是很少在乎。
当然，师尊面前王碾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刘蕊捂嘴偷笑，她向来不参与两位师兄的拌嘴，而大多数时候她都能置身事外不会被波及到，两个师兄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对她很照顾，跟书里说的“亲哥哥”没区别，甚至刘蕊看来他们就是自己的“亲哥哥”。
杨睿更是早就对王碾碎嘴免疫了，连情绪波动都不会有。一般这个时候不去理王碾，王碾能自己憋得难受，越理他越让那张嘴翻得飞快，最后不知道会说得多离谱。
不过这次杨睿没有选，并且他还真想要听听王碾的意见。
“石头哥，你不也要回家吗？”
“不一样的。这次我不准备回去了。老爹这几年跟着我姐夫做工发了财，觉得自己身子骨还好就想续弦给我们找个后妈。听说年纪才跟我姐差不多大，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喊。所以再等等吧，等我想明白了再回去。反正我老子十年二十年都死不了。”
十三四岁的王碾已经越来越有街面小混子的脾气了，说话的时候特别像。这是他故意学的，学的桀骜，他的偶像孙大圣就是这幅性子。
“小木头你呢？你这次真不准备回家？你家里给你许的媳妇你真不准备要哇？”
杨睿叹了口气，回道：“不准备回去了。回去不知道又要被逼着做些什么呢，婆烦得很。我准备提前走，不过山下镇子，走山路，然后找个车马行先去北武国，然后再考虑去哪里。”
“哈哈，对的嘛，那个鸟皇宫不回去才对！”王碾拍了拍杨睿的肩膀，他觉得自家师弟早就该这么干了。对南渊国皇族总是想要从杨睿口中扣些师门的手段偷学的事情，王碾向来不齿，连带着对南渊国皇室没什么好印象。
兄弟俩热闹的聊了几句，最后看向一直笑眯眯的当听众的刘蕊。
王碾皱了皱眉，问道：“小馒头，你自己一个人能不能行啊？”有些担心这个小师妹，毕竟小馒头的年纪在他们三个里是最小的。
刘蕊点了点头，说：“石头哥放心，我一个人没问题的。那些坏人可瞒不住我的镇魂音，敢来害我，我就碎了他们的魂魄！嘻嘻。”
刘蕊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镇魂音面前，别说普通人，就连实力不够的武者也难以守住意识，若是心怀不轨在镇魂音之下自然原形毕露，最后只能被刘蕊揉圆搓扁杀刮随意。
王碾想了想也笑了，他最喜欢小馒头的一点就是下手狠，不像杨睿那样有时候总要分个轻重好坏，感觉婆婆妈妈的。
“不过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刘蕊笑着也把自己的纠结说了出来。
杨睿耸了耸肩，说：“你不是喜欢坐船吗？要不先跟着石头哥一起去越水，他到时候去华岳或者北武，你继续顺江往南？”
“对呀小馒头，还不如先跟我一起走一段？”
刘蕊知道王碾是担心她，想要先带着她熟悉熟悉免得独自在外不适应。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她看得出王碾有自己的计划，杨睿也有，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搅乱两位师兄的计划。
再说了，刘蕊也不害怕独行，甚至也是跃跃欲试的，她只是单独的不知道去哪里而已。
三个娃儿后面就拿出地图，铺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哪一国有什么好，先去哪一国最合适等等。反正谁都没独自出过远门，即便是找什么样的车马行这种事情他们都能聊上许久。
直到第二天，杨睿要偷跑。他给师尊说了，得到了师尊的同意，同时还从张砚手里拿到了一枚需要他时时刻刻贴身佩戴的法器玉佩。之后背起小包，走山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断崖山，第一个踏上远行。
又一天后，王碾也出发了，蹦蹦跳跳的朝着东面的越水去了，临走前给张砚磕了几个响头，抹了几滴眼泪，说还有点舍不得。难得的矫情了一把。
最后离开的是刘蕊。
“人生多有不如意。一些是自己种的因所以才有果，但一些乃是无法左右的，同时又避不开的。”张砚看着前来跟自己道别却又欲言又止的刘蕊，明白对方心里犹豫的是什么。
“师尊，可他们……”
“孩子，出身不可选，是好是坏都是你的来处。父母不可选，是好是坏都有一段因果。你修道，日子天长地久，以后沧海桑田再回头时若是留下这个最不应该留的遗憾岂不是太不应该了？也无从补救？
倒不如趁这次回去看看吧。给这一段因果做个了结，之后你心底才会再无破绽。明白吗？”
刘蕊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但没说话，而是学着之前王碾的样子跪下去给张砚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才转身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第446章 飞跃
山中没了三个娃儿就更加清静了。甚至连灵秀楼外都能有胆子大的灵兽跑过去，爬到窗口往里打探，似乎在好奇这里面往日住着的三个小孩儿去哪儿了，没人给他们当学习人言的活生生的例子该怎么办？
不过灵兽们活动的区域也就仅限于中下半山，上半山它们是不会去的。
而上半山里如今就是张砚一人。
自从上次在应天台上度了一次天劫之后，张砚就喜欢上了坐在应天台上体验云雾缭绕过身边的奇异感受。放眼望出去，会觉得自己融入的这片天地。这不是他自己的臆想，而是他真真实实的感受。
毕竟张砚认知里的“道理”，可都是源自于荒天域这方天地，不是自悟而是天地直接塞给他的。
人都说大道万千只取一条，可张砚这一条道应该是天地给的。
那我修的岂不是天地之道？张砚有时候会自嘲的如是想到。
不过虽说自己的“道”是天地给的，不是自悟的，可这并不妨碍自己如今对于这天地里的“道理”逐渐认识深刻。知道天地的力量不只是五行之气，还有时间、空间，以及花样繁多的属于本源的力量。或者说是比五行之气更深的力量。
那就是规则的力量。
不能说五行之气和规则力量是两种东西，但却又不完全相对等。
规则力量里包含了五行之气，但五行之气却并不一定都是来自于规则的力量。
那五行术法遇到规则力量会如何呢？
这其实也不能这么比较。因为不准确。比如说五行土属的“天崩地裂”，传说中可以瞬间摧毁一座大城的大型土属术法，它属于土属，但其中却又离不开土属规则力量的参与。
所有厉害的五行术法与规则力量之间是共生或者杂糅在一起的。不存在单独拎出来比较的说法。
更合理的说法应该是：接触到规则的修士，他们所使用的术法，哪怕是最简单的五行启蒙的术法也会变得威能强大远超本来的极限。
这种因为加入规则之力而使得术法超出本来威能极限的手段也有个说头，叫“超界”。是踏入合体境修士的最直观的证明。
没错，规则的力量在合体境之前张砚是没办法使用的，哪怕是在归神境的时候已经朦朦胧胧的感觉到了一些关于规则之力的痕迹，也是没有能力拿捏到的。那是属于合体境的领域。
就比如之前张砚在小焦山的时候靠着空间的束缚将魍族的移动限制在一个很低速的程度，这种手段其实就是规则力量的一种浅层的应用。包括之后吞山伞抓拿魍族时也一样的道理，不然几十万的魍族就算挤一块也不够时间让张砚抓拿。
不过规则之力虽然厉害，但并不能替代术法的威能。相辅相成才是术修需要谨记的，迷失在规则之力中的术修很容易走偏，到时候在想扳正回来就很麻烦了。
所以张砚现在有了规则之力，同样需要兼顾术法，不断的习练和领悟新的术法手段才是他继续从正道往下走的正确方式。
而术法基础就是灵气和境界。这对于张砚来说不是问题。甚至在眼下这个奇妙的时间点上，张砚还能有一种借他人的势给自己谋好处的机会。
让巴隆卡和徐风阳带着一众灵族在神界里面打生打死，也不知道挡着的是魍族的什么主力，而张砚则是在下界开开心心的将魍族当饲料投喂给他抓住并取名为“圆球”的能量奶牛。
几个原本都不在张砚算计之内的事情硬生生的将他推到了一个游刃有余甚至可以大捞特捞的浑水池里。
是在浑水池里静静的等待神界的输赢和后续的进展，还是趁着谁也没有工夫搭理他的时候让自己变成一条池中凶兽，这似乎也不用动脑筋选。
手掌一翻，一颗如人头大小的液态灵气团就悬停在张砚的掌心上，这东西可以向普通的物品一样放入储物法器当中，倒也省了张砚不少的麻烦。他最近正在做一个大小合适的缸子，就用来专门装这种液态的灵气。只不过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显得过于壕。
山中如今只剩张砚一人，封山门也不需要给旁人先打招呼。张砚可以随时随地进入修行状态。
而离开断崖山各自远行的三个徒弟，张砚也很放心。玄脉境中后期的实力加上法器、内甲和符箓，大部分的危险都够不着他们。而且张砚为了以防万一，还在临行前一人给了一面小玉牌贴身带着。这玉牌有两个用处。
其一是防身，可以在危险时激发一层术法护盾，抵御一次强度为归神境全力一击的攻击。
其二，就是作为信标使用。只要三个徒弟带着这枚玉牌，不论身在何处，一旦玉佩的防御护盾被刺激出来，张砚就会立即新生感应，然后再以玉牌为信标，可以直接挪移到徒弟身边去。而只要他在，荒天域里除了巴隆卡和徐风阳，其他任何势力此时想要动他的徒弟也要掂量掂量。
心里念头一起，掌心的液体灵气就被戳了一个细小的孔洞，然后徐徐的滴出灵气然后被张砚所吸收。
这么一颗人头大小的液态灵气是张砚用三十万魍族换来的，前后让“圆球”胡吃海喝的十一次才完成。而吞山伞里还剩下的魍族已经不多了，估计十万都不到了。
有前一次的经验，这次张砚显得很是从容。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靠着手里的这一颗液态的灵气助自己一臂之力飞跃合体境初期，冲入中期！
按照张砚的估计，他只要能够踏入合体境中期，然后同时将境界提升所带来的“道理”以及规则领悟都捋顺，那么他若是再面对巴隆卡的时候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只能押宝在神降术上让自己逃命了，而是有一战的底气。
当然，这种突破一次可能还不够。算算时间的话，再等一个半月，小焦山那边若是没有大的变故必将又有百余万的魍族可供他抓拿。只要再有个这么几次，短期内张砚冲击合体境后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447章 蚂蚁
神界里的场面比起下界齐叶上国内的情况激烈不知多少倍。
一如张砚猜测的那样，不论是巴隆卡还是徐风阳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下界人族或者妖族的生死。他们在神界里几乎无时无刻都陷在杀戮中难以抽身。
不过有一点张砚没有猜对。那就是鬼物虽然也在神界里充当一线打手，可作用却并不大，以前算是打辅助，现在充其量就是炮灰的程度。
或许对上一般意义上的生物，鬼物的特殊性和特殊手段可以起到很好的突袭和滋扰作用，配合上巴隆卡和徐风阳的正面强攻，效果应该不错。
可惜，这次进入神界的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物，而是谁也没有见过或者听过，甚至根本事先想象不出来的古怪生物。虚实结合，没有魂魄，有的只是同样能够虚实转换的生命核心。它们在面对鬼物的时候完全不存在任何的措手不及，相反还会觉得那些偷偷摸摸袭击过来的鬼物就是个笑话。
魂体也是能量，属于魂魄能量，虽然也有吞噬的能力，但那仅限于同样有魂魄的生灵。而魍族则不一样，它们没有魂魄让鬼物无从下手的同时也会吞噬，甚至不局限什么种类的能量，虽远比不了“圆球”的胃口，可对于鬼物还是可以用力的啃几口的。
甚至是鬼物的自爆也效果很有限。巨大的威力在神界这种特殊的空间夹缝里本就受限，加之对手的虚实构造，想要造成杀伤很难很难。
并且神界里作为主要战力与巴隆卡和徐风阳厮杀在一起的并不是下界张砚几十万一次几十万一次当粮食收割的魍族形象。虽然看得出是同一类的生物，但区别还是很大的。
下界的魍族身高三尺左右，最高的都不足四尺，而神界里的魍族足足七尺有余，最高的可达八尺。两边体型差距可见一斑。
另外除了体型上的差距，神界的魍族的身体构造也有不少异化的地方。比如覆盖全身的鳞片更厚并且有一些细小的毛刺，敢不做防备拍上去，毛刺可以轻易刺破如徐风阳和巴隆卡这种肉身强度的表皮。
而且毛刺上是带毒的，毒性猛烈。当初第一次接触时巴隆卡就差一点阴沟里翻船，最后靠着徐风阳的帮助才逼出毒素缓过劲儿来。
另外能量体的那一部分这些神界里大主力的魍族也不一样，并不是无形无色的，而是有种半透明的浑浊液态的状态，吞噬能力更强，还能附着在物体上对实物都能产生侵蚀的作用。
总的来说就是一种数倍增强并且有过异化的特殊魍族。
这么听下来是不是会觉得有些熟悉的味道？会让人想起一些平时不起眼，但与这些魍族有那么些类似的生物？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一种东西，蚂蚁。
蚂蚁群居，是一种原始的社会型的生物。它们聚在一起求存，也演化出了一些种群里各异的个体，从而有了不一样的分工。
比如工蚁，比如兵蚁。
而下界里的那些各自矮小的魍族就像魍族族群里的工蚁，在神界里与巴隆卡还有徐风阳战斗的就是兵蚁了。
和鬼域一样，神界虽然在荒天域的空间夹缝中，但属于特殊的气泡空间，其中的范围极大。并且因为被当成是荒天域的“嘴巴”，它的大小更是可以与下界的一国之地相提并论。
没有天空，也没有固定的上下左右的分别，更不存在什么山川河流之类的实景。这里虽然称为神界，但比起鬼域来都更加荒凉。不，不应该说荒凉，应该是虚无。
除了那些一块块残破的像是碎裂的山脉，或者一团团不知道是植物还是血肉揉在一起的漂浮物之外，这里剩下的就只有一样不变的东西：杀戮。
一道金芒突然从漆黑的神界深处亮起，然后眨眼间便宛如一颗小太阳一般炸亮开来。但若是凑近仔细的看的话会发现这暴亮的光束每一束都其实不是单纯的光线，而是一只只拳影。
每一道拳影速度如光，穿透如雷霆，几个呼吸间便将神界深处点亮，显出了里面密密麻麻无可计数的兵蚁一般的魍族。如蚁群虫海，甚至能看到它们如浪涌一般的动作。
而在这虫海一般的魍族中那一抹金光的源头则是一个中等身材，一身武士袍服的男人。手上戴着一双金色的手套，此时照亮这神界深处的拳影便是从他的手里炸亮开来的。
当然，光有光影还不够，还得有声音配合。
魍族的模样虽然极尽恶心之能，但声音若是单独拎出来却称得上是动听，像百灵鸟，并且越是惨叫越是悦耳。这或许就是这种生物事事都要跟一般生灵反着来的结果。
每一道拳影都可以洞穿无数的兵蚁一般的魍族，并且拳影上带着一种与武者元气类似但又带着一缕空间规则的力量，撕裂肉身的同时也将这些兵蚁一般的魍族的能量身躯撕成碎片。
身处神界，并且以一当万并且瞬间清场的人族，不是武圣徐风阳还能是谁？
而另一边，离徐风阳极远的有一处黑暗深处，同样暴起了一层异芒，虽然不亮眼，但却一样可以照亮一方神界空间，墨绿的光线，不如金光刺眼，但柔和中同样杀机鼎盛，三道划痕一样的痕迹从中心的一头妖族身上的瞬间扩散开来。
那划痕不单单只在表层，而是深入神界空间内里，形成一个四层叠起来的空间错位。所有在这四个空间错位的撕扯范围内被波及的兵蚁魍族也齐齐整整的被切割成数段。
空间的切割和实体以及能量体的切割不一样，不存在愈合和接续的概念，一旦被切开就意味着彻底断裂，彻底失去本来的任何一种意义上的连接。
这种分尸的手段才不管你是不是拥有能量体，抑或者什么虚实转换之类的本事。
“呼……”
徐风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这让他在神界里不需要任何光线也能清晰的看到东西，与在阳光下没有任何区别。
“巴隆卡，看起来它们越来越多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也许半年，也许一年。如果它们的数量继续增加，并且越来越抗揍的话，这个时间应该还会更短。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想想别的办法。不然我们要么被耗死，要么只能退到下界去，将神界拱手让出了。”
虽然相隔得远，但徐风阳的言语还是一字不落的到了巴隆卡的耳朵里。
“差不多吧。是该想想办法了。不过退到下界没意义，根本改变不了局面。除非我们能找到它们的母体，不然一切都不过是空话罢了。”

第448章 互啃
即便各自周围没有了敌人，徐风阳和巴隆卡也没有聚拢过来，而是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用一种他们才会的超距离的办法做着交流。
黑暗中的神界宛如夜空，而两个身上泛着亮光的人族和妖族倒像是这夜空里的明星。
“母体？它藏在神界某个地方，又或者在空间夹缝里，也可能又缩回了它自己的本来世界里。要想找到它，不容易。至少我暂时没有任何头绪。”徐风阳从怀里拿出来一颗奇形怪状的果子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一边回答巴隆卡之前说到的“母体”。
“它不可能藏在神界里。这里的每一个犄角旮旯我们都仔仔细细的搜过了，它当初才进来时被我们打伤，不可能还能避开我们的搜索。我倾向于他藏在空间夹缝里，但不会跑得太远。只不过夹缝里太广，它可以避开我们的搜索罢了。”
显然巴隆卡对于徐风阳的说法更有倾向性。
“那为什么母体不可以讨回它本来的世界躲起来了呢？”徐风阳继续把问题往深处带。
“嘿嘿，徐风阳，你这是在考我？”
“没有，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哼，那好，我就让你听一听我的想法，看看和你这种总是喜欢在阴沟沟里翻腾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顿了顿，就听巴隆卡继续说：“荒天域也不知吞噬了多少世界了。不说在你来神界之前的，就说你来之后的，也不下五十之数了吧？荒天域的吞噬特性你莫非还不晓得？一旦被他盯上，首先破碎的就是世界壁垒，而失去了世界壁垒的世界你觉得会是什么样子？
瞧瞧神界里漂浮的这些垃圾！
山川破碎，生灵涂炭。万物皆寂灭！这就是现实！唯有强大的生灵可以各凭本事逃出生天。要么实力强横可以横渡真正的虚空。要么如我们这般跑到空间夹缝里，然后寻找到荒天域的这张嘴求一个活路。
不然你以为这些魍族这么疯狂所谓何事？
母体是它们的根基。战斗力你也见识过了，并不高。你我小心一些肯定能收拾。以它的这种能耐，你觉得它若是跑回它本来的世界的话会有活路吗？”
在巴隆卡看来，魍族的母体不可能跑回本来世界。因为那边的情况以他判断已经很糟糕了，就好像一艘已经被凿穿的船，回去的下场就只能是跟着船体一同沉入海里。
“我们可以轮流镇守神界，不过要拼命了。空出来的就去神界周便的空间夹缝里寻找母体。只要找到，那么我们就起码占了七成胜算了，也能立马摆脱掉现在的困境！”
神界就是战场。对于巴隆卡和徐风阳来说都是。他们两个就是被逼到这里站岗的倒霉蛋。这一点他们也都清楚。但想要摆脱这种生活除了提升实力真正碎虚而去，不然就只能咬着牙坚持到荒天域彻底将自己填补完整，到那时候神界才会安宁。
可前一个选择太难，至少目前来说巴隆卡和徐风阳都看不到真正破虚而去的迹象，只能遵从后一个选择，咬着牙挡在神界，为自己能继续生存下去以及自己手里的资源拼杀。不然放域外的生物进来，岂不是要乱成一团？
归根结底还是生存和资源。不然你让掌控着妖族和讲武院的巴隆卡和徐风阳再去跟一群连沟通都成问题的域外生物去商量再分配的问题吗？
不过这一次遇到的困顿比巴隆卡和徐风阳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麻烦。
问题就出在魍族的特殊性上。
这东西特殊的不仅仅是它们的身体构造特殊，虚实结合不说连魂魄都没有。这就将本该起作用的灵族成了笑话，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其次，或者说比魍族的身体构造更特殊的一点的是它们的生态。不单单演化出的是“工蚁”和“兵蚁”，更有“蚁后”，也就是巴隆卡和徐风阳提到的“母体”。
在荒天域开始这一轮吞噬之初，徐风阳和巴隆卡就在神界里看到了侵入的母体。当时母体很狼狈。这一点从它身上不断冒着的蓝色血液就看得出来。
本来在看到对方的同时，徐风阳和巴隆卡就该将去狙杀的，而母体看起来也没有想到进入到神界之后会遇到两个土著，一时间明显愣神。
可问题就出在对于母体，巴隆卡和徐风阳都完全不了解。以至于他们的攻击还是以以往那种方式展开，甚至还先上了试探手段。这就给了母体逃走的机会。以至于那一次之后，巴隆卡和徐风阳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母体了。
而之后他们也经历了一些平淡无波的战斗，都是他们亲眼看到母体喷出来的兵蚁类的魍族。
可后来情况愈发不对劲。越来越多的魍族出现在神界当中，不单单彻底将巴隆卡和徐风阳拖住了，并且还乘机找到了神界与下界最薄弱的一片连接地，且被它们成功凿穿，这才有一只只工蚁类的魍族抛洒下去。
为什么魍族母体可以如此无休无止的喷出魍族，不论类似兵蚁还是工蚁，这些个体就没有弱小的。每一个蕴含的能量都很高，即便最弱小的个体也相当于一名百炼境的中后期的武者。
那母体喷出这些魍族所需要的庞大资源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些疑惑都需要连同眼下的麻烦一起解决才能解开。首要就是要先找出藏起来的母体。
不过巴隆卡的这一番话徐风阳同样没有点头认可，他有别的看法。
“巴隆卡，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固有的前因后果展开，世事无常这个说法你是知道的。”
“所以呢？”
“所以你怎么就觉得荒天域每一次都可以吞噬掉它的目标呢？换句话说，你怎么就觉得这一次还是荒天域在啃咬对方，而不是对方在啃咬它呢？抑或者两边的互啃？”
巴隆卡闻言猛的扭头看向极远处徐风阳的方向，虽然看不真切，可那金色的光点依旧在黑暗中如明星一样醒目。同时巴隆卡的眼睛里闪着一股惊讶，还略带一点忐忑。
“你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巴隆卡，细细体会，细细感觉这方世界。以前这么长的吞噬时间过去，荒天域总是会变得更加厚重一些，空间也会更稳定一些。那该死的世界壁垒也会变得更坚固。这就是它吞噬别的世界之后的所得。
可这次，到目前为止，荒天域什么都没增强，甚至空间状态比起以前来反而变得不那么稳定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像不像是两只野狗打架，暂时不分上下，但都会受伤，各自流血，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变得越来越虚弱。像吗？”

第449章 僵持
巴隆卡听完徐风阳的这一番话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了几步，心里飞快的琢磨徐风阳的这些话里是否有问题。同时也如徐风阳所说的仔细的感觉周围神界以及荒天域这方天地的变化。
半晌过后，徐风阳手里的第二颗果子也已经吃完了。然后问道：“如何？”
深吸了一口气，巴隆卡似乎也在平缓心情。
“你说得没错，荒天域的空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变得更稳定，反而有倒退的迹象，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事实。按照你的猜测，荒天域这次真的很有可能是遇上对手了。野狗打架，嘿，虽然听着有些刺耳，可不得不承认你比喻得挺形象的。
不过……这跟我们所说的母体的下落又有什么关系呢？”
荒天域最后的下场是输还是赢这虽然关乎到荒天域内所有生灵的生存与否，但却又跟所有生灵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生灵是死是活荒天域一点也不在乎，而生灵，包括巴隆卡和徐风阳两个荒天域里最强大的个体在荒天域跟域外世界较量这件事情上也是起不到一点作用的。
虽不想承认，可事实对于巴隆卡在内的所有荒天域生灵而言听天由命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但不论结局如何，眼下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总不能因为可能以后会死就从现在开始不吃饭了吧？
所以巴隆卡迅速的稳定了心神，将问题重新拉回到魍族母体身上来。在他看来徐风阳所说的这些并不能解释魍族母体可能跑回其本来世界的可能。
眼下还是魍族的母体更重要一些，不然等不到荒天域和被的世界互啃分出胜负，他们到时要先被耗死了。
徐风阳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那种上了年纪且经常喝酒的嗓音，略带着一些沙哑。
“关系自然是有的。而且也不难想到，你只需要将魍族所在的那个世界当做与荒天域势均力敌的世界看待就可以了，站在这一个猜测的基础上，你还会觉得对面的世界会像以往那些被荒天域撕咬扯碎的世界那样迅速崩塌到无法供生物生存了吗？”
有句话叫“灯下黑”。巴隆卡就是这种情况，没有徐风阳的提醒，他就处在一个惯性的思维模式当中了，差一点没有扭过来。
如今徐风阳这么一提醒，巴隆卡立马就明白了。
只要基于这一次荒天域的吞噬是势均力敌的前提下，那就会有许多颠覆以往的情况出现。就比如既然两个世界势均力敌的在互啃撕咬，那就没道理荒天域这边世界还相对稳定对方就直接崩塌的道理，就算强弱有些许的差别也绝不可能出现以往那样直接不能在容纳生物生存的程度。
甚至大概率对面的世界环境与荒天域这边一样！
既然一样，那魍族的母体为什么不能跑回去？
可如果真的如此，那问题就变得更复杂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巴隆卡恨声恨气的说道：“既然如此也不能被动受制。若是让其在本来的世界搜刮资源再源源不断的来消耗我们，我们哪里耗得起？”
归根结底还是魍族的特殊性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无解。如果不直插对方要害的话，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巴隆卡和徐风阳先倒下。甚至此时此刻下界的情况多半已经开始烂掉了，数月下来上百万的可以比肩百炼境甚至端山境的工蚁魍族放在下界就是无所匹敌的存在。而下界一旦彻底烂掉对于神界里的徐风阳和巴隆卡来说也是有很大影响的，最起码他们需要用来恢复和保持力量的资源会大幅度的减少。
此消彼长之下恐怕徐风阳之前所说的“半年”和“一年”时间都是妄想了。
“所以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反其道而行。”徐风阳的声音依旧低沉且沙哑，但是这一次语调却比之前拔高了几分。
数千年来的“朝夕相处”即便始终不对路，但并不妨碍巴隆卡对在徐风阳的性格了如指掌。
其实抛开种族之间的仇恨，以及行为处事上的分歧，巴隆卡和徐风阳也称得上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了。所以徐风阳这边一提，巴隆卡光是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徐风阳应该已经琢磨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必然还有下文。
果然。徐风阳不等巴隆卡搭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就是不能再像这样跟对方耗下去了。下界的情况复杂，神界也已经越来越岌岌可危。我们俩被摁在这除了在需要回复时奋力清场方能得一席喘息之外，其余时间根本自顾不暇。这样下去只有败亡一条路可走。
所以既然死守无用，那就是反击！它们可以跑来荒天域撒野，我们为何不可以？只要截断它的资源供给，我不信它可以无休止喷出魍族作战，世上没这种无中生有的道理！”
巴隆卡嘿嘿一笑，这一次难得的没有去挖苦徐风阳，反而赞同道：“哈哈哈，你说得不错！凭什么只能它们跑来捣乱，我们不能过去？反客为主或许真的才是这次的开解之法。
不过……对面的世界要如何确定安危还得想个法子。”
“替身，你的替身之法拥有实体，又与你的魂魄呼应，还有不错的战力，最最关键的是它若是被毁，于你而言并不会伤及本体，大不了费一些时间重新做一个就是。
如何？”
巴隆卡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说道：“徐风阳，你果然还是跟以往一样，什么事都算清楚了才会讲出来。
啧啧。没错我的替身的确要比你武圣虚影更适合去探路，不过后面呢？若是一切如你所料，后面你准备怎么打算？”
“若是对方的世界如我所料，那就只有一个路子：找到母体，杀了它！”
巴隆卡笑着又问：“那荒天域这边呢？谁来守着？单靠你一个人恐怕不行吧？”
“若是你动作快一点，没有什么不行的。而且就算实在抵挡不住，暂时退守下界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代价恐怕会很大。而最终胜负依旧取决于你能否击杀魍族的母体。
所以，你能办到吗？”

第450章 神游
之前从小焦山上抓来的四十余万魍族已经全都没有了。前几天张砚又去了一趟。看到一条用根根石柱连起来的“防线”时，他不得不暗探这个世界里虽然没有特种的施工机械，可肉身的普遍强大让人力动起来的效果总能让他惊讶好一会儿。
那些柱子就是张砚给齐叶国准备的“防御工事”，那是他琢磨出来的一种半法阵的永久性建筑。利用类似八卦阵的道理，但牵引的却是自然里的阳气，然后汇于这些柱子里，形成对魍族的一定程度上的挟制和削弱。
效果不会立竿见影，但好在起初魍族被张砚清空四十余万吓得缩在小焦山不敢出来，这给了齐叶国反应的机会。出于对张砚名声的期许，他们也算是孤注一投了。
等到魍族再一次开始试探着往外扩张地盘是，这些柱子已经有了一些“积蓄”，阳气连成片之下，魍族的战力一下掉了近两成。
两成看似不算多，可实际拼杀起来却感受明显。特别是那些军中的高手，对比之前立即就晓得这些变化正是防线上的这些柱子起到的帮助。
之后齐叶国上下自然狂喜，开战后第一次对未来看到了一丝丝希望。
而这一丝丝希望在几个月后张砚再次过来收庄稼时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摇身一变成为“你告诉我，这怎么输？”
不是齐叶国浮躁，更不是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痛。只是因为当亲眼看到张砚在空中掠过，拿着一把巨大的伞，如鲸吞一般把下面的魍族一大片一大片的收走，且身后一尊高达十余丈的金色法相抵挡所有魍族的挣扎。这幅场面有多震撼？看过这些之后齐叶国还真不知道后面自己怎么才输得掉。
反过来说，亲眼目睹张砚显威的那些齐叶国上下，心里别扭的觉得张砚似乎是在摘果子。而他们就是果园里看门的。
这个想法虽然听上去有些可笑。但离事实并不远。
当然，张砚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事实都小心谨慎，生怕行踏踏错招来麻烦了。
前一次用尽了液态灵气让他如愿的一举突破到了合体境中期。这种修行速度张砚自己都是未曾想过的。他本来是准备好了用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来填满突破中期所需的灵气。而谁想得到来了魍族这一出送的大礼。
或许让地球上龙虎山门里那些曾经的先人知道他有如此修行速度的话一定会吓得跳起来吧？
不过张砚也没有因为这种急速的修行速度而迷失掉。毕竟他到荒天域之后才开始自己真正的修行路，并且从一开始特的修行速度就越来越快。他甚至都没有经过枯燥的清修生活。所以要想他迷失在力量快速增长中实在不易。因为这对他来说也属“正常”。
所以张砚在突破合体境中期之后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上冲，而是静心的夯实自己这一年多时间里飞快的连续突破所留下来的境界虚浮。
至于魍族，这件事张砚没想过迁延。到时间了就过来收割。回去之后分批次让“圆球”吞噬并转化。“圆球”最近都明显胖了一圈。
但得到的液态灵气张砚并不准备立即就用掉。他炼了一个小水缸模样的法器，就是用来盛这些东西的。
至于原因。一方面是修行不可操之过急。另一方面就是张砚预感魍族不可能一直这么给他送礼送个不停。等到没礼可收的时候，总要给山门里留下些什么吧？
比如这一缸子液态灵气作为断崖山龙虎山门的底蕴之一还算合适吧？
第二次去小焦山，虽然是当着齐叶国守备的面，但张砚并没有跟对方接触的想法。一来麻烦，二来他不觉得有什么必要。
回到断崖山之后将液态灵气转换出来在储存好之，张砚就按照最近的日常，盘膝坐在应天台上梳理自己这段时间类的所得。不论是合阳，还是规则之力，这些东西都需要张砚认真总结，悟透之后才能在实战里发挥最大的效果。
就比如比起第一次去小焦山，张砚用了空间规则之力去限制魍族的行动以供自己抓拿。第二次去的时候亦是如此。但他自己的感觉就是第二次使用空间规则之力要轻松许多，用不了上次那么费力就能起到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效果。
这种增益是没有在境界的提升上面体现的，但却会在实战中感触深刻，甚至还是一个修士的实力扎不扎实的一个重要评判标准。
张砚对此很重视，一直将夯实境界作为突破后必不可少的一环。
同时张砚也切实的感受到了自己如今元神的巧妙变化。那是一种类似于独立存在的感觉。
以前元神不可远离肉身，甚至抗危险的能力也不算强。
可如今张砚的元神已经可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与他的肉身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现在他的元神才是真正的神游天地！
上天，可入云层之上，瞬息可飞越千里之遥，速度比云雀梭来快得多。因为元神并无实体，根本不受飞行的诸多条件限制。
而入地，同样可深达数百丈，行动间与遁术的感觉很像，但同样也更加流畅一些。
这或许就纯能量的身躯所带来的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也正是这种奇妙的体验让张砚一时间玩得投入，单独用元神就闯入了一方死寂道的范围内，看到了不少厉鬼正在忙碌着进进出出。只不过不论从数量还是个体实力上，都能清楚的发现人族地界上的鬼物日子并不好过。
这也有张砚发放摄鬼铃铛的关系，几年下来就算距离南渊国最远的人族国度里也已经有不少摄鬼铃铛了，让普通人对鬼物有了一种有效发现并针对的手段。
另外也有鬼域收缩力量的关系。类似于讲武院那样，究其原因还是跟神界的处境息息相关。
不过这次意外闯入死寂道的范围倒也勾起了张砚之前有过的一段好奇心。他以前就好奇这些厉鬼所在鬼域到底什么模样，只是当时担心进去后因为极阴之地的掣肘出意外。如今元神合阳，以往的顾虑也就不复存在了。
“或许在去神界之前先去鬼域瞧瞧？”

第451章 鬼域
元神本源来自魂魄，甚至可以说是魂魄演化而成。其中阴阳调和，甚至很多时候阴的那一部分占据元神的大部分。
但归神境里最主要的修行就是针对元神的。目的就是要通过不断的捶打，将元神里的“阴”面全部锤打出去，只保留元神内的“阳”面。
才会有“显阳”和“固阳”再到最后的“合阳”，踏入合体境。
其实到这里也可以看得出修士的主要脉络了，先练气后炼神，最后神气合一归于肉身根本，可谓将人体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里面就有一个关于魂魄，或者是元神的特殊性了。
修士选择了纯阳，那可不可以选择纯阴呢？又或者阴阳相济？
可以！阴阳相济就麻烦一些，一般需要两人配合一起练才可以。相传黄帝就是行的此法。只是太过麻烦苛刻，很少有修士选而已。
而选纯阴的也有。那就是与正道背道而驰的邪修了。另外还有鬼修亦是只能走纯阴的路数。
所以抛开阴阳相济的路子，大多数修士和邪修以及鬼修都是不对付的，这不只是行为处事的不对付，更是修行上的相对立。
甚至修纯阴的和修纯阳的在对方的环境里都会受到一些掣肘，如入泥沼。有时候甚至会身如炮烙。
当然，就好像水火之间的关系，强弱也是有一个界限来区分的。就如张砚此时合阳的元神状态，即便去到极阴之地也不是他受掣肘，而是根本无法影响到他。
更因为合体合阳，以前极阳的元神气息也有很大的变化，平时能够不再宣于外，可以完全收敛在内。这是对于极阳之气的完全掌控。
入夜，阴气上升，阳气退避。此乃天地规律，即便断崖山上亦是如此。
山里偶尔能听到一些灵兽的嘶鸣，它们中很大一部分依旧继续着为兽的本能，昼伏夜出。
但断崖山的上半山却静悄悄的。
张砚盘膝坐在登云殿内密室里。周围法阵，包括护山法阵都已经升了起来。
不多时，张砚头顶一道虚影从其肉身上脱离出来，闪过一阵金芒之后有悉数收敛起来，倒像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生魂一般的气息。只不过魂体上清晰的样貌以及平稳无波澜的魂力波动，却又显得并不简单。
又过了一会儿，那元神身上开始出现一股戾气和阴煞的模样。这是张砚在决定要去一趟鬼域之后现琢磨出来的类似于障眼法的手段。
也没有将自己的元神装扮成什么厉害的鬼王鬼将之类的，那样太显眼，张砚给自己的伪装就是一个方便他深入鬼域的依仗而已，一个实力类似于灵饲的厉鬼就行了。而关于鬼域里的那些常识和身份相关的消息他其实知道得不少，毕竟以前帮着南渊国封堵死寂道，用夺魂收拾过不少鬼将。
元神离开。张砚的肉身如石像一般静坐原地，处于一种类似于休眠的状态，不论是生机还是气息都会沉寂下去。不过和归神境的元神出窍不同，合体境之后，元神出窍并不会一股脑的所有魂魄一起抽离。张砚的肉身里还有一缕种子牵引，遇到什么危险也是可以挪移回来的。这也是张砚现在觉得鬼域对自己已无威胁的原因。
片刻后张砚的元神便沉入地下一个挪移便到了里断崖山最近的一处死寂道，然后学着一名灵饲的样子板着脸蒙头就往死寂道内疾行。
张砚的行色匆匆在死寂道这边并不会显得突兀，因为这边的鬼物大多数都是如此。只不过一些牵着灵童，一些却如张砚这样只身一鬼脸上愁容满面。
“嘿，你看着面生啊，跟谁的？”
死寂道虽然一起开启，但通过里面的空间扭曲是鬼物们也会受到压力，会抱团进出以此分担这种压力。
在等待凑够数量的时候，站在张砚身边不远一名模样偏胖，笑眯眯的灵饲主动跟张砚搭讪。
一般来说一个地区死寂道进出的都是同一个鬼王麾下的鬼物，虽不一定都熟悉，但也都差不多见过。张砚的面孔让对方好奇。
也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并不存在什么防备的意思。毕竟对于鬼物，它们可没有“防范”敌人潜入的习惯，这在它们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跟你一样，林圣王麾下。只不过新出头，顶替的位置，没见过很正常。”
这些消息张砚早就清楚了，愁眉苦脸的跟着应付了一句。一副没心思多谈的样子。
张砚这副模样完全不会令对方起疑，甚至周边的几个鬼将也没有在意。因为如张砚这种新出头的灵饲最近很多。而张砚愁眉苦脸的也很好理解，空着手，没灵童就要返回圣域，必然是被人族清剿了。回去后相应的责难是怎么都少不了的。
“放心，现在上头催得紧，可也晓得咱们的难处。那些狗东西有了铃铛之后就真不如以前那么好对付了。稍不留神就要阴沟里翻船。所以丢掉灵童的可不只是你。回去给圣王求个饶，应该不会惩罚太甚的。”
“嗯。”
见张砚不想说话，边上的灵饲也没有再找话头来说。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鬼物的数量够了便一起踏入死寂道当中。
死寂道本质就是一个空间夹缝与正常空间之间的通道。放在张砚踏入合体境之前，这里尚且称得上凶险二字。可现在嘛，这里对他来说和断崖山里的随便哪条小道没区别。穿梭空间的扭曲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穿过死寂道，张砚发现自己置身在一扇巨大的虚空洞口外，回身看去会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这让他想起小焦山上抛洒魍族的那种洞口，除了要小许多之外，其它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种洞口在张砚身后还有许多，只不过大小不一样，有些还会张合。同样的是这些空洞里都有鬼物进进出出。其中哟妖灵族也有人灵族。
往前看，那是一片下山坡道，在于这里灰蒙蒙的莹绿色天幕相交的尽头连接着一座没有城墙的超巨型城市。

第452章 单调
张砚没有停下脚步，此时的他虽然汇入了这下山的鬼影重重当中，可注意力却早就被周围的一切，以及远眺到的那座巨大城邦给吸引了。
当然，没有谁去管张砚，也没谁在意他，就连之前跟他搭过话的那只厉鬼也已经匆匆离开。
首先是张砚的感觉。他感觉这里与正常空间不同的就是这里的阴气极为浓厚，比正常空间里的极阴之地更接近于“纯阴”。即便以张砚此时的本事也只能在这里察觉到极其微弱的一点点阳气而已。
这里无疑是一个对于鬼物而言天堂一般的地方。
还有脚下的大地。踩上去要比正常空间里的大地更加坚硬，石块多于泥土，并且呈现出一种灰黑色。
放眼望去这里不见任何一点绿色。但并不是就没有植物。相反，张砚从死寂道里出来没几步就在路边看到了一簇鲜艳的红色花朵。
更远处这种红色更是不少，连绵出去几乎半座山都是它们的天下。只不过这种花并没有香味，但会散发出一种安神的神奇能量波动。少许的还不好察觉，一旦多了，安神的效果就极为明显。
在路过这些花丛的时候张砚故意放慢了脚步，感知仔细的从一大片花海里搜过去。发现这里其实除了这些花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比如一些细小的虫子，再比如一些长在花海里不起眼的如人脸模样的小蘑菇。
这其实也不算意外，生命的顽强和多样并不是只能在阳光雨露下才能彰显，任何地方，它们总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甚至这些花和蘑菇，以及那些小虫子，张砚都曾在丹书里看到过记载，这些东西的名字也逐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并且这些名字前通常还会加上两个字“传说”。
下了山，张砚跟着一路进了那座巨城。一路上他将之间夺魂而来的许多信息都一一的印证，并且看到了不少更细节的地方。
与其说是“城”，其实说是两个巨型势力的据点其实更合适一些。
这里的鬼物分为两种：有活干的和没有活干的。
沿路从山上下来的这些都属于“有活干”的鬼物。这些鬼物的身份有明确的层级划分，但隶属却并不复杂，同时朝一个鬼王负责，别的并不存在中间层的领导。比如灵饲和灵将之间虽然地位有差别，但相互间并没有隶属关系，都是直接听命于鬼王。
包括那些作为灵媒的活人，他们也是直接听命于鬼王，与灵饲、灵将之间都是地位有区别但却并不相互隶属的关系。
这些灵饲、灵将，都是属于“有活干”的鬼物。有活干就意味着可以捞好处，可以吞噬生魂，可以增长实力。
而那些没有活干的鬼物呢？
这些鬼物虽然也是听命于鬼王，但被称为“没出头”的状态。需要熟悉自己跟的那个鬼王负责的那一片区域里的所有风土人情，以及对灵童的饲养方式，以及规训灵童和关键时刻避险或战斗的能力。
说穿了，这些“没出头”的厉鬼就是预备役。具备随时替换外面的灵饲的能力。
什么情况下可以替换？要么是原本的灵饲出了问题，要么是原本的灵食实力攀升迈入了灵将级别。这两种情况才会有更换灵饲的可能。
听上去就觉得会这种替换灵饲的机会很少，事实也的确很少，所以对于鬼域里的厉鬼来说想要出头是需要耐心的。还在它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等个十几二十年最多的等个三十年总会有机会。
可最近几年灵饲的更换比以往快了许多。这也跟外面的环境大变有直接关系。而张砚就是其中的始作俑者之一。
鬼域的势力结构并不是张砚这次跑下来的关注重点。这些早就在他夺魂那么多鬼将之后被他了然于心了。他这一次是来寻找那些在夺魂所得的讯息中总是被形容成“单调”和“乏味”甚至是“煎熬”的“没出头”的厉鬼的。
进了城就算是进入了鬼域的核心区域了。这里巨大无比根本看不到尽头。据说中间区域有清晰的分界，分为人灵族的区域和妖灵族的区域。
但光是人灵族这一边就可以用一国之地来类比其大小了。甚至堪比上国的大小。
不过就算地方很大，可城里并不会显得空旷。因为比起阳间的生老病死，这里的时间流逝几乎不会留下痕迹，里面的厉鬼增长速度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超过其消失的速度的。所以鬼域里虽谈不上拥挤但也绝对跟空旷不沾边。
而在人灵族这边最密集的聚居地就靠近塔的地方了。
塔，不论是在人灵族还是妖灵族都是最直接的权力和力量的象征。尽管两边的塔都有不同的建筑风格。
最大的塔称为“大圣王塔”，整个鬼域只有九座。
大圣王塔也不是唯一的塔，还有比它小许多的普通圣王塔。而每一座塔都代表一名鬼王或者大鬼王。
在塔的周围会聚集大量的“有活干”的鬼物，其中鬼将为主，毕竟它们不需要一直待在阳间，而拱卫鬼王以及随时听候调遣就是它们的任务，聚在鬼王身边也就顺理成章。
离塔越远的地方越清静，就会有越多的“没出头”的鬼物居住。
张砚顺着记忆中的讯息进城之后就朝着离这附近唯一一座塔的北面移动，因为据说那边是附近“没出头”的鬼物里最没出息的一群“混子”所聚居的地方。
而混子，就是说的那些虽然成了厉鬼，但进入鬼域之后，身上的戾气消停，又没有什么要变强的动力，也不想要随大流，宁愿在随便一个角落里待着，一混就能十余年甚至上百年的鬼物。
其实在龙虎山门的道书里鬼物的实力划分也跟它们存在的时间有必然联系。甚至于很多时候会直接用“千年老鬼”或者“百年恶鬼”等等冠以时间来大致描述鬼物的实力强弱程度。
可在荒天域，在这个鬼域里，鬼物想要成长，唯一的路子就是“有活干”。想要躺平混下去，想要靠着这里的阴气自然演化出实力的增长。抱歉，这里是没有这个条件给它们慢慢等的。

第453章 混子
因为荒天域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所以它和地球上的传说时代相比有着很多差异之处，也连带着让这里许多事情变得跟地球传说时代留下的“历史参照”大相径庭。
在地球的传说时代，鬼物是有很大的自由选择余地的。它们可以选择到处害人，也可以选择消停执念自我修行，还可以加入某个鬼府博一线成为鬼仙的机会。甚至它们可以什么都不做，让自己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变得古老，当一面映照世事变迁的镜子。
只要运气不是太坏，地球传说时代的鬼物完全可以游荡人间数千年甚至上万年。
可在荒天域里鬼物不会有那么多的选择。
按照张砚从之前那些鬼将的记忆中夺魂出来的消息，针对那些“混子”厉鬼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它们不是同类。
不是同类，那就是不需要按照同类的路数来对待。而荒天域里的鬼物对于异类的方式是什么？
很简单：吞噬掉。
虽然一般的厉鬼没有专门饲养出来的灵童富含那么多的戾气和阴煞，甚至魂魄能量也参差不齐多有杂质。可总归还是魂魄能量嘛，吞噬起来也就麻烦一些。总比让它们当个混子浪费圣域这么好的条件以及大圣王的一番苦心好吧？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所有鬼物都清楚的。灵饲以及以下地位的鬼物都不会知道。它们只晓得一些不愿“努力”的鬼物在一段时间之后会被带走。只是没谁知道会被带去哪里。
只有达到鬼将一级之外才会知道真相。因为负责带走那些“混子”的正是那些鬼将。
而那些不入鬼域的厉鬼，会被狩猎队捕杀掉。更没有选择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明明只要躺平就可以逐渐变强，在荒天域的鬼域却不被允许呢？还是说荒天域的这些鬼物们不晓得这件事？
其实原因并不难猜。因为“没时间”。
看似鬼物不需要谈时间。可荒天域的鬼物头上却是妖神巴隆卡和武圣徐风阳。而这两位妖族和人族各自的最强者将鬼物打造成一体之后所为的就是能利用鬼物的特性进入神界充当打手。既然是打手，自然自己培养起来的更顺手更忠心，也更具可控性。
而那些混子，不安定因素太多，变强所需的时间太久，神界可没那闲工夫等下去。所以混子们就只能被当成“无用之物”最终成为“次等口粮”拿给那些真正的战力所吞噬。
因为张砚不能在鬼域里大张旗鼓的用云雀梭或者直接挪移，只能靠慢慢的飘，所以行进速度并不快。他按照阳间的时间来算的话飘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到地方。
一个属于最近这座塔管辖之内的一个混子聚居地。
不是混子喜欢扎堆躺一块，而是它们在其它地方会受到排挤，所以不得已才扎堆。
张砚一走进这一片并不算大的区域里就感受到了一种被监视的探查。应该是镇守这边的鬼将在观察他。片刻后，这种探查才从张砚身上离开。或许看守这边的那鬼将只是例行公事的探查一番，但并不会太在意，只要不是跑出去就行。或许又是一只准备躺平的混子里这边等着被带走呢？这种事在鬼域可太常见了。
虽然这边的屋舍不存在遮风避雨的需求，可一个容身的空间作为活着时的不本能也被带到了鬼域里。这边虽然地面坚硬，但石头却并不少。厉鬼靠着学到手的一些简单的魂体实体化的手段就可以将石头垒砌起来做成屋舍，供自己在里面住下。
张砚在这片区域里转了一圈，他的感知不会被这里的鬼物所察觉，也没谁可以挡住他的观察，所以也有一些发现。
那就是这里的屋舍很多都是空的。而不是空屋的里面也都只有一只鬼，并没有两只或者多只鬼物住在一起的情况。
这些鬼物的魂魄波动都很稳定，并且也不乏有阴煞和戾气都很重的存在。
张砚知道有一些鬼物虽为厉鬼，但将成鬼的执念消弭掉之后就会失去继续为鬼的动机。比如大仇得报之类的情况。之后就会陷入迷茫失措的状态，即便到了鬼域也提不起别的兴趣来。只能等时间去慢慢调动它们的活力才可以。这个时间会比较长，五十年一百年都很正常。
但这里的这些鬼物很明显是没有谁能混到五十年以上的。这一点从这些鬼物身上的魂魄波动就看得出来，最长的一个也就不过十一二年的化鬼时间而已，大部分都是十年以内的。
张砚想要进入谁的屋子很清楚，魂体穿过去就行了。甚至这里屋子的门都不过是摆设罢了，几乎没谁用得到。
同时，张砚想要瞒过这片区域外鬼将的察觉也很简单。只要他愿意，他在这里的任何举动都不会被谁察觉到半点端倪。
张砚进到一间石屋里，屋里面角落缩坐在地上一个鬼影，黑漆漆的环境里几乎和它融为一体。只有那魂体的波动表示这只厉鬼就是这片区域里存在了十一二年的混子，也是唯一一个。
张砚笑眯眯的亮起一缕火苗，小儿拳头大小，但足以照亮这处屋子里。他希望在亮堂堂的环境里与对方说后面的话。而且，对于面前这种死气沉沉十一二年的厉鬼来说，没什么是比“光”更能引起它的注意的了。
果然，听到张砚的声音都没有反应的那只厉鬼却在屋里突然亮起光亮之后猛的抬起头看了过来。它那空白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光源好一会儿才转向边上的张砚。
在鬼域随手唤出火光，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手段。别说见过，屋里的这只厉鬼听都没有听说过。鬼域里阴冷，这什么火？居然可以在这里燃烧？而且悬在空中烧？烧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那厉鬼的脑子里。这是它这么些年以来第一次转动自己的灵智。
“你是谁？”
“我？现在你还没有资格晓得我的名字。不过你看起来有些迷茫，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要不了多久你恐怕就要再死一次了。”

第454章 尝试
鬼物与活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们死过一次。这对于对这方天地和鬼域了解并不深，甚至谈不上了解的鬼物而言会产生一种盲目的“无所畏惧”。
老子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这种话和这种情绪乍一听似乎没问题。可在懂鬼域这一方门道的人或鬼来说就会觉得这种想法极为可笑。
从生到死，这不过是正常的生命历程。那是属于在天地规则内的生命所遵循的至理。在这个至理中，死亡是终结也是新的开始，周而复始无有穷尽。
可鬼物是正常生命吗？靠着戾气挣脱天地规则的束缚，抗拒回归天地本源，反过来觉得自己死了就不会再死这岂非荒谬？
更是无知。
就比如张砚此时面前的这只厉鬼。沉寂的眼神被屋里突然出现的光亮唤醒了一点点神采，可听闻张砚提到它如今的处境以及死字，眼神里出现的是不掩饰的嘲笑。嘲笑张砚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没意思。
“死？呵呵，待着圣域里怎么死？”
若不是见张砚弄出来的火光，这只厉鬼是不会搭理张砚的。这样跑来劝它去积极准备替补当灵饲的动员它不是第一次经历了。笃定张砚也是。只不过这手段倒是有新花样。言语也似乎多了些套路。
不过那又如何？这厉鬼虽然许久没有转过心思了，但却笃定张砚的来意。
“呵呵，圣域里就不会死？”张砚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周围，接着问：“这间屋子不是你自己建的吧？”
“嗯。”
“这片区域里的石屋应该都是早就有的，而不是新建的。我来时发现很多屋子都还是空着的。你不奇怪这些屋子里的灵族去哪里了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你不会说这屋舍里的原主都死了吧？呵呵，这个说法更是好笑！生老病死对于灵族而言早就不用在乎了。这些石屋的原主或者说上一批住过的灵族应该是跟着圣王办事去了，如今若是没有意外应该住在更靠近塔的地方。”
“有趣，你总是会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吗？那为什么会蜷缩在这里当一个混子呢？”顿了顿，不等对方回答，张砚继续微笑着说道：“你觉得圣王会把一群“不思进取”的灵族直接提拔起来委以重任吗？这让那些勤勤恳恳等了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就为替补一个灵饲缺的灵族情何以堪？又怎能服众？这些你想过没有？
或者，你当初就是因为太笨才被人害死之后成的灵族？”
“你！”
看到对方这次直接跳了起来不再蜷缩着，张砚就笑得更开心了。他本就不希望自己接下来还是跟一个死木头说话，哪怕是愤怒，也比一潭死水来得好。
“不用生气，因为就算你之前真是因为太笨而被人害死也跟我没任何关系。关键在于你都死过一次了，难道还开窍吗？就不会仔细想想，为什么那些跟你一样的混子多年后会被带走然后一去不回？那它们又是去哪里了呢？真的是被圣王赏识然后出息了的话，那为何从来没有灵族传过这种事迹呢？
真的如此的话岂不是很有鼓舞意义吗？为何不说？”
是不是笨死的倒不一定，但张砚这一番话讲出来之后，加上心里的愤怒，让这只原本死寂的厉鬼还真开动起了心思。
只要肯琢磨，关于鬼域里的混子消失这件事情其实疑点太多了。
没多久，这只厉鬼的魂体波动开始剧烈，跟活人情绪激动时会呼吸急促一样，除非专门手段刻意压制的话，越是心里激动越是会如此反应。
“你不像圣王的麾下！你到底是谁？”
不是说人灵族都是一伙的吗？没听说过人灵族还会内斗的啊？这只厉鬼虽然也发现了张砚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所代表的疑点，但更明白张砚不是林圣王麾下的灵族。不然岂会如此明显的带着不善。
“呵呵，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不过你若是想要知道那些被带走的混子最后怎样了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怎么样，想知道吗？”
“你且说说看。”
张砚对于对方的言语防备并不在意，已经打开口子就行，若最后不如预期也无妨，换一只厉鬼就是，如眼前这种情况的厉鬼混子多得是。
等张砚用最简单的逻辑把鬼域里对待混子的心理以及行为结果给对方捋了一遍之后。石屋里那厉鬼的魂体波动更是剧烈。情绪之激动可见一斑。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真假假并不是谁张嘴就能定下来的。事实不容掩盖，特别是当你就站在它边上的时候，很容易就能看清楚，谁也骗不了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如今在圣域已经混了十一二年了吧？这个时间对于别的灵族而言倒也不算什么。可对于你这样的混子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长寿’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很快就会被带走。到时候具体会是个什么下场你自己亲身经历一下自然就最清楚不过了。”
见对方想要插话，张砚摆了摆手，制止了对方，接着手一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灰黑色片状石块被他抛了过去。
“拿好这东西。当你看清楚事实真相的时候就该是你快要死第二次的时候了。到那个时候你就捏碎它，可保你一命。之后我会再来见你。
当然，若是你对我说的事情不屑一顾，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都随你。甚至你扔了这块石头都行。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该走了。”
张砚说完便闪身出了这间石屋。而身后那个想要跟上来的厉鬼却发现自己突然难以动弹。等到恢复行动时早已没了张砚的踪影。
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块石头，这厉鬼发现石头就是鬼域里最常见的黑灰石，与外面的石头不同，黑灰石要坚硬很多。而且凿碎时就容易碎成这种片状。
石头倒是在圣域里常见，可石头表面上有许多刻上去的复杂纹路却是从未见过。甚至这些纹路上似乎还有一层别样的力量暗藏其中。

第455章 目睹
蒋子文以往总是觉得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也不清楚自己在这漫长无边际的岁月里该干些什么，经常一个思绪放空就能过去月余甚至更久。时间都懒得去记，更懒得去忙忙碌碌的围着那什么圣王的权势打转。
活着的时候就忙于生计，诸多身不由己。如今死了难道还得上下奔波不休？何苦来哉？
当初化为厉鬼也是欣慰心中不甘和怨恨深重，可后来凭着这一腔的怨毒将害死自己的仇人悉数弄死之后就一下似乎没了余力，整日游荡，或者避于山野浑浑噩噩。再后来就被几名灵族遇到，归入了圣域林圣王的麾下。本身这就不是自己的意愿，乃是被动承受。
还以为能在圣域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用管，即便那些劝说努力准备当灵饲替补的事也被抛之脑后。
直到不久前那个古怪灵族的突然出现，才如一盏刺眼且不适的明灯，把蒋子文从这种死寂的状态里唤醒过来。
活着的时候蒋子文就很怕死。报仇之后虽然痛快过一段时间，之后也就淡然了。对于那些急需吞噬活人来变强，甚至以此为乐的灵族同伴它虽然不至于觉得反感但也会下意识的避而远之。这或许也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凑上去当灵饲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越是琢磨蒋子文越是觉得那个神秘的灵族说的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是呀，那些以前的混子哪里去了？都说是被带走委以重任，这根本就讲不通嘛！反倒是想到灵族的性，以及那些被当作猪养的灵童最后的下场，蒋子文只觉得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的确呀，当了灵族也不是真的就不死不灭，蒋子文明白本质上讲它自己和那些被当成猪的灵童没区别，吃得灵童，凭什么就吃不得它？
而且这似乎也很符合圣域里的习惯。
“可毕竟是同类啊！”蒋子文心里如是想到。可已经很虚了它并不清楚自己在这么混下去会有什么下场。也不确定那个神秘的灵族到底是不是讲的是真相。
眼下蒋子文的选择有三个。其一，什么也不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以往的日子，混下去。
其二，不混了，立即前往参与灵饲后补的训练，作为补救。
其三，再等等看，看到真相再做打算。
理智告诉蒋子文应该选第二种，立即改变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不再浑浑噩噩的而是随圣域里几乎所有灵族都遵循的路子，努力向圣王效力。
可一想到灵饲要做的事情，蒋子文就觉得烦躁。
“或许那家伙说得并不对？要不再等一等？”蒋子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选择第三种办法，再等等，不急着做决定。
可事情的变化之快并没有给蒋子文太多的选择空间。仅仅在它犹豫之后暂时决定观望的十二个时辰不到，甚至它都没有来得及从那种焦躁的情绪里重新平复下来，就有一名鬼将敲开了它的屋舍。
“蒋子文是吧？”
“是的。”
“跟我走一趟吧，圣王听说了你的情况想要当面见一见你。”鬼将的语气还算正常，铿锵中并没有多少情绪掺杂其中。
“圣王要见我？！这是，是要给我单独委以重任吗？就像传闻里说的那样？”蒋子文心里一阵震颤，但颤动的魂体并非正常的“激动”，而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它仔细的看着对面鬼将露在面甲外的拿上眼睛，虽然猩红，但身为灵族它还是可以分辨出其中的不少情绪的，希望看出些什么端倪。
“呵呵，这就不清楚了，走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然后就领着蒋子文往外走。
而这只鬼将并不晓得，它刚才在回答蒋子文最后的那一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嘲弄和不屑被蒋子文一点不落的看了去。
如果还有心跳的话，蒋子文觉得自己或许会因为心跳过快直接晕过去。此时它愈发的感觉到了不妙。
“这位灵将，我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改变一下自己的状况了，正想着要去试试参加灵饲的替补训练，劳烦圣王分心总觉得忐忑不该，要不我直接去参加训练，就不去劳烦圣王了？”这是蒋子文最后做的尝试。它晓得若是对拒绝，那么这件事似乎就真的要朝着那个神秘的灵族所说的方向滑坠了。
“哦？现在想努力了？呵呵，这么多年你也才想通？算了，也是好事。不过圣王既然发了话要见你，你现在不去了可不行。走吧。”
蒋子文跟在后面不再言语，可谁也没有发现它半实体化的手掌中扣着一块石片，脸上的表情跟着重新淡定下来。蒋子文知道不论如何自己不能慌。最后若是真有转机或者自己想偏了那最好。若是真如那神秘的灵族所说的最坏结果的话，它也只能将最后的宝押在手里的这块石片上了。
一路跟着走，但蒋子文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因为圣王住的地方是最近的那一座高塔，那里也是这一片区域所有灵族都要朝拜的中心。可它跟着面前的这只灵将一路行去却没有朝着高塔的方向，而是另外一边。
“那个，这位灵将，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圣王高塔在那边。”
“没有错。这次不去高塔，圣王在别的地方见你。”
“哦。”
最后抵达的是一片灵将的聚居区域。蒋子文一进来就发现周围的灵将看向它的眼神让它觉得很熟悉，但并不正常。稍微一琢磨就想起来，这种眼神不正是那些被当成猪养的灵童们在进入圣域后一路上的灵族看过去的眼神吗？
一模一样。
“进去吧。”
“圣王在这里？”
“嘿嘿，你进去就知道了。”到了此时，那只压着蒋子文过来的鬼将也已经没多少掩饰的意思了，虽然戴着面甲看不到表情，可眼神里的戏谑已经直勾勾的露出来了。并且一把摁住蒋子文的后颈，不由分说的就将它推进了一间石屋当中。
当蒋子文在石屋里只看到一个取下面甲表情狞笑着的鬼将却不见圣王时，它明白自己真如那个神秘的灵族所说的那样，看到了真相。

第456章 点化
捏碎石块，蒋子文眼前一花，最后看到那狰狞灵将脸上惊愕的表情，然后它再一次重新恢复视力时发现自己在一片红灵花海里。
“这里是……”
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坐起来之后，越过连绵的红灵花海可以看到远处一座座山峰以及山峰上悬着的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黑色死寂道出入口。
这里是整个圣域里最繁忙的地方，对蒋子文来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这边灵族出入最是杂乱，它只要愿意，融入下山回城的任何一条路都不会被怀疑。
蒋子文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又躺了回去。借着花海的掩护，他觉得这里是一个不错的暂时可以让它想清楚一些事情的地方。
首先，蒋子文明白自己这算是逃了一条命来。
其次，关于灵族里混子的下场已经不需要在猜测了。事实证明正如那个神秘的灵族说的那样，不努力的灵族并不会有一直生存在圣域的权利，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有灵将出面清理。而清理的办法就是将这些不努力的灵族当做跟灵童一样的东西吞噬掉。
同类？蒋子文在最后看到那名取下面甲的灵将狰狞的表情中找不到任何一点看待同类的样子。
或许不想努力或者说不能被圣王所用的灵族根本就算不得它们的同类吧。
不是同类，那就只能是粮食了。被吞噬也就顺理成章。
最后，蒋子文想不通的就是那个神秘的灵族又是什么身份？甚至现在回想起来它似乎完全瞧不出对方的魂体波动，只是感觉对方和自己一样是灵族而已，莫名其妙的就被直接忽略掉了。
现在应该去哪里呢？
反正林圣王的管辖那边是去不了了，得去个离得远的地方。
至于怎么安身，怎么不被人所注意到，蒋子文有自己的办法。到底它也是在圣域里待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在当混子，可很多圣域里的门道他也是知道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换一个地方当混子，然后想清楚之后的路再做打算。混子，本就是一个区域里最不被关注的存在。更何况，那个神秘的灵族不是说了会再找过来的吗？等等再说吧。
若是在经历这一些事情之前，蒋子文还对各路圣王有些尊崇的话，那现在是半点都没有。更没有“痛改前非”的打算。至少在再次见到那位神秘灵族并进一步交流之前它不会想投靠任何一个圣王了。
想明白下一步的事情之后，蒋子文从花海里起身，然后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切入山道，跟着一条下山的小道再一次进入圣域，只不过这一次它选择的方向是里之前林圣王很远的一片区域。至少暂时它应该还是安全的。
和蒋子文想的一样，就算换一个地方，混子依旧是最不被重视的存在，甚至它寻到一处空置的石屋进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谁来盘问它一句。
或许对方一眼就看出了蒋子文是个十一二年的混子，也不想多问，跟着就会有鬼将上门来带它走的吧？
“这里也只能暂时落落脚啊。”蒋子文自言自语的感叹了一句。而此时的它早已不是之前浑浑噩噩什么都不在乎的死寂厉鬼的样子了。而是为了求存，战战兢兢的可怜虫。
“确实，你选的这个藏身地并不算多合适。只能说凑合。”
突然一个声音从石屋里响起，下了蒋子文一大跳，它的魂体感应里石屋中可只有它自己。于是猛的扭头，才看到那个让它好奇且念念不忘的神秘灵族真的又出现了。
“是你！你终于来了！我……”蒋子文急切的想要将之前自己的经历说出来。但刚一开口就被对方抬手打断了。
“行了，对于你的遭遇我没有兴趣。你既然用了那块我给你的石头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还是说说别的吧。
比如说你现在的处境。出圣域，你没有灵饲的特征。留在圣域，同样不安全，要么被揪出来，要么重复你之前的遭遇。甚至你再想继续当混子这条路都是行不通的了。
所以你现在虽然逃过一劫，可对于你来说依旧死字当头。”
“我，我该怎么办？！”蒋子文不得不慌，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厉鬼而已，对眼下这种局面根本没有多少判断和回旋的能力。而眼前的这个神秘灵族就是它唯一的希望。
张砚听到这话笑了笑，他这次过来就是等的这句话。
“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起来，让别的灵族发现不了你。”
“可是，圣域虽大，我也无处可藏啊？”
“藏起来并不一定要躲藏。这周边依旧是你之前待的那种混子的聚集地。我说了虽不是多合适，但也勉强凑合。你藏在这里也可以，只不过需要一些策略或者说手段才行。”
“请阁下教我！”蒋子文虽然不是太聪明，但却听得懂对方的言语，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它也明白自己能不能活全靠对方，于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磕起头来。
“当然要教你，不然救你下来干嘛？”张砚笑了笑，走到对方面前，抬起手放在对方的头上。然后一道识念便被他渡了过去。
单单这份识念对于张砚来说并不难，他只是一个搬运工，识念里包含的内容都是万相珠里龙虎山门积蓄下来的典籍中记载的，是关于鬼修的入门法诀以及一些需要小心的事项。
“阁下，这是，这……”
意识中突然多出来的这一大堆东西直接把蒋子文弄蒙了。它知道眼前的这个灵族不简单，但却没想到居然只是碰了碰它的脑袋就可以传递这么多讯息直接到它的脑海里。这是怎么办到的？
而且这些讯息仅仅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虽然还不明白，可怎么看这都似乎是一种类似于武者修行入门精要一般的东西啊！而且是专门给灵族用的？！不过为什么要把灵族称为“鬼”？
“这是鬼修的法门，名为《九幽诀》，当然只是开篇的一小部分。你若是能炼出鬼气来，那就能拥有将自己的魂体波动融入周围阴气环境的手段，到时候这周围看守的鬼将就再也发现不了你了。等到你再进一步，实力达到普通灵饲的水平，那时候这偌大的鬼域你就可以去闯一闯了。”

第457章 收获
张砚回到断崖山的时候，还是中午，一去一来他并没有在鬼域里花费多少时间。
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的事情却办得异常顺利。
将鬼修的路数传到鬼域去的想法并不是张砚一时兴起，这件事在他于断崖山重开龙虎山山门的时候就开始做打算了。
因为荒天域这边特殊的功德灵气，鬼物对于张砚这一条脉络的修士来说有着绝对的大好处。即便是门下弟子动手超度也能有一成到一成半的灵气回馈。余下的部分会全部算在张砚的头上。
这可是一笔了不得的大进项。
既然好处这么大，那自然需要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撒些摄鬼铃铛出去，靠着各国的反馈然后零散的收一些实力弱的野鬼和厉鬼。这在张砚踏入归神境以前还算不错的收获，而现在他已经是合体境中期了，这些收益来的功德灵气实在是不够看了。
而当时魍族还没有出现，张砚可以琢磨起来提高自己修行速度的方法除了丹药之外就只能继续在荒天域这边的鬼物身上想办法了。
其实如果能够将妖族地界上的那些鬼物也利用起来，这对张砚而言获得的功德灵气至少翻一倍，而且这件事的难度也不会太高，只需要继续让妖种作为中间人在妖族和断崖山之间串一下就可以了。想必妖种是绝对双手双脚赞成的。
可是呢，问题就在于对于妖族，张砚的反感让他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帮妖族清理鬼物？还是算了。
既然单靠人族地盘上的功德灵气收益不够，又不想帮妖族，那就将想法往更远的地方拉，将鬼物的汇聚之地放进来。
鬼域是荒天域里鬼物大量聚集的地方。极阴之地、空间夹缝、没有活物、有自己的一套社会体系。这一切都让张砚将其看做是一个另类的“阴间”。
在道书上，阴间乃是神仙设立在轮回前的一个筛选的“神办机构”，作用就是在轮回之前把所有的生魂都梳理一遍，为善的有优待，为恶的有惩罚，算是在天道之外个生命的轮转做一个总结。同时还兼顾着镇守阴阳界限的职责，比如抓拿厉鬼等等。
甚至阴间在轮回设立之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并不单纯是一个“机构”而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并且堵在“鬼界”的节骨眼上。其中的门道可就太多了。也不是张砚这个只从道书和神话传说里去了解的人能窥看清楚所有的。
张砚想要设立一个与道书上大致描绘的阴间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完全不现实。不但他没那本事，荒天域这边也没有那样的条件。
地球的传说时代属于什么样的世界？放在以前张砚是不懂的。如今却是出荒天域的身上品出了一点味儿来，那必定是一个大世界，甚至是最顶级的大世界。而荒天域呢？连小世界都称不上，甚至连一个完整的世界都不是。
但也正因为荒天域的简陋给了张砚可以畅想的可能。
道书上的阴间最主要的力量就是神仙们设立的那个机构，也就是阴曹地府。也是掌管阴间大部分权力并且负责直接与阳间对接。
张砚要做的就是把阴曹地府办到荒天域来。至于阴曹地府背后和脚下的那一揽子隐晦的东西，张砚没有必要去依瓢画葫芦。
至于六道轮回。那是大世界的高档玩意儿，荒天域没那么大的谱，就自己这一方都还不完整的世界而已，用不到。
但张砚的想法是把阴曹地府办起来，然后将荒天域里所有的厉鬼、野鬼从源头上聚在一起，然后统一的超度。出现一个抓一个，超度一个。
甚至张砚都不需要去琢磨细节，直接将阴曹地府里的那些配备照搬过来就可以了。唯一需要的就是撒下种子，然后耐心的等待。
这件事没办法急。就如那只被张砚点化，名叫蒋子文的厉鬼，即便是有《九幽诀》这种被龙虎山门珍藏的鬼修法门相助，想要真正的成长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到结果的。
而且蒋子文是一个开端，鬼域那么大，里面的厉鬼有多少如蒋子文一样的？
“徐风阳还有巴隆卡……他们在神界打得那么艰难的吗？”
去鬼域，张砚也不是就单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顺手点化一只厉鬼。另外主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要去鬼域寻一些关于神界状况的消息。
放眼整个荒天域，只有这里才是最能得到神界消息的地方。毕竟按照巴隆卡的说法，神界目前除了他和徐风阳镇守之外，就是鬼域里的这些鬼物了，还指望它们帮着在神界里打辅助来的。
于是张砚在第一次见了蒋子文之后就顺路去拜访就近的那位林圣王。用夺魂大致了解了一些关于神界的状况。
就如这位林圣王所知，神界打得很艰难。魍族在人间和在神界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样子，实力不说强千倍，强百倍是怎么都不止的。而且面对魍族，鬼物除了送死一点用处都没有。并且魍族也远比张砚亲眼所见的更复杂。
“蚂蚁窝吗？”
在神界里跟巴隆卡还有徐风阳较劲的那些是“兵蚁”并且还有一只据说路过一面却逃走的“母体”。那跑到小焦山那边去的就是“工蚁”。
这一些想法张砚并不晓得他倒是和徐风阳达成了共识。
一个类似蚁群的域外生物，这的确有些难以对付。特别是如那只被他夺魂的圣王所知，神界僵持住了。
拖下去的话巴隆卡和徐风阳能挡得住多久？
“徐风阳和巴隆卡估计要另想办法了。不然拖下去他们肯定挡不住。”张砚抬起头，看着断崖山外万里无云的天空，眉头微微皱起。若是神界失守，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即便他在打鬼域的主意，可那需要时间，徐风阳和巴隆卡可不能这时候就倒了。
实在不行他或许应该上去看看？
不过相比起神界的危局。张砚同时还发现了另一个蹊跷的地方。
“那个母体既然可以不断的喷出战力更强的‘兵蚁’为什么反倒是往神界下面放战斗力弱得多的“工蚁”呢？
工蚁在蚁群里的分工可不是战斗。不至于让它们来做攻伐吧？”

第458章 再探
张砚再次光顾小焦山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他挪移到了高空而不是地面，然后盘膝坐在云雀梭上，藏在云层里靠着感知去探究下面的魍族营地。
其实营地是最开始刘仁川那一批讲武院高搜弄出来的。后来魍族下界，将讲武院的第一批高手赶跑，然后又在小焦山一带大败齐叶国二十万精锐，之后就占据了这处营地，作为自己立足的根脚。即便后面先后两次被张砚搜刮走近百万数，依旧没有挪窝。
小焦山斜上方的空间破口依旧在不急不缓的喷吐着魍族掉落下来。下面会有它们的同类负责引导，似乎在交代一些事情，交头接耳一番之后才会散开。
张砚之前从没有想到像现在这般静静的观察下面这些域外生物。也是从鬼域里获悉了神界的情况之后产生的想法。
因为张砚总觉得关于魍族似乎有什么被他忽略掉了。
有类似蚁后的母体，有类似兵蚁的高战力个体，那投送到小焦山来的就只能往工蚁上面去类比了。可工蚁的作用并不是开疆拓土和杀戮，那为什么不直接分一部分神界里的那种厉害的个体下来呢？
若是蚁群的猜测没有偏离魍族的习性的话，眼下小焦山这边聚集的这些可能司职“工蚁”的魍族就根本不是抱着“开疆拓土”和“杀戮”的目的下来的。只不过因为荒天域这边除了巴隆卡和徐风阳之外其余的生灵都太弱了，才导致看上去魍族是想要在这边做攻伐而已。
张砚之前就是这么以为的。
一连三天，张砚都藏在云层里靠着感知仔细观察一刻也没有走神。甚至为了防止被下面的魍族发现，还给自己加了一些障眼法和敛气符。
这三天来张砚最直观的发现就是下面的这些魍族的生活极为规律，它们几乎不会私自到处走动，绝大多数情况都是成队的行动。而且它们似乎并不需要靠正常的睡眠来休息，而是利用自身虚实结合独特性，换着来，虚实之间轮换着休息，身体却可以总有能够行动的部分。
单从这一点来看，魍族的效率自然是要高于一般的生灵的。毕竟它们不用完全停下来休息。
不过这些直观的印象之外，张砚也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些魍族不眠不休的似乎一直在忙碌，可忙的又是什么呢？
张砚的感知中这些魍族大量的聚集在营地里，并且在地下开掘，但又不是挖什么工事或者地道之类的东西，就是单纯的挖一个深坑，容得下四五个魍族进出就行，并且变出许多分支，最后密密麻麻的已经布满了整个小焦山周围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但最核心的还不是这个，是在这些深孔坑道密布的中心处，有一个不小的球形中空结构，这个结构如同感知黑洞，张砚居然无法窥探到其中的情况。
要知道感知是张砚来到荒天域之后到目前为止都无往不利的一大手段，几乎无孔不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壁。
除了无法窥探到的中心球形中空地道，其它的地道里也有让张砚心里好奇的地方。那就是那些深掘过去的魍族一个个埋着头就在地道尽头“发呆”，那恶心的肉瘤一般的头部则是不停的颤动蠕动。每一次每一个魍族会在地道里待上差不多一顿饭的工夫，然后再去一趟中心位置的那处感知不到的中空球状区域，最后返回地面，再轮换一批魍族下来。
如此反复毫不停歇，一般半天或者一天半就能轮上一轮。
这还只是如今被张砚清了两次之后的空虚状态，若是依旧百余万甚至更多的时候，这些魍族恐怕投入更多个体到地下的“发呆”。
发呆就是这些魍族一天忙活的事情吗？
张砚虽然觉得光靠感知不足以让他看清楚所有弯弯绕绕，但已经足够他锁住一些关键点了。
并且张砚之前对于小焦山周围的这些类似“工蚁”的魍族的推测也愈发的清晰和正确。看样子它们的的确确不是下来战斗的。即便拓宽活动范围也不过是为了更方便的在地下深掘地道。
第四天张砚离开云雀梭，身形挪移到了地下，用遁术潜行。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他对土遁术的造诣，只要他不想被下面的魍族发现，那么对方就一定感觉不到他的窥探。
几只魍族“发呆”的时候张砚就潜在土遁术的状态下几乎就站在它们身边抵近观察。这次他总算是发现了这些魍族佝偻在地道深处一动不动的“发呆”是怎么一回事了。
“它们在聚拢能量？！”
那种感觉很微弱，以至于张砚若非抵近观察也感觉不到。
当那些魍族恶心的肉瘤脑袋一下一下的蠕动时，它们就可以从周围吸纳一丝丝极为微弱的能量，直到它们的肉瘤脑袋的颜色开始变深就说明吸不动了，就会结束“发呆”离开，去往地下密集地道的中心位置。
可饶是张砚见多识广又有龙虎山门的底蕴作为见识的支撑，可他也没能一下就认出这些魍族吸纳的到底是什么能量。
首先排除天地五行能量的可能。因为五行能量张砚太熟悉了，一眼就能分辨。
其次也不是生机、魂魄能量、阴煞、阴阳二气、灵气等等这些张砚所知道的能量。但又与这些能量似乎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类似。
因为好奇，张砚又换了数组魍族发呆的地道反复观察，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这些魍族吸纳的能量很单纯，单纯得就像是张砚所知的所有能量提纯再提纯之后余下的那一部分。也是张砚觉得的陌生中又带着点熟悉的原因。
一种最最纯粹的能量？为何以往从未见过？
张砚再一次在脑子里反复的回忆，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他翻找到了一段曾经在万相珠的那座殿宇中翻看过的记载。上面提到过一种张砚本该很熟悉，但又实际很陌生的东西：世界本源力量。
书上说世界本源力量是构建所有演化力量的基础，最大的特点就是纯粹到极致，这样才能具有无限演化的基础。

第459章 隧道
这个发现让张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世界本源是什么？张砚虽然说不清楚但却可以用书上的一句话来作为概括：是构建整个世界的最核心最基础的能量。
包括修士们不可或缺的灵气，五行之气等等，这些都是从世界本源里演化出来的。
甚至魂魄也是如此。在荒天域这样的世界里，生灵死后就会回归世界本源，然后再演化新的生命个体，如此循环往复。这也是为何张砚超度鬼物可以得到功德灵气的原因。因为他超度鬼物的行为实际上是在帮助荒天域回收本该归于世界本源的能量。
就单单上面列举的这些例子就该知晓世界本源的重要性。
甚至张砚猜测世界本源其实就是世界本身。
一九天劫也才刚过不久，实力放眼生灵尚可，但张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需要在这个时候就去琢磨世界本源这种最深层次的东西。并且还是从一群类似蚂蚁型社会的域外生物身上倒逼着不得不琢磨的。
“吸纳荒天域的世界本源能量！？这莫非就是这些魍族里的‘工蚁’需要下界来做的事情？！”
内心的惊讶让张砚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以来都是“天地之下众生皆蝼蚁”的观念充斥着张砚所熟悉的修行路，以及认知体系。从来没有反过来的道理。
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却又毫不留情的将张砚脑子里固有的认知全部颠覆。
张砚心里念头急转，同时强迫自己赶快冷静下来。事情虽然令人悚然，可既然被他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那就表示尚有转机。
而此时那些被张砚当做饲料一样的魍族此时在张砚的眼里已经跟之前大变了模样。
从一只抬脚就能踩死的蚂蚁，一下变成了一群可以吞噬巨象的死亡之蚁。
“不对。那些世界本源并没有被这些‘工蚁’魍族吸收掉。它们是“工蚁”，那就绝对不会偷吃。而是要喂养……母体？！
那么魍族的母体该不会是……”
张砚心里这个念头一起，然后身形立即遁行到了那处小焦山下他的感知无法透进去的球形中空位置。
凑近之后试了试，居然不是法阵或者什么特殊能量包裹所带来的屏蔽效果，而是单纯的空间扭曲，产生了一个断层，这才导致感知无法侵入，形成一个类似球形的感知“黑洞”的情况。
“母体？”
张砚在这个空间扭曲的球形中空外犹豫了。他虽然很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藏着魍族的母体。但又不敢轻易的冲进去。不是担心有危险，而是担心被对方跑了。毕竟魍族的母体可不是真如“蚁后”那么笨重，之前他可是从巴隆卡和徐风阳的手里逃走过一次。
那又该怎么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摸清楚里面的情况呢？
其实办法也简单，一张纸人符就行。
保持在土遁术的状态下，张砚同时刻画一张纸人符，抬手就贴在了一个魍族的脚底板上。轻薄的关系踩在上面那魍族根本就没有察觉，而是继续顶着一颗“吃饱了”神界本源的肉瘤脑袋朝中间的中空区域钻了进去。
空间扭曲并不能切断如今张砚和纸人符之间的术法联系，虽然还是会有不小的干扰就是了。
当这只魍族进入那中空的区域之后，纸人符立即脱离对方的脚底，顺着边角藏了起来，同时作为一个纽带让身处这之外的张砚“看清楚”了这里面的情况。
入眼的并没有那所谓的母体存在，但却有一个奇异的空间塌陷，呈现孔状。那些进来这里的魍族将自己脑袋里吸收的世界本源悉数的全部灌入了这个孔状的空间塌陷内。不管灌入多少都会无声无息的全部消失在其中，没有任何溢出来的迹象。
“那是？死寂道？不对，是空间破口？不，也不是……隧道？！”张砚被眼前的东西弄得有些诧异。
关于空间，张砚谈不上精通。但踏入合体境之后他接触到了规则之力，其中就有关于空间的，也就有些了解。初一看会认为那一条空间塌陷像是死寂道和小焦山头上的空间破口那样的东西，是正常空间和空间夹缝之间的贯通形成。可仔细分辨之后他发现并非如此。因为这个孔洞塌陷得实在太深，里面的空间规则似乎与张砚所处的空间存在差异。
那种差异不是正常空间的空间夹缝之间的差异。
是世界和世界之间不同空间的差异！张砚笃定自己的这个猜测。
“也就是说那只魍族的母体从神界逃走之后并没有藏在荒天域的空间夹缝里，也没有直接跑到荒天域的下界中来，而是返回了自己的世界？然后通过神界作为中转地，将代表“工蚁”的这类魍族送到这里，然后蚕食荒天域的世界本源反哺自己？
或许神界里的那些厉害的魍族就是利用这边的世界本源来造就的？！”
这个结论不是很难想出来。但却又一次更新了张砚对于现如今荒天域和神界的状况，不但危机，甚至可以说如果保持这种情况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包括荒天域在内。
张砚想一想也不得不一阵后怕。若不是他之前跑来一趟，将这些魍族的“工蚁”当做饲料用的话，此时荒天域该有多少这些玩意儿？这么蚕食下去，荒天域必然虚弱，到时候世界和世界之间谁吞噬谁可就完全两说了！
以前以为是生灵之间的求存互殴，张砚有自行借着魍族和“圆球”的灵气来源迅速再拔高自己的实力，以后即便巴隆卡和徐风阳输了他也有护住断崖山新开龙虎山一脉的能力。甚至若能突破合体境，他护住整个人族也不是没可能。
但现在看起来已经不是这回事了。巴隆卡和徐风阳输了倒在其次，一旦荒天域输了，他这断崖山龙虎山一脉可就要跟着烟消云散的啊！
张砚稳了稳心神，心念一动直接挪移回了小焦山高空，唤出云雀梭盘膝坐在其上。眉头紧锁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460章 消耗
又是如之前的那样，神界再一次被徐风阳和巴隆卡清空的战场，甚至这一次他们要比以往更早放出这种清场的招数。
之后徐风阳和巴隆卡便一言不发的各自坐下，抓紧时间拿出恢复战力的消耗品补充。
“时间紧迫。等着下一批魍族冲进来时你就要反冲过去。记住我算出来的下一个开口的位置了吗？”
徐风阳吃得不快，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咀嚼的空隙里跟极远处的巴隆卡聊着临别前的言语。
“嗯，忘不了。不过你居然将空间规则领悟到的这份上，连对方开口前的征兆都能提前确定了，着实厉害。等我回来再跟你请教请教。”
“好说，拿你最新琢磨出来的炼体手段换就是，正好你我各取所需。”
“哈哈哈！那就说定了！”
言语到此也就再次沉寂，两边都在最大限度的恢复实力。至于等会儿的计划，早就说好了，剩下的就是照着执行就是。他们几千年下来的默契虽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已经算得上心有灵犀了。
等到徐风阳吃到第八颗果子的时候，他突然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将最后一点果子吃干净，果核收了起来。
“要来了，还是之前说的那一片区域，你注意，按照它们的习惯，如果数量不变的话，抓住反冲的机会，别太早。我会帮你再清一次场的。”
“嗯。”
巴隆卡笑眯眯的咧着嘴，都没工夫去回答徐风阳的话了。眼睛里闪着的是快要压抑不住的暴虐。
即便隔得极远，即便看不清巴隆卡的表情，但徐风阳也能猜到巴隆卡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个几千年甚至近万年来都高高在上，向来只有它欺负别人从来没有被谁欺负到它头上的堂堂妖神，被摁在神界没日没夜的跟一群喽啰打生打死，却连正主的面都见不着，这种憋屈已经在巴隆卡的心里积累得快要爆炸了。
巴隆卡虽然被称为妖神，可脾气和本性跟妖族完全没区别，暴虐才是它的真面目。如今要杀入对方的世界去，徐风阳也不知道巴隆卡会做出多么凶残和肆无忌惮的事情来。
其实之所以让巴隆卡去，也是徐风阳在这方面的考量。他自己可以继续忍，巴隆卡却不一定还能忍多久，一旦情绪失控，也是一个大麻烦。
不过对于徐风阳而言，自己留在神界也不轻松就是了。
“来了！”
言语声音刚落，就见原本寂静的神界突然躁动起来。而徐风阳开始一言不发的双拳以一种奇怪的频率微微颤动，眼睛更是徐徐的变得如神界一般漆黑，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而巴隆卡则是在徐风阳的话音起的同时就冲了出去，无声无息的像是一柄穿梭在黑暗里的利刃，径直的朝着那些突然出现的嘈杂声的源头冲了过去。
空间的破开打开，一次五个，里面会如暴雨一般涌出来兵蚁魍族。
至于那口子后面是什么，徐风阳和巴隆卡之前也不是没有探过，但都被引到荒天域的空间夹缝里无功而返。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巴隆卡觉得魍族的母体藏在荒天域的空间夹缝里的原因。
起初徐风阳也没察觉，被骗了，也和巴隆卡一样认为魍族母体藏在荒天域的空间夹缝里。可杀得多了，以徐风阳对空间规则的感悟也从那五个口子里品出来一些味道，几经确认之后他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五个口子，其中有一个口子不一样，会先一步出现并且释放那些兵蚁一样的魍族，然后这些魍族冲入荒天域的空间夹缝再打开空间夹缝到神界的空间形成一个中转。
这个过程很迅速，先后中间的时间间隔极短，极难察觉。那母体就是利用这种方式来骗过巴隆卡的。但最终没能骗过徐风阳。
此时徐风阳双拳挥动，那股拳劲如波纹一般迅速的遍及整个神界，所到之处震动让包括魍族在内的一切都不可违逆的跟着一起震动，三五下之后便自震为了碎屑。
唯有逆势而上的巴隆卡在徐风阳的清场手段里隐入了其中一个被徐风阳笃定的“特别”的空间孔洞当中。没有魍族在徐风阳的恐怖攻击下还注意得到巴隆卡的行踪。
不过巴隆卡可不会就这么直勾勾的闯进去。借着掩护，他需要先将自己的替身扔进去，确认对面世界稳定，并且过去之后危险可控才会真身跟进。
之所以偷偷摸摸的要靠徐风阳来掩护，也是以防万一，担心魍族的那个母体会有所察觉再跑掉可就麻烦了。
说起来烦琐，可实际上巴隆卡从隐入到替身进入空间通道再到替身反馈回来讯息，这前后加起来也就不到十息的时间而已。
“希望你能快一些。”
“好！”
一人族一妖族，就这临别时各自极远距离的传讯了一句。仔细分辨的话，这或许是他们认识之后第一次从神界分离开。
就在巴隆卡进入通道后，徐风阳便停下了刚才的清场手段。这种大消耗的手段没必要一直这么用，之后需要他一人来镇守神界了。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徐风阳第五次好空了自己大部分力气清空了神界喘息着想要再次修整的时候，那些魍族却没有如以往那样积蓄力量留白，而是反常的又开了空间通道，再次投送了兵蚁魍族过来，只不过数量上比之前少了一半。
当徐风阳咬牙接着清空了神界之后，空间通道跟着又打开了，这一次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分之一。
徐风阳皱起眉头。他两次需要修整都没有成功，对面在知晓他独自镇守之后这是变了攻击节奏了。不准备给他喘息的时间，并且调整魍族的数量，这是要吊着他，也是在威胁他，营造一种心理压迫。
这一次是递减，下一次呢？万一递增呢？再耗下去到时候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果然，当这一次结束之后，紧跟着新的敌人又来了，这次没有再递减，而是恢复到了之前七成的数量。而徐风阳此时的实力余下的不过全盛时期的五成不到。
“巴隆卡，希望你那边可以再快一些。”徐风阳甩了一下双拳上的蓝色血液，笑了笑主动有又一次迎了上去。

第461章 闯入
对徐风阳来说他自己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的。
巴隆卡侵入对面魍族的世界寻找母体，其难度不小，并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各种情况，一切顺利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拼一把。因为眼下的局势已经没有拖下去的理由了。巴隆卡同样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的。
神界守不住的话徐风阳自然不可能硬顶着，他会选择退守下界，组织起下界的层层防线，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这一刻都只能统一战线。
当然，如果退守下界，对荒天域内的生灵，特别是人族和妖族而言绝对是天大的打击，付出的代价恐怕要以百万计。
守到目前，徐风阳已经开始在做这方面的打算了。
“不能再等了！”徐风阳感觉到连绵不绝的过来的魍族消耗，自己体内仅存的力量已经不足全盛时的三成，再继续硬抗下去他怕是真的走不了的。
一咬牙，徐风阳就准备开始往下界退走。目前看来下界生灵涂炭怕是避免不了了。
一拳轰开一条路径，徐风阳开始往神界后面的通道后退。
而那些魍族似乎也察觉到了徐风阳的意图，鸣叫着更是凶猛的扑上去。一时间徐风阳后退得很是艰难。这些魍族并不想放他走。
“呼！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突然一个带着些许好奇的疑问声在神界里响起，然后一个浑身带着莹莹金光的人影就在漆黑的神界里显现出来。
手里拿着一根钢鞭。身后悬浮着一把巨大的伞。
和徐风阳运使清场招式时的刺眼金光不同，此人身上的金光虽然明亮却不耀眼，甚至让人觉得温暖。
“呵呵，看起来武圣大人似乎有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嗯？啧啧，这些东西的确要比下面的厉害不少呢。”
“是你！？”饶是徐风阳心智沉稳如铁石，可还是被眼前这一个突然出现在神界里的人吓了一跳。他认得对方，也正因为认识才会显得如此惊讶。
似乎不久前这人还远不到踏入神界的时候，即便最乐观的估计也至少需要近百年。可现在才过去多久？！这人居然自己就闯到神界里面来了？！
来人不是张砚还能是谁？
这个曾经在廊源城里看着徐风阳的虚影就不敢轻举妄动的人，如今已经到了神界能与徐风阳站在同一条线上了。
“武圣还记得我？”
“嗯，张砚对吧？虽然我很好奇你如何能这么快就冲上神界来。可是此时并不合适，你在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速速下界去，通知讲武院的和各国高层，就说大劫已到，他们自会行动！快去！”
虽然惊讶于张砚的修行速度，也同时在心里重新定义了这个被徐风阳看好的人族后辈的潜力。可是能踏入神界，与能够应付眼下的状况并不是一回事。以徐风阳从张砚的气息里感觉到的实力来说，张砚此时虽然能在如今的神界拼杀一段时间，可也仅此而已了，想要达到巴隆卡的程度还差很远。
既然还是无法镇守得住，那语气拖拖拉拉的把自己拖入被动，倒不如让张砚这个意料之外的大助力布置在下界，强化下界的力量厚度，这样更合理一些。
可张砚听完却笑了笑，没回话，也没有听徐风阳的意思转身离开。他大概猜得到徐风阳的想法。刚才进来神界时他就发现徐风阳似乎是且战且退的样子。而今环视周围，漆黑的神界里除了魍族就只有徐风阳一人。
巴隆卡呢？去哪里了？
心里好奇，张砚不认为巴隆卡会是战死了。必然有什么变故。包括徐风阳让他离开，有明显想要放弃神界的意思。
这可不行。放弃神界，这些厉害的兵蚁类魍族就会直接落到下界去，对下界生灵来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这不是张砚想看到的。
“武神阁下，或许我真的可以帮得到你也说不定。”张砚一边说，一边将随身带来的吞山伞祭了出来。
“收！”
与在下界的时候情况不一样，神界里的这些兵蚁类的魍族虽然也受制于空间规则之力，以及极阳之气的限制，但它们并非不能挣脱，就算是张砚把法相也弄出来之后依旧不如下界时的效果那么拔群，估计要弱上近三成。
可即便如此，吞山伞收拿魍族的速度依旧惊人。
不过吞山伞的内部容量在神界里就稍显有些不够用了。不过好在配合上徐风阳，也算将神界给清了场。而后徐风阳借机赶紧恢复，而张砚则是直接挪移回了断崖山后山禁地。将吞山伞里的那几十万兵蚁魍族倒了五六万出来。
“快点，把这些玩意儿全部吃掉！”
张砚拍着蜗居，把里面睡得好好的“圆球”给叫了出来。
“赶紧干活了！你要是吃不下，就直接转换灵气到这口缸子里，明白吗？快点！”
圆球估计都吓傻了，这么多比之前工蚁魍族要巨大得多能量也要高得多的兵蚁魍族出现。这真要它吃，它也没这么大的肚子。
不过张砚最后的一句话连说带比画倒是让它松了口气。只是过一道肚子而已，这倒是没问题。只不过没时间睡觉了都。
触手从蜗居里伸出来，一条一条的敏捷将被空间法则家极阳之气以及禁地法阵和张砚法相诸多力量暂时困住的五万兵蚁魍族，一个接一个的全部串成了串，同时开始往外滴落液态灵气。
这一次不用“圆球”聚拢成球了，它分了一小节出手出来直接就放在张砚的法器水缸上面，一滴一滴的往缸子里面滴。
一次五万一次五万，等到清空了吞山伞之后，张砚也确认这些兵蚁魍族被“圆球”穿起来之后就一如之前工蚁魍族那样没有反抗能力了，张砚才挪移离开，重新回到神界当中。
而此时神界再一次出现了黑压压的魍族。数量比起之前那一次又多了几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徐风阳因为之前有一个空隙，稍微恢复了一些力量，加之也好奇张砚到底这一进一出的要干什么。等了一会儿。果然张砚又跑了回来。
“不好意思武圣阁下，刚才尿急，现在继续。”再次把吞山伞给拿了祭了出来。

第462章 交底
连续如此往返了三次之后，对面终于消停了下来。
没有再如之前那样卡着徐风阳的回气间隙上不停的出来了。基本上恢复到了巴隆卡离开之前的状态。
中间有间隙，这对徐风阳还有张砚来说都是好事。前者需要恢复，后者需要给断崖山后山禁地的“圆球”留出转化能量的时间。
“那把伞是你自己做的吗？”徐风阳好奇的看着悬浮在张砚身后的吞山伞，他从未在别处见过这种神奇的兵刃。算起来类似的也只有前一次他去搭救徐风白的时候见到的那一杆旗子，而那把旗子当时也是张砚手里拿着。
虽然两者有别，但绝对是同源之物，所以徐风阳才会有此一问。
“这伞叫吞山伞，的确是我自己炼的。不过也就吞山之量而已，不然的话那些魍族也不足为虑了。”张砚笑眯眯的背着手在神界里转悠。说实话在此之前他想过神界的样子，觉得应该是与鬼域里差不多的情况。可如今一进来却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这里一丁点的自然光都没有，里面甚至连上下左右的区分都没有，一片空虚。
就连里面的山石也是一些残破的东西，看得出应该是别的世界被吞噬时进入神界的。
这种没有空间方向感的感觉张砚还是第一次感受，觉得很奇妙。
不过更奇妙的还是神界本身。
当初巴隆卡告诉张砚说神界就是荒天域吞噬别的世界时的一张嘴巴。如今看起来的确如此，这里的空间要比鬼域稳定得多不说，还有一种不同于别处的古怪力量充斥在神界的空间当中。
特备是当那些零散的碎裂山峰和大陆在神界肉眼可见的崩碎再崩碎，最后消失不见的过程中，那种古怪的力量尤为明显。就好像是牙齿在咀嚼。
“看来巴隆卡说得没错，你的运气比我们都要好，你得到的是一个完整的传承，不但有增强自身实力的路数，还有相应的辅助手段。并且你这一门的修行速度实在是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之前只知道你的修行可以通过类似吞噬灵族的方式加快速度。如今看来应该不只是灵族这一种选择吧？
看你那把吞山伞的意思，呵呵，我和巴隆卡打生打死拼尽全力应付的东西，似乎对你而言乃是大补？
我说得没错吧？”
张砚笑容不减，点头说：“武圣阁下好眼力。之前靠着灵族得了一些好处，本想着能趁机把灵族里头那些厉害的大圣王也挨个给端了。却不想被妖神找来给了警告，也就只能作罢。
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带来了魍族，把之前的空给补上了。
其实也只是得益于这些蛮族巨大的数量。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就上神界来帮武圣阁下助威吆喝。”
含含糊糊的应付一下对方就行了，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次从下界上来其实也还有些事想要转告武圣阁下。”
“何事？”徐风阳心里有些猜测，毕竟这个节骨眼上张砚说有要事相告，那多半是跟魍族有关。
果然，徐风阳接下来就听到张砚将下界小焦山下的情况讲了出来。重点自然就是那处藏有空间隧道的中空位置。
“没想到你会有如此重要的发现。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徐风阳万万没有想到张砚会带来这样一个有分量的消息。唯一可惜的是稍微晚了一点点。若是在巴隆卡突入空间缺口反击之前的话，那就太完美了。
张砚：“武圣阁下不也觉得这些魍族像是蚂蚁一样的群居习惯吗？有兵蚁、蚁后，下界的还有工蚁。
工蚁采食喂养蚁后，而我认为那道空间隧道的对面应该就是作为蚁后的母体所在了。
而消灭母体应该就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若是武圣阁下或者妖神阁下能够顺着那条空间隧道过去把魍族的母体给宰了，那荒天域这边的危机就能安然度过了。
不过，看起来妖神阁下似乎不在这里？”
“你慢了一步，我们也发现了一个空间的缺口可能侵入魍族的世界，巴隆卡闯了进去。不过目前看来还没有出结果。
所以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徐风阳是真的感到棘手。他很清楚一旦退守下界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巨大的损失可能会把几百上千年来荒天域里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力量砍个七七八八。
可若是继续镇守，又难以为继。似乎就算加上张砚这个意外之喜也没办法多做变化，只能继续等待巴隆卡的结果。
“武圣阁下，能问一句若是巴隆卡不能回来，失败了，而我又没有上来帮忙，阁下当时的打算是什么吗？”
“退守下界，然后拼死到最后而已。”徐风阳摇了摇头。巴隆卡若是失败了，那荒天域里的生灵也就算失败了，退守下界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既然之前武圣阁下就有最坏的准备，如今也不过是多了一个选择，不会变得比之前更糟糕。
所以我觉得应该再拼一把。”
“如何拼？”
“将神界交予我，然后阁下从小焦山的那处空间隧道里杀过去。比起妖神阁下的那条路，我觉得小焦山这边的空间隧道更可能直接找到魍族的母体。因为进食不同于抛洒攻击，魍族的母体根本没办法离得太远，不然就接不住这边喂过去的食物。”
“你有信心守住神界？”徐风阳虚了虚眼睛，他对张砚身上的力量有些了解，虽说对魍族有种天然的克制，可却远不到独自一人就能镇守住神界的程度。可是张砚在这个时候讲出来，必不会开玩笑。可把握从何而来？
张砚正色道：“荒天域大劫当前张砚不敢戏言，所以镇守住神界还得依仗一些外力才行。不过时间也不能长久。所以还请武圣阁下过去后要速战速决。具体如何施为，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你自己的事？”
“武圣阁下，大家都没得选。谁输了大家都得死。”张砚毫不回避的与徐风阳对视。对方身上的压迫力让他浑身难受，但也只是难受而已。并且正如他所说，不论如何徐风阳都没得选。

第463章 悠闲
徐风阳深深了看了一眼张砚，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修行的路数很奇怪，与我和巴隆卡几乎就是完全不同的方向，而且神秘。
以往我们总是从灵族身上看到类似的吞噬变强的方法，但也需要一定时间来消弭吞噬旁人所带来的不相容。可是你似乎用不着。有多少你吞噬多少然后迅速的变强。
说实话，现在我对你的这条修行路很好奇。若是换在别的时候我们应该好好聊聊的。可惜了。”
虽然徐风阳嘴角带着些许笑容，但张砚却还是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提防和戒备。
或许若换一个时间的话，徐风阳必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生生的跟他说话，必要的逼迫是肯定的。若是不能打消顾虑，直接翻脸也不奇怪。
说起来也算运气，张砚的运气。此时此刻徐风阳不论如何做想也没办法跟张砚多做计较，时间和形势都不允许。
张砚心里也无奈的笑了笑。他只不过是看起来跟灵族是同样的路数，可实际上却完全不同。
对于灵族，张砚根本就不是像徐风阳所理解的那样“吞噬”对方用来强自己。而是利用超度灵族归于天地本源，从而获得天地给的功德灵气壮大自己。而后面魍族也是因为有“圆球”的存在，不然他也没办法把魍族当做变强的“大补之物”。
“其实武圣阁下多有误会，我之一道其实根本与‘吞噬’并不相同，甚至完全不是一条路，只不过因为一些其实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相交互才看起来像是“吞噬”而已。
还请武圣阁下切莫误会才好。”
徐风阳起身，看着再一次出现波动的而空间，对张砚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们现在都没得选，我只能相信你，而你也只能守住，不然大家都得死。”
巴隆卡能否成功，徐风阳向来没底，如今过去这么久他一人是拖不住了。若是张砚所说是真，那就还有选择的余地。拼一把吧，若是他能成，杀了魍族母体，还是能返回荒天域的。即便张砚到时候没能守住神界，退到下界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陨灭的。
“武圣阁下请放心，我会尽全力的。毕竟荒天域没了的话，我也难以为继。”
之后张砚和徐风阳再一次清空的神界。之后张砚挪移回去了一趟，然后徐风阳再离开，去小焦山里那处空间隧道。
最终张砚通过安放在那处扭曲的空间隧道边上的纸人符目睹了徐风阳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到此，荒天域里就只剩下张砚一人还算高手的土著了。而他需要面对的将是没有了徐风阳的神界以及海浪一般开始涌入的兵蚁类魍族。
“现在看你表现了。”张砚从背后的空间背包里将本来放置在断崖山后山禁地里的蜗居给拿了出来。然后拍了拍它，示意里面的圆球应该干活了。
看着那不情不愿的从蜗居里探出来的触手，张砚莫名的想笑。经过这些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圆球”的攻击性其实并不强，你不去惹它，它就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睡大觉的那种类型。
但吞噬对于“圆球”而言又的的确确是增长实力最快的办法。如今的“圆球”已经比张砚初识它的时候身体厚重了两成有余了。胡吃海喝的都有些吃撑了的程度。
以至于现在“圆球”已经不想最开始那样对于吞噬下肚的能量看得紧了，而是不用张砚逼迫，自己就开始一边吃一边往外转化成液态的灵气。这样它才能吃得完这茫茫多的“饲料”。
但实力的增长带来的可不只是身体变得厚重。还有“圆球”的食量以及吞噬的速度。
“这一次再多给你半成。别觉得少，没我你能来这个地方？”
虽然还想要继续砍价，可看到张砚手上聚起来的极阳之气之后，“圆球”立马就老实了。触手连点，就像在说“好好好，你是爷，你说了算。”
数十条触手猛的窜出来，急速之下毫不在意周围眨眼就满山满谷的兵蚁类魍族。
而有趣的一幕出现了，之前一往无前哪怕是死也不会退缩半步的魍族在看到“圆球”的时候居然出现了畏惧不敢前的样子。
这种情况之前张砚在断崖山给“圆球”投喂魍族工蚁的时候就出现过。当时张砚就断定“圆球”和魍族应该是相互都认识，毕竟同一个世界的生物。而且“圆球”应该是魍族的天敌。
如今看来一点没错。
茫茫多的魍族居然被“圆球”驱赶着，但又跑不了，最终悉数被串成串，一只一只的被吞噬得渣都不剩。而摆在蜗居下方的一口水缸，则在证明它们存在过。
水缸是一件储物法器，里面空间巨大，是张砚专门为盛放液态灵气准备的。如今看来倒是成了必要的东西。
等到整个神界里的兵蚁魍族清理完，“圆球”立马就缩回去“小眯一会儿”去了。虽然它转化并且排出来了大量的能量，可即便自己只留一成半依旧是极为庞大的一部分。而睡觉就是“圆球”消化所的最好的办法。
张砚本来是拿着小雷公鞭准备跟着杀上一阵的，却发现在场似乎不需要他动什么手。魍族没有像之前徐风阳镇守时那么狂冲过来，只要他待在“圆球”身边，居然相对的安全。这种场面他事先并没有想到过，会如此的轻松就能把神界的进出口给堵住。
“总不能真就这么干看着吧？”
于是张砚就干脆盘膝坐在蜗居的下方，从水缸里舀了十滴左右的液态灵气出来，然后开始吸收吐纳了起来。
刚离开不久，甚至抱着拼死的心态的徐风阳绝对不可能想到，他以为自己离开后会凶险无比的神界却会是如此一番情况，居然可以容得下张砚在此优哉游哉的修炼？！
时间流逝，在张砚接管神界之后一共涌入了三次魍族，一次比一次数量多。但最后依旧没能突破“圆球”的屠杀。而张砚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手，一直在利用这个看似凶险实则难得的机会修行。一方面夯实自己前面的基础，另一方面继续往合体境中期里填入灵气。

第464章 回返
“越来越慢了？还是说徐风阳和巴隆卡那边有一个得手了？”
张砚睁开眼睛，手里的几滴液态灵气已经被他吸完了，此时已经比之前魍族的攻击间隙超时了很久了。差不多多了一倍的时间。
“圆球”是巴不得能多有一些消化的时间，睡得跟死猪似的。
张砚甚至抽了空挪移到了小焦山那边看了看情况。并且用吞山伞又收拿了十几万的魍族工蚁才返回神界。
不过小焦山的情况已经有很大的变化了。虽然山上顶着的那个空间破口依旧在往下面掉着工蚁魍族，可是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那处地下的空间隧道不见了。作为工蚁的魍族此时此刻正在小焦山周围急得团团转，在那空间隧道的原址上不停的抖动着它们那恶心的肉瘤脑袋，似乎是在寻找，可并无所获。
这样的魍族工蚁也就相当于失去了它们在荒天域这边最大的意义。只要齐叶国将它们看住，张砚时不时的就去收拿一些，很快就会平了事端。
当然，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徐风阳和巴隆卡其中一个能够完成既定目标才可以。
又过去了数日，张砚在神界里甚至吸收了足足一脸盆的液态灵气，虽然依旧没有感觉到合体境后期的屏障所在，但是他觉得已经相去不远了。
而在这几日中，也不是真就一点动静都没有，相反，神界里的动静其实是很大的，甚至超出之前。只不过这些动静看起来似乎与魍族没什么关系而已。
那就是张砚正式见识到了荒天域到底是怎么对别的世界进行吞噬的。
那场面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硬要比较的话就有些像是一勺砂糖倒进了一杯温水里，然后用搅棍搅动，让里面的砂糖最终消融在杯子里。
场面震撼得难以形容。每一粒“砂糖”就是一片巨大的大陆连带的空间。然后就在神界里迅速的消失不见。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种如同牙齿的神秘力量充当了绝对的主角。并且还会伴随着海量的世界本源被收入这方天地。若不是张砚如今对于空间规则涉猎了一些皮毛的话他是肯定看不明白这种世界和世界之间的血腥杀戮的。
之前没这么大的吞噬量，甚至在徐风阳没走的那段时间荒天域基本上很少能吞噬到对方的世界，也就很少有这种壮观的场面。
如今荒天域在大快朵颐，这是不是说明两个世界的交锋中，现在胜利的天平正在朝着荒天域一方倾斜？
看起来似乎是徐风阳或者巴隆卡两个成功了。但为何至今未归？
之后的三天，神界里可以看到荒天域吞噬的速度和量越来越快，似乎三两口就是一国之地的空间和世界本源本它吞下肚子。而这一切都未有魍族来搅扰。而就在昨天，张砚挪移到小焦山，将余在那边的工蚁魍族悉数收拿了个干净。再回到神界依旧只有大快朵颐的荒天域，而不见魍族以及徐风阳和巴隆卡。
就在张砚刚要摸到合体境后期屏障的时候，神界里总算有了空间异动。是跟随着荒天域吞噬时纳入的那些破碎的空间和世界碎片一起出现的。
之所以是“异动”是因为跟着这些吞噬的动作进来神界并不只是那些张砚已经熟悉了的世界碎片和空间，更有两股依附在这些被吞噬物上的另类力量波动。
片刻之后张砚提着小雷公鞭守在那吞噬口处，不多时就见到瘫坐在一片破碎山体上的两个身影。
“终于回来了！”
那两个身影正是徐风阳和巴隆卡。不过看这两位的状态却是很不好。不但各自都带着血，甚至巴隆卡的左臂已经不见了。而徐风阳虽然还算全乎，可脸色苍白如纸明显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张砚身形挪移过去，然后将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徐风阳和巴隆卡带到边上，同时将蜗居收回了自己的储物背包里。“圆球”的存在还是不要让这两位知道得好。
拿出两粒疗伤的丹药喂服下去。不论徐风阳和巴隆卡受了什么伤，至少可以帮他们暂时稳住伤势。这丹药本是张砚炼出来给自己准备的，因为时间关系，准备得也不多，结果他自己没有用上，倒是用在了这两位身上。
“张砚？”
徐风阳的声音带着沙哑，就像是干涸了数天的人一般，而且凑近了才发现徐风阳虽然好手好脚，可他的眼睛却一片灰白，看起来像是中毒毁了视力。如今靠着听觉和灵觉判断周围情况。
“张砚？你居然真的守住了神界？！”徐风阳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吃了一颗丹下去之后精神就好了许多，挣扎着站了起来，拒绝了张砚的搀扶。
“武圣阁下，你还是少说话的好。目前神界已经安稳许久了。下界的魍族我也已经清理干净。如今一切都恢复以往，不用担心。还是安心疗伤吧。”
说着，张砚扭头又看向边上躺着的巴隆卡。说：“妖神阁下，你可感觉好些了？”
没有了一条手臂，巴隆卡的看起来要比徐风阳模样更凄惨。
此时服用了丹药之后巴隆卡试了试却没能坐得起来。但说话是没问题，只是有些喘。
“张砚。咳咳咳，这个人情我巴隆卡记下了！”说完这一句话巴隆卡已经咳得不成样了。这一身伤势不只是没了一条手臂那么简单，内伤估计比徐风阳都要重。
也没有选择离开神界，徐风阳和巴隆卡就地开始疗伤。他们都是吃一种金色的果子来疗伤。似乎是一种可以恢复肉身力量，并且修复肉身破损的灵种。
张砚也没有吝啬手里的丹药，又是两颗送了出去。比起那种果子，张砚的丹药无疑效果更好。
五天后，巴隆卡就能活动自如了。而徐风阳则还需要继续将养。
“我要回一趟妖族，那边血食充足，我要去试试看能不能重新把这条手臂长回来。神界就交给你了张砚小子。”巴隆卡很是干脆，自己能动了就不会继续待在神界，而是选择返回下界寻求新的帮助。
至于神界？张砚这家伙虽然神秘，但几人能在之前独自镇守那么长时间而无一缺漏，如今自然同样不会。

第465章 阵守
巴隆卡离开之后没几天，徐风阳也走了。走得很是干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刑满释放的囚犯回家的那种感觉。很愉悦，就差没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用徐风阳自己的话来说，说换做张砚，若是数千年都没有离开过神界的话，估计会比他走得更快。徐风阳好歹也是把眼睛恢复了三五成才走的。比巴隆卡强多了。
对此张砚深表理解。就神界这种地方，说是鸟不拉屎都是抬举这里了。寂静漆黑，还伴随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这日子一过就是几千年，没被憋疯已经算是心智坚毅非凡了。
徐风阳和巴隆卡离开，神界也就被丢给了张砚。
离开前，徐风阳在神界疗伤的那些日子，也将这次他和巴隆卡突入外域袭杀魍族母体的经过大致的说给了张砚知道。简单的言语里让张砚也倍感惊心动魄。这一次徐风阳和巴隆卡能活着回来的确靠了不少运气相助。
按照徐风阳所说，这一次若不是他和巴隆卡都摸了过去的话，单独他们中任何一个这次都必死无疑。
那魍族母体在它自己的世界和在荒天域神界里完全就是两种东西一般。在神界里母体根本不是徐风阳和巴隆卡任何一个的对手。但能跑，空间穿梭能量很强，起初不留神就让它给跑了回去。并且还受了伤。
可结果等巴隆卡摸过去之后才晓得还是大意了。一条上岸的鱼和一条在水里的鱼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砚印象很深刻的是徐风阳用了一个词来形容那魍族的母体“世界共生体”。
张砚想象不出一个和世界共生的东西有多厉害。即便它只是一个世界身上的一片指甲也足够悚然。更让张砚惊讶的是徐风阳和巴隆卡他们居然还赢了？！
其中巴隆卡的经历更惊人一些。据说巴隆卡进去之后还想着搞破坏，结果一出去就是一片茫茫多的魍族汪洋大海，要不是靠着替身，他当时一进去就得被陷在死地里。后来顺着魍族产出的路径花了很长时间才摸到母体的位置。
也就是说神界里开口子投送兵蚁魍族的根本就不是母体的手段，而是魍族所在的那方天地干的。也因为这个原因差一点就把巴隆卡给坑死了。
而真正直达魍族母体所在地的是徐风阳。
的确如张砚所料，那小焦山那边的空间隧道可以直达魍族母体身边。可落在它自己世界里的母体实力直接翻了数倍，特别是对于空间规则的理解和应用，加上当地世界的配合，徐风阳甚至一度连碰都碰不到对方。
好在巴隆卡也差不多时间赶到，并且没有急着跳出来，而是找准时机偷袭。
一番恶战之后母体被徐风阳和巴隆卡联手击杀，而巴隆卡的手臂就是那时候没的。因为巴隆卡最后选择自己炸了自己的手拿出搏命的招数，然后给了徐风阳创造了最后一击的机会。
再之后，杀了魍族母体的徐风阳和巴隆卡却并不能像他们过去时那样再回去，他们受到了当地世界的排斥。连空间规则都在那边无法尽到全力。只能拖着一身的伤患被动的被失去母体之后陷入疯狂的魍族们狂追猛打。
最后眼看着要殒命的时候，那边世界开始大范围的崩塌，也给了他们顺势跑回来的可能。最后在被撕裂的空间和虚空碎片里再次险死还生。能活下来徐风阳自己都觉得是一个奇迹。
除了这些之外，张砚另外感兴趣的就是魍族母体所在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因为魍族实在是太特殊了。更何况还有玄石山和“圆球”的存在，张砚想知道到底怎样的世界才能孕育出这么多古怪一场的生物。
可结果徐风阳却说：那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才经过一片沙漠，紧接着就是一条冰川，然后就是树林……所有的不合理在那个世界里似乎都能融洽相处。
张砚当时都听楞了。
沙漠和冰川相继？后面再接一个郁郁葱葱的森林？这种毫无道理的世界真的存在？
甚至于徐风阳还告诉张砚说，他还在沙子里捞出来一条鱼，而那条鱼还如蛇一样吐着信子……
可惜，张砚再想亲眼目睹这造物的神奇，也没机会了。因为那方世界已经开始崩塌，再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也给张砚留了一个猜想。那就是世界的脉络并不一定就是一脉相传，如荒天域和地球那样，天生万物都是有迹可循的。也有一些世界并不是一脉孕育而来，是可能如拼凑一般形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模样。
张砚觉得那个世界里肯定有许多宝贝。如玄石山那样的，甚至应该还有四象果那样的。
“可惜了！也不知道荒天域吞噬了这样稀奇古怪的世界之后会不会也有一些变化呢？”
又过了两月余。寂静的神界里多了四把丈许巨剑悬停在张砚的四个方位，剑尖对外。
这四把巨剑就是张砚在神界这两个多月的杰作。四把上品法器。
巨剑的样式各异，但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剑身都比较宽，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阵法纹路。
这四把剑不是飞剑类法器，而是阵器，也是张砚炼制的第一套全部由上品法器组成的复合型阵器。
四件法器被张砚布置在神界出入口的四个方位，以《四象剑阵》为基础再配上《两仪剑阵》和《三才剑阵》的相互变化。
这就是张砚与徐风阳还有巴隆卡之间的不同了。他有手段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都守在这里，一柄剑阵堵住出入口，若是力有不逮他可以瞬间挪移过来。
更何况，这镇守神界之事也并非就他一人干完。等徐风阳和巴隆卡的伤势好些自然会有轮换。
心念一动，四柄法剑便被激活静静的漂浮在神界的出入口。
张砚费力做了这么一个剑阵也是为了把自己抽身出来，回到断崖山之后他才能有足够安静的环境好闭关。因为他已经摸到了合体境后期的屏障，只要再稍微加把劲就可以展开正式的突破了。

第466章 暗变
张砚盘膝坐在应天台上，呼吸缓慢而平稳，每一次吐纳便有一缕五彩的玄妙气流从他的鼻息间萦绕，一进一出衬托得整个应天台都多了几分色彩。
从在应天台上硬接第一道天雷到现在也就过去一年多而已，但张砚却有种世事变化万千的感觉。
神界里的吞噬还在继续，荒天域大口大口的撕碎并消化掉域外世界的所有东西。而曾经给荒天域和这方天地里的生灵带来麻烦的魍族，也随着自己世界的崩塌和母体的死亡烟消云散。
暂时神界里一片安宁，布置的剑阵也并没有机会一展身手。唯有片片世界碎片在里面融化消失，证明还有荒天域在忙碌。
张砚在半个月前完成了对合体境后期的突破。
这一次与之前的小境界突破并没有什么波澜，灵气的纳入，道丹的凝实，前路的拓展，以及最后突破关头荒天域降下来的拿一些“道理”都似乎与以往一样。
可当张砚完成突破之后，照例进行突破后的梳理时却另有发现。
让张砚觉得不同以往的地方在于他在突破的最后关头荒天域照常以往那样降下来的那些“道理”。虽然这些“道理”帮助张砚顺利的打开屏障成功突破，但后面仔细品味时又有一些异样。
以往的“道理”都有脉络可依，就好比冰，水，水蒸气这么一条脉络顺着往下走。就算多一些新的“道理”也不会凭空跳出来，而是会由一些相关联的“道理”引申或者牵连出来。这在张砚每次后续梳理时都会体现，也让张砚体悟起来更加容易和平滑。
可这次荒天域给张砚的“道理”并没有继续遵循以往的脉络连贯，而是多有突兀。往往一个“道理”没有前因后果也不存在旁边引申和牵连，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直接跳出来，然后把一个陌生的“道理”直接摆在张砚的意识和认知当中。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些直接跳出来的“道理”不好或者没用，只是这种情况引起了张砚的思索。
就好比张砚从未接触过关于能量的转化，可这一次他所得到的“道理”中就凭空多出来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摊开手掌，张砚掌心浮现一小团水球，接着这团水球就莫名的开始变化，变成了一团火。
这不是简单的在五行术法间做快速的切换，而是真真正正的将五行水属能量变成五行火属的能量。
一个“变”字就不是之前张砚可以办到的。他可以快速的在五行的几种术法之间快速切换出不同的能量，甚至可以在同种能量间做叠加和改变形态，但直接把能量的种类改变掉，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圆球的本事就是基于这种‘道理’的吗？”张砚对这种手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被他圈养在后山禁地里的域外生物“圆球”。能量的转化可是“圆球”的拿手好戏。如今就张砚所知，就只有极阳之气“圆球”没办法吞噬转化而已，其它的能量几乎都可以被它当做饭吃。
而现在张砚虽然还远达不到“圆球”的那种堪称逆天的本事。他现在仅仅只是可以自五行术法能量的这个范围能进行变化，而且速度并不快。想要达到心念一动便有变化完成的话，还有不少的距离要走。
但由此也让张砚从中悟出来一些东西。比如这种关于能量转化的“道理”从何而来。
“荒天域并不完整，靠着吞噬别的世界来补全自己。那么这些突兀的‘道理’莫非就是荒天域新的收获？”
就好比一瓶水。里面新添加了东西，倒出来的时候自然也会均匀的分到这些新增的东西。
为何以往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荒天域以往吞噬的世界中，大家都跟它的演化差不多一种脉络。就像龙虎山门曾经的地球传说时代那样的脉络，都一条路子，就算与新的东西也会继续在固有的演化步骤上慢慢展现，而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也就是说，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那么荒天域这方世界就会跟着这次的吞噬进度变得更以往越来越不一样？”
要知道魍族所在的那个世界可不小，而是一个可以比肩荒天域的世界，吞噬的收获自然就不是一个小体量的世界可比。如此一来，其中的改变也绝不是张砚此时感受到的这一点就完了的。
想想看徐风阳之前对魍族所在的世界的描述。那是一个像是胡乱拼凑起来的世界，不论是世界规则还是“道理”都极为混乱。莫非那些怪异和混乱也会在荒天域面开始演化？
张砚想到此处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荒天域的演化应该不会全都照搬，而是应该将吞噬的那一部分和原来的演化脉络相融合。
只不过最后会形成怎样的结果，张砚想不出来。
“这世界如何变化，想必这天劫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张砚心里唯一的担忧就是他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二九天劫。
合体境之后便是通玄境，通玄境。通玄境就是凡人最后一个境界了，俗称的半仙就是指的通玄境。
现在张砚处在合体境后期，虽然正常来看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需要考虑二九天劫的事情，甚至这个时间跨度到上百年都不稀奇。可因为张砚如今手里还有一大缸子的液态灵气，他若是想要突破合体境最后的一道关卡其实最多半年就可以尝试。
但对于二九天劫，张砚心里还是没底。
道书上说二九天劫的威能是一九天劫的十倍，并且从二九天劫开始就会有可能有域外天魔袭扰，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虽说二九天劫凶险异常，可同时也不能避免。因为与当初合体境时的情况类似，想要达到通玄境那就必须要借助天劫的力量才可以。
合体境是借天劫的力量来迫使元神和肉身相合，达到合阳的目的。而通玄境则是要利用天雷对肉身进行改造，形成半仙之体。否则通玄境就无从谈起。
这种情况下张砚担心二九天劫会受到荒天域这次吞噬而有什么变化，直接影响自己的半仙之体成型。

第467章 变局
张砚在山中清修，等着荒天域这次的吞噬结束。同时按照自己的步调先夯实所有的境界基础，再把新得到的“道理”在自己的意识中完成梳理。其中涉及到新的天地规则时他还需要将其提出来重点熟悉。
知道是一回事，手上用起来熟不熟又是另外一件事。
除了这些，张砚还需要仔仔细细的将自己身体上的隐患全部找出来消弭掉，让自己的肉身存在一丝破绽。以便到时候经历天雷捶打时不会被细小的隐患导致满盘皆输。
这些都是在为张砚合体境后期的最后突破做准备。时间流逝中张砚几乎忘掉了所有外界的事情。
而外界的变化其实不比张砚坐在应天台上观天地变化时心里感慨来得小，甚至因为更接地气和底层，所引起的变化其实更大。
而这些变化中，其中有两个是在人族的国度里举足轻重，甚至可以说是改变了人族的整体存在构架。
以前人族的存在基础是建立在武者这一条修行脉络之上。以讲武院为串联的构架，然后再由各个地域内的势力自己搭建成国家。而国家之间的区分只在于地盘大小以及境内有无“武池”。
而所谓的“武池”其实就是一种天地异象的产物，自然形成，里面聚拢的是对于肉身有极大好处的武液。浸泡在武液中对于习武之处的孩童有提升潜力增加天赋的效果。反倒是修为高了对武池的需求也会递减。
就像北武国和南渊国在分崩离析之前同在的乾德国，其构架的一个重要基础就是“武池”。后来“武池”崩毁，乾德国也就没了。而拥有“武池”是成为一个上国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比如华岳上国那样。
而开创出武者修行体系的徐风阳被称为武圣，并且成为了人族实际上的领袖。
只不过在徐风阳“碎虚”去了神界，以及讲武院主动退出各国的权力核心之后就真成了精神领袖了。
可是就是这个传说中突破九门境界极限，打开肉身十门，得以碎虚踏入神界，距今已经消失了数千年的人族精神领袖，如今又回来了！
这叫什么？叫“喜忧参半”。
喜的是饱受妖族压迫，力量始终处于劣势的人族终于有绝对的强者回来支撑了。妖国再也不可能覆灭人族的任何一个国度了。
而忧心忡忡的人也有不少，集中在各国的高层，特别是掌权的皇族，他们对于徐风阳的出现心情最为复杂。
一方面徐风阳的出现对人族整体实力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重振，可另一方面于私而言徐风阳的突然出现会带来一个很麻烦很麻烦的可能，那就是徐风阳重新要权，要当回他在人族危难时的领袖大权。而这对于各国现在的统治者来说是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接受的。
只不过暂时而言，徐风阳并没有对各国提出任何要求，从神界回来之后就待在齐叶国的讲武院里极少露面。
外界的猜测和试探就没有停过，可徐风阳似乎不闻不问。
而与徐风阳一同出现的还有妖族那边的消息。比徐风阳更为久远的妖神巴隆卡也露了面。并且就坐镇在妖国当中。
两个传说中都是碎虚进入神界的神明般的人物，如今居然几乎同一时间回来了。这说明神界真的存在，同时是不是也意味着神界出了什么变数？不然为何这两位会同一时间回来呢？
而和徐风阳一样，妖神巴隆卡回来之后也不露面，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一时间流言满天飞。
还有说什么“天地大劫将至所以两位至强者才回归以助天下”云云。甚至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颇有一群人信之。只不过普通人也就听歌热闹，就算有什么大劫也不过是多囤一些米粮而已，还能如何？
照理说这种流言蜚语容易引起麻烦，特别是底层的惊恐骚动，一般是需要衙门出面制止的。可这一次各国都没有这样做。
因为除了徐风阳和巴隆卡的消息之外，更还有别的以力挽狂澜为众人亲眼目睹的方式来震撼了整个人族，甚至震撼了整个荒天域的事情，或者说强者。
那就是将齐叶国从危如累卵的边缘以一己之力拉回来并且拯救所有人族国度与水火的张砚，张先生。
小焦山下长眠的十几万齐叶国精锐，各地调来的讲武院端山境高手，那可都是人族所拥有的最强力的力量了。却在面对魍族的时候不堪一击。
而张砚御空而来，轻描淡写的就把这种分量的威胁直接消弭于无形。这是什么样的实力？又是什么样的天功？！
或许因为张砚的修行体系并不同于武者，也不同于妖族，所以不能比较张砚与徐风阳还有巴隆卡到底谁更厉害一些。但这不妨碍大家将他们三者放在同一地位上看待。
就算讲武院的人会有一些主观看法，也一样承认张砚是现如今荒天域人族中的数一数二的绝对强者。
而相比起徐风阳这位消失数千年，并且身上现在充满了不确定因素的武圣来说，开宗立派并且一直于人族有着密切往来，还有着清晰的家族脉络的张砚可就要亲善得多了。
特别是对于各国的权贵而言，张砚绝对是他们首要接触的目标。甚至是靠拢。而不是选择徐风阳。
因为谁也不知道徐风阳会不会要权。而张砚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很“避世”。
拉拢张砚以抵挡徐风阳。
这种想法很快就在各国达成了默契。
以至于如今南渊国就变得更加炙手可热了。而生活在南渊国的张家就再次成为了一个最火热的中心。几乎所有的国度都专门派驻人手在南渊国廊源城，唯一的事务就是想尽办法接触并结交张家的人，哪怕只是家里的一个奴人，也要尽全力交好。
而张砚到现在依旧挂名的杂学书院直接成为了迅速风靡整个人族世界的新学，与传统学派形成了相互较劲，但又仅限于较劲和竞争的那么一个状态。
不过能接触到的也就张家的那些人了。更为核心的，比如张砚门下的那三名徒弟，如今却不知到哪里去了。

第468章 出身
一年多以来，刘蕊先去了越水，乘船逆水北上去了北武国，然后在北武国了待了小半年，又从铜虎关回了南渊国，去往西边，看了看师尊曾经待过的鱼背山要塞。当然，只是在要塞下面看了看并没有真进去，也进不去。
再之后刘蕊就犯难了，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甚至对于“四处游玩”也没了刚开始出来时的兴趣。
这一路上刘蕊的确是涨了很多见识，也遇到了不少波折。特别是遇到的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但好人占大多数，可坏人坏起来真就超出她的想象，尽管她的出身和遭遇早就让她对人的底线没什么期待了，可依旧再一次让她明白自己以前运气算是不错了。
刘蕊这一路上老是情不自禁的想起师尊讲过的一句话：所有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恶事都是人干出来的。
有人想要把刘蕊抓起来卖到青楼里去。
也有人想要把刘蕊骗到自己家去关起来。
还有的则是准备欺辱她之后直接将她杀掉。
这些人里面有些是普通人，也有一些是武者，男男女女都有。有用强的，也有先凑过来混脸熟然后下药作恶的。手段也不一而足，甚至有时候刘蕊都暗呼大开眼界。
不过刘蕊从来没有上过当，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在外面跟人交朋友，也没有想过要去占谁的便宜。但凡是接近她的人，她都会用镇魂音过一遍。其中的恶人自然也就被她筛出来了。
对于恶人，刘蕊的方法就是直接将他们从世上抹去。镇魂音只需要手段些许的变化就可以直接变成杀人技。这一招对付那些不安好心的普通人以及实力不强的武者完全足够了。
至于那些想要害刘蕊的强者，太强的没遇到，一般的强敌刘蕊靠着手里的法器也完全可以应付。所以路上见识长了不少，同时也有惊无险。
本来从鱼背山下来之后刘蕊是有打算要去妖族逛逛的。但上一次在妖族里的危情让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去到西原郡之后就转了一圈便退了回来。然后就到了长门郡。
进入长门郡之后，刘蕊的心里就总是烦躁不安，几次都想要离开，因为她的籍贯就在长门郡。
长门郡，德竹城，就是她家的地址。几年前她就是被人从这里卖掉，然后送进教坊训练，最后从教坊里脱颖而出进的皇宫。当时她还不懂，若她在教坊里表现得差一点，她如今最好的下场就去一家稍微好一点的花楼卖笑而已。运气不好的话或许她已经死了。
进皇宫是刘蕊一生的最大转折点。因为进了宫她才有机会遇到自己的两位师兄，后面才有机会遇到师尊，才有如今可掌自己命运的机会。
但生而为人，又怎能抹去自己的出身？尽管将她卖掉的那个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如今犹记得父亲那张黝黑消瘦的脸，以及眼神里的挣扎和痛苦。但这并不会影响父亲卖掉她，哪怕她跪在地上哭喊着哀求，一样改变不了结果。
最开始的时候刘蕊是想问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卖掉她，为什么她哭喊着求饶也不听。
可当经历和见识多了之后，刘蕊明白父亲卖掉她的原因：穷。
刘蕊的家住在城里，但却属于最穷的那一类人。因为住在城里那就表示没有自己的土地，就近的土地有主，开荒都没去处，也没有手艺，只能打零工。做着最低贱的工作拿着最少的工钱。
这种家庭不需要什么大的风暴，一场病就能将其彻底击垮。
依稀的记得是母亲的一场大病，家里本就无几的积蓄瞬间见底，治病？都要饿死了。家里两个小弟已经饿得起不来床了。刘蕊只不过稍微好一点点罢了。
之所以不卖儿子而卖女儿，这个跟喜好没关系，只是单纯的女儿比儿子好卖些，价钱高些罢了。
说恨吗？肯定有，刘蕊又不是圣人，她才十几岁，对这种事情怎能不恨？
可要说恨有多深？刘蕊也不觉得。甚至这一次出来到处走了走，她并不晓得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恨下去。
甚至相比起“恨”，刘蕊更想知道的是她的母亲，最后在拿到药钱之后有没有救活，她的两个小弟有没有饿死。若是都活下来了，她还会觉得自己被卖出去也算值当了。
若还是死了……刘蕊都不敢想。
心里的烦杂就是从踏入长门郡开始有的。想要逃走，但最后刘蕊还是一点一点的往家的方向挪。
因为他记得师尊的那句话：凡事都要有一个结果，不能将心里的执念留到无法开解或者无法弥补的时候再后悔，那才是得不偿失。
“勇者无畏！”
刘蕊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远远的看到了德竹城的城门。她的记忆里很长一段时间，这座城门就是最远的距离。如今再次站在门前，颇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看是小孩，门口守备特意过来询问。结果看到刘蕊手里的特许通关铜牌立马换上笑容，他知道这种牌子只有那些最顶层的官家子弟才能有，一般游玩时用。看刘蕊一身锦衣也直接将刘蕊归为此类人了。
“小姐，您的随从呢？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您尽管说！”
“不用。”刘蕊摇了摇头，脚下展开身法，几个眨眼间便消失在城门人头攒动中。弄得守备挠头不已，暗道原来是个武者，难怪不要人陪，应该是出来闲逛的？也不知是那个城的小姐，长得可真好看呀！
刘蕊向来不会跟各地的官差搭话，她喜欢自己逛。特别是如今师尊的名声响彻整个荒天域之后，她更不希望谁把她认出来，不然的话那会很麻烦。
循着记忆里的路往家的方向走。有些地方记得都不是很清楚了，一边走一边问。
廊源城里有猪嘴巷，德竹城里就有泥沟街，名字不一样，但进去后的场面都是一样的。全城里没有土地、收入最低的一群人都蜷缩在这里。
刘蕊记得自己家是在街背后更破旧的地方。
随着越来越近，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还在这里吗？

第469章 执念
刘蕊想过很多关于重逢的画面。她对自己家里的每一个人至今都记得清楚。特别是父母的模样。
走进泥沟街就立马有人把刘蕊盯上了。可谁也没有贸然的过来搭话。因为刘蕊这一身锦袍就说明她的身份不简单。不算别的，光是头上的那一支看似朴素，实则价值连城的头饰就足够普通人吃喝大半辈子了。
可越是“肥羊”越是要冒风险。小毛贼没那胆子，掉脑袋或者要被充军的事情他们不会干。而胆子大的也不会冲动，需要把“肥羊”往上面传，等计划好了才会动手。
当然，这一切刘蕊都不在乎，她眼里只有令她心里不知是“牵挂”还是“仇怨”的家。
转过街角，在背街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扇下面缺了一个小角的破门。
“咚咚咚！”
“谁呀？”
屋里回了一个小娃的声音。
“我找刘大根。”
“刘大根出工去了，不在，家里有病人，就不给你开门了。”屋里的娃儿听声音感觉很谨慎。
“你是小三子？”
“咦？你是谁？”
刘蕊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自己心里的情绪。小三子是家里的三弟，没有大名就叫刘三。而她刘蕊的名字也是在被卖掉的时候父亲现找牙行的管事给起的，说是有个名字好卖些。还有一个二弟自然就叫刘二。
刘大根是刘蕊的父亲。
听到家里还有自己熟悉的人，刘蕊的心情一时难以言表。但激动也是实实在在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母亲是不是还在。刘三所说的“家里有病人”也不知是托词还是就是在说母亲呢？不过感知中屋里的确还有一个气息有些杂乱且虚弱的人。
“我是你大姐刘蕊，我回来了。”刘蕊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可话已出口却仍旧难免微微发颤。
“啊！”
屋里一声惊呼，然后咿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猛的打开，一个比刘蕊小三四岁的男娃一脸惊讶的出现在门口。
那眉宇间的变化不小，娃儿一年一个样，但血脉相承之下，刘蕊依旧一眼就把对方和自己的三弟重合在了一起。没错！这娃儿就是她的亲弟弟刘三！
“你？！你是，阿姐？你是阿姐！娘！阿姐回来了！阿姐回来啦！”和刘蕊一样，门口的男娃也一眼就把分别几年的刘蕊给认了出来，那种尚未散尽的记忆，加上血脉的牵连，即便是不满十岁的娃儿也能立马心生感应。
一嗓子嚎到一半，刘三就转身跑屋里去了，听言语屋里正是刘蕊的母亲，沈红。
刘蕊也没在门外站着，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走了进去。
一股子既熟悉又陌生的霉味儿立马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清晰的汤药的气味儿。
“咳咳咳……是我闺女吗？我闺女回来了吗？”
“阿姐！你快进来，娘可想死你了！”刘三跑到外面来，脸上狂喜的表情怎么都掩饰不住，招呼刘蕊进里屋去，想伸手拉，可看到刘蕊一身的打头，他又把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来。他手上脏兮兮的，担心弄脏了刘蕊身上的锦袍。
刘蕊见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刘三的脑袋，然后就应了一声，快步朝里屋走去。
说是里屋，可这么小的房子哪里来的真正的隔间？还不是在中间拉了一个草席当墙，里面是父母的小床，外面入夜后便用竹板铺上当两兄弟的铺位。以前刘蕊在的时候她也要挤在这外面的。
母亲的模样看起来很憔悴，躺在狭小的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中甚至带着青紫，一看就是久病的模样。
“我的闺女啊！呜呜呜……”
看到刘蕊的瞬间，躺在床上的沈红甚至突然来了力气，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最近几月她的情况更差了，已经月余都没能坐起来过了。如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
刘蕊闪身过去一把扶住沈红，同时左手掌心贴在沈红后背，一股柔和的灵气就钻进了对方体内，沿着经脉磕磕碰碰的转了一圈。这让刘蕊心情刚从重逢的瞬间喜悦低落谷底。一时间竟有些悲从心来。
“娘，女儿回来了。”
“呜呜呜……我的乖闺女哟！娘对不起你呀！娘当初不知道你爹会把你卖掉的，娘对不起你……”
哭喊声撕心裂肺。但沈红的身子骨哪里还经得起这种情绪？哭喊了几声之后一下就晕了过去。气息更是细若游丝。
“娘！娘，你怎么了？！”刘三本来一边哭一边笑，可见到沈红昏迷之后立马就吓到了，记得要往外跑去找大夫。
“别急。”刘蕊从腰间挎包里摸了一个小玉瓶出来，里面倒出来一颗绿莹莹的丹药，然后直接放在情形危急的沈红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药力瞬间散开，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所导致的危局直接拽了回来。很快沈红的气息便稳定了，但并没有醒。这是刘蕊用灵气将沈红安抚睡下的。等缓一缓再说，也让药力继续发挥效果。不然现在醒过来万一情况又不对怎么办？
见娘的脸色少有的红润了几分，气也不喘了，这样子一下就让看惯了母亲犯病时样子，晓得轻重缓急的刘三松了口气。
“娘的病一直都没好吗？当初不是得了钱的吗？”
“不够。当初那些钱就够一半的诊金和药钱，这还是大夫同意了爹用劳力抵账的。所以救活了可又没法断根，那药太贵，医馆根本免不了。所以娘就这么一直拖着。有一副没一副的药抓来喝，好两天坏两天……
阿姐，其实当年娘真的不知道爹会那样的。她后来想死，可我和哥把她看住才没死成。我在家里最大的活就是看着她。呜呜呜，阿姐，你别怪娘好不好？”
说着说着，刘三就抽抽起来。表情可怜，他虽小，可也懂事。阿姐的事情是这个家里最大的阴云。从阿姐的事情以后，家里再没见谁笑过。
刘蕊拉过弟弟，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不怪的，不怪的。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三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说：“阿姐，你在这里看着娘，我去石场叫哥和爹，告诉他们你回来了。”
“好。”刘蕊没有扭捏。她回都回来，该见得总要见一面的。

第470章 命数
刘二长高了，但还是很瘦，身上罩着一只破麻袋，这是下苦力的标配，耐磨，坏了也不心痛。就是麻袋贴着肉会硌得慌。即便是常下苦力的人，也长期因为这个原因磨坏肩膀上的肉。
刘大根还是黝黑，也瘦，回来之后看了刘蕊一眼，一言不发的就要赶人走。但他却惊疑的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看似娇小的刘蕊。
武者？刘大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色更是不好看，心里更急，关上门还让刘三守着不让人进。
“你还回来干嘛呀！赶紧走！就当你没这个家！快走！”刘大根红着眼低声的吼着，但眼睛却始终闪躲，不敢与刘蕊对视。他甚至觉得对面那娇小的人儿身上有一种让他想要避开的压迫力。
“……”刘蕊没说话，就这么站在母亲的床边看着他，看着他压着声音又焦急和烦躁不安的样子。
“走！你走！”
反反复复就是赶人走的话。可刘大根笨拙的言语并不能让他达成目的，甚至他连最后在小女孩面前本以为可以奏效的“力气”也完全无用。无力感让他蹲在了墙角，也不再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等了小半个时辰，床上的沈红悠悠醒来。刘蕊连忙渡入灵气安抚沈红的情绪，母女俩这才能正常的聊上几句，中间依旧伴随着沈红的抽泣。
一枚丹药下去，沈红的状态好了不少，看起来很是喜人。边上刘三得意洋洋的给父亲和二哥解释说这都是阿姐的功劳，母亲之前差点出事，全靠阿姐一颗药给救了回来，现在看起来也是那颗药的效果。
刘二也惊喜万分，母亲的病一直是这个家的第一等大事，如今看起来有好转，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让人开心了。更何况阿姐回来了。看样子在外面过得还不错，至少比在家里强，这就好了，至少心里的那份愧疚少了几分。
其实不止刘二如此想，刘三和刘大根何尝不是？
“你在外面过得比家里好那还回来干什么？娘没事了，你坐一会儿就快走吧，让人看到你跟我们这种落魄户走得近你会有麻烦的。”
有些话刘大根能想到但说不出口，而沈红却能说一些。还有一些话他们都不好说，比如他们担心的源头，还是刘蕊奴人的身份。日子过得再好，终究是奴人，也是要看主家脸色的，若是给主家丢了人，那就算被杖毙或者沉井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像你们以为的那样成别人的奴人……”刘蕊没有说太多，只是将自己现在的情况很模糊的讲给家里人知道。就说她如今早就拖了奴籍是自由身，而且有一个很厉害的师尊照顾，日子过得不错。
这么笼统的讲述，用不了几句话。而且以刘家这几人的见识也根本不会体会到其中藏着的意义。
刘家人听完都很是惊喜，谁也没有想到本以为被卖掉的刘蕊会惨淡收场，各自心里内疚，可如今却活出了另外一番景象。
刘蕊的心思一直在家里人身上，不只是那种重逢，更是观察。人心是多变的，她能感觉到这一句话在此时此刻的刘家人脸上也有表现。
“娘的病我用师尊给的丹药已经解决掉了，只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刘蕊心里的喜乐已经慢慢平复。一颗来自师尊的丹药治好了母亲沈红的旧疾。但也仅仅是治好病而已。
这些年来沈红饱受病痛折磨所留下来的创伤以及对生机的损耗却是实打实的，靠刘蕊给的那种一般的袪病丹药是没有办法弥补的。这种损失会让沈红的身体维持在一个虚弱的状态，并且寿数折损严重。
想要弥补沈红的这种陈年的隐患和损耗，一般的丹药已经没用了。就刘蕊所知唯有山中用来弥补阳寿的碧青丹才可以。
一颗碧青丹增寿十载。这东西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颗，就算是在断崖山里也算很稀有的宝贝。
刘蕊手里就有一颗。这是她出门时师尊给的，他们师兄妹三人都有，给他们用来在危急时刻拼命施展神降术之后做修复用的。
不过此时刘蕊并不准备给母亲用碧青丹。因为母亲的身体尚且没有恢复，用碧青丹的话恐怕会影响到药效不能收获全功。所以得让母亲再将养一下，等身子恢复一些了再说。
“刘二，这些钱你拿着，去市上买些米油还有肉，最好是鱼肉，买回来给娘熬汤补身子。”
刘二看着刘蕊递过来的一张钱票和一些散碎小钱一下愣住了。这些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甚至他从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放在一起过。一时间不知如何办才好。
“不能要！不要你的钱！”刘大根拉了一把儿子，虽然他如今愧疚少了几分，但还是不敢去看刘蕊的眼睛。只是固执的觉得不该拿这些钱。
刘蕊却招了招手，刘二便被她的法力拉到面前来。而刘大根根本阻拦不了。同时刘蕊对着刘大根说道：“我欠你的，在当初你把我卖掉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这些钱不是给你的，而是给我娘养身子的，欠她的，我还没有还清。所以你若是不想，可以等会儿不沾这些钱买的米油就是。
刘二，拿着，这就去买，各种调料也一并买回来。”
看了看家姐，又看了看一脸颓然的老子，最后刘二果断的选择了拿钱跑了出去。而且没走大道，绕的小路去的市上。这样可以避开街口的那些地痞混子。
沈红又睡了过去，睡得很香甜，她好几年都没有如现在这般轻松了，身体大好不说，一直记挂的闺女比她最美好的愿景都要过得好。心事也了，两项齐下，自然更加舒坦。
没多久刘二就背着一个盖了黑布的箩筐回来。里面是米油还有两条鱼，以及一些刘蕊让买的调料。
刘蕊做饭的手艺是跟南渊国宫里御膳房的厨子学的，后来她甚至教过王碾厨艺，一顿鱼汤饭对她而言完全没难度。
刘蕊伺候着母亲吃完饭，两个弟弟见刘蕊招呼了才敢端起碗吃。而刘大根则是抱着自己的碗，没有动陶盆里的鱼汤和鱼肉。或许对他而言，一大碗足量的白饭配几片菜叶就已经是难得的一餐了。

第471章 报恩
之后的三个月，刘蕊都待在德竹城里，并且在城里买了一座小院子，很小的那种，五间小屋，加一个后院小菜园。
这种院子是南渊国里中等家庭一般的条件。靠近市场的会贵一点，反之亦然。
院子买了之后刘蕊就带着两个弟弟和母亲搬了进去。而父亲刘大根也跟了上来。
其间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有几个混子想要来打秋风，并且要打着“抓逃奴”的旗号，把泥沟街里都晓得的刘家卖女的事情摊开来，就是要打定主意说死刘蕊是逃奴，然后好动粗。
结果自然无需多说，几个混子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疯”一样跑出去，然后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各自掏出腰间的短刀互捅，最后全都倒在血泊中死了个干净。
这场面可不小，更何况这些混子敢朝刘蕊动手也是有依仗的，叫来了几个武者，据说是这几条街的什么“奎爷”，结果不过是一个开元境的小角色，刘蕊的镇魂音直接将这位奎爷一起送到街上与那些混子互捅。也死了。
外面惊心动魄，刘家人却在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之后悄然的告别了泥沟街。
“娘，你不是说自己烙饼子最拿手吗？还说是外婆教给你的独门手艺，对吧？”
“那可不！闺女，不是你娘吹，娘烙的饼比城里头那几家摆摊的好吃不知多少呢！”沈红的身子骨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在她后来又吃了一颗刘蕊给她的丹药之后更是感觉康泰，一下子像是年轻是十几岁一般。
碧青丹下肚，寿数增十载，并且一些因为之前旧疾所造成的生机亏损此时也尽数给沈红补了回去。
如今的沈红已经很正常人没有区别了，甚至相比起别的与她一个岁数的人来说体力和精神都要更好一些。
刘蕊笑了笑，领着沈红到了厨房，指了指放在灶台上的一应器具和食材，对沈红讲：“娘，这里就有你说的那些家伙事儿，你试试看，看上手还生不生？”
“怎么？我闺女馋了呀？好！娘今天就给你露一手！”沈红也没多想，上前就开始收拾。她本就是农家女，什么家务事不会干？之前只是害了病，如今身子大好更胜以往，手脚更是麻利，没一会儿就把一应家伙事儿收拾好了，正式开始烙饼。
等到饼子出锅，沈红还帮着卷了一些特质的酱料和馅料进去。最后递到刘蕊手里的时候是一个卷好的圆柱的样子。样子虽然粗犷了些，但闻着味儿就知道这玩意儿一定好吃。
真的太香了！
饶是刘蕊也曾在皇宫的御膳房里干过活，一些剩下的佳肴她也是吃过，那滋味还不一定有手里的这个饼子好吃。
刘蕊这边吃着，沈红已经开始给跟着过来的刘三烙下一个了。
刘蕊一边吃着手里的，感觉这饼子对她来说加上馅料已经足够一顿饱食了。而且味道真的很好。于是说：“娘，这饼子得取一个好记的名字。”
“嘿，你这孩子，就是饼子而已，取啥名字啊？再说了，娘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取名字呀？”沈红觉得自己女儿如今说话很有意思。一言一行也颇有章法，暗道也不知道哪个大先生居然把刘蕊养得这么好。说是大家闺秀也没人说个不字。
刘蕊不知道沈红心里想的什么，她有自己的打算，不然岂会平白无故的弄这么一出来？真以为是嘴馋了吗？
“娘，你这手艺这么好，一张饼子摊起来也快，半盏茶的工夫都不消就能做好一个。而且这里面馅料也足，味道好，我的胃口一个就饱了。若是刘三或者刘二那样能吃的人，两个也应该能有个七八分饱了。
你说要是你支个摊，专门卖这种饼子，顺便再配些稀饭和米糊糊一起卖，能不能撑起家来？”
“啊？！”沈红都听傻了。半辈子的苦命人，穷惯了，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自己能用手艺找饭吃？
“娘，你就说你信不信你做的这饼子会有很多人买？”
“这……”沈红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在厨房里来回走动，心里一时间没了主意。她从没有这样给自己做过打算。
“闺女，你现在见过世面了，娘听你的！”
“呵呵，那好，娘，你就开始练手艺，馅料上要下足功夫，准备够，而且怎么调制也要保密，你自己知道就行。另外也自己琢磨琢磨要准备多少面……”
刘蕊一番交代下来听得沈红只有点头的份儿，但同时又认真急了。一些地方反复的让刘蕊讲了几遍，确认没忘了才会让继续说。
一连数日，沈红的手艺没问题，所有支摊的准备也都面面俱到了。
“闺女，那这饼子叫什么名字呀？”
“就叫沈大娘饼果子。”刘蕊笑着一边说，一边将一面绣好字的旗子递到了沈红的面前。只要插一根竹竿就能竖起来当招牌了。
整个刘家都忙开了。两个小子，包括刘大根，都在为饼摊的事情忙活。这个摊子过得好的话绝对比刘大根去石场帮人抬石头赚得多得多。一家人的衣食可就指望这个摊子来改善了。
“闺女，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出摊前的一天晚上，沈红敲开了刘蕊的房门，坐到床边和同样没有睡的刘蕊说说话。最近这些天沈红虽然忙着事情，但却感觉得到闺女的话越来越少，总是笑眯眯的站在边上看着。
沈红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有什么见识，但她却能感受到自家闺女似乎准备离开了。
正如见面的第一天，闺女对她爹说的那样“欠”这一字也总有还完的时候。当年那件事闺女就算还了当爹的生恩，而后救了娘，又给找了“沈大娘饼果子”这一个活路。这算是把另一份恩也还完了吧？
刘蕊也不瞒着，点了点头，说：“该走了。”
与沈红的感觉和猜测一样。刘蕊回来这一趟就是为了了却自己心里的执念。父亲见了一面，如今已无羁绊。母亲之恩也以两枚丹药，以及后面的一些指引和铺垫，自问是还干净了。那再留下又有何意？
“那你能多等几日吗？就七天！娘想给你过一个生辰。”沈红有些小心翼翼。闺女出生后家里太穷了，从未给谁过过生辰。她感觉这次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于是想要再留些念想。
“好，我听娘的。”

第472章 心劫
从没有过过生辰，刘蕊也从来没有想要把生辰这一天过得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是家里穷，而后是为奴人，都不配过生辰。
后来有条件了，又觉得别人过生辰是为了纪念自己的诞生以及父母恩情。刘蕊不觉得这些需要特别的纪念一下，甚至她先前一直都不确定父母的生恩还配不配放在她的身上。
这也是刘蕊执念深重的由来。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生辰还是举行了，并且是和一家亲人一起过的。虽然一桌子简陋的饭菜，但对于刘蕊而言却是从未有过一种心灵上的感触。
离开时刘蕊头也没回，可当她从德竹城里出来时心里却像是失去了什么本来与自己紧密相连的东西一般。那种被切割的感觉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甚至于在离开德竹城不久，刘蕊自觉状态很不对劲，只能寻了一处安静之所，摆下师尊给的阵盘，盘膝调息，希望可以缓解自己突然出现的麻烦。
这个麻烦如此的突如其来且难以抵挡。不是来自于生理上的，而是精神层面，并且根源似乎还在自己的“道”上。
刘蕊苦笑着明白自己这次可能麻烦大了。她从未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区区玄脉境后期遇到自己的“劫”。而且还是极其凶险的“心劫”。
刘蕊记得自己在道书上曾看到过这种提早历劫的情况，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并且早历劫也有好处，表示后面再遇同类劫难的可能就会小很多，而且就算再遇也比别人小许多风险，更容易度过。
但问题是刘蕊也不没底自己这次能不能度过。若是这次就栽了，还谈什么以后？
唯有苦笑，还能如何？或许没有这一趟回家的经历，以及下定决心的斩断前尘，也就不会有这一场心结。
后悔？刘蕊没这个念头。她的路从她在国宴上与师尊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必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往无前的路，是一条颠覆旁人认知和所有猜忌、轻视的路。
既然“我之一道”就是如此开的头，那就没有半途更改的道理。斩断前尘，一心求道这本就是刘蕊该有的一步。不然真拖沓着不去，等到父母过世，那这一份执念就再无开解和斩断的可能。刘蕊的“道”或许就会因此而出现明显的裂痕。
可坚定自己的道心是一回事，抵挡心劫又是另一回事。想要解开心劫还需要把这起劫难的关键找到并且悟透才行。
在阵中一坐就是数日。刘蕊却根本没有头绪。她甚至越是将自己在德竹城里的所作所为捋出来琢磨，越是会觉得自己做的似乎一点问题都没有。可那份关于亲情和血脉之间的牵连最后都会汇聚到离别前母亲的那泪眼婆娑的样子，以及那一场平平淡淡却又刻骨铭心的生辰小宴。
似乎在逼迫刘蕊，要她选择。
要么承认自己的“道”不该这么斩断前尘；要么继续自己的“道”但要斩得彻彻底底，连最后的那些存续在记忆里的情感和回忆也要全部清理掉。甚至不惜代价灭杀他们也在所不惜。
两个选择刘蕊都不会选，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心劫给她出的假象。当真要是选了其中任何一个，那她就着了心劫的道。
又是数日过去，刘蕊被困在这心劫中不但寸步难行更是情况每况愈下。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枯竭。再继续下去她的道基可就真要受损严重了。
“心劫当头切莫心焦气躁，这不是渡劫之策。”
突然，一个平和的声音直接在刘蕊的耳边响起，让她紧皱的眉头跟着舒展开来。这是师尊的声音。
师尊来了！
刘蕊并不知道师尊为何突然到来，她现在的情况很危急，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损毁道基，以后的修行路就算断了。
“师尊，徒儿心中疑惑丛生，因为亲情与‘道’之间的取舍似乎相悖，形成拉扯，让徒儿如今难以将其解开。道心虽坚，可陷于泥沼也难自拔。”
张砚本来是在断崖山中梳理自己的合体境后期所得，为后面迎接二九天劫做准备。可突然心生感应，自己的徒弟刘蕊似乎处在极度危险当中。但有没有激发护身玉牌。这让张砚极为紧张，直接一个挪移就到了刘蕊所在之处。
结果一看之下把张砚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刘蕊居然以区区玄脉境后期的修为正在经历心劫！
“将你此次回乡之事仔细道来，为师也想听听你是怎么处理你自己的道的。”张砚没经历过心劫。但他毕竟快要合体境圆满了，认知里的“道理”万万千千，他有能力帮刘蕊开解一些关键的问题。
刘蕊也强忍着不适，将自己这次在德竹城的所作所为全部快速的讲了出来，并且讲得相对细致。
听完刘蕊的讲述，张砚心里并无情感用事，而是单纯的用自己的“道理”去从中寻找符合刘蕊之道且能开解这场心劫的脉络。
“我问你，你为何求道？”
“徒儿为了跳出芸芸众生之囹圄，想一窥天地之玄妙，想今后自己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求道。”
“既然想要窥看天地奥秘，又想把命运掌握在手里，那你何故停滞不前？”张砚用自己的“道理”捋了一条脉络出来。带着震慑心魄的声音和法力直接将言语印在刘蕊的脑海中。
“因受亲情所困，想斩却似乎难以斩断，故藕断丝连缠绕不得寸进。”
“既然已经斩下了却了前尘，何来藕断丝连？不过是些对前尘的回忆和祭奠而已，怎又算得上是牵绊？
为强者，为心之坚而已。坚信自己的选择，坦然接受自己的前尘旧事，只求问心无愧便可，何须事事牵挂？哪儿来的藕断丝连？”
这一字一句先是陈述何为强者，后面就是两者两个反问。
“但求问心无愧？强者只有回忆和过往，但却没有任何藕断丝连？”这一席话如同一把剪刀一下闯入，然后咔嚓一声将刘蕊本一团乱麻一般的意识一下剪了开来。一旦理出来一个线头，那么后面的疙瘩自然就能顺着解开了……

第473章 马屁
刘蕊的心劫算是惊险万分的度过了。并且这一关度过之后对于她的道心将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加固。
道心越是坚毅，这对修士而言越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往后将再难有什么可以引起道心的破绽。
而如今亲眼见到刘蕊道心初成时，以前虽有预料，但张砚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有些咋舌。
勇者无畏，强者自强，我命由我不由人！
甚至还有斩断前尘的决心和干净利落的手段。
这几方加持之下，刘蕊日后所成之道肯定是以绝强的力量横扫一切障碍为主。这种绝对的强势和刚直也是极为少见的修行路数。要么一路强到底；要么刚则易折少有回旋余地。
解开了刘蕊心劫，张砚挪移回山继续清修。而刘蕊则就地梳理自己这次道心大进之所得。然后她决定要去一趟妖族。用她的话来说，既然妖族横扫一切障碍的绝强之道，那不单单是道心的事，也是杀伐手段的事。除了妖族，这世上再无这么适合用来历练杀伐手段的地方了。
而且比起现如今人族大地上被有效控制住的鬼物，妖族地界上可还有大范围的肆虐。去妖族要比继续在人族游山玩水有意义得多。至少对于刘蕊的确如此。
回到山中，张砚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变化。
之前张砚在山门里的时候总是待在登云殿中，要么就是应天台上，极少有在山里，特别是中下半山里转过。
这次回山前刘蕊恳请张砚帮忙去看看她栽种在灵秀楼后面的那几株灵种。要是能简单的记录一些这一年多后的变化就更好了。
看着徒弟期许恳求的眼神，张砚自然不好拒绝，应了下来。
平日里感知虽然笼罩整片断崖山，可对于其中的草木张砚却并没有太在意过。甚至最近因为要忙着准备下一次天劫，张砚的心思也大都在自己身上，对断崖山上的许多变化都没在意。只要没有侵入山门的情况出现他便不会多分心出来。
可当张砚这次回山之后感知落在灵秀楼后面的那片小药田里的时候，让人意外的一幕映入他的脑海。
只见一只狐狸正领着其余三只小狐狸各自叼着半只开瓢的葫芦，葫芦瓢里盛了一些水，正一点一点不厌其烦的给药田里的那些源自刘蕊的新发灵种浇着水。
狐狸排队伺候药田？！
这种事情反正张砚是第一次注意到。于是挪移到了就近的隐蔽之处，亲眼看着这几只狐狸到底怎么一回事。
张砚认得这四只狐狸中的一只，那只体型最大的橘红和白色相间的狐狸，记得刘蕊给它起名叫“小聪明”。
而这只狐狸也受过张砚的点化，有意的将它往“妖”，而不是荒天域里的妖族上面引导。如今看起来效果出奇得好。
这不，已经会学人拍马屁了。而且是精准的拍马屁。整个断崖山里管事儿的并且对它们这些灵兽有好感的人就是刘蕊。杨睿不太在意，王碾老想着灵兽烧烤是什么滋味儿。所以拍马屁只能拍在刘蕊身上。
而刘蕊少有需要灵兽帮忙的地方。如今远行历练，也就只剩下这一片药田了。
张砚仔细感应了一下，这些狐狸还真不是糊弄事儿，即便刘蕊不在山中，它们也老老实实的按照最优的方式来伺候药田里的灵种。比如它们叼来的葫芦里装的水，那可不是一般的山泉，而是从山底喷涌出来，水流途径山腹灵脉汇聚之地的灵泉。
但因为灵泉产出并不多，属于小指头都细的一小股而已，所以一般都被山中灵兽瓜分殆尽。能被几只狐狸装这么多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在看“小聪明”，一身灵气已经很浓了，按照张砚给它的点化它的胸腹位置已经多了一团与灵气在聚集并且产生一种特有的转变了。
和人不同，灵兽虽然吐纳的那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可并不能直接对灵气产生应用。它们需要绕一个弯子，将灵气在胸口聚集，那里是类似修士丹田的位置，然后对灵气进行蕴养，形成一种新的，独属于它们的力量：妖力。
产生妖力的灵兽其实就已经可以称为“妖”了。
而当妖力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产生类似于修士道丹的实体化迹象，正式成为一名妖修。
所以“小聪明”如今其实已经脱离了灵兽的范畴，应该称其为“妖”。荒天域里的第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妖，狐妖，而不是如巴隆卡那样的土著妖族。
“如此算起来的话，小聪明岂不是成了荒天域里的万妖之祖？啧啧。”张砚心里突然想到此处也不免发笑。
万妖之祖啊！名头可足够大了。但此时此刻完全没法跟一只毛茸茸的漂亮可爱狐狸联系在一起。
除了“小聪明”之外，另外三只狐狸就明显没有妖力的反应，它们应该是被“小聪明”拉帮结派之后跟着在修行的灵兽。
对于这些灵兽而言既然开了智，修行为就是第一要务，很多习性都会因为这个而自发的改变。比如追随同族的强者。
因为浇水拍马屁的事情，让张砚顿时对断崖山里的动植物们来了兴趣。算算时间，断崖山成为福地并且时不时的被挪移新的灵脉回来灵气继续增益，已经过去了数年。山里的变化远比张砚以为的大得多。而他的这些发现也正是跟着这四只狐狸才慢慢着眼到整个断崖山中下半山的。
不论是草木还是动物，断崖山里如今基本上就找不到寻常的东西了。哪怕是地上不起眼的一株寸许高的小草也蕴藏几丝灵气，属于灵种，甚至仔细瞧瞧还有些药效在其中。
草木尚且如此，动物更是齐齐成了灵兽。哪怕一只地鼠，如今也会在夜晚的时候寻一块露天的石头爬上去，摆出一种古怪的姿势自顾自的吸纳月之精华。
见过狐狸吃果子的吗？张砚以前没见过可现在他见识到了。
而那四只狐狸就更了不得，不但会自己修行，会去找可以吃并且增加灵气的果子，甚至还会离开断崖山，到就近的一些村落附近打野食。
而狐狸们打的野食才是让张砚在超出断崖山的范围内同样感受到了一些不同以往的东西。

第474章 鬼变
狐狸为妖且生异眼，好叼鬼食之。
这是道书杂记里对狐妖的一段记载，说的就是狐狸在成妖之后会生成异于寻常的眼睛，可以不受阴阳界限的困扰，并且它们会本能的去捕食鬼物。
而捕食鬼物越多，狐妖的气质就会越发的阴森可怖。相反，少捕食或者不捕食鬼物的狐妖就会保持生机鲜活并且会因天赋而变得独具亲和力。
换句话说就是吃鬼物的狐妖不讨人喜欢但能多一条变强的途径。而不吃鬼物或者吃得少的狐妖则会更讨人喜欢。
所以很多故事里修士斩妖除魔，斩的妖当中绝大部分就是那些“不讨人喜欢”的妖。
食鬼、噬魂的妖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小聪明”以及它的那些伙伴们并不知道食鬼在荒天域可不仅仅只是不讨喜，更是会恶了这方天地。到时候像悬赏一样也给它们挂上功德灵气那就不好玩儿了。至少这对张砚以后的规划并不那么合适。
若不是这次张砚好奇这四只狐狸为妖之后除了会拍马屁了还能有别的什么变化所以跟着观察的话，他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发现它们打野食的动作。
说到底妖也是需要归化的，不能让它们信马由缰的乱来。不然成长起来的妖的危害可不比厉鬼来得小，甚至时间越长危害尤烈。
跟着四只狐狸转了一圈。它们暂时还是对人族有着相当的戒备和畏惧，不会在人多或者白天进入村落，也不会跑到大城附近去。只是在断崖山周边的一些小村子转悠。
而且它们也还远不到杀人取魂的地步。所为的不过是一些新死的生魂，或者一些游荡过来的野鬼而已。
不过村子里人不多，不是经常能遇上谁家刚好死人有生魂给它们分食。所以要先转转，分辨出村子里是不是存在即将死去的人，病人或者命不久矣的老人。然后就时常过来转转，算是守株待兔了。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村子，因为挨着断崖山不远，就被喊成“近崖村”或者“崖边村”，反正大差不差的喊着听得懂就行。
村子里有一户猎户，前段时间进山打猎被野猪给咬了，虽然当时逃得命来，可伤口已经起了毒，回到村子里就倒了，日渐不行。四只狐狸早就盯着这人了，就等对方赶紧死，它们才有机会去分食对方死后的生魂。
张砚不清楚狐妖吃生魂是个什么感受。是和吃血肉一样呢？还是跟抽烟叶时一样？
反正肯定很得劲，不然这四个家伙绝对不会如此积极，那四双眼睛里全是渴望。
张砚都跟着来了，四只狐妖今天注定白忙活一场。
不过就在张砚定住那四只狐妖，让它们没有办法扑到那新生的生魂上去扑咬的同时，张砚自己倒是愣住了，他通过自己的感知发现那只生魂似乎并不同以往。
“咦？”
惊疑中，最让张砚奇怪的是这生魂远比他影响中的活人魂魄强大不少，最关键的是这生魂里多了一种以前张砚从未注意到的奇怪魂魄波动。这些都是在对方活着的时候，隔着一具肉身是没有发现的。
但仔细感受张砚就发现这生魂中多出来的那一抹奇异的魂魄波动他还有那么些熟悉。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片刻后张砚猛的想起来，这诡异的魂魄波动他岂止是见过，简直是见了不要太多！
魍族！是魍族能量体的那种特有的波动。
只不过比起魍族来，眼前这只生魂身上的魂魄波动更平和，而且也远没有那么突兀，倒像是在身上多出来几根毛发那种情形。若不是张砚这种对于魂魄有着完整且细致认知的修士的话，换做旁人还真发现不了。甚至他相信就算让徐风阳和巴隆卡来也一样不会有任何察觉。
但张砚不同，他可以感受到生魂身上的变化。
不论是当初才从鱼背山要塞下来，还是之前与齐叶国小焦山的战场上，张砚见过的死人不计其数，见过的生魂也一样数不胜数。甚至他自己的魂魄他更是了如指掌。
可什么时候生魂变成这样了？应该不会太久，就是来自于近期荒天域吞噬掉魍族的那方世界之后开始有的新变化！
当然，这只是一只生魂，没多久就归于天地了，张砚也并不能就绝对的笃定说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还需要更多的生魂来参照。
不过这只生魂在归于天地的时候，张砚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改变，那就是天地收纳生魂的“力道”似乎变大了许多，几乎是以前的一倍！这样的话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如今生魂想要挣脱天地束缚变成鬼物就需要比以往大上一倍的戾气和阴煞之气，也就是说变鬼的难度也跟着大了一倍。
这样一来世间的鬼物数量就会自然变少许多。但相对的，单个的新生鬼物的实力也将强得多。
“这一次果然大不同！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开始！”张砚心里如是想到。也明白这一次因为荒天域吞噬的世界与以往大不同，所得的世界本源之力和各种规则、道理也与以往大相径庭，他先前的那些猜测已经出现苗头了。
这个世界就要变得不太一样了！
扭头，看到四只被言术定在屋顶一动不动只能惊恐的眨巴眼睛的狐妖，张砚笑了笑，挥手间卷起这四只狐妖转眼就回了断崖山。
“记住，想要在我断崖山龙虎山门下继续待在享我山门福荫，那就必须要遵守底线。不可以人魂为食便是底线。你们可明白？”
四只狐妖已经很聪明了，张砚的这番言语也不复杂，它们自然听得懂。于是频频点头。
“明白就好。若是再有下次的话，你们唯有一死尔。”
这个头千万不能开，若是不听话，张砚也不介意提前将这些他自己点化出来的小妖彻底抹去。有断崖山在，重新在引导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四只狐狸都快吓死了。它们不但听得懂，还清楚眼前的这位乃是断崖山之主，它们的一身本事以及栖身之所全是仰仗这位鼻息。以后可不敢再去打野食了。

第475章 递进
四只狐妖被放回了断崖山中。三只还未凝聚出半点妖力的吓得哆哆嗦嗦的好久才缓过来。而那只“小聪明”则是学着人的样子跪伏在地朝着断崖山上半山磕了十几个头。
它们都知道自己这次犯禁了。但好在得到了宽恕，不然小命不保。
虽然不能人言，可它们心里却都有一个想法：以后还是少出去为妙。
张砚也不晓得，就这一出意外，吓得之后出身断崖山的妖修对于噬魂的邪门修士极为紧张，见者就杀。常以此邀功，如获光荣。
一连跑了三个国度，两个人族这边的，一个妖族那边的。靠着挪移之术张砚也没算花多少时间，半月不到就再次回到断崖山登云殿。
这一趟张砚没有去寻徐风阳也没有去找巴隆卡，这两位估计现在还在哪里躲着疗伤呢。而且世界发生改变的事情张砚自己也还没有琢磨出个笃定的结果，暂时不希望闹得沸沸扬扬。
其实这次不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张砚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世界，原来可以演化得如此悄无声息又无用不入。
人族和妖族都在这场演化中发生了改变。不论地域、年纪、性别，甚至不单单人族和妖族，波及的范围据张砚判断应该是整个荒天域内的所有生灵。
当然，张砚自己并不在其中。因为他如今魂魄到肉身都已经快要超脱这方天地的本有极限了。加之极致的自我掌握，荒天域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他纳入这个变化之中。
至于徐风阳和巴隆卡，张砚倾向于也与别的生灵一样。
这些变化在张砚看来是受惠良多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最开始他发现的那些莫名从生魂里多出来的一丝丝属于魍族能量体部分的奇异波动。
而这些波动经过张砚的仔细观察，以及做了一些试探，基本上可以印证出一个大致的结果。那就是这一丝丝多出来的类似魍族能量体部分的奇异波动改变了生灵魂魄对于能量的感知和辨识，甚至是吸纳。
换言之此时荒天域里的所有生灵都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最根本的增强。
“这算不算是世界福利？抑或者是生灵层次的进化？”
张砚心里自问，同时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从此以后，荒天域里的生灵对于天地间能量的沟通能力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张砚甚至可以笃定的说，往后不论是妖族还是人族，抑或者妖种和凶兽，都会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强者。
特别是人族这边，以前因为天赋关系被困在原地无法踏入武者体系的人或将迎来转机。甚至是修道天赋的人也必将变得多起来。与妖族的力量平衡必然会有一些变化。
即便妖族也在增益，但因为武者元气的关系收益更大。所以以前那种一面倒的情况肯定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不复存在。
生灵的力量格局一变，很难说最后会不会产生“较劲”的想法。爆发大战和乱战或许也是一种后续的可能。
因为有护身玉牌的关系，张砚不需要挪移到自己的三个徒弟身边就可以通过玉牌感知到他们的及时情况，包括不留痕迹的观察他们魂魄的变化。
和张砚不同，王碾三人虽然也是修道，但修为尚浅，肉身和魂魄也还没有到合阳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荒天域也就有操作的余地，所以并没有将他们三个排除在这次天下生灵演化的范围之外。
因为三个徒弟各自原本的天赋就有差别，刘蕊最高，王碾最低，杨睿居中。而如今这个差距进一步的被荒天域的演化拉大，刘蕊增益效果最大，王碾在三人中受益最小。
荒天域也喜欢强者愈强的套路吗？张砚不禁想到。
这些还只是阳间的粗略情况，而张砚虽然心里有一个比较笃定的猜测却也不敢就此断言。因为荒天域的吞噬依旧还在继续，神界里的世界碎片还在每时每刻的被嚼碎吃掉。也就意味着对于魍族的那方世界荒天域还没有到吃干抹净的地步。谁也不知道随着吞噬的继续，荒天域会不会还有别的增益演化给它其中的生灵。
而在空间夹缝里的鬼域，张砚眼里的阴间雏形，并没有如张砚最开始所想的那样被荒天域所摒弃在这次的演化增益之外。而是受到了与阳间生灵同等的待遇。
这方面张砚琢磨了许久，最后他觉得应该是荒天域没有办法将生魂和鬼物直接在演化里区分开来，因为生魂与鬼物是有转化途径的，区分开的极易出现相互矛盾的情况。所以索性就一起演化了？毕竟在生魂的数量面前，鬼物的数量实在太渺小了。
但虽然一视同仁的进行的演化增益。可这种增益对于活人和对于鬼物而言却是大不一样！
对于活人来说真正受益的还是修行力量方面的门槛降低，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切实的感受到这种增益。
就比如廊源城里东市场那边摆摊卖烧饼的伍老头，这次天地的演化增益对他而言一点感觉都不会有。
可这场演化增益到了鬼域里就不一样了。它们只有魂体，没有肉身遮蔽。荒天域里要说对魂魄的了解，张砚之下就要数那些鬼物了。而且它们本就对于“吞噬”二字习以为常，甚至这本就是鬼域里增益变强的不二法门，奉行到现在。
如今添入了魍族那样的对能量的感应和辨识，鬼物们自然而然的就会用回到魍族那样的“吞噬”套路上去。
只不过毕竟是经过荒天域的演化而不是直接生搬硬套，所以落在鬼物的身上并不会出现魍族那样可以直接吞噬能量的逆天本事。
但却可以让鬼物们吞噬魂魄能量时实际转化为自己魂体时的损耗减少足足三成！
相当于凭空把鬼物利用吞噬来增长实力的效率提高的三成！
这对于张砚布置在鬼域里的那一颗“种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意味着那些鬼域里的“混子”会迅速的变少。力量的增益变得简单粗暴。而作为鬼修却显得有些不那么够看。
不过暂时张砚还不准备动手。毕竟鬼域变强，但鬼物的源头却被荒天域给勒紧了。两边抵消之后鬼域的局面如何发展还得再看看才晓得。

第476章 花楼
如果要在人族的所有国度中找一个最特别的出来，那一定非洪明国莫属了。
洪明国很小，即便是在下国中也属于那种地盘最小的一级。并且地理位置也极为特殊，正好卡在背靠一个上国，前面顶着三个下国的突出部位置。
这种地理位置和国土大小注定了洪明国不可能有争霸的基础，并且会以一种区域平衡的特殊地位保持自己的相对独立，以及左右逢源的可能。
比如洪明国就将自己几乎所有的兵力全部解散，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组建过真正的军队，只有各地的衙门差役用来维持基本的治安。
这就是洪明国的特殊之处其一。就是完全卸下爪牙，让自己看起来完全无害，然后左右逢源，利用自己的特殊地理位置和周边国家相互紧张的态势大做买卖。但同时又不会很贪心，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周全，把中间商赚差价的定位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别看洪明国的地盘不大也没有什么资源产出，但里面的老百姓却一个个吃饱穿暖少有饥荒。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乞丐。
洪明国的第二个特殊的地方在于，这里全地域不存在宵禁，这在人族国度里也是独一份的。
而没有宵禁这就给了一个产业极大的自由发挥空间：声色。
晚上大把的时间可以消遣，而且商贸繁荣的洪明国内聚集着大量的豪商。这些人不缺钱，缺的是乐子。
于是不论你走到洪明国的哪个大城都可以找到数量众多的花楼、酒楼、戏园子。
这些声色的买卖都是利润奇高的产业，洪明国对它们也没有手软，该重税的一律重税，号称可以支撑起三成有余的财政。可见其赚钱能力。
花楼多了，里面的姐儿、歌姬、乐师自然也需求巨大，单靠洪明国一国之力可没办法支撑起这么多最高档次的声色场面。所以这就需要牙行和各国的游商去串联和勾搭，将高水平的人才引来洪明国。为此洪明国甚至有专门的衙门负责这些事情。
久而久之，洪明国的大名就会随着这些声色故事以及年轻人的向往传播到人族各国，更有“夜色锦绣在洪明”的说法。夸张中又可见一斑。
喜欢热闹，喜欢新奇，以及对传说中“夜色锦绣”有着莫名好奇和向往的年轻人总是会将洪明国当成自己应该去见识的地方。更何况那边商贸繁盛，想要闯一番事业也的确可以去那边找机会。
就比如说在人族各国游历了快两年的王碾，他就是一个喜欢热闹，并且对各种人世间的烟火气息都感兴趣的人。而且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对声色最是萌发兴趣的时候。而在荒天域很多地方王碾如今的岁数已经快到成亲的年纪了。
与刘蕊的心路多舛不同。王碾的人生一路到现在都是顺顺当当的。甚至比起贵为皇子的杨睿来都要轻快许多。
虽然王碾幼年丧母，但父亲撑起家里重担并未刻薄他半分。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也持家操劳不曾懈怠。王碾虽少了母爱，但却亲情充沛，幼年称得上无忧无虑。
后来遇到张砚，更是平地起青云，扶摇直上九万里，从此走上异于常人的修行之路。
这种际遇让王碾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对生活和人世间的善意与热爱。这也是张砚最喜欢王碾的一个方面。因为张砚觉得王碾的“道”跟他的最为接近。
滚滚红尘，王碾小小年纪便开始滚入其中，然后乐此不疲的随波逐流。
王碾先去的华岳国，见识了宽阔不见对岸的越水，乘坐了形状特别且速度奇快的水兽船，又见识了何为“上国”的繁华。
然后王碾一路往东，一个国度一个国度的游历过去。一晃就快两年了。他所经历的凶险其实不比刘蕊少多少，但却依旧不影响他的心情。
坏人？杀了就是。师尊不是说过吗？除恶就是扬善，根本不会有什么心理包袱。而且王碾一路都是走的最普通的车马行，即便遇到凶险也不会应付不了，与那些厉害的武者强人并没有过什么接触。
当初在华岳国的时候王碾就见识了其中一城的夜市繁华，远比廊源城繁华数十倍。也第一次见识到顶级的花楼原来可以如此光鲜。比起廊源城里的那些花楼来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地方。
可王碾最开始脸嫩并未进去，只是将好奇心藏起来暗中了解。随着这一路的见识和见闻，王碾最后还是兴冲冲的一路游历到了洪明国，并且心里决定自己这次以一定要寻一个最好的花楼过夜，以此结束自己的童子之身。
犹记得路上听一个游方武者说过，说男孩和男人的区别就在于床上床下云云。王碾不信，所以要去印证一下。为此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心下得尤为重要，甚至忐忑又激动了一路。
若是杨睿走在人群中，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就会让人明白此子身世不一般。
而刘蕊走在人群中，那灵动和乖巧也会让人感觉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唯有王碾，不论生活环境如何变化，他都坚守着自己的秉性，一身上下总是存不住正经，给人一种油腔滑调又猴精的狡猾印象。
而且王碾一路上也没闲着。他精于炼丹的手艺也一直没有疏于习练，甚至丹路还越来越广。许多师尊不感兴趣的丹药他都愿意尝试，一路走一路炼，也会找合适的机会出一些丹药，主要是疗伤和治病的丹药居多。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王碾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也喜欢用假名。甚至他这一路的花销非但没用师尊给的钱票还倒赚了很多。
王碾给丹完全看事也看心情。有时候抬手白送，有时候一张口就要对方全部身家。
随性二字在王碾身上愈发的凸显。
也正是因为自己能赚钱，且总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去，王碾对于花销上同样没有丝毫的克制。一路走来到给人一种游手好闲的纨绔小公子的影响。
“白公子，前面就是洪明国地界了。过了关口继续沿着官道往北在走半月就能到祥雨城了。”

第477章 迷眼
王家在没有跟着张顺一路发家之前，王石就给三个儿子说过多次，他以后帮三个儿子讨了媳妇就算完成了他这个当爹的任务。
于是乎在王碾的心里，关于“媳妇”和“女人”一直就是以一个“高目标”存在的。
后面见过的世面多了，“媳妇”和“女人”才被王碾从意识上区分开来。前者不是随便找的，特别是他如今成为修士，要找媳妇更是需要慎重再慎重，甚至需要师尊点头才行。而后者就宽泛多了。
再说了。杨睿跟王碾研究如何逃婚的时候曾私下交流过，给王碾普及了一些“女人”的知识。这方面从小接受宫里教育的杨睿自然是比王碾丰厚得多。一下就把王碾的思路给打开了。
媳妇不能随便找，可女人却没那么多掣肘。更何况这风气在人族各国可都太稀松平常了。
不光光男人找女人，女人也是要找男人的。只不过场地区别而已。
到了洪明国，这边的声色氛围以及开放程度也让游历多国的王碾大开眼界。你不能说这里没规矩，而是这里的规矩和别处大不一样。
撒了钱，在洪明国就能找到让你完全满意的东西。包括人。
更何况还是洪明国里最出挑的祥雨城，号称人族之最的粉红之城。
有道是，最是声色蚀人骨。这句话很多时候还是能用得上的。
以王碾的年纪，那些丰腴的女人肯定不是他的菜，能吸引他目光的都是那些和他年纪相仿，身材窈窕的小女子，或者女孩。
大把的钱撒下去之后，铜铃儿便来到了王碾的跟前。年纪、样貌、身段、谈吐等等，全是王碾心目中的最优选。
于是作为一个纯纯的雏，王碾很快就顺势的滑入了温柔乡里。
以往王碾从未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个月的，一直都是边走边玩边看，领略沿路的人和事。而这次在祥雨城，王碾一停就是三个月。
专人专场全天候的安排，这种花销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用花钱如水甚至都不足以形容。
不过王碾不在乎。他手里不说有师尊给的钱票，就光是他自己靠炼丹能赚的钱财也是完全足够他像现在这样花钱花一辈子，甚至几辈子。
可问题是，人家有时候看上的不仅仅只是你的钱。
当然，身为一名修士，王碾怎么在身处温柔乡也不可能真的被人算计死，更何况对方也不是想要他的命，手段上自然也不会过于粗暴。但迂回的手段想要把王碾手里关于“丹药”的路数弄出来却是有不少的。
即便有些人从丹药的特殊上已经意识到王碾的身份，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给自己一个侥幸的理由，以及自以为留下的余地，胆子大些也不是没人敢。
直到王碾几次想要帮其赎身的铜铃儿说出了让王碾突然哈哈大笑的一句话：
“你如果是真心想要跟我好，那就把丹方和丹诀给我保管，不然万一你以后变心了怎么办？”
有苦衷也好，被迫的也罢。王碾笑着笑着就哭了，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哭了。他不敢让人看到，也觉得自己为这种事情哭实在是没骨气。
如果这些事被张砚所知，定会会心一笑。
少年人的心事总是愁得有趣，情情爱爱的事情喜怒哀乐都很正常，可王碾这傻子吃这些亏也是自找的。
跑去花楼这种地方找姐儿谈感情？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一个注定很愚蠢的结局。
“要不回去？”王碾感觉自己很受伤，也很蠢。但他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从祥雨城出来之后他其实就想明白了。人家就是赚钱的，是他老是要掺杂别的东西进去，结果招来麻烦和波折。怨不得谁。
于是想着要不要回断崖山去？两年没回去了，这一路上走来师尊的名气如日中天，甚至隐隐约约有可以跟那从神界回来的武圣徐风阳相提并论的意思了。好奇这两年师尊是不是真的在齐叶国大发神威，为人族挡下了差一点就燎原开来的巨大危机。
王碾喜欢听故事，特别是师尊大杀四方的故事。他回去就是想听师尊讲讲这些，那不比在外面道听途说强得多？
可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却又让王碾觉得丢人。他小时候在外面被人打了也是想着自己怎么打回去，找家长哭诉算什么本事？
心里琢磨着事情，王碾便没了目的性，随便跟了一个车马行的队伍便上了官道，又是半月到了洪明国的一个小镇子，一路过来全是农田。应该是像廊源城王家庄子那样的地方，附庸在大城周围，提供一些米粮蔬果之类的东西。
第一眼王碾就觉得这里有种让他回到廊源城王家庄子的感觉，于是从车上下来，朝着这座小镇里走去。
正是中午临近吃饭的时候。王碾一下车没走两步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还有大声行酒令的声音。
王碾闻到味儿也饿了，以为是酒馆，于是循着味儿过去，结果发现没走两步却是一场办在坝子上的一场喜宴。桌数不少，不下四十，想必是这镇子里殷实人家的排场。
难怪刚才下车的时候车马行的人在抱怨今天下货的人手没多少，耽误了他的时间。看来镇上大部分的人都到这家吃酒来了。
这不奇怪，像这种能摆得起四十桌席面的人家，在小镇里绝对属于地头蛇的那一类，一声招呼镇上哪个不给面子？更何况乡里乡亲的，这种情感王碾很懂，他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说得不好听点，那天老子娘突然死了，家的小的都得指望这些乡亲们一家一口饭给养起来。
百家饭听过没？就是这个意思。
王碾久了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就近找个小饭馆对付一顿。他记得之前车马行的人有提过能在官道边上的堆场那里找到吃饭的地方。
可一转身，王碾就被叫住了。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
“嗯？”王碾转身，正好见到一个穿着很得体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朝他走过来。
“公子，看起来不是本地人。来祥雨城游玩的吗？可用饭否？今日家中办喜，粗茶淡饭一顿，要是公子不嫌弃大可尝尝我们这边乡野的风味如何？”

第478章 夜宿
办酒席的人家姓黄，叫住王碾的就是黄家的现任家主，叫黄奇。也正是这小镇土生土长的人。今日是黄奇的二儿子大婚之日，所以请了小镇所有的乡亲，有空的都来喝一杯喜酒。
王碾笑眯眯的并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他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在他的老家，廊源城王家庄子一样有这种习俗，家有喜事，来者皆是客，喝一杯喜酒，吃一碗饭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王碾继承了他父辈的酒量，也好这一口，一场酒席吃下来他还三言两语的跟黄家的几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谈得挺开心。
一顿午饭直接吃到了晚饭，饶是王碾天生酒量过人，也有些晕乎乎的了。不过他心里很清楚，黄家人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歹意。至少今天跟他喝酒的那些黄家小辈们没有。但似乎对他的来历很好奇，而且也不做掩饰，就这么直接问。
“你们这么好客的吗？”
“对呀！黄家在镇上出了名的好客，今天二哥大喜，你一个外乡人别说找酒吃了，喝稀饭都没地儿，因为都歇业了。招待你吃一顿算什么？再说了大父说了，你一身气质不凡，绝不是寻常人家公子，交个朋友，没坏处的。
嘿嘿，来来来，接着喝！就你刚才说的那种酒令，我这下学会了，定要赢你！”
刘蕊会镇魂音，王碾虽不及她精通，但也不是用不出来。对付几个喝得半醉的少年人还是手到擒来。
等到晚上这场酒喝完，王碾的底细黄家人也就知道“出来到处闲逛的公子哥”之外，一无所获。而王碾倒是把黄家人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黄家是做米油生意的，据说小半个祥雨城的米油都是黄家在走货，同时也在祥雨城里经营两家酒楼。
就这种家世，就算在祥雨城这种地方也绝对称得上一号人物了。
不过摸黄家的底也就到此打住，对于王碾而言只需要确定对方没有什么歹意就好。本就萍水相逢，还喝了两顿酒，这就是师尊说的有缘，到时候回赠一份善缘便是。
入夜，王碾甩了甩脑袋，这小镇的酒比他想的后劲儿更大，刚才在桌上的时候他还没觉得太烈，如今却想赶紧倒在床上睡一觉。
住处是黄家人帮忙找的。据说是黄家本家的一个小院，紧挨着黄家本家的大院。因为今天祥雨城来了不少贵客，所以大院已经住不下了，王碾就被安排在边上。为此黄家的两个后生，也就是之前酒桌上和王碾划酒令的那两人也醉醺醺的过来与王碾住一个院子，免得怠慢。
待客之道这方面而言，王碾反正是挑不出个毛病来。他甚至有些觉得盛情难却。
一夜无话，王碾跟两个新交的酒友道别之后各自回了屋子睡觉。头晕得厉害，王碾甚至连脸脚都懒得洗便倒在了床上，随手将护身法盘放好，最后眼睛一闭，片刻就顺着酒意睡着了。
甚至王碾迷迷糊糊间听到隔壁的鼾声比他先一步响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王碾猛的从睡梦里清醒过来，眼睛里的迷糊只是一瞬便清醒，翻身的瞬间一柄法器短剑已经握在了手里。
“嗯？这是……鬼物？”
王碾不是酒醉口渴，也不是噩梦发了，而是被法阵的感应惊醒。他这两年来去了那么多地方都是只身一人，阵盘保过他很多次性命。而鬼物又是他这一路上历练的一环，遇到就会顺手超度掉。那些来自天地的馈赠他也是很眼馋的。
如今习以为常之后，即便是在梦中，他也会被阵法的示警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将法阵收起，王碾把背包重新背在背上，顺手从包里掏出来一根腰带系上。
腰带是特制的，上面有许多小口袋，是师尊设计的，方便用来装各种需要及时取用的符箓，属于拼斗的时候很顺手的小东西。
从房间出来，此时已经深夜。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细碎的虫鸣。边上几间屋子里也传出来均匀的呼吸和鼾声，这些在王碾的感知里并无异样。
不过鼻息间却有属于鬼物特有的异味残留在空中，瞒不了王碾的鼻子。
附近刚才就有鬼物经过。而且是阴煞不浅的厉鬼！
王碾嘴角微微上扬。本来睡得好好的，非要送上门来，这种好事他也不会拒绝。况且遇鬼便超度之，这本就是断崖山修士的习惯。
于是王碾便展开身法，一张追邪符扔了出去，跟着符光一跃就出了院子。
不过王碾的身法还没来得及施展开来，追邪符的符光就消失不见。不是被什么干扰了，而是到地方了。
“这么近的吗？！这里是……黄家的大宅？！”
轻身术上了屋顶，同时给自己贴了敛气符，王碾顺着越来越浓的阴煞残留以及鬼物的异味很快就摸到了一间门口挂了大红红彩的月亮门前。
这里是黄家的后院，挂了红彩说明里面乃是新人洞房之地。而里面的确如他所料鬼影重重，而且还是厉鬼，摆明了是要害人性命的。
可不等王碾动手，月亮门里面却在发生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诡异情况：一只厉鬼跪在地上磕头，而另一只则站在它前面，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强势模样。而站着和跪着两只厉鬼的强弱也很分明，正如两鬼的姿势。
而且王碾感觉到它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了，连忙法力运使到耳朵，想要聆听这两只行为古怪的鬼物在说些什么。
结果不听还罢了，一听之下更是惊掉了王碾的下巴。
“求求你了！让我杀了他们！我要杀了黄家这对奸夫淫妇！他们为了私通居然放火把我烧死在屋子里！我恨啊！我要报仇！”
这是跪在地上的那只厉鬼在嘶吼，言语间的恨意和戾气几乎扑面而来。
到这里王碾还好，这厉鬼的言语完全符合鬼物的架势。可后面站立的那只厉鬼的一句话直接震碎了王碾的常识。
“你既然死了，为何不归于天地？生前的怨念如今还执着又有何意义？倒不如让我超度了你，让你真正的解脱才好。”

第479章 反差
超度，用师尊的话来说，就是：超越前尘往事，度过迷惘黑暗。
是一种清除鬼物混体内不该有的戾气、阴煞的手段，目的是让鬼物重新回到天地本源当中。
就王碾所知，超度，在荒天域里更是只有断崖山的人才会。也就是说这世上除了师尊之外，就只有他们师兄妹三人会而已。
可眼前这鬼物为何会说出那一席话来？
心里存疑，王碾将动手的冲动再一次压了下去。他要看看前面这两只鬼物到底呀做些什么。
“怨念？我被这对奸夫淫妇烧死，又怎么会没有怨念？！他们勾搭成奸，可那贱人与我是世家婚约，只因我家道中落不及这黄家场面，于是想要毁约，我不同意之下居然下此毒手！不甘心啊！我死得那么惨，这两个恶人居然还能受到全镇人的祝福笑嘻嘻的成亲？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嚼碎！”
惨死本就是怨念深重的事情，加之心中不存畏惧，知道自己死于谁手，怨念便有去处，勃发之下就会旺盛非凡。
反正王碾这两年来去了这么多地方，超度的鬼物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像现在这种怨念深重的厉鬼其实也不多见的。
活活烧死？
啧啧，这个死法可不轻松。就算有浓烟呛晕过去，可滚烫的烟雾一样是一种酷刑，口鼻甚至心肺都要被烫熟的。最后死去起码要经受一盏茶的时间，甚至更长。
不过也因为在这种死法表示黄家这对新人并不是什么杀才老手。不然将这倒霉鬼哄骗到山里一刀子宰了更方便，尸体都只需要简单的处理一下，山里的野兽很快就能将其吃得骨头都不剩。比烧一座屋子引来里长甚至衙门的人调查可不容易应付得多？
倒是那对新人有些出乎王碾的意料之外啊。男方看起来温文尔雅，女的虽然没见着，可从边上谈论里也知道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两人说是郎才女貌也没有问题。可如今看起来却是“豺狼配花豹”的确合适。
至于那鬼物是不是在胡说八道，王碾认为不会。厉鬼怨气如之重，明显是执念在加持戾气，若是报了仇哪能如此？如今苦苦哀求要杀了对方，不是仇恨极深断不会这样。
“的确不公平，但这就是天地规则。虽有缺失但依旧要笃行。”另一个鬼物言语里也是无奈，但后半句又说得极为坚定。
“不！我不服！凭什么！我要杀了他们！你拦不住我！”
疯狂的厉鬼突然发难，但却不是冲向它面前阻止他的那只鬼物，而是朝着边上婚房里冲去。那速度之快，瞬息而已。
不过往王碾吃惊的事情还未结束。不等他出手，那只之前就逼迫对方跪下不敢动弹声称要“超度”对方的厉鬼也跟着动了。似乎还冷哼了一声，应该是对对方在它面前还敢放肆而不满。
“给我回来！”
一道像是锁链一样的东西被从魂体里甩了出去，瞬间就追赶上了扑向婚房的那只厉鬼，并且在对方挣扎中将其捆绑得结结实实。
“放开我！我不服啊！”
“天理昭昭，自有道理。不服也不是你可以违抗的理由。所以，让我超度了你！”一边说，一只鬼爪就放在了那叫嚣着的倒霉鬼魂体上，然后就见那倒霉鬼体内的阴煞和戾气被直接牵扯着从体内剥离出来，顺着那只鬼爪进入了对方的体内。
这是？吞噬？不对！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专门针对魂体内不安分的那一部分为鬼的根基在吞噬！
这就是这只古怪的鬼物所说的“超度”？！
果然，就在王碾惊讶的同时，那只叫嚣不休的厉鬼开始声音渐小，最后委顿在地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狰狞的狂暴，只有悲戚和惨然还留在魂体上，已经与正常的生魂没什么区别了。
居然还真的可以达到类似“超度”的效果？！
这么看起来似乎比王碾念咒超度来得更快，更简单？不过王碾心里摇了摇头，他虽觉得这种吞噬超度法也不错，但他也知道自己用不了。这种手段似乎只有鬼物自己用才有可能吧？
不过在仔细看两种“超度”也有区别。那就是正常的超度会化解掉厉鬼的戾气和阴煞的同时也化解掉对方混体力残留的悲痛和苦难情绪，真正的“无事一身轻”的回归天地。而眼前这种吞噬的“超度”则是蛮横的抽离戾气和阴煞，对于魂体本身没有丝毫的照顾。
就好比前一种是劝人行善，后一种则是逼人行善。
结果一样，但却又很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超度可以得到功德灵气吗？鬼物要灵气来有用吗？抑或者天地会有别的奖励给它？可鬼物本身不就是被天地摒弃的存在吗？天地不会真给鬼物功德奖赏吧？
王碾心里念头急转，眼中目睹了一只厉鬼被另一只厉鬼强行超度的全过程。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不论这古怪的厉鬼为何会“超度”一说，但对方确确实实的实在匡扶这天地至理。称一声“善”完全没问题。可鬼就是鬼，为善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那么需不需要把这只才超度了同类的鬼物也超度了呢？
王碾心里有了一丝丝犹豫。
最后叹了口气，看着那“超度”完同类之后，朝着归于天地的那生魂微微躬身一礼的鬼物，愣愣的出神了。这一礼不是断崖山的人的习惯吗？！为何这鬼物也会？
就这么一晃神间那只鬼物便离开了黄家宅院，在王碾的注视下飞快的消失在视野里。
王碾最后还是没有动手。他感觉那只厉鬼似乎与断崖山有关系。或许是师尊的某种布置。担心自己贸然的出去相见会坏了师尊的盘算。
“算了。这就离开吧。这一次洪明国之行也算出乎意料了。世事无常也无态，好坏皆在一念之间，不过这天地如此凉薄，也难怪那鬼物心有不甘。”
摇着头，王碾留下一枚祛病的丹药装在瓶子里，算作了去这次自己与黄家的善缘。而黄家是否作恶，又做了哪些恶，他管不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证人为恶，而无惩处的事情了。
人间自有人间法，修士行走红尘不是坠入红尘，少插手的好。

第480章 打算
“嗯？”
这一日，在山中清修的张砚突然心生感应，于是心念循着感应方向探知，发现来自自己的大徒弟王碾所致，此时此刻王碾居然正在一处偏僻的山野里……突破？！
这就很意外了。
王碾的确是最早入门的弟子，天赋也不错，心性也适合修行。一路上一直都领先刘蕊和杨睿这两人。
可在王碾踏入玄脉境后期之后，他的修为就停滞不前了。而后被刘蕊和杨睿先后追上。
在今天之前三个徒弟都是卡在玄脉境后期，进展都不大。对于这些，张砚是一直都有关注着。不然他凭什么当人家师尊？真以为教徒弟不花心思，像放养的野猫野狗那样？
张砚是觉得刘蕊会最先发起对道丹境的冲击。毕竟刘蕊的天赋最高，经过这次天地演化的增益更是拔高了一大截，甚至比起张砚来说都隐隐有超越的意思。再加上刘蕊刚度过一场心劫，这对于接下来的突破绝对是能降低很多门槛的好事。
可万万没想到，刘蕊尚且没有对道丹境展开突破，反倒是被张砚认为会往后修行逐渐放慢速度的王碾先拔头筹，甚至不是“冲击”，而是直接硬杠杠的发起了正式的突破。是冲锋！
“呵呵，这小子总是让人意外。也不知道有些什么际遇，居然一下就摸到了道丹境的门槛，而且感觉这突破的后劲很足啊！”
心念一动，张砚已经从断崖山到了洪明国边境的某一处山谷里。他站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下面不远便是架起法阵盘膝而坐的王碾。这小子居然连一处隐蔽的山洞都懒得找。就这么找块大石坐下就行？这心的确够大。
数日后，张砚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厚，他能感觉到王碾的突破就要成功了。他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的顺利，仅仅只是像简单的冲击屏障而已。这说明王碾在这之前对于他自己的“道”有极大的新领悟。如此才会显得水到渠成。
张砚也没有多在此地停留，既然王碾不需要他的帮助，且周围也安全，他就没必要露面。
就在王碾兴奋的一声高亢笑声响起庆贺自己成功踏入对修士而言极其重要的道丹境的时候，张砚身形便从这处小山谷里消失不见，重新返回了断崖山。
如今王碾踏入道丹境，张砚就在想，以王碾对于火法的极端敏感和偏执，那他对于道丹里的丹火岂不是也能如臂使指一般？是不是也可以将炼器一道也扔给他去慢慢练手？
“山门初创，人手还是少了些。是不是再收一些入门来？”张砚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个关乎断崖山发展壮大的问题了。
之前没有出魍族这一茬事情之前，张砚觉得自己会在合体境里停留至少百年，甚至更久也没什么不可能。所以做好了一晃数十年的清修准备。而在这个漫长的时间里，断崖山有的是机会慢慢壮大，而且他也可以等待门下的三个弟子成长起来。百年内将壮大山门的人物甩给弟子就是，他就能清闲得多。
可如今看来，合体境拦不住张砚百八十年，甚至两三年都拦不住。
那么壮大山门就没必要继续往后延，扔给三个两三年后依旧还不成熟的弟子去做。总不能让三个孩子去收徒弟吧？这看起来不但滑稽，而且岁数不够见识也会相应的不足，自己修行倒是可以，授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真要张砚再去收几个弟子归于门下他又没那份心情和空闲。可不招人的话，偌大的断崖山就这么闲着也不合适。
更何况如今荒天域演化增益的结果，如今适合修道的人必然比以前多了许多，而量的提高必将带来质的提高。找天才弟子也就更容易了。
招人势在必行，可张砚又没有再收徒的打算，觉得三个已经够了。
那怎么办？换一种路数就是，这难不倒张砚。
不过细节方面张砚还得找人帮帮忙才行。找谁呢？
正想着，山门大阵起了反应，山门处有人叩山门。张砚感知过去，来者中有一个熟面孔，正是许久未见的沈午鹫。
张砚会心一笑，他想到找谁来帮忙了。
而此时断崖山龙虎山门前，沈午鹫叩了山门之后心情还有些忐忑。他这次过来事情可不少，而且还带着生面孔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搅扰到张先生清修。
以前沈午鹫对接的人是王碾。如今王碾似乎不在断崖山，另外两个断崖山的弟子也不在。沈午鹫手里的事情就积压起来了。两年时间总是在山门外试探，趁张砚在的时候一次性多办一些事情。
真要是些什么大事也就罢了，日常的琐碎小事劳烦张砚这种如今放眼整个荒天域能与妖神和武圣相提并论的大人物，沈午鹫总觉得心里虚得很。
“沈大人，这样就行了吗？”
“是的执事大人。龙虎山门已经叩响，若是山中有人，便会知晓我们求见，一般就会开启山门让我们进去。”
“哦？人不来也能知晓门前是谁？还真是神奇！但愿张先生在山里吧。”
“嗯。”
片刻后，山门起了反应，那到屏障打开。露出山门后面的向上石阶。
“执事请看，这就是山中有人，此时放行可以进去了。走吧。跟着山路走就行了。”沈午鹫松了口气，张先生在山上并且愿意见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行五人，其中三人可是抱着一口箱子，里面全是这一次要轮换的摄鬼铃铛。而且这些箱子可不寻常，全是铜制不说上面全是法阵纹路，正是张砚所炼制的储物箱。不止给了沈午鹫三只，而是十二只。用来转运轮换下来的摄鬼铃铛的。免得每次都要到山下接收，多跑路也麻烦。
另外除了沈午鹫之外还有一个“执事”。
一路上山，越过半山继续往上，最后在山顶登云殿前看到了背着手站在殿门口的张砚。
“呵呵，诸位大人，一路辛苦了，请殿内喝茶。”
沈午鹫实力不低，这些山路不至于让他累。三名扛箱子的也是武者，谈不上累。唯有那位“执事”走得气喘吁吁。

第481章 逃婚
门中没有杂役，张砚就用纸人符代替。这玩意儿变化大小之后也是很好用的，打扫、修剪、建设，不论粗活细活都可以干。而且以如今张砚的修为也不会费什么法力。
沈午鹫是对纸人符早就看习惯了，见一个纸人给自己奉茶很是淡定。而那位“执事”就一脸惊讶，即便极力控制表情还是忍不住。
张砚却笑着与沈午鹫交接摄鬼铃铛。这是断崖山和人族各国之间的日常事务。鬼物的来源就在于此，马虎不得。只不过以往是由王碾在负责对接沈午鹫，如今王碾三人不在山里，这才让张砚忙活。
由此可见断崖山里缺人的事情已经很紧迫了。
处理完摄鬼铃铛的事情，沈午鹫又与张砚谈了谈关于各国均在恳求增加壮骨丹的出丹量的事情。
用沈午鹫的话来说就是壮骨丹如今价格十倍难求。是高阶武者突破困顿十几二十年最大最好的机会。很多武者愿意罄其所有换一枚壮骨丹而不可得……
“壮骨丹的事情等王碾回来之后你与他谈。如今壮骨丹这种丹药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炼制过了。”张砚现在哪有时间浪费在壮骨丹上？再说了，那些武者的索求跟他有什么关系？苦求无门就苦求无门，他才不在乎。
除了这两件事情之外沈午鹫就没别的事情要说了，告罪一声，就离开了登云殿到外面去了，将余下的时间留给那位“执事”，他自己则是愉快的在登云殿附近转转。
每一次来断崖山沈午鹫都会很舒畅，这里那么只是静静的站着，呼吸都会觉得很舒服。
至于登云殿内会讲些什么，沈午鹫一点也不好奇。很多事知道得越多越麻烦。
沈午鹫离开之后，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执事才有动作，从椅子上起来，规规矩矩的朝着张砚一个大礼参拜，然后开始重新自报家门。
“在下乃是南渊国皇室内务大执事李元平，冒昧前来拜见张先生实属无奈还望先生勿怪。”
皇室的？张砚心里稍微一转，大致猜得到对方来此所谓何事了。毕竟皇室内务大执事管的那一摊子事情能和断崖山扯上关系的其实也就那一件。
“呵呵，李执事不必客气，你来我这里是为了杨睿的婚事？”
皇室内务除了帮皇帝管钱袋子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差事就是管皇家子孙的婚事。当然，也不是谁的婚事都管，重要皇室成员的婚事他们才会管。
见张砚直接把话挑明，李元平连忙应是，同时说道：“先生明鉴，十三皇子与华岳公主的婚事已经一拖再拖足足四年了。不说成亲，连定亲的仪式都拖到现在还没有举行。不论是对南渊国的信誉还是顾忌华岳国的脸面，这都是极不妥当的。
可如今十三皇子对皇室的诏令视若无睹，如今更是连面都不露了。实在让皇室无奈。陛下自责教子无方，已无办法，如今唯有求到先生这里来，希望先生可以以师令十三皇子回宫一趟，至少先把订婚仪式走一遍吧？”
李元平说着说着腰都要弯到地上去了，更别提坐回椅子上了。
忐忑啊！别看李元平身为南渊国内务大执事权力通天，可那也得看跟谁说话。跟皇帝说话他不敢直起腰杆，跟张砚说话他更不敢。
另外，若不是真的被华岳国催得没办法了，十三皇子又实在找不到的话，南渊国也绝对不会求到张砚面前来。而且派了一个大执事来见张砚其实就是留余地的，若是张砚觉得受到冒犯，李元平随时都可以被拿出来让张砚杀剐泄愤，后面还有谈的回旋的余地。
这些李元平自己也是知道的，明白若是面前的张砚周一皱眉头他的小命都可能不保，所以不忐忑才怪。
张砚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被冒犯吗？
自然不会。杨睿是张砚的弟子，而且是入门的弟子，这是可以喊他“师父”的。一个“父”字就说明所有问题了。
所以张砚本就觉得关于徒弟婚事他本就有理由参与和插手，只不过在于他愿不愿意这么干而已。
而且南渊国皇室的无奈，张砚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皇室的子女，真正婚姻自由的有几个？搞不好从未有过。习惯了将联姻作为皇室与外姓相处的手段，不论是上交还是下结，联姻都是很不错的一种办法，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可联姻的事情到了杨睿这里就明显行不通。
说什么“翅膀硬了”之类的都是屁话。张砚很清楚杨睿反感的不是联姻本身，而是世俗和自己的牵扯。逃的也不是“成亲”，而是给他的修行带来干扰的“麻烦”。这才是问题的本质。可惜，这个本质南渊国皇室不会懂。
沉默了一会儿，张砚才回答说：“李执事，这件事你们南渊国皇室是什么态度？万一杨睿铁了心不愿意成亲呢？”
“这……若是先生开口，相信十三皇子不会拒绝才对。”李元平顿感忐忑。虽然张砚也就一句话，可已经透露出对于十三皇子的婚事张砚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的。更有以十三皇子的意见为主的意思。
摇了摇头，张砚笑道：“徒弟成不成亲我这个做师尊的也不能压着他入洞房吧？更何况联姻这种事。
这样吧，我会找到杨睿的，问问他的想法。不论他作何打算，我都会让他回一趟渊定皇城，他这么逃下去的确不是个办法。”
前半段听得李元平心往下沉，后半段与直接给拽了回来。于是连忙再次大礼之后说：“先生所言是极！如果十三皇子肯回宫里一趟那是最好不过了，我们也不会再来劳烦先生了。”
说到这里，事情也就算说好了。李元平不敢多留，连忙起身告辞。然后退出大殿，准备会同沈午鹫一起下山离去。
不过沈午鹫却意外被张砚叫住。
“沈大人请留步，我有些事情想请沈大人帮帮忙。”
沈午鹫仅仅愣了一下，之后立马小跑着到了张砚跟前，笑道：“先生说哪里话？有事先生直接吩咐就是，下官一定照办。”

第482章 帝心
杨升接到沈午鹫传回来的飞羽时已经是深夜了。他有交代，只要是断崖山来的飞羽，不论何时何地都需要立即呈上来。
宫女掌灯之后退了下去。大半夜的杨升就在就寝的后宫偏殿里打开了飞羽仔细读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东西你看过了吗？”
杨升问的是送飞羽过来的贴身宦官兼特案司执掌吴奎。
吴奎站在角落，等到皇帝叫到自己了才走出来，弓着身子，低头回答说：“未曾看过。”
“看看吧，这应该是第一份，后面应该还会陆续过来。哼，小十三的事情恐怕真的要麻烦了。”
吴奎走过去拿起皇帝扔桌上的飞羽铜条，展开之后一看，上面简短的说了两件事。其一是关于十三皇子杨睿的事情，张砚表示会找到十三皇并让其回来一趟。但同时也暗示会以十三皇子本人的意愿为主，不会强令干预。
这件事的确不算是好消息。如今十三皇子对南渊国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陛下迟迟没有立太子也是因为十三皇子的地位在考量。
陛下虽然从来没有提过，但吴奎很清楚，陛下是在打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暂时不急着立太子。因为目前看来立太子会影响到十三皇子在皇室中的地位不说，还会显得不合时宜。因为单从南渊国最有利的角度出发来看的话，十三皇子无疑才是最合适接替皇位的人选。可这个“最合适”也只能是单方面的愿望，毕竟比起皇位，十三皇子摆明了是更希望留在断崖山里修行的。所以将十三皇子立为太子看起来很好，实际却根本不可能。
既然立十三皇子当太子继位的想法没办法实现，那就退求其次，将十三皇子对南渊国的巨大影响给延续下去。比如说将十三皇子的子嗣立为太子。
毕竟皇帝如今还算康健，又是武者，再活个四五十年完全不成问题，甚至可以不急不缓的等待把十三皇子的子嗣培养长大都行。
所以，十三皇子成亲这件事就显得至关重要了。哪怕不是跟华岳国公主都可以，但不能真把婚事拖个几十年吧？皇帝可等不了。
本想着请张砚帮忙让十三皇子回来成亲，可如今怕是难了。不过好在张砚会让十三皇子回来一趟，皇室还有机会好好再做一次努力。至少要找机会留下十三皇子的子嗣。不论谁，能留下就行。
这些弯弯绕绕吴奎在心里过一遍就清楚了。毕竟整日跟在皇帝身边，皇帝在心忧什么他全都知道。顺着皇帝的想法，以及局势判断，心里得出目前看起来最稳妥的结果也不难。
不过若是十三皇子回来后性情有变的话，那一切也都还存变数。
另外一件事就算得上是好消息了。
来自断崖山的协助意向。
这是南渊国苦苦等待多时的消息。如今南渊国能够在人族国度里迅速声名鹊起，并且享有极高的特殊地位，以及实际的好处。这全都是仰仗断崖山，承接了断崖山给予的好处。比如摄鬼铃铛，比如壮骨丹。
最最重要的是南渊国那是断崖山的所在地，更是张砚的出生地。
帮断崖山的忙其实就是帮南渊国自己。帮忙越多，表示南渊国和断崖山之间的关系就越近，那就越是能够头顶着断崖山的威风从人族各国的手里捞实惠。
更何况这一次沈午鹫传回来的消息里提到的可是比摄鬼铃铛以及壮骨丹更振奋人心的大事。若是运作得好，对南渊国的好处简直难以估量！
“陛下，十三皇子的事情内务府那边早有准备，实在不行还是有希望为十三皇子留下子嗣的，只不过与华岳国那边恐怕不好交代。”事情一件一件的说。吴奎先把关于十三皇子的相关准备讲出来。内务府可是暗中准备了数十名各色靓丽的少女，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件事吴奎是协同在参与。
“华岳国？呵呵，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单单只有小十三的事情，此时跟他们作罢婚事或者更改婚事的确不合适。毕竟如今商贸往来，华岳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进出渠道了。不过这次不是还有另一个消息吗？呵呵，你觉得有这么消息打底，华岳的人会跟我们翻脸吗？”
对于整天跟在自己身边的吴奎，杨升并不奇怪对方揣度出他的想法，也乐见如此，这样很多事情他才有一个可以商量的对象。
吴奎做思索状，片刻后才说：“陛下，您是想利用这次断崖山的请求来拿捏华岳国？”
“谈不上拿捏吧，但让他们不敢在小十三的婚事这件事上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还是可以的。口角上骂几句就罢了，毕竟这次说到底还是咱们这边理亏的。
啧啧，你说张砚那一门莫非对男女之欢有什么抗拒吗？张砚自己到现在都未成亲，门下连小十三如今也对成亲这件事畏如蛇蝎。这是为何？”
“陛下，张砚应该不禁女色的。他当年在廊源城的时候也是城中花楼的常客。有时还会和时任廊源城城卫官的周仓一同去寻欢。这件事在廊源城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如今搬到断崖山之后，这方面的情报才少了。不过基本上可以排除掉禁欲的修行可能。
陛下，您说会不会是因为皇室的纷扰才导致十三皇子对这件事情极为抵触？”
“嗯？详细说说看。”杨升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顿时来了兴趣。
“陛下，比起山中的修行，以及获取力量的成就感而言，皇家里的权谋算计或许已经成为十三皇子的心结了。以前年幼时尚且还能压抑，如今力量和见识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高超了，自然会有抵触。如果能够针对这方面做一些准备，也许可以改变十三皇子的印象也说不定。”
杨升听完不置可否，但心里却是听进去了。至于怎么打算，他应该还要自己再琢磨琢磨。
“另外断崖山的事情你们特案司要三天内拿出具体的详细方略来。我就两个要求，这件事必须要牢牢的抓在我们手里，就像铃铛和壮骨丹一样。其二，这件事必须优先从我们这里先挑人，剩下的才轮到外面。”

第483章 北国
因为一桩婚事搅动一国决策，这也是杨睿情非得已的决定。
还真不是对男女欢好的事情有什么抵触，只是单纯的觉得皇室的事太多，纷纷扰扰的不厌其烦。从他一开始跟着师尊修行开始到如今，皇室里找上他的事情就像一团用无休止的乱麻。让人一想起来就想吐。
可皇室毕竟血脉相连，杨睿再反感再不想面对也不能翻脸。所以杨睿能想出来的办法就只有避之不及这一条路了。
躲在断崖山里尚且还好。毕竟断崖山山门就掌握在他们师兄妹三人的手里。他杨睿不想见谁，谁就上不了山。这事儿就连师尊也是默许的。也让杨睿很喜欢待在断崖山里，有种抛开所有，投身于“道”的惬意。
可就像师尊说的那样，修行不能闭门造车，悟道更应该走出去。其中道理杨睿也懂。于是他当初就很聪明的选择了提前一天半夜下山，并且不走断崖山外的那一条平整出来的小道，而是直接从断崖爬下去，走后山山道。
下山之后杨睿又靠着易容手段成功的避开了南渊国内所有可能发现他踪迹的耳目，然后一路直接往北，走最近的路线出了铜虎关进入北武国。而后马不停蹄，基本不在北武国逗留，而是继续往北，要离南渊国越远越好。
一直走，一直走。比起刘蕊和王碾的走走停停，杨睿更像是在逃难。
直到进入北国冰雪的范围，杨睿才放慢了脚步。而这已经距离他离开断崖山那一天算起过去了一年了。
冰雪北国不是一个国家，是出现在书本里，是八个终年全域被冰雪覆盖的国度的统称。
冰雪北国因为地势偏远且气候恶劣，一直以来都有独特的风俗习惯，与其它地区的人族有很大的区别。所以除了冰雪北国自己之间交流频繁以外，跟别的国家都保持着距离。
毕竟天寒地冻就是冰雪北国最大的防御手段，别的国家就算强大，也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去攻伐他们。所以一直以来冰雪北国都是一脉相传，鲜有大变局出现过。也相比别的地方闭塞得多。
杨睿就是看中了这边的消息闭塞，以及南渊国在这边影响力的羸弱所以才放下心来，正式开始自己的游历。尽管他此时已经是师兄妹三人里跑离南渊国最远的那一个了。
从小生活在南渊国相对温暖地方的杨睿对冰天雪地的世界那是有相当有趣。特别是这边特殊的环境所造就的特殊美食，让杨睿大饱眼福的同时也大饱口福。
只不过杨睿俊秀的外貌在这里并不太吃香，这边的少女似乎更喜欢粗犷壮硕的男人，以至于杨睿时常看到一些女孩对他投来嫌弃的目光，颇有些尴尬。
不过和王碾喜欢在市井红尘甚至声色中打滚不同，杨睿的欲望向来很低，他更喜欢接触一些当地特有的属于文化的那一部分东西。这在他看来这才是最大限度增长见闻和锤炼自己的“道”的方式。
于是杨睿就开始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逛起了当地的书铺，以及一些有历史沉淀的古建筑群。
事实也的确如杨睿所料，冰雪北国的历史简直不要太悠久了，比绝大多数人族国度都悠久得多。而且因为少有与别的地方交融，所以史书中对于很多事情的观察角度完全不同。让杨睿真的大涨了见识。
同时也因为这边闭塞，加之冰雪覆盖，也有许多逃到这边来避难的豪强，留下来的传说和野史更是多不胜数。
比如某某曾经存在过并留下辉煌数百年历史的国家在覆灭之际又一群流亡的皇室带着多少财宝逃到冰雪北国之后不知所踪云云。
再比如某个曾经实力高强的武者因仇家追杀逃到这边也消失不见，据说留下毕生所学以待有缘人……
这类的传说多不胜数。甚至更有天降异象之类的。并且这些传说都有鼻子有眼，一些还有可寻的线头可以查起。这就让不少人对此坚信不疑。
也催生出了冰雪北国才有的一个行当：猎宝人。
所谓的猎宝人其实就是在冰天雪地里根据一些传闻和线索追寻深挖的一群人。为的也许是历史的真相。也许是财宝。也许是单纯的刺激。
目的虽然各不相同，但猎宝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武者，并且各有专长。
至于收入那就不好说了。运气来了一夜赚够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运气不好一眨眼小命都没了。而大多数情况下来，猎宝人不过听起来名气大，可实际上手头极为拮据。其中高手也并不多，毕竟厉害的人用不着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并且，因为猎宝人的特殊性，他们需要数人甚至数十人一起行动，以确保安全和攻克难关的能力。形单影只的猎宝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不过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说杨睿出现就是猎宝人里的例外。他不但腰包鼓鼓，更实力强横，并且喜欢独自行动。
当然，必要的向导是有的，但也仅仅是领路，到了地方最后还是杨睿一个人探索。
而杨睿之所以在踏入冰雪北国之后不久就钻进了猎宝人的行列，还是一段古籍里的传说勾起了他的兴趣。
古籍上说“古国乾德，崩卒中道。其九王业得以逃离是非之地，携秘宝潜入北国……”
乾德，指的就是南渊国和北武国的前身乾德上国。后来崩坏。如今不论是北武还是南渊都还有着重塑乾德辉煌的执念。这个执念对于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的杨睿来说影响不小。
而古籍里提到的“九王业”是指乾德朝最后一代皇室里第九顺位的亲王，许业恭。
在南渊国的史书里许业恭就是为唯一一个在乾德上国崩毁时没有选择自焚与国同殒的亲王。甚至还带走了大量的乾德上国的至宝。其中就可能包括武池的核心：武心水玉。
这些讯息杨睿是从小就在宫里学国史的时候学过了。包括许业恭这种懦夫行为，一直被书本反复批判。
如果冰雪北国里的那本古籍里记载的关于许业恭跑到这边来的传说是真的，那就真有可能找到恢复武池的关键，也就是武心水玉。
于是杨睿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头扎进了猎宝人的圈子。

第484章 遗迹
线索倒是有一些，但都是被人翻烂了的东西。毕竟乾德上国的名气还是不小的，而且离覆灭也并没有太久远，数百年而已，这在冰雪北国里的类似传说中算是时间上比较近的。
所以同样看到这样一则故事，同样选择探索和搜寻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最后逐渐无人问津，被视作一则没有办法继续探索的真正的“故事”。
这种只是开头有些头绪，后面全是死路的传说在冰雪北国里多得很，甚至可以说这种“故事”才是主角。那些能深挖的才是凤毛麟角。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凤毛麟角会愈发的稀少。而猎宝人也将逐渐跟他们寻的宝藏一样成为历史。
但这些跟杨睿都没有关系。别人觉得是一则“纯故事”，没有深挖的潜力和可能。但对于他来说却并不认同。
因为单单是故事里提到的一个地名就足以让他打起精神，不将这个记载当做故事看待了。
三行五柳村。
一个奇怪的地名。据说是因为当地多柳树。进村的路边第一眼能看到的柳树就是三行，每行五棵，所以得名。
不过杨睿却不这么看。
三行五柳？他觉得这是别人在误读，抑或者是有人故意换了其中的一个字，让不懂的人无处查起，而让真正懂的人一眼就知其中蹊跷。
“三行五六，七行一五，九九三三，是为门锁开。”
这句话出自一本秘典。或者说是秘典残卷集。是南渊国秘密存放的珍品。里面是搜刮于乾德上国最机密的那一部分文书案牍里的内容整理。
而这句话其实是一个机关锁的开锁口诀。按照第三行第六和六五作为起始，然后依次往后拨动机关，最后才能打开的机关锁。而这个机关锁就是用来锁住当年乾德上国最核心的所在，武池所在地的大门的。
作为重振乾德上国辉煌为己任的南渊国皇室成员，杨睿自然对这些关于乾德上国的秘典并不陌生。当初他还看过那把机关锁的残骸，即便损毁也是很大的一把，镶嵌在一扇厚达半尺的金属大门上。
因为当时第一次见这么大和形状这么奇怪的“锁”，所以杨睿对跟这把锁相关的事情记得都很清楚。其中就包括秘典里记载的开锁的口诀。
三行五柳，说的其实是三行五六！
这个村子不对劲！
杨睿直接将自己的行李搬进了这个小村子，寻了一个好客愿意接纳他为住客的农家住下，以便他在村子里打探消息。
这一住就是三个多月。靠着自己还算过得去的一手字，免费帮村子里的人写信和帮里长写告示，成功和村子里的人混熟，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在他眼里有用的线索：一只铜乌龟。
乌龟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冰雪北国里该有的东西。这边太冷，喂在屋里都活不了。
不过在北武国和南渊国却常见各种品类的乌龟。并且常被当做长寿的吉祥物表现在把件、画卷、首饰上。
而这只铜乌龟据说是很多年前一个老妇去河边洗衣服时意外捡到的。刷去上面污垢之后当时还以为是金的，结果找人看了才知道是铜的。于是就没有卖掉，而是留下来给家里娃儿当玩意儿。
后来也一些人来看过那铜乌龟，但也就只是看看而已。
杨睿拿到铜乌龟之后就明白为何这件明显突兀出现在这座村子里的铜把件却没有人在意了。因为这铜乌龟上半个字半个徽记都没有。形象也是普通的乌龟行走的形象。这种东西在南方并不少见。兴许是哪个远方来客不小心掉在河里被冲过来的也不一定。
加之发现这乌龟的小溪早就被翻了个遍了。毫无收获之后这一茬就没有人再提起了。
可对于杨睿而言，这乌龟意义重大。
因为这只铜乌龟背上的龟甲片是二十七片，而腹部甲片则是十三片半！合计四十又半片。这个数目是乾德上国第一任皇帝在位的时间。也被前的皇室视作不成文的时间规训，认为是最吉利的数字。
而且在南渊国的秘典里，乾德上国第九亲王许业恭天生对金器有异，接触后会全身起疹子。因此一应本该是金器彰显尊贵的物件统一由黄铜代替。
所以在杨睿眼里，这只看似不起眼的铜乌龟很大可能就是乾德上国第九亲王许业恭的把件。
再继续深挖，杨睿最终在村子后面那条捡到铜乌龟的小溪的源头，找到了蹊跷。
杨睿喜欢看书，不单单是各地的这些历史杂文，在断崖山上的时候就喜欢学一些辅修的手段。地相术就是其一。
虽然杨睿学的还是一些皮毛，但拿出来用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杨睿在小溪的源头，靠着地相术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那就是小溪源头周围的地形地势被人为的更改过。虽然表面上完全不见雕琢的痕迹，但是直达地相的方位和本质，那就显得很粗糙且明显了。瞒不过杨睿。
再之后通过仔细寻找，一处处在地势更改的断裂处不起眼的山洞成了突破口。顺山洞下去，一处深潭便是尽头。潜入才发现一条回湾一般的地下暗流可以直达山腹。而传说中属于乾德上国的宝藏就藏在这山腹当中。
甚至杨睿惊疑的发现这山腹里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就是一个山洞结构”，而是一副宫殿一般的模样。地上是地砖，墙面横平竖直不见毛石凸起。而且还有许多风格古怪从未见过的石雕做装饰。
只不过地上散落的尸骸表明此地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尸骸上还残留这一些衣袍甲片，还有一些兵刃残骸，这些已经足以让杨睿分辨出这些东西的出处了。
“是乾德上国的制式兵刃和软甲。这家伙军中地位怕是不低，至少应该是一个偏将军的衔。”
不过认出地上的尸骸，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些人怎死在这里的？而且还是死在自己的藏宝地？
杨睿看了看周围奇怪的石雕和建筑风格，再看看地上极可能属于乾德上国九亲王许业恭的人手的尸骸，他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许业恭和我一样，都是这里的闯入者？”

第485章 竖眼
宝藏的确找到了，并且在一只玉匣里找打了跟书里描述一模一样的“武心水玉”。
只不过这颗武心水玉并不大，只有半个人头大小，与古籍里说的乾德上国拥有的“一尺见方”的武心水玉完全不一样。
要么就是古籍里胡言乱语，要么就是找到的这一块并不是乾德上国当年所拥有的那一块。
不过暂时来说古籍错没错已经不重要了。有了这一块武心水玉，拿回去静心蕴养一段时间是极有可能重新蕴养出一潭武池的。这对南渊国而言是绝对的天降大喜。
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也不然。至少杨睿如果不是南渊国皇室成员的话，是不可能笃定“三行五柳”和“铜乌龟”。如果杨睿没有学地相之术那他就没可能寻到这处山洞里面来。
看似轻轻松松没费多大的力气，可实际上却是多种机缘巧合一起构建起来的唯一必然结果。
除了杨睿，来此的就算是张砚也是不会从看似没有头绪的死结里找到最有用的线头。
只是除了“武心水玉”之外，宝藏的内容并不让杨睿多满意。财货倒是不少，可他不感兴趣。
另外就是这些财货就堆砌在这处地下宫殿的入口处，而且散乱，其中一些箱子甚至是打翻在地的。再加上其中尸骸的分布，很难不让杨睿怀疑这些财宝在被送进来不久，这些人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将它们放置整齐就有杀身之祸降临。死之后估计杨睿就是看到他们的第一人。
“许业恭在这些人当中吗？”杨睿将“武心水玉”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背包里，然后翻检了几下其余箱子里的财货，撇了撇嘴，拍拍手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些东西若是许业恭从乾德上国崩毁前带出来的，那这种机密之事必然是他最心腹之人在做。而他本人极可能也是同行。
可地上一共三十七具尸体并没有任何一具尸骸看起来像许业恭的样子。因为这些尸骸虽然早就枯骨一堆没有人样，可甲片、兵刃、佩饰还是可以依稀分辨的。毕竟乾德上国崩毁时距今也就几百年而已，还不足以消弭这些僵硬之物。
许业恭乃是上国亲王，就算落难在外，体面还是要的。至少一些稀有的玉佩纹饰，或者宝石佩饰该有的吧？但这三十七具尸骸中并未发现这些东西。清一色的全是那种军伍中将士会佩戴的物件，跟亲王排场完全不沾边。
那就是许业恭没来？抑或是不在这里？
杨睿比较觉得是后面一种原因。毕竟进入这里之后，这出宫殿里面的情况应该是有先头的探子领着许业恭进去转转的。而搬运财物的人会慢一步，所以落在后面。
进去看看吗？
杨睿看了看地上的尸骸，他到现在也没看出这些人当初是怎么死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死因不会是外伤也不是来自于一般意义上的袭击。因为这些尸骸上都没有明显的搏杀痕迹。甚至他们的兵器都全部待在鞘中根本没有拔出来。
要么是毒，要么就是魂魄方面的致死原因。
杨睿想了想，最后也没离开，而是将自己全副武装之后贴上敛气符还有几张镇魂和气盾的符箓，然后拿出自己的法器开始往这座地下宫殿的里面走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杨睿都异常小心，会先用感知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探查，同时他还会对自己扔出火法照明球的范围内所有的可视物件度仔细的观察。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就会立即用遁术回到一开始的位置然后退出这处地下宫殿。
很难想象这里是费了多大的工夫建造出来的。其精细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南渊国皇宫里的万民宫。只不过这里不论是石雕还是看起来像是陶器的摆件都是杨睿没有见过的奇怪风格。而且宫殿的很多虽看得出用途的东西，比如椅子和桌子还有茶几，但尺寸都要小得多。就像是专门给小孩准备的一般。
一路上走来杨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危险。甚至他的感知里这座地下宫殿连一个机关杀局都没有布置，一处险要的箭道都没有。
直到杨睿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似乎是来到了这座地下宫殿的中心位置。
尸骸，再一次出现在了杨睿的目力所及的范围内，被照明的火法珠子给照了出来。
一片尸体散在地上，呈半圆的散碎分布，过于零碎，不似正常死亡后腐朽留下，应该是在死之初就被冲击成了碎片散落在四处。地上乌黑的喷射状的痕迹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
杨睿不太敢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应付前面那种瞬间爆发的危机。于是掏出纸人符过去替自己探查，同时自己则是慢慢的往后退。
纸人符很快就到了那些散碎的尸骸边上。一枚碎裂的紫玉腰牌，和一只严重变形的黄铜腕饰让杨睿之前的猜测一下多半成了现实。紫玉极其昂贵，说明这些碎尸中有人身份尊贵。而黄铜腕饰花纹精细复杂，但却又是黄铜质地，这种矛盾的集合除了许业恭不会再有旁人了。
许业恭死在了这里。来藏宝，甚至还在山下定了一个村子以作暗示，结果把自己的命也连同财宝一起留在了这里。以至于在外面他还成了一个“不知所踪”的传说。
至于许业恭当初是怎么全盘考虑的，如今已不可考了。
“那是……什么？”
尸骸没问题，可尸骸呈喷射状的中心位置有一个竖眼一般的金色雕塑似乎很有问题。因为杨睿的感知从这座雕塑上扫过会有一种凶险的感觉让他汗毛倒立。
碰还是不碰？
杨睿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果断的转身就走。他虽好奇，可也不至于冒性命风险去满足好奇心。先离开，这边的蹊跷再做了解。再不济回去断崖山禀报师尊，总比他自己鲁莽的乱来强得多吧？
退回去，一切依旧无事。更坚定了杨睿的猜测。许业恭的先头探子估计就如他这般来了一趟，探明没有危险就回去禀报。等再来时却因为与那竖眼雕塑有什么接触，这才导致杀身之祸。

第486章 烟云
回到山下的村子。杨睿所借住的农家小院里就他一人。虽然外面冰天雪地，可农活却依旧不少，忙碌是这里的主旋律。一些在这边特有的耐寒作物需要每天度伺候，一年到头就指望着它们过活，可马虎不得。
杨睿的身体让他并不用太在意这边的严寒，一件普通的裘皮袄子就足够了，不需要再在里面塞更多衣物也能长时间的待在外面。
雪景杨睿一直都很喜欢，到了北国之后更是看不腻。
身形一跃就上了屋顶，搅动法力，把一夜的积雪全部搅到远处路边去。自己则在屋顶盘膝坐了下来。
这是杨睿在这个村子最喜欢的安静方式。感受着白天的阳光，周围有白茫茫一片，远处可以听到忙碌的人声，这种静中又不失喧嚣的气氛对他而言最适合用来做静思的环境。
手里拿着从储物背包里取出来的玉匣，里面的“武心水玉”静静的躺着。昭示着一段已经成为过去，并且差一点就会被永远尘封的历史。
“乾德朝历经千余年最后也逃不过崩毁的命运。”
杨睿在冰雪北国里一路追寻，看了不知多少古国的史记，不但有冰雪北国这八个国家的，更有人族历史上许多曾经辉煌一时的大国上国的内容。真正可以做到永存的一个都没有，即便是最古老的国家也是几经动荡，要么合并，要么分崩离析，能留下来一个虚名就算是极其难得了。
乾德上国的事情也只不过是这些茫茫多的国家衰亡的故事里的其中一个罢了。
只不过杨睿恰好与乾德上国有哪些许关系，毕竟出自继承乾德上国一半江山的南渊国皇室，对乾德上国的东西那是打心眼里会有一种亲切和感慨的。
当年乾德上国的第九亲王许业恭没有选择与国共殒，而是带着“武心水玉”和许多财宝仓皇逃离到的北国这边。打的主意必然就是要重振上国辉煌，或者是要留一根苗裔。不然不会那武心水玉带走。
可天算人算，最后好不容易定了地方，却完全没有来得及正式的发展起来就意外身故。恐怕许业恭临死的瞬间应该极为不甘心的吧？
可那又如何？不甘心也得死。人死之后烟消云散，往日的盘算又有何意？
甚至如今回过头来仔细分辨，杨睿都能从三行五柳村的村民脸上看到一些虽不明显但却依稀可见的南方人的外貌影子。
或许这个村子当初就是由许业恭带来的一些侍卫留守此地，然后慢慢与周围的当地人通婚之后逐渐发展起来的。如今血脉延续之下早就淡掉了。
“若是许业恭提前知道自己的结局，他还会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跑这么远的路客死异乡呢？又或者选择当时就跟所有皇室一起与国同殒？”
心里难免会带起一些戏谑。还有一些悲哀。
突然间杨睿有些想念断崖山山腰上的那座“静心亭”了。那里鼓噪的瀑布声却总能让人心静下来。
可一想到回去之后又要面对自己身上的那一大堆烂事，杨睿的心情就变得不那么好了。连连叹气。
“要是能不问世事一路清修就好了。”
仰头望天，杨睿半躺在屋顶，突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头上，阴影罩下来让他片刻愣神之后连忙翻身起来，接着就朝着半空徐徐落下的那人行礼问好。
“徒儿参见师尊！”
张砚来了。甚至来了有一会儿了。只不过见自己徒弟似乎心有所感，所以没有出声打扰。不过杨睿手里捧着的那只玉匣却让他好奇，他在生面感觉到了很旺盛的生机徐徐的散发出来。
“你倒是跑得远，喜欢天天看雪吗？还是想要躲远些担心你家里人找上来？”张砚一招手，将杨睿领到云雀梭上，然后重新飞起钻入云层。他觉得在这里要比刚才那屋顶更合适谈话。
“师尊明鉴，徒儿是真不想碰上皇室的人。所以只能躲得远远的了。不过这一路虽然跑得远了，徒儿的收获却也颇丰。”
“有收获就好，但你知不知道前日南渊国内务府的一个执事跟着沈午鹫来拜山了，跟我提了你的婚事。要我强令你回去与华岳国公主成亲。
呵呵，别急。你师尊我早就给你表过态了。以你们的修行天赋，早早成亲不是好事。所以我当时就拒绝了那位内务府的执事。
但有一点我觉得对方说得没错，你始终乃是皇室的人，身上的婚约也确实困扰着皇室。你不能总是避而不见，事情是需要解决的。躲，你能躲得了多久？没理由为了这件事坠了名声。”
“可若是回去，徒儿担心自己狠不下心来。父皇和母妃总能找到办法让徒儿就范。”杨睿也是泄气。他父皇就不说了，单单母妃的哭求就总能让他心软。到时候如何拒绝得了？
“那东西是什么？生机如此浓烈，必不是凡物吧？”张砚摇了摇头。如何去处理与皇室之间的关系，他并不适合给具体意见。他只能指引方向，最后怎么去处理那些细节，还是要看杨睿自己去把握。
心里明白师尊说的道理，可依旧纠结。并且杨睿知道，这次他没法再躲了，师尊出面，他无论如何都要回一趟渊定皇城把事情做个了结的。皱着眉头听到师尊问话，于是将自己这次远行费了不少心思才寻到的“武心水玉”和关于乾德上国第九亲王许业恭的死，相关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讲了出来。
杨睿说得很仔细，这是他这一路来第一次有机会跟人分享自己的收获，而且还是如此大的收获，也希望得到师尊的肯定。
“这就是武心水玉？！啧啧，倒是与传闻中的很像，只不过似乎小了一些。不过这东西可以重建武池吗？”
“可以的师尊，只不过因为太小，只能建一个缩小尺寸的武池。但功效并不会折损多少的。”
“既然你有这东西在手，你回渊定皇城的事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比起重建武池，华岳国公主与你的婚约又算得了什么？”
“师尊，您是说用这东西去抵？”

第487章 前人
杨睿很聪明，一下就从张砚给他的提点里反应了过来。
武心水玉反正杨睿拿着又没用，他又不是武者，也不想去建立什么武者势力，他修的是道。所以武心水玉他最后都是要交给南渊国的。
既然要交出去，那何不顺手拿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价码呢？
正如师尊所说的那样，在武心水玉面前，华岳国公主与他的婚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摆脱掉这个婚约，杨睿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就能天高任鸟飞了。别的杂事，他都当听不到看不懂，除非事关重大，不然他都不会再理。
杨睿不耐烦了。他这一趟远行到现在，心思变得更简单了。
杂事不想，唯道而已。
和刘蕊的追求摆脱和斩断进而勇猛突进的“唯力而已”。杨睿也纯粹，他的“道”，就是清净修道，悟道。力量并不是他第一要追求的。
心里终于有了打算。杨睿也就不再在冰天雪地的北国停留了，与张砚告别，会南渊国而去。并且选了一条与他来时不同的路。他的历练还在继续。
杨睿离开之后，张砚却没有挪移回断崖山。他对杨睿所说的暗处地宫起了好奇心。
顺着杨睿留下的指引，张砚很快就摸到了地宫入口的深潭，然后水遁进去，再出来时已经在那片山腹当中了。
感知里，这里周围被坚石所包裹，而且占地极广，并且远不止张砚如今站立的这一层，脚下还有数层重叠，甚至直插山地深处。
这里不是什么地下宫殿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巨大的遗迹群落。
说是遗迹而不是地宫，原因就是这里从入口开始就没有什么杀机陷阱，不像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意思。倒像是意外被陷入此地，或者这里本有别的用途，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而被空置到了现在而已。
张砚也看到了入口处的那些财宝箱子和三落在地上的尸骸。这些应该就是杨睿之前提到的乾德上国第九亲王许业恭所带的那一群倒霉蛋了。
穿过入口的陈设，往里走，张砚跟着一路也没有发现任何机关险卡，但一路上也正如杨睿讲过的那样，这里面很古怪。古怪的地方就在于这些所有的陈设和具有公用的物件全部都像是微缩版的玩具一样。
不论是水杯、水壶，还是桌椅板凳，甚至柜子屏风，还有那些遍布这里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石雕，全部都看起来小了好几号，不是正常的大小。
张砚随手拿起一只拳头大小的茶壶，做工精美，是瓷器，比起荒天域里的那些顶级瓷器一点不差，甚至精美程度还更深一筹。
“这东西为什么做得这么小？”张砚一路走一路看，首先否他肯定的是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玩具。
东西只要不是做出来当玩意儿的，那就必然有其固定的功能。功能能够满足所需才会被使用，反之就是废品不会被留下。
眼前这座以及里的所有陈设既然不是玩具，那就必然就是这里最合适且满足这原主人需要的器物。
拳头大小的茶壶？那用这茶壶的人……
侏儒？或者说一群体型矮小的类人族？
为何是人族？因为在这里的东西虽也有区别，但与现在的人族日用的物件并没有本质不同。若是非人形的生物，断不会有这些陈设的。
这些人是荒天域里以前的人族吗？
还是说如魍族和“圆球”那样是荒天域在某一次吞噬别的世界史导致空间重叠，跑进这处山脉当中来了？
一边观察一边继续往前走。张砚心里还是不认为这里与魍族和“圆球”一样。因为这里的这些陈设风格虽然不同，但却看得出有类似的地方。并且到目前为止除了极可能属于许业恭的一行乾德上国倒霉蛋的尸骸之外，这里并没有发现别的尸骸。
如果是空间重叠过来的话，如此大且奢华布置的地方不可能一个生物都没有。甚至晃动之下，这里的陈设不可能大部分都还规规矩矩的待在原位而没有倒塌。
不多时张砚看到了杨睿新生警惕半路折返的那个位置，扇面碎开的尸骸，以及尸骸中心位置的那个像是竖眼的古怪雕像。
之前一路上也有许多雕像，金的、宝石的都有。但都被整齐的放在靠墙的两边。有些是放在一些壁柜的展示格中，有些则是有一个专门的架子才陈放。
眼前这尊高一尺多点的竖眼则是放在建筑的通道中间位置。
并且张砚的感知在没有触碰这座竖眼雕像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它蕴含的凶险。对杨睿那样境界的修士来说的确是一个要命的杀机，杨睿选择直接回去绝对是正确的决定。不过就算杨睿动了这座雕像他也不至于像地上的这些尸骸那样结局。他身上张砚给他的护身法器可以保他一命。
“稀奇！居然能在这里看到魂术！”张砚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不信的。因为魂术在龙虎山的典籍里都少有记载，属于冷门修行路数中的冷门。即便是在地球传说时代，一百个宗门里也难找出一个修魂术的宗门。
修魂术的修士少，一方面是这一门修行路数风险很高，一旦出岔子那就基本上会必死无疑。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魂术修行极难把握分寸，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修到邪路上去成为邪修被人人喊打。
而魂术就算修到大成，也并不会比术修、体修、神道这三个主流的修行路数厉害，顶多也就是要诡秘一些而已。
所以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的情况下来，修魂术的修士也就越来越少，在地球的传说时代时就已经绝迹了。
可没想到会出现在荒天域里。要知道魂术虽然冷门，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修士门道。张砚甚至一直以为荒天域里就自己这一脉修士。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荒天域啊！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张砚走到那竖眼雕像面前，手一抬便朝着雕像伸了过去。同时一道规则力量罩下，把竖眼瞬间扩散出来的一道属于魂术的杀招悉数锁住。
“魂术……果然跟鬼修的手段很像啊！修这东西，的确容易出问题。”
将雕像封好装入储物背包里。然后张砚继续往前走。他有预感，自己可以在这里找到许多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东西，绝不只是魂术而已。

第488章 逃离
张砚进入的那一个入口并不是这处遗迹群落的第一层，而是第三层。在上面还有两层，往下还有七层。
而也如张砚一开始的发现，这里并没有刻意的陷阱。有的只是分片区的魂术界限。
没错，就如一开始被张砚收起来的那一座竖眼石雕。那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一种残酷的考验。若是对魂术有一定的理解和习练，那就可以在竖眼的攻击下存活下来。或者如张砚这种直接用蛮力把那竖眼给收了也行。
而如那竖眼一样的魂术界限在每一层都有两个。
既然是考验魂术手段的，那就称得上是一出传承之地了。只不过需要从最上层开始走才行。那边会有石碑作为说明。也有引导习练魂力的起始路数。
而杨睿、张砚，往前的许业恭所踏入的直接就是第三层，自然见不到引导，也不会很快反应过来这里乃是传承之地，更对周围的那些陈设少了仔细搜查的心思。
同时，没有经历一层一层往下的积累，这里第三层的竖眼攻击又怎能扛得住？连知道那竖眼是什么都没由头。
所以杨睿说乾德上国的第九亲王许业恭是个倒霉蛋一点也没说错。运气要是好的话又怎么会直接跑到第三层来？
至于为何会突然从第三层开一个口子，看入口处的情形就该清楚了。那必然是此地深埋多年后，山势运动的巧合之下出现了一个疏漏。而这个疏漏又因为急需一个合适藏宝地的许业恭而被人发现。最后死了许业恭，便宜了杨睿。
如此看来许业恭不是一般的倒霉。
直到这座遗迹的最下层。张砚在封最后一座竖眼的时候感觉到了极强的挣扎力道。差一点他的空间规则就降它不住了。类比起修士的境界的话，那一座竖眼所施展的魂术攻击已经与合体境初期的全力一击强度差不多了。
心里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合体境初期的全力一击，这放在如今的荒天域里，世上除了巴隆卡、徐风阳和张砚自己之外，再无第四个可以接下来。如此强横的一击，在这里就只是一个区别区域的界限而已。由此可见建造这座遗迹的拿一些荒天域的前人到底强横到何种地步。
这也这个说法可不会武断。而是一路上下探索之后得出的定论。因为这里在每一层其实都会有一些书籍留下来。全是一种类似玉简一般的东西，上面的文字张砚不认识，可连起来形成的图画张砚是看得懂的。
甚至在第一层还有专门的图画对应此地古怪文字的对照物。应该是这里的原主人也考虑到了时过境迁可能出现的问话断层。所以才会细致如斯。
最后一层的遗迹也给张砚揭开了这里所有的秘密。一如他一开始所预感的那样，这里给他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比如说此地的原主人，一种身高不到五尺的矮小龟背人。他们的背上有一个突起，具体何用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龟背人修魂术，并且已经在荒天域里生存了数以万年计的时间。
张砚之所以笃定说的是荒天域，是因为在画和文字里都提到了“日期”，同一个世界，四季的轮转都差不多，而且还有同样的月色变化。也就差不离了。
可其中也有矛盾点。就在于这里许多玉简里所说的地理地貌都很陌生。他们说的平原如今明明是丘陵，说的大湖却是一片汪洋。
“沧海便桑田，倒也不是不能解释。”张砚心里做了假设。假设龟背人消失距今也是以万年计算的话。那地理地貌的确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为什么一个存在了上万年并且发展出了强横魂术修行体系的龟背人会消失呢？只留下一个遗迹群落作为传承？看起来似乎过于草率了些。其中也必有原因。
这也是张砚一路好奇心爆棚的关键所在。
最后在底层遗迹里，张砚找到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龟背人不是消失了，而是离开了。
和现在荒天域所经历的一样。龟背人虽然强大，但他们说穿了也不过是生存在荒天域之内的生灵之一而已。面对荒天域的吞噬行为完全没有办法干预。只能同样在神界筑起防线，抵挡吞噬世界上侵入进来的外域生物。
随着荒天域的成长，龟背人也得到了增益，实力的上限被一点一点的无形中慢慢提高。他们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族群可以跟着荒天域最后形成一种强横的完美生物。
可最后的结局让张砚心里想起了一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同时也击中了张砚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
荒天域也不是一直都能获胜完成吞噬，它有时候也会输，成为别的世界的食物。只不过迄今为止荒天域都能在最后关头逃掉罢了。
可逃是逃掉了，但结果却并不好受。一朝回到从前是肯定的，甚至会引发空间扭曲和震荡。这对于荒天域而言那就是伤后的阵痛，需要长时间的修复。而对于荒天域内的生灵来说可就不是什么阵痛能够相容的了，那是灭顶之灾。
山河碎裂，湖泊变火山……能生生熬过这种灭顶之灾的只有族群里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
一次倒还罢了，几次三番过后，龟背人就真的怕了。
死怕了。
担心万一哪一次荒天域输了并且没逃掉的话，那他们岂非要跟着灭族？
于是再一次荒天域吞噬且落在下风的过程中，集合了还存在着的所有族人，龟背人顺着神界的口子跑了，跑进了对面的世界。那之后荒天域又一次逃脱，并且修养了过来。而龟背人的历史也就到此画上了句号。只留下这一座传承的遗迹群落。
张砚没有去动这里的东西，看过之后又都放回了原处。这里的秘密不能只有他知道。至少需要告知巴隆卡和徐风阳才行。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龟背人所经历过的危险，对于现在的妖族和人族而言都是前车之鉴，该何去何从总该有所准备了。

第489章 沟通
齐叶国国都叶永城。
所有人族国度里，除了南渊国因为断崖山的存在而显得地位特殊之外，齐叶国也是类似，在所有人族国度里同样拥有特殊的地位。
因为武圣徐风阳就住在叶永城。
“站住！干什么的？”
叶永城里，除了皇宫之外，最为特别的就是此地讲武院。几乎就是一个中枢机构，而不是一般意义上讲武授学的地方。
所以平时戒备森严少有人来。即便路过都是快速走过。
门岗这日少有的见到一个一身素白袍服的年轻人径直走了过来。这人很怪，明明看着没有丝毫武者的气息，到偏偏又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明明看着对方，却又好像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掉一样。
这人怕是不简单！门岗守备一手扶住腰间刀柄，一边招呼身边众人提高警戒。
“我叫张砚，我要找徐风阳，请通传一下。”
素白袍服的人自然就是张砚，他从冰雪北国挪移回来之后直接就朝着齐叶国来了。消息虽不说紧急，但也是越早知晓越好。另外他想要听听徐风阳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张，张砚？！不，是张先生当面？”这名守备先是一愣，听到徐风阳的名头就要大怒，什么人居然敢直呼武圣大人的名讳？！找死吗？啊？是张砚？那没事了。
要说哪个地方的人最是对张砚感激，同时最能深刻的体会到张砚的强大，那就非齐叶国莫属了。
“嗯，速速通传吧。”张砚不急不缓，他既然来登门拜访，那就要依足这边的规矩。
“张先生先里面喝茶，我们这就去禀报武圣大人！”
张砚在茶房坐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被匆匆赶来的讲武院一名高位管事直接引领着一路深入，在核心区域的一处小院里见到了气色好了许多的徐风阳。
“武圣阁下，许久未见，这伤势恢复得不错呀！”
“要不是如今有你想办法镇住神界，我也没这么好的机会优哉游哉的闲着。呵呵，快请坐，尝尝我刚沏好的茶！”
和断崖山上的布置差不多，徐风阳的院子里也是一派清修之地的装潢，简单，甚至单调。
不过在戒备森严的齐叶国讲武院里布置出一处像是农家小院的地方，这却又显得更是不一般。
茶是张砚没有喝过的一种墨绿色的茶汁，由鲜茶打碎之后冲泡，再滤掉残渣，以温水隔杯温住，等待茶的滋味彻底散发出来的时候温度也刚刚好饮用。
张砚对荒天域这边的茶道有些了解，但他自己还是喜欢地球上时的炒茶。断崖山里他喝的茶都是刘蕊炒的。小姑娘手巧得很，脑子又聪明，张砚给她讲了一遍就琢磨出来炒茶的方法来，试过几遍之后就有像模像样的成品了。反正喝在嘴里张砚是很满意的。
在椅子上坐下，张砚观徐风阳一脸红润，伤势应该是大好了。只是眼睛里尚且留着一些灰色阴影。
“好茶！不过我可说不出好在哪里，就觉得比我以往喝的类似的茶都要好喝。”张砚喝了一小口，清香中夹着微苦，然后咽下去又有回甘，滋味确实难得。
“哈哈哈，张先生倒是实诚。这茶本就是看口味的，觉得好喝比什么都重要。”
“不实诚不行啊，世事难料，谁都有不明了的事情。不光光是喝茶，就说这荒天域的底细，谁又敢说自己清楚所有？”张砚一边抿着杯子里的茶水，一边直接将自己此来的目的牵出来。他并不喜欢跟人过多寒暄。
特别是私交并不算多熟悉的事情。还是少聊闲事的好。
徐风阳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张先生这话里有话的，不妨直说。”
“前些日子我那徒弟杨睿在冰雪北国里寻了一处遗迹，当时没敢深入，后来我过去之后便进到里面搜了一圈。呵呵，倒是有些收获……”
关于遗迹群落的事情张砚没有任何隐瞒，不但讲了清楚，还一并将遗迹的位置也给徐风阳说了。他的意思就是要徐风阳自己去实地看看，很多事情要自己亲眼见到了才能信。
徐风阳一边听一边再次给自己和张砚杯子里续上茶水。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其实在之前我和巴隆卡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测。毕竟世界之间相互吞噬虽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事情，但见得多了，一些基本的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只不过我们没有想到那些猜测并不是未发生，而是已经发生过多次了。
龟背人……倒是有些意思。还有你提到的“魂术”，你觉得可以拿出来普及下去吗？”
徐风阳的淡定倒是让张砚没有想到。不过似乎这才正常。未来的事情眼下还值不得害怕和恐慌。更何况龟背人经历数次尚且没有被灭族，意味着并非绝境。
有道是尽人事听天命。最后如是无法抗争那就走龟背人的老路就是。至于这天下的芸芸众生，徐风阳自己就是其中之一，自然没有誓死捍卫的心思。
能挡就挡，挡不了就跑。很现实，也是事实。
“魂术艰深异常，而且容易走上邪路。精进速度上也不是速成之法。所以想要普及开来很困难。至少我是不推崇的。不过其中一些门道倒是有不少借鉴的意义。对于武者还有妖族的炼体的路数应该都能有所增益。
不过这件事，妖神那边还要请武圣阁下去通知了。我就不再去妖族了。”
“这是当然。我会跟巴隆卡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看。不单单是龟背人的经历我也好奇，更为了那种魂术手段。我和巴隆卡停在现在的境界已经多年。听你这么一说，说不定我们再寻突破的话，或许可以从这所谓魂术里找找机会了。
倒是张先生既然如今所知荒天域的隐患。可有什么想法？”
张砚其实也想跟对方聊聊后面关于人族整体力量的事情。于是笑道：“断崖山如今急缺人手，我已经摆脱南渊国皇室帮我的忙招人了。第一批我准备招收五十人进山。”
“收五十徒弟？”
“不，是弟子。最后他们拜在谁的门下还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我懒得动了。三个徒弟已经够了。”

第490章 风口
杨升这几日心情很好。这几年来南渊国因为断崖山的关系迅速崛起，似乎天下的好处都被老天爷扔这边来了似的。
不论是之前西原郡的异变所带来的各种实惠，还是摄鬼铃铛和壮骨丹所带来的实际影响力和边患的销声匿迹，都将南渊国的国力迅速的推上了一个以往根本难以企及的高度。
地位不一样，所带来的局面自然大不同。
以往需要小心翼翼的事情如今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甚至以往需要低眉顺眼的事，也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甚至反过来，那些以前在南渊国面前耀武扬威的人和势力，如今还要仰仗南渊国才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对这些最是直接感觉到变化的人就是杨升。他迎来了自己执政这么多年来，最轻松的局面。
昨日收到了许久都未听到过消息的十三子杨睿传来的飞羽，这是两年多来的第一次。
算起来如今南渊国和华岳上国之间的关系是有史以来最为密切的阶段。两边放开了几乎所有的关卡互通贸易。相比起南渊国的体量，华岳上国自然是大得多，也拉动了南渊国这边大量的商贸，整个国内的富裕程度也在这几年中迅速的拔高。
而与华岳上国之间却一直横着一根毛刺，那就是杨睿与华岳上国公主之间的婚事。不论是继续照办还是直接取消，都应该有一个说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悬着。
其实杨升很明白华岳那边的想法，他们是巴不得杨睿和自家的公主成亲的，即便只是名义上的。
因为杨睿乃是张先生唯三的徒弟之一，以后在荒天域人族里的地位绝对比一般国家的一国之君都要高。这种关系涉及到的方方面面是华岳国不想错过的。可谓百利而无一害。不然的话，也不会不停的催促。
杨睿传回来的飞羽是从南渊国外的极北之地传回来的。走的是人族国家通用的皇族紧急事务渠道。也就是各国有义务为非敌对关系的国家皇室提供相当程度的飞羽帮助。这是惯例。
在飞羽里，杨睿提到了两件事。其一，他会尽快赶回渊定皇城。其二，他在极北之地寻找到了一件对南渊国极为重要的东西。
详细情况如何，要等杨睿回来之后才能晓得。
不过即便如此简短的消息，也足以让杨升心情开怀了。杨睿只要回来，以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了解，什么事情当面说都会很好商量。就怕这小子躲着不回家。
至于那什么宝藏，杨升并不在意。南渊国发展到现在靠的是百姓勤劳，君王勤勉，将士尽忠，百官恪守。可不是什么宝物的功劳。
“吴奎，张先生交代的事情你们可以开始动手办了。趁着这次壮骨丹的分派一起先把风声放出去。具体细节就按照你们这次报上来的第三版的方略来办。”
杨升从大朝会上下来。路过一处花园时觉得里面景色不错便着人将公务挪到了花园里的亭子里操办。等手里的卷宗审阅完大半之后杨升问起了最近吴奎执掌的特案司主要操办的一件要事。
“是陛下。明日派发丹药的时候老奴会将消息先传出去的。只不过目前关于天赋尺的事情暂时断崖山那边并无说法。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您看是不是先行在国内进行动员，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孩童都要先统出一个人数来？”
特案司如今的任务已经不光是针对南渊国境内的灵族作恶这一方面了。关于断崖山的素所有事务都是由特案司牵头在处理，这也从侧面给特案司增加了相当大的隐性权力。但涉及到明面上的人员调动和政策的时候，特案司还是不敢有丝毫僭越的。这一点吴奎一直恪守分寸。
“可以做到前头。你用特案司的名义给户部还是兵部都去一份事务条子，让他们按照你们做出来的方略做好前期的准备。拟好之后拿来我帮你们印签。不过名义上不要以断崖山的事情做由头，你另外想一个名义。”
“是陛下，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次日，就在渊定皇城的满月楼里，特案司照例举行壮骨丹的派发。数量和名单都是按照半月前就通知各国之后的结果，没有新的变化。被通知前来的国家也按照约定将置换丹药的物资与特案司进行交接，再由特案司统一跟断崖山做了结。
本来没有什么波澜的应期的事情，却在特案司执掌吴奎的突然出现而起了波澜。甚至是大波澜。
“诸位，前段时间断崖山张先生给了一个任务给南渊国特案司，我们其实就是帮先生传个话。断崖山会在一年后开一个登山会，广邀天下人族十五岁以下的少年人参加，届时会从中选出五十名天赋合格者领记名弟子身份入门修行。这条邀请只限年龄，不限家世，不限男女，也不限身份，就算是奴人只要想参加大会亦无不可……”
吴奎放出的风声如同一道炸雷直接在各国派来的公使中炸响。飞羽成群的从渊定皇城里飞出，散入四面八方。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十万火急”的标签来处理这件事。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特别是那些离得远的国度，甚至一年的时间有大半都要花在路上。所以前端能节省多少就尽可能的节省一些。
相比起别国的仓促，南渊国自己就显得有条不紊。
在当日的丹药派发例会之前，也就是前一天的晚上，一份由特案司牵头，皇帝金笔印签，同时还有户部、兵部共同参与的政令已经以飞羽的方式下发到了南渊国内所有郡城。而各郡城需要将自己管辖内所有六到十五岁的少年人名册整理出来，不许有一点遗漏，即便是奴人也不许放过。
而同时，各郡城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蒙学教力，不分杂学还是传统学派，只要可以启蒙的力量都被统筹起来，专门针对这些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里尚且不识字的那一部分，一年内起码要识字才可以。

第491章 准备
七个月后。
杨睿风尘仆仆的一脚越过了铜虎关的大门，看着熟悉的南渊国边军武袍心里一下涌上一股亲切感。
回来了。前后近三年时间，游历了十几个国度，增长的不单单是见识和年纪，更有心中的那一条修行之道。
跨过铜虎关，杨睿没有去再去隐瞒自己的身份，一面十三皇子的腰牌足以让他瞬间成为整个北江郡里最为尊贵的人。并且将早早等候在北江郡的皇室亲卫也招了过来，一路马不停蹄的往渊定皇城赶去。
而比杨睿先一步抵达渊定皇城的是关于他回到南渊国的飞羽消息。其实不单单是渊定皇城在关注杨睿的行踪，很多盯着断崖山核心人物的势力都在关注。如今杨睿归来，自然各方面都要更新自己手里的消息。
特别是华岳国，半路上甚至直接派了一队婚使一路跟着杨睿回皇城。
这其实已经有些掉份儿了。堂堂上国表现得如此顺杆子往上爬已经有失颜面了。若是在别处，怕是要招来不少嘲笑。可婚约是落在杨睿身上的，这就不一样了，不但没有嘲笑，反而会得到大部分人的理解和赞同。
那可是断崖山的二徒弟！只要能抓住一段婚事，再低声下气些都没问题。
让各方势力对华岳上国如此理解甚至是羡慕的原因就是大半年前南渊国放出来的那一则消息。
如今但凡消息不闭塞的地方，谁不晓得把那些娃儿看紧点？六岁到十五岁的，这还得算一下，从消息发出来起算，一年后最多十五岁，最少六岁，丝毫差别都不行。除了这些之外就再没有限制了。
以前都说给娃儿一个奔前程的机会。可机会大多数都在那些所谓的上流手里拿着，底层的娃儿想要爬起来走起来难度极大，还要各种时运加持才有可能。甚至一代一代的积攒才能真正的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
更多的底层百姓更是完全没有晋升地位的机会，他们得为了生存奔波，后代甚至连识字都是奢望谈何向上爬？
可如今有了新的机会。
成为断崖山的记名弟子。
不需要什么家事底蕴，不需要身份，不分性别，也不需要你上下打点什么。唯一看的就是“运气”。谁也看不清说不明白的运气。
别的地方已经开始学习南渊国的策略，开始逐渐放弃固有的世家包揽名额的思维，虽不情愿，但面对这种事情也的确没办法再去踩着底层的人不让对方上来。
当然，肯定不会像南渊国这么彻底就是了。毕竟距离和决心总有区别的。南渊国可以举国送人到断崖山参加大会，别的国家没这种地利条件。
华岳和北武，就是两个最大限度参照南渊国策略的国家。一来他们最近，二来对于断崖山的接触他们仅次于南渊国，最是晓得厉害。
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消息。那就是这次断崖山要收的是五十名记名弟子。而且这五十人并不会如杨睿三人那样直接归于张砚的门下，而是以断崖山弟子的身份暂时入门修行。
这个消息虽然没有后续，可聪明人稍微一琢磨就把其中的意思想明白了。
无非就是张砚不会再亲自授徒了。或者只有特别出众的苗子出现时张砚才会再出面。而这些记名弟子会根据进山后的表现筛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些，而后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断崖山的第三代弟子。
换句话说这五十人以后即便表现好，也不太可能跟张砚修行，而是跟着杨睿等二代弟子修行。
以此类推，当断崖山再次往后招人的时候，杨睿等二代弟子就极可能成为师尊、师叔、师伯。手下的弟子可能是十人也可能是百人。
这是什么？这就是代表断崖山龙虎山门的实权！而不仅仅只是个人的实力！这其中区别各方势力的明眼人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对于与杨睿的婚约，华岳国非但没有因为时间拖得太久就放弃或者放任，而是愈发的着紧。
一路上杨睿将跟过来的华岳国婚使队伍看在眼里，烦在心头。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许有些想得过于简单了。
回到渊定皇城时已经是夜里了。杨睿拿着十三皇子的腰牌可以入夜进城，直至宫门都能畅行无阻。并且抵达皇宫之后他并没有去后宫探望自己的母妃，而是直接去的万民宫找的自己父皇。
正事要紧。给母妃请安的事情留在明日也是可以的。
杨升知道自己的十三子会今晚进宫，他平日也不会早睡，所以本就在万民宫的书房里等着对方过来。
“儿臣参见父皇！”
杨睿大礼参拜之后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他眼里的父皇似乎比起三年前来更精神了一些。
“好！回来就好！啧啧，都长高了这么多了？估计明后年你就该比父皇高了。”杨升乐呵呵的拉着杨睿的手，领到边上坐下。
“儿臣久未回来给父皇请安，还请父皇责罚。”杨睿说着又跪了下去。
“你也知道你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你这孩子，有事就讲出来，我们才是一家人，什么不能商量？非要逃得远远的，有这个必要吗？听说你这次跑到冰雪北国去了？有够远的，那边景色如何？有没有书中说得那么怡人？”
……
杨升的言语水平远不是杨睿可比。几句话就将责怪、埋怨、心痛、父爱、亲情全部带了出来。甚至没有直接把杨睿的逃避说成什么大麻烦。几句话带过之后居然直接就说起了北国风光，气氛瞬间就让本来还有几分紧张的杨睿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父子二人越聊越起劲，甚至杨睿也能跟着杨升的笑声附和着笑起来。
而自始至终杨升都没有提起最让杨睿心里反感的婚事。
“你说你找到了宝贝，拿出来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我儿如此着紧。”杨升笑着打趣。
“父皇，我可没虚张声势，这次儿臣远行真有了不起的大收获。”
“什么收获？”
“儿臣找到了乾德上国第九亲王许业恭的死地，并且找到了被他带走的武心水玉。”
“嗯？你说什么！？”

第492章 商量
“你说你找到了许业恭的死地？还找到了被他带走的武心水玉？！”
杨升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杨睿所说的“寻到宝物”居然会是武心水玉。
武心水玉意味着一潭武池，意味着一个上国存在的基础。也意味着南渊国多年来一直存在皇室心中的念想总算有了一个可靠的支撑点。
换句话说，以前南渊国想要重塑乾德上国荣光属于是做梦，而现在有了武心水玉的话就不再只是一个梦了，而是有了实现的可能。
杨睿见几家父皇如此激动，并不意外，他也不敢再卖什么关子，连忙从储物背包里将那只装着武心水玉的玉匣拿了出来，亲手递到对方的手里。
杨升虽然同时好奇杨睿拿东西的那只背包，不明白为何看起来这么小的一个包却可以装下这么大的一只玉匣。不过关于武心水玉的急切让他没心思再顾及其他。
接过玉匣直接上手打开，然后看到玉匣里的武心水玉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吴奎，快过来认认，看这是不是武心水玉！”杨升虽也觉得玉匣里的东西没有问题，可事关重大他也需要更多的肯定。
吴奎小跑着从书房的角落里出来，脸上也挂着激动。凑到玉匣面前仔细分辨，良久才抬起头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玉匣中之物的的确确就是传说中武池的核心所在，武心水玉！”
吴奎的声音都有些打颤。他太清楚这东西对于如今的南渊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了。结合南渊国如今在人族国度中的特殊地位，再有武心水玉相助，那崛起已经可以说是势不可挡了！
“哈哈哈……”
杨升的大笑完全无所顾忌，这跟他以往总是克制情绪的习惯完全不同。
“小十三！你可真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哈哈哈……”
“为父皇分忧，为南渊国助力，本就是儿臣的本分。不过这次儿臣还真要斗胆向父皇求一份赏赐。”杨睿跪伏在地，头杵地，大礼之下将自己这次回来的最主要目的提了出来。
杨升点了点头，意犹未尽的将玉匣就放在手边，他都不想这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就是比传说中的小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何道理。但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南渊国真正的崛起近在眼前！
“呵呵，小十三，你这次寻回武心水玉功劳堪比开疆拓土，着实比天高！给赏赐也理所当然。你且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杨升的眼里闪着光彩，兴奋之余也大致猜得到杨睿会求什么。
果然，就听杨睿抬起头来，迎着杨升的目光铿锵有力的说道：“儿臣希望可以有自己选择亲事的权力。包括拒绝之前儿臣年幼时皇室与华岳国商量的那一桩婚事。还请父皇成全！”
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杨睿也不会那个，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所求讲了出来，言明就是要用自己寻的武心水玉作为交换条件。
“你小子！”杨升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儿子的这一番话有什么变化。意料之中而已。
“还请父皇成全！”
摆了摆手，杨升走过去将儿子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笑道：“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成亲了。你真就对男欢女爱没有半点好奇心吗？可你母妃说你几年前还在宫里的时候可是对那些标致的小宫女好奇得很嘛。怎么？这才几年就换了性子了？
哈哈哈……”
杨睿都惊呆了，他从没见过父皇开玩笑的样子，而且还是很私密的玩笑。提起他几年前窥看宫中宫女的事情，一下把他一张脸涨得绯红。
“父皇，我，我……”
杨升没有让儿子继续尴尬下去。玩笑只是言语的技巧，本质只不过是为了掌握话语权。如今武心水玉拿出来，话语权就落到了杨睿手里，这在杨升看来并不是好事，于是找了一个看似玩笑的话茬立马就把话语权拿了回来。
当然，杨睿立功在前，不能草率处理。需要有干货拿出来才行。不然寒了杨睿的心那才是得不偿失。
于是杨升继续说道：“小十三，你不喜的应该不是成亲本身，而是不喜跟着皇室总在这些鸡毛蒜皮的算计中折腾，对吧？你更希望自己能够自由自在的待在断崖山跟着你师尊一心修道，对吧？”
杨睿猛的抬起头来，他发誓，他绝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但为何父皇会清楚？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见到杨睿的这副表情，杨升心里清楚自己猜得对，接着继续说道：“你想要一心修道，这个父皇是绝对赞成的。你跟着张先生学，实力越强，对于南渊国越是有好处。这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你额外做些什么，你的身份就足以给南渊国受益了。
但你始终是皇室的一员，并且还是皇室嫡系。你成亲的事情本就关乎皇室血脉的延续。你可见过哪位皇族子弟打光棍的？没有吧？
既然如此，你跟谁成亲不是成亲？又何必在意对方是不是华岳国的公主呢？父皇保证，你成亲之后绝不会有任何琐事麻烦到你。”
“父皇，可儿臣如今并不适合成亲。这是师尊说的。儿臣这一道修下去光是寿数一项就不是寻常女子陪得住的。过早成亲不是好事。”杨睿连忙搬出师尊来，他对自己父皇的言语开解简直招架不住。不过有一点他自己很笃定，那就是他这次回来不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成亲的事情。
“哦？张先生这么说的？”
“儿臣句句属实！”
杨升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道：“小十三，朕也不瞒你。你带回武心水玉乃是泼天的功劳，加之有张先生背书，你不想成亲的事情父皇应了你就是。但是有一点你得清楚，那就是成亲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一些算计。更是为了延续血脉。这你应该明白。
所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继续履行与华岳国公主的婚约也可以，但关于血脉你必须要尽快留下一些来。
小十三，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杨睿明白这似乎是自己这次回来能得到的最优厚结果了。只不过看到父皇眼里的那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觉得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在等着他。

第493章 聚集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特别是对于忙碌在诸多事务中的人来说，更像是一晃神而已，这一年就匆匆忙忙的过去了。但这种时候回头看，又会惊讶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会有一种成就感。
而那些闲着的人，当时觉得时间漫长，可回望时，甚至记不起自己做过些什么。
南渊国特案司的人在这一年里就忙得脚不沾地，即便是最基层的红袍也忙得头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换来的是如今令人欣喜的成果。
当然，这其中也与户部、兵部的密切配合分不开。不然单单把蒙学的资源统筹起来就不是特案司单枪匹马办得到的。
整个南渊国所有六到十五岁的娃儿和少年都被统计在名册里了，并且由兵部出马在长湖郡靠近断崖山附近的区域落下了十几个大型军寨，用来给这些聚拢来的数以百万计的娃儿们居住。包括衣物、口粮等等一应调配也都是走的兵部衙门的口子。
而户部和特案司就是负责统计人数，以及进入军寨之后如何分批次的进行蒙学的问题。
这些娃儿中识字的连两成都不到。要在一年内让他们全部达到最基本的识字能力这无疑是个很大的挑战。更何况还需要在识字的同时学一些外面根本没有的知识。比如说“穴位”和“经脉”位置和名字。
这就是东道主的优势了。不仅仅可以提前布置，更可以调动举国的力量来进行第一次的大筛选。更关键的是有十三皇子这个消息渠道，很多关于修道所需的基本东西都能提前获知，这就给了南渊国这边打基础的机会。一旦有谁被选中，那么入门之后凭借着先一步知晓基础知识的优势，那就能实现半步的初始领先。
一步快步步快的道理在有些时候是真的可以适用的。也是南渊国的小算盘。
等到登山会临近的前几天，各军寨里被关了大半年的娃儿们就可以出来，然后成事先预定的队列前往断崖山。
通往断崖山的路也已经在半月前彻底平整出来了。宽阔的大道足以让五辆马车并排通行，是南渊国内仅次于皇城大道的宽阔路面了。
不过即便道路宽阔，但在断崖山登山会开始前半月这边就已经出现明显的拥挤了。
登山会只有短短的五日时间。过了就过了，没能轮上筛选那只能怪自己倒霉，断崖山是不会为谁开后门的。
所以为了尽可能的不因为拥挤而错过筛选，早到，早占位置，就成了包括南渊国在内的所有国家都在暗中较劲的地方。
可对于断崖山的范围，各国都有默契无人敢私自靠近一步。
怎么筛选？唯一可以作为参照的就是张砚曾经在杂学书院里收走杨睿时的场面，以及那一只形状古怪但却被张砚称为“尺”的器物。
另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虽不清楚所谓修道的门槛是什么，但似乎这个门槛对于那些表现得聪慧的孩子更容易跨越。愚笨的孩子似乎更难得到这个机会。
五月初五，晴。
一大早太阳刚从山边露出额头，阳光洒下，所到之处已经全是人。整个断崖山山门这一侧密密麻麻的呈扎堆的样子连绵出去数十里！！
负责在周边警戒的卫戍已经抓瞎了，基本上全靠提前抽调来的一万北方面军主力和一万禁军，勉强还能维持住局面。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稍微一点躁动就可能引发难以收拾的惨剧。
可就在所有人都心焦气躁，同时相互较劲又紧张且茫然的时候，远处的断崖山上突然升起一团云，然后朝着山下飘来。跟着云散去，露出云上站立的张砚。
可张砚在这数十里的范围内视线中还是显得太渺小了。即便是有意的注视，可离得远的人也不太容易看得清。
接着一道高大数十丈的法相显形之后，那就是另一个场面了，即便是数十里之遥也绝对看得清楚法相的尊容。
那法相已经与张砚合体境之初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了。即便如今放大到数十丈的规模，也一样可以让法相的外表精细到毫毛。不论远近，只要抬起头来就能看到这法相似乎是在跟自己对视。就如近在眼前的样子。
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压得数十里方圆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声，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闹腾和躁动，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头顶那法相紧盯着。
就像是神明！这是许多人心头不约而同冒出来的念头。
“今日吉日当头，吾在此大开山门，汝等若是有缘便入我门来。自有万千大道可学，无穷玄妙可悟。日后飞天遁地畅行天地间也指日可待。
就看缘分了。”
张砚背着手站在高空，心念一动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金色的天赋尺如繁星一般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以极快的速度从张砚身后的断崖山中飞出来，按照特定的位置，最后悬浮在离地十丈的半空中，并且开始慢慢下降。
“这些天赋尺便是汝等与我断崖山有无缘分的判断。当天赋尺亮起柔光时便意味着汝等有资格入山门，大可自行登山，我会在山顶等你们。”
天赋尺对于如今的张砚来说不论是材料还是手法都不再构成麻烦，轻轻松松就可以迅速的炼制出许多来。
而且这一次虽然要准备招五十人，可张砚并没有将招收的标准降低分毫。依旧如当初招杨睿时的水平线。只有达到杨睿那样的天赋时天赋尺才会亮起柔光，而光线越亮则表示天赋越强。
当然，看天赋只是入门的第一步。因为这次人多，张砚也不会再像对自己三个徒弟那样细心的分辨和规训，所以很多事情只能做在前头，将所有不合适，或者不太合适的苗头都筛出去。留下最好，最合适的五十人。
近三百颗天赋尺下降高度之后根本不需要人动，它会自己一个一个的飞到那些候选的孩子头顶展开探测。这也是张砚给添入的新能力。这样下来，可以再一次提高天赋筛选的效率。

第494章 刍狗
什么叫刍狗？
用草绳编织成的形状似狗的小玩意儿就叫刍狗。还有刍鸡、鹅、猪等等。都是些小得不能再小的小玩意儿。随手编成，随手就扔掉，即便最底层的百姓也不会觉得这种玩意儿需要重视。
草绳嘛，到处都有。不值钱的。编织的手艺也不值钱，谁从小不是玩这东西长大的？多多少少都会一些。
而有些人就如这刍狗一般，在所有人都不在乎，不在意的情况下顽强而艰难的活着。
在断崖山下就有一个以“刍狗”为名的少年人。
刍狗年纪十三或者十二。他不清楚。因为他被人捡到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岁多到两岁的样子。在草垛里冻得发抖，连哭都不会了。是被一只农户家的看门狗拖出来的。单薄的小衣里别着一只手艺很差的刍狗，应该是为了应付他的哭闹留下来的。
农家人虽然救了快要冻死的刍狗，却也无力抚养他，毕竟自家的娃儿凭什么跟一个野娃分吃的？
于是被救活的刍狗就到了人牙子的手里。
人牙子本来对于这种年纪太小的娃儿没多少兴趣。因为太小了，会搭进去很多成本，最少又要数年后才能脱手出去，中途万一生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死了，那就是纯亏。
可刍狗的运气不错，人牙子手里正好就几个妇人女奴，因为破了相卖不出去，被当做劳力在用，于是将刍狗扔给了这几个女奴就当做善事了。
这一晃数年，刍狗长大，虽瘦但个子长得快。被卖到一家世家当伴读的奴人，伺候一个小公子读书。日子虽然辛苦，可比起之前也算撞了大运。至少不用再担心某一天突然死在昏暗的牙行小楼里。而且顿顿都能吃饱肚子了。
但刍狗的好日子没有多久就结束了。那世家涉案，全家被缉拿，砍头的砍头，充军的充军。身为奴人的刍狗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刍狗没有见着沙场，而是去了石场，那是一个同样每天都在死人的地方。
直到两年后，刍狗被人叫了去，然后他就跟着一队军爷入了军营，然后洗干净自己开始了他从未想过的另一种生活。
读书，识字，学识，操练……除了不能随意离开军寨之外，刍狗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军卒在被训练。而训练他的教习反复说的几句话就是：你们记住，你们若是有朝一日得入断崖山，那就是陛下给你们的福源！是陛下开恩给你们的机会，花大力气事先培养了你们！
刍狗在军寨里的那些日子明白自己的战场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更晓得自己没有退路。若是失败，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回到石场去，或许能因为识字了可以当一个小工头。
提前了三天就出发了，同行的人如同大军推进。越往断崖山靠近人越多。
刍狗盯着头顶上那巨大的法相，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世上真的有神！
生平第一次刍狗生出了除了“吃饱饭穿暖衣”之外的欲念，他想要成为被神选中的人！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被选中。
不过飞过来的那一刻金色的奇怪尺子距离刍狗很远，他甚至看不清。只能从身边几名武者的言语里得知自己最好别到处跑，站在原地，等着天赋尺过来就行。
焦急的不止刍狗一人，他习惯性的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甚至眼睛里都泛起了因为过于激动的血红。
天赋尺的筛选速度很快。刍狗满满的熬着时间，耳朵里也时不时的可以听到阵阵欢呼的狂喜，以及更多的咒骂和唉声叹气。
“太难了！这门槛会不会太高了些？数千人居然就一两个被选中！”
“这算个屁！边上那一块天赋尺更离谱，到现在才过了一个人，几万人挑一啊！啧啧，不过我看这样一来能入选的依旧不少，这里可是百万计的娃儿！”
“之前说是五十人，这选出来的绝不止这个数了，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不过相比张先生自有安排，我们就老老实实的看着就好。”
……
说话的人是刍狗这一队里的两名教习，听说是军伍出身，如今供职在特案司。什么是特案司刍狗不清楚，但晓得是一个很厉害的衙门，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万里挑一，甚至数万里挑一？！
刍狗的心情不停的往下坠。他从懂事开始就明白自己身上没有运气这一说。做什么都不出挑。不是跑得最快的，不是最壮的，不是最能吃的，不是最能睡的，不是最讨喜的……
别说万里挑一了，百里挑一刍狗都觉得自己没可能。
或许我这辈子只能在石场上敲敲石头罢了。刍狗虽然心底极度的希望自己被选中，可又全盘的在否定自己，觉得自己不行。这种矛盾的心理正是他这一路苟延残喘过来的最常见的心理写照。
最后，就在刍狗都能听到自己胸口的心跳声的时候，那个形状古怪的天赋尺飞到了他的头顶。距离他的脑袋不到一尺，也让被筛选的人明白无误的知道自己的天赋正在被丈量。
整个过程极快，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刍狗甚至还没得及按照在军寨里教习教的“测天赋时要放空脑子”的要求刚刚沉下心来，整个过程就结束了。
没有痛感，甚至任何感觉都没有。刍狗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以及周围突然炸响的惊呼。
“亮了！天赋尺亮了！”
刍狗猛的睁开因为紧张而闭起来的双眼。看到的是周围惊讶、羡慕、难以置信的一张张面孔。离得最近的乃是刚才还在聊天的那两个特案司的武者教习。此时哈哈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并且说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刍狗，你日后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不知所云。
刍狗整个人都处在一个晃神的状态。
在这一片艳羡和惊呼甚至敌视的场面里，刍狗甚至不晓得自己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如天赋尺那般的金色印记，作为筛选合格的标志。一路小跑，朝着那天空中巨大的法相身后的山门跑去。
刍狗心里就剩下一句话：上山去，上山去！

第495章 登山
数百天赋尺极快速的掠过人群，一息便可决定一个娃儿或者少年人的际遇是继续往上，还是打道回府。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一开始的预计。
照这个速度探查下去，半天时间不到就能将在场的这些娃儿全都筛一遍。如此一下就显得原本以为会很紧张的五天时间变得极其宽裕。
每一个被天赋尺定为“有资格”的娃儿和少年的额头上都会多出来一个瓜子大小的印记，金色，如天赋尺的样子。以此为凭，可以彰显身份，让这些娃儿和少年奔向山门的一路上畅行无阻。
也有看不过眼嫉妒心作祟的人，企图拦截前往断崖山的一些身份卑贱的娃儿，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可结果这种架势一摆出来不到五息时间，天上的巨大法相就会发现。一根“指头”摁下来，就像是摁死一只蚂蚁一样，直接将作怪的人压成肉饼。不论这人是什么境界的武者，哪怕是端山境的武者也难逃这一指之威。
死的人不需要太多，有个五六起就行了，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将心里所有的不满都收了起来。至少表面上就是如此。
唯一心态最好的还是要数南渊国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断崖山收弟子完全就是看各人运气。乞丐和皇子之间的可能一样，谁也不比谁多。所以既然分辨不出来，那就干脆广撒网。一年的时间下来，就算没能做到最好，但南渊国特案司的人还是有信心在那些身份不好的娃儿和少年心里至少留下一个“友善”的印象。
留个善缘，就足够了。以后能搭上话，一句“故乡人”足以办成许多事情了。比较自己的付出，完全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个道理不难，难的是有决心摒弃掉古老固化的那些层级思维。不然想到了也做不出来。
可明眼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从这里以百万计的娃儿和少年人中筛出来的“合格者”实在“太多了”。远远超过了当初放出的风声说的“五十人”。
这是什么意思？是放开了人数限制？还是另有什么原因？
就在这些疑惑里，一个个脱颖而出的娃儿和少年人急匆匆的穿过纷纷扰扰的人群。当他们一脚跨过那一条人群默契谨遵的界限进入断崖山范围时，周围顿时变得空荡荡，似乎一步之间他们便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些娃儿和少年人中各种身份背景的都有。
有一国皇子、公主，也有世家子弟或者名门后裔。也有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以及身世凉薄的孤儿。更有如刍狗那样的奴人。
只不过奴人这一块各国中也就只有南渊国放下了身段。别的地方都下意识的将奴人的娃儿和少年人划在了范围之外。
于是一些从见识上的预判上这些脱颖而出的人中也有参差。
之前说了只招五十人，现在明显不止这个数。可断崖山依旧没有话说，那就是说“五十人”不会变。那如何确定是哪五十人？
再结合之前张先生说的“我在山顶等你们”是不是有种“先到先得”的意思？
于是即便还未迈入山门，一些娃儿和少年人就已经在受到身后家族或者势力的指点下全速奔跑。早一点到就多一分机会！
刍狗没谁指点，他自己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晓得“随大流”和“跟手红”。
既然自己不懂，跟着那些一看身上行头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跑就对了。若不是有什么原因在敦促的话，这些公子哥才不会如此没有风度的狂奔。
跑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刍狗的身子骨在军寨里养了一年，也算不错了，虽然比不过那些习武的公子哥，可还是尽力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断崖山脚下。顺着一些台阶往上，不多时就看到了一扇白玉雕砌的山门。山门上雕着一虎一龙，据说“龙”这种怪兽只在这里能见着图样。
山门的顶端还有两个字“龙虎”。
山门往里就是一级级台阶，不急不缓的跟着山势往上，不会太陡峭，但却似乎看不到尽头。会蜿蜒，而且稍微往上的地方就没入了山中云雾当中。
此门再往上走可就是断崖山山门之内了，最终的终点就是山顶，可面见张砚张先生！
刍狗来到断崖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发现这里的人聚了很多了。大部分都不停的往上奔，少数在原地休息，似乎要等体力恢复到全盛之后才往上走。
刍狗没停留，那些休息的不过是些体力差的。他虽然跑得不快，可耐力不错，如今一路过来也就稍微有些气喘而已，没必要专门停下来休息。
于是刍狗规规矩矩的对着山门学着前面的人行了一个大礼，之后起身就冲了进去。
前面那百十节台阶还好。等到台阶隐入那一层山间云雾中之后一下就变得不太对劲了起来。
刍狗起初也没察觉。他真觉得突然间自己的双腿似乎变得沉了几分，而且越往上走越觉得沉。之前毫不费力就可以抬起腿来大踏步往上奔，可如今每一步都要费不小的力气才能迈出去，就好像灌了铅。
“我这是怎么了？是饿了吗？还是生病了？”刍狗也发现了不正常。并且不只是他自己突然遇到了麻烦。他还发现之前还跑在他身边的那些同路者此时此刻已经全都不见了踪影。
消失了吗？刍狗感觉有些害怕。周围让他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两米的范围的云雾，似乎将那些不见的人给吞了。
怎么办？
刍狗犹豫了一瞬，咬着牙继续迈腿往上。他又没有什么退路，前面就算真有什么凶险他也只能往上冲。并且刍狗心底那一抹欲念在他得到登山资格之后就愈发的强烈起来，然他的胆子也跟着越变越大。
一步两步……汗水早就湿透了刍狗的衣衫。头发也成了一股一股的，甚至脸色也变得苍白，佝偻着腰，双手撑在前面的台阶上有力无力的往上挪动。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爬了多少步了。而前面还有多远。
“上山去，上山去！”刍狗感觉自己体力已经要耗尽了，甚至意识都模糊了起来。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片冬季的早晨，自己躺在一个草垛里冷得无法动弹，被一只大狗咬着裤腿拖着掉在了地上……

第496章 筛选
“师尊，又有三人的情绪崩溃了。”
刘蕊最先一步回到山里，她在听到说师尊要开始在断崖山举行登山会，就立即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断崖山。山里这么大的事情，她清楚该自己至少跑跑腿才对。
不只是刘蕊，杨睿也在登山会开始前一个半月回到了山里。
回来的时候刘蕊总觉得二师兄脸色有些发青，而且走起路脚下轻飘飘的不稳当。问起却总是让杨睿一脸的尴尬摆手不说。弄得刘蕊愈发的好奇，好奇二师兄从北国回到南渊国之后在皇宫里都经历了些什么，居然如此一副奇怪的模样。
还有王碾，他跟刘蕊一前一后回到山里。如今也是山里二代弟子中唯一一个道丹境修士。
“看着他们，情绪崩溃的就立即停下幻境送他们下山。”
“是师尊。不过这些人里天赋颇为不错的也有一些，这么就送下山是不是可惜了些？”刘蕊掌控着登山的那条石阶路上的幻阵。她的感知里幻境中坚持不住的几人都是天赋尺亮度很高的人。这些天赋，刘蕊觉得已经很难得了，所以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天赋的确是我们一道的首要基础。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需要时时提点，时时关注，这样才能在秧苗成长时不会长偏，甚至越长越强韧，不会变得外强中干。就如为师对待你们这样。
可登山路上的那些孩子太多了，为师没精力再如对待你们那样慢慢的培养他们。与其说以后长歪了，或者长坏了，倒不如事先就把所有的可能全都扼杀掉。
这一条路不好走，考的就是心性，心性不足坚，性格不够韧，那就莫入此门来。免得麻烦。
至于说天赋。呵呵，荒天域最不缺的就是天赋卓绝之辈。苗子而已，有什么可惜的？重要的是缘分。过不了这条路，那就是没有缘分，别的你何须在意？”
张砚笑眯眯的摸了摸刘蕊的头，他清楚刘蕊是在真真切切的为断崖山做考虑。这是一个好现象。断崖山里不需要应声虫，而是要会自己考虑事情，要能独当一面的人。
目前王碾算一个，杨睿还差一些，刘蕊如今看来也开始主动的理事了。
“是师尊，徒儿明白了。”刘蕊听完自然全都懂了。同时也明白自己和另外两位师兄的运气是有多好正好遇到开门收徒的师尊。不然的话，再到此时，师尊断然不可能再亲自教导他们了。
这应该就是师尊说的缘分？刘蕊一下就把这个词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王碾倒是在边上笑眯眯，凑近来试探的问道：“师尊，那这些小子入门之后谁教啊？要不让他们跟着徒儿吧？不就五十个人嘛，我可以教他们嘛，打基础我最在行了……哎哟！”
话还没说完，王碾的后脑勺就被张砚拍了一巴掌，把后面的话都打在了肚子里。
“你自己连道丹境的基础都没有夯实还想教别人？过几年再说。”
王碾的心性这次历练里虽有突破，并且实力大进，但毕竟只是一个半大小子，你指望他当师傅教徒弟，那简直就是个笑话。张砚甚至笃定王碾并不是想要当老师收徒弟，而是习惯性的喜欢热闹，他那颗成长于街边的想要当“大哥”的梦想还在。胡言乱语的还想着能胡来一把。
“那师尊又要怎生教他们？”杨睿也以为师尊会将这些登山的人筛选过后推到他们面前来让打基础。毕竟基础相对简单，几人自己就反复做过。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更改，照搬过去也不会出什么错。
可听完张砚的话之后，杨睿三人也听明白张砚并未打算让他们顶在前面，而是另有安排。
张砚对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笑着解释说：“传法堂修建起来这么久了，你们也在里面习练多时，可有觉得不妥？只需要稍微更改一下就可以拿给他们用了。至于说一些关键的内容，你们到可以现身说法。
等几年，这些人中有出类拔萃之辈再考虑拜师的事情。”
“啊？那这样的话跟以前杂学书院里的那些课堂似乎很像？”王碾反应过来。他唯一正儿八经上过的学堂就是在廊源城时跟着张砚一起去的杂学书院。也是几十个娃儿坐一起听一个老师讲学问，各自遇到一些想不通的问题时再去找老师解答。怎么看都和师尊说的这些差不多。
“不是像，而是就是从书院的体系转过来的。他们以后就会以我刚才所说的方式在山里修行。打基础之后再筛强弱。到时候还会另有区分。以后这些弟子将被划入‘下门’。而你们就是上门。至于中门，会由之后他们中表现好的去填补。”
刘蕊想了想，问道：“师尊，听您的意思以后山门还会定期的招弟子吗？”
“当然。不过不会每年都招。五年或者十年一次吧。断崖山的人还是太少了。”张砚没想到刘蕊的反应会这么快，居然三言两语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过关于广收门徒的原因，张砚并不准备现在就给三个徒弟讲。得等他们再成长起来一些再说。
“可是师尊，您给的幻境是不是太难了点？就算是我坠进去，要不是这次历练收获不小的话一样凶多吉少。这万一连五十人都收不齐怎么办呀？”
王碾虽然被拍了一巴掌，也知道自己的“大哥梦”注定无望了，可还是希望山里能热闹一点。
不过就算没有像刘蕊那样掌控着登山那条路上的幻阵，可幻阵里的内容他却是可以感应到的，再看那些最远只走到本山腰连静心亭都没有到达过的“登山者”，着实让王碾捏了一把汗。担心最后这么大阵仗结果颗粒无收那就不好玩儿了。
“怎会没有。你们看那个小子，虽然陷入幻境中暂时脱离不出来，可手脚并用根本没有停歇过。并且情绪虽然波动很大，却一直能够稳住。我看好他！”杨睿见师尊没兴趣答王碾的话，于是插话进来，用感知指了指一个匍匐在台阶上一点一点往上挪动的少年人。

第497章 苦难
刍狗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自己的命要咬牙争才能有活头。不论是卑躬屈膝还是逆来顺受都是为了活下去。当有一天卑躬屈膝和逆来顺受没用了，他也不介意换别的方式让自己可以活命。
比如说撕碎一切。
刍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回到以前，看着自己短手短脚且浑身无力的样子，更是有种莫名的恐惧。
然后那些久远到本该早就模糊甚至是忘却的事情居然清晰的重现。一如真正的回到了那个时候。
但恍惚间时间飞逝，刍狗无奈的又一次经历了被当成货物转手的过往，毒打、欺辱、凌虐一样都没有少。而且他一直以来的生存手段突然失去了作用，周遭的人并没有如“上一次”那样因为他的顺从而减少找他的麻烦。反而愈发的酷烈，让刍狗苦不堪言。
情绪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产生极大的起伏的。刍狗觉得自己似乎要活不下去了。
“要活着，要活着……”
最后当刍狗抓起柴房的一根柴棍，奋力的挥向正在欺负他的几个年长的奴人时，一切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疯狂的求生欲望，让刍狗似乎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长着獠牙的疯狗。
这时候，刍狗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起伏更大。但最终他还是平复了下来。因为他想明白了。
既然在一个地方，用一种方式无法让自己活下去，那就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方式。
这一次他面前是一排排的尖刀铺地，如台阶一样的往上看不见尽头。每挪动一下似乎身上都有肉被割下去。血根本就止不住，剧痛持续而猛烈。刍狗甚至在此之前觉得人要是经历这种苦痛折磨的话应该会晕过去。可他却完全没有，甚至头脑还保持着清醒。
“爬到山顶！爬到山顶我就能活下去！”
这一刻，之前的那些经历和折磨似乎一下全都变成了过眼云烟，剩下的就只有对登上山顶的执念，以及内心深处冥冥中笃定了自己不能错过登上这尖刀山顶的机会。
山顶上，各自用感知探入幻阵然后在了解阵中所有登山者状态的张砚师徒四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那个颤颤巍巍似乎要咬碎了牙齿的少年在台阶上匍匐前行的样子。他们并不晓得那个少年人的名字。但却不妨碍他们觉得此子极可能成为这次筛选中登上山顶的第一人。
“师尊，这小子厉害啊！他心底的东西凉薄悲惨，虽不至于称说‘至极’可也是百里无一的凄凉，居然还能在幻境中找到另外的突破之法，不简单啊！普通人还能在幻境中主动求变的？”
王碾的感知里那个咬牙匍匐往上的少年人如今已经爬到了最前头。那些之前在他前面的人如今全都被送下山去了。他更惊讶与这个少年人以普通人的魂魄强度，居然可以在幻境中另辟蹊径。这在之前他绝对不会相信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相比起王碾没有具体掌握幻境，刘蕊知道的就更多了。她的声音严肃，同样关注着那名咬牙攀爬的少年人，说道：“他不只是在幻境中另辟蹊径，更是将幻境和他潜意识里的执念扭在了一起，如今他之所以能够情绪保持极限的状态却不崩溃，全靠执念在支撑。
师尊，这样能行吗？”
刘蕊自己就是因为执念而遭遇的心劫，最后若不是师尊及时赶来施以援手点拨，她很可能就会栽在心劫之下道行大损。
所以刘蕊对于执念有种下意识的担忧。觉得那玩意简直就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
可如今在这咬牙坚持的少年人身上，刘蕊却又有些迷惘起来。因为若不是此子心里的执念在给他做支撑的话他早就在幻境之初便坚持不下去了，更谈何一路上行成为目前登山第一位置。
那这样看起来执念也并非是阻碍，而是助力。
这是为何？
张砚笑眯眯的同样也感应到了幻境中那个孩子所经历的幻象全是基于他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本就属于悲惨重现，这对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是极大的情绪冲击，甚至是惊悚。因为经历的事情中幻象会特别放大其中的不堪回首的事情，挑战的就是心性的最大承受能力。
可这个孩子的确很让人意外。
“执念？执着的念想，谁告诉你执念一定是修行的拦阻？”张砚本来想要把这一茬留给刘蕊自悟的。如今没想到恰逢其会倒是也算刘蕊的一个机缘。
“可是执念顽固，倘若不祛，日后扰乱道心岂不是损害尤烈。”刘蕊没想明白。
不单单是刘蕊，杨睿和王碾此时也在认真的听着，他们也各自有着心中的执念，并不想像刘蕊那样彻底的斩断，很是犹豫。此时自然也希望听到师尊的开解。
“你说得没错，可也要具体区分。执念若是与道心中的坚持相悖那自然会形成拦阻。就如你自己当初心中执念与你之道背道而驰，拦阻也就猛烈。
而若是执念与道心相辅相成，谈何拦阻？
其实真要算起来执念本就是种虚悬的东西，我们修道之人讲究念头通达，只要通达二字紧抓，执念也不都是困扰，成为助力也是必然。
就如这个孩子，他的道心没有醒来，可求存的本心却异乎寻常的强大，再配合他的执念才有了他眼下这番光景。”
刘蕊闻言脸上表情复杂，她的道心初成，斩断前尘就是其一，但如今才晓得，自己的心劫根本不是源自自己的执念而是源自于自己的道。
“各有各的机缘，何必与人比较？徒增烦恼岂不是蠢？”
“徒儿受教了。”刘蕊虽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已经大致懂了张砚所说的那些弯弯绕绕，也一下晓得了执念和道心之间本质的关系。
边上杨睿和王碾也都同样若有所思。
“好了，执念的事情先放一放吧，看好幻阵里的那些娃儿，别让他们出意外就是。”张砚点了点头，刘蕊关于执念的请教只是一个小插曲。登山石阶上的那些娃儿和少年人才是要紧事。
“是师尊，徒儿不会误事的。”刘蕊也连忙收敛心神，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幻阵当中。

第498章 云顶
刍狗的意识早已模糊，但浑身的剧痛却又分外的清晰。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似乎都在催促他休息一下。唯有他心底的一个唯一然他坚持的声音在嘶吼着让他千万不能停下来。
哪怕慢一点，哪怕一点一点的往上挪，都不可以停滞丝毫！
因为一旦停下来，自己绝对会“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悲惨的往事全都从眼前消失不见，就好似从未出现过。重新显出周围云雾缭绕的样子。那些令人痛彻心扉的尖刀也不见了，眼前也变回了之前石阶的模样。
“刚才的那些都是假的？是我的梦吗？”刍狗不禁如此想到。他感觉自己先前浑浑噩噩的头脑也在此时一下再次清明起来。
“难道说刚才那些都是断崖山上神明的考验吗？”刍狗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合理。想要得到神的力量，哪里能够一点考验都没有？
会觉得考验太艰难了吗？
会，也不会。比起真正的打回到一年前的那些在石场上随时都可能倒下再也爬不起来的日子，刍狗觉得刚才自己经历的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就当做一场噩梦嘛。醒来就是好事！
“可为什么浑身还是疲累得难以忍受呢？”刍狗脑子清醒了，可对自己的身体，他还是觉得难以支撑。疲劳渗透了他浑身每一寸地方。
回头望去，却看到身后与身前一样，都被云雾笼罩，看不到数丈就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爬了多久，爬了多远，前面还有多远。一概不知。
突然，刍狗看到前面的云雾似乎淡了一些，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到似乎有一个平缓的露台在前面远处。
“那里就是山顶了吗？”刍狗心里一阵激动。
又往前爬了几步，云雾里出现了一个小茶几，就在台阶的边上。茶几上放着一把茶壶和一个茶杯，以及一盘香喷喷的米饼。
天哪！米饼！那是刍狗最喜欢吃的东西。一年到头也就吃一回的美食。加上一壶热茶，刍狗感觉自己似乎完全可以在茶几边上休息休息。毕竟山顶已经近在眼前了，而前面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走在他前面的人。
“要不要歇一会儿？”心里难免会有犹豫。毕竟此时此刻他实在是又累又饿，加之终点近在眼前，休息一下也完全可以。
山顶上，王碾也看得有些紧张，心里暗道这幻境实在是太损了。不但考验人心性在最为困顿中的韧性以及对苦难的承受力，还在最后关头做出一副胜利在望的样子麻痹人，让人陷入阴沟里。
那些茶水和每个人最喜欢的吃食都是陷阱，一旦碰了它们就会感觉到极致的舒畅和放松，很可能就陷在了胜利前的安逸中再难有任何的动力前行。
说实话，王碾不觉得自己坠入这种程度的幻境能表现多好。他甚至觉得自己若是没有经历这三年来的历练，这样的幻境他是肯定过不去的。
偷偷了瞄了一眼身后上方的登云殿，师尊已经回去了。王碾感觉对于这些新弟子，师尊似乎少了很多和气，多了许多严苛和冰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碾心里的提醒起了作用。那个艰难攀爬的少年并没有因为石阶边上出现的茶壶和米饼而停下来。依旧一点一点的往山上前进。
“他是怎么忍得住的？”
“不知道。但这小子的情绪明显有过波动，应该是当时也有迟疑。不过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这份毅力和坚韧当真是难得。”就连杨睿这个一直少有参言的人也忍不住夸奖了对方几句。甚至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杨睿与王碾一样，觉得那狼狈的少年人的坚毅与坚持恐怕比他们入门前要来得厉害得多。
刘蕊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她的注意力甚至已经没有再多的放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人身上了。山路上虽然大多数有资格的登山者都没能走到静心亭的位置便情绪崩溃不得不被送下山去，以此便与断崖山无缘。
可仍然有极少的一些人留在了山道上，并且一路往上越过了山道的中线标志物“静心亭”。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万里挑一，十万百万里挑一的人物也陆续的出现，五十人的名额居然一下就显得并不是那么难以满足。
“快看！那小子已经快到了！”
断崖山的山路本来就不短，即便是正常腿脚攀爬的速度也要半天时间才能从山脚爬到山顶，还得是体力好的人才行，体力欠缺些的人爬一天也有可能爬不到山顶上面去。
更别说一点一点的往上爬了。
足足三天。这是对人的意志力和体力甚至是对其精神的底色的一次最粗暴的试探。
不论觉得严苛还是严酷，最终这种方式筛出来的人绝对称得上是人中尖子，几十万里挑一的稀罕苗子。
“这……这里是山，山顶了吗？”
“没错，这里就是断崖山山顶。你是第一个登顶的人。你很不错！”王碾身为二代弟子里的大师兄，此时正该他出面。一边给对方喂服了一颗舒缓精神和补充体力的丹药，一边让对方好好的休息一下，边上有茶水和吃食。登山会还有两日，需要在这里继续候着。
“谢，谢谢这位，这位……”
“我叫王碾，断崖山二代弟子之首。你可以叫我王师。以后我们见面的时候还多着呢。”王碾也没费什么脑子。杂学书院里学生对教习的称呼也是下对上，且没有师徒名分，都是统一叫“老师”或者“某某师”。等到以后正式可收徒的时候再行“师尊”之礼就是。
一圈介绍下来，刘蕊和杨睿都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而那第一个爬上来的弟子却规规矩矩的磕头大礼，显得颇为拘谨。完全没有看出之前在山道上那股子狠劲儿。
倒像是初进门的小媳妇，谨小慎微的样子。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奴，小的，弟子没有名字，一般都叫我刍狗。”
“刍狗？呵呵，你这个名字倒是特别。我以前小名叫石头，跟你差不多。你且在边上歇着，等人齐了我们再去殿前拜见师尊。”

第499章 秘话
相比起断崖山下的热闹，冰雪北国的深山里就显得格外寂静。
三行五柳村里村民的日子照旧，时不时的会有一些猎宝人过来，然后又意兴阑珊的离开。对此，村里人总是笑而不语。反正来的人总能带来些钱财，吃住也能给村子里的人家添一点进项。至于传说？那只是传说罢了。
徐风阳和巴隆卡快速的略过了三行五柳村，他们没有在村子里停留的打算。更不是来寻宝的，而是来印证张砚的说法，看看那些所谓的龟背人存在的证据。
徐风阳按照张砚的描述，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了藏在深潭里的一处出口。
“听张砚说这个出入口乃是山势后面变动所造成的。而正常的遗迹出入口应该是在上头上里的某一个地方。我们是从上往下看？还是直接去最下面一层？”徐风阳看也没看散落在入口处已经被几次视若无睹的财物，朝着跟在后面进来的巴隆卡问道。
“自然是先从第一层往下看了。你不是说张砚在第一层留下了两尊竖眼雕像作为魂术手段的展示吗？不去试试怎么行？”
“那就走吧。”
一人一妖迅速的摸到了上下路口，一路往上到了遗迹的最上层。
因为之前徐风阳就跟巴隆卡转述过张砚的讯息，知道第一层其实是这处遗迹里最为重要的一层，并且很多东西都要从这里才能找到线头往下捋。
包括那些教识龟背人文字的图案，以及关于魂术的基础理论，还有关于龟背人的一些最粗略的介绍。
“你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真的还是假的？”徐风阳在放下一本玉简之后突然开口朝边上依旧捧着一卷玉简埋头其中的巴隆卡问道。
“哼，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你徐风阳生性凉薄，一点也没说错。张砚好歹也算与你我共渡难关，最后也出手帮过你我的忙，不然单单你我回来时所受的那些伤就起码要多花去十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恢复到如今这副样子。
你居然第一个反应就是在想张砚是不是在哄骗你。
不愧是你啊徐风阳。”巴隆卡似笑非笑的看了边上徐风阳一眼，言语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他与对方不对付，可不只是因为种族世仇，这方面的相互看不上眼也是主要原因。
不过面对巴隆卡的嘲讽，徐风阳并没有辩驳。而是静静的不吭声，似乎在默认，也似乎是在等着巴隆卡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巴隆卡又道：“这里的东西存在时间太久了，也太详细和成体系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龟背人的历史断不会是假的。这也和我们之前聊起过的判断相符。荒天域不是什么常胜将军，而是一个保命行家。起起落落对它来说都很正常，只要留着最后一口气在，它都可以再寻机会东山再起。可这对我们来说就要命了。
不过这些龟背人的应对方法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思路。扛不住那就跑嘛，跟不起就不跟，大不了换一个世界，跟对面世界的生灵抢地盘也是一条出路。
只不过目前我们尚未到那一步而已。按照这一次荒天域的吞噬结果，它绝对是大补了一把。暂时百十年内应该还能安稳。可再往后，可就要边走边看了。”
巴隆卡在荒天域的时间也不短了，比徐风阳长得多，对于荒天域的食量和规律有自己的判断。
当然，巴隆卡也回答的徐风阳的问题，他不觉得此地是张砚布置出来有什么图谋的幌子。
“不过刚才那魂术的路子跟张砚似乎是一个路数的。这么说起来他得到的那些传承跟龟背人有关系？”
“恐怕不只是龟背人有关，而是比龟背人各个完善更成熟的修行路数。”
“比龟背人更成熟？你是说……”巴隆卡有些明白徐风阳的意思了。放下手里的玉简，认真的思索起来。
“嗯。龟背人也不一定就是荒天域里最早出现的生灵，在它们之前有没有更完善更强大的修行体系和强者这又有谁说得清？
不过张砚的体系，龟背人的体系出自一脉，这或许印证了龟背人之前荒天域里更强生灵的存在。
甚至龟背人的修行路数是不是也是如你我这般得到某些机缘才生根发芽的呢？”
巴隆卡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同意徐风阳的猜测，说：“没错，龟背人之前必然还有更厉害的生灵。他们的修行路数遗落，龟背人捡了去，才有了魂术这一门类。而张砚也捡到了，但明显他捡到的比龟背人更全面。
是这意思吧？”
“是这意思。换句话说。在修行这一条路上张砚的起点就比你我高出数倍，甚至数十倍。龟背人只不过得到魂术一门就能强横到经历数次荒天域世界崩毁而自存。几次在灭族的边缘把血脉继续延续下来重新蓬勃。这其中的难度和力量可想而知。
如果荒天域再次失利，就如龟背人当初所面对的局面，甚至更糟糕的局面。那该怎么办？别忘了龟背人之前的那些生灵去了哪里。他们绝对是比龟背人强得多的生灵。”
巴隆卡皱起了眉头。许久之后才声音略带生硬的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希望给自己多挣几分活命的本钱。张砚的路数更好，你也看到他实力变强的速度了。那么多魍族被他收走，他绝对有将魍族的那些力量储存起来慢慢吸收的手段。那样的话他的实力会继续保持飙升的速度，不知还能再攀多少个层次。
到张砚实力远超你我的时候，你觉得面对我们他还会是现在这幅好说话的样子吗？
换句话说，即便他还是如今这般好说话。那你我就这么干看着他一日千里，自己却只能摸着石头在暗河里半步半步的往前挪吗？”
“你……”
“我们出发前张砚已经让人放出消息要广开山门，第一批就会有五十名弟子新入断崖山修行，之后必然还会有。不用多久，三五十年后，断崖山必将是一个能够在顶尖战力上超越我讲武院以及比的妖神宫的势力。加之他靠独门手段笼络人族各国的本事，世事恐怕真要变得你我陌生了。
巴隆卡，早做打算而已，你也该仔细的考虑考虑了。”

第500章 气象
喧嚣在长湖郡里久久未曾散去，只不过没人敢在断崖山周围逗留，搅扰到山上而已。
数以百万计的人聚拢在长湖郡，给这里带来的拥挤程度可想而知，不论是各大城还是小镇的客栈酒楼已经全都住满，很多没有住地的都在城外的空地或者石滩上扎营居住。
几万的北方面军加上一万余的禁军忙得脚不沾地。但依旧没有办法将这么庞大的人潮做到精细的掌控，能把他们圈在长湖郡不到处乱窜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而且还好来的大部分都是孩童，不然的话压力起码还要往上翻个数倍。
可想这些聚集在长湖郡里的人立即离开也不现实。南渊国本国的孩童还好，因为早就有准备，断崖山的登山会结束之后就有序的开始按照预定方向和路径离开了长湖郡。
真正逗留在此地的是远道而来的那些人。一些人走了大半年的路，不算那些死在路上的，成功抵达的也早就疲惫不堪了。绝大多数连怎么回事儿都还没有弄明白就被告知自己辛辛苦苦跑来这一趟白跑了，完事儿了。这种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想骂又不敢，憋得只能仰头望天，久久不能平复。
至少要休息一段时间才有力气重新踏上归途。不然的话以如此疲累的身体匆匆忙忙的上路估计路上要死一大半。
南渊国的安排是就地让这些人整顿。苦也就苦长湖郡一个地方，熬个月余，再发放一些银钱和干粮就能陆陆续续的将这些人送走。
亏本吗？南渊国高层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亏本的买卖。这种事情本就不是只从一个方面来衡量。看似赔了人力还要送出去物力，可因为断崖山登山会这件事把南渊国的名声和地位的抬升却难以估量。
特别是在登山会结束时，张砚再次现身，并且抛出来一个之前谁都不知道的消息，说登山会不会只办这一次，会每隔六年举行一次，每一次都会招五十名弟子入门。规矩也和这一次登山会一样。
这个消息一出，即便是那些忙活一场却颗粒无收的倒霉国度也不禁再次燃起一丝希望。即便心里骂骂咧咧的，可他们自己清楚，等到六年后再次过来参加这场集会的人只会更多，也会更难。
数以百万计的孩童里最后真的只挑了五十人啊！时间一到，甚至那些在山道上并没有情绪崩溃的也被立即送了出来。规矩严苛得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可有怨言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
天上当时那巨大的法相镇压之下就算是端山境的强者都不敢放半个屁，担心一个不好就被当鸡杀了。其他人又能如何？反而是被断崖山张先生的实力震撼得心头一片火热。
登山会结束之后关于登山会的各种猜测就是长湖郡最火热的话题。特别是那条登山石阶，更是让人浮想联翩又惊讶悚然。
不单单是那些情绪崩溃被送下来的娃儿哭喊着说起登山石阶上的遭遇，最后因为时间关系未登顶而惜败下山的那些孩童的言语更是被人重视。也正是如此，才让断崖山山道的详细内容被外界所知晓。
考验的是意志力，是对苦痛和困顿的心理承受极限，以及对完成目标的执着。
这些虽难，但也不是不能训练。至少也给了一个提前准备的方向。
如此一来，各国参与这场讨论的人心里也算有所收获了。
相比起喧嚣和热议，断崖山身在长湖郡却享受着自己的宁静。
山中，下半山的位置有一座修建以来就一直空置着的楼阁，上下两层，藏在茂密的林间。平日就只有一些灵兽会在房顶和走廊上打个转。
“给你们半天时间自己分派好房间，自己打扫……”
负责这些新入门的弟子的是刘蕊，而不是一直嚷嚷得最厉害的王碾。因为这毕竟不是街面上起哄玩闹，稀碎的事情太多，王碾一琢磨就心里打鼓，最后由刘蕊接下了这份差事。
山里清修为主，没有世俗里的那些条条框框但也没有世俗里的各种安逸和方便。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些事情刘蕊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但只是安排，具体如何完成就看这五十名弟子自己去解决了。
那些出身较低的弟子倒还不觉得有什么，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从没想过上山来还有谁伺候吃穿的事情。而那些上山之前就家世丰厚的弟子就面露难色。甚至一些性格跳脱的还当场就提出了异议，对于年纪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刘蕊，在场的新弟子里不服的人也有不少。
刘蕊笑了，笑得很开心，甚至没关系的杨睿额王碾也跑来看热闹。因为以往总是他们被门里的金箍收拾得苦不堪言，如今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到由他们来动手收拾别人了。
金箍的滋味向来很坚挺，用过之后都说来劲儿。
于是所有新弟子一下就老实了。甚至之前最咋呼的几个如今反而是最恭顺的，看到刘蕊就浑身哆嗦得厉害。
“每日日出起，上午修行课业，下午自行安排，饭食自己想办法，但柴火不许在断崖山中劈砍，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灵种，谁敢胡乱采摘砍伐我就把他挂在山门上。你们可以去山下小镇，那边有专门的柴火市场，用钱买……”
杂事一开始最是麻烦，可说实话，一旦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毕竟山里其实已经将最大的麻烦给他们解决了，那就是钱，有了钱，想要采买什么东西买不到？
当然，生活方面五十名新弟子不论情不情愿也都飞快的适应了下来，他们之间自有交融，总有挑头出来的人。而这些，刘蕊不会去干涉。
对这些弟子们暗中较劲的所谓“三代弟子首席”的事情，刘蕊三人都当笑话在看。
“首席”？修行的事情最终还是要落在实力上。混关系拉帮结派或许当下看起来有用，涨声威，自我感觉良好，可最终时间和事实会告诉所有人那是多么的可笑。

第501章 酝酿
“呼！”
一口浊气从口鼻里呼了出来，卷起一股气旋，片刻后才在张砚身前三尺余的地方消失不见。
张砚已经在应天台上盘膝坐了八日，整个上半山也从八日前竖起了大阵封闭。这也是张砚在突破到合体境后期之后近两年来第一次封了上半山。
山里的新气象张砚没去过多的参与，三代弟子如今才初入门，能成才多少尚未可知，且让他们在山中先扎根，看看各自的适应性还有悟性再谈其它。
另外这次三代弟子入门也是对二代弟子的一次考验。山门里的事务总要有人处理。他可以躲懒，二代弟子啊能。以后等三代弟子真正成长起来之后再往下传递。一代一代这山门也就慢慢深扎根了。
关于每代弟子的区别，张砚的想法是每十二年为一代分界。也就是说，这次新入门的五十名弟子和六年后再招的五十名弟子同为断崖山的三代弟子。以此类推。
而这一代，按照王碾三人的精进速度，再等六年，他们也到了能收徒的地步了。
和徐风阳的看法一样，张砚也感觉至少未来几十年内荒天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更不会再去拼死拼活的吞噬新的世界。会有一个消化和成长的间隙。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几十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一个宗门真正的壮大起来。因为从初入门修到正式踏入道丹境都可能需要十几年，而一个宗门单靠道丹境的修士是支撑不起来的。
不过在荒天域里就不一样。张砚有断崖山这处灵气还在慢慢增长的福地，有几乎独享的天下修行资源，还有一大缸液态灵气，以及荒天域针对鬼物的功德奖赏。这些叠加之后带来的效果就是把断崖山里修士的修行时间缩短了至少三成，天赋越高受益越大。
如此不出意外五六十年之后，张砚觉得断崖山里归神境的修士总该有一些了。而道丹境的弟子数量应该过百。这对抵御后面荒天域可能会遇到的一些凶险也算能够有一点的抵抗能力了。至少不会一触即溃。
而最重要的还是张砚自己的力量到那时候可以冲到何种地步。
合体境肯定是不足够的。
这一年多以来，外界在为登山会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张砚没有懈怠任何一点时间。彻彻底底的将自己的肉身梳理了数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隐患存在肉身里。同时也把这些年来自己意识中所承载的所有“道理”也都不遗漏的全部体悟了一遍。
精神和身体状态此时已经达到了最佳。并且合体境的最后一段灵气积蓄也被他刚刚好的停在了最后关头。如今只需要一滴液态灵气冲一下，张砚随时都可以开始大境界屏障的突破。
选在这个时间也是张砚算计过的。就在前天夜里他感觉到自己设在冰雪北国那处龟背人遗迹一层的纸人符有了反应，不但受到了来自魂术的冲击，同时还意外的听到了徐风阳和巴隆卡之间的谈话。
本来张砚的打算是抽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时间。毕竟这么久了，谁又知道徐风阳和巴隆卡的伤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呢？他是希望利用巴隆卡和徐风阳去遥远的冰雪北国的机会安安心心的在断崖山里做突破，不会被人打搅，却不想得知了更有趣的一段谈话。
虽然意外，不过张砚的心里倒是也没有太惊讶就是。就如他在暗中提防着徐风阳和巴隆卡一样，徐风阳和巴隆卡提防着他也很正常。甚至眼热他的修行路数也绝对不是什么很难想的事情。
就好比你在跑步，累得要死了，边上一人骑着三轮车就轻轻松松的追了上来，你怎么想？
要么跳车上去搭车，要么踹下骑车的人抢了三轮车。
而徐风阳的想法看上去就是想要搭车或者夺车。并且还暗示说若不尽快动手，再等下去张砚的实力极可能很快就超过他们，到时候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没机会了。
不得不说徐风阳的心思足够单纯，单纯的只是想要变强再变强，可以不在乎任何手段，也不会掺杂任何会阻碍自己变强的情绪。
甚至张砚觉得若不是当初魍族来势汹汹，徐风阳先是抽不出手来，后面又因为受伤颇重需要疗伤的话，他们估计早就要准备朝他动手了。
脸？情分？那是什么玩意儿？
即便在纸人符听起来并没有赞同徐风阳也同样没有反对徐风阳这番言语的巴隆卡，在张砚看来也是一路货色。
其实比起徐风阳的直接，巴隆卡更显虚伪。
可以预见，只等徐风阳和巴隆卡从冰雪北国回来，张砚必将面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试探。最后是选择夺车还是搭车，就要看张砚手上的本事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张砚自己也曾在心里把自己与徐风阳和巴隆卡做过比较，就以当初在神界对抗兵蚁魍族的那种情况做参照的话，即便张砚如今已是合体境后期，可在硬实力上依旧比不过徐风阳和巴隆卡中的任何一个。就算加上法器等等软实力，依旧是不敌的。
不过张砚能够感觉得出，徐风阳和巴隆卡他们对于天地之道的感悟很粗浅，这也导致他们在天地规则之力方面并不高深，甚至比起合体境的张砚来说也稍有不如。
规则之力乃是天地间最高层次的力量，或者说最接近于天地威能本质的力量。也是合体境之后修士最主要的力量进阶方向。
而规则力量和在它之前的那些力量，比如五行术法，比如武者元气这些都与规则之力有天差地别的差距。
就像那木剑和铁剑之间的区别。
木剑方面张砚以合体境的实力比不过徐风阳和巴隆卡，而铁剑方面却又要比他们强上几分。
那既然如此，继续往上拔高，突破合体境最后的屏障，踏入通玄境成就半仙之体，到那时候不论是“木剑”还是“铁剑”都必将在张砚的手里暴涨一大截，实力的高低也应该有一个大的改变。
这也是张砚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准备的大事。
“二九天劫，我来了！”

第502章 二九
“石头哥，你说师尊是不是又要突破了？”刘蕊和两位师兄站在距离灵秀楼不远的一处山崖边上，这里的位置特殊，若是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依稀看到断崖山山顶伸出去的应天台。
如今刘蕊三人在私下还是喊对方的小名，这种已经类似亲情的情感让他们的关系无比密切。当然，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还是以“师兄师妹”来称呼。
王碾搓着手，脸上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听到刘蕊的问话于是笑道：“嘿嘿，自然是真的！师尊只会在重大的时候才会封闭上半山。一般都是要做突破了。而且，这一次必然非同小可。”
“嗯？石头哥，此话怎讲？”杨睿声音疑惑的问道。
“我之前御火术遇到瓶颈，于是问过师尊一些术法手段上的问题。师尊再给我解释的时候提到了天地规则之力。我虽听不太懂，可回去查了一些师尊留在藏书楼里的关于天地规则的记载，发现天地规则乃是合体境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而想要达到师尊在给我解惑时的那种程度至少是合体境中后期。
结合这次师尊封山的架势，我觉得师尊这次要突破的乃是后期，也就是合体境最后一个瓶颈。
呵呵，你们不会忘了当年也是师尊封山，在那应天台上的雷霆阵仗吧？那是当初师尊突破合体境时经历的一九天劫。
而这次如果如我猜测的那样，师尊是在突破合体境最后一个屏障的话，那突破时将会经历二九天劫！到时候一旦师尊成功突破就将踏入通玄之境，成就半仙之体！”
二九天劫？！
刘蕊和杨睿也不禁心潮澎湃，同时暗自咽了一口口水，被吓到了。他们并没有事先如王碾那样去猜测过师尊的修为，还以为师尊还是在合体境初期最多中期而已。毕竟距离上一次的一九天劫似乎也没过去几年。按照道书上的说法，这种境界的修士动辄一个闭关就是数年，想要突破一个大境界即便是机缘足够也需要数十年上百年的时间来慢慢积累。
可如今什么情况？似乎师尊的修行向来跟道书上说的不同，特别是在精进的时间上，快了何止十倍？
另外随着对修行的了解，以及自己修为的进步，王碾三人也都不再如以前那样对道门的事情知之甚少，相反，基本的一些常识早就有了，对修行路上的一些重要的标志性成就也烂熟于心。同时也对这一路会遇到的麻烦心理有所准备。
而“天劫”二字无疑就是这一路修行中会遇到的最大的麻烦。没有之一！
一九天劫，意味着最多会降下九颗劫雷。一方面考验修士有没有资格继续前进，同时也是修士晋升下一个境界的依仗。
过不了天劫，身死道消。而同时没有天劫也无法成功完成晋升下一个境界的条件。
矛与盾的冲突在天劫这两个字上面神奇的得到了统一。
但天劫的恐怖并不会因为它的重要性而被忽略，相反，它是修士们问而色变的大恐怖。
就这么说话间，忽然，天上原本晴朗的天气一下变换，一大片黑沉沉的乌云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几个呼吸之间就让断崖山上原本晴朗的天气变得昏暗一如傍晚时分。
“这……天劫！？真的是天劫！你们感受到了天地间的那种毁灭之气在聚集了吗？”王碾声音微微打颤。即便他有心理准备，并且已经见识过一次天劫了，但临到头来依旧下意识的会觉得有些悚然。
不单单是王碾会这样。边上的刘蕊和杨睿同样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他们比王碾更紧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那可是二九天劫啊！不但每一颗的威能都将是一九天劫时的十倍有余，数量的上限也翻了一倍达到了十八颗。即便他们对自己的师尊信心十足可依旧难免心里担忧。
短短的十息时间，天色暗下来，压抑的气氛从上往下压下来，震慑到的还有方圆上百里之内的所有的生灵。
断崖山中的灵兽们全都缩在自己的巢穴里瑟瑟发抖。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天劫，但知道外面天地正在亮出杀机，那是它们本能的恐惧所在。
“嗡……”
就好像是从天山吹响的号角声，又像是一头凶兽在咆哮前的响鼻。
那云已经极厚了，特别是断崖山正上方的这一块地方。厚实得几乎像是一床黑色的毛毯，翻滚着。里面时不时的会有紫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闪出来。
“咔嚓！”
霹雳声毫无征兆的炸响。同时一道耀眼的劫雷当头砸下来，正是断崖山山顶伸出来的那一个露台，也就是应天台。
“看！是师尊！师尊在应天台上！”
刘蕊的惊呼不是那第一道劫雷，而是因为劫雷劈下来的同时，一道十余丈的清晰法相突然迎着劫雷显现出来。正是张砚背负着双手仰头的样子。即便隔得很远，但法相的精细以及光芒还是让在半山腰紧张观望的刘蕊三人看得真切。
“师尊在硬抗劫雷！？”刘蕊对山门里的那些高远的修行概念并不那么了解，只是停留在“听说过”的层面。她觉得自己只需要把自己近前的目标弄清楚就行，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在高远的东西上面。与常将山中杂文当故事在看的杨睿和王碾不一样。
杨睿站在刘蕊身边，解释说：“道书上说过，合体境最后的一关最最重要的就是“半仙之体”的塑造。而想要塑造半仙之体就需要依靠这些劫雷当作锤头进行锤炼。
所以师尊必须，也只能用修为硬抗这场二九天劫。”
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天上的劫雷噼里啪啦的劈下来，片刻工夫就已经砸了八道了。已经超过了张砚在一九天劫时所承受的最大劫雷数量。
可即便如此，那法相依旧清晰，没有任何摇晃，甚至法相的表情都未有过变化。似乎表示张砚此时在劫雷的轰击下闲庭信步。
也让下面紧张观望的刘蕊三人心里一开始憋着的紧张稍微舒缓了几分。毕竟看起来劫雷虽恐怖，但师尊尚且能够应付自如。

第503章 半仙
张砚再次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护住经脉的疗伤宝丹，可经脉的刺痛也仅仅只是缓解了几分而已，并没有如正常情况下那样迅速的得到修复。
不是丹药的效果打了折扣，而是损伤的速度远远大于修复的速度，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而已。
站在应天台上的张砚实际状况远没有他展现在外的法相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法相不过是他彻底放开身体和元神接受劫雷洗礼的一方面而已。虽然不是必要的，但却是最彻底的办法之一。并不代表他在天劫下的底气就真无动于衷。
每一颗，是每一颗二九天劫的劫雷威能都在一九天劫的基础上翻了十倍！
听上去似乎十倍不算多么了不起的叠加。毕竟一九天劫针对的是归神境后期，而二九天劫针对的乃是合体境后期，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远不止十倍。
可实力差距和劫雷的威能并不是一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可比性。
就好像一面铁盾和炉火。
铁盾的厚度涨十倍，和炉火的温度涨十倍能是一个概念吗？
只第一到劫雷砸下来时张砚就明白自己这次天劫肯定会比上一次更加艰难。
让肉身和元神主动去掉所有的防备，硬抗！完全以对道的理解去化解劫雷砸在身上的毁灭威能。
前面八道劫雷张砚生生抗住了。虽然艰难超出预料，可也能同时感受到被劫雷轰砸的同时肉身和元神正在出现的变化苗头。
合体境最后一个屏障的突破是有清晰的脉络的，这些就是传承的用处，以前人的经验作为指引，让自己可以在一片漆黑的路上找对前进的方向。
按照特定的功法来运转体内的灵气，同时疏导劫雷的威能让肉身可以承受得住不至于瞬间就崩溃。
而在这个过程中，张砚可以感觉到配合劫雷的轰砸时，特殊的晋升法门可以将劫雷里的某种特殊的力量截留在他的体内。
一点一点，就好像是在往一碗清水里面滴入染料，虽然滴入的并不多，可对于碗里的水而言却是极大的改变。
这种改变是言语无法讲清楚的，甚至道书上对此也是言语不详，而张砚亲身感受也同样有些懵。也说不清楚这种改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劫雷砸落第十二颗的时候，张砚再也绷不住经脉的损伤，开始浑身溢出血珠子，眨眼间身上的袍服就被染成了红色。这是肉身整体受到极强冲击的反应，也是即将崩溃的预兆。
但相对的，张砚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和肉身中那些奇特的改变也愈发的显著，特别是原本合阳的肉身和元神之间的联系，如今更是以一种完全不同之前的且更紧密的融合方式彻底的融洽在了一起。
这意味着元神和肉身再也不是两个连在一起的“独立个体”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成了一体。
也正是因为这个变化，让张砚放弃了他给自己准备的另一张底牌，也就是利用“圆球”转换的“生机”能量给自己直接进补。
进补的好处是可以立即修复此时的损伤。可坏处就是因为用了“外力”，极可能会激怒天劫。到时候上限直接顶满的话张砚也不敢说自己一定扛得住。
所以咬牙再坚持看看。
“这么变化下去的话就是所谓的半仙之体？”
变化的本质虽然张砚暂时不得而知。可随着肉身和元神在天劫下变化，他同时也发现肉身的强度在明显增强。虽说此时此刻浑身浴血，到了崩溃边缘。可肉身受损的幅度也在飞快降低。
“咔嚓！”
到第十四道劫雷砸落的时候张砚体内的一些脏器已经开始碎裂，可这种情况本来在前一道劫雷砸下时就该发生的，却生生的多扛了一下。
“噗呲！”
一大口合着一些脏器碎渣的血从张砚嘴里喷了出来。情形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张砚的手已经准备随时从储物袋里拿出“生机”进补了。可当第十五道雷砸落之后，他的手又收了回去。因为比起前一道劫雷，这一道似乎伤害已经完全在修复速度之下了。
换言之，最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而张砚也赌对了。
不过第十六道劫雷还是砸了下来，并且强度明显要比之前强得多。这也说明天劫的劫雷并非一个模子出来，它们也有变化在里面。
当第十六道劫雷砸下来之后，就如一句话写完打上了一个句号。不单单天上沉黑的劫云开始飞快散去，并且张砚感觉自己的肉身和元神也在最后这一道劫雷砸落在身上之后完成了某种说不清楚的跃升。
不等张砚长舒一口气，天地的有来有往也跟着展现出来。刚才给你考验，你能通过那便跟着会有奖励。一道道生机也从张砚脚下升起，迅速的修复他的肉身和元神，就连那些散碎部分的脏器也直接重新长了出来……
呼，吸……
每一次呼吸，身体的伤势就会恢复一分。一个时辰之后张砚的肉身已经彻底的修复到了渡劫之前的状态。
睁开眼，所有本来在劫云散去之后重新聚拢过来的些许云雾却像是受到了“惊吓”，顿时四散，露出一片朗朗乾坤在张砚的视线当中。
“这就是通玄之境？”
张砚在天地补给他生机的这一个多时辰里也把自己这次突破后所得的真正收获捋了捋。
成功渡过天劫，那就是说突破成功。如今他已经是一个踏入通玄之境的修士了。
通玄者，通晓天地之玄妙，举手投足皆有天威伴随。
道书上对于通玄之境的描述不少，但核心的就这一句。
什么叫天威？张砚的理解便是天地间最本质的那些力量。而修士一贯用的就是通过天地灵气搅动天威供自己驱使。也就是术法的本质。而天威却并不是术法。
最贴切的说法应该是规则力量。这是张砚从道书以及自己感受到的认知。
所以举手投足都有天威伴随讲的就是对规则力量的驾驭。
没错，就是驾驭。而不是之前所感受到的皮毛。更不是术法手段所搅动起来的各种表象。
“驾驭……有限的驾驭？还是说我现在本就在这其中？”
张砚越是体悟，越是觉得自己似乎变得越不一样了。

第504章 跃升
断崖山上半山的封阵已经撤了，山里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只不过山里的人心要比之前更稳当了。
王碾师兄妹三人如此，那五十名新弟子更是如此。
那一场二九天劫所带来的破坏不大，但却从心理层面给了所有断崖山弟子最最直观的感受：修士，那是可以对抗天威的一条路。
追求力量的大道如今就在脚下，哪个还有心思浮躁的去算计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就连之前被抢破头要去争的“三代首席”也一下降温了不少。大部分新弟子如今去得最勤的地方就是传法堂。里面那些传法的石碑才是他们眼下最应该关注的事情。
而这一切转变看似突然，却又理所当然。
至少在王碾师兄妹三人的眼里理所当然。
山里重回平静，却也并不同以往。王碾师兄妹三人如今不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心中道的日子，而是自然而然的有了新活计。
刘蕊直接负责管理新弟子的日常，包括通知她的两位师兄时不时的出面讲学一次。
王碾如今要把山门里丹器堂支棱起来。不论是伤药还是碧青丹，甚至他已经在琢磨着开始尝试炼制小培元丹了。
至于法器也是王碾这个山里二代弟子中唯一的道丹境修士来操持。
所以王碾虽然少有跟新弟子接触的杂事。可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而杨睿也不可能闲着。因为王碾手里的事情太多，他不得不从王碾手里将之前一直由王碾在操持的对接外部的事务全部接了过去。比如说摄鬼铃铛，比如壮骨丹等等。
修行、山门事务，构成了断崖山里新的生活。只不过这些新的生活暂时还够不到山中闭关的张砚面前去。
自从一月前张砚惊险的渡过二九天劫之后他就只在山里露过一面，之后就在登云殿下面的密室里闭关至今。
张砚以往对于新境界的梳理和突破后的基础夯实都是动作很快的。一般半月的样子就不需要专门闭关进行了，恢复日常状态继续跟进就可以。所以张砚闭关的时间一直都鲜有超过一月的。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
通玄境给张砚带来的变化实在是大过以往的所有境界的总和，甚至远比当初他在归神境时修炼出元神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得到了跃升时都要大得多。
一开始张砚感受最清晰的是关于道书上所说的“举手投足便有天威伴随”，说的就是天地规则。
这种说法带了些夸张的成分在内，但也不会是浮夸。因为此时的张砚的的确确可以不需要动用任何的法力和术法手段就可以带动而不是引动规则之力。比如他可以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让一杯水在不加温的情况下瞬间变成气态。同样可以一个念头就让大雨倾盆变成万里无云。
甚至只要他想，他真的可以像一般人形容的那样“跺一跺脚地面抖三抖”，一场波及一座大城的大地震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念头而已。
诸如此类的规则之力还有很多，张砚只要可以感应到它们都可以有限的驾驭它们，且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就好比抬腿走路一般简单。
如果说在踏入通玄境之前张砚对于规则之力的使用只是小孩过家家的话，那么现在对于规则之力张砚就是真真正正的拿捏到了其中的玄妙。
说到底规则之力一直就摆在那里，任何时候都不曾躲藏，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起来而已。
而规则之力的强横之处就在于，一旦你掌握了它，那么能够对抗它的就只能是同样层次的规则之力。
心里比较徐风阳和巴隆卡展现的手段，其中涉及到规则之力的部分，如今张砚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的规则之力碾摁住一动都动不了。
而至于比较规则之力次一等的力量，如术法，如元气之类的，更是没资格在规则之力面前露面。
以上的就是张砚对自己如今通玄境的第一印象。可随着他的体悟越来越深，发现通玄境可不只是规则之力的驾驭增加。其实更关键的变化是他的身体，以及荒天域在他这次突破后灌注进他意识内的茫茫多的“道理”。
之前在渡劫时张砚就感受到了自己肉身和元神的变化，后来却被规则之力的驾驭增加给转移了注意力。但也正是他在体悟规则之力的时候又倒过来发现了自己如今这具肉身和元神的奇妙之处，也明白了为什么通玄境被称为“半仙”。
肉身和元神重新以一种新的方式成为“一体”，同时因为突破时从劫雷里截留的某种力量改变了肉身和元神的一些构造。而这些改变才是张砚突然获得驾驭规则之力的根本。
打个比方。
就好像鱼儿可以通过摇动尾鳍在水里产生水流，但却没有办法形成漩涡，也没有办法让水形成瀑布。而影响水流的不是水里的鱼，而是承载着水的地势。
以前张砚是水里鱼，摇动尾巴搅动水流。如今他成为承载着水的那些“地势”中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类似的一部分。
“仙者，道之近似者也。”
越是对道的领悟深刻越是朝着“仙”之一字迈进。而“道”就是承载着规则之力的“地势”。
换句话说，在突破通玄境的时候那些进入张砚肉身和元神的力量其实就是“天地本源”的某种本质的力量。而他身体和元神的变化其实也是一种同化。朝着“道”，同时也朝着“仙”迈进的一种同化。
只不过这种同化并不够彻底，或者说二九天劫和张砚当时的承受度只能同化到这种程度。所以不能称为“仙”，只能是半仙。
另外还有一个极大的改变就是如今张砚吐纳或者吸收的灵气不再是他修行可以直接利用的能量了。因为比起他如今的半仙之体，灵气的能量层次明显低了。所以他在踏入通玄境之后，他的下丹田的道丹也跟着有了变化。
似乎是因为那些渡劫时改变张砚身体的那些本源的力量浸染，他的道丹中多了一颗核心出来。就如核桃硬壳里的果仁。
每当灵气被吸纳到经脉在流入道丹之后，最后成为液态会被压入道丹的核心当中，然后形成一种区别于以往的新能量。
道书上称之为：仙元。

第505章 捋顺
以前是吐纳灵气，使用灵气。不论是修为的增长还是各种手段的施展都靠着灵气来推动。如今仙元替代了这一切。
那灵气是不是就没用处了？
也不是。除了会被道丹更进一步的压缩成为仙元之外，以往的所有用途依旧不变。只不过相比起以往来说，灵气的“消耗”直接翻了十几倍。
不说正常吐纳的灵气了，就算是被道丹压成液态，或者直接从“圆球”那里得到的液态灵气，在转化成仙元的过程中，转化的比例极低。
想要形成一滴仙元，需要消耗掉足足一个核桃大小体积的液态灵气。而这一滴仙元在如今通玄境的“水池”里滴进去甚至都找不出来。
这或许就是力量层次跃升之后在质上面的巨大差异。张砚对此虽然咋舌不已，但却并不会太过意外。这其中的道理其实并不难理解。
虽然仙元凝聚不易，但若是用来驱动张砚如今的手段那也绝对是爆炸性的提升。就比如简简单单的一张引雷符，若是用仙元去催动，招来的居然会是带着劫雷性质的雷霆，威能暴涨十数倍。就这种雷霆，就算是鬼域的那些所谓的大鬼王也受不住一道。
不过比起用规则之力，用仙元去推动术法威能明显有些过于浪费了。如果不是特殊需要，张砚断不会把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仙元如此胡乱的消耗掉的。
而且仙元的用处也并不是用来催动术法手段的，而是用来蕴养自身的。
这就是张砚如今踏入通玄境之后的又一个连锁反应一样的巨大改变。
说是半仙之体，可就因为一个“半”字，挡住了成仙问道的前路。也是通玄境需要克服的难关。
以往每一个境界都是在积蓄灵气，然后等到积蓄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触碰到境界屏障，接着就可以尝试突破。
如今倒是不再需要去积蓄灵气了，对于仙元也同样没必要刻意的凝聚之后存起来。因为存多少仙元跟通玄境的境界增长并不存在任何关系。
“仙元蕴养自身，打破仙凡最根本阻隔。”道书上就是这么说的。也是仙元的本来用法。
利用仙元的特性，持续的对现如今的半仙之体进行蕴养，一点一点的把身上的“凡”祛除掉，更多的转化成“仙”的那一部分。每达成一个阶段，就意味着通玄境的一个小境界突破，直到通玄境后期，再由三九天劫的捶打把最后那一丝丝“凡气”捶打出来，正式成就仙体，踏入神仙行列。
等张砚将这一切让他如获新生一般的改变全部都捋顺之后已经又过去了两个月。
抽了空回了家里一趟。这是张砚最近一年多来第一次回家。
家里的情况其实变化并不大。老母王兰萍的身子骨依旧康健，碧青丹增寿，后面加上一些养身的丹药进补，以及如今优渥的生活条件，王兰萍也总算看得出一些富贵的气质了。只不过对于二子的经常外在很是挂念。但见识的增长也让她没有再如以往那样总是念叨了。知道二子回来一趟不容易，开开心心的才最重要，至于其它的事情，她根本管不了了。
大哥张顺的身体也已经早就适应了器肢，如今行走坐卧完全与常人无异，甚至跑跳起来比正常人都要灵活且有耐力。
张砚已经在开始准备断续丹的炼制了。他也跟张顺通过气，让他最近不要跑太远，一旦丹药炼出来也好尽快服用。
对于张砚的话，张顺是一点怀疑都没有。听闻断肢再续的逆天消息也只是惊喜，表示自己一定不会乱跑，就等张砚好消息。
兄弟俩也有许多话要说。关于张家的子嗣，关于张家的生意，还关于张家今后的发展。这些事情张顺自己早就有在琢磨了。
“张二，我是想咱家的生意如今已经铺得太大了，根基全是你的威望在支撑，本身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的。所以我准备把生意缩一缩，能抽走的全都抽走，就把南渊国周边的这五六个国家的生意作为基石，沉下心先夯实再说。
至于往后，还得看你以后怎么个态度，以及局势变化在做决定。而且到那时候张家下一代也该成长起来了，慢慢的交给他们去做就是。”
“大哥，你真不准备纳妾？大嫂似乎都有帮你纳妾的想法啊。”张砚虽然自己连成亲的念头都没有，可对于张家子嗣的事情也必须要过问。大哥张顺就一个正妻，就算王芹身子骨好又能帮张顺留几个孩子？这方面王芹在张砚回来后都暗地里跟他提过，要他劝劝张顺，要不纳妾算了。这对张家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不过张顺在这件事上很是固执，摆了摆手说：“我一个废人纳妾做什么？你大嫂虽然看着大气，嚷嚷的要给我张罗妾室，可我哪能不知道她？心里伤心着呢。
况且这些年来她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已经不少了。以后再生一个半女也是没问题的。对张家目前的摊子来说也不算少了。够了。
你呀，你自己都还没成亲呢，我的事儿你别操心了。”
顿了顿，张顺岔开话题，说道：“你还记得罗长山先生的弟子曾浩吧？”
“嗯，记得。”
“他现在跟小妹是形影不离。我几次回来他都在家里跟小妹一路。如今虽还没有成事，可就算娘都早把他当自家女婿了。我想着这次趁你回来是不是帮他们把事情张罗一下？”
张砚这才恍然为何他回来这几天曾浩那小子老是在他面前晃荡，估计有些畏惧他如今的威势和地位，不敢如以前那样开口提婚事。
“我们这么主动不会掉价的吗？”
“主动个屁！罗老先生亲自登门提亲都有三次还是四次了，你不在，所以才一直耗着。你只要点头，我们这边还有杂学书院那边立马就能操办。保证热热闹闹的不会耽误你工夫。”张顺笑眯眯的又把这些年来曾浩的一些事情继续讲给张砚知道。
看得出，张顺也对曾浩很满意，如今说这么多也是担心张砚出言反对。毕竟这些年张砚少有露面，万一对曾浩不似以前那么欣赏了也说不准。

第506章 出嫁
曾浩给张砚的印象很不错，当年在廊源城里也跟过他一段时间，那时候这小子就在打小妹张慧圆的主意了。只不过当时张慧圆没那心思，而张砚又承诺了这方面事情由得张慧圆自己决定，所以才会拖得久。
当然，也跟张砚最近忙着修行少有回家有关，毕竟他如今乃是张家背后的遮天大伞，他不点头，张家这么大的事情谁都不敢做主。而且作为张慧圆来说，她也希望在这件事上得到二哥的到场祝福。
如今的张慧圆可不是张家小姐这么简单，她在外面还有南渊国张家木器铺总掌柜的名号，属于张家生意里目前第二号实权人物。说一句女强人一点也不过分。
张慧圆的性格要强，加之二哥的威势震慑，谁敢不给她面子？生意风生水起不说，周围从来都是一窝蜂的各路俊杰想要讨好她。不论是真爱还是冲着张家钱财，抑或者为了搭上断崖山的线，反正张慧圆要是想要挑人，完全挑花眼了都。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曾浩的舔狗本事无双，反正张慧圆对周边的俊杰们向来无感，再有本事还能比得过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哥？所以“看得顺眼”就成了张慧圆首要考虑的。恰好曾浩就跟她很有眼缘。
既然要嫁人，张慧圆也就顺着自己的喜好，嫁了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男人。
因为提亲等等流程是早就走完了，甚至一应婚礼的筹备也是早就就绪了。所以张砚这次回来，大哥张顺问了他不反对之后立即就开始了。中间连一天时间都没用。
甚至张家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摆多大的场面。只杂学书院里的教习，以及曾浩的学友，还有张家这边的一些亲近的朋友，加在一起就是这场本该震动整个南渊国的婚事的全部来宾了。
当然，张家小妹成亲这件事虽然事先能瞒得住人，可婚礼开始之后就瞒不住了。至少那些花了大价钱跑来挨着张家院子住下的人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
张家要嫁女了。不知多少人叹息，多少人急急忙忙的从宝库拿出事先有所准备的珍宝想要给张家送去。
不过如今的张家只要张砚不倒，只要不想给谁面子，就可以半分都不给。
王碾领着已经成功突破到百炼境的贺向鸿守在大门口。属于来宾名册上的，一律放进来，收了贺礼也会回一份回礼。意义礼尚往来，收的是情谊，而不是礼物本身。
至于那些不在来宾名册上的人，就算抱着金山过来也没资格进张家的大门。
一大早，接了新娘子回的是城郊杂学书院。在那里作为夫家的地头，摆宴席，行婚礼。最后的婚房也是在杂学书院后面，由曾浩和一众学友们自己动手历时一年半修好的新院子。
新院子张砚去看过，虽然不算大，但却一应俱全，而且修得很有格调，与市面上偏偏一律的那种宅院布置完全不一样。至少张砚是很喜欢的。
一场酒喝到了深夜。
张砚如今也一雪前耻，整场都抱着酒坛子大杀四方，不论是罗长山还是王碾的两个亲哥哥，在如今拥有了半仙之体的张砚面前那都不够看。
以前的三杯倒，如今的千杯不醉，可不是张砚张砚耍赖皮，而是半仙之体从根本上改变了他易醉的体质，让他如今对于酒类有了极高的耐受性，远超正常情况下所谓的那些“海量”。
一开始就把罗长山和王家兄弟俩给整不会了。结果可想而知，这几位曾经在酒桌上给张砚上过眼药的人，半席都没能撑住便直接趴桌下去了。
“张二，我现在有时候都不敢跟你说话，而且跟你坐在一起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压力，心肝子打颤。你说奇不奇怪？我这当大哥的还怕自家弟弟。呵呵。”
张顺也喝了不少，毕竟今天的席面就是他在掌控节奏，迎来送往的主力也是他。多年来的商海搏击铸就的应酬本事是张砚学不来的。同时也靠着还不错的酒量，撑到了最后。
如今宴席结束，兄弟俩坐在自家后院，一人端着一杯茶靠坐在躺椅上休息。
张顺也似乎想要借着酒意再跟自家二弟聊聊别的。
“大哥，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没见我连大声跟你说话都不敢吗？该我怕你才对吧？”张砚打着哈哈开着玩笑。可心里很清楚问题不是出在张顺的身上，而是他自己如今的修为所致。
张顺之所以会觉得“压力”会“心肝打颤”，其实不是外因而是内因。他会这样是因为如今张砚已经从本质上与普通人区别开来，踏入了更接近于天道的生命层次。
面对天威，生灵自然会心生畏惧，这是本能。而张砚如今就类似天威，害怕他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但这种状态不会一直保持，张砚已经在刻意的收敛自己身上的天威了。只不过因为成就半仙之体的时间尚短，他还没有办法彻底的收敛起来。下一次再见面时，张顺应该就不会再有这类害怕的感觉了。
“好了，不跟你扯皮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就是你所学的这一些东西到底有什么门槛啊？”
“怎么？大哥也想学？”
“嘿，我学什么呀？只不过前段时间你那断崖山收弟子的事情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据说从神界归来的武圣都要惹人眼。谁都想把自家娃儿送到你那山里跟你学本事。我就想问问，别家的娃儿有这机会，咱们老张家的娃儿是不是也能有啊？
我是说能过门槛的话。”
张家如今事事一帆风顺，张顺的眼界也早就不再盯着眼前了，明白张家最厉害的不是什么生意，而是自家二弟手里的本事。
在张顺看来这算是家学了吧？不求特殊照顾，但想问问若是家里娃儿自己争气的话有没有机会进山跟着张砚学本事。毕竟算时间的话，张顺的大儿子张志云也快要六岁了。
“呵呵，大哥这话说得，咱家的娃儿自然会有优待的。不过得看运气。志云三兄妹我都看过了，不过他们的运气不好，没那天赋，我就算想教也教不了。”

第507章 拜山
张慧圆的婚礼结束之后，张砚在家里又待了一月才返回断崖山。
家里的事情如今已经不需要张砚时时关注了。
张家的日子也早就摆脱了困顿，如今就算放眼所有人族国度，张家也算是豪富之家了。只不过比起那些千年的大世家，缺了些底蕴罢了。不过这些缺憾只要张砚还在一天，就都不是问题。
不过张顺估计是被张砚打击得够呛。本来借着酒劲儿想要开口给自家三个娃儿求一个登断崖山学本事的机会，可却被张砚告知他的三个娃儿全都不存在修行的天赋，门槛都过不了。
学武都还得看天赋才行，更何况学道？
张顺心里明白暂时自家娃儿进山的事情是无望了。心里盘算多时的事情也就彻底落空，估计得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其实张砚对于张家子弟进断崖山修行这件事并不抵触。收弟子看的是天赋，然后是心性。两者都合适的话就行。可惜张家似乎在出了张砚这种天赋强横的一员之后就再没有天赋合适的后生出现了。不然破例收入山门里跟着修行也没什么不行。
回到山门之后没几日，山下又有客到访。并且来的不同以往。
“嗯？回来得倒是快。”
张砚的感知时时覆盖着断崖山的每一个地方，远远的两股虽刻意收敛但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的气息从山外急速的靠近，最后停在山门前。
正是去了冰雪北国一趟，如今赶回来的武圣徐风阳和妖神巴隆卡。
这两位并不晓得他们在那处龟背人的遗迹里所密谋的事情从一开始就被张砚所知晓了。或许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终止他们的计划。因为不论怎么看，徐风阳和巴隆卡只要想获得张砚的修行脉络，那最好的时机就是张砚实力还弱于他们的这段时间。不论是商量还是用强，实力占据上风时总是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身形突然从登云殿里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山门后面笑盈盈的朝徐风阳和巴隆卡打招呼了。
“两位阁下登门，让断崖山上下蓬荜生辉！”
一边说，张砚一边单手往后面一引，请徐风阳和巴隆卡进山。
“哈哈哈，张砚，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似乎修为又有精进？”巴隆卡还是那副老样子，嗓门很大，狰狞的外表，看到张砚时显得很热情也很熟络。快走两步过来张砚身边，用力的拍了拍张砚的肩膀。
徐风阳也是老样子。不瘟不火的，只是面带微笑，给人一种读书人的温和，倒是与巴隆卡看起来截然相反。
一路上气氛融洽，张砚一边走一边给巴隆卡还是徐风阳介绍沿路的一些景观。
“第一次来这断崖山，没想到你这里似乎还是个宝地，这山中有种别处没有的力量萦绕，与你这一门的手段溢出的那种力量很相似。莫非就是龟背人记录在玉简里的那种所谓的灵气？”巴隆卡一路上总是耸动他的鼻子，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才开口发问。脚下也放慢的速度。
“呵呵，妖神阁下倒是感觉敏锐。断崖山比别的地方强的就是灵气。在这里修行要比在别处事半功倍。也是断崖山龙虎门立在此地的根基所在。”张砚笑眯眯的完全不准备隐瞒这方面的事情。对于灵气，对于道门的这一系列的认知体系，他有绝对的信心。就算徐风阳和巴隆卡天资再怎么聪慧，要想凭一己之力就追赶上道门无数年来的积累，这无异于白日做梦，根本不可能。
将一加一等二告诉一个文盲，文盲就能借此一跃考上大学？
“灵气……龟背人也是靠着这种天地间的神奇力量发展起来的，比起我们得到的传承里的那种力量体系更合适修行，也更有潜力。张先生，你的修行脉络和龟背人很像。你自己不觉得吗？”
后一句是徐风阳问的。他走在张砚身后，而且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每一步都踏在张砚除非转身，否则看不见他的位置上。
再算上与张砚并排同行的巴隆卡。这两位正好将张砚夹在中间。只不过张砚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听到徐风阳的问话，张砚笑容不减，回答说：“灵气乃是根基。但龟背人所修的魂术却与我不是一条路数。但追究根本也能算是相同。”
“这么说来龟背人和你乃是同源？不，你所传承的路数比起龟背人的那个什么魂术更加完备，对吧？”
“呵呵。没错，可以这么说。”张砚笑眯眯的继续往前走。
“张先生的运气的确太好了。”
一路上山，最后张砚将徐风阳和巴隆卡领进了登云殿，让纸人端来茶水。
“怎么不见先生门下的弟子？听说先生这次新招了五十名天赋卓绝的弟子，还没恭贺先生呢。”徐风阳对纸人似乎很感兴趣，盯着看了许久。边上的巴隆卡更直接，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把一名纸人拍碎才哈哈笑着说句抱歉。
一张纸人符自然不至于影响张砚的情绪，但也看得出，此来的二位可没将他张砚和这断崖山当回事。
“都是些半大娃儿，有些甚至才六七岁，现在还在学规矩。两位阁下，尝尝这茶，山里自己种自己炒，与外面的喝法不一样，看看喜不喜欢。”张砚一边示意对方喝茶，一边自己也端起来抿了一口。
炒茶的微苦和入喉的回甘和特别，与荒天域里的鲜茶粉末的熬煮法风味各异。
徐风阳点了点头，表示断崖山的这种喝法更显得茶叶清香。他觉得不错。巴隆卡就嘿嘿笑着不予置评，他对茶叶完全没感觉。
“这次龟背人遗迹一行，想必两位阁下必然收获颇丰。龟背人的魂术虽与妖族和武者修行体系不同，但涉及到魂魄的一些方面也对两位的修行必然有所增益。两位不会去闭关融汇，到断崖山来必是有什么事吧？”
来都来了，张砚也不想跟对方扯闲篇，等坐定便直接将话头扯到对方的来意上。他倒要看看这两位到底准备是要威逼还是要直接动手。

第508章 拆解
“呵呵。其实过来也是因为从龟背人的遗迹里收获了一些东西，的确对我们帮助不小，但却也有许多疑惑。因为关于灵气，关于那魂术，我们完全是一无所知。
张先生也知道，我们已经坚持一条修行路数数千年了，如今哪怕是融汇也难免忐忑。所以想着张先生或许可以在这方面给我们一些帮助，也就不请自来，冒昧打扰先生清修了。”
“对，就是徐风阳说的那样，我们来是找张砚你帮忙来了。这魂术看上去有些威能，但弯弯绕绕的生涩得很，你得好好的跟我们说说。
还有，这灵气吐纳和利用，到底是怎么个道理。张砚，你所学的那些东西摆一点出来我们也好拿着跟龟背人的东西比较比较嘛。”
一个说得相对含蓄，一个说得看似粗鄙，可两者意思都是一样的，就是要探张砚的底细和底线。
看起来也不想直接动手抢？而是想要先蒙？然后骗？最后若是好欺负才会动手抢吗？张砚心里对徐风阳和巴隆卡的打算已经猜了个差不离。
看起来翻脸的底气这两人并不是很足。是他们身上在上一次与魍族的大战里受的伤还未痊愈？又或者是还存在某些分歧？
张砚笑了笑，端起茶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向坐在对面的徐风阳和巴隆卡，说：“比较一下我之一道和龟背人的路数？呵呵，这有何和可比的？
两位不懂龟背人的路数，不也同样不懂我这一路的路数嘛。瞎子摸象，怎么比？
不过两位阁下的纠结我也理解。毕竟龟背人的魂术比较晦涩难懂，而且关于灵气，两位之前也未有亲身接触过。
我倒是有一法，可以让两位最快的感受一些灵气手段的威能和具体运使的效果。这样或许能帮两位尽快的下定融汇的决心。
两位可愿听一听？”
“愿闻其详！”
“切磋！我虽然不会龟背人那样的魂术，但正如武圣阁下刚才所说的那样，龟背人和我都是用的灵气手段，本质上有相同之处。或许用最直接的方式也能最快的了解到魂术和灵气之间的关系。
两位阁下觉得如何？”
切磋？！
徐风阳和巴隆卡脸上的表情闻言都有了一些变化。张砚的反应已经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来之前徐风阳的打算其实是直接给张砚上压力，逼迫张砚交出详细的修行体系，甚至开放断崖山的藏书楼。他觉得即便如今自己和巴隆卡身上的伤势都还没有痊愈，但也算好了个八成，一起联手对付实力本就不如他们的张砚有绝对的把握。
甚至只要张砚敢反抗或者拒绝，那就直接将张砚废掉然后关起来。徐风阳相信不论是讲武院还是巴隆卡的妖国里都有的是可以让张砚吐尽脑子里所有东西的狠辣人物。
而巴隆卡却表示了反对。他不认为直接就把张砚从荒天域里抹去是个好主意。荒天域需要强者，强者越多他们大家才越安全。对付张砚可以一步一步的试探，实在冥顽不灵才是走徐风阳的计划的时候。
最后徐风阳妥协，答应先试探看看。
同时，徐风阳和巴隆卡也有预想过张砚的反应。不论是愤怒还是敷衍都有可能。想要直接就听话那必然不会出现，中间或许会有一些较量。
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张砚主动要求先动手？
是真的如张砚所说要靠切磋来体悟灵气手段？还是张砚看破了他们的打算准备先示威以为震慑？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徐风阳和巴隆卡此时都没有别的选择。
“呵呵，张砚，你看起来不像是要帮我们体悟灵气手段，倒像是自己手痒了想要找对手的样子。哈哈哈，我说得没错吧？我与徐风阳在神界时也经常如此，他手痒的时候眼神里闪着与你现在一样的神情。
别否认，我敢肯定我说得没错！”
巴隆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他的一条手臂才长出来没多久，是新的，不论结实程度还是力量都还远不到之前那只被留在魍族世界的原手臂。他又是靠身体吃饭的妖族强者，一条手臂缺力对整体实力也是大有影响。这也是他不赞同徐风阳直接跟张砚动手的原因之一。
毕竟张砚完蛋了，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可没信心独自面对徐风阳。而且徐风阳和张砚同是人族，对于灵气的修行路数万一要比妖族来得更合适的话会怎么办？
留下张砚对巴隆卡坏处不多，而张砚没了，对巴隆卡而言充满不确定性。
“哦？妖神阁下觉得我跟武圣阁下很像吗？”
“当然，现在的你跟手痒的时候的徐风阳像极了。哈哈哈，走吧，你这里有校场的吧？我都等不及要看看你们切磋是什么场面了。
武者对修士，呵呵，你那一路数是称修士对吧？”
既然要打，那就不存在输赢的选择，只能赢，而且必须要赢得漂亮。不然根本不可能压得住张砚。而巴隆卡可不想跟张砚动手。倒不是怕，而是不想把自己的路全堵死了。留一线，他还想再观察观察。
徐风阳瞥了巴隆卡一眼，上千年的朝夕相处他岂会不知道巴隆卡在想什么？只不过他比巴隆卡更笃定自己的实力。他的伤势当初就比巴隆卡轻许多。后来又有张砚的丹药帮助，如今好了八成有余。
再算算时间，即便张砚精进飞快，他也有单手将其压制的信心。一场切磋而已，他没有必要跟巴隆卡扯皮。而且适当的展示实力，也能让巴隆卡安分一些，少打些小心思。
“巴隆卡说得没有错，在神界的时候时不时的我们也会切磋交流一下，这是打发时间和相互帮助的好办法。
那就走吧，我也很好奇张先生所代表的修士到底还有些什么手段。若还是之前在廊源城的那样的程度可不够看的。”徐风阳保持着微笑，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张砚没有再说话。他点了点头，当先一步走出了登云殿。他明白自己这些日子一来时刻习练之下，自己半仙之体的那种自带的天威已经被他藏得很好了，以至于徐风阳和巴隆卡都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
或许此时张顺在这里的话再不会觉得自家二弟身边会让他感觉不自在了。

第509章 卸力
“那是你的新兵刃吗？之前听说你在妖族乱杀的时候就用的就是这样的钢鞭。”
徐风阳跟着张砚一路走到离登云殿并不远的一处特殊砖石铺成的四方台上。心知这里应该就是张砚所说的切磋的地方了。见张砚手里突然凭空多了一把钢鞭，他依稀记得从巴隆卡那里听说过。
关于张砚可以自行炼制神异的各种厉害兵刃的事情徐风阳是知道的。以前的旗子、扇子，如今又变成了钢鞭，简直层出不穷，也是张砚的重要实力支撑之一。
这也是张砚那一门修行体系中的一环吧？
不单单是徐风阳眼热，边上并不准备动手的巴隆卡同样看着徐风阳手里的钢鞭眼热不已。任谁都能感觉到这根钢鞭的不一般。它一出现就让的空气周围变得躁动，似乎有种似有似无的刺肤感。
并且那钢鞭上萦绕的紫色电花一看就不好惹。
不过张砚却随意的挥了挥手里的钢鞭，笑道：“武圣阁下说得其实不完全对。我之前在妖族历练徒弟的时候的确用的是钢鞭，跟我现在手里的这一根也的确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却并不是同一根。”
“嗯？不是同一根？这是双鞕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双鞕，之前那一根叫‘小雷公鞭’，是一件过渡品。而现在我手里的是‘雷公鞭’，还是有一些区别的。等会儿武圣阁下应该可以亲身体验一把的。”
“小雷公鞭……雷公鞭？呵呵，听上去似乎很有意思，应该也是招雷的神奇兵刃吧？我很期待。”
徐风阳也不客气更不会托大，双手一震，空间裂开一个缝隙，从里面取出来一双金属手套带上。这是他的兵刃或者说护具。之前神界对抗魍族的时候张砚见过。是一件坚韧程度达到中品法宝的护具，并没与别的特殊的能力，只是最大限度的发挥徐风阳本身拳头的威力而已。
“我来客串一些裁判吧。规矩很简单，不能出擂台，被打出擂台的话算输，也可以主动认输。至于分寸，两位自己拿捏就是。嘿嘿。”
巴隆卡抱着双臂站在边上，脸上狰狞的面孔笑得更添阴森。他其实很开心。自己不用动手就能看到两人的深浅，这种好事可不多见。更何况若是张砚再加把劲，就算输了也拼得徐风阳受些伤就更好了。到时候他一边站张砚这边制衡徐风阳，一边循循善诱的让张砚吐些东西出来，两头占好处，岂不是更好？
张砚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对面徐风阳也一样。
“那好，那就开始吧！”说着，巴隆卡打了一个很响的响指，表示擂台切磋正式开始。
“张先生，拳脚无眼，你自己当心了！”
“武圣阁下也是，我这雷公鞭生性脾气火爆，若是收不住手伤到阁下的话还请阁下多多包涵！”
言语一声，两人身上立即飙升战意。只不过却区别明显。
徐风阳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而张砚却像是一片隐藏着雷暴的乌云。
“砰！”
第一拳张砚不闪不避就是专门要称量一下徐风阳的拳劲，同时也想试试自己如今这具半仙之体到底在对纯粹的力道方面承受力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当然，不闪不避不意味着就要挺起胸口挨一拳头，那绝对是找死。张砚如今就算架起钢鞭格挡也感受到钢鞭上传回来的巨大力道，以及从未接触过的极具侵略的元气侵袭！
哗哗哗……张砚的双腿就像是犁过地面，数寸深的一道沟壑。足足被拳劲带出去三丈才堪堪停住身形。
“啧啧，没想到这地面也有花哨。居然可以自己修复？这是什么道理？”徐风阳似乎被脚踩的擂台居然在被犁出一道沟壑之后迅速的变回原样给惊到了。并没有追击上去。
“一些小把戏而已，倒是让武圣大人见笑了。”
张砚并未受伤。他不知道刚才那一拳是徐风阳的几成力道，但却依旧在他的肉身承受范围之内。甚至他的肉身如今似乎天然的可以通过规则之力来倾泻受力，就如刚才脚下犁出来的那两道沟壑，虽被擂台的法阵重新构建愈合，但传导的力道绝不止沟壑那一点，更多的是顺着犁出来的沟壑传导到了地下更深处。
“武圣大人大可以不必留手，这点力道我感觉似乎还达不到切磋的目的。”张砚感觉即便徐风阳的力道再提一倍他应该也能承受得住。先刺激一下对方的底线，然后再轮到他动手。
“哦？”巴隆卡都惊住了。刚才徐风阳的那一拳虽然不是全力，但也至少有五到六成的力道。而张砚并不是武者和妖族那种对肉身肉强化的人，居然轻轻松松就抗住了不说，还出言挑衅？！这么有自信的吗？
“很好，张先生的实力有些出乎意料的强。那就再接我几拳试试看！”徐风阳心里倒是不至于生气，而是提高了警惕。他从张砚的眼里看不到丝毫装腔作势和慌乱，全是淡定。
或许，这场切磋会跟想的不一样？徐风阳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砰砰砰……”金属圈套狠狠的砸在钢鞭上的声音愈发的密集，并且两人都没有身法和挪动，就这么很直接且粗暴的像是在角力。
可是徐风阳的拳劲明明在逐渐攀升，可砸在张砚格挡的钢鞭上的效果并没有越来越强，反而是逐渐变弱。
原因只有张砚自己才清楚。之前他根本不晓得自己的半仙之体居然可以本能的利用规则之力来倾泻受力，这几乎就是把肉身的强度直线拔高。如今他渐渐的摸索到了那种倾泻力道的窍门，如学会打响指一样，自然更快更容易就把徐风阳的拳劲泄入了地下。甚至造成了徐风阳越用劲，张砚却像越没有吃力的架势。
“张先生果然厉害。”徐风阳脸上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忌惮，他刚才用到了八成力道，这是他如今带伤的情况下最大的直接力道了。再想加力就得用上战技做加持了。
“先生实力超乎想象，试试我这破天拳法如何？”
“呵呵，武圣阁下请！”

第510章 层次
比斗从来就跟真正的杀伐不是一回事。
哪怕是生死斗也不是正常的杀戮。因为单单一个擂台的限制其实就已经把双方的很多变招全都拦在了外面。
张砚提出比斗也是不希望立即就与徐风阳还有巴隆卡撕破脸皮。原因也很简单，与他当初将冰雪北国那边龟背人遗迹的事情告诉徐风阳的动机是一样的。
荒天域不是一个安稳的地方，至少暂时不是。他需要有人和他一起分担必然会在将来遇到的危机。就好比之前的魍族来袭一样，若是没有徐风阳和巴隆卡的反冲，荒天域就算赢了，张砚等荒天域的土著也输定了。
只不过徐风阳和巴隆卡表现得过于贪心了些。这需要双方的智慧和手段去化解。
破天拳法据说是徐风阳成名的绝技，从低到高，一共有十种以上的战技组成。最基础的破天拳法张砚没见着，因为此时徐风阳朝他砸过来的拳头上的力道已经不是刚才可以比拟的了，翻了数倍有余！
战技，对武者的增益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张砚还是如之前一样横起手里的雷公鞭，但雷公鞭上的紫色电花却不再是颗粒闪烁，而是如睡醒的恶兽一般噼里啪啦的似乎要破开雷公鞭的束缚，好让它大闹一场！
只第一拳砸在雷公鞭上，情况不单单是因为战技的加持徐风阳的拳劲威能翻了数倍，更是原先平平无奇只是坚固的雷公鞭暴起了如飞矛一般的雷霆反刺！
雷公鞭，这东西虽然是由万相珠幻化出来的，但是以万相珠的本事，真正的雷公鞭与张砚手里的这一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差别。称为孪生也不过分。
而雷公鞭与张砚之前在廊源城里用神降术请天魁星君上身时所用的日月星辰旗一样，是正儿八经的仙器。并且来头远在日月星辰旗之上。
因为雷公鞭是封神时期的产物，属于上古仙器。威能的表现也不是日月星辰旗可以比拟的。
而张砚也不过是如今靠着半仙之体才能拿稳它而已。
“咔嚓！”
十二节的雷公鞭其实并没有被徐风阳的战技打中，它飙射出去的刺雷如利剑迎上了拳头，最后在一尺之外就将拳头上的所有拳劲消弭一空，让徐风阳的这一招化解无形。
不过就如张砚之前就给徐风阳说过的那样，雷公鞭脾气暴躁，之前“挨打”那么多下，此时好不容易可以还手了，又怎么会偃旗息鼓？躁动着催促张砚攻击不停。
“嗯？张先生，你这雷霆似乎不寻常啊！”
“呵呵，武圣阁下好眼力，这雷来自本源，自然不会寻常，就看阁下接不接得下来了。”张砚对于雷公鞭的掌控并不绝对，毕竟他只是半仙之体还不是真正的神仙。即便是幻化之物，驾驭起来其实更多的还是磨合。
雷公鞭的雷霆虽还不是劫雷那么恐怖，但已经远超寻常天雷的范畴了。因为它的核心里带着“本源”，也就是规则，毁灭规则！
以前用小雷公鞭的时候沾了些毁灭规则的气息便已经足以骇人。而今出自毁灭规则本身的雷公鞭的威能呢？看徐风阳越来越差的脸色就很清楚了。他接起来并不好受。
一道两道也就罢了。雷公鞭在张砚手里就像是发疯了一般，碎散出十几条分叉，各自挥动，几乎填满了整个雷霆的范围。
徐风阳对这种打法完全不适应。他的拳头居然拿这些古怪且让他有些熟悉的雷霆完全没有办法。即便用到了破天拳法的最后几招战技依旧难以冲击到雷网中间的张砚。
徐风阳觉得打得极其憋屈。感觉被缚住了手脚。
“武圣阁下，灵气乃是修行之根本，吐纳也好，使用也罢，都不会少了它们。但灵气并不是一以贯之，当修行到更高的阶段时灵气就不再适用了。会蜕变成新的力量。
不过新的力量过于复杂，光靠言语难以表述清楚。或许武圣阁下可以切身感受一下。”
张砚心念一动，整个擂台包括周围十余丈的空间瞬间像是凝固了一样，里面哪怕是空气就不得不停滞下来。自然也包括正在抵挡雷霆的徐风阳，以及已经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态站在擂台边上也倍感紧张的巴隆卡。
想动？可以，但需要先挣脱空间的束缚。
这是张砚踏入通玄境之后第一次在规则层面上与人动手。他如今可以有限的驾驭规则之力，但徐风阳和巴隆卡对于规则之力也不是一点了解都没有，只不过很弱，连合体境时的他都比不过。
挣扎的感觉在张砚的感受里还是存在的，但并不是很强烈。就好像一个成年的壮汉捏住了一个小孩的脖子所受到的反抗一样。有，但可以不在乎。
“这就是规则之力和常规力量之间的差距吗？”张砚自己都有些吓到了。他之前与徐风阳的那一番试探，发现其实在不用仙器和规则之力的情况下，徐风阳的战力与他此时比较的话是要高一些的，即便用仙元代替灵气施法也顶多也就是战个平手而已。
可如今规则之力一出来，徐风阳就好像变成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显得那么的无力和惶恐。
张砚走到徐风阳的身边。
就是走过去的，一步一步缓慢得像是在散步的速度。眼中的是徐风阳依旧保持着的表情，但又在试图挣扎改变。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并不受空间凝固的限制，复杂而清晰。
“武圣阁下。荒天域还是那个荒天域，但其中的生灵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好像那些消失的龟背人。他们承受不住在荒天域里生存压力，所以几经波折还是逃了。如今或许还活着，或许已经灭绝在了更强横的域外生物手里。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人性其实和荒天域一样，也尽都是不确定性。就比如你们，明明几年前还与我一同并肩作战且得胜。如今却打着不该打的主意。
真是短视？还是完全不在乎荒天域内生灵的下场？想捞一笔肥了自己就跑路？
这可不行。大家同舟共济才是正理。”
张砚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两指并拢成剑，抵在徐风阳的胸口处。然后接着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手段吗？
这就是是了。
你接得了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雷霆从指间暴起……

第511章 秩序
荒天域无疑是一个充满变数和际遇还有危险的世界。
张砚从这次踏入通玄境成就自己半仙之体的过程中得到的可不只是力量的增长，还有认知中茫茫多的“道理”的增长。
换言之，张砚现在对荒天域的理解和了解又往前进了一大步。
就好像解题，知道得越多才会明白面前的题目有多复杂，又有多少可能的变数。
荒天域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它也的确如龟背人为例所判断的那样，在不断的成功和失败之间起起伏伏。
失败时就像龟背人所经历的那样暗无天日，世界破碎，大片大片的成为别的世界嘴里的肥肉，连带着其内生灵百不存一。
成功时就像现在，即便是如今荒天域最长寿的生灵巴隆卡而言也没见到荒天域输过。这是荒天域少有的连胜。
失败了会有损失，生灵和所生存的世界是一体的，一损俱损。龟背人依旧是摆在面前的可悲例子。他们曾经强盛过，可随着荒天域落败，世界崩塌，他们损失的不单单是人口，还有个体的实力和修行的资本。
与龟背人相反的就是如今正处于荒天域连胜阶段的生灵。远的不讲，就说最近的一次荒天域的大胜。吞噬的世界到今天都尚未结束。而即便如此，荒天域内的生灵已经在最根本的层面上得到了一次整体的加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风阳和巴隆卡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吗？自然是懂的。他们很清楚荒天域里的生灵和荒天域之间的关系。
但龟背人却给徐风阳还有巴隆卡提供了一个他们之前只敢想却不敢做的思路。那就是一旦荒天域不敌，那就跑对面世界去。
自己只要能活下来，别的生灵是死是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巴隆卡和徐风阳哪个不是活了几千年的怪物？身后血脉早就淡薄了。牵挂少了，心就硬了。他们之前由于不过是担心自己逃到别的世界去干不过对面的土著。可如果能够得到新的实力快速增长的方法，他们的信心自然会跟着极具飙升。
所以什么狗屁武圣和妖神，都是一个光鲜的外壳而已，数千年的打磨之下，早就只剩下里面血肉构成的私心。
当然，张砚也一样。他甚至连一个光鲜的外壳都没有。只不过他的私心因为他背后的道门底蕴显得并不像徐风阳和巴隆卡那么凉薄而已。
甚至在张砚看来，徐风阳和巴隆卡就像是两个守着金山却担心金山坍塌压死自己的胆小鬼。而他要做的是把金山牢牢的拽在手里。
世上还有什么能跟一个世界一起成长并且掌握其中资源更大的机缘和好处吗？没有。
现在的荒天域就是一个机会。张砚不想放过。
自从得知荒天域起起伏伏的渊源和坎坷之后，张砚首先想到的是地球的一些传说。从盘古开天，到逐鹿之战，再到大禹治水。这一条脉络仔细琢磨的话似乎与荒天域在经历的世界变迁并不是没有雷同的地方。
之前张砚就笃定地球的世界乃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而大世界也不可能是生而完美。必然也经过成长，最后才成的大世界。其间要经过多少时间，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传说大世界完美之时会有鸿蒙紫气，得一缕便是成圣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仅仅吞噬了魍族的世界，荒天域就给其内生灵统一“发奖”，可见世界演化蕴含的巨大好处。
没机会也就罢了。既然遇上了，怎能不试试呢？
所以徐风阳和巴隆卡信心满满的拜山进龙虎，走的时候却是仓皇而去，甚至徐风阳连直起腰都办不到，胸口一个三指大的洞对穿对过，这伤换个人早就死透了，可徐风阳的肉身强度来说也就算重伤而已，离死还远得很。
倒是巴隆卡没有受伤，张砚甚至很大方了拿了一部关于灵气的基础讲解给巴隆卡作为同舟共济的诚意。至于巴隆卡回去后给不给徐风阳看，那就不关张砚的事情了。毕竟徐风阳和巴隆卡之间不能总是站在一条船上，有分歧才是张砚希望看到的。
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提也罢。
徐风阳和巴隆卡下山的时候张砚送他们到了山下。笑眯眯的挥手朝着他们道别。他很清楚，这一次他的运气和底蕴再一次让他转危为安。若不是精进足够快，徐风阳和巴隆卡这次过来绝对没法善了。到时候就不得不跟这两位想要“逃跑”的家伙不断的内耗了。
如今不用了。经此一次，张砚可以心无旁骛的开始他的计划。
荒天域需要一个新的秩序，而不是再如以往那样的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至少在名义上是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拧成一股绳的。
之前张砚也在纠结如何绕过徐风阳和巴隆卡对荒天域里的秩序进行重新厘定。如今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现在徐风阳重伤，人族这边的最大阻碍已经摆平。巴隆卡吓得面色苍白，同时又得到了好处，该如何选择应该会有权衡。
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时间上。
断崖山这次收了五十名新弟子，充其量不过是张砚在荒天域里正式亮了个相，给道门起了一个头而已。真想要壮大到足以在之后的世界吞噬战中发挥作用，百来年怎么都是少不了的。而且除了张砚自己，其余的弟子想要拔尖还是不太可能。
所以依托荒天域现有的力量是张砚唯一的选择。但得在现有的基础上给予一定强度的加强。
比如武者，不能总是停留在端山境。要有更多的可以跨越空间缝隙进入神界的九门高阶才可以。
妖族，也一样需要大批的可以跨入神界帮得上忙的强者。
还有鬼域。
这一些力量都需要加强并且逐渐朝断崖山靠拢。
张砚不寻求对荒天域里所有势力的掌控，但他需要这些势力听话。特别是关键时刻要毫无保留的听他的话。
张砚有预感，或许魍族世界吞噬之后荒天域将迎来更大的挑战。必然更艰难。因为魍族那样的世界太稀少了，出其不意之下荒天域里的生灵尚且能胜。若是换成正常的世界，那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第512章 安定
断崖山上关于整个荒天域里生灵命运的一场擂台比斗并不被外界知晓。
自从几年前魍族的突袭失败之后，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方面都处在难得的安定时期，各自似乎都在克制着不发生冲突。
特别是人族国度。即便是曾经深仇大恨的两国，此时可都默契的放下了成见，闷头全力以赴的捞资源。
什么资源？断崖山放出来的资源。
最主要的虽然还是壮骨丹，但放出来的数量在不断的增加。以前各国在经过南渊国的盘剥之后，每两三月还能分到三五颗壮骨丹。如今这个数量直接翻了一倍。
这简直就是过节了好吧？
哪个国家没一大票卡在端山境里动弹不得的高手？单靠筋骨散之类的辅助品早就强不了他们的筋骨了。唯有断崖山出品的壮骨丹才有效果，而且是按比例增益，端山境武者服用之后收益简直立竿见影。
端山境和九门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自不必多说，单从数量上就看得出来。机会难得，端山境的武者也是眼巴巴的瞅着自家国度能从南渊国手里抠出来多少，又有多少可以分到自己手里。
这也是各国如今越来越安分的一个内在原因：高手全都一门心思的等到丹药寻求各自的突破。没了上层武力的支撑，下层的拼杀也就失去了意义。
其实不单单是端山境的武者眼热。端山境之上，各上国里的九门境武者同样眼热非常。
仅仅五颗的有效服用量，换来的是不论哪个境界都有同等的增益比例。端山境有效，九门境自然收益更大。只不过端山境属于被卡住武者最多的境界，在外传得沸沸扬扬而已。实际上各国中首先享受到并且最优先满足的还是九门境的武者。
九门境武者绝大多数都出自各大上国，他们更有底气和实力优先取得壮骨丹。即便南渊国的口径出来相对公平，他们也可以利用别的东西和承诺与一些同样拿到壮骨丹的下国做交换。
一人五颗，看起来似乎需求量不大，但九门境武者在上国里的数量同样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几个。甚至一些下国同样也藏着九门境武者作为底牌。所以导致前面几年各国的端山境其实能获得壮骨丹的人其实并不多。
如今壮骨丹从断崖山上出来的数量翻了一倍，无疑将苦苦等待的各国端山境武者往前送了一大步。极大的加快的人族内各国的顶层力量的整体拔高。
甚至于比壮骨丹发放初的那几年声势更大得多。
谁谁谁又突破了……某个强者正式开始冲击九门境了……谁又连服两颗却还是原地踏步……
若是有心仔细分辨的话，越是闹腾的地方越是一些原本在各国中没什么位置的小国。几乎看不到那些上国们在后续壮骨丹增发之后的动静。
因为除了壮骨丹，断崖山同时还有新的东西放出来。只不过这些新的东西针对的不是高阶的武者，而是百炼境之前的中下层级的武者。
“杨睿将《药炼皮肉之法》带回了南渊国？！”
就是这一则消息，在壮骨丹增发的浩荡声势之下形成暗涌，慢慢的波及开来。特别是与南渊国较近的周边各国因为有更为成熟的情报渠道，也是最先一步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动作自然是有的。特别是最近几年来与南渊国关系发展最为迅猛的华岳上国，更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令常驻渊定的使臣上书求见杨升。
杨升没有回避华岳国的使臣求见，并且这一谈就是足足小半天的时间才结束。
之后华岳国使节离开。杨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额头。他没想到华岳这次的态度如此的激烈，甚至不惜拿出闲置南渊国商路的条件来威胁南渊国皇室允许华岳国在《药炼皮肉之法》上取得一定程度的共享。
“吴奎，你也听到了。《药炼皮肉之法》乃是特案司的管辖范围，你们这边怎么个看法？”
别的政务杨升是不会想要听吴奎的意见的。可涉及到断崖山的东西，特案司如今早就打主力了，所以他想要听听吴奎的想法。
“陛下，按照十三皇子的说法，其实《药炼皮肉之法》并不算是什么高深的手段。断崖山能这么直接拿出来能看得出他们对这东西并不太在乎。应该是十三皇子从中起了大作用。不然老奴估计张先生很可能都把这个法门给忘了。
所以，老奴觉得若是条件合适的话，那华岳国纳入《药炼皮肉之法》的受益范围内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至于说换什么条件，吴奎很识趣的没有说。而坐在椅子上的杨升也没有问。他只需要知道吴奎代表的特案司的意见就行。具体怎么处理这次和华岳国的关系，杨升自会去另外召集大臣商议。
这种事情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出结果的。
杨升见吴奎提到了杨睿，也就顺势岔开话题笑道：“小十三应该还是念着皇室的。这个关系要维系住，但不能主动去找他，免得招他烦。
不过后宫那几个有了身孕的女子一定要伺候好。你应该晓得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意味着什么。不但要伺候好，还要一个万全的安全拱卫。对外，也对内，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陛下请放心。如今后宫已经划出来五个偏殿作为微微皇子妃的住所。所有直接和间接与皇子妃接触的人都被特案司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筛查了数遍。绝对万无一失。
而外围，也有特案司的宦官队伍明暗哨驻守。宫里禁军也各自在五座偏殿外布置了百人规模的守备力量。
一定护得五位皇子妃不受丁点的滋扰。”
“嗯，继续加强戒备。另外，朕的那几个不安分的儿子你们也不能放松。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老奴明白。”
之后的半月，杨升一直就在忙着与华岳国的人交换条件。数轮磋商最终达成了协议。南渊国开放《药炼皮肉之法》给华岳国。而华岳国需要为此付出一揽子的交换条件。其中包括与南渊国签了一份为期十年的攻守同盟的兵家协议。
而这份协议在华岳国看来是南渊国在求自身的安稳。可他们却不晓得在南渊国内一处隐蔽之所一汪流光传动的池水正在逐渐成形。而那份协议其实就是南渊国在为它做配套准备的。

第513章 鬼差
人族各国的安稳也影响到了妖族。
妖族其实在荒天域里是占据天地资源最大的族群。光论地盘大小的话妖族的地盘几乎是人族的地盘大小的两倍。
对于妖族来说，它们最大的兵员折损原因并不是与人族之间常年的摩擦。而是其内部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部落之间的劫掠袭杀，以及针对灵族死寂道的漫长鏖战。
以至于人族一度都将自己与妖族的平稳态势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归结到灵族对妖族的牵扯上面。其实这其中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徐风阳和巴隆卡的授意。
毕竟在徐风阳个巴隆卡的眼里，妖族和人族最大的用处就是饲养灵族，而灵族则是可以直接参与神界防务切实帮助到徐风阳和巴隆卡的力量。
如今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摩擦几乎全面停滞。零星的一些也都是极小规模的冲突，已经可以不算在内了。也直接让妖族可以腾出原本放在与人族对抗上的兵力。让对内的力量跟着往上涨了三成左右。
这样一来，对于妖族地界上肆虐的那些灵族而言就不是好事了。受到的阻力大增。基本上那些固定位置的死寂道已经彻底被守住了，想要冲出去只有惨痛代价，得不偿失。
于是唯一还在对妖族构成威胁的灵族出口就是那些小的且可以长期变换位置的死寂道了。
本来都以为固定的死寂道被封死，那么那些可移动位置的死寂道会爆发灵族的入侵潮。妖族各大部落都对此多有防备，吞兽几乎是布置到了每一个妖族数过万的大聚居地，而且一个地方不止一头吞兽。
可结果却有些意外。不但大聚居地并没有受到猛烈的灵族袭击，连一些零散在各地小牧场里的边缘部落也没有比平时更危险。甚至真要比较的话，各地反馈的关于灵族的袭击事件还有一些缩减。
这是……灵族怂了？
事情虽然奇怪，可一般的妖族根本不会晓得这不是灵族怂了，而是灵族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灵族的麻烦不单单只存在于妖族的地界上，在人族的地界上，甚至在它们所谓的圣域里，同样时刻影响着它们。
最开始的时候灵族本身是没有任何察觉的。它们眼里的危险还是以往的那些方向，对此它们早就习惯了。完全没想过会有新的威胁就从它们内部迅速的滋生起来，并且等它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燎原之势。
灵族的危险就是以蒋子文为首发展起来的那些鬼修。或者鬼差。
鬼差是张砚讲出来的。这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当初张砚是准备播下种子，然后让鬼修一道在人灵族的那些被排挤和诱杀的那些“摆烂”的鬼物中慢慢扎下根再慢慢开枝散叶的。甚至他在播下种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去关注。
直到突然一道祈愿从他的心底升起，他才注意到自己在鬼域播下的那颗种子长势太出人意料了。并且散播出去的效果更是好得出奇。
张砚不解，亲自再去了一趟鬼域，找到了已经正式迈入鬼修行列并且修为一路狂飙猛进的蒋子文。也正是他在祈愿张砚，希望可以见到张砚一面。这种路数出自神道术法，也是鬼修的手段之一。张砚兼修神道，所以也可以在这方面与蒋子文在感应上取得某些联系。
于是张砚从蒋子文的口中得到了它为何会修行得如此迅速精进的原因：功德！
张砚听完之后都被荒天域这方天地的实在弄得有些不知如何形容了。
谁帮你收拾天地间的鬼物，你就给谁功德是吧？而且还那么有针对性。给活人的就是功德灵气，给鬼物的就是功德阴煞？
如此实在的天地再一次刷新了张砚的认知。同时他也被蒋子文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另类“超度”镇住了。
不通过化解，而是直接将厉鬼魂体里的阴煞和戾气悉数强行抽出来吞噬掉，简单粗暴的把厉鬼变回生魂的状态。达到的效果与神咒超度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以鬼身，却行猎鬼扶正的善举，为天地捉虫。这不是鬼差是什么？
张砚没想到啊，他心里的地府尚且没见着踪影，他倒是先一把把鬼差给寻到了。
有了天地给的功德阴煞作为进补，蒋子文不但自己修为进展飞快，更是对点化它的张砚愈发的敬畏。再得到了张砚进一步的指引之后，蒋子文心里有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将鬼域整顿成一个维护世间平稳的大善之地，同时消灭掉现在这些窃取天地力量，危害生灵的所谓灵族。
当然，按照张砚的指点，蒋子文还是以“收编为主，超度为辅”的方式在慢慢的朝着目标前进。
因为对于这些鬼差而言，它们自己的隐蔽性极高，只要会几个入门的鬼修术法就可以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鬼物，极难被识破。而一旦被它们找到机会，吞噬对方体内的阴煞和戾气并不会困难。而吞噬之后又会形成直接的增益叠加在自己的修为上，再算上荒天域这方天地给的功德阴煞，效果自然拔群。
不过和之前王碾他们超度鬼物时的功德反馈一样。张砚这个始作俑者会抽成走并占大头。只不过这些抽成被他之前误以为死王碾他们超度摄鬼铃铛里的厉鬼所反馈，忽略了过去。
利用隐蔽性强且实力增长快的特点，蒋子文从一开始就将猎鬼的主要方向定在鬼域之外。
直接用伪装堂而皇之的从死寂道出去，然后伺机而动。就算是一些新入门的鬼差出去这么转一圈回来实力也会有巨大的增长。
到后来灵族也察觉到了问题。它们的损失有很大一部分都不在它们可见的范围内的，并且远远超出了所谓的“记录误差”的阈值。虽然还不清楚问题具体出在哪儿，可也能笃定必然是出现了专门针对它们的新凶险。
往往这个时候灵族最应该求助的乃是巴隆卡和徐风阳。可这两位此时自顾不暇哪里还敢露头？而且这件事就算他们不去做了解也能猜到灵族这次的麻烦必定来自于断崖山，除了张砚，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种本事。

第514章 友仁
“哇哇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伴随着晨曦从廊源城外杂学书院后的宅邸小院里响起。
吱，后院卧房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一个脸上带着些许汗迹的国字脸中年妇女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棉布襁褓。
“恭喜曾先生，贺喜张老爷，小姐平安无事，生了一个白胖小子，足足七斤六两呢！”
两个男人连忙冲了过去，年轻的那个冲在前头，局促兴奋的想要去接那襁褓，却又有些忐忑，最后虽抱在了怀里，却又只晓得傻笑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年纪大些的男人一身锦袍，身上配饰贵气逼人。脸上也同样带着大喜之色，但明显要沉得住气些。拍了拍身边的年轻男人，笑道：“看看就行了，交给稳婆，娃儿还要打理一下，等会儿还得去他娘那里吃奶呢！”
说完，又看向门口的中年妇女，说道：“好好伺候好我妹妹，酬劳我再给你加三成！”
“多些张老爷！我一定将小姐照顾稳妥的，您请放心！”她心里也是欢喜，就这一次，她就能赚往日足足两三年的钱。果然不愧是南渊国第一豪富之家，这手笔也是旁人可比。
而稳婆心里所想的“豪富张老爷”自然就是南渊国里如今公认的巨贾张顺。而张顺身边抱着孩子恋恋不舍的年轻人便是曾浩。
自从曾浩与张家老三张慧圆成亲之后已经过去两年，张慧圆也怀胎十月，于今日诞下一子。
“好了，你自在这里守着。我要回去给娘报喜了。明日一大早老娘就会带着人过来，到时候慧圆的月子就在老娘的操持下过。不过等孩子满百天了就得回张家院子里住段时间，你可别忘了。”
“大舅哥您放心，我晓得事理的！”曾浩笑眯眯的应是。他懂这是张家在给他留颜面。不然妻子张慧圆根本不会在他家院子里分娩，张家宅院的条件比这边好得多。更何况老母王兰萍还要亲自过来伺候月子。曾浩岂会不懂事？
张顺坐着马车回去了。他能想象家里老母此时肯定急得团团转的在等消息了。
送了张顺几步，曾浩又回到卧房门外守着。等里面的稳婆再出来时，他就被允许进去了。屋里大小都收拾好了。
一进屋，曾浩能看到地上的铜盆里有一些染血的布条，但看得出出血很少，他念过相关的书籍，知道这是正常的现象。
床上张慧圆半躺着，背后是一床厚厚的软垫。身边有两个丫鬟守着她，还有稳婆带来的助产班子。把本就不算太宽敞的卧房塞得有些拥挤。
而孩子正在张慧圆的怀里，享受自己出生后的第一顿伙食。
曾浩没有打扰，就这么走到床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娃儿，时不时的也会跟妻子相视一笑。
孩子小，食量也不大，很快就吃饱了沉沉睡去，被丫鬟抱到边上的小床上照顾。这是张家老母王兰萍派来专门照顾娃儿的丫鬟，以前伺候过两位张家少爷，经验丰富，特别受王兰萍信任。
“娘子，辛苦你了。”曾浩这时候才有机会紧紧的握住妻子的手。
“头胎就给你生了个儿子，你以后要对我好些！”
“嗯！”
“对了，现在趁娃儿吃饱了睡了，你去把二哥给咱们的天赋尺拿出来，试试咱家小子是不是个有大福的人！”
“啊？孩子还小，要不再等等？”曾浩觉得娃儿才那么大一丁点，没必要这么急着去查什么天赋。
不过张慧圆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固执的让曾浩赶紧去拿天赋尺，她的孩子，她就想尽快知道能不能有机会跟着二哥学本事。如今可不比两年前了，天下谁不知道最有前途的事情就是进断崖山学道？只不过学道的门槛太高了。即便张家自己人目前也就只有王碾这一个姻亲在山里。
张慧圆自然也巴不得自家的孩子有机会进断崖山。但她晓得必须要天赋过关才行。所以在一年前的一次见面时，她向二哥求了一把天赋尺。
曾浩笑了笑，妻子的性子他清楚，常有这样急躁的时候，越是如此越不能跟她顶着干，不然一准发脾气。平时也就罢了，如今才分娩，即便张慧圆身子骨被二舅哥用丹药调理过，也还是不要这个时候闹脾气的好。
于是曾浩只能小跑着出门从书房暗格里拿出天赋尺又跑了回来。
“快去，放到孩子身边去。”
天赋尺的使用很简单，靠近要测的对象身边就行。曾浩就拿着天赋尺放在小床，紧挨着孩子。然后一屋子人很快就看到一阵耀眼的光线从天赋尺上亮起。
“娘子，你快看！咱家小子真的有修道的天赋！”曾浩眨巴眨巴眼睛惊呼起来，他也被巨大的惊喜冲得有些乱了分寸。
但惊喜归惊喜，孩子还是太小了。即便天赋足够，想要如断崖山门还得等到六岁才可以。不过张家外孙有修道天赋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娃儿的起步绝对不会寻常。
张慧圆一纸书信上了断崖山，跟着张砚的大徒弟王碾便亲自下山了一趟，带来了张砚的一份回信，以及一份最基础的吐纳之法。
“孩子这么小，应该还学不了吧？要不小石头你先带回去，等他再大一些了再来教他。不然我担心把东西弄丢了。”张慧圆的担心不无道理，几年时间谁也说不清会不会有人眼热盯着这东西下手。
“姐，你放心，这东西不需要等那么久，现在学就行了。”王碾伸出手，一指抵在娃儿的眉心，心念一动，一道包含着吐纳之术的法门就渡入了才满月不久的娃儿意识当中。
“娃儿还小，许多意识都是在按照本能进行。如今用吐纳之术替代其简单的呼吸节奏就可以，比以后现学简单得多。
对了姐，这娃儿现在取名字了没？”
对于道丹境的王碾而言，传一道简单基础的法门给一个自主意识都尚未成型的婴孩实在太简单了。当他的手指离开孩子额头时，已经可以感觉到孩子正在迅速的改变呼吸节奏，放弃了不能的呼吸方式改用吐纳术代替。
“取了，叫曾友仁。”张慧圆笑着回答说。

第515章 起坎
“曾友仁！你给我站住！小混蛋！你别跑！”
张慧圆在十年前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生一个如此调皮的儿子。从曾友仁一岁多能下地走两步的时候开始，这娃儿就不消停，从“好动”到“调皮”再到现在的“无法无天”实在是头痛。
就连曾浩这样喜欢说服教育的教书先生也早就对自家儿子动上手了。先是脑瓜崩，然后上藤条，如今竹棍都打断好几根了。
没用！
为此在五年前张慧圆和曾浩又生了一个儿子作为念想，并且此时张慧圆又怀上了，再有三月就生老三了，据说老三终于怀的是个女儿了。
不过第二个孩子并没有再像曾友仁那样获得修道的天赋，甚至似乎习武的天赋也没有。对此曾浩是最开心的。他自诩也算一个学富五车的学家，自家儿子若是没一个跟着他主攻学问一道的话，他也是很郁闷的。如今第二个儿子不能修道也不能习武，这不是正好跟着他老老实实的做学问吗？
而且与曾友仁相反，二子的脾气很稳重，小小年纪就能静下心来听曾浩教习字，而且聪慧非常。论起学问来，五岁的二子比曾友仁识字和通晓的名篇都多得多。
今天一大早，曾友仁就跑出家门据说跟别人约好了下河摸泥鳅，拦都拦不住。
不过摸泥鳅？这也是曾友仁只是挨揍没有被关禁闭的原因。因为他虽然调皮捣蛋无法无天，可身上却没有那种能称得上是“恶习”的苗头。
不耍钱，不去好奇花楼，不去街面上欺行霸市，不去翻人家院墙，也不会整天把自己弄得油头粉面的混茶社。
说是顶级豪富家的大少爷倒不如说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熊孩子。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路上还能拿着弹弓到处瞄，谁家猫狗运气不好就被一石字打个满头包。
属于狗见了都躲的类型。
不过曾友仁也不是没有人降得住。
“娘，晚上等我抓泥鳅回来给你红烧吧！哈哈，呀！”
刚跑出门，正回头得意的朝张慧圆嚷嚷的曾友仁一下撞在了一人胸口，对方纹丝不动，而他被直接弹回来坐了一个屁股墩。
“你这是要去哪儿呀？要不把我也带上吧？”
“啊？石，石头叔，您来啦？我，我这不去哪儿啊，就是感觉今天肯定有贵客到，我，我出门迎接来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曾友仁在看到自己撞的人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王碾的时候，脸上的得意和愉悦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鼠见到猫一般的惊悚。
论起调皮捣蛋，曾友仁比起王碾来那就是弟中弟。张家和曾家对付曾友仁没办法，可王碾有啊，不论是金箍，还是言术，又或者是能让人整日说不出话的闭嘴符，对付好动赖皮的熊孩子都是一等一的好用。
一次你脾气犟，二次三次，十来次，铁杵都给你磨成针了，还犟什么？又不是真傻。
摸了一把曾友仁的脑袋，如今也二十郎当岁的王碾根本看不出当年和曾友仁同款甚至更胜一筹的熊孩子模样。黝黑的皮肤，身材高壮，随意的将头发束在脑后，唯有眼角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刻板。
“姐，我带友仁出去转转。”王碾朝着追到门口的张慧圆躬身拱手一礼。后者展露笑颜，点了点头，还让王碾等会儿忙完了别走，回来吃饭。
张慧圆放心呀，有王碾在曾友仁翻不起浪来。而且王碾每次下山来都是来考校和传授本事的。从曾友仁接受了吐纳法之后的第三年，也就是三岁时，王碾就每隔三月就会下来一次，每次都会一边指点一边纠正，将修道的手段慢慢的灌进曾友仁的脑子里。
天赋足够好，生下来就能用吐纳术吸收灵气温养肉身和经脉，即便是无意识的修行，也仅仅在三岁刚到就完成了引气成旋的修行第一个门槛。
之后就是灵石进补，六岁时便成功跨过引气境踏入玄脉境，而后修行速度丝毫未减，如今十岁已经是玄脉境后期了。这修为还是没有靠断崖山上福地灵气的加持。甚至他连培元丹都没有吃过。
已经是在慢慢的打熬基础的前提下了。只能说曾友仁这小子的天赋太惊人了。加上比别人更高的家世起点，这才造成他如今有些修行妖孽的味道了。
一大一小一路沿着小道在走。曾家本就不在廊源城里，而是在城郊，走了没多久，离开杂学书院的附近便是纯粹的山野味道，甚至还能轻易的找到一条小溪，里面常年小鱼不少，曾友仁没少在这边摸鱼虾。
王碾找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身边苦瓜脸的曾友仁说道：“来，先试试上次叫你熟悉的那些符箓。你就捡根棍子在地上画给我看。错一个地方就赏你一炷香的金箍玩玩，怎么样？有信心拿到奖赏吗？”
“石头叔，咱好好说话行不行？你老吓唬我一小孩有意思吗？再说了，这地方到处都是鹅卵石，我拿根木棍在地上怎么画符啊？”感受到了王碾的成心刁难，曾友仁是敢怒不敢言啊。
“哦？意思是你想直接放弃考较咯？”
“别别别，我画！我画还不行吗！”
只见曾友仁嘴里小声的骂骂咧咧的捡起一根小木棍，然后开始在地上画符。但他脚下和手上却不单单只是画符那么简单。
脚下一震，小溪边上凹凸不平且多石子的地面便涌起一道波纹，一波打过去之后方圆两丈许范围内就平整如镜面，所有的起伏全被消弭掉了。并且地面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实，方便在上面画东西。
可地面平整也紧实了且不是一根小木棍就能写画自如的。但曾友仁手里的木棍却似乎像是一根利刃，切豆腐一样轻轻松松的就地面上留下痕迹。并且痕迹清晰，那些本该形成阻碍的碎石居然在接触到木棍的瞬间便直接崩散成粉末……
一炷香不到，三种符箓便在曾友仁的手里画完了。
“不错，进步很快。这次你拿不到奖赏了。另外你再试试你的五行术法，就用之前教你的那几种，我看看你的转换的速度如何……”

第516章 区别
之所以少有人能制得住曾友仁也是因为他的修为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拿捏得了的。
玄脉境后期，要是算上法器，一般的端山境武者都留不住他。
不过这娃儿本性纯良，手上力量过硬，却丝毫没有持枪凌弱的想法，连跟人打架都是不用灵气和术法手段的。不过他那身板也不是一般的娃儿干得过就是了。
孩子心性，但却有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的力量。这其中的分寸更多的是在考验曾友仁的秉性。
王碾看得最清楚。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尊如此看重曾友仁，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曾友仁的天赋好又是自家人。绝对还有他不晓得的别的因素才让曾友仁让师尊另眼相待。
如今曾友仁的秉性也在这几年中能看得清楚了。
一个时辰过后，曾友仁心里紧绷着的弦总算是能松一下了。因为他已经完成了三个月前王碾给他布置的所有课业考较。
“行了，这次表现不错。走吧，回去。”
“啊？石头叔，今天不学新的东西吗？”曾友仁虽然很怕王碾，但他也知道自己保质保量的完成课业的情况下，王碾还是很好说话的。而且关于修道，他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每一次三月的期限对他来说也是总在期盼的。
“今天不学了。我当年在你这般年纪时可没你现在这些手段。那时我的师尊，也就是你二舅就常对我说，戒骄戒躁多悟道，别图快。你现在的情况更应该放慢脚步。悟道悟道，你得先晓得自己的道，然后却悟。不然的话，你小子越是练到后面麻烦越大！”
王碾一边说一边开始往回走。他下山一趟也不容易。曾家这边要吃一顿饭的面子。张家那边老太太更要去请安的。自己家也得回一趟。每次都要三五天的时间。
不过王碾和杨睿不一样。他对世俗的这些事情一点也不会觉得麻烦。相反，每次回来他都心情愉悦。有时候还会驾着飞梭到渊定皇城去找最好的花楼过一夜。下山和上山的日子在他这里荤素搭配，过得优哉游哉。
“啊？我自己的道？可是石头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道是什么啊！”曾友仁不是第一次听王碾提起这件事了。可他哪里懂这个？虚悬的“自己的道”他目前是一丁点头绪都没有。更被说“自悟”了。
而且每每想起这件事来，曾友仁心里就莫名的有些急。他担心自己以后真就卡在玄脉境怎么办？那他梦想里的飞天遁地岂不是就没戏了？
“你会知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你现在不知道说明你的道还没醒过来。所以你现在在修为上要相对克制一些。多花些时间感受身边的事情，也可以畅想自己的未来。或许你的道就藏在身边某个不起眼的位置，也可能藏在你潜意识想要拥有的未来愿景当中。”
王碾是过来人。他自己的道也是一次次看似无关紧要的生活经历中慢慢摸索到的。这个过程虽然并不容易，但也不会是无迹可寻。而且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一旦选定也无可更改，后面的生活也必将在这条选定的路上一直往下走。
如今看看自己的师妹和师弟，王碾都会会心一笑。个人的道的确会千差万别的，即便是生活在一起的三个人也全都不一样。
派了一下苦着脸的曾友仁，王碾又喊了对方一声，两人一路聊着重新回到了杂学书院后面的曾家小院。
这么多年来曾浩一家都没有搬走。主要是张慧圆不愿意搬。一来这里离杂学书院很近，曾浩上下学方便。二来也是舍不得这小院，毕竟这里是曾浩亲手给她修的。
“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吗？”张慧圆因为有身孕在，所以没有像以往那样亲自下厨招待王碾，而是交给了家人佣人。
“嗯，今天没有将新的东西所以快一些。而且也有些话要跟慧圆姐说一下。”王碾没让曾友仁离开，接下来的事曾友仁也要一起听。
“哦？小石头你说吧，是不是友仁进山的事情有着落了？”张慧圆一直算着时间，心里暗自猜到了王碾这次过来的目的。
果然，王碾点头说：“是的慧圆姐，还有两月就是断崖山下次登山会了。规矩方面都与以往没区别。我这边就想问一下，慧圆姐对曾友仁进山这件事可有别的想法？若是有我会回去禀明师尊定夺。
不过关于登山路是没价钱好讲的。那是进山的必须考验。”
后面一句话王碾抢在前面先说了出来。明显是猜到张慧圆想要问这个，直接堵死了所有的路。
张慧圆撇了撇嘴，断崖山的规矩她这些年来没少了解。之前二哥回来时她还好一番求情，可什么都好说的二哥却在进断崖山的条件上没有松过口。
特别是那条公认的最难的登山路，张慧圆一直希望自家大儿可以免过。但现在看来应该不可能了。
“若是友仁过不了登山路怎么办？”张慧圆虽然对自家大儿有信心，但是断崖山登山路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她也不敢说曾友仁绝对能在这一关上冲进前五十，那难度可想而知的大。
王碾遂答道：“慧圆姐放心，就算友仁没办法在登山路上胜出，我还是会如以前那样过来给他传法的。这是咱们家的本事，传给友仁断不会有任何问题。”
“区别呢？里面必定有什么区别对吧？小石头，你可别想着敷衍姐姐哟！”张慧圆虽然满意这个回答，可是也好奇自家二哥定下这个规矩的原因。
王碾对自家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就是不晓得张慧圆能不能听得懂。
“慧圆姐，区别就是在于进山的以后很有可能会成长为一代强者。强的不只是手段，更是内心。
而过不了登山路的话，除非之后另有际遇锤炼，不然想要成为强者的可能会小很多。不过以友仁的天赋，以后就算入不了山门也会有个不错的修为的。至少练到道丹境不成问题。”

第517章 登山
断崖山还是那个断崖山，但断崖山所在的长湖郡似乎早就变了模样。
如果说荒天域人族国度里最崇尚玩乐的地方也同时是最有东西可玩的地方是洪明国祥雨城的话，那如今的南渊国长湖郡就是人族国度里六年一度最受关注和拥挤的地方。
第一次登山会的时候虽然预留了一年的时间出来，可实际上不论是对各自国度里的适龄孩子的动员，还是对登山会的规矩都没有真正的绝对重视。当时除了南渊国是在举国之力应付登山会之外，别过或多或少都有“先看看”的意思。
可当第一批五十名弟子进山三年后陆续获得下山探亲的机会，这些小的才九岁，最大的也才十七岁的少年和小年轻们回去后展示的力量，一下就把各国的热情彻底点燃。
在武者修行路早就固化的今天，修道，断崖山，登山会，就成了新的打通阶层，追求最强力量的新通道。
所以从第二次登山会开始，足足几年的时间准备，最后抵达长湖郡的人可就太多了。
数以百万计甚至近千万的激增外来人口给长湖郡乃至整个南渊国都带来了极大的考验。一来要谨防不安好心的人故意搞破坏。二来也要防止人多聚在一起引发规模性的问题造成混乱。最后要从这些激增的人口里得到好处，而不是单纯的作为一个所在地存在。
吃喝拉撒住，这一条龙下来逼迫着长湖郡在十余年间不断的改变，最终形成了一个闲时四散，忙时八方来聚的特殊的地方。
每隔六年，长湖郡的人都能在登山会开始的一月前到一月后大大的赚上一笔。甚至抵得上许多人正常情况下一年多的收入。
曾家不需要跟着南渊国的统筹安排去断崖山。王碾亲自接了曾家的一家三口提前一月抵达断崖山下，就住在山下特案司一直设立的驿馆中。同住的还有一些南渊国皇子和重臣的子嗣，以及一些与南渊国交好国度的皇室子弟。
之所以不直接上山，也是想要让曾友仁提前感受到登山会的竞争，以及进山名额的难求。
当然，作为张砚亲妹的张慧圆到的第一天就被王碾乘飞梭载着进了山，在山里玩了十几天才意犹未尽的下来。还说等登山会完了之后她要在山上多住几天，大不了肚子里的老三也在山里生算了。说想要老三生出来就沾沾山里的福气。
这些事对于曾友仁而言已经不在意了，他虽住在驿馆里，可断崖山周围一天比一天多的人给他带来的是无穷尽的巨大压力。
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人里争那五十个登山的名额。这确实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作为亲眷，张砚给足了曾友仁便利。他会排在第一梯队接受天赋尺的筛选，又因为事先就已经开始修道了，这一关曾友仁是必过的。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踏上断崖山的登山石阶进入到下一关当中。
时间对于登山路极为重要。因为只取前五十名，所以在同样能通关登山路的情况下，谁先谁后就直接决定了谁输谁赢。
这里面的门道一般人也想得到，可却没办法操作。但对于人族国度里最顶尖的那一批人来说还是有办法的。只不过代价高低罢了。
当然，所有的便利也就到这里了。再多也没路子可走。甚至最大的黑幕就是曾友仁这个带着不必一些三代弟子差的修为去闯登山路。这估计也就自家这近几代人才能被张砚这么照顾了。
又在断崖山下等了十来天，六年一度的登山会开始。照例张砚在大会开始前露了一下面，而后所有的操持就交到了王碾等三个二代弟子手里。
当然，一些拔萃的三代弟子也参与到了登山会的杂务当中。即便只是简单的露一个脸都会引来各方的关注。若是认出那是出自自己过度的俊杰就更是需要大张旗鼓的喊两声，引来艳羡，脸上有光。
一如预想的一样。曾友仁在登山会正式开始之后被第一批获得了登山的资格。他这种有修为实力在身的人早就被注意到了。可稍微一打听，所有人都选择装聋作哑，甚至有意的让曾友仁先行，第一个踏上石阶。
对别人，入了断崖山就是一飞冲天可以不顾世俗关系。可曾友仁不一样。很多人眼里，曾友仁就算入不了断崖山也是要尽力表达善意的。毕竟前一个被提前传法的张家人此时正是断崖山中二代弟子之首，王碾。
山下，驿站。
“夫君，你说友仁能不能成呀？”
张慧圆顶着个大肚子肯定不能凑到山脚下去看热闹。曾浩也守在她身边陪着。曾友仁自己跟着南渊国驿馆这边的专门安排自己前往。
但望着茫茫多的人海，张慧圆难免紧张。
拍了拍妻子的手，轻轻的搂住，曾浩宽慰道：“你之前不是看开了吗？强不强者的有那么重要？再强能抢得过张二哥？
其实我觉得就算友仁登不上山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看你怎么去看待这个结果了。要知道成为强者可不光是过了登山路就行的。那是要经历霹雳风雨的磨砺才可以。只不过登山路作为一个前面的筛选而已。
咱家的孩子已经很占便宜了。安稳些其实也不错。你说呢？”
曾浩看得很清楚。力量虽好，但并不代表安稳。自己的孩子，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开开心心的长大，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有出息？哪种叫有出息？见仁见智了。
张慧圆掌管着张家在南渊国里的大部分生意，脑子也不比曾浩差，自然也听得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她好奇曾浩为何如此笃定。毕竟眼下这十来年来看，成为断崖山的修士跟凶险历练似乎并不沾边。
“你是不是看出些什么来？”
“也不是看出来，而是以我对二哥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喜欢张扬的人。他更喜欢照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好，多余的他也懒得费精力。就如他当年在杂学书院一样。后来收徒也只是收了王碾等三人。
可偏偏突然开始几十几十的收上山。
我总觉得二哥这是在防备着什么。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不是靠他自己就能撑过去，需要帮手才行。”
“啊？夫君，你这想得也太多了吧？”

第518章 弟子
十余年时间谈不上什么沧海桑田，但却也能让不少东西变得与以往大不同。
就如断崖山中灵脉，如今早就比十年前翻了一倍有余，六七条大型灵脉盘根错节的扎根在深处，将断崖山以及周围处在山门大阵范围内的地方全部笼罩。
单说灵气浓度，荒天域就分为两个层级，一个是“断崖山”，一个是“断崖山以外”。两者差距天地之远。
所以论起修行的环境，外界跟断崖山是根本没得比的。
这种变化来自于张砚这十年来的牵引，手法熟练之后牵引起灵脉来也比以前熟练太多。中小规模的灵脉一次就能牵引十来条，凑在一起多跑几次之后就能形成如今这幅福地洞天的情形。
最得益的自然就是山中修行的生灵。
断崖山龙虎山门里的弟子如今数量一百五，经过三次招募，十余年的跨度，已经在张砚最初的构想下形成了一个分上中下三层构建的格局。
上层是以王碾、刘蕊、杨睿三人组成。他们如今才是断崖山中常态的管理和维系整个弟子构架的中枢。从授课，到训练，到安排辅修资源，甚至是奖惩几乎都是他们在把控。
而中层的弟子都是出自目前的三代，一共十二人，全是三代弟子里不论是修为还是比斗时的表现，还有心性评价，都是佼佼者。并且他们如今全都归拢在王碾等三名二代弟子的门下。
这里面也有张砚的授意。以前王碾三人不够格收徒。可十年时间改变的不只是断崖山的格局和灵气，也让王碾三人成长了起来。不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对道的领悟，甚至是对修行的见识，他们已经完全达到了为人师的标准。
一年半前，王碾三人正式为人师。
并且三人各自很均衡的都收了四名徒弟。
自此，断崖山上的三大堂口也正式有了着落。刘蕊负责的传法堂，王碾负责的丹器堂，杨睿负责的执法堂。
虽然各堂口还不至于那么完善，许多事情也都是三大堂口在兼着做，但整个断崖山如今是真的有一个宗门该有的样子了。
如今是第四次招弟子，算起来也第四代弟子最后一次招人了。这次依旧是五十人，然后断崖山三四代弟子的总人数将达到近两百人。
为何不满两百？是因为其中有两人已经死在了执法堂堂主杨睿的手里。
一点小矛盾，就仗着修为将同门师兄弟往死里打，以致残疾。最后若不是杨睿及时赶到就直接被打死了。之后靠着张砚亲自出手那残疾的弟子才得以恢复。而动手的两人直接被暴怒的杨睿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切下了脑袋以儆效尤。
“木头，你现在整天板着张脸干嘛啊？师尊让你坐镇执法堂，又不是让你真变成木头。你不会是想板着脸吓唬下面的那些弟子吧？”
王碾很喜欢自己现在在门中的位置。丹器堂，他本就喜欢炼丹和炼器，而且他也擅长这个。加上炼丹和炼器的活计到目前为止也不多，他门下的那四个弟子如今炼制壮骨丹和一些基础的丹药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也让王碾空闲的时间更多，也不耽误修行。甚至还能时不时的下山一趟。日子过得舒坦。
在反观杨睿，整日就待在山里，自从杀了两名弟子之后身上的杀气更是与日俱增。甚至听说还带着他执法堂的弟子常去妖族的地盘，用真正的杀戮来让执法堂的人更懂实战和凶狠。
或许王碾是断崖山上除了张砚之外唯一还敢肆无忌惮的开杨睿玩笑的人了。就连刘蕊也难以如以前那么亲近了，连“木头哥”都不喊了，改喊“二师兄”。
“大，石头哥，不是我想如此，而是师尊既然将执法堂交到我手里那我就必须要办好。门下弟子来历庞杂，什么身份的都有。有守规矩的也有不守规矩的。一旦被力量迷了眼，门规就容易被遗忘，甚至根本就没当回事。
执法堂若是温温吞吞，那山门威严何存？更何况剑悬头顶，哪里容得下我等丝毫懈怠？”
杨睿的性子就是如此，脑子里不喜欢去想太多的东西。认准了一条路就努力往下走进行了。特别是在他处理好与南渊国的关系之后，他心里的“道”就疯狂递进。以至于对于他认同的那有限的一些人之外，他对旁人根本亲近不起来。也是他为何杀起山门里的弟子毫不手软的原因。换成王碾和刘蕊肯定不会下杀手的，顶多就是废了修为赶下山而已。
其实和王碾一样，杨睿如今在执法堂堂主的位置上坐得也很舒服，他不喜欢热闹，越少人搭理他，他越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悟他自己的道。
“好好好，你就当我放屁行了吧？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这么死板干嘛？你可是五个孩子的爹了！当心这么下去你自己的娃都不亲你！”
“石头哥！”杨睿再难绷住。好在此时也就他和刘蕊就近，不然这话被下面弟子听去他可就丢人了。
王碾嘿嘿一笑，倒也没继续逗杨睿，毕竟被南渊国皇室当成种马在用，这的确不那么光彩。
刘蕊在边上捂着嘴笑。但并不会参与两位师兄的拌嘴。当然，应该说是大师兄单方面欺负二师兄。
“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看见没？登山路上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就是曾友仁，可是我这几年来教出来的天才。玄脉境后期呀！还是在山下，而且一颗培元丹都没吃过。单就这天赋，怕是不在师妹之下了。”王碾岔开话题。而且也看得出他有分寸，叫杨睿还是小名，而叫刘蕊却没再“小馒头”的喊了。毕竟人家女子，还得讲究一些的。
“他的天赋比我更好。不过似乎心性上还很稚嫩。但胜在单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冲进前五十应该问题不大。但想要保住头名位置也不太可能。”刘蕊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嘿，倒是这个小子似乎很被师尊看重。进山门之后你们觉得师尊会怎么安排他？总不能让他跟在第四代弟子里面修行吧？”
“为什么不能？他入门的时间就是四代弟子，这跟修为有什么关系？”杨睿声音恢复冰冷，他现在不觉得曾友仁需要特别对待。

第519章 异变
五天时间其实对于招五十名弟子来说很宽裕，名额总是早于时间凑满。
这其实会错过很多有天赋且心性还不错完全有能力登上断崖山的苗子。可断崖山的规矩就是如此，每次五十人。至于赶没赶上，那是各人际遇。公平不公平都是。
登上山门的人基本上都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很多登上山之后就晕死过去的也不在少数。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弛就会如此。
所以新弟子入门的仪式并不会立即开始，而是会有三天的时间给他们适应和恢复。一些心力消耗严重的新弟子还会受到丹器堂的丹药抚慰，确保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以最好的面貌展开新的人生篇章。
大部分弟子都很少在山里见到门主。除了门中一些重大事件，或者每年一次门主开坛讲法的时候，平时门主都深居简出。
弟子们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堂堂断崖山之主，荒天域里三大顶尖强者之一，时间必然是需要用在修行上而不是一天到晚到处晃悠。
强者的神秘感也让断崖山的山半山少有人敢踏足。
唯有王碾三人才晓得，他们的师尊并不是一直喜欢深居简出的，以往也经常在山里转悠，而且还会时不时的带着他们驾着云雀梭四处游历。师尊变得如今这样少在外面露面其实也只是从六七年前才开始的。
如今就算是王碾三个想要见一面他们师尊也是需要在登云殿前求见，得到应许才进得去殿前的禁制。若是以前的话，师尊只有在要紧的突破关头才会设下禁制不让人靠近。
猜不透，也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影响断崖山的飞速发展，而且也因为张砚的放手，才让王碾三人成长得如此快速。
“师尊，这是此次新弟子入门后统计出来的名册。已经跟南渊国特案司方面核实过了，全都脉络清晰不存在任何问题。”
登云殿内，张砚坐在椅子上，容貌与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脸上也一如以前那样习惯性的带着微笑。身上的气息也很平和，甚至丝毫感觉不出他是一个修士，更像是一个眼神深邃俊朗的普通年轻人。
甚至这种普通感在王碾三人的眼里愈发的明显。
“嗯。入门前是什么背景要查清楚。入门后品性也要注意观察。杨睿，你执法堂的作用尤其重要，一定要与刘蕊的传法堂密切配合，做到及时发现及时纠正。像之前那种极端的情况最好不要再出现了。”
杨睿连忙躬身应是，边上刘蕊也同样表示一定会密切关注新入门的这些弟子的品性，一旦发现问题立即会同执法堂干预。
“师尊，曾友仁已经入门了。排在所有新弟子中的顺位十三。不过曾友仁的修为如今已到玄脉境后期了，若是安排他跟新弟子一起修行的话似乎有些不妥。还请师尊示下。”刘蕊负责新弟子的安排。她也对之前王碾提过的关于曾友仁的修为的事情感觉有些拿不定主意。事关师尊亲属，刘蕊觉得还是当面问清楚的后，免得出纰漏。
“顺位十三？呵呵，那还算不错了。那孩子脾气像我妹妹，但心性更偏向他父亲曾浩，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而且从小少有磨砺，登云梯对他的考验全靠毅力撑下来的。你以后多让他去闯闯，见识见识凶险，应该能帮到他寻到自己的道。
至于他的辈分是第四代弟子那就肯定要归到四代弟子里一起修行的。这个规矩不会因为他带艺进门就特别照顾。
不过考虑到他的修为确实有别于其他四代弟子，可以让他到三代弟子的修行课业上旁听。其余修行还是以引导为主，不要对他多加干涉。
这件事刘蕊你可以跟王碾一起关注。毕竟曾友仁之前一直都是王碾在教导，他会给她更合适的建议的。”
“是，徒儿明白。”
“无事的话就下去吧，三日后大典我会参加的。”
“师尊，倒是还有一事。这是今日下山时特案司沈午鹫递上来的条子，说是您之前一直吩咐他们关注的事情，有了新的情况。”王碾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只铜条双手送到张砚面前。
张砚接过去之后看了一眼铜条封口处的印记，然后将其扯开。
铜条里的内容其实不多，展开不到半尺，张砚迅速的看了一遍，然后将铜条推到了王碾面前。
“你们也看一下吧。”
南渊国的特案司如今可比十年前的难耐大多了。他们的耳目早就不只是在南渊国本本土之内了。只要是有求于南渊国的国度都有特案司的情报渠道。大部分甚至还是对方国家默许的。因为南渊国的要求并不会让他们为难，一个“讯息互通”就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主动提供一些情报做交换了。
而张砚也能通过南渊国特案司的渠道常态化的收集一些人族国度里的消息。
对一般的所谓“机密”，张砚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一些厂里无法解释，或者从未出现过的古怪异事。就如十多年前南渊国西原郡上发生的那种异事。
“师尊，这上面说的那个消失的湖泊我以前还去过。那是洪明国里很出名的一个景点。虽然不算多大，但周围打造得很精致，泛舟听曲令人流连忘返。”王碾先看，看完之后将铜条传递给刘蕊。
“你去过？那这件事就有你负责过去摸排一下吧。尽快出发。”
“是师尊！”
对于张砚的安排，以及铜条上的事件，包括王碾三人在内都没有过多的惊讶。这种事情在最近的两三年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并且频次越来越高。而且事件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以前不过是一些屋舍凭空消失。如今居然发展到一座湖泊消失不见。
要说这没问题，谁信？
刘蕊看完铜条上的内容之后皱眉说道：“师尊，这些情况愈发频繁，您说会不会是您提到的那种可能？
杀人者人恒杀之，吞噬者亦被吞噬之？”
张砚笑了笑，点了点头，说：“荒天域的大劫或许会来得比我之前预料的快得多。不过具体的情况还得再看看。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第520章 紧迫
以前张砚总认为修士的时间比起普通人来宽裕太多了。
普通人匆匆百年而已，而修士动辄就是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上万年都不是不可能。更有甚者传说能够与天地同寿，时间要按“会元”做单位来计算。
一会元是多少年？是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如此看来修士似乎的确比普通人的时间宽裕太多太多了。甚至在一些修士面前，普通人的生命与蜉蝣无异。
修为尚浅的时候张砚这种时间观念越是觉得宽裕。可随着修为的拔高，张砚慢慢的发现，时间其实对修士来说根本就谈不上宽裕一说。相反，很多时候修士的时间还极其紧张。甚至比起那些为了生计奔波劳苦的普通人也不遑多让。
张砚起初觉得悠闲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功德灵气和“圆球”的助力，再加上他不需要去悟道，天地自会将“道理”灌输给他。
但修为进入合体境之后，紧迫感就逐渐开始影响到张砚了。
因为从合体境开始，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将伴随着天劫。而且天劫是避不了也绕不开的，过不去就是死路一条。这就让张砚尝到了修行速度越快生死考验就来得越快的滋味。
那种酸爽估计也就张砚才知道了。
而想要慢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张砚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他在踏入通玄境之后就基本上可以慢慢的往后面修行了，而不再需要如之前那样火急火燎的。并且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梳理所学，以及整理自己意识当中的那些“道理”。
可如此过了五年，张砚就再一次不得不恢复自己的修行速度。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时间比他以为的要紧张得多。在他身后追着他的可不只是天劫。
还有荒天域的那些麻烦同样会让张砚不得不加快速度增强实力。
与魍族的那一场大战张砚自己定了一个名字叫“第一场世界争夺”。是指他自己参与的第一次。
那次之后，荒天域大快朵颐，估计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将魍族的世界全部吞食干净。而后根据徐风阳和巴隆卡的经验，吞食的时间再翻三倍就是荒天域消化所得的时间。所以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荒天域至少能有一百年的安稳时间。
张砚是信徐风阳和巴隆卡的判断的，因为这不存在胡言乱语的动机。
可最后证明徐风阳和巴隆卡所说的那“至少一百年”或许没错，但却是一种只存在于理论当中的可能。
那就是荒天域在吞噬和消化魍族世界的过程中完全不受搅扰。那么一百年的安稳时间应该与徐风阳还有巴隆卡所判断的差不多。
可这个过程中荒天域会一点干扰都不受的吗？
其实这个问题但凡用点心思琢磨琢磨也就能得到答案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是说你想要安稳，外面就一定给你安稳。
就好像之前在登云殿中刘蕊说的那一句：吞噬者亦被吞噬之。
别的世界不理你，那就是运气好。可一旦别的世界把你盯上了。那就由不得你吃饱喝足，随时都有可能要拼命。
前面几年张砚是被神界的风平浪静给麻痹了。认为神界应该是荒天域与别的世界争斗撕咬时的第一阵线。如果神界里没有凶险，那下界也就不会有危险。
但张砚忽略的是。你去咬别人时，你的嘴的确是第一阵线。可别人咬你的时候，特别是从你背后咬过来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如当初南渊国西原郡里的那些变化。这边凭空多出来一座山，那边凭空多出来一片林子，一晚上不见门口又多一片沙地……
而那时候正是荒天域开始撕咬魍族世界的开始。这些情况张砚早就从徐风阳还有巴隆卡的嘴里问清楚了。
扭头看如今的荒天域，情况与当初何其相像？只不过位置反过来了而已。
荒天域成了被别的世界撕咬的那一方。甚至很可能遭到了偷袭。
张砚是怎么发现的？他其实也没有往那方面想。而是头几年他虽然刻意的放缓了自己的修行速度，但依旧比正常情况快上许多。而随着修为提高，他对危险的感应逐渐变得敏感。总觉得冥冥中有什么芒刺在让他越来越感到不舒服。
然后里里外外梳理下来，最后张砚才在神界找到了问题所在。
不知何时，神界里本该不停歇的吞噬行为突然不见了。而魍族世界明明还远不到被荒天域吃干抹净的地步。可这个时候怎么就停下来了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迫使荒天域不得不停下来。比如说张砚所猜测的那种情况，有别的世界从背后偷袭了荒天域。
这就是张砚为何会在这些年来一改习惯，深居简出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上面的原因。以至于连回廊源城的次数都极少。
不过有之前靠魍族和“圆球”积攒下来的那一大缸子液态灵气打底，以及断崖山本身的福地洞天的加持和功德灵气的灌注，张砚的修行速度即便放在通玄境也依旧令人叹为观止。
可即便张砚已经尽了全力，通玄境就是通玄境，十年时间一晃而过，他如今不过是刚刚摸到了通玄境后期，离大境界屏障都还有一些距离。
本以为自己这种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可没想到荒天域的情况恶化得同样迅速。
就南渊国传回来的最新情报，荒天域被啃咬的情况已经与当年西原郡异变时的情况差不多了。算时间的话，最多还有两三年真正的世界吞噬就要开始了。
张砚倒是有信心可以在这个时间内向通玄境的下一个大境界发起冲击。可他却没有把握能扛住突破时必将出现的三九天劫。
三九天劫的威能会在二九天劫的基础上继续增加十倍。而最大的劫雷数量也会从十八颗变成二十七颗。
渡不过就没必要多说。而一旦渡过，那就是张砚彻底摆脱凡人之躯成就仙灵之体的开始。
仙灵之体一成，便是人仙之境。
按照张砚的分析，对同等荒天域如今这种世界规模里的生灵而言，人仙境应该可以应付绝大多数的危险了。

第521章 阵法
洪明国与王碾上次来时一样，这里看到的最多的就是“享乐”和“富足”。小国，却左右逢源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几乎整个人族国度里最顶尖的那一批声色有近三成集中聚集在洪明国境内。这里的氛围可想而知。
王碾从熊孩子长大成了浪子。少年时的愚笨行为让他对情爱方面非常的淡薄，几乎不存在可以留在他心里的人。也完全适应了在声色中畅游。
只是这一次王碾来到洪明国没有玩乐的心思。一路驾着他自己炼制的飞梭，毫不停留的进入洪明国之后直奔那处消失掉的湖泊。
湖泊名叫“秀月海”。居于内陆的洪明国对于“海”字有很多烂漫的幻想，于是将所有宽阔的水域都称为“海”。并且加上这里特有的商业氛围，景色不错的秀月海周边就被多年的打造，形成了一个非常有名的消遣地。湖上泛舟，枕波而眠，别有一番雅趣，给一些讲究情调的人安排了最佳的来处。
不过当王碾临空抵达秀月海上空时，俯瞰到的却是一幅破败的场景。
就像是在一团泥地里插一颗鞭炮炸出来的坑洞，整个秀月海消失不见不说，连带着周边不少曾经临湖的花楼和秀楼全都被毁。
有些花楼是整个与湖一起消失不见。一些则是被刀削一般余下三分之一或者一半还在原地。
至于尸体倒是没看到，应该是已经被清理掉了。
可以看到不少穿着洪明国衙役袍服的人正在湖边走动，湖面消失后留下的大坑里也有不少人。
王碾从天上降了下来。立即引来了下面洪明国的衙役关注，然后认清王碾的外貌后连忙恭谨的过来听候调遣。
断崖山二代弟子之首，王碾的样貌早就传遍了整个人族国度。但凡公干一段时间的人都会记下他的长相。
“有什么发现吗？”
“回王堂主的话。此地出事至今我们已经反复的甄别了数遍了。除了周边楼舍的损毁之外，失踪的人口大概在三百三十人左右。损毁地和这处深坑里都暂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就连这坑里的地面也属于水域底部深处的土质结构……”
王碾很容易就从当地的衙役那里得到了关于秀月海出事之后的所有情报。因为这里面本就古怪，所以衙役们虽然知道秀月海的消失必有其因，但却无法窥其真实，讯息方面也乏善可陈。
但对于王碾而言，这些衙役口中的讯息也并非全无用处。
比如深坑里的土质属于水域底部更深处的土质。这说明跟着秀月海消失的不只是水，还有土层。这就佐证了王碾之前对于此地古怪乃是空间异变之故，而非单纯的吸走湖水毁掉屋舍那么简单。
“看来师尊的推测是对的。荒天域的情况愈发的艰难了。”王碾心里对来之前的猜测再无怀疑。
关于荒天域，关于世界之间的吞噬和撕咬，关于神界和武圣以及妖神，甚至关于荒天域里的众生各自扮演的角色。这些王碾在三年前就被师尊告知了。
犹记得当时听到这些消息时心里的惶恐和不安，甚至好几天他都不敢抬起头来看头顶天空，似乎在担心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大洞，然后日月颠倒山河崩碎。
后来时间长了，再加上身为修士的成长性，王碾在黑暗中寻到的一片曙光。他相信师尊，于是也相信自己跟着师尊绝不会坐以待毙。
本来大家都觉得这个时间跨度会不短，至少王碾觉得自己踏入道丹境之后才会出现激烈且明显的世界异变。
可事实却在用“变化无常”打破所有的安排。
如眼前秀月海的这种规模的异变，居然来得这么快。王碾觉得很有可能自己没办法在世界大劫来临时冲击道丹境最后的境界屏障了，道丹境后期，应该就是他面对这场浩劫时所能依仗的初始力量了。
另外，以第一次世界争夺的前车之鉴，当一个地方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异变时，那就不会只是一处两处，而是会连绵的集中出现。所以洪明国这次可能要遭重了。
不过最后的破口到底在哪里还不清楚。是继续神界？还是别的地方？
思绪有些乱，但并不妨碍王碾在深坑里仔细的探索。他拥有感知，探索的精细程度以及速度很范围都远超当地的衙役。不过前半日，他同样没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
直到王碾搜寻到深坑的最深处。
这里已经要比岸边高差达到了三十丈，是一个深沟的地势。如果空间异变是整体移走秀月海的话，那么这个深沟在以前也应该就是秀月海里最深的地方了。
在这个最深处，王碾发现了一个很微弱但却又实实在在出现在他感知里的法力波动！
惊疑间王碾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是他修道以来第一次在断崖山之外的地方，感觉到法力波动。而且明显这股法力波动跟断崖山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要知道断崖山是荒天域里唯一一个修灵气生法力的源头。那眼前这个深沟里的发力波动的来头也就呼之欲出了。
来自域外？！
王碾这些年虽然也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可此时此刻依旧难免紧张。域外啊！师尊猜测的域外修行体系果然真的存在吗？
先是利用感知去试探，发现深沟里的法力波动并没有侵略性，但却很有韧性，并且散发出来的法力似乎带着一种扩散的味道。
“像是法阵？”
精于丹道和炼器的王碾立马就从感知到的域外法力波动中捋出了一些讯息。是法阵，而且不具备攻击和防御的能力。
“攻防都不是，那就是辅助类的法阵了。幻阵？不像，太微弱了。陷阵？也不像，范围太小了。而且也不像是法阵陷阱。甚至它连连接地脉都没有。估计已经快到存在的尽头难以维系了。而且周围的衙役也没有被这东西危害过。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这法阵是个侦探类的辅助法阵？
嘶……跟着空间异变的瞬间穿插过来，探索荒天域这边的生灵情况的吗？”

第522章 障眼
王碾的谨慎让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靠近拿到深沟里的域外法阵的探测范围。
一来他抵达这里的时间实际上已经离事发时过去了一月余了。法阵在没有连接地脉和灵石供能的情况下自然难以持久，范围的缩减给他带来了避开对方探测范围的首要条件。
二来王碾足够小心，并且因为他对法阵的了解，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这法阵的真正用途。自然也就不会傻乎乎的冲过去了。
并且王碾并没有想靠着敛气符等手段遮掩自己之后再去靠近那个域外法阵。而是让当地的衙役仔细的探查了那深沟的每一寸地方，并且拿了铁锹几乎把深沟整个翻了三尺土。
在铁锹挖到地下半尺多土层下并破坏了一个类似条石构建的奇怪尺高三角锥之后，王碾的感知里那股属于域外法阵的法力波动才彻底的消失不见。
拿到那几根条石的时候王碾眼前一亮。这些条石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些炼制过的法阵基石，不过凝练的程度并不是特别高。至少在王碾的眼里，这几根法阵基石称不上多好。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些基石上的纹路。
法阵必有纹路，这是构建法阵的基本东西，也是法阵将能量发挥成威能和效果的转化手段。
只不过这些条石上的威能全都是王碾未曾见过的，甚至连纹路风格都与他所学所知的大相径庭。
不过就好像画画，画法和技法虽然千差万别，但画出来的东西却终归有一个表达东西在内，这是所有画作都要走向的结果。
所以虽然条石上的纹路风格与王碾所知的风格迥异，但并不妨碍他分辨出这些纹路最后要形成什么的效果，属于阵法中哪一类的存在。甚至其中的原理也能够慢慢的琢磨出来。
王碾简单的看了看这些条石。最后将它们全部拆开，确保没有藏着什么暗招之后才将它们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当中。
如今的储物袋也就巴掌大小，甚至可以缝在腰带上，比以前的储物背包可方便太多了。
之后王碾继续在深坑里面搜索。一遍又一遍。足足在这里停留了三日，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之后才再次驾起飞梭离开洪明国返回断崖山。
临行之前洪明国的皇室找到王碾询问了几句话。王碾斟酌言语之后给了他们一个“提防类似事件继续发生”的忠告。具体却并未多说。
但即便王碾言语点到即止，可他的身份在这里摆着，自然不会让人听了就算了，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洪明国也必将出现动荡。
甚至若是有心人仔细的留意一下过往类似的情况的话，十多年前南渊国西原郡的异变以及后面齐叶国的危局都可以联系起来。那样的话还不知道要吓到多少人。而且对于洪明国这种靠着外来资源富裕起来的国家面对这种情况时是没有任何反抗和策应的余地的。遭受重大打击甚至被搅得稀烂都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对于这些事情王碾是无能为力的。世界大劫将至，别说洪明国遭重了，整个荒天域里的生灵都将遭重。区别只是在于最后能不能尽可能的活下来，能活多少。
匆匆忙忙的再次回到断崖山，然后径直去的登云殿，找到了师尊张砚。而此时断崖山的新弟子入门大典也才结束没几天。山里添了新鲜血液正是生机勃勃的时候。
但看到这些欣欣向荣的气象，王碾心里却是一片苦涩。心知大变之下，山门里不知多少弟子最后还能留下来。
“进来。”
心念中响起师尊的声音。王碾连忙推门进入登云殿内，抬眼便见到坐在椅子上正端着一杯热茶的师尊。
“禀师尊，徒儿在洪明国里找到了一些疑似域外的探查手段。”一边说，王碾一边就从储物袋里将那几根条石模样的阵基拿了出来，堆放在殿前。
无形的力量将那些条石托起，飘到张砚面前。他对此也很好奇同时倍感意外。让王碾去确认洪明国的情况，但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东西带回来。
“师尊，徒儿感知到这东西的时候它还在起效，只不过覆盖范围和威能已经很微弱了。于是我就站在它的覆盖范围之外，先用感知探了探，然后让当地的衙役帮忙将它挖了出来……”
王碾事无巨细的将自己此次洪明国一行的每一个细节都讲出来禀明张砚。末了也把自己猜测的结论说了出来。
“探测？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是对面世界里的生灵送过来意图观察我们这边生灵的演化和实力的一种手段？”张砚一边打量面前的条石状阵基，一边朝王碾发问。
“是的师尊。您不是说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我想对面应该就是打的这种主意。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的经验恐怕比我们丰富得多。”王碾毫不掩饰的表达心里的担忧。毕竟突逢偷袭，荒天域处在被动。而对面的生灵又明显有应对世界争夺战的经验，不然何来前探虚实的本事和谋划？
这对荒天域里的生灵而言绝对是个很不好的消息。
张砚哈哈一笑，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说：“你个小石头终于也开始动脑筋了！不错。你能想到这些实在难得，而且我很赞同你的猜测。对面世界的家伙不但和我们一样弄明白了世界之间的撕咬吞噬是怎么一回事。更是起码经历了两次以上的成功吞噬的情况，不然绝对做不出这些前探虚实的策略来。
不过其实这对我们来说也不全是坏事。
你可以将这件法阵当作我们和他们之间交锋的第一回合。结果嘛，你可以这么看，看做对面探查到了洪明国的衙役以及其中的武者。这些力量往上看也就到徐风阳那样的程度。而你所代表的修士的力量却因为你的谨慎并未被他们所察觉。
这样一来，你觉得对面世界里的那些生灵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将荒天域当作一个乡下小地方，一鼓可平之地？
另外这法阵不也说明了对方的力量体系其实与我们断崖山很像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对我们而言一样可以起效的嘛。”

第523章 应急
情况很糟糕。虽然在王碾面前张砚笑得云淡风轻，可他心里并没有脸上看起来这么轻松。
荒天域如今在进食魍族世界时又被别的世界突袭已经成了定局，并且情况并没有因为它终止进食而好转，反而飞快的下坠。
情况恶化，准备却并不充分。
不谈武者和妖族。他们就算因为之前的世界演化本质有不小的提升，可想要在这短短的十年时间里跃升一大截也是不现实的。胃口变好了并不意味着一两顿就能把自己吃胖。
张砚的算盘也因为局势的飞快滑坠而变得摇摇欲坠。
不论是壮骨丹还是《药炼皮肉之法》，甚至广招弟子都是张砚希望在荒天域里扩大影响力的同时增强荒天域人族实力的办法。可目前看来没办法在眼前的大劫到来时起到质变的效果了。
那接下来就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应该还有一到两年的时间准备。难的还是三九天劫，必须要尽可能多的拖到仙灵之体的蕴养极限再寻求突破。这样渡劫的把握才会更大一些。”
张砚很明白他在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中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是什么。尽可能多的用凝练出来的仙元蕴养肉身和元神，让自己的半仙之体最大限度的朝着仙灵之体靠拢，越接近极限对于他来说就越能在三九天劫下得活。
之前执着于踏入人仙之境是单纯的在追求力量的提升。类比的是荒天域里的力量体系。按照荒天域正常的发展和演化，最强者也就是徐风阳和巴隆卡那样的存在，相当于修士里的合体境中后期的综合实力。
而在通玄境的半仙之体面的张砚前徐风阳和巴隆卡就如同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把荒天域这样的演化成果拔高一倍，当做别的同等但演化时间更长的时间里的生灵力量强度的话，张砚通玄境的实力就没法保证绝对的碾压，顶多自保或者罩住断崖山而已。这样一来给张砚的腾挪空间就很小。不是张砚所愿。
所以人仙之境就是张砚最稳妥的应对方式。到时候不论打还是撤，抑或是做牵扯都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应付。
同时这次王碾从洪明国里带回来的那几根条石装的法阵基石也给张砚的想法做了推波助澜。
法阵基石的布置和凝练、阵法纹路的刻画、最后法阵形成的威能。这几个主要的方面都可以从王碾带回来的实物上体现出来。
张砚甚至都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就能够从上面得出许多讯息。比如布置这个法阵的生灵是修道的，大体上和张砚所传承的道门属于同一个体系，但不是同一条路径。就像一条路上的两驾马车。
虽然不知道对方马车里面的构造是怎么样的，但相互间的速度还是能够分辨。前提是发现了对方。
但就目前来看，因为王碾的谨慎，两驾马车之间，对面只是模模糊糊的视线，而荒天域这边却看得清更多。
至少从手里的这些阵法基石上张砚看得出对方在炼器方面处于一个并不怎么厉害的阶段。但对于阵法纹路的搭建以及阵法威能的应用方面却又很厉害。这虽不至于把对方的实力直接推导出来。但炼器手段的欠缺直接就能笃定对方在法器层面跟断崖山比起来根本就形不成威胁。
人仙之境加上万相珠的仙器幻化，张砚不信对面的世界里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存在。
当然，前提还是张砚要在则一到两年内成功度过三九天劫踏入人仙之境才行。
余下的问题就是制定策略了。
这方面张砚并不那么擅长。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目前就有本事让整个荒天域里的力量老老实实的听从他的调遣或安排。里面道道太多太杂。
除非再给他二三十年让断崖山的影响力再覆盖发酵之后还有可能。如今张砚想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既然没办法去指挥那些不听指挥的人，那就是试着对愿意听断崖山的实力做一些应急的准备。
比如说与断崖山关系最紧密，甚至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南渊国。再通过南渊国可以试试华岳国的态度。
其他的势力，张砚就不强求也不奢望了。他会尽快将断崖山这边的判断通过南渊国的口径传出去。一到两年的时间就看各自做些什么准备了。
……
第二天，沈午鹫很罕见的被张砚招上了山，并且在登云殿里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匆匆离开。下山后几只飞羽便从山下驿馆起飞朝着渊定皇城飞去。沈午鹫看着飞走的飞羽脸上一片凝重。
数日之后飞羽抵达渊定皇城，然后接到飞羽的特案司执掌吴奎看了几眼上面的内容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如今已经踏入九门境并且连开两门的他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失态了，没想到一纸飞羽就把他吓得脸色大变。
不单单是吴奎，看到这则飞羽内容的皇帝杨升同样被吓得脸色大变。
“天地大劫将至？！这……”
第一个反应是惊吓，接着就是疑惑，然后再想到消息的来源以及飞羽上简单提到的佐证这场大劫的情报，将信将疑间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断崖山的判断。
因为时间上也就一到两年便能见分晓，断崖山的威名断不会无的放矢吧？
断崖山的意思是消息想要通过南渊国对外的渠道散播出去，不希望人尽皆知的引起恐慌，但又要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所有人族国度高层。这对十余年间努力搭建起与人族各国的“互通讯息”的南渊国而言并不算太难。
但后续飞羽里还提到断崖山希望南渊国内的所有力量都听从断崖山的安排习练一种特殊的大阵，并且关键时刻要听从断崖山的调遣。
甚至断崖山的意思不光是南渊国，他们还希望至少南渊国还能把华岳国也拉上一路。
这就不一般了。
杨升很清楚自己国家和断崖山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来也对断崖山的作风有很清楚的认识。若只是针对南渊国的话，特殊情况下杨升是完全同意听从断崖山的调遣。可要去影响华岳国的话就不那么容易了。

第524章 甜头
一股暗涌从南渊国的一次看似平常的壮骨丹派发聚会上向着四面八方飞快的传递开去。不单单是与会的各国，没有参加这次聚会的国家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到了南渊国正式的官文通气。
乍一听，或者乍一看，南渊国这一次传出来的消息就跟一个天大的玩笑一样，街面上一些无聊的说书人有时候也会把“天地大劫”挂在嘴边。听起来不但不可信还总让人觉得想笑。
但十多年前在齐叶国发生的事情上百万人的死伤却又历历在目，加上南渊国也不是一个不着调的国家，人家正式官文过来通气也不会是开玩笑的。
如此一来即便内心不愿相信也不敢真就当做一个笑话去对待。
这种情况就要看南渊国后续的反应，以及人族国度里那些上国的态度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个态度不单单来自于南渊国的通气，还来自于讲武院的整备。就在南渊国的消息传出来不久，讲武院里同样传出类似的消息来。
好在时间也就一年到两年间，是真是假不需要等太久就能知道。甚至若是以南渊国西原郡当年的经验来对比的话，接下来的等待时间里必将陆陆续续的会有不少异变发生，而发生地很大可能就在洪明国。
拿洪明国做灯塔观察也能更快捋清楚这场南渊国所说的“天地大劫”是不是真的即将到来。
“从拿到东西开始，各方面军必须在半月内完成所有人员的筛查，筛选出来的人手不论职衔不论职务一律统一新编成营，独立开辟训练，并且一应训练将按照新的手册进行。违令者、懈怠者，一律军法从事严惩不贷！”
南渊国的一纸军令就在特案司利用派丹的聚会传出消息的同一天下发到了南渊国四大方面军的总管衙门中。军令上不但有兵部印签还有皇帝杨升的具名。是少有的情况。这说明这个命令不存在“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可能，发下来就是要必须一丝不苟的完成的。
至于如何筛选，这就是随着令条一起被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副品来完成了。
一些有见识的将帅一眼就看出来随令条一起过来的这些副品就是传说中出自断崖山的天赋尺！
不过传说中天赋尺是金色的，这次随令条过来的却是黑色的，并且个头要大许多。
不需要操纵，拿着这些黑色的天赋尺静待三息就行。若是天赋尺泛起微光就算合格，反之就是不合格。
机灵的人就在猜测，以此似乎可以想得到断崖山收人时所看的天赋与军中此时筛查的天赋应该是同一个东西。区别在于高低。想要进断崖山天赋必然需要极高才能激发那种金色的天赋尺放光，也才有资格进入断崖山的下一轮筛选。
而军中筛选的天赋应该距离断崖山的筛选门槛很远。但距离很远不代表就没有。
现在似乎是在利用没资格进断崖山但又有修行天赋的人！
想明白这些之后不少人的心思可就活泛起来了。
以前断崖山的名额少不说还有极为严格的年龄限制，超过十五岁的根本就没资格过去。如今这一出可不是给人见着曙光了是什么？
军中才多少人？一个方面军顶了天也就五六万人。随令条过来的副品天赋尺足足百多枚，按照不眠不休的筛选半月的时间绝对绰绰有余。那空出来的时间呢？即便这些天赋尺要收走也至少会有几天的时间空置。那是不是可以挪到别处试试天赋几何？
而且这还不在军令的限制范畴之类。军中但凡家里人来得及的都会被叫来测一测天赋，家中子弟里轮不上断崖山也就算了，咱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吧？
另外，要是这些黑色的天赋尺不收回去的话那就更宽裕了。
半月后，别的国家才很多才刚刚接到消息，南渊国这边已经完成了对四大方面军主要战力的修行天赋的初步筛查。算比例的话，军中不论年纪，百人中就有一人可以让天赋尺发光。比例已经很高了。
张砚才到荒天域时他的判断是荒天域里有修行可能的人万中无一，而如今这一比例翻了百倍。这得益于这十年来荒天域自我演化过程中对其中的生灵魂魄的增益以及那一抹对能量的感应和辨识能力的添加。
不过比例虽然增加了很多，但天赋的高低还是拉得很开。一百个有修道天赋的人中九成连断崖山筛选天赋高度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余下的一成勉勉强强可以达到一半高度。
当然也有些例外。虽然年纪大，但天赋出众的人在每个方面军里都有发现，只不过凤毛麟角而已。这些人也很好辨识，毕竟天赋尺的光越亮就说明这人的天赋越高。
在此之后，那些派发到军中的天赋尺并没有被收回，而是留了一些在军中常备，另外一些被安排到了各地方上。无条件的让各地方和军中使用。并且将天赋尺的能量消耗来自于其内部镶嵌的“长命石”的机栝也直接摆在了明面上，让使用天赋尺时可以自行更换能量来源。
一时间长命石的价格飙涨。
各地衙门口也排起长龙。虽知道百里挑一的概率，且自己也不知道修行之法，但谁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反正只需要花很少的长命石分摊的钱就能测，排队而已，不费事。
而军营外面开始热热闹闹的测自己天赋的时候，军营内却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下一轮布置。
这一次的布置就只是针对在前面筛选出来的人，他们被打乱了天赋组成一个大营，并且各自手里拿到了一份吐纳之法以及一枚长命石，开始了第一次的修行。
断崖山中，刘蕊好奇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跑去找了师尊，询问将吐纳术和灵石的消息放出去是不是会损害断崖山的利益。
张砚笑道：“天地大劫当前，不能光指望外面帮忙却不给甜头。更何况你觉得断崖山的发展是靠垄断那些修行的基础常识才发展起来的，还是靠的底蕴和天赋异禀的弟子？
与其担心断崖山以后的潜力被外面牵扯，倒不如安安心心的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往上走。先渡过这场难关，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第525章 网罗
想要说服一个上国将举国的精锐力量在关键时刻交出去，任由别人指挥。这个想法不论让谁来看都会觉得异想天开。
可有时候在特殊的环境下，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却并非不可能。
华岳国的使臣已经是三天来第五次进入南渊国皇宫面见皇帝杨升了。不单单华岳国的亲王郭玉珑已经在赶来渊定皇城的路上了，更是人未至飞羽已经在不停的收放，利用使臣与南渊国最高层交换一些共识。
让华岳国如此火急火燎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天赋尺和吐纳术。
如果说之前的《药炼皮肉之法发》让华岳国与南渊国关系更加紧密的话，这一次又将是一次利益的交换。
不论华岳国多瞧不起南渊国近水楼台先得月，强的只是运气，但结果却无法改变对方总能先一步获得断崖山放出来的好东西，并且能够一如既往的被断崖山信任，委以全权的行事权力。之前的壮骨丹和摄鬼铃铛如此，现在的天赋石和吐纳术亦是如此。
武者为主流的力量体系已经很难再看到新的增长了。一代一代的武者都在证明如今这一条路的上限就在那里摆着，你不能幻想自己家里出一个徐风阳吧？
所以断崖山才会在这十年间越来越炙手可热。
而且相比起武者，断崖山的手段繁多。不论是杀伐还是丹药，甚至是炼器，这些都可以对任何国家起到极大的增益效果。
就拿据说在断崖山上甚至不入流的《药炼皮肉之法》来说。华岳国拿到之后，虽然顶尖战力没有提升，可对中下战力的提升却是巨大的。如此算起来整体国家的武力起码能逐渐攀升三到四成！
而断崖山真正的修行体系也就自然更惹人眼馋。
如今先是天地大劫的消息从南渊国传出来，然后又是天赋尺和吐纳术，这些必然都是南渊国为口径，实则出自断崖山的授意。看起来似乎断崖山真的是在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而做全力准备。
不论是不是真的有天地大劫，华岳国的想法就是不容错过这次机会。合作也好，还是交换也罢，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拿到与南渊国类似的待遇。
不过当郭玉珑抵达渊定皇城见到杨升之后事情才有了新的进展。
南渊国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要华岳国做出皇帝背书，答应在天地大劫来临之时，其内部的所有主要战力都将听从断崖山的统一调遣。只要答应这个，那么就可以享受到与南渊国同等地位的待遇，天赋尺和吐纳术都可以直接获取。
“陛下就如此笃定断崖山关于天地大劫的说法吗？”郭玉珑皱着眉头朝着上首位置的杨升如此问道。
身为领军大将，又是多年来一直把持着对南渊国军事威慑和军事平衡的主要人物，郭玉珑这十余年间经历了华岳国对南渊国策略的巨大变化。从缓缓图之慢慢吞并，到如今的密切往来友善亲厚，变化之大就像在做梦一样。
但郭玉珑是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华岳国会把主要战力的指挥权交出去。虽说多有条件限制，而且也不是交给某一个主权国家，而是给断崖山这种几乎超然于整个人族之上的势力。但郭玉珑依旧接受不能。
“呵呵，珑亲王其实大可换一个思路来看这件事。比如天地大劫真的来了，甚至比之前齐叶国所面对的场面更加凶险，那么华岳国能不能独善其身置身事外？如果能，那大可把这次提议当个笑话。如果不能，那何不提前团结在一起求一个庇护呢？
而且只是一个承诺，即便背书也是限制在天地大劫出现的前提下。这也无伤华岳国国本吧？
天赋尺和吐纳术却直接先给。这甚至连赌一把的风险都被减少到了最低。朕相信就算是贵国皇帝也不会想要错过这笔好买卖。”
郭玉珑接不接受杨升一点不在乎。那就是一个华岳皇室的代言人而已。真正做决策的又不是他。
杨升以帝王的心思来推测华岳皇帝的想法很容易能跟他达成共识。好处先拿下，后面出事儿了反正谁都跑不了，抱团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应下来又有何不可？
“那陛下是只朝我华岳递了这些话，还是各国都有？”郭玉珑也没表态，而是继续问着别的问题。
“华岳乃是南渊国最友好的姻亲之国，南渊国上十位公主都是嫁与华岳，所以这个消息也是首先知会的华岳。不过后续按照断崖山的意思还要继续扩散消息。”
“那北武……”
“北武不在这次消息的扩散范围之内。”杨升笑眯眯的直接给郭玉珑笃定的答复。
“呵呵，那就好。陛下多年来的夙愿即将达成之际可不能意气用事。把北武排除在外乃是明智之举。不过以北武的情报能力，不说天赋尺，只是吐纳术他们早晚应该能拿到。这方面陛下可有防备？”
“珑亲王放心就好。关于北武，我国的策略一直未有丝毫的变化。这次断崖山的示警或许更是一次良机。如果大劫到来，且断崖山能抗住，那顺势拉开一统大业也正当时。
至于吐纳术，虽不像《药炼皮肉之法》那样不入流，属于真正的断崖山修行入门手段，可仅仅只是入门而已。没有后面的手段加持也如空中楼阁罢了，翻不起风浪的。”
“这么说来南渊国手来还有别的更进一步的手段咯？”
“不错。天赋尺和吐纳术都是前期的准备。后面断崖山还会跟进新的安排，那才是真正可以形成战力的手段。
具体手段如何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听张门主提过一嘴，应该是一种类似于合击战法的手段。好像叫什么大阵。”
“大阵？”
郭玉珑就这样带着复杂的心情前后与杨升多次会面，最后于半月后正式代表华岳国与南渊国达成协议。通过南渊国向断崖山承诺了“天地大劫时主要战力的指挥权”交于断崖山手中。从而换取到了他们想要的天赋尺和吐纳术。
而华岳的配合很快就在人族各国里传了开去，包括其中的条件。
一个承诺，换如此优厚的实惠。怎么看似乎都不亏啊！

第526章 天缺
一年的时间过得飞快。对于普通人而言唯有年终时盘点自己这一年的收获和得失才会恍然生命不息劳累不止。
而对于又闲又有钱的那些所谓上流来说，这一年却过得并不安稳，甚至可以说是很匆忙。
距离南渊国近一些的国度还好，收到消息也快。而距离南渊国远的国家就难受了。别的地方已经开始享受这次断崖山放出来的好处了，他们却才刚刚得到消息。
这怎么行？
于是不等南渊国的消息渠道正式抵达，按捺不住的就有使节直接接到本国的飞羽，全权与南渊国所代表的断崖山签署了协议，承诺在天地大劫到来时他们国内的主要战力会由断崖山统一调遣。并且皇帝的背书会在断崖山的东西出发时就先送来。以此为凭。
由皇帝的背书这事儿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不靠谱。信誉这种东西对于各个国家来说重要性可比普通人的承诺重要太多了。特别是背书的对象还是断崖山这种超然势力的时候，若敢反悔后者言而无信那后果绝对也是惨痛的。说不定会有周边国家打着“惩奸除恶”的旗号开开心心的群起攻之，美其名曰帮断崖山讨回公道，实则自己把人家瓜分了大快朵颐。
而代价几乎都没有。
一切都如南渊国皇帝杨升所判断的那样。本以为很难的事情，在多了天赋尺和吐纳术之后就显得很容易了。
断崖山在后面跟进的东西也不负众望，一种名为周天星斗大阵的奇怪阵法演练要诀就按照各国内被筛选出来修道天赋的那一部分人的修行进度派发了下去。
以前各国军中都常有接触合击之法，三五人为一队，以特殊的攻防转换和节奏形成远大于三五人的实际战力。
在军阵对冲等大型沙场中运用的军阵变化里也有合击之法的路数，甚至有些地方也称之为“阵”。虎啸阵，云飞阵等等。
但这一次从断崖山出来的“大阵”却不一样。是除了南渊国以外，各国都是头一次接触到这种古怪但又暗藏玄机的“大阵”。甚至这大阵的名字听着都很是让人心潮澎湃。
原本只不过是才从吐纳之术练出灵气的初学者，气旋都还远未形成，连修士都还称不上，更别说术法手段了。可就是这些初学者在习练了这套“周天星斗大阵”之后居然可以利用类似合击的方式将大阵中相互间原本微不足道的灵气聚拢起来，形成大阵所需的类似术法的大范围威能。
比如“甲盾”和“囚锁”。
虽然威能并不能持续太久，但这跟组阵的这些人修为才刚起步是分不开的。等以后组阵的人修为慢慢起来，大阵的威能也就跟着起来了，并且肯定不止这两个手段。
不止如此。这座大阵的“大”可不只是一国的力量集合合击，而是有着很明显的能够无限制叠加的特征。
好比最早接触到这个“周天星斗大阵”的南渊国和华岳国，他们相互间已经做过多次的集中演练，从数百人规模到上万人规模。事实证明人越多大阵的威能也越强。
所有人也才看清楚断崖山拿出天赋尺、吐纳术还有这座合击大阵的真正目的：聚拢人族可以聚拢的力量并且将它尽可能的放大。
有因才有果。断崖山拿出来的东西如此的强大，甚至可以说潜力无限。为此还不惜将长命石的真正用途也摆在明处。想明白这些之后，就算是之前再不把断崖山所说的“天地大劫”当回事的人如今也不禁心里发毛。
下了大本钱的断崖山会是信口开河？还是人家在竭尽所能？
急也没用，因为那所谓的天地大劫目前唯有洪明国有那么些切身的感受，别的地方似乎与以往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先是缺了一个名字叫海的湖，然后在当时王碾的善意提醒下忐忑的过了两月，又一次异变出现。这次消失的是一大片商铺，就在洪明国最为繁华的祥雨城里。正值深夜，一些夜猫子目睹了那片商铺凭空消失的全过程。包括里面事后清点的十来个看店的各店伙计。
“就只是一眨眼，那一片就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然后掉进去了！”
对于空间的异变完全没有认知的人只能潦草的形容当时自己所看到的那惊悚的场面。
之后这种“凭空消失”的事情开始在洪明国境内愈发的频繁。让本就地势不算宽广的这样一个小国迅速千疮百孔惶惶不可终日。
昔日的人族最为纸醉金迷的地方，如今每一座城都冷冷清清，除了一些被牵扯着逃不了的人还守在家里忐忑度日之外，别说纸醉金迷了，自给自足都很成问题。甚至洪明国的皇帝都早已离开了自己的皇宫，到隔壁上国的私家宅院里避难去了。
一年的时间，别的地方都是暗流涌动，明面上不声不响，暗地里都在逐渐的铆足劲，一开始的那种不当一回事儿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了。
唯有洪明国所有的苦难都在明面上。但却看不到敌人，也找不到破解之法，甚至没有人能真正帮得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富裕的家园迅速的变成连难民都不会踏足的险地。
洪明国完了。不论最后是不是真有天地大劫出现，洪明国都注定彻底的完蛋了。
甚至于此时的洪明国境内除了那些走不了的可怜虫还在忐忑的守着自己的“家”之外，更多的逗留在这边的人已经都不是洪明国的人了，而是来自各国的探子。他们会将这边新的消息和变化传递回去，然后这些消息又会最快速的汇聚到南渊国内，最后抵达断崖山。
某个雨夜。洪明国曾经最热闹的祥雨城里雷电闪烁。已经没了店家的空置客栈里有几个借住此地的探子。他们没有根脚，身后雇主给钱他们就来这边冒险。
“该死的鬼天气！看这阵仗天亮了也停不了。”
“停不了就停不了吧，天下要下雨你能怎么办？要我说，咱们就不该来这边。守了半个月了，这边屁情况没有。要不等雨停了我们换个地儿？”
“也行，不过我觉得就算换……咦？”
正说着话，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天空，一个在电光中依旧漆黑的豁口让说话的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
“你快看！天缺了一块！”

第527章 三眼
没有见过当年齐叶国小焦山上空空间破口的人根本不会理解“天为什么会缺了一块”，实际上不是“缺”而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早就熄了灯在空置的客栈三楼静静观察的几名探子已经屏住呼吸，他们眼里带着恐惧和好奇，明白这一次自己真的撞上异变了。而且看那天缺的距离与他们所在的客栈还挺远，相对安全。之后这个消息传出去这一票就足够他们过两年好日子了。
“那边应该是洪明国皇宫的位置吧？”
“没错，就是洪明国皇宫上空。我的妈呀！那缺口似乎在扩大！”
虽然黑夜遮掩，但雨夜里的闪电耀光总能时不时的将大片天空照亮，衬托出那道越来越大的如兽口一样的天空“缺口”。
当那缺口在几道闪电照亮的时间里逐渐变大，接着毫无征兆的猛然有了新的变化。
就好像真如一张嘴一样开始大口的往嘴里吸气，仅仅三两个呼吸之后就能感觉到地动山摇一般的震动，但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让远处脸色苍白的几个探子还来不及惊呼出声，震动便停止了。
地动虽然片刻就停了下来可远处的骇人异变却并没有。
而此时离天上出现缺口也不过才过去一二十息而已。已经可以隐约的听到来自皇宫那边的一些惊恐的惊呼和惨叫声了。
毕竟是洪明国的皇宫，皇帝虽然跑了，可里面需要人看守的东西和地方实在太多了。留守在里面的人手可不少。如今异变临头，自然惊恐且凶多吉少。
“飞，飞起来了！”
“而且像是在缩小？！这是怎么回事？！”
空间的吞噬和重叠以及伴随着的撕扯，这种世界层面的东西不是几个探子就能看得明白的。他们只是惊讶于偌大的洪明国皇宫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无形的力量从地上抠了出来摄到半空，接着就像是莫名的被缩成了适合天上那道缺口的大小，直接被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快记下！”
“我知道，天空破口，还有地面的片刻巨震，以及被摄到天上会诡异的变小，还有什么？”
“还有出现破口到摄走地面东西中间的时间有十几二十息的空档。这一点很重要，说不定提前看到天上破口就能逃掉！”
一人说，一人已经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用木炭削尖加上竹筒绑起来的笔飞快的做着记录。
“嘿嘿，你说咱们这次能赚多少？我觉得怎么也得比上次的消息翻一倍吧？”
“一倍？至少三倍！不过咱们动作得快些，但还要够详细才行。再等等，等一下看天上那破口又是怎么消失的。”
这一等其实也没有多久。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那天上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诡异恐怖的缺口正在飞快的闭拢消失。以那速度，估计最多还能在存在一盏茶的工夫就会彻底不见。
“呼……会消失就是好事。真担心那玩意儿不停的吃，咱们到时候怕是也危险。以后咱们两换着休息，要确保总有一个人睁着眼观察周围。不然万一被这种东西跑到头顶上却没来得及跑可就惨了。天晓得内吸进去会是什么下场？”
两人正说着，畅想着这一票做完之后手头会多出多少钱来。甚至还打算继续把这一行当做下去，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洪明国这边异变的前期规律，等于是在捡钱花。
“嗯？你刚才看到没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面出来？”
“出来？什么东西？”
“不知道，太远了，刚才就在那破口闭合的那一瞬间好像是几个小黑点从那里面冲了出来。”
“不可能。消失的东西都是再无踪迹，怎么会有返回的可能。”
两人都凑在窗边，看着远处洪明国皇宫的方向，但久久不见闪电，他们的目力并不能看到什么，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以及逐渐变大的暴雨。
“是我看错了吗？”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毕竟那几个黑点很小，距离又远看错也不奇怪。大他的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似乎还有些慌乱。
轰隆隆！
又是一连串炸雷从天上响起，雷声滚滚而来，而在这声音传出之前两息则是一道道亮眼的闪电，电光再一次照耀了一大片天空。
而这次黑暗中所看到的却不是什么“远处的洪明国皇宫”而是近在咫尺，就在它们窗前不到十丈的地方。
“呀！”
轰隆隆……
雷声中，震颤的不只是耳朵，而是整个人都吓傻了。
借着电光闪烁，本来黑漆漆加暴雨已经看不太远了，但不到十丈的窗前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人影，就这么悬停在雨夜的空中。
突如其来的惊吓瞬间让窗前的两人直到大事不好，他们眼前的这五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让人胆寒，明显来者不善。
而且这五人可能不是人。哪有长着三只眼睛的人？！
“快跑！”
虽然不清楚状况但面对危险的本能让两个探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转身就要往外面跑。可不等他们迈出两步，瞬间感觉双腿剧痛，接着发现自己的双腿膝盖已经全碎了。只能倒在地上惨叫。
他们并不晓得打碎他们膝盖的不过是一片被扬进来的雨水，却形成了如巨锤砸击的效果。若是有修士在场的话就会一眼辨认这种手段乃是很中规中矩的五行水属手法。甚至并不算多么高深。
随后窗外的五人陆续的从外面飘了进来，然后低头看着地上惨叫着同时奋力转身朝后面爬行的探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
接着便是言语的交流，但言语却并不与荒天域相同。
两个探子根本听不懂。但他们此时明白自己这次危险了。五个能飞的且不只是算不算人的家伙还说着一长串他们根本听不懂的话。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而其中一个探子则是在心里骇然想到莫非这些家伙真是之前他恍惚看到从那到将要闭拢的天空破口里跑出来的存在？！那破口里居然还有活物？！

第528章 小心
两名探子的下场就如猪狗，想要活命自然不太可能，但死之前却有远超他们想象的苦痛。
只见那五个三眼人中之一抬起他们远比正常人族要纤细且修长得多的手臂，法力涌动之下直接将其中一个摊子摄到了他的面前。接着一指从这名探子的额头直接戳了进去，坚硬的额骨居然如豆腐一般不见抵抗就被戳穿。
浑身剧烈颤抖的探子就像被挂在钉子扭动的鳝鱼，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搐动彻底没了声息。
那名抽回手指的三眼人三只眼睛里跟着闪烁着异芒，好一会儿才平息下去。然后一张口居然说的是荒天域这边的通用语言。
“呵呵，虽然偏差，但整体情况与第一手资料上反应的差不多。这是一个处在肉身力量横行的修炼世界。力量体系单一，而且不完整，对天地规则之力几乎没有认识，而且个体差异很大，强者稀少。”
一边说，这名三眼人一边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搭在同伴的肩膀上，而他的同伴也抬起手一个一个的相互搭着肩膀，似乎某种神奇的力量从他们身上相互传递。等到这些三眼人各自眼中的异芒尽都平复之后，他们便已经都能用荒天域这边的言语交流了。
另一个三眼人开口道：“呵呵，这里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生灵种类居然如此丰富，但又没有相互融合，这不是浪费世界资源吗？还是说他们崇尚的就是多样性？
而且他们没有灵识互交类的天赋能力，不能像我们这样传递学识和见识以及讯息，居然靠着原始的书本石绘将讯息传递下来。这怎么保证个体的完全领悟？各学各的？
啧啧啧，真是奇怪有趣的世界。”
“对，不但有趣还很弱小。他们对于世界和力量的认知浅薄得可怜。看来这次棱界吞噬对象应该很容易对付。”
“不要掉以轻心。世界之间的吞噬事关整个族群的延续，不能丝毫大意。不论哪个世界赢，我们神族都不能输！先摸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棱界若胜那自然轻松。若棱界输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搬迁过来，也就需要清理干净这里的土著。
还有一个，你们谁去夺了他的记忆讯息？”
……
两个探子的消失并不会在本就动荡的洪明国掀起半点水花来。甚至在这无声无息间，不单单这两人，不下十个逗留在这座孤城里的探子先后也遭遇了同样的下场。
魂魄被搅碎，提炼出来其中的记忆，然后在筛选出有用的，再利用三眼人所谓的“灵识互交”传递下去。
虽然没有离开这座孤城的范围，但十几人的记忆揉在一起已经可以确定数量庞大的讯息了。
从大的大方向上的主要种族、力量构成、强者传说，再到更细的层面的国度、风俗、生活方式……
这些东西远比三眼人所依靠的阵法获取到的粗糙第一手讯息详细太多。
如此大的讯息量若是用荒天域的办法传递的话恐怕需要上百甚至更多的飞羽才行，毕竟这些讯息汇聚成册的话可以装订厚厚的一大本。
但三眼人明显不需要这么麻烦，他们的灵识互交足以让他们只身携带大量的讯息。
这种传递方式好处有，坏处也有。
一来一去靠的不是什么特殊的撕开空间壁垒的手段。徐风阳和巴隆卡尚且办不到撕开空间真正壁垒，眼前这五个三眼人一样办不到。
但比起巴隆卡和徐风阳来说，三眼人多了不少本事，他们似乎总能在空间撕扯出现破口之前察觉到，然后提起在破口处等着，选择在破口将要闭拢的前一瞬冲进去。
进出皆是如此。可见三眼人在应付空间破口处的混乱交错的空间有他们自己的成熟的办法。可以保证他们不会被扯进虚空当中。不然这些三眼人也难在虚空里存活。
“神王的旨意是要我们先行建立起一个前哨站。为后面即将到来的大军做好落脚之地，以及战略路线的初步规划。特别要针对这个时间的那个所谓的讲武院、妖神宫，以及新兴势力断崖山进行重点分析。
特别是新兴势力断崖山。
相比起那个所谓的妖神还有那讲武院的粗浅肉身修行路数来说，断崖山的修行体系倒是与我们神族很像。只不过不清楚其实力如何。
你们说说你们的想法？是分开分头行动还是一个势力一个势力的一起去转一遍？”
五个三眼人其中一人为首。先前也是这个三眼人将他们这些天在洪明国收集到的情报送了回去。再过来的时候带来了新的任务。从探查变成了为后续进入做指引。也是基于荒天域这边的生灵在他们看来羸弱不堪的原因，放心让他们五个多做一些事情。
“若是要想继续不被荒天域这边的生灵察觉的话，我认为还是分头行动为好。那妖神宫和讲武院力量结构很清晰，应该不难应付，各去一个应该能够摸清楚。断崖山的讯息太少，又与我们神族的修行路子很像，所以去三个，分工探查相对安全一些。”
“那落脚点呢？定在哪里？”
“目前看来我们所在的这个洪明国很合适。地方不大，但四通八达，而且如今其内已无守备力量，很合适作为后续进入的桥头堡。”
“我觉得这里不合适。关注太多了。因为空间异变，这里各方势力的探子多如牛毛，一旦后续进入很难不被发现，这会给我族的力量展开带来很多不便。最好是寻一个不被关注的地方，即便位置偏僻一些也无所谓。”
一顿商议之后，最后确定了前哨站的地点先不忙着定下来，等这次摸底摸完了之后再说。
而探查的方式最后决定一一三分三路同时进行，给予断崖山最大的针对。
“诸位一切小心，面目遮掩还是以幻术为主，但需要尽量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其中分寸相信你们可以自行把握。若是没问题的话那就各自出发吧！一月后我们再在此地重聚，时间上应该足够我们再给棱界做反馈了。”

第529章 偏科
张砚尽管已经尽了全力，可通玄境最后一个屏障的跨度依旧超出他想象的遥远。
哪怕如今他的半仙之体已经比之一年多以前蕴养程度多了近一半，可依旧还没有真正的摸到最后那一道关口。
其实若不是洪明国那边时常传回来的消息实在是让人揪心的话，张砚自己是并不忙着突破通玄境的。他甚至可以安安心心的在通玄境里再待上十年时间。
可明显荒天域此时的情况不可能再给他十年，甚至再给他一年目前看起来都够呛。
就在几天前，巴隆卡和徐风阳已经再次返回了神界。即便有张砚布置的剑阵守住神界出入口，但并不是万无一失，万一又有如之前魍族那样可以打开神界和正常世界之间的空间破口的话，剑阵的用处就立即削弱大半。
另外对于徐风阳和巴隆卡而言，留在下界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们还是习惯在神界里待着。
这十来年巴隆卡的实力涨得很快。而徐风阳则落在了巴隆卡的后面。
一方面是巴隆卡故意迁延了关于张砚给的修行要诀事后没有立即给徐风阳，耽误了徐风阳不少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徐风阳在前一次跑来断崖山想要拿捏张砚时被张砚好好的收拾了一顿。胸口的贯穿伤让他前五年都在努力恢复，后面加上巴隆卡的又一算计，两边叠加自然就落在了后面。
不过对此徐风阳一句话都没说过。老老实实的养伤，老老实实接受被巴隆卡摆了一道的结果，老老实实的开始融合龟背人的魂术以及张砚给的一些基础的灵气知识来融合自己本身的修行体系。
可不论对徐风阳还是对巴隆卡来说，这十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虽然进步不小，可想要把自己练了几千年的路数在十年时间就与灵气修行体系彻底融合，这无异于白日做梦。若不是荒天域再起波澜，他们也是不想动弹的。
所以如今荒天域的整个下界都由张砚坐镇。
至于妖族，这两次都运气不错，根本没有被空间撕扯波及到。除非荒天域被压制落入被撕扯的绝境，不然妖族的地盘暂时还不需要去管。
而运气不好且首当其冲的人族，如今已经有了最基本的自保力量了。这股力量分为两部分。
其一是张砚筛选出来组成“周天星斗大阵”的那部分力量。这些力量可以分分合合的采取相对灵活的方式参与到未来的与域外生灵的厮杀中来。
其二是以前就有的武者体系，也是数量最多的体系，这些力量会会同各国的军卒组成战阵，应对对面世界必然也存在的相对低一些的入侵力量。
当然，都是设想，具体有没有效果谁也不清楚。
不过就在各方面都倍感时间紧迫的时候，张砚突然从修行中被打断，睁开了眼睛。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嘴角微微上翘。
意外吗？当然意外。张砚没想到在自己的断崖山周围居然会有不同于人族也不同于妖族、妖种的气息出现。并且这些气息还伴随着不弱的魂魄波动和法力波动。
荒天域里有这种特殊气息且兼顾修为的生灵吗？
答案无需思考也能知道，这些突然闯入断崖山范围的古怪生灵必不是荒天域里的根脚，而是张砚一直在等待出现的域外生物。
“居然可以先世界正式开始撕扯之前就潜入进来。啧啧，这些东西对空间的理解看来不浅。
不过，似乎对于术法和法阵手段与他们的修为不相配啊。有些怪。”
张砚的感知在这些年来随着他的修为以及仙元对元神的不断蕴养早就变得越来越融入天地自然当中。就像他的肉身，越来越靠近仙灵之体就越接近于天地本源。如今只要他愿意，别说断崖山周围了，整个长湖郡范围内一草一木都可以被他的感知所笼罩。而且没有谁可以察觉到。
你会觉得一阵风，一缕阳光有什么异样吗？不会，那就同样不会觉得张砚的感知笼罩有什么异样。
断崖山周边被张砚布置了许多法阵。一个一个的如密集的蛛网，每一个都与另一个纠缠，连绵不绝，并且全都扎根在断崖山下的地脉上，靠着山下灵气无休无止。
而这些法阵中最为外围的其实是一些基础的探查法阵，不会有什么主动的威能效果，仅仅作为类似于“不会发出响声的来客提醒”而存在。用处是提醒执掌断崖山对外事宜的弟子，以及守卫山门的弟子。
属于很低级但却很隐蔽的法阵。低级是因为它的威能简单。隐蔽是因为太简单了，清水一般自然难以被人察觉。
可即便隐蔽也该有个限度。在张砚的感知里，闯入断崖山范围内的三个域外生物身上的法力波动都在合体境初期到中期之间。
如此修为却对断崖山最外围的阵法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正常而且很矛盾。
矛盾之处就在于，之前王碾从洪明国秀月海遗址找到的那见阵法基石张砚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其实也有发现。那法阵纹路精妙且另辟蹊径。一度让张砚觉得对方虽然炼器水平不行，可法阵的构建应该很厉害。
可眼前的这三个域外生物的表现却又与张砚事先对他们关于阵法造诣的判断相反。
要么就是这三人对阵法的涉猎非常浅薄，以至于他们不能代表对面世界的法阵水平。但这个可能过于牵强，张砚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是先遣过来的探子，看实力就知道必定是千挑万选的精锐，不会留这么一个明显的短板吧？
那另外的一个可能就是这些域外的生物他们的修行体系同样还不完整，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不论是炼器手段，还是法阵，都偏科得很厉害。
空间法阵精妙却不一定对法阵这一道有如道门这样恢宏的沉淀和底蕴。
这些念头和推测只不过在张砚的脑子里一个瞬间就得出了结论。对于一个跟荒天域差不多的并不完整的世界，你不能指望它能孕育出地球传说时代一样恢宏的修行门道。
给王碾三人去了一份传音，让他们约束门下弟子不要下山。接着张砚身形从登云殿的密室里消失不见。下一瞬出现在山脚。
一身粗布短打，腰间别着柴刀，背后一背干柴。完全一副山里砍柴人的打扮。

第530章 樵夫
三名三眼人如今已经和在洪明国的时候大变了模样，他们一路御空过来，路上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幻化外表。
额头上第三只竖眼，以及另外两只眼睛过于细长的问题都好解决，障眼法用上之后路上寻常人根本瞧不出破绽来。即便是武者也难以分辨其中真假会被瞒过去。
可三眼人除了三眼这个特殊的区别之外，身形上也与荒天域的人多有不同。他们身高都超过七尺，接近八尺，而且很瘦，四肢更是纤细。这种体态要靠障眼法瞒过去就有些麻烦了。所以他们会选择尽力遮掩的同时尽可能的选择人少的路走，顺便还能再收集一些各地的情报。晚上则是直接御空飞行。
一月不到他们就从洪明国抵达了南渊国，并且一路长驱直入的找到了长湖郡断崖山下。
越是靠近这边，越是可以听到更多的关于断崖山的传说。什么荒天域三大强者之一，曾一己之力救过一国于水火云云。
特别是后面一个传说让三名三眼人极为重视。在他们看来，所谓的“救一国于水火”说的应该就是荒天域曾经经历过的一次世界吞噬。而在那一次过程中荒天域胜了，其间也有过两个世界生灵的短兵相接，只不过被断崖山的那位强者给化解掉了。
这就需要谨慎对待了。一个经历过世界间生灵搏杀的强者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于是越是临近断崖山三个三眼人就越是谨慎。
“这里的灵气好充足！”
三个三眼人越过了他们并未察觉的断崖山最外围警戒法阵，正式踏入断崖山的范围，立即感觉到了这里与外面的巨大差异，灵气方面的差异。
大家都是一个路子，对灵气自然最为敏感。一踏入断崖山的范围，即便只是一步之遥也是分明的感觉到了天差地远。
“这里居然是极为罕见的灵脉汇聚之地！莫非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喷眼？”
“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灵气并没有正常情况下的四散开去，而是就在我们身后刚才经过的那一条界线被挡了下来，保持着只在固定的区域萦绕。这似乎是一种阵法威能？”
“阵法？不可能吧？棱界也才开始在阵法方面有建树，如今唯有几位长老和神王掌握着大威能的阵法，但尚且都还没办法用在实战里。荒天域这种荒僻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有成熟的阵法出现？他们甚至连规则之力都理解得极其有限。”
“虽然的确如你所说看似不太可能是阵法，但仔细感觉又的确像是阵法才能办到。大家小心一些。世界差异之下没有什么是一定不可能的。”
虽然有分歧，但三个三眼人之间的情绪非常稳定，他们似乎本能的能够迅速与相互间的分歧达成妥协。加上一个居中的意见自然就形成了最后大家的共识。
一边走，一边感受着灵气愈发浓郁的环境，甚至三个三眼人都在下意识的大口呼吸，他们的吐纳术本质与断崖山的几乎没有区别。同时也让他们眼里逐渐浮现出同样的情绪：贪婪。
“若是可以在这种地方修行，那我们的修行速度至少可以提高两成！”
“这还是在山下。你们也感觉到越是靠近那座山峰灵气就越浓郁了吧？要是在山顶，那里的灵气估计要比咱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更浓郁数倍！
这里一定要拿下来！”
“没错！这里一定要拿下来！”三个三眼人的心里同样笃定。这或许对他们而言会是一个绝对的大收获。是值得神王和长老们一起出手切割并带回棱界的大收获。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更深入的了解这座神秘的断崖山。
光是山下灵气都尚且如此了，那山里的那些自称修士的人族又将是什么模样？
突然，一声悠扬中略带着些沙哑的歌声从山中传了出来。引得三个三眼人齐齐朝着声音的来向看了过去。
那歌声起伏间也让三个三眼人觉得还挺动听。
“砍柴过山又过坡，山上山鸡尾拖拖。
山上山鸡呀尾摆摆，展翅飞过虎狼窝……
砍柴莫砍山上松，小小松树有大用。
有日松树撑天起，敢挡东南西北风……”
砍柴的？
三名三眼人对视一眼，嘴角上翘。他们来就是为了探这断崖山里的虚实的。山里的情况不敢贸然闯入，担心泄露踪迹引起麻烦。如今遇上一个砍柴的岂不正好？就算不能窥看山里全貌，但也绝对能够了解到一些山里的情况。
一个闪身，三个三眼人便靠着障眼法欺近了歌声源头的近处，很快就看到一个背着一大摞柴火从山上林间下来的樵夫。年纪大概三十出头，胡子拉碴一身补丁的短打，额头上见汗，脸颊多有污渍。但脸上笑意盈盈，应该是想着要下山回家所以心情很好。
“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直接抽走他的记忆？”
“此处断崖山山脚，按照我们之前一路上收集到的讯息可是说得很清楚，断崖山附近不许擅闯。一路上过来除了十几里外有一个南渊国的驿馆之外你们可还见到过别的人？这樵夫能进来砍柴估计绝对不简单。”
“你是担心杀了他会引起断崖山的注意？”
“是的。如此宝地讯息尤为重要。应当万分小心。还是走幻术的好，虽然麻烦些，但却不会留下破绽。”
“嗯，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如此就开始施法吧。”
三个三眼人相互间利用灵识互交交换了意见之后，由其中一名三眼人出手，营造一片幻术朝着正毫无防备不晓危险的那名樵夫罩了过去。
仅仅瞬间，悠扬的山歌便戛然而止。那樵夫也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眼神里却莫名的闪着恐惧。
“灵识幻术之下这人会处在一种自己潜意识营造的恐惧幻觉当中。我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以他的魂魄强度完全不可能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那就好。走吧，下去问问看这断崖山到底里面有何玄机。”
三名三眼人跟着就现身在那樵夫的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可以到断崖山里来砍柴？”

第531章 演戏
张砚有他的打算。
断崖山里的情况不能一点也不让对方知道，但又不能让他们知道得太多。需要拿捏好其中的分寸。
至于说直接把这几个侵入断崖山的域外生物灭掉，张砚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打算。
灭掉干嘛？就这么几个前探的域外生物，灭了也不能改变任何问题，反而是打草惊蛇让对方提高警惕。这不是变相的给自己提高防御难度吗？
所以张砚让山里的弟子不要下山来，而他自己亲自出来迎接对方，就是想要利用好这个意外，让它变成对荒天域和断崖山有利的另外一种可能。
甚至张砚靠近之后那三个域外生物都没能发现他。
对方的障眼法稀松平常，根本称不上精妙二字，就算是王碾这样的断崖山二代弟子也能做得比这三个域外生物强。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张砚之前的猜测，这些域外生物在修行方面还很偏科。远不到道门这样完善和恢宏的地步。
以张砚的本事他自然一眼就把对方的障眼法看破了，也一下看到了对方的真实面目。
怎么说呢？
就张砚来说，眼前这些域外生物要比之前的魍族看起来顺眼多了。也是人形，且和人族一样的肢体分布，区别虽然有但也不至于迥异。四肢细长，加上额头上多了一只竖眼，这就是最主要的区别了。
另外，这些域外生物似乎会一种无声的交流手段，不依靠法力也不是术法，只需要他们的手搭在同伴身上就可以。
心念感应吗？
之后张砚不得不自己开口，用一段他从别处山里樵夫口中听来的山歌引起了对方的主意，然后他便正式的进入了自己所特意扮演的樵夫角色。
本想着用幻术先把对方给罩起来，可没想到对方也是打的这个主意。这就让张砚马上改变主意，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就想先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些什么。因为用的幻术，这就表示对方暂时是不想要对他动武。莫非也是想要摸清楚他的虚实吗？
于是张砚直接顺着自己现在的樵夫身份往下演，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去闪躲或者屏蔽掉对方罩过来的幻术，生生的承受了下来，一如一名普普通通的樵夫该有的样子。
只不过张砚如今的元神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幻术，一边跟着幻术的威能表现一下表情和反应，一边根本就好整以暇正大光明的观察着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可以到断崖山里来砍柴？”
就这一句问话已经可以把这三个域外生物小心谨慎的态度立起来了。果然，被派来当前探的就没有省油的灯。
“我叫张二。这些柴是在断崖山外面砍的，我从后面抄近路过来是给断崖山上的修士老爷们送柴火的。”张砚的反应也不慢。虽然演戏不是他一开始的打算，可如今他顺着对方的思路走似乎也不错。
柴火是山里柴房的，张砚顺手挪移过来的。也的确不是在断崖山里砍的。山里几乎都是灵种或者类灵种，砍了当柴烧就太可惜了。所以山里烧的柴火都是从外面收的。不够不是让人送上来，而是由下门的弟子到镇上去买，买了再用储物口袋装回来。
所以张砚这个回答是虚虚实实半真半假。别说糊弄这几个三眼人了，一般对断崖山没仔细研究过的人也一样能蒙过去。
果然，三个三眼人闻言便看了看张砚背上的柴火，然后点了点头。这些柴的确不像是周围这些带着些许灵气的植被。
“你说你现在是要上断崖山对吧？”
“是的。”
“山里多少修士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至少两百人吧。前面几年听说山里收徒每次收五十人，如今也该有两百多人了。”张砚表情如陷在恐惧中，但声音却如机械一般毫无波澜的回答。
“嗯？你是说这断崖山最近才开始招人？”
“是的，前后不过十几年而已。”
才十几年？！
三个三眼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断崖山居然属于“初生”的阶段。如此短的时间即便那位门主的确很强，但断崖山的势力必然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强得有限。这无形中直接就把断崖山的“强度”往下降了数个档次。
“两百人，这点柴火不够的吧？”心里显得更加轻松，问话却紧扣之前张砚口中所说的消息。殊不知那本就是张砚故意露出来给他们顺着爬的口子。
“不够，就我背上的这些柴火只够三五天的量。这一趟跑了之后还要再送几趟才行。”张砚见对方上钩，但声音依旧无波澜。他自己估计也没想到自己演起戏来也会这么稳当。
果然，就听其中一个三眼人说道：“你可以找帮手嘛，多找三个人帮忙，就跑一次而已。”
“没钱雇人帮忙。而且柴火都还没砍呢。我准备明后天再去后面岭上砍一些送第二趟。”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两个正好无事，是你的好友，而且会自己带着柴火跟你一起上山。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三个三眼人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跟着眼前的这名樵夫，装作帮忙送柴火的，一路上山，光明正大的探查山里情况。两个进山，留一个在山下接应。计划虽然简陋，但却是绝对的收益极高的办法。
片刻后，再一次重新用障眼法把自己弄成与张砚差不多的樵夫打扮，然后又在外山用法力收集了同张砚背上差不多分量的两摞柴火。
“走吧。继续你之前的打算。”
三个三眼人自觉安排稳妥了一切，然后将陷在恐怖幻境里的张砚唤醒出来，然后重新给他一个新的幻觉。利用幻觉里的意识操纵，将张砚当作木偶一样指挥着开始朝着登山路走去。
两个装成樵夫的三眼人根本不清楚他们以为已经被控制住的张砚其实正在悄无声息的利用规则之力慢慢的改变着登山路上本就是他布置出来的那些法阵，让原本作为考验新入门弟子的法阵飞快的发生变化。
幻境？张砚其实也很擅长。更何况借助幻阵的加持，他不觉得以身后这两名域外生物对法阵的理解可以抵挡得了。

第532章 虚实
每次招收新弟子的时候，断崖山的登山路就形同一道天堑，将心性坚韧且少破绽的孩童和少年筛选进来，把那些达不到断崖山门槛的筛选出去。
所以如今断崖山登山路的名气已经很响亮了，甚至外面还有不少关于这条路的传说。
两个给自己施展了障眼法跟着张砚一起装成樵夫登山的三眼人明显也在来路上知晓关于登山路的传说。
不过张砚的话却让他们本来疑神疑鬼的心态放了下去。
“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这条路我走了不下百次，就是普普通通的石阶路嘛。没外面传说得那么复杂。估计是那些修士老爷的手段在考验那些娃儿，跟这些石阶不像有关系。”
荒天域里的生灵和这些三眼人是什么关系？天生的敌对关系。既然是敌人，那就要尽其所能的去忽悠。反正怎么能示敌以弱那就怎么忽悠。而且在对方眼里张砚就是一个被幻术操纵了意识的蝼蚁，每一句话的可信度就极高。
外面把断崖山的登山路传得神乎其神，落在这几个三眼人的耳朵里能琢磨出来的也是阵法和幻术两种可能。如今张砚这么一回答，加上他们自己的感应，觉得似乎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看来断崖山里的那些所谓的修士对于幻术也有自己的理解。我们最好避开他们中的强者，最大限度的减少被发现端倪的可能。”
这一些交流虽然一如之前那样靠着三眼人自诩的神族天赋“灵识互交”在传递，但张砚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只能靠猜而无法知晓具体内容。因为在这两位三眼人的眼里，他们的的确确是在进行灵识互交，以这种绝密的方式进行“交谈”。可在张砚的眼里，他们却大鸣大放的张嘴把自己脑海里的所有想法都用声音讲了出来。根本没有真正的“灵识互交”。
这是怎么办到的？其实原因就是这条登山路上。
法阵偏科，幻术的浅薄，让这两个跟上来三眼人根本不存在与他们的修为相匹配的辅修手段。这是正常演化而来的正常问题。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张砚一样继承一个大世界完善的修行体系的。
这就导致了从踏上登山路的那一刻开始，这两个三眼人的感官和意识就开始逐渐的受到被张砚临时更改成幻阵的登山路的影响。
因为不希望引起对方的警觉，加之对方的警惕性又很高，所以张砚采取的办法就是一步一步的登山，一点一点的将对方慢慢陷进他给其准备好的幻境当中。
而等到对方问出之前关于登山路的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已经火候差不多了，而他们的位置也已经到了断崖山的中段。
张砚笑眯眯的没有再继续往山上走，而是停在了登上路边的一处歇脚的凉亭里。
这亭子是后面新建的。主要是给山外进来拜访的人歇脚用的。毕竟漫长的上山路上风景其实很好，添几分雅趣也是刘蕊提出来的。
张砚停下来，而那两名三眼人也跟着不再继续往上走，但他们的脚步却依旧在作势攀登石阶，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各种言语。其中一些是他们在幻境中对樵夫张砚说的，一些则是他们相互间本以为用灵识互交在交流实则是直接用荒天域的言语讲出来的。
光是这两个三眼人的言语内容其实就足以让张砚对这些三只眼的域外生物有一个皮毛的了解了。
这些三眼人有他们对自己的称呼，神族。
张砚想笑却又没笑出来。因为他能猜得到这些三只眼睛的域外生物应该不是单纯的自大，而是基于一种自我见识的优越性的基础上的自大。
对于这些三眼人而言，他们在那些被他们消灭掉的生灵面前享受着主宰和兼并的权力。他们的的确确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自称神族某种意义上而言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好像人族自称万物之灵一样。何尝不也是一种自大？
不过虽然觉得对方自大，可对方那种可以不说话，直接接触就能传递讯息的方式让张砚很是好奇。
但因为不能让对方察觉端倪，所以张砚并没有利用幻境去强行的引导对方把关于他们交流的这门族群天赋的具体情况说出来。这种有违常理的引导事后很容易被反应过来露出马脚。
不过这件事也被张砚记在了心里，以后若是真到真刀真枪拼杀的时候，他定会抓一个三眼人过来用夺魂的手段弄个清楚明白。
其它的问题倒还都在张砚的猜测中。毕竟前探过来的不就是探子嘛。身为探子肯定就是以探寻情报为主。
但如今幻阵启动，两个三眼人想要从断崖山拿到东西的味道就变了。变成了他们拿到的都是张砚想要放给他们知道的。里面九成真一成假，却直接把对方的认知完全引到了另一个和事实大相径庭的方向。
在这两名三眼人的感受里，他们跟着身为樵夫的张二一路到了断崖山的中段就拐下了登山路去了弟子们居住的楼阁方向。路上遇见了不少断崖山的弟子，然后轻车熟路的抵达了后厨。交了柴火，拿到了凭据之后还在后厨里用了一顿简单的伙食才下山去。
这简单的一趟走下来对两个三眼人而言可谓收获颇丰，即便他们没有看到断崖山里的那位神秘门主。
但见到的四代弟子居然是一些才刚刚产生灵气气感的蝼蚁。三代也不过是才入门罢了，勉强算是强壮一点的蝼蚁。见过那二代弟子也是实力低得可怜。
这些消息说明什么？说明即便是那位断崖山的门主也不过是悬崖峭壁的灵气类修行体系中的初学者而已。白白浪费断崖山这等宝地。
危险？两个三眼人并没有看到任何可能对后续棱界大举入侵搜刮的时候构成威胁的地方。即便那没有谋面的断崖山门主，在他们看来很大可能实力还不如他们呢。
而后下山，这两个三眼人与接应的同伴会合，再扭头把樵夫张二的潜意识给改掉。以此抹掉他们今日出现的最后一点漏洞之后，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去。
而他们并不晓得就在他们身后极远的地方，一缕感知正如无处不在的微风一样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们。

第533章 针对
登云殿上王碾躬身站在最前面，他身后是为数四人的三代弟子，同时也是他收的徒弟。目前这些人就是断崖山丹器堂里的所有人手了。
在这几人前面悬浮着十几件法器，被王碾恭恭敬敬的用法力拖住，供正一件件拿起这些法器品鉴的张砚审视。
王碾还好，但他身后的四名徒弟就紧张得不得了。
本来就少有见到门主，且关于门主的传说实在太给压力了，加之今日过来居然让带上他们炼制的法器并且门主还在仔细审视。
这难道是一场突击考较？要是不合格的话会不会受到责罚啊？
王碾虽然不紧张，但也好奇师尊突然整这么一出是为什么。看张砚表情没有什么不满的样子，于是试探着问道：“师尊，门下这些小子也才接触炼器，他们甚至连丹火都没有，全靠炉火加御火以及阵法纹路的粗糙办法做一些类法器，顶多运气好能出一件下品门槛级别的法器而已，日后随着他们的修为起来一定会有大的改观的。”
炼器的法子张砚只会用道丹境之后的丹火进行，直接踏入法器的行列。但那并不是唯一办法。还有王碾所说的走偏门铸低端法器的办法。只不过王碾所说的办法上不了台面，并且天花板很低。主要是利用这种办法来训练阵法纹路在炼器里的应用，以及对炼器的概念有个先期的熟悉而已。
王碾是用来给自己徒弟做过渡手段习练的。毕竟如今山门里的弟子那么多，法器缺口不小，丹器堂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如今这么一来也算两全其美能暂时应付一下。
张砚看了一眼王碾，也没说话，就这一眼却让王碾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半句。
等张砚把面前的所有法器看完之后才笑着说道：“法器的炼制首选还是丹火，御火和炉火虽然也可以炼，但终究是旁门手段难出上品，你们最后心里要清楚这一点才行。如今还是以熟悉阵法纹路为主，别一门心思的太钻炼器了，这不是你们目前需要做的。”
说完，张砚又看向王碾，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希望丹器堂能在法器上有所作为，能给门下弟子人手配一柄法器。可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得到自己的第一件真正的法器的吗？
事情过犹不及，连修行门槛都还没过的人准备法器做什么？用得着吗？还是说让他们过分的依赖法器荒废了自身的术法和应变？
下去之后你找到刘蕊，你们一起定一个章程，不能把法器配发当福利，而是要当成奖励。不合格或者不达标准的弟子不配拥有单独的法器。
再成立一个法器库，可以储备一些特殊时候可以整体装备。平时就按我刚才说的来。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
顿了顿了，张砚重新看向已经噤若寒蝉的四名三代弟子，言语温和下来，说：“你们的阵法布置倒是可圈可点。与你们的师尊倒是一脉相承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但又粗中有细，能够根据法器的威能不同做出相应的调整。这很好。
如此看来单独让你们布置法阵的话你们应该也能胜任了吧？”
“回门主的话，弟子们可以胜任！”
没想到张砚直接抛开了法器不谈而是谈的法阵纹路。并且言语中表现的很满意。这给了四名三代弟子很大的鼓舞。躬身应是。
“很好。如今需要你们与你们的师尊分工协同完成一项任务。为此你们可以将目前正在做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停下来，专攻这一项。”
张砚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一根铜条递到王碾手里。同时说：“这上面是三种阵盘的炼制步骤。”
王碾接过之后连忙展开，耳边听到师尊继续在做着介绍。
“这三种阵盘的需求量应该会很大，王碾主要炼制阵盘主体就行。这三种阵盘的主体都是一样的，所以你只要熟悉了就会越炼越快。而阵盘主体炼出来之后就交给你们四个往上面铭刻阵法纹路。以你们目前的阵法造诣已经可以应付这一个步骤了。同样，三种阵盘的法阵纹路的变化也没有太大，你们手熟之后也会很好做。”
张砚没有直接把炼制这些阵盘的原因说出来。毕竟在场的还有四名三代弟子，有些消息暂时还不能给他们说，还要再等等才是时候。
而王碾虽然不知道原委但却能猜到一些。毕竟之前师尊传音让山里弟子不要下山，而后又离开断崖山一段时间，其间山门下明明是有外来者的反应的。再加上如今这个时候，王碾想不除了域外生物入侵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引得师尊放下修炼来操心的。
挥了挥手，屏退了门下的弟子。临走前张砚将一份新的铜条抛给了王碾，要他下去后跟刘蕊还有杨睿相互传阅。而铜条上的印记又说明这里面的内容乃是门中机密，暂时不宜外传。
等人都离开之后张砚才重新回到登云殿的密室里开始继续修行。三眼神族的出现给张砚心里的发条又扭紧了几圈，对方的前探已经摸过来了。虽然并不是如道门那样完整的修行体系，且多有破绽，可单论修为而言也绝对不弱。
前探就是合体境初中期，那他们一族中的最强者又是什么修为？通玄境吗？有没有可能更拔高到人仙之境？
说不好啊！
事情有时候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冒出来一个人仙境的三眼神族怎么办？所以归根结底张砚最好最直接的应对还是要尽快将悬在自己面前的通玄境最后一个大境界给冲过去。度过三九天劫之后那可就真的能天高海阔坐看云起云收了。
而王碾带着徒弟回去之后立马就开始按照张砚的安排动了起来。停掉了包括摄鬼铃铛和壮骨丹的所有炼制，一心扑在了新的三种阵盘上面。没有炼制数量上限，越多越好。甚至杨睿都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跑来帮把手了。不论是炼制阵基还是刻画阵法纹路最后成型，杨睿也都帮得上忙。

第534章 杀生
杨睿的执法堂事务比起另外两个堂口来说相对清闲很多。只不过因为之前的血腥惩戒，让他们在断崖山里属于鬼见愁，人人都避着走。好在包括杨睿在内，执法堂的弟子都是那种不太喜欢热闹和与人共处的性格，你不理他他还觉得挺舒服。
只是杨睿现在也为人师，他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只自顾自。一些事情他看在眼里，心里却总觉得不太对劲。
趁着丹器堂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杨睿也过去帮忙，其实也是带着目的来的。
不论是炼制阵基还是刻画阵法纹路杨睿都没有问题，只不过不如王碾那么熟练而已。毕竟这些阵盘要求不高，下品法器中也不过是中等水平而已。
“你还是去外面刻画阵法算了，阵基方面用不着你帮忙。”王碾这个丹器堂堂主可不是吹的，上手之后很快就把张砚布置下来的阵基给摸透了。两只手甚至可以分开同时炼制两组，效率高得出奇。所以对杨睿的帮衬就不太领情了，支对方去外面四个徒弟那边帮忙。
“好，我等会儿就去。”
“我说木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啊？”
“啊？这你也看得出来？”杨睿笑了笑。
“哼，我是你大哥，你有事儿没事儿我能看不出来才怪了。说吧。不过长话短说，最近事情太多了，我这边可没空陪你扯闲篇。”王碾的思绪几用，一边手里的活计慢下来几分，一边要听听杨睿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杨睿对自己的动机被猜到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松了口气，省得他主动开口。
“石头哥，你门下的那四个徒弟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
“就是修行方面啊，还有就是道心方面。也这么多年了总该有所分辨了吧？”杨睿也知道最近丹器堂是有多忙，也尽量不说废话。
“还行吧。他们的路子基本上跟我相差不大。一路修行过来我也能帮他们把把关。至于道心，这玩意儿目前看来也还行。虽然他们也没有完全捋顺，可也已经朦朦胧胧的能够找到一些方向了。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那几个徒弟的道心出问题了？”
杨睿脸上颇有些无奈。他是羡慕王碾门下的弟子的，不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兴趣爱好那都像是跟王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听到王碾这么轻描淡写的回答他的问题，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惆怅。
“石头哥。我的那些徒弟也就寡言少语这一点跟我一样而已。当初我也是看中他们都喜静才收的他们。可时间一长我发现他们修行虽然都很不错精进很快，可是道心方面却一个比一个偏激。四个与我差不多属于师尊说的‘忘情’类的道心也还好，我好歹也能给些建议和斧正。可余下的那一个就不好办了。”
“啧啧。三个走的你一样的‘忘情’道心？那可是真的惨啊。一辈子光棍有什么乐趣？”王碾下意识的就嘲讽了两句。混迹红尘的他对于杨睿的“忘情”道心一直嗤之以鼻。
杨睿就当没听见王碾的揶揄，继续道：“石头哥，你知道那种沉醉在杀伐中怡然自得的道心是什么道心吗？”
“啊？沉迷在杀伐中的道心？你不会说的是你门下剩下的那个弟子吧？这种道心能过得了当初的登山路幻境？”王碾也是吓了一跳，连手里的活计都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毕竟沉迷于杀伐的道心在道书里也有提到，只有两种道心会沉迷于杀伐之中。
其一就是“灭世之道”。简言意骇的说就是以杀尽天下为自己的修道本心。求的是天地独一无二。是一种最最极端的道心，世所罕见。
其二就是“杀生之道”。简单的来说这种本心不是以“杀”为目的，而是将“杀”当中自己脚下的路上台阶，相信踩着“杀戮”可以通向自己心中之道的最终点。
不论是哪一种，按理说都应该会在当初进山时被登山路的环境筛出去才对。因为这两种异常极端的“道”对断崖山而言是不太适合的，而且起伏太不确定。稍有不慎就可能反过来危害断崖山。
“哎，我也不知道当初这种心性是如何过的登山路幻境。或许极端到极致是可以斩破所有恐惧的？这样的话度过登山路的幻境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嘶！”王碾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急忙问道：“真有你说的这么邪乎？极端道心中的极端？这种人可不简单。谁呀？”
“刍狗。你应该还记得他吧？”
“刍狗？我记得！一个老是笑眯眯微微弓着身子走路的小子。看起来是一个过过苦日子的人，心性坚毅才对，怎会像你说的那样是极端中的极端？对了，你还没说你的判断，是‘灭世’还是‘杀生’？”
“哎，那小子的确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可那是他往昔留下来的习惯，内里根本与外表不沾边。杀戮起来完全就是一种享受。有时候甚至喜欢以伤换命的打法。我问他为何要这样打，他回答我说他觉得一定程度的轻伤能刺激他的发挥，让他可以发挥出超出正常水平的力量。
听这些你该知道他是那种道心了吧？”
“杀生？啧啧，那其实还好。至少不用担心他对你来个反噬。哈哈哈。”王碾重新拿起桌上的材料继续炼制手里的活计。他算明白这次杨睿来找他的原因了。
“石头哥，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总不能真就看着他在杀生之道上越走越远吧？”
“嘿，木头，你这是飘了呀？居然打起这种主意来了？想要改变一个人的道心？亏你想得出来！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道心这东西岂是说改就改的？你还不如直接把他废了这样安心又简单。
要不你就只能多费心了，看住他，不要让他走上邪路就是。毕竟杀生之道很强的，说不定以后成就还在你之上。
不过你也得有心理准备。若是那小子走偏了，你可得下得去手清理门户啊！
而且这件事我觉得你还得给师尊说一声才稳妥。”

第535章 应运
张砚也没有想到自己门中会有一个走“杀生求道”的弟子。并且还是突破了登山路的幻阵筛选，大概率是“杀生”中都算极端纯粹的那种道心。
这种道心说起来甚至比遇到一个百年一出甚至千年一出的修行天才都要罕见许多。
因为太极端了。仅仅是比起“灭世”来稍微好一点的另类道心。用道书里的警示言语来说的话，那就是“杀生之道多入歧途，易为邪魔，切莫大意”。
这不是说“杀生”本身有什么正邪之分，而是说走“杀生”这一条路的修士容易在杀戮中迷失自我，成为被杀戮所迷乱的狂人。最后钻牛角尖成为邪门修士，彻底跑到大多数修士和生灵的对立面。这样岂会有什么好下场？
张砚从没想过自己这个规模才几百人的宗门里会有一个道心是“杀生之道”的弟子。听到杨睿禀报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可真要说提前干预或者将可能的麻烦扼杀在摇篮里，这不是张砚所选。
既然入了门，那就是有缘。与道门有缘，与断崖山龙虎山门有缘，也与他张砚有缘。更何况这刍狗登山时张砚也是目睹了的。那是一个内心极为坚毅，且身世极为凄苦的孩子。这种弟子岂能轻言扼杀？
叮嘱了杨睿几句之后，张砚也不得不分一缕心思出来时不时的关注那个叫刍狗的三代弟子。
甚至张砚冥冥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是似乎这个刍狗生而逢时，他的“杀生之道”显露的时机很巧妙也正当时。
如今天地大劫近在眼前，论起最合适的道心可不就是“杀生之道”吗？
有种说法叫应运而生。
刍狗前十来年过得猪狗不如，真就如一只被人随手编的刍狗，扔也好毁也罢，谁都不会在乎。甚至最后的结局也必然是死在石场上，年纪可能连二十岁都到不了。更没机会去展示他所谓的修行天赋和道心了。
就像一只死于酷热的蚂蚁。谁会在意这只蚂蚁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就因为荒天域必将迎来的后续危险，张砚才会扩大断崖山的弟子规模，才会招入刍狗这个本来按照原轨迹只会悲惨到死的少年人。也因此刍狗才有了一展自己特别之处的机会。
“杀生之道……用那些自称神族的家伙们来磨炼，应该也算正合适吧？”
张砚心里笑了笑，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些命运和命数的玄妙。他以前总会当作巧合，如今冥冥中的一些牵扯加上他如今对道的领悟，让他从刍狗的身上有了许多以往不曾有过的新的感悟。
这些感悟其实也不是在张砚挺进到通玄境后期之后就有的，或者说就通透的。荒天域灌注在张砚意识和认知里的“道理”虽然扎实，但同样需要梳理，也可以从中诞生新的感悟。就好像教会了你一加一等二之后你能自己想明白一加三等于四一样。
知识是积累递进的关系，“道理”在认知里其实也一样。
而张砚关于“道理”的递进同时也与他如今不打断飞快蕴养自己的肉身和元神，让自己更加贴近于“道”的进程分不开。
张砚自己的感受就是随着他利用“圆球”之前转化魍族的那些海量的液态灵气填补自己体内形成仙元，然后蕴养肉身和元神的进程越来越靠近最后的大境界屏障，他就越是可以从自己已有的道理认知中悟道新的东西。
似乎变得更“聪明”了？还是更能从“道”的角度出发思考了呢？张砚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下一个大境界屏障不远了。
之前张砚跟着那三个三眼神族跑了一路。虽花了一些时间，但也算是摸清楚了这次从域外进来的三眼神族到底有多少，又是去了些什么地方。
一共五名，除了来断崖山的是三个一组之外，另外两个三眼神族则是只身。
虽然听不懂这些三眼神族的语言，有时候他们利用灵识互交也没办法截获讯息，但张砚还是根据这些家伙们方向，以及参照他们来断崖山的目的也能推测出另外两个三眼神族去的是哪里。
除了妖神宫和齐叶国讲武院之外，张砚不觉得他们会去别的地方。
并且路上张砚也见识到了这些三眼神族获取消息的另一种方法，或者说是这才是他们惯用的方法。将人脑门戳一个洞，搅碎魂魄提取记忆。
说实话也跟邪门修士的夺魂手段效果几乎没区别。只不过方式更加残忍，并且不留余地。生魂直接碎裂，堪比被鬼物吞噬。
这个细节让张砚又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不论是荒天域里的武者还是鬼物抑或者妖族，包括曾经在荒天域盛极一时又直接消失的龟背人，还有上一次入侵荒天域并且杀得翻天覆地的魍族，这些力量体系都不存在“正、邪”的区分。
武者不会觉得鬼物是邪物，也不会觉得妖族是邪物，只是生存方式和杀戮手段的区别。
根脚遵循的还是“自然法则”。
那些自诩的三眼神族也一样如此。他们自称神族却对搅碎别的生灵的魂魄抢夺别人记忆这种手段一点不避讳。正邪观念可见为零。
而相对这些张砚一路接触到的力量体系，道门里对于“正、邪”的区分是很清晰的。即便龙虎山里存了不少邪门手段，但那也是被再三限制的禁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而且主要的邪门修行方法更是严禁。存起来是做了解和防备，而不是让后来者追寻。
“还是说对于‘正、邪’这种超然于生存之上的意识形态，也属于世界演化的一个过程中的产物？不论是荒天域还是三眼神族所在的世界之所以没有‘正、邪’之分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演化到那个阶段而已？”
除了对这些三眼神族的行为做的联想，张砚一路跟着最后抵达的极北的冰雪北国。并且发现这些三眼神族似乎在这里寻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做接应准备。
接应什么？自然就是接应后续或许要大举进攻荒天域的三眼神族的大军和强者。
可张砚仔细观察了被三眼神族选出来的地方，除了人迹罕至之外空间层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排除了寻找荒天域空间薄弱点的可能。剩下的就是三眼神族似乎对世界间进入撕咬白热化阶段之后突入对方世界的办法很有研究。
如此一来这个北国的蛮荒之地就成了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张砚在那周围留下了十几个感应法阵。只要那片地域的空间出现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将被他捕获。
不过张砚倒是希望这个时间能再久一些。

第536章 临头
修为高又如何？说到底还是本事不够全面，同时也把断崖山想得太简单了。
不然的话几个三眼神族也不至于被张砚当猴一看蒙在鼓里玩。
可话又说回来，三眼神族也想不到一个尚不完整的世界里会有张砚这样的异类存在啊。不单单带着一个大世界的完整修行体系过来，更是在荒天域里扎了根。
而所有的前探本事，在一开始就被别人手拿把捏之后就一些失去了所有的意义。甚至反向的效果能飞快的反噬回去。
其实若不是张砚在陪着这些三眼神族们“下棋”的话，这些家伙早就死了。夺魂的手段一样可以从他们的记忆里提炼出许多有用的消息。而他们之所以还活着只不过是这盘棋里的一枚“诱饵”罢了。
相应的部署可不仅仅只是断崖山里王碾等一众弟子废寝忘食的炼制的那些法盘。更多的还是在之前张砚就在安排的大阵。只不过如今大阵又多了一些更具有针对性的变化而已。
消息，或者说是命令并不是一次性全部下达下去的。
最先到达各地如今命名为“崖外营”的各国筛出来的入门修士手里的命令其实总结起来只有两个字：隐藏。
用张砚的话来说既然想要用拳头打人，那肯定是出其不意抽冷子招呼才最能克敌制胜。如今那些所谓的三眼神族全都被蒙在了鼓里，对荒天域的认知偏离得厉害，那就更要把自己手里的杀手锏藏好。各国如今紧锣密鼓训练的断崖营自然需要把自己潜伏下去。只需要瞒得住那些初来乍到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就摸清楚人族各国真正实力的三眼神族就行。
下棋嘛，天地为盘，众生为子。这一盘棋已经快到盘中了，该要藏杀招了。
所以“周天星斗大阵”哪一国的人练得最快最熟，王碾他们炼制出来的阵盘就最先供给哪一国。对这方面断崖山的口径很清楚，没有任何价钱好讲。
下一步就是若有似无的包围态势。这不是单单各国的那些断崖营在运动，讲武院和妖神宫的一些高手也在缓慢的朝着北地移动。
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往北缓慢移动。更不会想到他们正在做的其实是要将冰雪北国整个包围起来。
既然三眼神族将后续可能的入侵地点定在人迹罕至的冰雪北国，那么第一战场就只能是那里。相应的前期部署肯定是要有的。至于冰雪北国里只能被打上“倒霉”的标签了。一如之前面对魍族时差一点灭国的齐叶国一样。甚至会更加的艰难。
另外躲在神界里的徐风阳和巴隆卡其实也能算是一支奇兵。他们之前因为要避开张砚，所以跑到神界驻守的行为也机缘巧合的让他们避开了这次这些三眼神族的探查。关于他们的实力，三眼神族只能从一些之前他们相关的任何事中推测。却不会晓得此时的徐风阳和巴隆卡早就今非昔比了。就算是吃了大亏的徐风阳此时也要比他之前全盛时强出一成多。巴隆卡就更是增益巨大了。
只要徐风阳和巴隆卡能有一个适当的出场时机，张砚认为同样可以让那些自诩神族的家伙们吃一个大亏。
说到神界，张砚也同样看到在积极应变的并不只是他们这些生存于荒天域中的生灵，也有荒天域本身。
最大最直接的改变就是之前一度停摆的吞噬进程又突然继续开始了。当然，还是在神界里咀嚼，对象也是之前被荒天域所捕获的魍族的那个世界。
之前张砚猜测到荒天域之所以停下吞噬，其主要原因应该是受到了三眼神族所在世界的突袭。就像人一样，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被人从背后一刀捅上来，第一反应自然是想办法求生和避险，而不是继续吃东西。
荒天域的变化就是它又开始吃了起来。
甚至如今的神界里荒天域吞噬的速度远超之前。之前若是大快朵颐的话，那现在就是狼吞虎咽。即便是在神界里待了上千年的巴隆卡和徐风阳也是第一次见到神界里这幅吞噬的狂暴场面。
虽然张砚不清楚荒天域这个变化的原因，但他却晓得有变化怎么都比没变化强。这说明荒天域也在奋力的求存，而不是真就被对面的世界压制住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了。
而随着神界里荒天域重新开始疯狂的进食之后，在洪明国境内的各种异变也变得更加频繁。以至于那些铤而走险遍布洪明国的各方探子也开始待不住了。毕竟如今的洪明国已经开始出现一座城一座城甚至方圆数十里的出现异变，一旦被那些突然出现的“天缺”吸进去就再找不回来了。即便如今已经有消息可以提前预知异变的危险，可范围如此之大就算察觉到了危险也来不及逃开啊！
这个迹象其实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讯号了。不说张砚，就算那些这几年来对于张砚所说的“天地大劫”有心观察的人也感觉到了。按照当初齐叶国和南渊国西原郡的例子推测，当异变开始愈发密集出现且越来越剧烈的时候也就意味着真正的危险就要来了。
就在荒天域里暗流激荡，并且愈发紧张的时候，荒天域极北之地，被人族成为冰雪北国的一处人迹罕至的雪山中正在发生着被张砚等候多时的空间波动。
那十几个被张砚之前跟踪过来布置下去的法阵耳目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处雪山连绵之地的空间变化，同时也将这些变化的讯息一丝不漏的全都实时的反馈回了还在闭关冲刺中的张砚知晓。
“要开始了吗？”
几乎就在这瞬息之间。整个荒天域都出现了一种莫名的震荡。不是地震的那种震荡，而像是耳边突然有人猛的点炸了一个鞭炮的那种感觉，心里没来由的狠狠一跳，紧接着久久不能平静。
在神界。
徐风阳和巴隆卡相视一眼。巴隆卡先开口道：“按照他的想法这次神界不会是主战场了。主战场将在人族的极北之地。我们俩也将作为奇兵先藏着。你说这次一次荒天域扛得住吗？”
徐风阳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第537章 神卫
雪山之间的空间的激荡迅速变得激烈，但并没有如洪明国里那样出现空间异变的模样，但那种空间的破口倒是也出现了，只不过“很小”。
那五个身为前探先一步抵达荒天域的三眼神族此时正并排站立在一座高耸的雪山之巅，他们的斜上方就是那道相比起洪明国出现异变时要小很多的空间破口。
五个三眼神族都脸上带着微笑。他们这一年以来可是早就急不可耐了。
在完成了对荒天域主要的势力分布的探查确认之后，这五个三眼神族就一门心思的在为后续的同伴进入做准备，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搭建起来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地下前沿据点，就在他们如今所站着的雪山山腹之中。
“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好几个月。不过总算是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想要打通空间壁垒必须要借助棱界对这儿的正式侵蚀才可以，不然虚空阻隔根本没办法过来。虽然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几月，但这个世界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多留意的危险。所以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错，就算晚一些又有何妨？只需要先把那断崖山控制之前就行。到时候若荒天域获胜的话我们一族再搬迁过来就是，有断崖山这等宝地在，我族必将往前迈进一大步。若棱界获胜，将断崖山包括它下面的那些灵脉一起搬走就是。
我有预感这一次对我族而言乃是一个少有的大好处。”
“快看！来的似乎是神卫！？”
“嗯？还真是神卫！领头的那位好像是骁统领！”
“走！骁统领亲临我等得过迎上去才行！”
五个三眼神族看着天上空间破口展开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见里面开始蜂拥出来一队队整齐的着甲族人，看那些铠甲款式和明晃晃的亮银色，一下就让本在雪山上站立的他们表情一正，连忙御空而起迎了上去。
神卫，顾名思义就是三眼神族里拱卫神王的卫队。数量不过万名，但每一个都有不弱于这五名前探的实力。加上神卫的装备以及战阵，就算是对上长老一级的强者也是可以通过消磨将对方耗死的。除非是神王那种层次的实力，不然神卫所到之处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可不是三眼神族们自吹自擂，而是他们在经历了近十次世界吞噬之战后得到的辉煌战果。
甚至某种意义上看，像三眼神族这样的左右横条的生存之道才是真正符合未完整的世界。就如荒天域里曾经存在过也强大过的龟背人那样。
若是荒天域没有张砚这种意外出现的话，应该也只能选择这一条路。
五个前探到荒天域一年多的三眼神族很快就迎上了那一片洒下来的神卫阵列。不过片刻，那破口也合拢不见，但进入这里的神卫明显没有一万名，差不多五千左右。
“参见骁统领！”
被称为“骁”的是第一个踏出空间破口并且一身淡金色的盔甲，腰间挂着一柄连鞘长刀的三眼神族。脸上纵横数道疤痕，额头上的竖眼也被一条疤痕穿过，即便睁开也不如别的三眼神族睁得那样开。浑身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彪悍。
“前沿据点你们建得如何了？”骁一边看着周围茫茫雪山渺无人烟的景象，一边朝着对自己行礼的五个前探询问。没有半句客套。
生硬的态度并没有让五名前探感觉任何不妥。
神卫嘛，作为三眼神族里的最强战力，傲气是肯定的。即便是对待同族，身为神卫的他们也不需要与除神王以外的任何存在和颜悦色。而相对的，神卫的功绩在三眼神族里向来耀眼，地位很高，几乎每个三眼神族的梦想都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神卫中的一员。
而成为世界间前探其实就是成为神卫的替补。所以五个前探更多的向往和尊崇。毕竟他们面前的这位“骁统领”可是直接参与过三次世界间的拼杀的绝对强者，战功赫赫值得所有三眼神族敬佩。
“骁统领，已经弄好了，就在下面山中。”
“嗯。走吧，先下去安顿好神卫将士，然后你们在将这次的探查情况详细的给我讲一遍。”
“是！”
一行五千三眼神族浩浩荡荡的就从空中落下，然后从一个开辟出来的山腹入口进到了雪山当中。前后也就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不见踪影。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如没有发生过一般。
雪山山腹当中是用五行土属术法手段开辟出来的一个个大通铺一般的房间。上下一共五层，最多可以容纳一万五千人居住。其中的功能配置也是按照一路大军军寨所需的在布置。这是所有三眼神族前探都需要掌握的本领。
神卫们训练有素令行禁止。骁一声令下“歇营”立马就有副手开始整装和安排麾下休息。虽然没有谁觉得累，但调整好临战的心态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而且到一个新世界也不是一来就开砍的。需要时间进行审视和判断。
前探的情报只能作为依据，真正的决策还要骁来实地决定。
“照你们的说法，这个荒天域里的势力远不如我族咯对吧？那他们又是如何演化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呢？世界之间的吞噬一般而言所遵循的规律你们应该清楚的吧？”
“骁统领，我们自然是清楚您所说的世界吞噬规律，可荒天域这边也的的确确没有能与我族相抗衡的对手。不说您这次过来的五千神卫了，就算您单枪匹马的也没谁能伤得了您。更何况我族其实也并非一直跟着世界演化，而是多有乔迁，所以世界之间的强度衡量生灵之间的强弱我们觉得暂时不能用在我族与荒天域内生灵的对比上。”
“哦？你们的意见是荒天域这边的生灵并没有像我族一样腾挪于各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自然演化出来的初始生灵？！”
“是的骁统领。这是我们在建造前沿据点的同时就近在这周边几个国家里反复确认后得出的结论。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存续的时间不足万年，应该是运气很好的正逢这方那世界一路得胜，所以根本没有认清世界本质。更谈不上腾挪多个世界获取资源和传承了。
所以骁统领可以放心，这方世界并不存在可以威胁到神卫的力量存在。”

第538章 试探
世界的吞噬行为在三眼神族的传承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的历史是以万年为单位来计算的。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也是磕磕碰碰几经辗转差点陨灭，可最后还是靠着几分运气和几个伟大的族人带领下渡了过来。
如今一代一代的积累下三眼神族才有如今面对世界吞噬时的从容不迫。
世界之下皆是蝼蚁？这或许说得没错，但也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世界。至少目前的三眼神族来看，他绝不是什么蝼蚁，世界陨灭而他们可存。所以自称神族也是有原因的。
比一方世界存在得都久了还不是神吗？
所以前探进荒天域的五名三眼神族才会对荒天域这边的生灵下结论称为“初始生灵”。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是一个世界的土著，而不是如三眼神族那样各个世界辗转腾挪的那种“老油条”。
老油条和雏鸟肯定是不一样的。这才是在五个前探三眼神族眼里荒天域里的生灵和他们之间的区别。
“先去你们所说的那个妖神宫。”
经过自己的研判，神卫统领骁并没有直接就领兵杀向断崖山。而是选择绕开断崖山甚至绕开整个人族。选择去远在妖族地盘上的妖神宫。
骁的决定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对几名前探报上来的情报的不信任。而是一种不出错的谨慎做法。
情报里不是说这个世界里的妖族和人族之间世仇不共戴天的吗？那就没必要先跟存在于人族势力当中的断崖山先行接触了。毕竟三选一就好，没必要走起来就一挑二嘛。而且妖神宫距离遥远，即便被神卫所灭，传回人族也不知道要多久。这也能将神卫的御空机动优势发挥出来。
骁的决定不需要给别的谁商量，他到荒天域之后他就是这边暂时的最高行动掌控着。五个前探根本连建议的权力都不够资格。
并且这一次出击骁并没有任何保留，自己亲自领军将五千神卫全部带上，那五位前探被他带着两个领路，余下的三个在雪山驻地留守。
御空而行，并没有类似挪移的本事。同样属于阵法相同的短板。但这在三眼神族的眼里并不觉得，因为他们御空的速度也是极快，并且会一种利用云层为踏板不断给自己御空速度提速的手段。
如此增速之下，飞行起来已经不比张砚的飞梭法器慢多少了。
所以当这一行五千神卫抵达妖神宫的时候也不过是他们在空中飞行了数日而已。
肉身御空而行的消耗不小。所以即便抵达了妖神宫也没有选择立即展开攻击或者试探，而是就近隐藏，并且恢复灵气。
等到攻击开始的时候也不是一窝蜂的一拥而上，而是分批次分方向的偷袭加围剿。
作为妖族里最强横的势力，加上养神巴隆卡的提醒，妖神宫早在几年前就在备战了。甚至他们同样得到了关于吐纳术以及巴隆卡对融合灵气之后的一些力量的新理解。
其实不论是徐风阳还是巴隆卡，他们如今在探索或者说被张砚用灵气引到的新的修行方向就是冲着体修体系去的。
真正让他们摸索到后面其实与断崖山里主修的术修和神道也并不会差太多。
只是目前而言没时间让这些普通的妖族自行摸索了。
杀戮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架势。这没有因为妖神宫早就有戒备同时也拼死血战有勇气而有任何的改变结局。
实力的碾压清晰可见。甚至骁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亲自出手砸开了妖神宫的一系列合击防御的战阵之外都没有再出过手。
“总的来说与情报里说的没有区别。这些所谓的妖族虽然有自己的力量体系可却依旧浮于表面，甚至连灵气都才摸到门槛，更多的还是停留在肉身的原始力量上。更谈不上规则之力的运用了。
弱，弱得可笑。
不过似乎并没有遇到那位所谓的“妖神”。藏起来了？还是提前预感到的危险跑了？”
骁也是经验丰富的世界厮杀老将。虽然妖神宫的抵抗对神卫这五千兵力来说谈不上多激烈。但依旧让他从中感受到了明显“有所预料”的意味。之所以还是感觉一扫而平是因为硬实力的差距太大了而已。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的确确是有预感到他们会来的。
而后擒住的一个明显身份不低的妖族被骁亲自动手搅碎了魂魄提取了记忆，里面的内容也符合骁的判断。
其实不单单是妖族，人族也同样预感到了世界之战的即将来临。也为此做了许多准备。而那位妖神则在两年多前便离开了妖神宫，据说是镇守神界去了。
神界？
骁得知“神界”二字时还真愣了一下。之后心里对妖族的杀意更盛了几分。区区蝼蚁一般的族群也敢称“神”，弄了妖神不说还有神界？三眼一族面前没有别的神！
于是乎巴隆卡的妖神宫被彻彻底底的铲平，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砰！”
妖神宫遭到的屠杀自然瞒不住巴隆卡，他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下界的求救。可最后即便脸色暴怒不止他也没有选择下去。
下去干嘛？送死吗？
按照妖神宫最后传给巴隆卡的讯息，来犯之敌就是张砚提到过的那些所谓三眼神族，实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五千三眼神族大军，随随便便挑一个出来也有胜过妖族顶尖强者的实力，甚至以一敌二都丝毫不落下风。加上对方也是军阵冲击，妖神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边上看着的徐风阳并没有觉得巴隆卡没有下去迎敌有什么不对。而是所道：“妖神宫是他们试探的第一个地方。我觉得下一个地方应该会是齐叶国的讲武院。最后才是张砚的断崖山。
也不知道张砚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他布置这么久，我倒是挺看好他能收拾掉这些三只眼的。就是不知道收拾了这些，后面再来又该怎么办？先锋就有如此实力了，最强者若是降临我们这里张砚怕也顶不住。”
“哼！徐风阳，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世界之战除了分生死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你就算对张砚怀恨在心也一样没别的路可选。瞎琢磨什么呢？”
“必分生死？那可不一定。”

第539章 明暗
天地再次变化就连普通人也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笼罩下来，更何况是各国的武者和初窥门径的各国断崖营的修士？
但真正明白荒天域已经开始和别的世界开始正式的撕咬搏杀，以及对面世界的生灵跟着入侵进来的消息的人却很少。
张砚自然是清楚的。他通过自己之前跟踪那几名三眼神族的前探布置在那座雪山周围的十几处法阵同步的将那五千神卫侵入的场面传报给了他。
强不强？
张砚通过法阵探查到的感受是：很强。
五千三眼神族，单看这个数量似乎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跟“很强”没什么联系。可要知道这五千三眼神族里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都有和之前那三个前探到断崖山来的探子差不多的实力。里面更强者也有不少。
那三名前探什么实力？张砚的判断光论修为的话是合体境初、中期。如此再回头去看数量就很吓人了。
五千合体境初、中期的修士！
当年龙虎山还在鼎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合体境弟子。如此可见一斑。到底是统治了一个世界的强横族群，虽然演化得还不够完善，但基础实力确实是没得说。
别说灭掉一个妖神宫了。就这阵仗冲这断崖山过来张砚应付起来也是相当棘手的。他如今还是通玄境后期，哪怕只差一点点就要摸到下一个大境界的门槛了可也是通玄境后期。对上五千合体境初、中期外带其中更有的合体境后期强者，张砚也是没底的。
说实话三眼神族的强大多少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猜对了对方的实力境界，却没有猜对对方在这种实力境界可以拿出来的人马数量。
怎么办？单靠断崖山虽然棘手，但加上各国的断崖营就另当别论了。特别是当张砚知道这些三眼神族的大军没有直接扑向断崖山之后，他心里虽然惊讶于对方的强横，但却有信心将其拦下来。
至于说他亲自出面，或者说让断崖山的弟子出手，都还不到时候。徐风阳和巴隆卡都看得出这些三眼神族是在试探，张砚又怎会看不出来？
……
妖神宫的一鼓而下让骁对于荒天域里的顶尖势力有了最直观的认识。的确就如情报里说的那样，这里对三眼神族来说并不存在任何的威胁。
并且即便是妖神宫里的强者记忆中也不曾有关于任何腾挪迁移世界的相关蛛丝马迹。再加上这一路上出现的种类多不胜数的各种生物。骁这才确定荒天域里的生灵的确就是这里的初始生灵。
但骁还是抱着谨慎的想法没有立即去往断崖山。而是在灭掉了妖神宫之后返回了地处极北的雪山据点。
骁的想法就是先把这边初战的情况给上报回去。同时静待时机。因为他如今到荒天域来的目的又不是来“血洗一个世界”而是来拿捏住断崖山拿出宝地的。可那得太早容易被滋扰，万一坏了宝地那就划不来了。而且最后是“占领”还是“搬运”目前还没定论的。需要再等等荒天域和棱界之间的厮杀结果才行。
但情况上报没办法在雪山据点完成。因为这边的空间并非他能破开的，即便此时棱界和荒天域已经交缠在一起了，空间壁垒弱化，虚空被排挤。
需要回到洪明国那样的空间异变最剧烈的地方，借助两个世界本身的深度撕扯形成的破口穿梭回去。方法和之前返回过一次棱界的前探一样。
所以除了在雪山据点里自以为隐蔽的藏匿起来之外，骁还派了一行百名的神卫在一名前探的带领下暗中前往洪明国。
传消息回去自然是用不到一百名神卫这么大的力量。他们跟着一路除了顺道护送确保万无一失之外还另有任务：抵近探查断崖山灵气状况。
情报是情报，眼见是眼见。骁身为神卫统领，这点严谨还是有的。再说了，如今的他在妖神宫那边也算是掂量了荒天域这边力量的轻重，认为即便那断崖山在妖神宫的基础上翻一倍的力量，也一样构不成威胁。
洪明国也好，断崖山也罢，都摆在那里，偌大一个自然是不会阻拦得了这些三眼神卫的行动。也没谁想这么干。
但来的时候容易，想要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距离那五名三眼神族的前探被张砚发现身份和踪迹开始算已经过去了一年半的时间。这点时间虽然不长，可对于那些各国断崖营里的修士来说已经是足以起步的一个时间跨度了。而对于王碾的丹器堂来说，也同样足够他们炼出数百件阵盘了。
在张砚的授意下，主导这场带着实验性质的伏击是由南渊国上一任东军军帅石轩在主导。保持了张砚一贯“不懂别装懂”的行事风格，没有对他根本不懂的“大军略”指手画脚。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样才是最合适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毕竟张砚自己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镇压荒天域的土著强者”而不是战略战术的具体布置者。
说白了张砚觉得自己应该是给荒天域里生灵兜底的那个，而不是什么都具体到自己去干。
而石轩是张砚来到荒天域之后所接触到的第一批强者，相对熟悉的同时也有些矫情，而且石轩也是正儿八经的军中大将。能在当初南渊国两面受敌的情况下看守住半壁疆域绝对称得上是一员名将。
如今石轩已经不再是南渊国东军军帅了。新身份是南渊国断崖营将军。同时也是南渊国断崖营里有数的同为武者和修士的双重身份，并且修士门槛已经摸到了引气境的边，属于天赋在矮个子里算高的那种。只不过受限于年纪，石轩不可能在修道这条路上走起来了。
年纪越大，道心越不好收拢，也就越庞杂。道心庞杂悟道难度就直线上升。这也是断崖山收弟子时有严格的年龄限制的原因。
不过石轩并不在意自己的修道路从一开始就走不远，他的想法和徐风阳还有巴隆卡类似，就是希望利用灵气来融合自己武者的手段。同时可以从东军军帅再执掌断崖营这个新兴且必将更加重要的军事力量。

第540章 仓促
石轩是军中世家出身，可以说是从小就在军中长大的。军营、校场、兵刀、尸体和鲜血贯穿了他大半辈子。当然还有离不了的权谋。
其实各国的能当到方面军道行总管这一级的将帅都跟石轩的履历差不多，有一些甚至更加华丽。但石轩还占着两个很重要的点，不然也没办法从南渊国众将中脱颖而出走上断崖营的将军宝座。
其一石轩的运气够好。他不但有修道的天赋，而且凭着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居然精进不慢，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放在断崖营里也算是一个相对排在中游偏上的修为位置。而且要知道他还是一个端山境后期的武者，实力放眼人族也是称得上拔尖的那一批人。
其二就是石轩的际遇很好。他在很早之前就与张砚认识了。甚至张砚当年进讲武院栖身也是他做的举荐。两人虽然谈不上关系多密切，但绝对是有一段善缘在前的。有关系。
是个名将，又是武者和修士双身份，还和张砚有旧。再加上石轩在南渊国军中的人脉和底蕴，石轩这才突出重围拿下了断崖营将军的位置。
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利益妥协已经够写一部话本放到戏园子演了。但放在整个南渊国以及整个人族国度来说石轩的这个“将军”并不算多大的一个水花。
可谁让情况突发且张砚认识的人里面大军略上就石轩这一个还算有过一些接触的将军呢？所以一幅巨沉重的担子就压在了石轩的肩膀上。实话实说他当时是有些猝不及防的。
石轩考虑的是南渊国内的权力结构和自己身后世家力量的延续以及发展，甚至还有一些与皇权之间的相互妥协。可没想到张砚一把就把他提到了整个人族国度的新高度。
高处不胜寒！
但高处却能看得更远，够得更高！
石轩想都没想就直接把张砚抛过来的任务领了下来。
统领南渊国、华岳、齐叶等等一共九国近三十五万断崖营修士，在洪明国以南，断崖山以北的这个中间区域选一处合适伏击的地方出来对侵入荒天域的域外生物予以一次伏击。
试探也是试炼。试探对付，试炼自己。
旁人不知道关于荒天域如今正在经历的大劫难，断崖营的人又怎会不晓？或者说现在人族各国里但凡称得上真正的“上流”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关于“天地大劫”的事情。
可之所以还没有乱起来，不是说那些真正的“上流”都沉得住气或者是有什么性格坚毅之类的鬼话。而是这种规模的劫难面前知道了又能怎样？一国之君都无力改变的事情谁还能想出什么辗转腾挪的办法来不成？
等死吧。或者等着迎接谁也不清楚的结果。
其实石轩在拿到统领九国断崖营的命令在前，让他先行整合。用了半年，石轩才差不多把九国之间的力量体系串联了起来。
一不在各国兵部体系中而是另起炉灶。二是形成了一个相对来说各方在没有断崖山的强行驱动下也可以勉强接受的日常互交体系。让九国近三十五万断崖营修士勉勉强强看起来有一个统一的步调了。
就这，原本那些不看好石轩甚至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都闭上了嘴。换个协调能力差一些，权谋手段差一些的人来，别说半年了，三年都不一定能把这么复杂的力量关系黏合在一起。
即便还暂时是表面上的“在一起”，也是很了不起的一步了。
就连石轩自己也对自己能在半年时间里做到这一步相当自豪，只不过他倒不至于逢人便说罢了。
再往后，石轩是准备加深自己在这个近三十五万断崖营里的威信的。比如说找事、挑事、立威、安抚。这一套看似老套实则实用的手段他也是很有心得的，只不过怎么个用法需要掐好时间和切入点。只要找到两三次这样的机会，石轩觉得自己应该真的能借这次的平台跳出南渊国，跻身一个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高度。
可石轩的计划还没来得及规划细节就被断崖山的一纸新的命令给打断了。
战争命令！
石轩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并且这急。从他拿到战令到令条上的时间只有仅仅十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显然不能将近三十五万并且分布极广的九国断崖营全都调动起来。只能分先后进行。
先确定伏击的具体地点。然后调集就近的断崖营前往搭建第一圈伏击力量。然后稍远一些的再搭建第二层伏击力量。
石轩的这种分步走的方式给他自己争取到了相对更多的时间。也让他第一次切身的感受到了“天地大劫”的战场的第一份困难：地域太广了，时间太急了。
这次倒还好，毕竟选地方可以选择一个相对离南渊国近一些的地方，十天完全足够。也能给石轩“往后拖”布置第二个伏击圈的可能。
可若是距离再远一些……以对方可以飞天的奔袭能力……石轩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发凉。
“这仗不好打啊！”
石轩这个断崖营九国都督虽是虚衔，可在拿到断崖山的令条之后就立马有了实权。加上时间和传讯速度以及地域的关系，最后石轩只能将伏击点定在南渊国境内，北面靠近铜虎关和北武国的一片山峦当中。
人手方面石轩根本没有办法保留，直接将南渊国内所有能在十天内布置过来的断崖营修士全部调了过来，拢共两万，全部塞进了伏击点。而华岳国紧急调来的一万人手会在第九日抵达铜虎关，然后第十日赶到伏击点形成第二圈伏击力量。
以此往后推，更远的国家会更晚抵达一些。石轩里里外外一共为那些域外生物准备了四层伏击圈，合计十二万修士。
而目标是一百。
如此巨大的数量差异根本不能给石轩任何的安全感，相反给他一种极限的压抑。十二万对付对方一百人……悬殊的数量代表的是悬殊的个体实力。
不过石轩也不是没有一点慰藉。他手里也有底牌，就看这张底牌奏不奏效了。

第541章 伏击
“真有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
数条大灵脉汇聚之地所形成的福地洞天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个根本就不完整的世界里。但像张砚这种人为的牵引和聚拢的才是例外。
而很显然即便是这些自称神族的三眼人也尚未摸索到灵脉相关的东西，也就谈不上聚拢灵脉的手段了。所以他们所遇到过的都是世界自然形成的灵气充裕之地，顶了天也就一条中等规模的灵脉灵气而已。
“这里……似乎比之前我们来的那一次灵气更充足了？！”
惊讶的是那名领路过来的前探三眼神族。他清楚的记得断崖山周边的灵气是什么程度。并且是越靠近主峰就越浓郁。可这一次时隔一年多再来居然又有的变化，踏入之时就感觉非常的清晰，这里的灵气有增强，而且增强得不少！
“更足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领头的那位神卫头领三只眼睛明显的瞪大了几分。扭着脑袋带着几分怀疑和不善看着惊讶的那名前探。在他看来一地之灵气那是固定的，即便变化也是因为时间或者别的原因出现衰减，而不是增强，这是违反天理的。觉得眼前的这名前探实在胡说八道。
“千真万确！这里的灵气分明比我们上一次过来的时候浓郁了很多……嗯……至少浓郁的一成！”
“灵气增加？你知道这不符合……”
“我知道，可我同样确定我所感觉到的。这是作为我族一名前探的起码辨识能力！”
话说到这份儿上那名神卫已经没刚开始那么怀疑了。毕竟神族的前探也是有目共睹的，不太可能在这种事情是打胡乱说。
“那样的话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断崖山里有一种可以蕴养增益一地灵气的的某种手段！”
要推出这样的一个结论并不困难。但却更是惊人。
“你最好再确认一下，这个消息不小，一旦报上去就容不得半点错。再仔细看看！”神卫的那名头领脸色激动中带着克制和谨慎，他明白一个可以增益一地灵气的手段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对于常在各世界里横跳的三眼神族来说更是天大的好消息。一旦掌握了这种手段，那神族岂不是可以无止境的将族群的修行环境不停拔高？
“我明白！”
身边神卫头领能想到的事情这名前探自然也想得明白。于是在不影响“隐藏”和“暗查”的情况下，这一百名分散在断崖山外和范围内的神卫足足多停留了两日。
就这两日，张砚盘膝坐在登云殿里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笑容。
要不是为了帮石轩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的话张砚也不至于在紧张的修行时间里挤出空档来跑了好几趟妖族再次聚拢并扎了一条大型灵脉到断崖山里。
算上来回的时间，那么石轩就会比最开始预计的十天多出来三天的准备时间。
至于这次伏击的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荒天域里的生灵看看域外生物的强度到底如何，也让他们试试自己准备许久的一手牌打出去到底奏不奏效。
返程途中，那神卫统领和那名本来只是领路的前探心情难免激动。他们多花了两天的时间反复的确定断崖山的灵气的的确确就是增强了。从而断定断崖山里肯定有能够增加一地灵气的手段，或者一些他们尚未知晓的特殊原因。
心里急切的想要将这个劲爆的消息禀报上去。所以归程时比来的时候赶得更快。只不过当离开断崖山差不多急速飞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突然出现在这一百名神卫以及那名前探的心里。
“我感觉不对劲！停下！”
神卫各个都有不输合体境初中期的实力，面对危险时自然会有感应。而此时他们听到头领一声令下便齐齐的停下了飞行，悬停于一处山峦峻岭当中。四下环视除了山势起伏以及山间兽鸣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危险迹象。
而且，这里可是荒天域，这里最顶尖的势力也不过是一鼓可平的水平罢了。可见这方世界还能有什么可以威胁到神卫的力量呢？
可是就是现在！所有三眼神族都感觉到一股危险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甚至他们此时就已经身处在这危险当中了。
这很突兀。以往的多少风风雨雨都有预兆，而不会先这次一样突然当头罩下连提前的端倪都没有。
“往后退！这地方有问题！”
感觉不到危险不是说感觉出问题了，而是说明你的双眼分辨不出你所看到的东西中所藏匿的危险在哪里。
换言之，就像这位神卫头领所说的那样这个地方不对劲！
可来都来了在想走是不是想得太轻松了？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当这一百名神卫转身的那一瞬间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同时大变，一副惊讶的样子。
“这……”惊讶到都讲不出话来。
因为在这些三眼神卫的眼里他们转身之后眼前的景物和他们转身之前所看到的景物完全没有区别！
然后下意识的再次转头回去，再转一遍，脸色就从惊讶变成了难看和骇然。
所以这个地方果然不对劲。可该怎么办呢？
“啊！大家四散跑啊！快！不然来不及了！”
毫无征兆的一声嘶吼从一个神卫的嘴里响起，然后他根本没有多做停留，一边开始往侧面飞，一边大声的让周围的同伴跟着自己跑。而似乎受到了他的鼓动，周围好些神卫的脸上也都浮现出蠢蠢欲动的表情，甚至其中有几个已经跟着在晃动身体眼看着也要找一个不同的方向先跑了。
“放肆！无令擅动者死！”那头领一下就暴怒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麾下的一员居然如此沉不住气擅自乱跑不说还鼓噪扰乱军心。当即下意识就拔出腰间长刀，身形急速追上去，一刀斩下那名逃兵的头颅。
“我看谁还敢乱跑！乱我军心！”
可本以为自己的雷霆手段可以镇压刚才那一处插曲。可令这头领没有想到的是他麾下的神卫却纷纷对他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不过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他有什么错？而你却带着我们陷入这种险地之中，你有何面目当我等头领？倒不如杀了你然后我们各自逃命！”
“你们怎敢！”

第542章 幻杀
“呼……呼……”
还是那一片山峦峻岭之间，乍一看还是那么山清水秀称得上一处景色。可空中已经衣衫褴褛且脸色苍白身上还多处伤势淌血的那个三眼神族根本无心看风景。
身为三眼神族的一名头领，领兵一百，但见识却远超一般三眼神族。经历也总是铁血与火。
精锐中的精锐说的可不只是战斗力，更是应变能力。
只是这一次，这名神卫百人头领头一次在心底升起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甚至他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恐惧感。
假的！都是假的！
每一刀砍下去那刀锋斩过的皮肉筋骨都是那么真实。被一刀攻击杀到，应接起来同样是那么的困顿。
不论是攻还是防，都是完完全全来自三眼神族的力量体系，甚至攻击的轨迹以及形成的合击阵列都是三眼神卫的压箱底手段。
摸一摸身上前胸和后背的伤口，那刺痛和湿冷同样能让他回忆起无数次在生死拼杀时所留下的记忆。这种伤势本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些都没有错！
可即便全都是那么的真实，但这名神卫头领却在心里笃定这些“真实”都是假的！
之所以这么笃定不是因为他从这周围找到了任何可以用来证伪的蛛丝马迹，而是出自于内心的心念和信任。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从未经历过眼前的场面，下意识的会有应急的反应，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极其违反他心中根深蒂固的信念的事情变化之后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假的，就算再怎么像真的也终究是假的。
因为身为三眼族神卫，是拱卫神王的盾，也是神王手里最锋利的刀。怎么可能出现临阵脱逃、临阵哗变甚至以下犯上只为逃遁的无耻且无理的事情？
神卫宁可被碎尸万段也不会面对敌人和危险退缩半步！这是身为神卫的最基本的信念和坚毅根本。
所以，一切都是幻象。都是敌人营造出来要干扰和攻击他的手段！
这一番猜测可谓一针见血。若是懂行的会这时候跳出来告诉他此时此刻他正经历的困顿叫做幻阵。讲得更细一些的话可以称为幻杀阵。
但看明白自己被困在了幻阵当中和有能力脱离出来其实是两回事。
就好像做梦。有时候梦到那些特别离谱的梦境会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在梦境里。可想要脱离梦境却不是一个念头就能办到的。
脱离梦境这种自然生理现象都尚且不容易，更何况是专门做出来要取你性命的幻杀阵？
想要才能够里面跑出来那就要找到这场幻阵的真正矛盾点。找不到的话就要去刻意在幻阵里制造矛盾点。当这些矛盾点足够将幻境的叙事和演化产生无法解决的冲突时，那幻阵也就破掉了。
当然。利用自己的修为硬生生的将构造幻境的基础单元全部碾碎，也是可以一力降十会的脱困出来的。而这也是被困在幻阵中的这些三眼神族可以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可惜，布阵的人手将跷跷板的另一头压得死死的，靠他们还翘不起来。并且还在相互消耗。
其实这名神卫头领所经历的事情并非全是假的。
最逼真的幻境不过是让假象来做骨架，而用真实来填充。你以为是逼真，而其实是在假的框架下发生的真实的事情而已。
就比如说什么“临阵脱逃”和“军卒哗变”这种事情自然都是假的。堂堂神卫也的确不存在面对区区危险就不管不顾的背叛和乱套。所以是假的。
而且这些假的正好就是整个幻境的“骨架”。后面所有的真实都是在这些骨架中填充起来的。
比如神卫统领所经历的这一系列的搏杀。搏杀的对象都是真的，真正的与他同样都是神卫，是他麾下的那些。
神卫头领看到的是“临阵脱逃”和“哗变”然后在这个骨架下的叙事。包括后面的搏杀也是在这个叙事脉络下的。
但其他的神卫看到的就是头领在“临阵脱逃”和“乱命怯战”骨架下的叙事。他们所要面对的就是真实头领在假的叙事脉络下与他们的真实搏杀。
绕来绕去似乎有些不直观。总结的话就是两边自己人被蒙住了眼对拼了起来。以为砍伤自己的是敌人，而实际上却是彼此。
不过一个合体境中期的头领对上一百个合体境初期和中期掺杂的同伴是肯定杀不过的。若是真能以一敌百就假得太表面了，容易被找到破绽撕开幻境的口子。
所以作为布阵的一方是不能图方便一股脑的把阵法里的叙事一口气拉满的。而是需要循序渐进，以及给对方蒙眼睛的时候蒙上一些身份颠倒的头套来混搭。以此将真正的战场分割成十几个。
目前看起来效果很不错。几乎达到了计划时最佳设想。
石轩就在伏击地一线。他需要来看清楚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成色。并且根据对方吃到牌的反应来调整和组合剩下的牌怎么打。求的是一个稳定杀敌，减少自损。
“将那些尸体全部标上号牌收集起来，包括他们的衣服和散落的武器，这些家伙的任何东西都不能遗漏！”
“让华岳国的人开始上来，按照训练的方式把消耗过大的人手替换下去休息。更外圈的人跟进接替华岳国进来后留下的空位……”
“第五号战圈结束了。收拢过来将阵盘叠加到三号圈里去。但不要立即挑起厮杀，让他先休息休息，回一些力气之后再开始，务必要把他们每一分力气走榨干才行。”
“一号圈继续稳住，继续给他添柴，必须要把他彻底榨干才行。”
一号圈就是那位明显是领军人物的敌人。石轩需要几根舌头，当然最想要拿捏的就是这种头头脑脑了。其余还有三个被他盯上的活口。
这一磨就是足足两天。幻阵圈子已经缩到最后的四个了。而收集到的尸体也已经摆满了一大片，足足七十多具。
而与这些尸体相对应的则是为此累瘫了如今尚未恢复过来的足足四万余断崖营的修士。

第543章 效果
张砚拿到石轩的第一份战报时仅仅只是他们接敌之后不到一个时辰。随后陆陆续续的又有数份战报跟着过来。
从第一份战报开始，张砚悬着的心就算放下了。
和判断的一样，这些三眼神族对于阵法尚且还处在一个初识阶段。并且阵法的构建和钻研也偏科严重。
张砚让王碾他们弄出来的阵盘一共三种，幻阵、甲阵、困阵。三种阵盘都算不上多么精妙，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通过数量来进行威能叠加。
三五万连引气境都不一定有的修士正面跟合体境修士干起来是完全不存在胜算的。人家轻轻松松就能以一敌万。两边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力量。
可要是叠加上阵法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在阵法上面偏科严重的三眼神族面前就更有操作余地了。
但看到实际的效果之后张砚明白自己之前还是保守了一些。主要是他没有想到一个个合体境的强者居然对于阵法会无知且无觉到这种地步。他本以为会有一些波折，甚至是阵法被破，伏击失败的情况出现。
结果呢？用石轩的战报上的话来说就是：一切顺利，歼敌九十八名，俘虏四名，我方无一伤亡。首战完胜！
石轩这一次实际调动的各国断崖营修士一共九万余，可真正参与到一线的也就六万不到。
换句话说就是这六万连引气境都够呛的修士靠着阵盘，利用了对方的轻敌和大意，一举挑翻了足足一百零二个合体境高手。就算不是道门的那种合体境，但单论境界却也的确就是合体境强者。
这个战果用辉煌来形容都不过分。
仔细想想，张砚也不禁摇了摇头心里很是感慨。修行路真不能有明显的短板和认知上的缺陷。你可以不会但不能一无所知。不然吃了认知上的亏那就真的哭都哭不出来。同样的情况若是换成当年合体的张砚，别说杀了他，他反杀这些军卒也不会费多大的劲儿。
当然，三眼神族对于阵法的初识以及偏科是这次伏击完胜的一个重要原因。但不是唯一原因。张砚布置下去的阵盘也有着与众不同的奇异点，不然也没这么容易将那些三眼神族全部装进去。
说是阵盘，其实这些阵盘并不是单纯的激活就显威能的。它是需要镶嵌在张砚交给各国断崖营的“周天星斗大阵”当中配合大阵一起使用和叠加的。
也就是说先有“周天星斗大阵”还有再激活阵盘，形成三种镶嵌在“周天星斗大阵”当中的复合阵法威能。多了几分变化，也藏了几分手段。
四个活口被石轩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断崖山下，是由杨睿亲自带着门下四名弟子给提上山来的。
砍掉了四肢，断口还专门拿烙铁烫过。背后的几根筋骨也给截断了。石轩用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以防这些域外生物逃走或者反扑。
这四个三眼神族被送到断崖山的时候已经看起来奄奄一息了，魂魄的波动也并不稳定。
杨睿一看就知道这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又受了肉身上的酷刑，双重危害下出现了萎靡状态。但也就是看起来奄奄一息而已，离死还早得很。毕竟堂堂合体境的修为，虽然是残的，但也是合体境修士，哪有那么容易死。
“师尊，都带到了，一共四个。”
“行了，你们下去吧。”
断崖山登云殿内，杨睿让弟子将三眼人棍放在大殿上之后，禀报一声，然后躬身退下。他清楚这里有师尊不想他知道的事情。
杨睿离开，地上四个三眼神族的眼睛各自飞快的在大殿里打了一个转，最后落在了将他们全部凌空托起来立着与其对视的张砚身上。
一个气息普普通通的人族？
四个三眼神族被眼前的张砚看得心里发毛。同时也在心里飞快的思索着自己遭遇的这一系列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袭击摆明了就是蓄谋的，而且那手段回想起来就是棱界里传说中的阵法威能。只不过能陷入幻觉和认知偏差的阵法？三眼神族是听都未曾听过。
不单单是阵法，还有那数以万计的明显有灵气反应却在之前藏起来的军卒。这些人族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并不在大多数的探查所得的记忆中。这说明他们同样是故意暗中蓄力。
一连串的事实也说明了荒天域里的生灵绝对不是对世界吞噬和大战一无所知。他们是早有准备的！
一路乘飞梭上来的。四个三眼神族自然清楚自己此时所在的地方乃是断崖山。
那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族莫非就是断崖山门主，张砚？！
“别急，别急。”张砚笑眯眯的在对方身前站定，摆了摆手，一道言术就洒了出去。直接将这五个三眼人棍定住。包括其中一个看似虚弱实则已经恢复到一定程度的经脉灵气。
想要藏阴招？可惜，没用。
拷问之类的事情张砚根本没有去想过，没必要去废那功夫。
当初能对妖族用夺魂手段，如今对这些三眼神族自然更是没有心理负担。之前他还看到过这些三眼神族搅碎魂魄探查消息时杀人的样子。如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心念一动，一个修为最低的三眼神族便飘到了张砚近前。然后张砚看着他笑了笑，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如戳豆腐一样戳进了其额头，一边说：“我记得应该是这样的，对吧？让我来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个来头。”
看起来像是三眼神族的手段，可也就是看起来想而已，实际上却是邪门手段夺魂。
片刻后潮水一般的讯息从张砚的脑子里迅速的闪过。他不需要去深挖对方记忆里的秘密，他要的是对方的那些常识，关于对方世界和对方族群的那些常识。
而这一幕看在眼里却被言术定住无法出声的另外三个三眼神族已经开始慌了。他们不晓得什么邪门手段，但却明白对方在做什么。
“呼！神族？呵呵，一群到处流浪的野狗罢了，也配叫神族？”
一边摇头，张砚一边手上不停。余下的三个三眼神族根本没有任何开口或者耍心机的机会，跟着就步上了第一个惨死的同伴的后尘。

第544章 部署
别管是伏击还是正面对垒，但凡只要起了头那就是正式拉开了大战序幕。
这一点张砚心里清楚，作为如今唯一一个与三眼神族有过正面交锋的将帅，石轩心里更清楚。
胜负在于什么？在于两边顶层力量是否存在高低落差。目前这方面石轩尚且还感受不到。甚至会有些优势。因为在断崖山的指引下，荒天域方面怎么着也是先下一城灭了对方一百高手了吧？
而对方呢？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的动静。
甚至石轩本以为会被泄愤屠绝的冰雪北国里的那些人也并没有受到杀戮。那些藏在哪里的三眼神族似乎沉寂了下去。
在石轩看来那些三眼神族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踪迹。如今手里还有数千强者做底气，为何不动呢？
“这就叫战略定力。”石轩给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因为石轩把自己放在三眼神族此次过来的领军大将的位置上的话他也不会轻举妄动。不是怕了，而是因为把一百个神卫的死一下就将之前本以为已经板上钉钉的情报全部推翻了。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行军打仗，要是没有任何情报支撑，你敢乱动？
人家能莫名其妙的杀了你一百个神卫，为什么就不能再杀你剩下的那几千个？
石轩没自鸣得意的跑去主动挑衅。不是他不想而是实在没这本事。
不论是“周天星斗大阵”还是上次针对性极强的阵盘，都不是可以当做硬碰硬的东西去跟人拼杀的。而是更适合被动的防御以及打一个埋伏之类的预谋内的战役。
而且断崖山再三给石轩的战略目标也从来不是让他去消灭多少三眼神族，而是三个字：拖时间。
所以在对方不吭声的时候，石轩的策略也是不吭声。只不过他更明白两边不吭声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毕竟战争已经开始，没谁会傻乎乎的蹲在原地等着敌人的斧头砍过来。
石轩的反应就是下令各国的断崖营再一次转移位置，将自己继续藏起来。
因为对面必定会重新去探查情报。虽然不可能一直瞒得住。但藏得越好那就表示对方越难发现，会消耗掉越多的时间。
除此之外，石轩同时将之前伏击时得到了一些实战经验更新到他的部署当中。主要是针对在伏击上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
不能打移动战。因为根本跟不上，也防不住。只能设伏或者防御战。
因为战场的跨度很可能是数个国度的广阔地域，这会导致讯息传递速度太慢，所以不可能全局都由一个指挥中枢来布置。需要更多的区域指挥点。
甚至石轩已经开始给各国去建议了。尽可能的将人疏散到偏一些的城镇，因为中心大城很可能成为之后三眼神族的报复范围。
石轩一系列的部署下去到底能落实多少呢？石轩自己都不清楚。他只能将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尽可能详细的传下去。毕竟即便是断崖山也没办法真的把各国的力量当做自己的那样如臂使指。
同意给你用和用你自己的，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哪怕各国都只有一点点私心，那连锁反应之下结果就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且边走边看吧。
而事实上石轩的部署一些确实没有错，但有些却并没有起到什么用处。
对于待在雪山据点里的三眼神族来说他们的确如石轩判断的那样在用自己的战略定力强制自己不要被怒火冲昏头脑，没有急吼吼的冲出来即刻开战杀四方。而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重新探查一遍情报。
还活着的另外四名三眼神族头批前探已经明白自己这次遇到大麻烦了。他们被骗了。
新的情报获取就变得迫在眉睫。可也绝对不像石轩以为的藏起来就寻不到了。三眼神族又不傻去跟你玩躲猫猫吗？
如今不在乎打草惊蛇了，那三眼神族还不知道怎么获取最上层的情报吗？于是一连三个国度的皇帝在皇宫里莫名死去，额头都有一个指头粗细的大洞。
关于断崖营，关于断崖山，关于张砚。这些消息很多都是秘密，但各国的皇帝还能不清楚？
所以之前“不存在任何威胁”如今变成了“诡异的威胁”。
并且得到这些消息的骁也明白荒天域和他们一样早就有准备了。甚至他们的前探进入荒天域的时候这边的人就知道了消息。
而之所以是“诡异的威胁”是因为他们暂时还不清楚那些看起来羸弱不堪的所谓断崖营是如何击杀掉他们足足一百神卫的。
不过那种在几个皇帝的记忆里由断崖山仅一年多才紧急派送到各国断崖营里，据说是针对性手段的一种名为阵盘的东西还是被三眼神族的前探拿到了手里。
“阵盘？！”
这个东西虽然骁从未见过一样的，但却见过类似的。之前棱界有几位长老投送到荒天域这边空间异变之处的法阵探眼上不就有类似的纹路吗？！
荒天域这边也有阵法手段出现？并且这里的法阵已经强大到可以普及下去的地步了吗？！
自己手里紧俏的东西就会下意识的觉得珍贵和稀缺。棱界里只有神王和几名长老才会的阵法有太多的神秘感和威慑力了。这让骁感叹起自己之前幸好没有乱动，不然谁知道这里的阵法会不会又掀起什么别的意外的情况？
这沉寂就沉寂了足足月余。之后三眼神族的动作来了。他们这次出了三队神卫，每一队十名，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绕远路避开所有人族城镇前往去过几次的洪明国。他们要将新的消息以及劫到的几张阵盘送回棱界去。然后等待新的命令。
应变嘛，石轩会，骁也会。
大军拔营大举出动不稳妥。之前百名神卫也成了靶子。那就再缩小一下队伍规模，然后分三路绕远路行动。
这样一下就把三眼神族目前除了个体战力之外的最大优势，速度，给发挥了出来。
一来一去，三眼神族一边也摸到了一些眉目。明白在移动灵活性和速度上荒天域这边自己是可以横行无忌的。只要不去撞对方摆好的阵势，那就应该可以避开锋芒。
不过想要拿下断崖山的话是没法子避开的。所以最终还是要靠硬实力才行。

第545章 排他
关于三眼神族，张砚如今自诩已经大致了解了。
的的确确那是一个历史极其悠久的族群，近十万年的演化，经历了十余个世界，已经形成了比荒天域更为完备的力量体系，同时更具侵略性。
张砚称这些三眼神族为“野狗”，而不配称神族。
自己的世界能获胜的时候他们就会前往对面的世界搬东西，资源、传承。反之，若是自己所在的世界要落败了，他们就搬家，跑到对面的世界去鸠占鹊巢。
和世界自然演化出生灵不同，三眼神族所到之处那就是对土著生灵的毁灭性打击。他们会将除去供给自己生存所需的那些作为食物的生灵，以及生命力过于强大灭不了的存在之外，其余的全都会被灭绝掉。
而关于三眼神族的修行体系张砚也大致的了解到了。
抓来的四个活口里三个属于三眼神族里的神卫，而神卫就相当于他们那边的皇城禁军，属于最顶尖的成建制的战力。也是用在世界攻伐中的一股重要力量。所以加入神卫的三眼族也只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包括那些作为前探的三眼神族，其实也是精锐，更是神卫的预备役的意思。
而在神卫以下，三眼神族多的是修为普通的个体。
整体强弱结构倒是没有脱离修行的金字塔构造。并且和道门一样，这些三眼神族在修行过程中同样需要悟道。只不过他们的“道”区别不大，四个被张砚用夺魂搜刮了记忆的三眼神族各自关于“道”的认知都差不多，这说明他们的悟道脉络都是一样的。
这若是放在道门里的话那就属于天方夜谭了。
按照道门的说法，大道三千，又分无数细枝末节皆可成道。每个人的性格、际遇、悟性、欲念全都不一样，即便同为一种类别的“道”在各自的认知层面上也会有明显的偏差。这也是为什么道门对悟道常说“自悟”而从不提“借鉴”的原因。因为但凡有丁点差异都会在悟道的过程中产生深远的影响从而出现谬误，所以“悟道只能靠自己”的说法贯穿道门修士的始终。
张砚困惑的是莫非三眼神族的悟道可以如他们传递消息那样相互互通？！
那个天赋能力叫什么来着？对，叫“灵识互交”！
用灵识来传递对道的领悟？甚至传递领悟所得的“道理”？这听起来似乎不靠谱但又好像行得通？
张砚在脑子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或许三眼神族所到之处习惯性的屠绝对他们来说“没用”的生灵以求世界的纯粹性的做法，其实就是导致他们的悟道脉络单一且互通的一个外在诱因？
因为整个族群都在灵识互交，整个族群的思维方式、思维习惯、思维目的全都类似，数万年的演化更是将这种类似无限的趋于同步。
了解到这里，张砚就对这些三眼神族的修行路数再无兴趣了。甚至他敢断言，三眼神族就算不遇到他，也没有成为道门这样完善修行体系的可能。
因为单一对于个体来说无所谓，甚至好处还有不少。比如因为能够借鉴别人的成功经验和教训，等于拿着答案些答卷，几乎不可能出错。这就大大提高了三眼神族在修行中度过劫难的几率。哪怕是天劫也是如此。
不然连世界都还不完善的地方怎能出现上万的合体境修士？
可对于族群而言却全是坏处。
单一就没变化，没变化就少变数，也就堵死了万万千千可能在变化中冒头的各种新的可能。
张砚也明白了为何这些三眼神族的修行体系偏科严重了。
不再在意对方的修行体系，但对方的力量上限还是张砚很在意的事情。四名三眼神族给张砚的讯息里都有这方面的直接答案，而且都相同，但细节上就不甚清楚了。
比如说三眼神族里最强者只有一个，那就是神王。再往下就是神王座下的十二名长老。再往下就是长老传法殿的殿主，之后就是神卫统领和神卫了。
以神卫的实力往上推导，张砚得出的结论是：神王至少也是通玄境后期，长老则是初中期，依次往下。
那神王有没有可能踏入人仙境呢？
张砚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三眼神族的特性让他们在悟道上虽然单一少变，可一旦遇到天赋异禀之辈，单强修为境界的话却是很有增益的。
只是可能性虽然有，却也不大。
另外还有一个讯息是藏在这四名三眼神族的潜意识中，或者说是一个隐藏的认知。最后被张砚小心的提炼了出来。
那就是一种被称为“空间冥想术”的术法手段。这种手段需要至少踏入合体境之后才能习练，属于三眼神族里的高端法门。但却不是什么秘技。就如道门的凝聚元神的手法一样，各派都有而且相差不大。
可对于张砚来说这就是一门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了，并且对于眼下他身处的环境来说非常的适用。
因为利用“空间冥想术”可以在自己和自己身处的世界之间构架其一个类似于感应的窗口。然后通过这个窗口可以大致看到世界的整体情况，或者说是否安稳。用在眼下那就可以大差不差的掌握身处的世界在于别的世界撕咬时的进展情况。再根据经验提前做出胜负预判。
可以说三眼神族可以在这么多世界里辗转腾挪延续到今天，这个“空间冥想术”功不可没。
如今这个手段到了张砚的手里。
不过拿到是拿到了。张砚却没办法立即就用。因为修行体系的差别，张眼虽达到了修习这门手段的门槛，但也同样需要对其进行一系列的调整才可以。所以急不得。
现目前，这些关于三眼神族的情报虽然让张砚清晰的认识了这次世界之战的敌人，但并没有因此改变他的步调。他还是准备以“尽快踏入人仙境，坚守荒天域”为第一目标。
只不过通玄境最后的境界再一次超出了张砚的预计，时间上已经超出了他最开始以为的期限，但好在他已经正式的摸到了最后那一层屏障。如今就是做好最后的调整，之后就可以正式朝人仙之境发起冲击了。

第546章 亲临
雪山据点周围依旧不见人烟，只有一些穿着白袍皮衣的探子散落在隐蔽的地方，轮换着盯着这边有无什么大的动静。
这是石轩能做的唯一的提前预警的手段了。
当然，石轩并不晓得在雪山据点周围还有十几座张砚布置下去的侦查法阵。这边的一举一动并不能瞒住张砚。
从之前三队三眼神族分撒离开前往洪明国利用空间异变传递消息之后又过去了月余。
就在周围轮换着盯梢的探子们已经把这种日复一日的死寂当作习惯的时候，变化突兀的出现了。
没有任何征兆，就见雪山据点斜上方突然裂开一道小小的口子。口子裂开的速度并不快。一开始周围的断崖营探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是发现雪山据点里突然冲出来许多三眼神族，几乎是全部都出来了。如此大的阵仗下才跟着注意到天上越来越大的裂口的破口。
紧接着一个个人影从破口里飞了出来，数量不少，很快就在天空上铺了一大片，比起从雪山据点里出来迎接的那些三眼神族的数量还要多一些。
“都能飞？！这些家伙怎么那么多强者？”探子看得心肝有些打颤。
能飞的都是强者，这一点简单直接不致有错。并且探子发现这次过来的这些三眼神族里绝对有了不得的大人物。
毕竟那一身金灿灿似乎在放光的金色铠甲，以及身后摇曳的长长的红色披风，再加上那些三眼神族临空跪拜的大礼，无不说明那金甲三眼神族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这种重要的情报周围的探子们并没能送出去。因为不等他们多做打算，天上悬空的那些三眼神族便分了数十出来，急速朝着他们藏匿的方向冲过来。瞬息间根本不给逃跑的机会。
短短数十息过后，这些散开来的三眼神族便各自提着一颗或者几颗人头重新回到阵列当中。
“冕下，周围的耳目已经清理干净了。”骁恭恭敬敬的躬身表示已经清理掉了之前其实就发现，但为了麻痹对方所以才留下来的那些眼线。
“干净了吗？”
被骁称为“冕下”的这位便是三眼神族的神王“烈京”。他本不该在世界吞噬尚未有明确的胜负关系的时候就跑到对面世界里来。可之前送回去的最新情报以及那三个阵盘让他坐不住了，决定亲临指挥。
随烈京一同过来的还有余下的那五千神卫，以及随行的六位长老。
单单看这个阵仗就晓得烈京对于这次亲临荒天域是有多么的重视，直接将三眼神族将近一半的高端战力全都带了过来。
增益一地之灵气的手段，阵法手段。单单这两样便称得上是少之又少的天大好处了。特别是关于阵法手段的。
烈京自己就在钻研阵法，但仅限于空间穿刺类的。
而关于阵法烈京很清楚的可以感觉到它巨大的潜力以及无边际的延展能力。可受限于道心的狭义，烈京连同一众长老钻研了数千年依旧进展缓慢。
如今荒天域出现阵法，并且看起来演化的得远比三眼神族研究的程度高得多。一旦得到相关的炼制手法和法门，强的不单单是三眼神族的综合实力，更有可能反过来增补一些三眼神族极难悟到的别的“道理”。
灵识互交给三眼神族带来的好处和弊端几乎跟张砚推断的一样。对此烈京也清楚，所以才会如此激动的亲自跑过来一趟。
一到标记的据点位置，烈京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不少窥看在注视这他的一举一动。于是示意先到一步的神卫统领骁进行清理。
不过看起来骁清理的结果并没有让烈京感到满意。
骁自然感觉到了神王冕下的不满，也明白神王冕下的不满应该是因为他们对周边的清理并不彻底，还留下了比的耳目在。
可是猜到归猜到，但骁根本不知道怎么弥补。因为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还有耳目残留的痕迹。于是一时间额头见汗，跪伏在空中只能惶恐请罪。
神王冕下可不是只有仁慈和蔼的一面，同样也有凛冽和严厉的一面。骁觉得自己这次三番五次的出错，估计是逃不了罪责了。
谁料烈京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降下神罚。而是脸上泛起一阵奇异的表情。接着手指一弹，十余团金色的光点如活灵活现的虫子一般快速的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而后骁明白过来，立即挥手让麾下身为跟上那些金色的光点。而他自己也告罪一声亲自追了上去。
不多时，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拿着几根小石柱重新回来。同时他的身后也同样有神卫拿着同样的东西，数量数一下一共十五根小石柱。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冕下责罚！”明摆着这些石柱也是阵法，而且一直都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他们却一点也没察觉，骁只能再次请罪。
“你这次过来功劳不小，但过错也不少。这些容之后再清算。不过这些石柱……阵法，倒是不能怪你。起身吧。先回驻地再说吧。”烈京一招手，骁手里的那根小石柱就到了他的手里，仔细端详了片刻之后烈京暂时揭过了骁的过失。
回到雪山驻地当中，骁便当面将自己荒天域所掌握的情况再一次更加详细的讲了一遍。并且把自己的一些判断也拿了出来作为参考送到神王面前。
“这么说来你对这里的生灵乃是初始生灵的看法不曾有变对吧？”
“是的冕下。”
“呵呵，初始生灵一般不过万余年，就能演化出断崖山这样的力量体系吗？”
“这……”这个问题骁没有办法回答。但他也感受得出来自神王冕下的疑惑。也证明那断崖山不论怎么看都很不正常。
“灵气、吐纳术、断崖营、大阵还有这种阵盘。呵呵，估计还有尚且没有实际展露的炼器手段！这断崖山当真是太有趣了。”烈京把玩着手里小石柱。他岂会瞧不出这小石柱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种炼器产物做的阵基。这一点连他也是比不了的。

第547章 引诱
三眼神族的最高领袖亲临，自然不会再如之前那样死寂的不吭声。更不会跟你玩什么小打小闹。
烈京亲自压阵。麾下六名长老以及整编的神卫倾巢而出。
“先灭他三国，看看他们的反应。”烈京就是如此给的骁下令。具体怎么打他不管，他只是想要看看断崖山会不会因为三个国家被抹去而跑出来主动迎战。
骁如今一下就轻松了下来。这个荒天域让他感觉很诡异。之前担心自己不慎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如今有六名长老，还有神王冕下亲自坐镇，横扫这方世界又有何难？
毕竟这种事情三眼神族干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骁对神族的力量有信心。
于是一场毫无前奏的屠杀就在雪山据点开始往南一条笔直的线展开。
或许是冰雪北国的人太弱，弱到断崖营都未有设立，所以骁根本就没有将目标设在这里。而是瞄准了那些设立了断崖营的国家。
骁采取的战术也很简单，那就是先中间再扩散到由点破面的方式。
往往战争一开始一国之君就连同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阶层全部消失，接着各地就如没头的苍蝇一样胡乱行动。
一万名合体境的强者单单只靠术法威能想要翻山倒海都不会多困难，联手之下一个地陷术就能把方圆数十里的大城直接埋到地下十数丈深的地方。
反抗的力量自然也有。不论是增益过后的武者，还是拿着“周天星斗大阵”和阵盘的断崖营修士，虽然袭击来得突然，他们依旧顶了上去。
如此一晃便是一月余。
不论人族各国的反应还是抵抗，最终也改变不了被盯上的三个国家相继被灭的结局。
“禀冕下。一路横扫之下，如今三个国度已被荡平。”
“损失如何？”
“一共，一共战死神卫一百九十一名，伤三百七十二名。”骁的语气有些发虚。这种战损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非常的窝火。要知道这还是在六名长老压阵，并且时不时的出手解局的情况下神卫打出来的结果。
那可是一群蝼蚁一般的敌人啊！为什么居然可以凝聚出如此诡异绝伦的杀招手段？！
骁想不通，同时对于敌人明显所用的“阵法”更是觉得后背发凉。
一万正常情况下连一名神卫都抵挡不住只能被屠杀的刍狗一般的修士居然可凭借那种被称为“周天星斗大阵”的阵法聚拢他们个体间微薄的灵力然后施展各种群体类的术法手段。并且这种大阵似乎可以无限的叠加。当人数达到三万的时候，正面冲突时一两百神卫就会觉得很棘手了。
而再加上那些阵盘。一会儿幻境，一会儿防阵，一会儿陷阵，花样简直令人发指。
偏偏对于阵法，特别是幻阵，神卫几乎不存在抵抗能力。需要靠长老联手解局才行。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伤亡陆续出现。
其中最大的一次伤亡，也是那一次大战损失了这次血洗三个国家的最多的神卫，一共一百一十多名神卫死在这场大战中。
因为当对方修士数量叠加到六万之众时，再配合大量的人族所谓武者，战力飙升太多。其中哪些九门境的武者一副肉身也相当厉害。
六万之众是三两个长老联手都解不了幻阵的局面，需要至少五名才勉勉强强的解开。而且对方学聪明了，散得比较开，解开了这边另一边就继续被陷进去。疲于奔命间自然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可看出些什么来？”
“回冕下，属下认为之后的战役应该尽量避开正面的大规模鏖战。而采取小股渗透加穿插撕扯的办法应对，这样可以将神卫的灵活性和个体战力远胜对方的优势发挥出来，而不会被对方用阵法等合力手段所牵制住。”
怎么去应对对方的优势同时规避自己的劣势，骁看得很清楚。他有信心在之后的战役里能够以小得多的战损甚至是无损的方式取得胜利。
“很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冕下看来是不是立即展开新的攻势继续朝断崖山方向推进？”
“可以。你去制定计划吧。”
“是！”
骁领命下去。留下六名长老和烈京坐在一国曾经的皇宫大殿内。他们还另有事情需要商量。
烈京摸了摸座下的皇帝宝座，笑道：“区区一方世界而已，一个族群居然就有如此多的势力割据，称国？啧啧，平白分散族群间的力量罢了。不过却又有不同的文化沉淀，也是出乎意料。甚至连审美都区别极大。”
对于人族里各国之间的疆域独立且自成一体情况，烈京觉得出奇可笑。同族之间居然不团结起来反倒是自相残杀各建院墙。他看来这就是愚蠢和低劣的表现。
“这么些仗打下来，你们可有把握拿下那断崖山？”烈京不屑的是人族，但却不会放松对断崖山的警惕。虽然他并不懂断崖山和人族诸国之间的关系。同时也知道比起人族诸国，断崖山要难啃得多。
对付人族诸国就像骁所说的那样可以化整为零，利用神卫强大的个体实力以及灵活性进行穿插分割，可以用极小甚至为零的伤亡把人族的那些所谓大阵撕得稀碎。可这招对断崖山没用。
本以为可以利用对人族诸国的屠戮来引诱断崖山的力量出来，到断崖山外决胜负以此一战而定或者尽可能的消耗掉断崖山的力量。可惜，断崖山没有上当，对之前的三个国家的覆灭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话三眼神族就需要直面断崖山周围甚至山上数量未知强度未知的阵法。而且断崖山上的阵法必然比此时神卫在人族各国屠戮上遇到的强得多。
而此时烈京就是在询问麾下的六名长老对断崖山阵法的把握。有没有办法或者说底气闯过去。
“冕下。如今我们能确定只是断崖山的阵法手段远比我们钻研得更精深而已。至于能不能拿下断崖山实在是不敢妄下结论。其实冕下也清楚阵法的基本特性。若冕下有信心，我们六个自然也有信心。”

第548章 抵近
阵法的基本特性是什么？
这一点不论是道门还是三眼神族都很清楚，因为这是研究阵法的最基础的认知铺垫。若是这个都不知道，也就不用谈什么阵法了。
“以自身法力布置框架，再引导天地威能在框架内显威”这便是阵法的基本特性。
其中最关键也是最根本的就是“以自身法力为框架”这一点了。
换言之，就算不知道阵法到底藏了多少玄机，也不知道如何开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想要破掉一个阵法，只需要明白这条所有阵法的基本特性加以针对就可以了。
框架嘛。框架就是骨架，能装多少东西产生多大的威能全看框架的结实程度和大小。框架越结实越大，能承载的天地威能就越厉害。反之亦然。
既然阵法的威能大小本质上取决于框架的搭建，那破坏一个阵法专门针对框架不就行了吗？
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坐起来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然阵法也就太弱了。
破坏一个阵法的框架首先需要找到框架。其次使用的力量要超过框架的承受极限。只有满足这两点才能不在乎阵法的玄妙而通过暴力直接碾毁阵法。也就破阵了。
在之前与人族各国大战时，三眼神族的六名长老就是利用他们缴获的阵盘摸索出来了那些幻阵的框架所在，顶多加上一些叠加的强度变化，然后再由他们联手合力进行摧毁，毁掉阵法的框架以此破阵。
所以如今烈京问起，六个长老唯一能给出的回答也就是如此了。破阵与否反正不能指望他们靠捋出阵法破绽破阵，还是只能靠笨办法。
而断崖山的阵法就没那么好找框架了，并且强度绝对不是人族诸国用的那些阵法可比。所以到底破不破的开断崖山的第一道大门还得看三眼神族的最强者烈京有没有信心。
若是烈京没信心，那大家干脆再等等。等两个世界分出胜负的时候。若棱界将胜，那么断崖山就还有盼头。若是荒天域胜了的话，三眼神族可就得把断崖山的事情先放一放了，举族搬迁过来才是头等大事。断崖山里的好东西就要从长计议了。
前一种最好。后一种的话变数可就太多了。
烈京摇了摇头，笑道：“断崖山势在必得。”
信心？烈京从不缺信心这种东西。他自诩神王，还有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吗？自然不会。
三眼神族要的东西不论中间拦了多少阻隔都必定会被他们拿到。这在近十万年的辗转腾挪中早就得到验证了。
“冕下既然下定决心，我等必将誓死追随冕下！”
长老们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烈京的老人手了。也见过太多的艰难险阻。对于他们而言，信心二字一多半都是来自于烈京给他们的。
“其实真要拿捏断崖山的那些阵法也并不困难。只需要将他们孤立出去。然后借世界变幻之机就极大可能寻到他那些阵法的框架所在。”烈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嘶……冕下的意思是利用我们的空间穿梭阵？”
“没错！断崖山会阵法，我们也会。虽然不比他们会的多，但单就空间穿梭阵法这一块来说也不弱了。接着棱界和荒天域的撕咬，一旦空间交互产生，那就可以由我们的阵法做引导直接把整个断崖山给搬回棱界去。而在世界转变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妙啊！冕下这么一说的确很有机会破开断崖山的各种大阵！”
本就是冲着断崖山来的。只不过被阵法给转移了注意力，忽视了在搬山换世界的过程中对阵法的奇特影响。烈京这样一提，六名长老一下就思绪打开，似乎看到了断崖山被自己撞破大门引颈受戮的场面。
“不过是时间上需要跟两个世界撕咬的程度配合好。所以我准备让骁率领神卫继续往断崖山方向穿插迂回消灭人族各国的有生力量。同时我们开始就地取材炼制空间穿梭的法阵提前布置到断崖山周围的空间纹理节点上。一旦两个世界撕咬的程度达到空间互交的临界就动手。
你们觉得如何？”
“冕下英明！”
此后的两个月对于整个荒天域里的生灵而言都是噩耗连连。人族诸国从上一次一连覆灭三个国家之后，这两月来依旧未曾有任何的胜算显现，反而一城一城的不断陷落，数以百万计的军卒和百姓被屠戮。
这场危机已经早已超越了十多年前魍族的那一次侵入了。
魍族灵智不高，而且因为其族群特性受限极大，且有张砚找到专门克制它们的应对之法。这才将魍族入侵的损失压缩在了一个极低的程度。
可这次三眼神族却完全不同。他们比魍族更强大，更狡猾。而且目前来说所有针对三眼神族的手段已经收效甚微了，都被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化整为零的那一万神卫三五成群，零碎到根本无法捕捉他们的踪迹。看不见却又到处都是。一下就把断崖营赖以生存的大阵和阵盘直接绕开，穿插进了软肋，轻而易举就能将任何一国的抵抗力量撕扯得七零八落。最终难免被绞杀的下场。
可以说人族的抵抗已经在这两个月的昏暗之下所剩无几。即便是还有一些残留聚拢下来的力量也不敢再去阻挡敌人了。
说是怕了也可以，说是保留最后一粒火种也行。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希望都只能聚拢在断崖山的身上。从之前三眼神族第一次输于伏击之后，断崖山就再也没有露过头。就像是死了一样。不论如何求救都没有回应。甚至最近半月据说封山了，神秘的力量屏蔽了断崖山周围所有进山的方向。
断崖山这是在干嘛？张砚又在干嘛？
张砚在干嘛没人晓得，包括已经在断崖山周围密集活动了大半月的那六名三眼神族的长老也不清楚断崖山的人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对于断崖山，三眼神族已经在这两月里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空间穿梭阵法已经全部就位，只等荒天域和棱界之间的撕咬递进到互交的程度。到那时断崖山就将被挖走。

第549章 时机
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来形容南渊国内的情况都显得单薄了。场面更要凄凉和混乱得多。
以北江郡到长湖郡这一线，同时往东西两边再拓宽半个郡城的范围，已经宛如一片死地了。倒不是三眼神族已经到了，他们没到，而是南渊国主动将这片区域里的老百姓全部往西面和东南面撤走了。
这是提前将可能成为三眼神族主攻方向的区域提前腾出来。还留在这里面的除了南渊国的四个方面军之外就是已经只剩下满编一半数量的断崖营了。
这半年多以来人族各国已经算是没了大部分的骨头，挺不起来了。其中也包括南渊国。只不过南渊国因为还有一缕念想，如今尚未放弃所有抵抗的意志罢了。但高层已经没有了必胜或者死战的信念了。看看已经被转移到华岳国内的皇室主干就知道态度了。
但唯一还算能稳住南渊国局面不至于整个直接坍塌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此时南渊国的皇帝杨升并没有离开他的皇宫，更没有跑路去华岳国。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朕愿与天下人共赴劫难”。
并且杨升还亲笔给各方面军军帅都去了信，阐明了自己的态度。南渊国即便会亡也不能跪着亡。
杨升靠自己的坚持硬生生的把南渊国拉住没有直接坍塌。但若是断崖山也最后没了，那结果就不是杨升能兜得住的了。
信念也是需要实力做支撑的。没有实力的信念坍塌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断崖山还是那副寂静的样子。没有因为三眼神族一路扫荡一样从北往南杀过来，杀得血流漂杵已经没有反应。甚至封了山，即便常有往来的南渊国也靠近不了。
而早在一年多前，张砚就已经将张家的嫡系全都接到断崖山上。当时其实就引来了南渊国的关注，可当时以为是张砚在以防万一，如今看来很可能是张砚从一开始就清楚面对三眼神族人族这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所以将家人保护了起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地大劫当前断崖山是必不能独善其身的。就好像当初的魍族那样，断崖山若是袖手旁观最后的结果不过是玉石俱焚罢了。所以稍微理智一些人都在等，等断崖山的反应，他们不信断崖山真就会死寂到底。
南渊国兵败如山倒，结局也并没有让人意外。
面对化整为零的合体境强者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不跟你硬碰硬，甚至遍地开花的并无特别的针对性。管你军卒还是百姓，能杀就杀。奔着就是生灵涂炭来的。
不过南渊国也因为将从南到北的一条区域给提前腾空，其实也极大的减少了普通百姓的伤亡。
另外，杨升并没有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脱三眼神族的暗杀的，反正他的尸体并没有被三眼神族扔到阵前来。
在南渊国杀得顺畅，一路很快就抵达了长湖郡，并且团团围住了长湖边上的断崖山周围一带。
围而不攻。不是不想，而是断崖山范围内的那些大阵实在是让三眼神族们望而却步。一开始也试过，一队两队的神卫进去就没有了声息，连大阵的一点点涟漪都没有掀起来。
而密切观察的烈京以及六名长老却连大阵的类别以及存在的迹象都看不出来。也就是说他们眼里和普通人眼里的断崖山是一样的，分辨不出丝毫的凶险。连大阵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由此也能让他们确定此地的大阵远比他们在各国手里见过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三眼神族的谨慎再一次帮他们避开了一个大坑。
要知道作为断崖山的护山大阵这基本上可以说成是一个宗门的立足根本之一了。其重要性可想而知。张砚也从建立山门开始就一直在不倦的对护山大阵进行提升或更改还有添加。
加之如今荒天域里的情况，断崖山里的护山大阵早就不是单纯的防护外力强袭，更是有困、幻、杀三位一体的全覆盖复合阵法。威能也全是张砚如今半仙修为和阵法驾驭能力下所能做到的极致。
若是烈京敢进入断崖山的阵法当中，张砚有把握靠着阵法将其轻松的绞杀当场。
不过可惜，刀刃从对方的脖子边上划了过去。
烈京是有过亲自去试试断崖山的阵法强度的。他不觉得一小队神卫被对方阵法所吞噬，他进去就一定也会那样。要知道他可是三眼神族的神王冕下，实力冠绝整个神族，他对自己的手段和本事应绝对的信心。甚至于有种“难得遇到对手”的兴奋。
但很快就被自己的冷静压了下去。因为空间穿梭法阵已经布置稳妥了，烈京若是现在闯阵的话就跟之前的计划相悖了。而且风险也要大得多，远不如按照计划稳步推进最后稳赢来得合理。
“冕下，时机应该在今天内就会到来。”一个闭眼许久的长老重新睁开眼睛，他刚才在做的就是利用三眼神族特有的“空间冥想术”在观察荒天域和棱界之间的撕咬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离他们所等待的“空间互交”还有多久。如今他有了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
烈京点了点头，对于“空间冥想术”他并不是最擅长，刚才那位长老才是族中对这门手段最精湛的一位。
“如此甚好。让骁继续清理断崖山周边力量，同时调一般的神卫给我围住断崖山，不能放跑任何一个人！”
“是冕下，我这就去通知骁统领。”
可是不等应声的那位三眼神族的长老离开这处山脚下的临时驻地，就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来看向前方高处的天空，他的视线可以看到云雾缭绕中的断崖山上不知何时突然暗了下去，一片片厚重的乌云凭空出现并迅速的汇聚在一起。
和这名长老的反应一样，包括烈京在内，所以在场的三眼神族都齐齐的仰起头望天且眉头紧锁。
“这是……天劫吗？断崖山上有人在渡劫？”
渡劫至少就表示断崖山上有合体境的实力。而且看这劫云的厚度以及散发出来的凶威绝对不是合体境的一九天劫可以比拟的。
“是二九天劫吗？”
“不像。至少我觉得不像。这比二九天劫更加凶险。”
“嘶……那是……”

第550章 三九
三眼神族一样需要渡劫，甚至在大方向上的修行脉络与道门的差别不大。当然，对于境界他们有自己的叫法，与道门称呼不同。
但同样会在类似合体境的时候经历一九天劫，然后类似通玄境的时候经历二九天劫。而二九天劫就是三眼神族目前所记载的关于天劫的最高层级。虽然猜测上面应该还有更凶险的天劫，只不过没有神族实际经历过，只能停在传说层面。
这些张砚都是清楚的。当初夺魂手段之下那些神卫的记忆里对于天劫也有相当多的篇幅。甚至比起道门里对天劫的记载，三眼神族对于天劫更多了许多神话色彩，将天劫当作一种天地对神族凌驾众生万物的认同仪式。
这里面的逻辑数十令人费解。但也侧面让张砚当时就对三眼神族的力量顶峰有了一个清楚的判断。
没关于三九天劫的记载，那就说明了三眼神族目前最强者也都停留在通玄境当中。顶到上限也不过是和张砚一个水平线上。这就给了张砚底气。毕竟他当时已经在做通玄境最后一个屏障的冲刺了。
而后三眼神族的神王亲临荒天域，一出场张砚就通过设在雪山据点那边的法阵探查到了这个消息，通过对对方气息等等的判断，也符合他之前推断，既三眼神族的神王也只是通玄境而已，和当时的他一样都是通玄境后期，只不过想要摸到下一个境界屏障应该还早。
可即便有了这个底气，当张砚看到人族诸国被三眼神族一路屠戮过来，数以百万计的人族成了亡魂。这种压力还是很大的，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又不得不生生忍下来。因为即便张砚有把握战胜三眼神族的所谓神王，但再加上六个通玄境初、中期的长老，以及近一万的合体境神卫，他的整体胜算同样不高。
与其赌运气般的拼一把，倒不如忍一时之恨，潜心继续冲击最后的大境界屏障，然后等到三九天劫过去再以碾压的优势把对方一举消灭掉。
所以即便一再超出自己的预计，但张砚还是死守着断崖山没有贸然出去，并且终于等到了一切都被他捋顺并且有了相当的底气的时机，最后一用力，随着通玄境最后的屏障出现第一道裂痕开始，张砚以及等待且有同时忌惮的三九天劫也如期而至。
还是在应天台上，张砚穿着一身白色的常服，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一手背在背后一手捏剑指收束与胸口。
没有给自己套法阵，也没有给自己装备法器，就肉身和自有的法力手段，张砚迎来了自己的第三次天劫。
“轰隆隆……”
雷声从头顶厚厚的劫云中响起，扑面而来的则是一种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加之毁灭规则之力的显化，让如今对规则力量理解得越来越深的张砚更是能感受到其中的破坏力。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便如今张砚自己觉得自己的各项状态都调整到了最好的样子，并且自己的半仙之体也经过这些年的奋力打磨达到了他力所能及的极值。但面对三九天劫他依旧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过。
“嗯？”
张砚很快发现这一次的天劫似乎与前面不太一样。劫云明明已经凝聚完毕了却没有砸下劫雷，而是从云层里形成一个类似菱形的狭长口子，可以看到一颗颗紫色的雷球在里面如龙卷一般或快或慢的打转。
更像是一只眼睛在与站在下面应天台上的张砚对视。
“这是天地的眼睛？不，不是天地的，这是天道的眼睛！”一字之差却有天差地远的意思。张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心里冒出来这个想法，但他此时此刻就是笃定那天上劫云中“睁开”的就是属于天道的一只眼睛。
之后不等张砚多想。一颗劫雷紧跟着就从天上那只“眼睛”里飞了出来，带着长长的拖尾朝着张砚当头砸下！
第一颗劫雷砸下来，张砚就确定三九天劫的确如道书上所说继续在二九天劫的基础上整体提升了十倍威能。即便他如今乃是半仙之体，即便早就竭尽所能的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张砚还是被一下砸得有些像是背过气去了的感觉。
自己也接触并尝试了毁灭规则之力，他之前拿出来常用的法器雷公鞭就是主打雷霆的，雷中也是掺杂了不少毁灭规则。以至于张砚觉得自己对毁灭规则已经很了解了。
可如今张砚晓得，他其实对于规则之力依旧浮于表面，区别是潜水十米和百米而已。但这水具体多深呢？千米还是万米？
直接体现在张砚身上的反应就是他感觉自己浑身从里到外都如扎进来无数的刀片，细小如毫毛，不停的在切割它们周围的一切，不论骨肉还是经脉元神无一幸免。
早知道历劫必然会很苦痛，但张砚是没想到会比前面两次苦痛这么多。他甚至感觉若不是自己这些年来将肉身和元神都蕴养到了极限的话，光这一颗劫雷他就得重伤倒地。甚至若是以度过二九天劫时他的实力来迎接此时的三九天劫的话，刚才那一下他多半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第一下劫雷砸落之后紧跟着便是第二颗第三颗……
劫雷对于修士既是考验又是往上攀爬的阶梯。张砚硬生生的受了苦痛但同时也是在经历一次生命层次的蜕变。
之前张砚一直在好奇自己都半仙之体这么多年了，经过仙元的不断蕴养，以及主动的梳理和找补，他的肉身和元神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的完善了十数遍，他实在找不到自己这具半仙之体还有什么好提升的地方。但又明白必然有，不然人仙之境如何成就？
如今当三九天劫砸在身上张砚才晓得他的半仙之体还缺在哪里。
换句话说张砚现在在三九天劫下才知道，他之前以为“毫无短板且趋于完美”的半仙之体实际上全是短板，全是破洞，全是可以增强增益的地方。
剧痛、酷热、麻痒、眩晕、恍惚……几乎所有可以称为苦痛的感觉都在张砚身上放大。劫雷考验修为同时也改造张砚的身体和元神。
甚至是几乎是在将张砚的身体和元神打散之后再重塑！

第551章 瞬息
三九天劫的劫雷上限是二十七颗。
以张砚对自身“道理”加上之前两次的判断，他只要不用外力抵挡，那就基本上不会真砸二十七颗在他身上。顶多也就八九成，二十一到二十四颗。
张砚自己感觉目前承受的苦痛和损伤，他自己估摸着恢复的速度应该勉勉强强承受得住。毕竟仙灵之体与劫雷之间也是有相互适应性的，越接近越能减少毁灭规则所带来的伤害。
过程就算险死还生一般的凶险，但对张砚来说都还撑得住。真正凶险的还是跟着三九天劫从虚空中依附劫雷侵蚀过来的那些域外天魔。
早就从道书上了解过天劫里关于域外天魔自然渡劫的内容了。张砚之前还好没有遇到过。可这次他就要直接面对这种来自虚空中特殊生物的厉害了。
不是那种纯纯的能量侵蚀或者给你来个幻境引诱你心态坍塌的那种攻击方式，是更玄乎，更凶险的手段。
用道书上的话来讲就是：天魔者无形无质不同所有，侵蚀入体搅动道心和道理，颠覆认知制造道心与道理之间的根本矛盾，无解之下便会让渡劫之人产生对劫雷化解的混乱，导致渡劫失败。
说穿了，修士之所以可以硬生生的扛住劫雷这种带着毁灭规则的天地威能靠的就是自己对“道”的理解，以及靠着认知中的“道理”去化解、利用天劫的威能。
而天魔要做的就是从根子上捣乱。相当于把修士与天雷之间存在的平衡方式打断。那修士还如何去化解天雷的毁灭规则？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也就不奇怪了。
另外张砚即便感觉到天魔来了，也察觉到对方顺着劫雷侵入了他的体内，包括元神当中，可却并不能形容出关于天魔的具体形象。就好像所谓的天魔就真只是存在于“感觉”中，而不是感知中。根本就没有具体的形象可言。
难怪道书里会说“天魔者不同所有”，估计也正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字词来形容它的存在。
不过张砚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很快他发现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和以为的那样发展，与道书里描述的关于天魔到来的凶险情况也很不一样。
张砚发现天魔虽然一侵入进侵略性就展露无遗，同时就开始针对他的认知进行全方位的拨动和扭曲。
但张砚感觉天魔虽然很努力，可他自己却并没有受到对方努力之下的恶劣影响。
换句话说张砚感觉天魔对自己认知中“道心”和“道理”的影响几乎没有？！
这是为什么？
关于自己的“道心”张砚一直存着疑惑。他的徒弟都有自己的道心，并且悟道也是基于各自的道心展开的，得到的“道理”也遵循这一个脉络规律。
可张砚不同。他的“道”也可以说不是他的“道”。从一开始他认知里的“道理”都是荒天域这方天地灌给他的。他不需要道心，也不需要什么“悟道的脉络”，闷头赶路就是，至于方向一直都不需要他操心。
张砚甚至在发现天魔之后心里有过那么一丝的兴奋，他希望借助天魔对“道心”的侵蚀反过来看看自己的“道心”到底是什么。
可惜张砚从一开始就完全对天魔和他之间的侵蚀想错了。
凶险和扭曲根本不存在。倒是认知里的“道理”有明显的收迫感。会产生一种“这个道理似乎不对劲”的感觉。按照道书上对天魔的记载，出现这种自我怀疑之后就意味着麻烦来了。先怀疑，然后会生出与“道理”相悖的错误认知或者自我抛弃的潜意识行为，然后连锁反应。
可张砚却仅仅停留在“怀疑”阶段，他根本就没有生出与“怀疑”相匹配的新的错误的认知。甚至连之前的认知都完全没有模糊掉，只是晃了晃。
即便此时此刻正是被劫雷轰砸不休的凶险关头，可张砚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和倍感意外。
天魔肯定不会跟你闹着玩，更不会对谁手下留情。唯一解释张砚此时此刻能与天魔如此诡异的相处的原因就是：天魔拿他是真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
张砚此时没那么多的闲心去仔细琢磨，毕竟天劫在前，分心都算是心大了，仔细琢磨就是不给天劫面子，不给天劫面子就是找死。
所以张砚一闪而过的念头就是：难道是因为我真的没有“道心”所以无关自我的领悟，也就没办法对现有的“道理”产生相悖的反应？
就好比一个人忽悠你说把手里的饼子扔掉别吃，因为那玩意儿有毒。你一听“哦”了一声，可手里本来就没有饼子，扔什么？一来二去受不受蛊惑有意义吗？结果根本还是两手空空无有改变。
这个念头在张砚的脑子里一转而过。接着就被继续轰砸下来的劫雷替代了心头关于天魔的几乎所有注意力。
也不是全都不在乎了，留了一份心在天魔上，其余的尽都重新回到天劫之下，咬着牙一下一下的算着数着感应着身体每一寸每一分被搅碎重组的进度。
要张砚看来除去天魔这一个本该极其凶险的天劫影响之外，三九天劫之下的另一个凶险就在于肉身和元神的重塑是不关你的想法的，而是由冥冥中的一股力量在操纵。
而这个过程必然又会跟你自己之前本来的半仙之体的蕴养塑造息息相关。极为考验修士在这合格过程中自己认知里的“道理”能不能接受三九天劫对自己肉身和元神的重塑。其间但凡一丁点的分歧就可能导致整个重塑中断。
重塑中断，那天上的劫雷砸下来你拿什么抵挡？
一环扣一环，一关连着一关。
每一环都不能出问题，每一关都必须要过去才行。
山顶上张砚在应天台上为自己的挣命，同时想要挤进更高的生命层次。而在山下，看着一颗颗劫雷砸落的三眼神族们的心情也在跟着一点点的往不太好的方向滑坠。
二九天劫最多就是十八颗。而就在刚才已经落下第十九颗了。
“居然真的是在历三九天劫！不能让他成功！”烈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断崖山里出现一个成功度过三九天劫的修士，那对于三眼神族而言就将面临被碾压的局面。而这是不可接受的情况。

第552章 万变
烈京自己就是类似道门通玄境后期的修为，他虽然还没有摸到下一个大境界的屏障，可他也能冥冥中感应到下一个大境界的关键还是在于融入“道”深入，以此来更贴近于更多更深的各种天地规则。
但因为完全没有借鉴，每一步烈京都必须要谨慎小心，一点一点的探寻着前路，所以进展极慢。
本来烈京对于修行境界方面是不急的。三眼神族的寿命本就极为悠长，就算不修炼的普通三眼族人也能轻轻松松的活过三百岁。而达到像他这样通玄境半仙之体之后寿数早已能用万年来计量了。甚至他自己如今根本暂时看不到自己寿数的尽头。
慢慢来嘛。或许等世界的演化更完整的时候，我能通过世界的新演化悟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的路来。烈阳的心态就是如此。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一次的世界吞噬中，一开始觉得“羸弱”的世界生灵居然随着加深了解越来越强，并且强的不是面而是一个点。如今三九天劫都出来了，对方一旦成功的更是变得强得离谱的强。
正是因为烈京对下一个大境界的感应，能感觉到下一个大境界的强度，所以明白眼前的局面已经到了千钧一发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本来缓行慢推求稳的战略显得根本错了方向。若是一开始就急如风火的话会不会结果不同？
烈京心里有些自责，但他却并不晓得若是他采取急攻的方略，一旦陷入断崖山的大阵群中的下场更是十死无生。
所以即便眼下看起来凶险万分，可已经称得上是三眼神族能得到的最优解了，并且他们也还留存着最后一锤定音获胜的机会。
“开启空间穿梭大阵！快！”
“可是冕下，两个世界的撕咬还差一点点才能引起空间的互交，如今开启的话不能保证成功啊！”
“开启！”
“是！”
烈京双眼通红，生死危机近在眼前，他虽然时间安排，但也不多了。
“你们三个主持法阵，余下的跟我一起施展空间规则震荡这断崖山范围！”烈京一刻不停的做着安排。
空间穿梭大阵是依托世界相互撕咬时产生的空间互交才能实现。到提前少许时间展开大阵的话也不是说就一定失败，因为空间互交已经即将出现，是有机会提前穿梭成功的。当然，也有概率失败。
在不能等候的情况下，烈京采取的是双线程施为。
为何不往山里冲？
一来山上的法阵威慑不小。时间紧迫即便烈京有信心也没时间给他慢慢闯。二来天劫之下你就算闯入山巅你又敢接近正在渡劫的目标吗？天劫不把你当成挑衅一锅烩了才怪。
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提前开启空间穿梭大阵，拼一把运气。另一边同时利用大范围的规则力量针对断崖山本身而不是渡劫的那人为目标。这样既在天劫的影响范围之外，又不会对天劫产生挑衅，更可以利用空间的连锁反应对正在渡劫的人产生连带影响。
都尝试过天劫的滋味。所以很清楚在渡劫时受到外界干扰会是怎样一种恐怖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三九天劫之下受到干扰。
“你一定过不了！”烈京一边联手三名长老开始摇晃整个断崖山范围的空间，一边在心里狠狠的想到。
规则之力的搅和之下，断崖山封山的范围内也难免受到影响。但是影响却有限。因为本身护山大阵就有稳定空间的侧重面。
“再加大力度！他能稳住空间，但这大阵明显无人主持，虽不一定破得了但却一定可以将空间的撕扯传进去的！只要传进去就有用！”
三名跟随烈京一起用力的长老齐齐应是，他们也明白了烈京的想法。并且面前断崖山上的法阵虽强，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可明显如烈京所说并没有主持阵法的核心在。想必本该主持法阵的人就是此时应劫的那位。所以机会还有，而且不小。
而在另一边，主持空间穿梭大阵的三名长老也在紧锣密鼓的展开了法阵，同时密切的关注着荒天域和棱界之间的撕咬情况。虽然之前就判断空间互交会在今天内到来，但具体是何时却也不能肯定。此时只是希望这个时间能够尽快到来，因为空间互交越是快要出现，提前激活的空间穿梭大阵也能拥有越高的成功可能。
虽然六名长老加上神王烈京此时紧张万分且忙于各自施展手段，是在应付突然出现在生死危局。可在更后方的那一万神卫却突然显得可有可无。
本来扩即整个世界的大战，此时一下浓缩到了断崖山一地的胜负关系上。
空间的晃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断崖山的范围内有落石滚落砸下来的轰鸣声。这种程度的晃动终于动摇到了断崖山护身大阵内的山门本体。
烈京心里大喜，一边招呼三位长老继续保持住此时的规则之力的力道，一边抬头密切关注着头顶的天劫进程。
“已经到了第二十颗劫雷的了！空间穿梭大阵怎么样了？还没有结果吗？”
“冕下！大阵已经全部激活完毕了，如今正在寻找穿梭的具体时机，而且空间互交要比我们预测的在提速，大阵如今看起来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成功，而且随着空间互交的开始成功可能还会更高！”
运气似乎已经站在了三眼神族一边。烈京心里虽然还未松懈，但明白只要此时己方的两个手段但凡成功一样，那这场世界战三眼神族就赢定了！
“第二十二颗了！”
“第二十三颗了！”
“第二十四颗……嗯？！第二十五颗呢？他……成了还是失败了？！”
拢共二十七颗劫雷不一定会悉数砸落。这一点烈京是清楚的。但不砸落也不单单是渡劫成功，也可能是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不过当断崖山上劫云中间突然洒下来一道金色光柱，那异样的场面直接让下面眉头紧皱的所有三眼神族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糟了！
就在这时，那激活的空间穿梭大阵也来了反馈。
“冕下！大阵，大阵成功了！”

第553章 打断
未等断崖山上的劫云完全消散，乌沉沉的云上就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缕金光从里面洒下来，似乎照亮了断崖山山顶的某一小片区域。
天劫是考验，度过就生，失败就死。
不过生死考验之后也是有奖励的，那就是有天劫金光可以沐浴，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被劫雷砸出里的伤势。这一点从一九天劫开始就是惯例。山下目睹金光洒下的三眼神族自然也懂。所以他们明白断崖山上刚才渡劫的那人成功了！
断崖山上那人在如此干扰下依旧度过了三九天劫！那如今的修为岂不是……
要被碾压吗？
“冕下！大阵，大阵成功了！”
就只这一声惊喜中带着急切的呼喊将烈京拉回神过来。
“快！全力催动法阵，将断崖山搬摄入空间穿梭的通道里！”
“可是冕下，断崖山这么大的体量若是这么急的摄入穿梭通道的话很可能会导致通道来不及自适应从而产生坍塌，那断崖山就坠入虚空，我们……”
“就是要让断崖山坠入虚空！这座山虽好，可现在我们要不成了！只能用这种方式连同它里面的人一起消灭掉！快，照我说的办！”
烈京的决断很快。断崖山虽好，但那也要有命拿才行。趁着现在山上那人还在天劫金光下恢复伤势的机会赶紧将整个断崖山摄入空间通道里去。然后故意强塞挤破空间通道，最后再单面关闭通道的两头，让断崖山直接坠入虚空当中。
迈过三九天劫就能承受得了虚空里的凶险了吗？烈京不信。并且这已经是烈京在仓促间能够想出来的最后一个应变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烈京的命令刚落下，那边操纵着空间穿梭大阵的三名三眼神族长老就已经开始动作了。一道空间缝隙开始从断崖山的斜上方出现，如同口袋上被挤破的裂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空间裂了口子，形成一个通道之后会有高低落差，同时会被阵法力量牵引着对一定范围产生吸扯。这种吸扯的力道之大甚至可以无视到许多规则力量。或者说可以突破掉一些规则力量。所以一旦被阵法筐主，同时阵法成功开启了空间通道的情况下，被覆盖的范围就几乎逃不了被迁走的命运。
三眼神族在不断研究和完善这种空间穿梭大阵的时候已经将其弄得很清楚了。甚至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是利用这种方式来搬迁自己的族人和一些难以挪动的大物件，甚至城池。
很快，当空间通道的吸扯力道逐渐攀升，迅速的就触及了被阵法所圈定的断崖山的那一片范围。被触及的不是山石土地等等实物，而是这个范围内的空间。
相当于通道的吸扯力道把断崖山范围内的空间撕了下来。当然也就连带着把这片空间里的断崖山也囊括在了里面。
“快！再快些！”
烈京在边上不断的催促，操纵法阵的三名长老也是脸色通红，看得出已经尽了全力。
空间被撕扯，断崖山所在的区域也跟着明显的开始“上升”。速度从微微震动，然后到徐徐漂浮，最后整块区域如同被刀切下来的黄油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送往那道空间通道入口。
近了，更近了！
直到一半的断崖山都被通道纳入之后。下面目睹这一切的三眼神族包括烈京在内都大大的松了口气。以他们的经验，靠通道口如此之近了，甚至一半都进去了。那通道里的吸扯力道已经达到最大。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还能从这种力道的吸扯力之中跑脱得了。
“小心些，一旦断崖山整个被通道吸入之后马上狠狠的给我推一把，务必要把通道直接挤破，然后立即切断通道两头的联系，让他们直接滑坠到虚空里！”
“是冕下！我们不会出错的！”
操纵空间穿梭大阵的三个长老明白此时一切都可以说成功了一大半。只需要再等十几息之后断崖山整个被吸入空间通道他们就按照烈京所说的做。到时候不管山里那名度过三九天劫的强者有多厉害都逃不了一个死字。虚空的恐怖同样是他们心里的必杀手段。
可就在一只只三眼紧盯着，眼看着断崖山就要整个被吞没的那一瞬间，断崖山却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不论通道里的吸扯力如何使劲也再也没有办法撼动断崖山分毫。
“咔咔咔……”
一连串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是三眼神族布置空间穿梭大阵的阵基。以他们的炼器手段阵基根本无法承受上空发生在通道口处的巨力僵持，直接被波及过来的反震力怼了个稀碎。
“不好！阵法失效了。通道难以为继，断崖山，在，在慢慢退出来？！”
这是包括烈京在内的所有三眼神族都未曾见过的颠覆场面。他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还真来了变数。并且还真有人可以在通道吸扯力道最大的位置直接硬生生的抗住，然后进行角力。
不需要赢，只需要拉扯一小会儿，产生的反震力道就能毁了法阵阵基，通道的引导也就没了，自然会迅速的合拢消失掉。
此消彼长之下靠空间穿梭大阵力挽狂澜的办法也就正式胎死腹中。
之后，就在烈京等三眼神族的注视下，断崖山开始徐徐的从半空中的空间通道内退了出来，而通道也在之后迅速的闭合。
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里，囊括断崖山的那处被撕扯下来的空间便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就完了？
烈京的脸上一片阴沉。他本以为对方还复了断崖山之后会立马杀出来，他需要面对的是一名度过了三九天劫的强者。甚至烈京都想好了即便自己不敌也绝不能坠了自己神王的威风。最好是且战且退，利用对方初入新境界根基不稳的机会说不定还能退到那洪明国，靠着空间破洞撤回棱界去。
可现在什么情况？对方对他们完全不在意的吗？就这么放着他们不管？
“走，离开这里！回棱界去！”
烈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决定。既然硬攻不下，那便避其锋芒。回到棱界他也有更多的手段应对，比在荒天域里强得多。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

第554章 仙人
有句话说“得道成仙”。
先后顺序的话就是先“得道”再“成仙”。
短短四个字的话却在道书里有许多的描述和讲解。力求为后来者从认知层面捋顺修士最关键的一大步怎么个跨法。
如今张砚盘膝与应天台上，对于这四个字方才切身感触。以至于他陷入这种感触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差一点让三眼神族靠着空间穿梭大阵阴他一把。
好在最后关头他心里的示警让他回过神来，强行截断了对方靠阵法扬起来的空间规则脉络，然后靠着反震的方式震碎了对方的法阵阵基。之后也就顺利的得以脱困。
这中在三眼神族看来超出他们理解范畴之外的力量，对于现如今的张砚而言并不算太难。
至于后面。张砚之所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是因为他不觉得对方跑得了。空间规则嘛，张砚之前就会玩儿，如今玩得自然更胜从前。想要把手伸到对面棱界去他或许还办不到，但若是单论在荒天域当中的空间规则的话，如今除了荒天域弟子，别的谁也玩不过他。
想跑？得问过张砚同意不同意才行。
因为如今的张砚与之前的他有了天渊之别。即便那只是一个境界的阻隔。比之当初凝练出元神的跨度都要大。
难怪道书上会用一个“仙”字来区别过往。
一脚踏入人仙境，从此仙凡各一边。
没有成仙时，即便所谓的通玄境半仙，也是无法体会到此时此刻张砚的感受。
仙和人真的完全不一样。
真要形容，那就是张砚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与这天地并无区别。他不再是“天地间蝼蚁”而是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而之前只能用来蕴养肉身才划算，用来施展术法就很亏的仙元也有了新的用法：仙术。
甚至多年来一直未曾有过新的变化的万相珠在张砚迈入人仙之境的那一刻起也有了新的变化。
还记得那座一直都只对张砚开放了第一层的殿宇吗？此时这座殿宇终于出现了通往第二层的台阶。这意味着万相珠里的传承并不只是限于修士这个一个层面，对于仙人这个层面同样有东西传承下来。
也不知道万相珠是龙虎山里成仙的前辈传下来的传承，还是它本身就来自于仙人，只不过后来被龙虎山所得，成了镇派至宝。
这些都是新的东西，需要张砚花时间和心思慢慢去琢磨去研究。
反倒是以往每逢突破都需要静下心来夯实基础的固定流程，这一次却出乎张砚意料之外的没有必要。
因为以前就是在叠积木，每叠一根新的积木都需要跟下面的积木保持笔直的状态，这样才能叠得更高。不然的话一点点细微的偏斜都可能在未来变成无法纠正的错漏，导致无可挽回时将所有努力一朝崩塌。
可现在让张砚成仙之后，他发现脚下是实地，一块崭新的地基，而他现在就是新的第一块积木。
三九天劫彻底重塑了张砚之前的肉身和元神。从引气境到通玄境，如今张砚回头看就是阶梯。为的是能触及到属于现在的他，属于仙人的新的世界。
张砚从应天台上站起身来。他到现在才算终于适应了自己成仙的现实。
没错，就是适应。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觉。不是融入或者生存在天地，而是适应自己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似乎总觉得有些压抑。”张砚伸了一个懒腰，舒缓的是胸中浊气，同时也是下意识的对浑身的那种莫名的束缚感到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之前张砚是没有的，是在他踏足人仙境之后才出现。而且这种束缚感的原因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感悟明白了过来。
看着头顶的天空，张砚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这天还是太低了。”
然后身形闪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应天台上。
断崖山山腰处，已经绷紧大半年的心弦的断崖山弟子们正一脸警戒又带着几分迷茫的各自结阵守着山门大阵的各个枢纽位置。对此时此刻断崖山的情况以及山下那些三只眼的敌人的动向很是疑惑。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师尊，门主是渡劫成功了吗？”
山门大阵中主要阵基所在由王碾带人守着，因为他这一脉对于阵法的了解远在其余两脉之上。镇守的同时也可以对大阵做一些操纵。当然，受修为所限，这些操纵都很有限度。
之前外围的探查法阵已经将断崖山被万余三眼神族包围的事情清清楚楚的反馈给了他们。心知情况紧急。
可那些三眼神族却迟迟没有攻上来。只不过派了两队共二十名进山试探。失败后便没了下文。让山里严阵以待的断崖山弟子心里交杂不安。
之后便是劫云压顶，而后又是山摇地晃，整座断崖山都被拔地而起似乎要被一条天上的豁口所吞没。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断崖山里的人心惊肉跳的事情最终都像是一个笑话。三眼神族撤走了，断崖山去空中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太多的不明白，但关于天劫门中弟子还是能回过味儿来的。如今天劫早已散去。那门主是渡劫成功还是失败了？
心里觉得成功了但也想得到师尊的肯定。
“你这臭小子不是最喜欢看道书里的厉害故事吗？天劫后那道金光不认识了？门主的本事又怎么在天劫上栽跟头？”王碾笑眯眯的已经放松了下来。因为他很清楚，自家师尊的脾气，也明白了为何之前师尊会一直封山不出。如今渡劫成功必然就是最后算账的时间了。
“真的吗？那门主如今什么修为啊？哎哟！”
“臭小子，门主的修为也是你能问的？”王碾一巴掌扇在徒弟的后脑勺上。嘴里虽然责骂，可脸上却带着笑。
门主现在什么修为？断崖山里的二代弟子虽然都没说，可心里却都很清楚。三九天劫，那是登仙的劫。如今天劫金光洒下，表示一位仙人在断崖山上诞生。
那可是一名仙人。如今断崖山自称一声“仙山”一点也不为过了。

第555章 三五
“为什么不能进去！”
虽然已经反反复复的试了十几次了，但烈京依旧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空间穿梭手段会失败。这是三眼神族开始在各世界之间迁徙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利用空间异变这种世界与世界之间最冲突的位置搭“顺风车”穿梭两个世界的手段其实并不算多难。
可就是这种简单的手段如今就像被堵死了一样。
不，不应该说是堵死了。应该说是有滤网一般的限制。专门过滤掉了三眼神族。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洪明国范围内时不时的就会被空间异变侵蚀走一片大片的空间，而他们想要主动跟着一起走却根本办不到，会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的挡住。不论他们如何运使手段都没有用。
一万余三眼神族已经全部聚在洪明国发生空间异变最激烈的区域里，可都只能干瞪眼，就像被空间异变无视的流浪汉。
“结阵吧，棱界我们估计暂时是回不去了。”烈京又试了数次之后不得不心里发苦的接受了这个他之前根本没有想过的最坏的结果。
不用猜，空间被堵死，那格挡在空间规则之力前面的那种似有似无却又让三眼神族束手无策的古怪力量必将来自于断崖山上那名刚度过三九天劫的强者。这也解释了对方为何不在当时就立即露面而选择放他们离开的原因。人家那是在整理新境界的千丝万缕，没空理。但同时又有办法保证他们跑不了。
之前就曾想过的被“碾压”的可能，如今恐怕既成现实了。
六名长老连同神卫统领骁全都脸色铁青，他们清楚自家神王这么说的意思。如今棱界回不去，那就唯有死战一条路可走了。
至于求和？两个世界生灵之间争的就是生存的权力和空间。有你没我完全不存在任何谈和的可能。
“冕下，荒天域和棱界如今已经正式进入撕咬的白热化阶段了。目前棱界明显占着上峰。只要等着荒天域这边的世界本源开始变得脆弱，到时候空间是封不住了。我族还有机会！”
“机会？对，还有机会。让族人都打起精神来。对方估计很快就会来了。不过不会大举敌众，应该是但凭强者来袭。都打起精神来，有任何发现都以先防御为主，同时示警，明白吗？”
骁自然领命下去急忙安排。比起烈京以及六位长老，他对于三九天劫的意义相对淡薄得多。只是知道那是比神王更强的强者才能跨越的天堑，但跨越之后又会强到什么地步呢？这就没个数了。想着凭如今三眼神族在荒天域的这么多力量，就算不敌，拖住总该可以的吧？
不过骁并不清楚他的神王冕下虽然说的是还有“希望”，但言语背后的无奈和无力已经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安抚罢了。
骁这边刚刚离去，急急忙忙的招呼着麾下神卫按照平日里训练的防御战阵做着准备。可不等战阵变换成型，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突然当头罩下，激得骁浑身一颤，就想要探个究竟，可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了了。
骁心里一沉，明白这必定就是断崖山上渡完劫的那一位到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无声无息，而且一句话都没有。
骁奋力的鼓荡体内灵气，想要放出术法示警，也不甘心就此连对方的面都没有看到便成为了鱼肉。
可不论怎么挣扎，体内灵气都好像被禁锢在了自己的肉身当中，根本无法像平常那样勾连天地形成术法威能。
不单单是骁被这样直接定在了原地。连同他视野之内的所有神卫也都与他一样，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
骁心里还有惦记的便是在他身后的六位神族长老以及神王冕下，他们此时此刻难道亦是这般受困当场？
肉身不能动弹，感知也被锁在肉身当中，除了肉眼的视界之外骁根本无法获知其它的讯息。但周围寂静的场面让他明白情况可能正如他最坏的猜测那样。
就在骁身后，六位神族长老，以及神王烈京此时都如他一样石雕一般杵在地上连脸上的表情都还是前一刻的样子。唯有眼神中的惊悚显示他们都还活着。
比起骁这样的合体境神族，六名神族长老以及烈京都是踏入通玄境的实力，也就是道门中所谓的半仙。区别在于多了仙元。
所以同样是挣扎，骁挣扎起来一点意义都没有。而那六名长老和烈京却并非如此，他们虽然看上去也是纹丝不动，可体内的仙元涌动之下已经找到了突破禁锢自己的这种手段的办法。若是给他们再多一些时间的话他们说不定真的可以破掉身上的禁锢也说不定。
可惜，想要再多一点时间也实属奢望。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便出现在烈京视线前方不远处的半空中。
只见那身影一身白色袍服，头上一顶金冠，笑盈盈的看着下放万余三眼神族。不是张砚还能是谁？
如今正如王碾猜测的那样。张砚已经大致的把自己新的境界境况摸了个七七八八，那剩下的事情自然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而且如今两个世界咬得不可开交，后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张砚也不敢耽搁，挪移过来就要了解了这些肆虐荒天域这么长时间的三眼神族。
不过张砚并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先用对方最擅长的空间规则反过来将对方禁锢起来。即便那些长老和烈京有仙元在身，拼命起来也不是挣不脱。但需要时间。而这些时间也足够张砚完成一场覆盖所有人族国度的大型超度法事了。
这一年多以来荒天域人族这边枉死之人不计其数，即便如今化鬼变得困难了许多，但死得太多了，自然就有不少戾气冲天之辈。这些人死后化鬼必然不会安稳，也是遗祸。而且如今荒天域正是拼命之时，可亏损不起这么多的世界本源。
“尘归尘，土归土。荒天域不全，才致众生有此劫难。怨气也无消解之处，今日便汇聚过来，有仇便了，有怨便散，之后归于天地继续轮转……”
随着张砚的超度，平地刮起一阵风。看似不到，但穿过一片片被禁锢住的三眼神族时却能如风刮沙尘一般，将对方吹散成一粒粒细小的尘埃……

第556章 野食
用空间规则锁住行动，同时也锁住了对方肉身与外界环境的所有联系。
可以看作一个囚笼，一个屏蔽掉所有行动力和能量传递与引导的囚笼。
之后再用新掌握到一些皮毛的毁灭规则合着空间规则进行切割与湮灭，最后展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副“风吹沙纷飞”的场面，只不过纷飞的“沙”是由那些三眼神族的身体和元神所化。
在超越肉眼视野之外的纯粹能量的范畴里，那些被“风化”的三眼神族远没有就这么看似简简单单的被风吹散。
这次侵入荒天域的三眼神族全是他们这一族群里精锐中的精锐，实力最低的也有相当于合体境初期的修为。而这些修为反过来代表的是这些三眼神族在不知多漫长的时间里积累下来的庞大能量。
张砚本来的想法是想要依样画葫芦的把三眼神族当成当年的魍族那样，利用“圆球”的特性，先吞噬再转化，最后形成液态灵气。这样虽然对比起仙元来说还是差了许多，但也减少了张砚凝聚仙元的步骤，以及能够多出来茫茫多的液态灵气以供获取。
在张砚看来，比起魍族，三眼神族要是被转化成能量的话，体量绝对更大。
可惜的是“圆球”并不能转化出“仙元”这种比液态灵气更高阶的能量来。但细想也合理。不然“圆球”也就不是什么生物了，称为神物才合理。而那样的话当初“圆球”也就没可能被张砚抓住了。
不过关于“圆球”张砚即便到了人仙之境，认知里的各种天地“道理”都已经远远超出了生灵的范畴。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能推演出“圆球”这种生命的形成以及演化的方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之前魍族的那次吞噬确确实实是让“圆球”吃撑了，如今十余年过去还在消化所得，沉睡中同时也在缓慢的改变着它自己的生命的层次。
“圆球”是一种可以自我演化的生物，这一点甚至让张砚都有些羡慕。不用修行不用历劫，更不需要悟道，只需要“吃”和“睡”就行。
但就在张砚渡劫之前，三眼神族派了两队神卫闯阵然后被阵杀当场。这件事虽是当时在山门里主持阵法的弟子们做的，张砚那时候正在全力的冲击境界屏障，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同样落在了他的感知当中。
当时张砚正在紧要关头，没有精力去管那十多名神卫的死会不会被浪费掉，也不是他当时关注的点。他只需要看到这些闯阵的三眼神卫死掉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对山外的三眼神族必将是一个巨大的屏障，也是考验。
除非当时烈京亲自入阵，不然张砚不会脱离自己修行的节奏亲自接手护身大阵的。
可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并不影响大局的事情却让张砚看到了另一番场景。那就是那十几名三眼神族在被阵杀之后，突然在每一具尸体边上都出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吸扯”，以一种“狼吞虎咽”的方式将死掉的三眼神族除肉身之外所有的能量全部瞬间吞噬掉。前后不到一息时间而已。
等山里的断崖山弟子去清理那些尸体时还觉得莫名的有些腥臭，他们并不晓得那是能量被抽干，独留下肉身之后才产生的快速腐化所造成的结果。
虽然只是一瞬间，张砚还是笃定了那种突然出现的吞噬力量来自哪里：就是荒天域本身！
以前魍族死亡的时候为何没有发现类似的情况？
想着魍族尸体同样有类似的腥臭，张砚一下明白了过来。或许不是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而是发生了，但当时还处在合体境的他根本就没有本事察觉到这一点而已。
半仙之体也就是通玄境之后，张砚才有所觉。
只是片刻的念头。当时张砚最要紧的事情还是一方面关注山外三眼神族的一举一动，一方面就是抓紧时间突破境界。所以对荒天域抛出来“打野食”的行为并没有放过多的心力在上面。
直到后来三九天劫过去，张砚正式得道成仙。这时候张砚才有时间捋顺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忙于修行和冲击境界所落下的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荒天域“打野食”这件事。
这其实仔细想想并不意外。荒天域内的生灵死亡时所有的能量都将归回天地。违抗的便成鬼物，属于天地要悬赏“寻回”的损失。
而不论多年前的魍族还是此时的三眼神族，他们都是域外生物。在荒天域内死掉时自然就属于“野食”。
同样是归于天地，自己演化出来的生灵就是“收回”，而域外的生物就是“增益”。
增益的还是世界本源，这对于本身就不完整的荒天域而言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所以会给张砚一种“狼吞虎咽”的感觉。
若是在类似魍族侵入的那种情况的话张砚还不会理会荒天域这边所谓的“增益”。因为当时荒天域占据上风，它有无“野食”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有的话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没有也无所谓。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荒天域处在下风。面的棱界的偷袭已经开始露出败象了。
在夺魂三眼神族的时候张砚了解了不少关于世界间侵蚀的知识。两个世界之间的胜负其实不会僵持太久。一旦一方的世界本源开始崩塌那就是兵败如山倒的情况。快的话三五年就能见分晓，慢的话也就十来年。只不过得胜之后的完全吞噬需掉对方要很长的以百年计的时间跨度。
就好像毒蛇可以几分钟就杀死猎物，但吞下肚再消化掉却可能需要好几天之久。
张砚不希望像三眼神族那样颠沛流离的当世界流浪汉。因为那样会缺失掉一个生命正常演化而成的道理积累。看看他们单一的道心就可见一斑。虽可以求存，但绝对不是最佳的选择。
在张砚看来，最好就是跟着原生的世界一起演化进步。“道理”加上演化的普世奖赏，这样才是张砚所追求的。
更何况当一个世界演化完成之时所产生的传说中的“鸿蒙紫气”实在让张砚眼馋。
所以针对眼下这些三眼神族，张砚没有拿回去给“圆球”忙活。而是直接陨灭掉对方，转而让这些海量的能量汇入荒天域的世界本源当中去。

第557章 稳住
一边超度整个荒天域里惨死在这场尚未结束的天地大劫中的人族亡魂，让他们即便成了厉鬼也能重新回到天地本源当中，而不是抱着戾气和执念在天地间游荡。
一名仙人亲自作法超度，这已经不需要靠什么神咒威能加持了。张砚用自己如今足以覆盖所有人族国度的神念将人族诸国全都笼罩起来，然后震荡空间和天地灵气形成冥冥中鬼物自然听得见的超度吟唱，以及感受得到来自张砚超度法事的强势威能，靠着类似神咒的化解效果同样能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将鬼物重新变回生魂时的样子，然后归于天地。
这其中其实也差一点有“误伤”。好在张砚及时更改，不然那些被他特意撒下去的鬼修种子这次也要被一锅烩了。
等到张砚的超度完成，法事收拢的时候，洪明国这边聚集想要结战阵抵抗他手段的三眼神卫们已经悉数化为了尘埃，毕生积攒的能量全都进了荒天域的“肚子里”了。
如今还余下的就只有那六名还剩下半截身子的三眼神族长老，以及浑身破破烂烂却勉强还能保持住“人型”的三眼神族那所谓的神王冕下了。
“你……你若能住手，我们愿奉……”
张砚摇了摇头，手一挥，一股更强的风刮了过去，不但顷刻间便把六名长老仅剩的苟延残喘一阵风全吹散，彻底身殒。同时还将破破烂烂的烈京吹得四分五裂的散架在地上。
甚至张砚连对烈京进行夺魂的想法都没有。因为三眼神族的“灵识互交”烈京脑子记的东西除了他对修行上的特有见解之外，其它的与别的三眼神族并无多少差别。而烈京对于修行的见解在张砚眼里并无什么亮眼之处，加上其道心之下领悟的“道理”对于张砚而言几乎没有借鉴的意义。所以还费什么力气？
至于说对方说了一半就被后面的强风堵回嘴里的话，张砚同样不会放在心上。
三岁娃儿吗？打一架打不赢就求饶？
地球老祖宗早就总结了对待敌人的最优解法就是斩草除根。
张砚可没有跟着这些三眼神族虚与委蛇或者抱着将对方当附庸来看待的想法。两个世界尚且你死我活，其中的生灵自然也不存在相容共通的道理。
死掉的三眼神族才是好的三眼神族。活着的？不论是谁，不论什么身份，都应该尽快将其变成的死的。这才令人放心。
不然人族这边这次死掉的那么多人岂会甘心？
于是哪怕最后烈京也在为自己的族人求一份生机，可结果并没有出现意外，被张砚一言不发的拒绝了。烈京唯有心里一声叹息，闭上眼，放在了所有坚持，迅速的跟着前面的那些三眼同族一样化为了一片尘埃。
这一幕一点不落的被张砚看在眼里。他并没有放开之前的空间禁锢手段，也没有停下毁灭规则的“风吹”。足足又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最终确定此地不存在任何活口，也没有任何三眼神族用某种手段躲藏之后，张砚才收手。
不过他这次并没有立即返回断崖山，而是在洪明国境内转悠起来。
天地大劫之前张砚就没有来过这边真正的转过，唯一的一次也是为了帮王碾护法匆匆忙的挪移来一次，接着就走了。后来即便时不时的听到王碾对洪明国一直言语各种推崇，张砚也一直没时间过来。
如今张砚没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洪明国已经物是人非了。
现在的洪明国早就跟以前那个人族各国里最具享乐同时商贸极度发达的富裕国家不沾边了。
用山河破碎来形容此时的洪明国极为恰当。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破碎”且不是比喻。
张砚身处的这片地域应该是洪明国曾经最繁华祥雨城，可如今除了片片残垣断壁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半点往昔的繁华。相反倒是有种被撕扯的残酷。
这座城就是被洪明国区域内的空间异变给吸扯成这副模样的。跟两人打架先扯烂的衣服一样。
张砚停在一处正在徐徐闭拢的空间破口处，感知着对面，同时感知覆盖着整个洪明国范围。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探查关于洪明国的情况。
虽然之前因为三眼神族从北往南的横扫，导致一路多国受到了灭顶之灾。于是便疏于对洪明国这边的持续关注。但在关注松懈之前张砚还是收到过这边空间异变的许多情况汇报。上面经常提到的就是“愈演愈烈”。说明洪明国这边的空间异变是在不断变强的。
可这一次张砚亲自探查却发现，如今所有的空间异变都发生在洪明国的范围内。没有之前那样有外溢的情况出现。
另外就张砚这一次的观察，洪明国这边空间异变已经没有继续愈演愈烈的趋势了，而是处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程度。
不但空间异变趋于平稳，更是有些之前的汇报眉头提过的变化。
那就是不再是单方面的只出现洪明国的空间内撕扯下来的情况，而多了一些类似于当初在南渊国西原郡时的“突然凭空多了”一些对面世界的东西。比如一些小山丘，一片碎石滩等等。
“荒天域果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毕竟起起落落这么多次。人尚且有‘经验之谈’这么一说，世界间的撕咬也应该不离这个本质才对。”张砚发现洪明国这边的一些变化之后心情更是大好。
有变化就说明情况不会一边倒的滑坠。荒天域如今似乎不再如一开始的时候被压着打，而是开始有所反击了。只不过比起对方而言它的反击目前看起来还不够分量。两边一比较还是可以看得出荒天域这边是落在明显的下风的。
这不是张砚单纯的推断。他已经开始习练从三眼神族那边得到的《空间冥想术》了。改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如今已经可以大致能感觉两个世界之间的角力情况了。只不过细节方面还要继续完善才能精准。甚至他觉得这门手段还有不少可以加强的地方。

第558章 交流
在洪明国上空时不时出现又消失的空间破洞很让张砚好奇。
虽然之前从三眼神族的记忆里获知了不少关于这种世界撕咬时才会出现的特殊现象的讯息，但未曾亲身体验过那种“世界规则和本源感受的交替交错”的感觉，并不能消解张砚心里的好奇。
甚至张砚在想：若是能把对面世界的三眼神族骗过来，或者抓过来，然后在荒天域里处理掉的话，这算不算对对面世界的一种能量掠夺？
不需要太复杂的思考，张砚肯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自然算是对对面那个被三眼神族称为棱界的世界的一种掠夺。
既然下定决心要尽量待在荒天域里跟着一同演化成长，那就要想方设法的帮荒天域一些忙。而目前来说，把棱界里的那些三眼神族当作资源进行狩猎这最为可行。而且难度上来讲也是可以接受的。
如今虽然荒天域这边的普遍战力都不强，但棱界的顶尖战力更是十去七八。剩下的只需要张砚跑一趟就能拿下。余下的再交给如今在神界里躲着准备当“奇兵”却没派上用场的徐风阳和巴隆卡去处理就可以了。
这个念头一起，张砚便决定就这么干。可不等他前往神界见见已经许久未曾碰过面的徐风阳和巴隆卡，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莫名的出现在他的意识当中。
就好像……就好像是有谁在通过这种方式与张砚打招呼。
是谁？！
起初张砚还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过。直接从他的意识层面冒出来的外来触碰。而且毫无征兆，毫无抵抗。
好在这只是“打招呼”而没有更进一步或者表现出任何的恶意。不然就凭这一手段对方就能给张砚一个难忘的教训。
“谁有如此强的实力？荒天域里还有超过我如今修为的强者？人仙境后期？还是更高的地仙之境？”张砚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所在的荒天域还有藏在暗地里的强者。如今跑来跟他打招呼。
可一转念张砚又飞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荒天域本身就不是完整的世界。甚至照理说连他这样的人仙境初期的仙人都是无法演化诞生的，更别说更厉害的存在了。
“不是什么别的强者。那是谁呢？难道说……”张砚眯了一下眼睛，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头顶已经有些暗下去的天空。
“是你吗？”
除了荒天域的天道张砚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在这片天地里拥有超过他此时修为的力量。
当张砚问出这三个字之后，他的意识里想起来一个“声音”。这个“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刚才跟他打招呼的的确就是荒天域的天道。
【帮我，我会给你更多的回报】
意识里的“声音”听不出性别长幼，甚至不像是生灵该有的那种声音，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和语调，就像是最最平铺直叙的文字一般，只不过以“声音”的方式直接作用在意识中而已。
“你要我怎么帮你？”
【就像你之前做过的那样】
张砚想了想，问道：“你是说那些三眼神族？你想让我将他们送到你嘴里来对吧？”
【是】
这不就对上号了嘛。张砚心里笑了笑。这本就是他刚才琢磨的想法。可笑容却突然僵住了。疑惑道：“你是察觉到我的想法才主动出来跟我打招呼的吗？”
【不是。以前你太弱小，我无法利用你意识中的“道理”与你交流。现在可以了。不过你的“道理”源自于我，所以你的想法我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
荒天域天道依旧是那样毫无生机的“声音”在张砚的意识中直接响起。甚至非常的坦白并不对张砚的问题做回避和隐瞒。
但自己的心思在天道面前形如透明，虽然仔细想想也不太意外，可心理上却依旧别扭。有种被人扒光了随意打量的不适。以及本能的戒备。
【你我趋于同位，你用不着紧张】明显是感觉到了张砚心里的想法，荒天域直接开口做了一句解释。
只不过当张砚询问“趋于同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荒天域却没有回答。似乎这个问题目前不能跟张砚深入的说。
“我可以帮你。并且可以一直这么帮你。但你准备什么时候兑现你说的回报？”张砚也不敢追问。要知道此时跟他说话的可是荒天域本身。一种不存在情绪这种东西，且无法形容其存在形式的神奇生命。嗯……姑且看做是“生命”吧。所以怎么谨慎甚至紧张都不为过。
【需要等到这次世界演化结束之后才可以给你回报】
“若是你失败了呢？”
【那样的话便是你的损失】
得失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简单，荒天域自然不会在自己如今“手头紧”的时候给张砚报酬。属于“后付”。至于最后能不能兑现，那就看运气了。而作为向来出手大方的荒天域一旦熬过这一关也必不会让张砚失望。
张砚点了点头，他倒是不在意什么时候能拿到好处。只是在试探荒天域的思维逻辑。如今看起来沟通并无障碍。这就让张砚放下心来。
“我能问一下你为何一直以来对我如此优厚吗？不论是功德灵气，还是每次突破时的‘道理’，比起我超度的那些鬼物来说，似乎并不对等。这是为何？”
张砚向来自知之明，他虽对荒天域来说有类似于猎人的公用，可以清剿鬼物这种令荒天域很难处理的藓疾。还能将这种处理藓疾的办法传下去，形成荒天域内生灵自我清理的可能。
但是，这比起荒天域为此付出的代价并不对等。再算上张砚突破时总能及时灌输他认知中的各种“道理”的话，荒天域更是亏大本。
以前不是没想过，只是无从开解，也无法拒绝。如今荒天域自己冒头出来自然得问个清楚才行。
【你跟我演化的其他生灵不一样，你是异数。异数值得善待。属于难得的可能。就如现在这般，因为有你这个异数在，这次演化才有更多的胜算。】

第559章 反击
“异数？”张砚不是不清楚这个词的意思，而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会用到他自己头上来。
“我怎么就是异数了？又为什么值得你善待？”张砚虽然看起来情绪稳稳当当，可实际上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丝惊讶的。但他还不至于慌。他是异数吗？他自己觉得他若都不是异数的话，那荒天域就不会再有别的异数了。
只不过张砚更希望听一听荒天域怎么说。而且他从刚才荒天域的说法里隐约的听出来一种“规律性”，似乎对于“异数”荒天域有一种出自规律的总结结论。
比如荒天域说“异数值得善待”明显言外之意就是“向来如此”。那这个规律是谁总结的？是荒天域自己吗？还是另有出处？
【异数带来的往往就是变数，既然是变数自然就不存在清晰的脉络。你虽是我演化的生灵，但却一生一死忽然变化而成，便是异数。你自己若是不清楚你的由来，我更不清楚。
至于善待异数，这是我生来便有的认知。我明白，但无法对你解释。】
不等张砚再问，荒天域打断了他。
【好了，你的意识不能支撑与我长时间的交流。这对你不利。下次，等下次你再有精进之时我们再聊吧】
言语结束，张砚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颤，似乎从某种之前尚无所觉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奇妙状态下脱离出来。紧接着一种许久未有过的疲累感突然席卷而来，甚至让张砚的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旋即张砚又有些回过味来。
矮个子和高个子凑近说话仰头久了也脖子酸，他如今虽为仙人，可比起一方天地自然是差得极远。更何况荒天域并不是跟他一样的生灵。产生交流时他作为弱势的一方必然是承受压力的那一方。难怪荒天域会说之前的他无法交流，应该就是指的这种原因。
不过虽然荒天域离开，但张砚也从对方的言语里得出了不少讯息。
其一，荒天域这方天地并非如机械那般死板的运转，而是一种张砚暂时还无法理解的形态存在，姑且先称为“生命”。
其二，荒天域处于给予“道理”的关系，对张砚意识层面的东西有一种透明一般的随意可查的能力。张砚甚至不清楚对方对他的根脚是不是真的还不清楚，抑或者对方清楚所有只是装作暂时不晓得而已。
其三，对于张砚这个异数，荒天域目前所持的态度就是尽量善待，同时相互补益。
这三点看起来似乎还算过得去，至少就算第二条并不感到舒服，可也过了这些多年，似乎真要是荒天域对张砚有什么歹意的话张砚早就玩完了，不会活蹦乱跳到现在。甚至经这么一番短暂却很不少实质内容的交流之后，张砚还对荒天域这方世界多了最直接的认识。算是罕有的大好事。
可是，事实上却并非真就这么利大于弊。更深的东西已经让张砚感到了紧张。
强大和弱小总是相对的。虫子在老鼠面前就是弱小，而老鼠在大象面前同样弱不堪言。被一个比自己强大如此之多的存在盯着。不论好坏都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消息。更何况这个存在并非机械一般死板。
不死板就意味着可变通。能变通就意味着必然存在算计。算计之下可就没有固定的“歹意”和“善意”的区别了，两者皆可变化。看的是张砚的价值，以及后面他的实力。
心里思绪纷杂。张砚也没有去想过少思考这些事情免得被荒天域所窥看。看就看，以前尚且如此，如今依旧没办法去屏蔽掉这个口子，那何必给自己找别扭呢？
调整心态，适应这些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就好。至少现在他清楚了这些问题。以后就算有了改变的目标。
许久之后张砚捋清楚了自己刚才从与荒天域交流中得到的所有讯息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身形闪动，已经离开了原地，乘着一道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不远处的空间异变产生的通道冲了进去。
通道里的感觉很奇妙。有种反复在“水和空气中相互交替”的感受，并且他因为如今得道为仙的关系，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身体越是朝着通道对面移动，越是可以感受到与他在荒天域里时对于自己力量的“源头”正在发生改变。虽然本质似乎一样，但又明显可以察觉到其中的差异。
片刻之后张砚也在通道中被模糊了时间，无法说出自己到底在里面待了多久。眼前不再是那种五光十色的流光通道，而是重新开阔起来，是一片泛着勃勃生机，但又与荒天域里的环境和植被模样迥异的世界。
入眼是一片草原？因为放眼望去无际的绿色，但又在草原中间参差不齐的矗立着许多零散的树木。这些树木极为高大，主干笔直至少高耸二三十丈，几乎没有枝干，顶端一团繁茂树叶形成一片像圆顶帽的形状。
在这片奇怪的草原上可以看到一些从荒天域撕扯下来的空间被吸纳出现。
这些是张砚看到的景物。而在场的生灵更是不少。就在张砚现身之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有大片一大片的三眼神族团团的围了过来。
这些三眼神族里面并没有神卫，按照之前夺魂的记忆所有三眼神卫已经全都丧命于荒天域了。剩下的除了最后的六名神族长老之外，最强者也就是少数的合体境初期而已了。
所以张砚并没有在眼前这些围过来的杂鱼身上花心思。神念直接散开，片刻就在离这个处于棱界的空间异变地区不远的一座城池中感应到了他要找的目标。接着一个挪移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众本来严阵以待却完全不懂“挪移”为何物的三眼神族大眼瞪小眼的失去了目标之后一下不知所措。
等到这些三眼神族想要散去的时候，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却见刚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刚他们的目标再一次出现了。这一次同样是凭空的露出身形，也同样就在半空。不同的是对方手里多了一根金色的绳索，绳索上串子一样捆绑着六个三眼神族……

第560章 清剿
在真正的仙人面前，所谓的通玄境半仙其实依旧是“凡人”范畴，即便拥有一些仙元可以用，也改变不了天堑一般的巨大实力差距。
张砚此来的目的就是要真正瓦解掉棱界这边三眼神族的最后顶尖战力。
抵达之后直接用神念将余下的那六名通玄境三眼长老给找了出来，然后挪移过去一一擒拿便了。
不过这一次因为需要拿活口，所以张砚需要将这六名三眼神族的长老带回荒天域。
于是张砚祭出了一件新的仙器，也就是那根金色的绳索。
幌金绳。一件仙家秘宝。来头极大，不在张砚另一件常用仙器雷公鞭之下。而且与雷公鞭不同，幌金绳用来就是捆人的。扔出去便会自行捆绑被施法者气机锁定的敌人。而且有着越境界克敌制胜的本事。
比如张砚以如今人仙境初期的修为运使幌金绳的话，就算对方是人仙境中期或者后期也一样逃不了。
另外幌金绳锁的不单单是肉身，还有元神，以及体内的仙元、灵气。
当然，幌金绳也不是真就无解。一些特殊的元神手段其实也能挣脱。只不过那种情况极少而已。在传说中也就一名名气很大的妖圣靠着特别的元神手段逃过幌金绳的追索。其余就再没听说过了。至少在人仙和地仙这种阶段幌金绳还是最顶尖的困类仙器。
眼看着自家长老被擒拿，下面的三眼神族自然不会干看着，但张砚比他们更快一步从他来时的那道还没有来得及闭拢的空间破口穿了进去，手里捆绑着的六名三眼神族长老也被直接扯了进去。
张砚这边刚进去，通道边开始徐徐闭拢，并没有给后面三眼神族多少反应的时间。他们没有来得及跟上。
等张砚从通道那边穿出来回到洪明国这一端之后，接着就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些炼器材料，直接就开始炼制起来。
片刻之后，六根两人多高，一尺粗细的柱状法器便被他炼制出来，然后直接砸在地面各自矗立。
随后张砚手中泛起六股金光，如剑一样直接刺入六名三眼神族长老的小腹中，金光在对方的惨叫声中毫不手软的将他们的道丹搅碎，庞大的能量不但有仙元还与灵气都如决口的堤坝一溃千里，飞快的从他们全身的各自毛孔中散出来。而同时也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老下去。
再之后幌金绳一抖，六名三眼神族的长老就被甩了出去准确的落在六根法器柱子上，紧跟着就被继续困住。
废掉大半修为以及重创道基，然后再用炼制的法器就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困住对方了，不用幌金绳也不会担心逃掉。
而张砚手里的幌金绳跟着就变回了他之前常用的雷公鞭。这件仙器他之前在通玄境练出仙元的时候用过，狂暴不说，甚至有些驾驭勉强。如今以真正仙人的仙灵之体拿在手里就比之前安稳得多了。
再之后张砚的身形拔高，隐入了高空云层里，甚至连自己的气息也全都隐藏了起来。
如此过去了一顿饭的工夫，距离六根法器柱子足足百十里远的一处山谷上方出现了一道新的空间裂口，鱼贯而出十五名类似合体境修为的三眼神族。按照他们如今的境况，这些人应该已经是棱界里最顶尖的那一部分强者了。至于这次过来之后还剩多少在棱界，暂时还不得而知。
十五名三眼神族出来之后很警惕的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什么埋伏之后就迅速的寻找一个方向，然后一起腾空而起。
奔着就是那百十里外六名被捆在柱子上的三眼神族长老而去的。
而云层上藏着自己的张砚嘴角泛起微笑，他所要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六名三眼神族的长老都是类似通玄境的修为，有仙元在身是半仙，具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对他心里针对棱界的计划有阻碍，所以必须要揪出来。
而后亦可拿这六名三眼神族长老做诱饵，看能钓到多少三眼神族的高手。如今看来还不错。
十五名类似合体境的三眼神族，过来之后应该是有手段追寻到自己长老的气息的。只不过空间通道的开口随意性没办法让他们直接出现在最近的地方。百十里的距离怎么飞也得飞一会儿了。更何况他们抵达荒天域且离空间破口有一定距离之后，藏在云层上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张砚就该出手了。
下一瞬间，张砚便从云层里消失，出现在十五名急急忙忙赶路的三眼神族面前。一如之前那样他根本没有想过跟对方说些什么，手里的雷公鞭直接抽了出去，往下挥动，成片的紫色雷霆带着恐怖的毁灭规则雨落砸下。
张砚甚至没有动用空间规则把对方困住，而是兴之所至有意的想要单纯的试试手里雷公鞭在如今他真正仙灵之体的情况下运使起来是什么样的威能。
简单粗暴就是雷公鞭的特质。它被炼出来就是为了更直接的摧毁敌人的。花哨和华丽甚至声势浩大都跟雷公鞭没有任何关系。
一片片的紫色雷霆就是雷公鞭最“大”的阵仗了。甚至看上去和之前张砚还是通玄境的时候用出来的效果都没什么差别。
可实际上，此时的雷公鞭让张砚眼前一亮。差别之明显甚至超过了他的预期。
“这是……劫雷？！不对，不是劫雷，但威能却一点不遑多让！？”
张砚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雷公鞭挥出去的那些看似跟以前一样的雷霆内在的恐怖变化。那些毁灭规则的浓郁程度，以及雷霆中特属于劫雷的那种对实物结构的恐怖破坏力，这些几乎与张砚亲身经历过的二九天劫没有区别，足足像了八成！
并且雷公鞭甩出去的雷霆中与二九天劫不同的那一部分还不是弱项，只是针对不一样而已。是一种专门针对魂魄的麻痹效果，应该是出自五行木属中雷的本性，只是被提炼之后有了明显的属于雷性规则的味道。
二九天劫的劫雷什么分量？再加上麻痹的效果，别说合体境初期中期的三眼神族了，就算换成通玄境的半仙过来也受不了两下就得歇菜。
仅仅一个晃眼的时间，甚至这一片雷霆都还未洒完，里面那些被包裹在雷霆里的十五名三眼神族就已经全部陨灭，焦炭一样砸向地面。

第561章 活动
诱饵的意义就在于能够省力气去筛查，目标会主动的凑过来。
不过一次两次尚且没问题，三次四次就可能效果大减，第五次就一定不会再有用了。
所以当第五次过来的三眼神族只有一名的时候，张砚明白那六名作为诱饵的三眼神族长老这才算是被榨干了所有的价值。心念一动，那六根禁锢着他们的柱子立马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被捆缚其上的三眼神族长老们也跟着烫燃起来，一顿饭的工夫之后就变成焦炭散碎一地，就此彻底身死道消。
想要化鬼？那是不可能的。早就眼馋着的荒天域立马就扑上去将这些“野食”直接吞噬掉了，不会浪费半点。
等到张砚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那六名三眼神族长老死掉的区域，确认没有什么偷生的藏招之后才闪身离开。
如今张砚清剿棱界里上层战力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按照之前夺魂所获得情报。三眼神族里如今还余下的类似合体境的强者已经寥寥无几了。这也是后面为何只有一名三眼神族顺着空间破口穿过来的原因之一。甚至第一次过来也不过十五名而已，这也同样受人手不足的制约极大。
三眼神族同样会遵循修行金字塔的构架，修为越往上就越难达到，能站上去的三眼神族就越少。
就好像通玄境的三眼神族包括神王烈京在内也不过十三名，合体境看似一万其实也是受了三眼神族庞大的基数以及漫长的时间逐渐积累出来的。这还要算上他们在渡劫时因为道心的单一会降低许多困难的增益在内。
而几乎所有的类似合体境的三眼神族都被扩入了神卫当中。余下的一些不过是用作世界前探，以及其余三眼神族的战争力量中作为压阵强者而存在。
如今本就不多的三眼神族里的那些类似合体境的强者又被张砚钓鱼一样前后弄死了三十几个，让本不富余的人手变得雪上加霜。
按照张砚的猜测，到目前为止，三眼神族那边即便还有类似合体境的强者，数量也不会超过二十名了。
就好像砍树，最麻烦的主干砍倒之后并不意味着事情就做完了。还要继续砍掉树上的枝丫，然后再把大树拆分成木板或者木方。张砚灭掉一万神卫和神王，实际上就相当于将三眼神族这棵大树给砍倒了。余下的那些合体境的三眼神族就如树杈，他没有必要继续亲自动手。
包括最后将三眼神族“拆解”成木板和木方的事情张砚同样打算交给别人来做。
而荒天域到此，惊吓住了棱界里的那些三眼神族之后才算彻底的安全了下来。不用再担心会有危险突破杀出来了。
因为想要从空间异变的通道里穿梭进出，必要的修为门槛就是合体境初期。这也是为何从之前到现在踏入荒天域的三眼神族最低也是合体境实力的原因。
按照三眼神族的记忆，他们一般对待世界间的吞噬采用的侵蚀流程是通过空间异变的破口派出前探，了解对面世界里的力量构成，以及大致的强者水平。这对于掌握了提取魂魄中记忆的三眼神族而言并不难。
之后就是根据第一手情报，重点袭杀对面世界的顶尖势力或者掠夺走对他们来说具有“宝物”意义的东西。就比如之前三眼神族眼馋的断崖山一样。这时候他们会派出神卫和长老。横扫或者偷袭取决于第一手情报里对面世界的力量强度。
最后才是大举入侵。这一步基本就是清理掉了所有对面世界的上层力量之后的洗地似清理。为的是搜刮所有可用资源搬走。或者是清理干净然后适合三眼神族搬过来。
最后一步要实施起来就不是一般三眼神族可以办到的。大举进攻，也就意味着大量的实力不到合体境的三眼神族，他们是没办法从空间异变的通道穿进穿出的。必须要依靠三眼神族关于空间的阵法，就如之前神卫侵入过来时用到，以及最后想要挖掘断崖山阴一手的空间穿梭大阵。
但阵法本就对三眼神族而言发展艰难且偏科严重。目前可以利用空间穿梭大阵的只有烈京和十二位长老。可惜他们全都死了。
这就堵住了所有棱界反击的口子。
安安心心的张砚身形一闪离开洪明国之后，下一瞬便出现在了荒天域的神界当中。他能看到甚至感知到神界里各自离得很远正打坐修行的巴隆卡和徐风阳。但对方却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到来。
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这两个比起之前在下界的时候实力又有少许增加。看起来应该是对将灵气融入自己以前的修行体系有了新的收获。
张砚手一挥，一个小茶桌就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摆上茶具，开始煮茶。而这个过程除了徐徐飘散开的清茶香气，所有动静都像是被隔离在外，不会引来任何的关注。
茶叶的清香很淡，但这在神界里却非同小可，从未有过这种气味。让一直保有足够警惕的徐风阳和巴隆卡几乎同时站起身来，脸色不善的寻找着香味儿的来处。
好一会儿之后，徐风阳和巴隆卡才瞳孔一缩的发现置身在漆黑中唯一亮光处的张砚，以及和张砚一起出现的座椅和灯盏。
按理说如此明显的目标，徐风阳和巴隆卡不可能需要这么久才寻到，还是有茶香指引的情况下。
“两位，这茶乃是断崖山自产，还是我徒弟亲手炒制，今日闲暇，所以过来煮好与二位分享。”
张砚的声音直接从徐风阳和巴隆卡的耳边响起，不燥不急，温吞吞的很是悠闲的味道。
不论徐风阳还是巴隆卡明白张砚的茶不喝也得喝，他们是没资格拒绝的。
“哈哈哈，张先生修为越发高深了，实在不佩服都不行啊！”巴隆卡打着哈哈跟一言不慢他半步抵达茶桌的徐风阳先后坐下。
断崖山的茶水不是巴隆卡的菜，他不喜欢，但并不妨碍他一口气干掉，再大笑着说“好茶”。
张砚笑了笑，直奔主题，说：“两位在神界也无聊，倒不如去棱界转转，为荒天域出把力如何？”

第562章 忙碌
张砚都开了口，徐风阳和巴隆卡还能继续躲闲？自然没可能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张砚要把棱界里面的那些三眼神族尽可能多的弄到荒天域里来屠宰，但张砚向来行为诡异，在徐风阳和巴隆卡的眼里也有些习惯了，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照做就是。
整个过程巴隆卡也好，徐风阳也罢，都表现得非常恭顺配合，尽心尽力绝不敷衍。只不过他们可没有万相珠这种宝物，能用的办法就是简单粗暴的那一种：将三眼神族全部砍掉四肢，用棍子穿过皮肉串在一起，再利用张砚那边得来的空间穿梭阵法法盘，从已经开始出现“空间互交”的南渊国境内穿梭荒天域和棱界。
反正带回来也是直接杀掉，只需要保证对方在过来的途中不死掉就可以。手段虽然粗暴残忍，但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妥。
倒是对于空间穿梭法阵，徐风阳和巴隆卡表现都很感兴趣。想学，但却没有门路。
不过使用的方法张砚还是交给他们了的。并且给了一件他亲自改良过的空间穿梭法阵阵盘。加强了阵盘的阵基强度，同时简化了穿梭时法诀层数，还扩大了穿梭的进出通道大小。
虽然增强了不少，但这个阵盘的雏形还是从三眼神族那里改过来的。
用了这个法盘，可以在南渊国这样此时产生空间互交的区域内挪移成片的“异空间”进出。并且消耗最小。而在别的区域，也就是没有“空间互交”的区域使用的话虽然也可以用，但消耗会增加近一倍。
徐风阳和巴隆卡不明白阵盘，但却明白张砚的意思。
张砚没明说的就是：小规模的好处你们随便捞。但大批量的好东西必须要从断崖山的手里过一遍才行。
对于这一点，徐风阳和巴隆卡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他们虽然之前身处神界，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对下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相反，他们对下界的每一个凶险以及转折都知道得很清楚。明白如今荒天域可以迎来如此安稳平和的转机变化全是张砚的功劳。
一个靠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强者本就该拿走收益的大头。七成不多，八成也应该。甚至就算张砚要拿九成，徐风阳和巴隆卡也顶多是心里吐槽几句而已，并不会有异议。
异议？抛开功劳不说，张砚如今的拳头多硬？十年前就能差一点弄死徐风阳，如今面对张砚就像一座大山。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巍峨所在已经不是和渺小生灵做比较了。
所以徐风阳和巴隆卡除了处决那些三眼神族的时候选择在妖族的地盘上进行之外，但凡是从棱界捞了好处回来时都是在南渊国这边的“空间互交”区域里卸货。准确的说就是断崖山附近。
主要是灵石以及各种炼器、炼丹的材料。名目是由断崖山丹器堂提供的。徐风阳和巴隆卡负责带手下进棱界搜刮。
半年后。即便是人族各国也开始加入到对棱界的搜刮当中去了。因为此时棱界中别说合体境的强者了，道丹境的强者都已经被徐风阳和巴隆卡疯狂的清剿干净了。除了一些实在没收住手的情况，绝大部分三眼神族都被残酷的卸掉所有反抗能力拖到荒天域里再杀掉。
虽然能量会在这些三眼神族受折磨时出现一些损耗。但对于荒天域来说，这些“野食”也绝对称得上量大管饱了。没什么可挑剔的。
余下的三眼神族都是处在道丹境之下的实力。数量巨大，这不是靠着徐风阳和巴隆卡以及他们各自麾下的精锐可以在短时间内就清剿干净的。于是整个棱界在解除了大部分的危险之后就成了一块跑马场。
妖国的妖族，人族各国残存的军队。以及零零散散但已经遍地开花的入门修士。都开始往棱界涌入。徐风阳和巴隆卡也不得不定下空间传送法阵开启的时间，并且放开了所有限制。只要你胆子够大，那就来吧。
没有去打堆，但也没有放过这次机会的自然还有断崖山。
三个二代弟子如今的修为已经可以在七零八落的棱界内纵横披靡了。对他们来说，在棱界更多还是长见识，同时顺带帮师门搜刮一些东西。并且还能带着门下弟子过来当做历练。
对二代弟子可以肆意游览的棱界，但对于三代甚至四代弟子来说可就危机四伏了。凶险程度可比荒天域里的妖族国度强多了。这主要是因为如今即便在妖国，断崖山这三个字也是没谁敢惹。谁见着了都小心应付他们。
人家唯唯诺诺的也不跑，断崖山的人就算再把妖族当牲口，也不能见着就杀，杀着玩吧？毕竟找妖族是为了实战历练，而不是为了杀着玩儿。更不是去享受虐杀的。这就很无趣了。即便是执法堂里那个被杨睿发现走“杀生道”的弟子刍狗也不会对唯唯诺诺的妖族感兴趣，杀起来就是浪费时间。
还是棱界好啊。这边的三眼神族知道自己不反抗也是死路一条，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甚至会主动的设置一些陷阱等着荒天域的生灵钻进去。只不过没有了能够挑起大梁的强者，三眼神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存可能，就算得逞几次，杀掉一些各国的军卒或者妖族，对棱界如今面对的全方位掠夺都起不了任何改变。
日复一日。又过了两年，棱界已经从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变成了天空昏暗中弥散着沉沉压抑的古怪地方。
两年多前还有荒天域的空间被撕扯过来落入棱界当中，形成一片片空间异变的产物。如今早已不见这种情况了。反过来是棱界的空间被一片片的撕扯下来消失不见，留下一处处越来越大的残破痕迹。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有明显的改变了。
这些事情对于在棱界里搜刮得日益疯狂的人族和妖族而言虽也有感受，但并不清楚其中根由。就算是徐风阳和巴隆卡也只晓得荒天域似乎正在越战越勇。
唯有张砚知道，此时的荒天域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并且会越来越强势。

第563章 受益
荒天域和棱界之间的撕咬前后算起来也就不到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按照张砚夺魂过来的三眼神族的记忆里的说法，五年时间还未分出胜负已经算是“拉锯战”了。最长的是十年，最短的三年就分出胜负了。
分出胜负之后便是世界本源崩塌，之后就算是“杀死了”一方世界。剩下的就是一点一点的将对方的“尸体”吞噬掉，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荒天域被偷袭，一开始就是在被动挨打的份儿，并且当时的局面应该是很难反复。
不过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张砚一直在琢磨三眼神族的《空间冥想术》。
这门术法手段可以说是张砚从三眼神族的认知中得到的最让他觉得有用的一样东西了。他都不晓得当初三眼神族的先辈们是怎么创造出这种术法手段的。用在世界之间的撕咬和兼并的事情上简直太好用了。
《空间冥想术》其实就是以自身的灵气和元神搭建出一个“阶梯”用来沟通一方世界的大致轮廓。其实用“沟通”来形容并不合适，用“丈量”更贴切。
丈量出身处的世界轮廓，在一种精神层面“看到”世界边际发生的情况。
当然，张砚对《空间冥想术》也做了一些改动。其中主要集中在“灵气”层面。找到了用仙元来替代灵气作为新的桥接的媒介。结果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效果远比原版的强出数倍。这让张砚更清晰更直观的“看到了”荒天域与对面棱界之间的撕咬场面。
怎么说呢。那场面其实就像是两颗卤蛋在打架，看起来非常的无聊。
没有大动作，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花俏更没有什么兵器或者招式。能区分谁占优还要从两颗“卤蛋”身上的缺口来判断。
而且比起荒天域来，棱界其实更像一颗完整的“卤蛋”。荒天域的边上还连着一颗“松花蛋”。只不过“松花蛋”已经破损且没有了存活的反应。
张砚知道“松花蛋”应该就是十几年前被荒天域咬死的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当初魍族的那个世界。之所以有连接，是因为“松花蛋”尚且远没有没荒天域吞噬干净。在荒天域吞噬它的过程中被棱界的偷袭打断了。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荒天域之所以能够从偷袭的劣势慢慢反转攻势到如今占据上风。其实归结起来还是靠着“蛮力”来说实现的。
荒天域的“力”从哪里来的？看它吞噬三眼神族“打野食”就知道了。所有世界本源力量都是它的力量来源。就如张砚和荒天域之间的交换一样。荒天域增加自己的“力”还能从继续吞噬之前魍族的那个世界得来。这也是神界里吞噬先是急停然后有恢复并速度加快的原因。
但荒天域这边在吞噬魍族的世界，作为偷袭者的棱界自然也不会放弃魍族世界的尸体。也在吃。只不过比起早早就搭建了吞噬接触的荒天域而言，棱界的吞噬速度比它慢得多。
此消彼长之下，荒天域自然就慢慢扳回劣势，如今压着棱界打。
按照目前的迹象来说，如果棱界不能像之前荒天域那样翻身过来的话，那棱界就只能是自寻死路这一场了。而且时间应该就在两年之内，因为一旦棱界抵挡不住的话，那就是兵败如山倒，快得很。
所以如今棱界还能作为一块“猎场”的时间也就这两年不到了。一旦世界本源崩塌，那么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毁灭之中。到时候里面的生灵就算想跑也没办法出来了。
这件事张砚已经给他的三个徒弟做过交代了。时间上就以一年半为准，到时间就中断进入棱界。至于人族国度，这个消息同样送了一份出去。只不过具体怎么把握就跟断崖山和张砚没关系了。
妖族？张砚从没考虑过它们。当然，妖族有它们的妖神在，大方向上自然不会出错。
而张砚这两年多来依旧保持着之前因为三眼神族的侵入需要他扛住压力时的那种修行状态。在登云殿的密室里一待就是数月。他甚至对着这种修行的日子还很适应。只需要每隔几月会重新搬回廊源城的家里住几天就行。
只是张砚如今的修行并不是一味的冲自己的境界。他在踏入人仙之境之后发现修行的主要脉络已经变得和成仙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不光是张砚自己总结的，而是他从新的道书，不对，不是道书而是仙典中看到的新知识。
从何而来的仙典？自然还是张砚一直依靠的传承：万相珠。
越是实力拔高张砚越是能够体会到万相珠的厉害。不说远了。就说他如今觉得用起来最得心应手的雷公鞭以及新幻化过还算趁手的幌金绳。这两样一件是申公豹的仙器，一件是太上老君的腰带。来头之大足够吓人。威能也对得起它们的威名。
可就是如此仙家宝贝却能比万相珠说变出来就变出来。似乎万相珠的幻化永无止境一般。以后不会连传说中的盘古斧也能变化吧？张砚心里暗自臆想。
只是万相珠的厉害还不止于变幻趁手的法器和仙器。它对于张砚而言还是一座代表着修行前路的“灯塔”。
一切都要源于万相珠内的那座殿宇。
张砚第一次激活万相珠时就是在那座殿宇中找到了最开始修行功法。并且在之后的每一个境界突破之后都在里面寻找到合适的心得以及术法手段。并且利用殿宇里的海量杂文和典籍逐渐充实了自己对道门的认知。
甚至如今断崖山上的传法堂也是基于万相珠里的那座殿宇为底蕴建立起来的。那些都是龙虎山的底蕴。
可后面呢？成仙之后呢？路该怎么走？
这些问题张砚很早之前就想过。大不了自己摸索前行。但也有一些念想。那就是万相珠里的那座殿宇一直都只对他开放了第一层。而就是这第一层便让他一直修到人仙之境。
那第二层呢？
在张砚成功在三九天劫下成就仙灵之体的时候，万相珠里的那座殿宇第一次有了变化。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出现在了里面。而二楼里就是关于人仙之境的各种典籍要诀，以及仙术精要。
这两年多以来张砚的主要精力就在万相珠里藏书殿宇的第二楼中。
也正是那二楼，张砚明白了仙人与凡人修行的最大区别。
凡人靠灵气推动修为，实际上是在主动的进行自我演化，拔高自己的生命层次。
仙人虽然也需要灵气来转化仙元蕴养仙体。但这不是修行，或者说只是仙人修行的一部分。更主要的是对规则的深挖，对道理的领悟。

第564章 预判
“嗯？”
登云殿内，张砚在殿上观景楼阁中盘膝而坐，放眼是开阔的山外远景，也是他有时候会来此打坐静思的地方。
不过今日不同平常，断崖山下来了一个张砚意料之外的人，此时正叩响了山门。
张砚的神念笼罩着整个南渊国，不是不能再广，而是没必要浪费精神。所以山门守备弟子尚未禀报，张砚已经知道了山门外的情况。心里一个念头一动，兼着外事堂职责的刘蕊便得到了张砚的指派，放下手里的事情赶到山门处迎接客人。
一身天青色长衫打扮的徐风阳提着一个黄铜盒子来到了登云殿前，得到张砚的允许之后又朝边上的刘蕊点头致谢，然后才独自走了进去。
“徐风阳见过张先生。”
如今还叫张砚“先生”的已经极少极少了。即便是杂学书院的那些人也不敢再这么喊了。一般都是称呼“张门主”。
而徐风阳和巴隆卡则是如今极少数还保持着“先生”这个称呼来喊张砚的几个人之一。
“武圣阁下客气了，请坐。不知来找我是为何事？”张砚笑眯眯的让殿中纸人端来茶水，然后与徐风阳分主宾坐下。
徐风阳听到张砚同样拿“武圣”来称呼他，眼角微微一跳，脸上的笑容也颇有些勉强。这两个字从此时的张砚嘴里喊出来让他觉得分外了别扭。
不过徐风阳最后并没有试图去改变对方的称呼，细枝末节不是他这次独自上山来找张砚的目的。
“先生，在下此来是有一个想法想要给先生禀明。”徐风阳没有客套和寒暄，甚至他本身是不想见到张砚的，上一次差一点殒命对方手里的经历如今都快成他的一块心病了。只是有些事情又偏偏避不开对方。
“哦？请讲。”张砚是真的很好奇徐风阳来找他的目的。在他看来徐风阳应该和巴隆卡一样对他避之不及才对。而且这人心眼很多，不知道这次来是不是又准备要算计什么。
徐风阳没有停顿，言语顺畅的继续说：“先生，在下以为如今荒天域和棱界之间很可能存在另外一种变化的可能。而非简单的吞噬和消亡。”
“呵，武圣阁下这个想法从何而来？倒是新奇。”
徐风阳也不直接回答张砚的话，而是将自己提在手里的那只黄铜箱子摆在了张砚面前，然后打开。
“先生请看。这是在下从棱界带回来的一块石头，很有意思的石头。”徐风阳从铜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一块不规则的一尺长半尺高的灰色石头。之所以说这石头有趣，是因为其间镶嵌了一块小兔形状且颜色显得更白的石头。
化石吗？
张砚看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因为天地变化和时间沉淀形成的化石。可当他下意识的用神识扫过这块石头的时候却也一下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这块看似像化石的石头内部并不都是石头！而是具有明显的尸体纹理的迹象！这石头里镶嵌的是一具死掉没多久的尸体？！
可为何表面会呈现石头的质地？还被镶嵌在石头当中？
“先生，这种兔子叫“短耳月兔”在荒天域里很常见，更是洪明国那边最喜欢的下酒美食。所以洪明国往年都会大量的从各地调运这种兔子过去。一些是野外捕的，更多的还是周边各国的农场散养的。
后来洪明国空间异变频发，国家崩碎，里面当时圈养的大量这种兔子都跑了。如今一些还在洪明国里繁衍开来。
不过这种兔子根本无法适应棱界的环境，过去之后很快就会气闷而死。所以在棱界发现这种镶嵌了短耳月兔的石头先生不觉得很有趣吗？”
张砚听完徐风阳的话心里也跟着泛起疑惑。短耳月兔的名头他是听说过的，甚至不止一次在酒馆里尝过。而按照徐风阳的说法，这种兔子应该是因为空间异变从洪明国境内的农场被摄入到棱界去的。而因为棱界的环境对短耳月兔并不适合生存所以就不存在换地方继续活下去，而是到地方就死路一条。
可死得如此古怪可就不合常理了。
“继续，你拿着这东西来找我应该不止这些事情吧？”
“先生，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算个例，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甚至在棱界如今许多地方发生着很奇妙的变化，一种我愿称之为“趋同”的变化。这也是在下这次找先生的原因。
在下觉得荒天域对棱界展开的并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一边吞噬一边同化，就好像这块石头，同化的过程也是从外到内……
就好像是吃东西。荒天域以前的时候并没有如今这番广阔的。就拿南渊国的越水来说。在三千多年前越水虽然就已经存在了，但它最宽的水域也不过三五里宽阔而已，但如今最宽的地方已经快二十里了。
普通生灵寿数短暂，即便口口相传或者书籍传承也不会让人全盘接受。唯独我与巴隆卡这样寿数悠长的特例对此深有感触。”
“照你这么说荒天域的改变是跟着吞噬开始的，就像是人吃了东西要长肉一般，对吧？那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这与你拿来的这块石头并不一样。”
虽然徐风阳有些事情还没有展开来说，但张砚听得明白。只不过两者关系似乎并不相通。
“先生明鉴，的确并不相通，但如今荒天域的情况也与正常情况下不一样。他若不想再在还未消化完前一份世界的尸体时就又被盯上的话，就必须要改变之前的吞噬习惯。
而且棱界之前的魍族世界荒天域依旧还未吞噬干净。如今两份世界相加荒天域的改变也就成了必然。而这块石头以及棱界如今出现的“趋同”的变化应该就是荒天域在为后面的吞噬方式做的尝试了。我相信随着棱界的死亡，这种变化会越来越明显的。”
徐风阳的言语让张砚非常惊讶。他没想到徐风阳在没有《空间冥想术》的情况下居然可以对荒天域的吞噬和演化形成如此条理清晰的推演。全靠臆想和蛛丝马迹吗？张砚不信。

第565章 算盘
不得不说徐风阳的脑子是真的好用。并且必然也有藏起来的类似《空间冥想术》的手段。不过光在脑子里打转的话不可能得出如此有条理性和逻辑的推断。
但想要就这么光凭两片嘴皮子就把张砚给侃晕显然不现实。
“哦？武圣阁下这一番新奇的言论倒是惊世骇俗。我虽然持保留意见但却不会认为阁下在信口开河，毕竟若是真如阁下所言，不但棱界面临着巨大的变化，荒天域这边也同样如此。那到时候再看看是否与阁下所推测的一样就行了。
而且荒天域只要得胜就行，到底是如以往那样徐徐增长还是如阁下所说的“趋同”求新，这些都不过是细枝末节而已。注意一下就行了。”
张砚笑眯眯的合上铜箱子。眼睛落在对面徐风阳的身上。他敢肯定对方此来的目的绝对不是“禀明”这么简单。后面必然还有话没说。但他不会主动去给徐风阳递话头，想要说就自己主动说出来。
地位的改变需要潜移默化同时也要细节填补。
徐风阳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根本没有纠结什么，他今天过来就是要把该说的都说清楚，至于成不成，他心里却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是觉得总该试一试。况且荒天域和棱界之间的变化如果真如他所推测的那样的话，早晚也会被张砚所知，那时候消息就完全没有价值了。
“先生。在下承蒙先生所授的吐纳术得以窥见天地间来自灵气的玄妙。方知这天地力量远不止肉身蛮力这一条。
这些年来沉心静气，虽也走了不少弯路，但最后还是自诩不断往前行进。如今更是觉得与以往更上了一层楼。
所以也想像先生这样立一座山门，培养几名弟子，集思广益的将在下自己琢磨的这一条新路继续拓展下去。
而荒天域的这次变化极可能不是以往那样，而是会直接多出一大片广袤的地域。
在下希望先生可以准许在下能在新的地域中取一小块作为山门之所。”
张砚的眼睛再次下意识的虚了一下。徐风阳的目的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居然不是为了寻求眼前的好处，而是在谋求未来？
不过张砚稍微一想也能勉强猜到徐风阳的想法。
“阁下就如此笃定荒天域会改变自己惯有的吞噬方式吗？还有新的方式就一定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凭空的突然多出来一片地域？”
“先生，这是在下自己琢磨的一门术法手段。在下也正是因为这门术法才有后面的一应推断。还请先生斧正。”
“术法手段？”张砚从徐风阳的手里接过一册要诀。抱着好奇的心态翻来之后很快就发现这门要诀居然并不是基于灵气或者规则之力的一种手段。而是源自魂魄，是一种魂魄观想类的法术。
因为属于魂魄观想类法术，所以不存在具体的修行路数和阶段，更多的是对魂魄强度的考验和对领悟力的考验。
张砚的魂魄或者说元神早就超越了绝大部分的生灵，加强领悟力，他几乎是一边看手里的要诀就一边开始试着使用了。
徐风阳也不着急，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喝了起来。这种清香略带苦涩又能回甘的茶只有断崖山能喝到。就如他这才想要办成的事情一样，若没有张砚开口应许的话以后必然麻烦不断。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当初那种险死还生的场面了。天知道张砚若是再动手还会不会手下留情？
拿出自己数百年来在神界中摸索并逐渐完善的法术当作敲门砖。这无关划不划算，而是必要的手段。
徐风阳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看似被世事逼着往前走，可实际上不论是创立讲武院还是后面判断错误逼迫张砚，这些都说明他既不是一个被动的人，也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而是有着自己追求和规划的人。且目的性极强，胆子也极大，有弄险的习惯。
所以即便以前弄险失败差一点死在张砚的手里，但他还是跳出来想要抓住这次他推演出来的机会。
徐风阳的想法很简单。讲武院不是长久之计。至少被死死固定在人族国度体系下的讲武院已经没有了属于他这位武圣独有的权力。
各国如今都在紧锣密鼓的重振断崖营，修道的热潮才是如今的主流。单纯走武者体系的讲武院已经飞快的被各国蚕食，所剩的不过很少一部分还坚持以他武圣为主的老人手而已。
所以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不是如今这样形单影只连靠得住的支援都没有的话，那就必须要在远离人族国度的地方重新再起炉灶才有机会。
与以前不同的是，徐风阳这次通过张砚与三眼神族的拼杀结果看出来张砚所传承的体系以及潜力远比他以为的强太多。可以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并且张砚表现出来的誓要与荒天域这方世界同进退的架势，这也直接改变了徐风阳以前一直抱着的“打不过就跑”的想法。
修行在徐风阳看来一个很重要的窍门就是要会“借势”和“顺势”。如今张砚似乎就是他能触碰到的“大势”。所以跟着张砚留在荒天域，并且经营出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来才是徐风阳这次想要弄的“险”。
所求不是要再与断崖山或者张砚分庭抗礼，摆在明面上，求一个“应许”，那就是放低姿态在为自己求一个“打手”的名分。
偌大的荒天域，包括之后在徐风阳的推断中极可能出现的新地域，断崖山才这么点人手，不可能兼顾得过来的。而且以张砚一直以来作风，他连人族诸国都不想理会，更不会管更远的地方的事情。
过了许久，张砚才从沉寂中重新脱离出来。就在刚才，他按照徐风阳给的这一门手段还真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方面。再结合《空间冥想术》所了解的情况，张砚不得不承认徐风阳的推断还真有可能发生。
笑了笑，张砚才回答徐风阳的请求：“武圣阁下想要开宗立派我是绝对支持的。到时候山门大典我还要来讨一杯茶喝呢！哈哈哈……”

第566章 山头
荒天域如今胜算在握，棱界的局势并没有出现反转，它没有如当初荒天域那样的韧性和运气。偷袭算是把自己给陷进来了。
仅仅半年过去，离张砚推测的两年时间连一半都还没有过，但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棱界的世界本源开始出现崩塌的征兆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掠夺棱界的强度开始不约而同的放缓。不会强求去抓多少三眼神族或者搜刮多少资源了。
这种局面下原本还在拧成一股绳的人族各国就开始拨动自己手里的小算盘了。
外地环视的时候大家没得办法可以生死与共。外敌死期将近的时候，可就自然将注意力收回来了嘛。
国与国之间的恩怨纠葛就太啰唆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更没有让张砚去关注的资格。
就好像跑来忐忑着，壮着胆子朝张砚请求的徐风阳。或许在徐风阳的眼里他是在为未来做着谋划。可在张砚的眼里全都是细枝末节。
徐风阳就算能建立起一个比讲武院鼎盛时更强大的势力又如何？在断崖山面前都改变不了力量中质的差距。
所以徐风阳的那些算盘唯一值得张砚点点头的不过是那一篇徐风阳倒腾出来的术法手段罢了。结合三眼神族的《空间冥想术》给了张砚更加立体的“视角”，可以更细微的掌握世界的根本变化。
这半年来虽有一些瑕疵，但大方向上还是没有脱离徐风阳的推断。棱界中的确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趋同”异变。
不只是将荒天域的东西强行镶嵌，而是慢慢有融合的迹象。最明显的是植被。已经开始出现能够同时在两边世界都能顺利生长的物种了。而空间层面，荒天域这边的的确确开始出现一个个“深坑”，不是之前那种被挖走后留下的，而是主动坍塌之后形成的坑，就好像是在预留位置，好在之后纳入棱界的空间。
并且那些空间“深坑”尚未在正常的空间显露，而是全都集中在如神界和鬼域一样的世界空间夹缝当中。
张砚大致在心里算了一下若是要将那些“深坑”放到正常的荒天域空间中来而不是在空间夹缝里，并且还要将它们全部填平的话。那这些“深坑”将会在填平之后形成一片巨大的“新大陆”！
新大陆的面积至少不会比现如今所有人族国度加起来小！
要知道这种地域可不是多修一两间房子那么简单。引起来的变化足以用“翻天覆地”去形容。或者“血雨腥风”？
不过再怎么翻天覆地或者腥风血雨也和断崖山没有关系。不论最后结局如何，断崖山在荒天域里的地位已经用无数的三眼神族的尸骸和鲜血牢牢的筑在最高处了。只要满是鲜血和威风的那杆旌旗不倒，就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真正让张砚感到有趣和要常常关注的不是外面的云涌，而是断崖山内的变化。
常言道人多了队伍就没那么好带了。
这其实说的是人心的复杂，以及人天生就喜欢抱团取暖同时存同排异。
你喜静，他喜动，两边各自画着边界也不是不能相处，但一般情况下是很难成为“一路人”或者“亲密关系”。
而且也会因为资源的分配产生更多更复杂的心思。这些心思或明或暗，谁也无法杜绝它们。存在于任何族群当中。
现在断崖山里已经开始出现这种苗头了。数百名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刚开始一直都待在山里修行的时候还好，大家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关系还很融洽，除了一小撮捣蛋的，基本称得上“方外之地”。
当然，这离不开执法堂的铁血手腕。
用刘蕊跑来找张砚抱怨的话来说就是很多时候执法堂的行为太过死板了。而且过于冷酷。基本上不存在“警告”和“说教”的方式，杨睿奉行从严从快的手段，虽然后面没有再出现被执法堂将弟子枭首示众的情况，可挨板子十天半月下不了地的情况屡见不鲜。山里弟子对执法堂都是惧怕无比。
在刘蕊看来这对山门内部的团结不利。她去找杨睿沟通过，结果无果。杨睿有自己的理解。并且用“门规无情却有情”来堵刘蕊的嘴。把刘蕊弄得憋气得不行。
不过张砚是赞同杨睿的说法的。门规定下来就是让人遵守的。严格执行门规实际上就是在庇佑门内的所有人，不论你天赋、身世或者人际关系如何，你们所有人在门规面前都是一视同仁的。
这就是“门规无情却有情”的意思。
而刘蕊和杨睿的这些小矛盾并无伤大雅，他们之间的情谊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出现裂痕。更何况中间还有王碾这个大师兄居中调和，更不会出事。
不过上面的一些理念上的分歧却直接导致了三代及以下的弟子们心里各自的带入“阵营”，下意识的就会选择站队。
在山里清修时尚且不察。后来因为棱界三眼神族的颓势，断崖山也派了弟子轮换着进入棱界历练。
领队的乃是三个二代弟子。可他们三个经历的是当初张砚对他们的那种极限磨砺，生死全方位沉浸式的实战。所以他们也就用了同样的方式来历练三代甚至是四代弟子。结果就导致原本不显只存在于暗地里的“阵营”直接冒了出来。各自结伴抱团。
当时在棱界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抱团自然正确。王碾三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等到这些弟子在棱界里“几经生死”之后各个“阵营”内部的关系和情感就跟以往大变样了。
各自在山门里也抱团，抱得越紧也就意味着无形中与别的“阵营”隔阂越大。
“我是刘师一脉的弟子！”
“我是杨堂主一脉的弟子！”
“我是丹器堂王堂主一脉的弟子。”
这种风气蔓延之快且根本无法阻止。因为都是自发的，根本没谁去刻意的组织或者串联。甚至他们还是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当做头上一位二代弟子门下。这就让王碾三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放任不管还是强行拆散？
最后还是张砚开了口。
“管什么？让他们闹一闹也好。若是实在担心出事就弄个门内大比，让他们发泄出来就是。更何况不也有人没有站队的嘛。”

第567章 内务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石头哥，你给讲讲呗？”
刘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身边坐着她的两位师兄，王碾和杨睿。三人还是喜欢在灵秀楼不远的静心小亭里小聚。这里是他们一起修建的第一座建筑，也是断崖山上第一座建筑，意义不同。
王碾听到刘蕊的问题笑了笑，往身后栏杆上一靠，说：“还能什么意思？堵不如疏呗。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让那些精力过剩的弟子有一个发泄的渠道，不论是怨气还是意气之争都能释放，还能起到敦促他们努力修行的作用。
而且师尊这样做也是不希望我们为难。毕竟下面弟子可都是打着我们三人的名头在扎堆的。强行去拆散他们对我们在弟子里的威信也有不好的影响。
其实吧，这个事情我觉得很有搞头的。之前在棱界历练的时候我就觉得门下弟子的手段开始有明显的各自分化了。这是好事。战斗或者比斗中才能找到自己最适合的路子。这对他们有好处。”
刘蕊听完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师尊没有责怪他们教导无方就好。而且顺着王碾的这个想法来看，在门中举行大比的确好处多多。
只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具体办起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只要一旦开始，那就不可能只办一次两次，而是会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举行。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门中的弟子会越来越多，举办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
刘蕊想了想之后说：“照石头哥的说法这的确是件好事。但这件事恐怕办起来不轻松，可不能光靠我们传法堂来做吧？人手方面根本抽不开的。”
这倒不是刘蕊在躲事情。而是她如今手里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若是再加上大比的事务那就很可能忙不过来。到时候若是弄得似是而非的话还不如不弄。
“哈哈哈，师妹这话不说我也会提的。怎么样木头，我们一起搭把手吧？”王碾笑眯眯的朝边上坐着一直冷着脸没有言语的杨睿问道。
相比起刘蕊，三人中杨睿的变化是最大的。沉默寡言不说浑身那种拒人千里的气质也愈发的浓郁。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冷冰冰如同一把寒光灼灼的匕首的危险感。
当然，这只是杨睿修行的“道”所带给他的心境变化，连带着的气质也会有变化。就好像刘蕊如今气质愈发的干练和强势一样，王碾也越来越看似玩世不恭气质不羁。这些都是道心所带来的。并不是说这个人的本质发生了变化。
“可以。执法堂的事务不算多。我门下的弟子除了修理就是自己在小院里比试。给他们找一些门中事务来做也好事。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次机会难得，为何不借机将山门里的各堂口都搭建一个底子起来呢？山门的设置本就不只有我们三个堂口。以前人少到可以兼着事务。以后人多事杂，只会越来越麻烦。以小师妹的能力尚且感到分身乏术，总不能放弃修行课业的时间就盯着这些杂事上面吧？”
杨睿对于山门里的事情不会像他对别的事情那样烦躁，他甚至因为事务最少，也就有更多的机会去观察断崖山如今的格局。虽然小山头见了苗头，但这其实不是最迫切的问题。他看来最迫切需要趁机解决的问题其实是断崖山内部堂口不全的弊端。
每一个堂口各司其职，这才是执掌执法堂的杨睿最想要看到的结果。因为如今三个堂口各自都兼了不少别的尚未搭建的堂口的事务。这对执法堂来说很多事都不好下手处置。
当然，杨睿也希望给师兄和师妹以及他自己减一些负担下来。毕竟在山中的岁月可不是用来消磨在事务上的。需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在修行上才行。
杨睿的这一番话让王碾和刘蕊都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同样的。搭建堂口的事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况且人手上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刘蕊执掌着传法堂，所以对于弟子的修为实力以及心性最有发言权。
于是就听刘蕊具体说道：“下面弟子的修为还差点意思。别说道丹境了，连玄脉境后期的都只有少数几人。这还是算上我们各自的亲传弟子的前提下。所以这个时候就搭建新的堂口我觉得恐怕还不够条件。”
山门里的事务王碾师兄妹三人有全权处理的师令。除非是实在处理不了的事情，不然他们都可以商量着办，不需要去禀明师尊张砚。
当然，王碾他们真要是做了什么大错，张砚也会及时阻止就是了。断崖山里几乎不存在瞒得住张砚的事情。
杨睿不否认师妹说的这些事实，但他既然提出来，并且表示这次搞门中大比是一个好机会那就不只是提议，而是有大致的实施意向。于是接着说：“其实用不着直接一步到位就把堂口的执掌都定下来的。
如今不是门中弟子喜欢各自拉起一些小山头吗？虽然打着我们三人的旗号，可实际上里面还是有几个领头的弟子。对吧？而且这些弟子也经常帮着处理一些山门中的杂务。或者在修行上有过人之处，这才会让被的弟子聚拢在他们身边。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就行了。山门事务本就属于每一个断崖山弟子的事情。让他们慢慢接手，若是干得好就重点培养。若是干得不好那就换掉。没有给他们上身份的话换起来也更容易。
甚至可以直接进行各堂口之间的定期事务轮换。这样更能分辨出谁最擅长在哪个堂口做事。”
杨睿的想法其实并不复杂。他不在乎门中的事务执掌权，更是把师尊所说“山门事务弟子之事”贯彻到底了。觉得既然早晚要有人顶上来，那何不提前就做好准备？他巴不得所有堂口都迅速的搭建起来各司其职。甚至等他门下的亲传弟子成长起来他准备立即就把执法堂的事务都交出去。
“这个办法很好！我看行！而且既然要做那就直接些，这次筹备门中大比的事情也可以把这些冒头的弟子都聚起来，让他们参与进来。你们觉得如何？”
“嗯。”
“可以！”

第568章 陨灭
张砚置身在一片灰白中夹杂着火光的世界里。
这里不是荒天域，而是张砚一直以来都没有多做顿足的棱界。
耳边风声如鬼啸，眼前处处都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场景。大地在塌陷、崩碎，山峰在倒塌，一股股数百丈高的熔岩喷射而出漫天如雨落。
这就是世界本源正式开始崩溃时一个世界死去的场面。
放开自己的神念，尽可能的覆盖棱界，感受着棱界死去的每一分细节。包括肉眼不能看到的“空间内部”。
以前张砚对于一方天地或者说一个世界的认识是极其模糊的。可以说只有一个空悬在高出的“名字”而已并不存在具体意义。
直到后面开始历经天劫，成就仙灵之体开始，张砚才对天地有了模糊的印象。到此天地才不是一个空悬的“名字”而已，而是一个具有具体形象和位置的具象化的存在。
只是天地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方式呢？张砚好奇，但一无所知。
再到后面荒天域主动联系，虽然因为实力悬殊所以无法长时间的交流，但这一次与荒天域的“面对面”再一次清晰了天地在张砚认知中脉络。
天地不是一种简单意义上的生灵，而是远超生灵的更高层次的一种生命体。同样也有“成长”和“死亡”，同样也会需要“磨砺”还要面对“失败”。
某种意义上来说，张砚觉得生灵和天地之间其实也是有一些共同点的。甚至张砚越来越觉得道门的修行其实就是在一点一点的朝着天地那样的生命层次在主动蜕变。这种感觉在张砚踏入通玄境开始其实就已经有了。在他踏入人仙境之后就感受更是明显。
不管是悟道成为绝对的主要修行路数，还是仙元的蕴养肉身，以及对规则之力的深层开发，都在明显的朝着类似于天地的方向努力。
悟道悟道……道的初始之地不就是天地吗？
张砚将修行的根本从“超脱自我”具象到了“自我天地”的意识上来。他觉得修行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变成与天地一样，拥有这更高生命层次以及更强大生命力量的生命体。
“呼……这算是我自己的第一次悟道了吧？”
心里的杂念纷纷扰扰，最后汇聚成一句感慨，自言自语的说出来，同时伴随着眼前灭世的场面不断滑坠。
踏入人仙境之后时间、灵气、积累似乎都变得很缥缈。唯有规则之力和悟道成了主题。
以前张砚没有自己悟过道。他一直以来都是闷着头积累灵气还有赶紧突破境界。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他自己急于求成，而是像被恶犬撵着在跑一样，可以说是身不由己。
从最开始在鱼背山要塞里跟妖族拼命时开始，张砚就为了活命在疯狂的追赶修行境界，为的不过是能自保活命而已。再后来到了廊源城，又因为与身体的死仇吴家父子明里暗里死斗，靠的除了头脑还有一门心思的修行的急切。以及当时已经初露锋芒的来自荒天域的功德灵气的馈赠。
荒天域说张砚是异数，但没有说“异”在何处，唯一提到的就是“死而复生”这四个字。
或许在荒天域看来张砚明明已经死了，但又莫名其妙的活了过来。这便是属于张砚的“异”吧。又或许荒天域在故意留着些什么没有说出来？
不过这些对于张砚来说暂时都只能悬在脑子里。因为从之前那次与荒天域达成了关于收拾棱界三眼神族的“交易”之后，荒天域就再也没有跟他交流过了。所以就算张砚想要多做一些推测也没有机会给他更多的了解情况。
而且那场“交易”已经彻底打破了当初“功德灵气”给张砚的感受以及道书上对“天地”的描述。
天地并非死板。它们也是有所求和有所取舍的。
或许是从小在地球上孤儿的不安全感，让张砚一旦发现有什么事情是完全不在自己的认知当中的时候就会选择给自己某一条后路的习惯。如今也从心底萌发了出来。
毕竟荒天域也不是什么绝对的教条刻板存在，一旦它有自己的欲望那就有可能把任何东西都拿出来舍弃。这对张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况且因为“道理”全部来自于荒天域，从而被对方当成透明的想怎么观察就怎么观察，这一点样让张砚心里颇为悚然。
既然如此，又能改变自己又能留作后路的办法也就摆在了张砚面前，似乎有且只有一个：逐渐脱离荒天域的扶持且变得更强。
那么就得从自己悟道开始。而不是再像以前那样全靠荒天域的灌输。这也是张砚如今新给自己定下并且已经开始照着执行的目标。
有之前从引气境到通玄境的“道理”打底，张砚悟道自然不存在什么壁垒。只是他很尴尬的面临一个本不该在他这种修为出现的问题，那就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道心，所以根本不晓得自己该往哪一个方向参悟。只能随着性子想到什么便去参悟什么。
不过张砚感兴趣的并不是力量的强弱。对他而言他此时已经掌握到了他从未想象过的庞大力量。在没有危机倒逼他的情况下，他对力量的欲念并不强。但对未知却有着来自另一个世界人类的天然好奇心。
比如荒天域里看到的星空又是何处？是如地球那边世界的一颗颗星球呢？还是如荒天域这样的别的世界？又或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不过是荒天域演化出来的一片光点而已？
再比如死人见得多了，死掉的世界又是怎样的一番场面呢？
于是张砚才会选择在棱界的世界本源开始崩塌开始之前不久就过来，神念覆盖下仔细的感受这方世界从生到死的全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悟道的心思不由自主的就飘飞了出来。从简单的好奇再到震撼和设身处地的感悟。张砚不知不觉的就沉浸到了这场毁天灭地的世界之殇当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张砚甚至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跟着闭上了眼睛，莫名的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是将要死去的棱界……

第569章 顿悟
天赋，张砚穿越到荒天域继承的这具身体本就天赋异禀，就算比起刘蕊、曾友仁这种妖孽级天才来也差不多了多少。
悟性。张砚的悟性不说是多好，举一反三还是可以办到的，绝对超过绝大部分人所拥有。
最后就是运气。从地球到荒天域，从死到生，又短短四十年不到就从一介凡夫俗子变成正儿八经的仙人。其中运气起码帮了张砚一半的忙。较真的话甚至更多。
天赋、悟性、运气，三种修行最关键的东西都凑齐的情况下，会有一个很小的概率会出现名为“顿悟”的修行状态。是修行中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道书有云：顿悟者乃是侥天之幸，瞬息便能悟道千万里，一生难求之机缘也。
而这种机缘此时此刻就是张砚所经历的。
有多少人可以亲眼目睹甚至经历一个庞大世界从生到死的转变？说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不算过分吧？
如此罕有的见识，加上张砚如今人仙境的神念，他更是无知者无畏的用自己的神念去覆盖正在死去的棱界空间。按理说会受到连带的巨大伤害，元神层面的，可结果棱界并没有拉上张砚一起受罪，反而是敞开了自己的处境，如开门见山一般的让张砚的神念可以将自己的死亡看得更加真切和细致。
棱界临死的想法张砚不晓得，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刚才冒失的举动差一点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一切凶险，但又擦身而过。最后却以一种“一生难求”的机缘作为收尾。
运气聚顶，说的就是张砚这种人。
棱界在崩溃，也在被吞噬。而张砚陷入了顿悟的奇妙体悟当中，他感觉到了棱界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临死状态。
和人之将死不一样。棱界面对死亡并没有任何的类似情绪的东西表达出来。显得非常平静。甚至即便本源正在泥沙俱下的崩塌也没有让它放弃求生的努力。但又不是“求生欲”或者“不甘于死亡”，只是像在例行公事一样。
真正的“壮观”是在棱界的本源坍塌过程中那不知从何处逸散出来的庞大到令张砚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能量。
每一股本源中间都有种奇异的炫光掺杂在里面，炫目的同时总有一丝丝莫名玄妙在张砚的心头搅起波澜。
“那些炫光是什么？”沉浸在顿悟当中的张砚心中疑惑。因为这些炫光种给张砚的感觉像极了他所熟悉的一种东西：魂魄记忆。
张砚用夺魂的手段抽出来的魂魄记忆就有眼前这些炫光带着的味道。
和之前鲁莽的用自己神念笼罩棱界天地的行为一样，张砚并不晓得自己此时再去试探这些炫光。
可从之前开始，这次张砚的顿悟从一开始就并不正常。棱界将死，却唯独对张砚另眼相待，敞开了让张砚体悟。之前没有将张砚拉入陨灭的波及，这次张砚的鲁莽同样没有受到棱界的牵扯，反而像是很欢迎张砚去深挖自己一般。
这些张砚并不知道，他还在顿悟里好奇的探索未知。不晓得自己再一次靠着莫名的运气躲过一劫。
“这些真的是记忆？是属于棱界的记忆？”
张砚的这个疑问出现之后他紧接着便不知其险的开始在神念中探索起这些炫光中那似乎就是棱界记忆的东西，而由此开始，张砚的这场顿悟一下就被拔高到了一个远超正常情况他的修为和这场世界之殇该有的顿悟层次。变得深层了太多。
不过这些记忆并不是线性的，而是碎片化的。并且即便以张砚如今人仙的元神强度去解析这些记忆依旧会觉得非常勉强。
但即便如此，这些记忆里的东西对张砚的冲击依旧是极其巨大的。
那可是一方天地的记忆碎片啊！里面包含着的可不是生灵那样一件事物的深浅不一的记录。而是对自己演化过程的点滴积累！
道理，茫茫多的道理就在这些演化的过程中几乎以一种“明摆着”的方式能被张砚解析出来。
每一个片段都在对张砚认知中的大片大片的“道理”形成巨大的别样的挑战。
不是说张砚认知里的那些“道理”就错了，或者他从棱界的这些记忆片段中获得的“道理”就对，那是两个或者“相同”，或者“相似”，或者“相反”的对比，是演化的各种差异所导致的多样的结果。
但这也无不告诉张砚，关于“道”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即便大方向一样的“道”，在细节上也是千差万别，最后这些细节叠加起来往往会出现看似大相径庭的路径。
“不但人和人，和妖，和万千生灵之间的‘道’有差别，原来世界和世界之间的‘道’也并不相同。”
张砚如今下意识的在做的就是利用这些属于棱界的世界记忆中所明摆着的“道理”对照自己认知当中的“道理”。
有重复或者相似的“道理”张砚就略过。而遇到没有的“道理”以及相反或者差异明显的“道理”他就留下。
好在这些“道理”都是明摆在棱界的记忆当中，张砚不需要去花心思钻研，直接“拿”就行了。特别是他如今顿悟的状态下，拿取这些本属于棱界的“道理”并不存在困难。
一片一片的记忆在毫无时间感应的顿悟状态下被张砚疯狂的吸收。也不知是过一瞬间还是漫长的时间，张砚只是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来自异世界的“道理”，并且明白自己这次变相的一下将认知里属于荒天域的“成分”进行了极大的稀释。
机会难得岂有放过之理？
但时间的流逝并不会因为张砚的感官或者顿悟中的意识超高活跃而真正的改变的流速，依旧往前不急不缓，也带着棱界不断的往下滑坠，死亡速度越来越快。
世界本源崩塌的速度跟世界死亡的速度是一致的。而张砚的顿悟又主要来自于棱界世界本源的崩塌。所以随着崩塌的加速，张砚顿悟到的东西也并非一成不变。
比如张砚从那些记忆碎片中似乎看到了一些本藏在深处的初始记忆，也就是棱界“苏醒”早前的一些记忆。
“这……为何我会觉得熟悉呢？”

第570章 伊始
就好像是睡梦中突然惊醒，张砚的顿悟也因为棱界突然的收缩被踢了出来而打断，让他重新回到了正常的意识状态。
“不好！”
刚回过神来的张砚立马发现自己刚才陷入顿悟时周围世界发生的巨大变化，毁灭已经波及到了最后的空间稳定。他如果不想被困在棱界的尸体当中的话，那就必须赶紧离开。
心念一动，张砚抓住了最后一个与荒天域空间的连接通道，在他转身离开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化为一片火海，空间正在急速碎裂的棱界，微微的朝这片死地点了点头。
回到荒天域，身处的地方其实离断崖山并不远。只不过这里也并不是张砚所熟悉的地方。
因为这里属于一片“新地”。
就在张砚前往棱界想要目睹一方世界之殇之前，他就发现了断崖山周围的空间夹缝中同样出现了一些巨大的“空间深坑”。如今随着棱界的死亡，这些深坑也开始被直接填满，并且呈现出一种既有棱界的一些特点也保持荒天域的环境风貌的新奇模样。
来不及去梳理这一次跑到棱界之后所得的顿悟收获，张砚先打量起周围的这一片“新地”。
乍一看与断崖山周围本来的地域环境区别不大。面积差不多是断崖山本身范围的三倍左右，也是以山峦为主要地势。其中以五座比断崖山稍微矮一些山峰为最高，其余都是不到三十丈高的小山。
用神念罩过去的话就能发现这些山里同样有一些不同的地方。主要是在那些植被上面。应该是有着类似棱界的生灵演化。不过如今这些山势才初现，以后会演化出什么新的生灵来还未可知。
张砚心里念头一起，这些凭空多出来的一大片地域全被他圈入了断崖山的法阵范围之内。这反正都是多出来的土地正好用来扩充断崖山的纵深。
这边张砚刚刚把护山大阵的范围扩了出来，另一边警卫山门的弟子立马就跟着察觉到了，连忙将情况上报。
“多出来的地方你们自己看着办。务必利用好。”
张砚留下一股意念给王碾三各二代弟子之后，身形闪动，回到登云殿里闭关起来。关于这次在棱界参悟到的东西他此时才开始一点一点的整理。
就在张砚再次闭关的同时。荒天域正在按照之前徐风阳判断的那样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巨大变化。
不单单是断崖山周边多出来这几座山峰的林地。比起别的地方，断崖山这边的“新地”简直连芝麻大小都算不上。
最大的一块“新地”出现在一个妖族和人族交界的一处地方。不但有陆地还有很大的一片内海，并且这块新地的出现并没有显得突兀，相反它在与周围原本的地理环境融合的时候都是顺着在走，不存在突然一片沙漠边上出现一座雪山的情况。
土地对于荒天域里的一般生灵来说就是最最宝贵的资源。不论是种植、居住，还是开采，一国之本也就才不多是这些最最基础的条件了。
不过此时此刻面对这一大块新地时，真正拥有先机和底气的其实还是妖族。人族明显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主要还是缺人！
曾几何时人族就是靠着生育能力才勉勉强强的抗住来自妖族的祸害。让自己的族群得以延续。可如今人族各国人口纷纷凋零，想要回到曾经的状态没个三五十年根本就不可能。
不说远了，就说断崖山所在的南渊国。说举国上下十室三空一点也不过分。甚至一些当年被三眼神族一路犁地犁过来的那些地域上到现在都还是数百里见不到人烟的。残垣断壁的城池早就成了野兽的地盘，猖獗起来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人口缺乏，特别是缺青壮年，这对人族大部分国度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很棘手但又基本没办法立竿见影的大麻烦。
自己原本的地盘上都抽不开人手了。哪里还有力气去管新地？
而且人族诸国碎片化分布，并不像妖国那样一个一个体量巨大，想要奔到新地却也容易得多，不需要考虑跨越别家领土的问题。
所以在新地出现之后没多久，它的名字就出现了，叫“天赐大陆”，意思就是上天恩赐的地方。取名的也是妖族，并且已经开始针对这块新大陆进行跑马测绘了。哪里是草原，哪些地方是高山或者盆地、沼泽都要一一摸清楚。而主导这件事的就是重新组建起来的妖神宫。
妖神宫在主导，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就亲自踏入“天赐之地”，只能让妖国冲锋在前。他们甚至都没有把妖神宫换一个位置，而是选择在当初被三眼神族荡平的原址上重建的。不少人都说这是妖神宫在破而后立且又不忘本。可实际上妖神宫的顾虑跟之前跑到断崖山去找张砚求一个“应许”的徐风阳的顾虑是一样的。
“天赐之地”，一般的荒天域势力踏足就算了，妖神宫和讲武院要是敢轻易插手进去怕不是嫌命长。至少以己度人之下，不论徐风阳还是巴隆卡都是如此想的。
不过断崖山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派人到“天赐之地”这边来过一趟。似乎对这个新冒出来的大陆一点兴趣都没有。
半年后，一个名为“灵武山”的宗门在“天赐之地”竖起了旌旗，旗下就是之前人族各国讲武院最后的那一批老人手了。
徐风阳这个看似莫名其妙的举动引起了方方面面的各种猜测。人族各国自然是嘴上挽留心里欢送，而妖族那边就觉得其中微妙无比了，特别是妖神宫，下巴都惊得掉下来了。
不过徐风阳敢这么干巴隆卡可不敢跟。先去断崖山求见张砚却被告知“门主正在闭关恕不见客”无奈回返。
之后巴隆卡最终也没有壮着胆子去学徐风阳，也把妖神宫挪到“天赐之地”中去。尽管那样做对巴隆卡和整个妖族都有很意义，但最终作罢。
只因为徐风阳的“灵武山”事先得到过断崖山的应许。而妖神宫没有。
如此荒天域在奋力演化，吸收余下的魍族的世界，同时将棱界的一部分直接融入了自己当中。
而在荒天域之中。新大陆的出现，势力间的博弈重新从对外变成了对内。

第571章 回报
山中无日月，一晃已千年。
这句话看起来浮夸，可实际上并没有。甚至修为越是高深，对这句话的感触就会越多。
从棱界世界本源崩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荒天域用“吞一部分融合一部分”替代了以往“全部吞噬掉”的习惯。带来的是“天赐之地”以及荒天域里零零散散多达百处的“新地”。
和“天赐之地”不同，各地零散的“新地”大小不一，分布也没有规律。小的如一座城池那般大小，大也有如一国一郡之地那么广袤，错落的分布在妖国和人族诸国当中。这些“新地”虽然不如“天赐之地”那么一整块的新大陆，但零散的加在一起其实也很可观了。
所以即便人族诸国绝大部分对于“天赐之地”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并不会显得过于沮丧，他们自己周边的“新地”就已经足够他们花心思去盘算了。
新多出来的土地若是被自己的国土所包围那就好说，相当于肉在碗里，别人抢不走，可以慢慢的消化。可要是正好处在一个与别国交界过着比邻的位置那就微妙了。
按照以往的情况，几个国家之间一旦出现争执，又是土地这种谁也不会相让的东西，必然最终走向战争。不分出胜负来绝不会有谁退让。
可微妙就微妙在新地出现的时间刚好卡在天地大劫之后的休养初期。各国就算想要相互打一架也没有底气。
但光靠打嘴巴仗是没用的。谁也不会承认“新地”有别人的一份。而若是直接占着，与对面形成事实上的“一人一半”这似乎很好，可又不甘心。特别是那些相对实力较弱的一方。就算有心跟对方“一人一半”可又担心日后两边国力恢复过来以后，自己手里的这半块“新地”不但拿不稳还会成为一个尾大不掉的隐患。
最后一个被提出来之后并迅速被各国响应的借口就造成了后面二十年来的平静。当然，平静背后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很多都是被迫，迫于畏惧的心理不敢拒绝这个借口罢了。
“新地乃是天地大劫之后的天赐回报。是天地基于我们抗击了域外生物侵袭的肯定。而断崖山又是这场胜利中最大的胜负手。所以新地理应归于断崖山所有！”
就这么一个借口，都知道断崖山的作风是根本懒得去理会的。人家连“天赐之地”都没有去瞅一眼，更何况这些零零碎碎的新地？
而这个借口能够实施下去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各国如今正在飞速起势并且地位隐隐超过了武者的修士群体。以及各国都有且一直打着断崖山名号的断崖营。
断崖山入驻有争议的“新地”。而在断崖山没有搭理的情况下，各国就主动的对新地进行“代管”。会拿出一部分收益作为断崖山的所得，送过去。
交一部分好处，拿一块安全的土地，且不担心被强国夺去或者使坏。这买卖哪里找？
这是荒天域人族还算漫长的历史里少有的以弱胜强的兵不血刃的胜利。
新地是天地给断崖山的“回报”？实际上真正这么想的人一个也没有。断崖山虽然是之前天地大劫中最重要的胜负手没错。可断崖山出手之前各国为了抵挡三眼神族死了多少人？哪个不是竭尽全力的在往里面填命进去？
新地应该是所有人族应得的回报！
倒是妖族，他们在天地大劫时根本一点力都没有出，全是捡便宜。如今也有新地落在妖国不说，偌大的“天赐之地”居然也被他们先一步踏足。这才是心里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以往的仇恨此时翻涌上来还更胜从前。而在这二十年的发酵中足见形成了一种新的格局。
人族内部相对安稳，整体来说都是以休养生息为主。毕竟二十年可补不回天地大劫时损失掉的人口。
但对于妖族，人族各国很默契的在蓄力。一旦各国都缓过来之后，“天赐之地”绝对不能让妖族一家独大。不然以“天赐之地”的资源供给下妖族又将多么壮大？之后人族可还有翻身之日？
人族各国憋着气要跟妖族在“天赐之地”上争夺一番的底气并不全都来自于自己如今正在快速壮大的修士群体和实力。更多的还是人族如今除了有武圣徐风阳坐镇钉子一样钉在“天赐之地”建立的“灵武山”。更有居于荒天域最顶层的势力断崖山。
所以，凭什么好处要让你妖族拿走？
妖族真拿了多少好处走吗？
其实就要看这件事从哪个角度去想了。
从下往上的话，妖族的确靠着之前的运气在天地大劫中保留了绝大部分的实力，进而在“天赐之地”出现之后占据了先机。可这些先机又能真正给妖族带来多少好处呢？换句话说现在拿到的东西，以后也一样拿得稳吗？
若是从上往下算的话，“新地”也好，“天赐之地”也罢，这些其实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天地对胜利的回报”。荒天域才不会在乎人族的死活。它不过是因为改变了自己吞噬的习惯，融合了棱界那些没时间给他慢慢消化的空间和世界本源而已。为的是它自己，跟其中的生灵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真正可以跟荒天域谈“回报”的只有张砚而已。
荒天域没有耍赖。在棱界彻底死亡之后的第三年，它就将之前承诺的“回报”递给了张砚。
与之前的功德灵气不同，荒天域这一次的回报并没有顺着张砚的日常修行直接灌注到他的体内。而是以一种类似实物的形式出现在张砚的面前。
那是一颗张砚拳头大小的五彩圆球。表面流光溢彩似乎活物。但轻飘飘的悬在半空中散发出一种玄妙的气息。
“这是我演化至今所生出的规则脉络，也是我承诺给你的回报。”
当时这枚圆球出现时荒天域在张砚的意识中就是如此说的。
而张砚这些年来常常闭关不出也正是因为这颗荒天域所说的“规则脉络”。

第572章 修界
每隔十年荒天域人族就会有一次属于修士的盛会。
扬名立万或者开阔眼界，或者参悟有所得，让洒落各地的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十年前断崖山放出消息，说有一场门内大比邀请天下修士前往观礼，只要是能凭自己本事闯过断崖山外的障眼法就可以得到观礼资格。
断崖山的名气和地位早就在先后两次关于域外生灵的入侵中被筑在了荒天域势力的最高层。代表着比武者更强的修行方向。
所以当时断崖山将消息放出来之后，整个人族都为之疯狂。
当时虽然不过十年修养，修士的数量还比不上曾经大劫之前的状态，但也因为大劫之后需要人手，对于天赋尺的测量也被各国放宽到了极限。身份不身份的都不重要了。甚至年纪只要不超过四十岁都能接受。
所以人族中修为高深之辈虽然寥寥无几，但有气感，或者半只脚踏入引气境的修士却也不少。而这些修士中一部分被断崖营吸纳，成为各国的储备修士力量。一些则是相互抱团取暖，一个个连驻地都没有的“小宗门”开始遍地开花。三五人，十来人就聚在一起，按照最基础的吐纳术，以及断崖山曾放出来的一些关于悟道的基础篇幅，自己摸索着前行。
各国对此一开始是很紧张的。有道是“以武犯禁”，修士的强大以及和聚合性已经在断崖营的身上充分的展现过了。若是这股力量散乱着还好，可以成为断崖营的候补和力量基础。但若是这些力量开始各自聚拢成团可就意味着以后将会有无穷的变数，一旦失控的话就麻烦了。
不过不等各国出手干预，断崖山的二代弟子杨睿一次回南渊国皇宫时宴上就说“断崖山也希望天下修士可以蹚出自己的路子来，在不走歪路的情况下给修行多创造一些选择。”
杨睿何许人？断崖山二代弟子之一，执掌断崖山中最暴力的堂口执法堂。向来沉默寡言不与外界言语。那次去突然说出这等话来，绝对不会是兴之所至，必是刻意放出来的风声。就是要给天下刚成的那些小宗门背书的。
如此一来天下各国谁还敢去动那些小宗门？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比如一些小宗门并不走正道，而是选偏门走歪路。就像杨睿曾说的，“不走歪路的情况下”断崖山才会庇护他们。而把路走歪了的小宗门就只能面对各国的清剿。甚至是同为修士的追杀。
用著书的一些学家的笔下文字来讲，那就是：断崖山背书一出，天下正式开启宗门林立时代之序幕。
断崖山第一次门内大比的消息就是在人族各国小宗门蒸蒸日上的时候放出来的。邀请的是天下修士。可能不能获得正式的观礼资格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
乌泱泱的人群比断崖山六年一次的招募弟子的时候都来得多，好在断崖山所在的长湖郡不是别的地方，接待起这么多修士虽然依旧吃力可勉强还能承受得了。
不过跟之前登山会一样，能够闯过断崖山外围障眼阵法的修士百里无一，至少需要引气境中期的修为才有可能。这虽然听起来门槛也不高甚至很低，但要知道来的这些人可都是外界的修士，没有成体系的法门，能磕磕碰碰的抵达引气境中期那都是在外颇有些名声的修士。
进不去的人就各自在断崖山周围一边难得的跟同道交流心得结实志向相近的好友，甚至有些还在这里寻到了道侣准备以后结伴而行。同时也是不愿离开想要等断崖山的大比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就听到山上下来的消息。
断崖山内的大比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断崖山的弟子用的手段又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可以给大家以后的修行做一个方向性的参考？
三天后。断崖山的大比结束。下山的那一群修士各自脸上尤带着惊骇和振奋。这一次在断崖山上他们见识了从三代弟子开始一直到六代弟子之间的比斗。那些甚至许多还不到这些观礼来宾胸口高的孩子却用着让他们惊骇的各种术法手段。
五行之气原来可以有如此多的变化？如此强的威能？！
就好像是在这些观礼人的面前推开了一扇窗户，将修行的更广阔的天地展示在了他们眼前。
甚至传法堂的刘堂主还给观礼的修士们将了一课关于五行术法的衍生手段的课业，并且还说天地五行变化无穷尽。断崖山也难以丈量其高远，希望各宗门积极摸索出更多的术法手段来丰富整个修界。
而此时“修界”这个词才第一次进入天下人的认知。
那些观礼的人在下山后不单单是将自己所见所闻传了出去，并且他们手里有断崖山给的回礼。一种名为小培元丹的丹药。每人一颗。
一颗培元丹下肚便是寻常修士一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所得的灵气修为。这种东西的出现直接佐证了很久以前就在外界流传的一个传闻。
说，断崖山张门主以前就有一手壮骨丹拿出来给武者强健筋骨用。当时就猜测必然还有专门给修士用的丹药。如今这种培元丹一出，立马就让这个猜测成了事实。
同时，跟着小培元丹一起出现在天下人眼里的还有两个新词“丹师”和“丹诀”。
以后以丹药为推测出发点，那些专供修士使用的兵器的正式名称也让人所知，叫“法器”。
于是虽说是断崖山内部的比斗大会，但最终成为了整个荒天域修界所有修士的盛会。
当第二次比斗开始之前，长湖郡提前数月就已经住满了人。并且在南渊国衙门的主导下，断崖山最近的一座新城在一年前拔地而起，里面商铺林立却主要售卖与修士相关的东西。称为“修界坊市”。
在这座城池一样的坊市中南渊国也是下了大力气筹备。除了灵石、功法、术法要诀这些修士里的抢手生意以外，还有诸如“丹药铺”之类的铺面。里面也真的有丹药售卖，只不过数量不多，是由南渊国走断崖山的关系得到的。可即便只有很少的丹药可卖，也一下就把这座坊市的名头打响。毕竟别处可没有丹药卖。

第573章 游客
新城是从六年前开始修的，一年前竣工。竣工的同时就有大量原本就在长湖郡这边讨生活的商户进驻。所有这些进驻的商户都在之前便与南渊国长湖郡地方衙门谈妥了条件的。不然这里的铺子如此紧俏凭什么给你？
崖边景城，这是新城的名字。
时值正午，城里街上弥漫着各种香气。有烤肉，有汤锅，有炸串，还有各种蒸笼里散发出来的当地美食。以及时不时飘进路人鼻腔的醇浓酒香。
修士想要真正的辟谷至少需要递到道丹境才可以。在此之前也和常人一样需要进食才能维持生命活力。
而作为如今人族天下中最吃香的一群人，即便只是才练出气感来的小修士也可以找到一个不错的活计养活自己，手里还能宽裕一些银钱。更别说那些真正踏入修界有自己的修为境界的修士了，比起武者来都要富裕许多。
其实说起武者。现阶段武者的整体战力其实还是要比修界的人厉害不少。可差的是潜力。加之徐风阳都关了讲武院跑去“天赐之地”成立“灵武山”了，可见传统的武者如今在荒天域里的地位有多尴尬了。
不过就富裕程度来说，一个地位超过了武者，且潜力巨大的群体自然是不缺钱的。所以崖边景城里的所有吃食都是南渊国里数得上号的好东西。
在这座城池竣工之后其实就飞快的聚拢了人气，更何况如今临近十年一次的断崖山大比，聚拢过来的各国修士更是多不胜数，以至于城里的客栈早就住不下了。白天进城，晚上出去露宿的大有人在。
“师兄，你快看！你是什么东西？好香啊！我要吃！”
这时，一男一女两个穿着黑白衣袍的年轻人路过一家卤鹅店，店门口挂着的红褐色卤鹅香气四溢，引来那女子一脸兴奋的呼喊，指着卤鹅就要吃。应该是让身边的师兄买给他。
这种年轻人在最近崖边景城里并不少见。一般都是一些跟着宗门长辈过来见世面的。路上行人也没有谁觉得诧异。只不过还是多看了两眼，主要是这对师兄妹男的俊朗非常，女的清秀靓丽，身上更有一种少见的“清新自然”。
路人多是暗道：谁家后生竟生得如此好看？
路人的眼光没有给这对男女造成什么困扰。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打量。
“师妹，我们刚才不是才吃了半只烤乳猪和一碗云吞面吗？甚至路上你还买了一张肉饼和一壶果酒。你现在还吃得下呀？”年轻男子脸上笑眯眯的并不是不耐烦，只是想在善意的玩笑。
“师兄！那些东西你不也吃了很多吗？快点嘛！买个，我想尝尝嘛！”
“好吧，那叫……卤鹅，闻起来确实香。走吧，进去坐下吃。看这家店招牌还有烈酒，也不知和之前卖烤乳猪那家店的烈酒又有何不同？”
“嗯嗯！师兄最好了！”
这一番对话早就被卤鹅店的伙计听着了，见两人进来，很是热情的招呼对方落了座，然后把店里的几个招牌菜都介绍了一下。
“卤鹅来一只，在把你说的那三个爽口的凉菜也都上上来。对了，再来一坛你这里的甜酒喝一壶烈酒。”年轻男子一边说一边放了一大张钱票在活计手里。把活计看得眼都直了。
“客官老爷，这，这钱等您用完了餐再结也可以，不用急着……”
“呵呵，给你的就拿着，不是结账的钱，是赏你的。菜给我上快点。”
“啊？！谢，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伙计脸都笑烂了一般飞快的跑后厨下菜去了。
桌上女子笑嘻嘻的说：“师兄你好豪气哟。我记得那一张钱票不算少了吧？回去我要告诉师尊说你大手大脚！”
“呵呵，师妹此言差矣。这里的‘钱’实在不值当。区区几枚中品灵石就能换来许多，足够我们这次花销了。更何况换都换了总不能不用完带回去吧？岂不是更浪费？所以呀，这些天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直接给师兄说就是。”
女子连连点头，也想了之前在城里一家灵石铺子兑换钱票时的场面。几块中品灵石就让那铺子老板好一阵激动。完全没见过什么世面嘛。
不过这里虽然看起来落后。但吃的和穿的都好有意思！回去之前一定要把我的储物戒指装满才行！女子心里暗自决定。
很快，拿了大把赏钱的伙计就把两人点的菜端了上来。然后还送了一盘卤的鹅珍。
“两位客官，这是蘸料，就着卤鹅吃更有风味。”
男子点了点头，摆手让伙计离开，自己拿起筷子也跟着已经在嘴里嚼上了的师妹吃了起来。
两人看起来优雅，但饭量奇大，居然真的把点的东西吃完了。着实惊了店家伙计一下。
从店里出来，两人继续在城里逛，连夜里才开的酒馆也去坐了坐，最后才回了落脚的酒楼。
“师兄。这里好奇怪哟。按理说以这里修士的实力本不存在生存空间才对。而他们却活得好好的。难道说这个世界所经历的吞并都没有生灵杀过来想要夺了这里吗？”
“呵呵，的确不与常理相同。不过万千世界本就各有所异，这里之所以看起来奇怪不过是我们还没有看得足够清楚而已。
一方演化到如此地步，距离完整也相差不多的世界不可能只有一些不入流的修士打底。必然会有在这里充当盾与矛的强者。”
“师兄说得也有道理。今日在城里不说听说三月后就是那个什么断崖山的门内大比盛会吗？听起来断崖山应该就是这个世界中最厉害的一股力量了吧？我们是不是把后面观察的中心放在他们头上？”
“那是当然。今天师妹你也听到了，都说这断崖山才是荒天域里修行的起源之地，还说断崖山门主张砚修为通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呵呵，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一些惊喜呢。”
“嘻嘻，师兄又说胡话了。这种地方的修士哪来什么惊喜？不过这里的吃食和衣服都不错。要是以后这里能纳入宗门管辖就好了。”

第574章 进山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原本就人气火热的崖边景城在一月前就已经限制进入了。出来多少，才能放进去多少。城里装不下了，继续涌入很可能出事。
这么多人九成九都是因为断崖山的门内大比来的。和十年前一样，这次断崖山也摆下了法阵在山门前面，邀请天下修士去闯，只要能闯过就能登山观礼。若是闯不过，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过是被障眼法阵带着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原地罢了。
没有凶险，又能聚拢一起长见识多交流，这种盛会对于刚兴起才二三十年的修界无疑极为重要。
甚至在城外已经有修士自发的摆设起了摊位或茶棚。以物易物，也给同道一个歇脚聊天的地方。
当然。最好还是待在城里。因为城里的人群更集中，讯息更充沛。不论是交流还是交易都方便得多。
就这三个月。那两个来历诡秘的师兄妹在城里探到了许多消息。关于荒天域的，关于断崖山的，还有关于那位断崖山门主张砚的。
消息虽然零散，但熟悉世界吞并这方面事情的两人依旧听得很轻松，并不费力就能把零散的消息串接起来形成完整的事件脉络。
比如神界和那位武圣以及妖神。这三者都出现得很早，起码都是三千年前了。可以归为荒天域在之前抵挡世界间生灵相互厮杀抢夺生存空间的盾和矛。在之后的魍族、三眼神族就由突然出现的断崖山在抵挡了。也就是说后来断崖山接过了荒天域内生灵的“盾”和“矛”的位置。
这乍一听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因为这符合力量演化逐步递进提升的逻辑。一开始的时候这两个身份诡秘的师兄妹也没有觉得任何奇怪。但随着后面的了解，得知了断崖山包括其门主第一次出现人前的时间之后就不淡定了。
“师兄，我怎么就不信呢？区区几十年时间就可以完成顶层力量的更替，并且还是靠着同一个人办到？这不可能吧？”
“本来不可能。但如果那人得到了完整，甚至完美世界的顶级传承或者大传承的话，你觉得有不有可能？”
“这……师兄，您说的也不切实际啊。荒天域这种破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完整世界的传承落下来？更别说完美世界和顶级传承了，这更加不可能。”
“还是那句话，别急着下判断。师尊让你这次跟着我过来就是要你试着去明白什么叫‘世界万千无奇不有’的道理。就连师尊都不敢说通晓一切，你我更是还需老老实实的走一步看一步，别用以前的认知去套所有世界的演化。因为并不会都适用。”
还是在之前的那家客栈里。师兄妹两人对坐，一边交换着这三月来收集到的讯息，一边好奇的聊起充满了奇异的断崖山的内中蹊跷。
“哦！你提师尊了我还能说啥呀？到时候进山看看咯。”
男子看着面前的师妹笑道：“你可别闹脾气啊，这本就是师尊让你跟着我出来的本意。想要回去后对师尊有交代，你最好认真些。不然到时候一问三不知被罚禁足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哼！知道了！”
女子站起身来扮了一个鬼脸便离开了这间客房。
“你去哪儿？”
“去买胭脂水粉！带回去给师姐她们当礼物！”
男子闻言笑着没再言语。的确，这个世界有不少诡秘的地方，但同样也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美食，比如美酒。以及这里同一个族群却错综复杂的文化构成以及各种天差地别的风俗习惯。
一晃时间又是飞逝，总算到了启程正式前往断崖山的时候了。
不单单是崖边景城，整个长湖郡里也多的是人在朝着断崖山移动，甚至有些提前一月就跑到断崖山周边的山野露宿了。许多零散的修士对于野外并不介意，甚至他们的修行本就多于山野当中。提前一些过去，早些事实自己能不能闯阵成功。若是不行，也好早就回头，安安心心的好跟别的修士交流，免得被断崖山牵扯精力。
从崖边景城出来，师兄妹两人也没再提他们之前商议的那些事情。对于断崖山他们自然是不担心自己进不去。毕竟他们之前就去断崖山周围转过两趟，跟着一些散修去的，说是去看看修界最大的山门所在，全当是游览，实则是靠近之后用感知试探了断崖山外围阵法的强度。
结果就是：粗鄙。
对，“粗鄙”二字就是这师兄妹两人对断崖山外面法阵的评价。不过一转念也就释然了。若是外围的法阵弄得高深了还怎么让荒天域的这些修士去闯啊？要知道就师兄妹二人在荒天域所见的修士里能有一个玄脉境就算是少有的高手了。有个引气境中后期都能被称一声“前辈”。不能指望这些人去破太厉害的法阵。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对于断崖山的疑惑就不自觉的在这两个来历诡秘的师兄妹的心里愈发凸显。荒天域的修士为何分为了“断崖山”和“断崖山以外”两部分呢？即便真有传承难道还真有办法被一人一门给死死的捂住不外泄的吗？
一大早就一路随着人群前行，最后停在一片崇山峻岭之外。
眼前的是一片障眼法阵。基础得连幻阵都算不上。但在阵外的大部分荒天域的修士却个个表情严肃，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对他们来说面前的阵法是他们此行最大的一个考验，也是唯一一个。
到了地方，辰正时刚到。便听到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前面崇山峻岭中传出来。
周围的人称这叫“开山钟”。钟声响起就表示开山门迎客了。只不过有没有资格当断崖山的客人还得看看够不够斤两。
断崖山圈出来的地域虽然不算广，但好在周围四面八方都能够进入，并且只要成功闯过法阵都会汇聚到山门跟前。所以并不会显得很拥挤。而是相对还算有序的开始往前走。
那两个身份诡秘的师兄妹就混在人群中一起往前。
不多时，人群里便开始出现一些叹息。那是走在最前面但进入之后很快就又转出来的修士。他们大部分是来碰运气的。如今看来运气这玩意儿应付不了断崖山摆的阵。

第575章 惊疑
“师妹，这个障眼法你可察觉出些什么门道来吗？”
两人暗自传音，交流着对正在闯阵的感受。
“有的。这障眼法在外面用感知探查觉得粗鄙不堪，可真正踏入其中才发现其实并非如此。它虽然明显是被人随手布置下来的。但用的却是因地而起的高深手段，并且直接牵了此地的灵脉作为阵源。这不是一般修士办得到的。
而且师兄你不觉得这里的灵气太浓了些吗？残缺世界也有这等福地洞天般的好地方？那张砚把这些掩盖得好死啊！”
“呵呵师妹，你再感受一下这道障眼法背后，它可不止你说的这么简单。走眼了啊！看走眼了！这断崖山恐怕比我之前猜测的更要厉害一些。”
“啊？背后还有什么？”女子在传音里一边问，一边跟着顺顺利利的走出了障眼法的影响范围，入眼的是一条幽静的山道蜿蜒往前。顺着走应该就是断崖山的山门所在位置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才突然用传音惊讶道：“师兄我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障眼法！那是护山大阵！有人将护山大阵的外皮做了手脚，形成障眼法的粗浅效果而已。而实际上我们刚才是在一座护山大阵中穿行而过？！
这……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明白之后背后却是有些凉飕飕的。刚才毫无防备的在人家护山大阵里晃荡，若是真有个歹意，他们刚才即便有手段可以抵挡但也绝对要暴露身份，这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莫大的耻辱。回去之后也必将受到惩罚。好在没出事。
“护山大阵啊！真正的护山大阵！这强度虽然不知多高，但哪怕是最低强度的护山大阵也不是这种残缺的世界里该出现的东西。师妹，到现在你还觉得这断崖山不可能接受完整世界或者完美世界的传承吗？”
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景物，感受着弥散无处不在的灵气。说实话，来荒天域这么久了，那稀薄的灵气才是令他们师兄妹最不习惯的地方。如今进入断崖山的范围才真正的得到缓解，有种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的感觉。
“师兄，虽然不还是不太信断崖山的传承来自于一方完整世界。可眼前的事实又让我不得不信。真的好奇怪呀，完整世界为何会把传承投放在这种地方来呢？”
“呵呵，走吧，思维别太僵硬。想不明白就先放一放，这方世界目前看起来并无什么大问题。断崖山的蹊跷我们这次就算探不清楚也能回报大概上去。到时候等这方世界被宗门管辖之后，一切自然就会明朗。”
“嗯。我现在就想看看这断崖山里的人又是什么模样。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听他们的名字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还没见过真人。”
传音言语间脚下的山路却并未见到尽头，依旧蜿蜒向前。但周围的视线很是开阔，可以看到这片山林其实并没有之前在大阵外面看起来那么险峻。应该是受了障眼法的误导。真实的阵法中不但地势更广袤数倍，山势虽重峦叠嶂但并不显险，而是一种山青幽静的感觉。
抬头远眺，看到云间山峰矗立，耳边鸟兽清鸣，居然有种清修地的氛围。让人下意识的会静下心来并且心情舒缓。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师妹你看那边，似乎是五座山峰拱卫中间那一座。这应该就是外面说的‘五峰卫断崖’了。中间那个应该就是断崖山主峰！”
“师兄你看，前面那边是断崖山的弟子吧？”
“嗯。是了。看袍服和腰间配饰应该是断崖山的五代弟子。”
“啧啧，这点修为与外面那些修士也分不出什么差距嘛。”
“师妹，这些断崖山的五代弟子对上外面的那些与他们同修的修士的话，我敢说他们能以一敌五还能获胜你信不信？”
“师兄这么说也没错。他们有传承，外面的那些修士可没有。不过这些弟子都好年轻啊！”
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走近。然后在对面几名断崖山的弟子引领下拿到了一份铭牌获得了这次断崖山门内大比的观礼来宾资格，同时也获准继续往前前往山门。
继续走，汇入一条路上的人就多了，等到抵达断崖山山门的时候已经一行十余人。这些人中许多都是相互认识的。即便不认识，搭一句话也就清楚了对方的根脚。唯独这两个身世诡秘的师兄妹让人看不透。问到就是笑着说“山野散修尔，不值一提”连装都不装直接就敷衍过去。
等到山门前，看到的便是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年轻人。身上穿戴的是四代弟子的衣袍。
“吾乃断崖山外事堂执事曾友仁。在此恭候诸位同道！”一边说一边就是一个拱手礼，同时还微微躬了躬身。脸上的笑容也很是亲切，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怠慢。
台阶下的诸人连忙还礼。除了在场的那两个师兄妹之外，都是听说过这位曾执事的。因为如今断崖山对外的事宜都是外事堂在处理，对外也常可以听到关于这位曾执事的消息。
“曾执事客气了！”
“有劳执事了！”
曾友仁笑眯眯的看着一行的外界修士，心里暗自对比了一下十年前。当时他虽然还不是外事堂的执事，但也参与了对外的接洽事务。当时他就对外界进山观礼的修士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首先十年前来观礼的修士修为普遍偏低。其次数量很少。这两点在十年后都有了巨大的改变。特别是数量上，这次不止眼前这十余人，后面陆陆续续的还会有许多通过障眼法阵进山的。估计数百人问题不大。
这也说明荒天域如今的修界正在快速的成长。这跟断崖山这些年来的暗中引导脱不了干系。就好像断崖山门内大比却邀请这些外人来观礼就是一种有力的引导。
不过当曾友仁收回感知这些外界修士之后，心里莫名的有些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自己又说不清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多扫了几眼一行的修士，最后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在纠结心里的这一个小波动，继续领着对方登山。

第576章 底气
“两位面生，修为却是不凡，不知在哪儿修行？如何称呼？”曾友仁找了一个机会笑眯眯的过来，不失礼貌的开口询问。
一路登山上来到了歇脚的观景台休息，同时等一等后面的人。曾友仁在路上就大致了解了跟着自己这十多人的根脚，大部分都是心里有数的宗门名字。当然也有新的。唯独那一对年轻男女比较不合群，暂时还不晓得来历。
这就很奇怪了。
曾友仁在外事堂单独出来之后就因为站队刘堂主一系，加之带着修为进的山迅速就成了四代弟子里领头羊之一，而后对外联的事务有比较得心应手就进了外事堂，从堂中弟子干到执事。
十多年来，论断崖山对外界的了解曾友仁自诩在所有弟子里他算是比较清楚的人。深知修界还处在一个新兴的时间段，什么都缺，甚至连路径都是相对模糊的，需要靠断崖山的指引以及相互间的印证摸爬前行。
所以只要是正经修士宗门，相互间都是和和气气的，巴不得多交朋友，看不到避世的那种。因为路都不清楚，闭门造车岂不是笑话？
反正曾友仁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身份三缄其口的修士。心里自然不禁感到好奇。
不过曾友仁也没忘坏处想。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一对年轻男女的修为也不过才引气境中期，虽然在如今的修界里称得上一句“俊杰”，可在断崖山的眼里就不够看了。
另外这两人身上的气息很正，完全没有阴邪的味道，双目炯炯有神不带阴暗，笑容上也很自然亲和，甚至天生带着一种让人愿意给予善意的气质。
所以曾友仁趁着休息等待后面的人的空档，凑过来想要多问两句。毕竟就这对年轻男女的气质他也有结识的兴趣。
“呵呵，回曾执事的话，在下林永，这是我师妹雪琪。我们在北国雪山中清修，这次出来也是想见见世面。区区修为当不得曾执事谬赞。”
“呵呵，原来是林兄和雪琪姑娘，曾友仁有礼了。”
简单客套了几句之后曾友仁也没有一直逮着对方问。简单的了解之后便作罢，扭头跟别的修士攀谈起来。可心里却对这对年轻男女有了一个直观印象：他们不像外界宗门的人，说话语气不像，气质不像，就连言语中明显的距离感也跟那些巴不得跟断崖山攀交情的修士宗门大相径庭。
“这两人看起来和善，但却一直把持着距离不愿靠近。似乎故意的在不让别人看清楚他们……为什么？”
曾友仁想不明白，但却也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歹意。甚至那两人的眼神里似乎还有些不寻常的“审视”。
不多时后面先后又上来三泼人，汇在一起也就五十来人了。曾友仁没有再等，招呼大家一起继续往山上走。不过不是去峰顶，而是去半山的鸿运楼，那里是专门给前来观礼的宾客准备的休息场所。连绵两三里依山而建，景色不错，但是联排的单人卧房称不上豪华，不过也还整洁。
安顿好之后会有五代弟子过来做介绍，告诉一些基本的东西，以及明日大比的时间等等。
“可以到处转转吗？”
“除了上半山和后山之外，其余地方都是可以供大家逛一下的。只不过山里的植被都是灵种，活命不易，还请诸位切不可胡乱采摘，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自然应是。这也是在外面早有传闻的事情，也不意外。
既然能在山里转转，也就没人愿意待在屋里。即便屋里开窗之后远观景色宜人，也挡不住去断崖山中实地转转来得让人好奇。
也包括林永和雪琪两个年轻人。
“师兄，你说那曾友仁是不是看出来一些端倪啊？我总觉得他看我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头。”
对于名字，两人倒是没有说假话。林永和雪琪的确就是他们的真名。但来历自然就是敷衍之词了。
“端倪？呵呵师妹，就我们这种突兀的表现和对断崖山的态度，如果你是那位经常跟外界打交道的曾执事，你觉得自己会不会起疑心？”林永看到师妹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很想笑。自己这个师妹在宗门里就是万人捧着的小公主。如今第一次出来办事，除了幼稚了一些倒也能有自己的想法。他要做的就是一个引导而已。也是这次出来时师尊的交代。
“啊？师兄，您是说我们就这么暴露了？！”雪琪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是怕，而是惊。
“哈哈哈，师妹，暴露了的话你我还能在这断崖山里打转吗？我说的是我们与别的荒天域修士表现得不一样，这必然会引起曾友仁的疑惑。可他也仅仅只会是疑惑而已。我们身上的‘定神珠’将我们的所有修为相关都与这方世界进行同化伪装。别说断崖山的人了，就算是这方天地也瞧不出我们的异样来。更不可能晓得我们的身份。”
“那万一他们准备动手呢？”雪琪的眼睛放光。她可是很期待自己一身所学能有机会进行实战的。早就厌烦了在宗门里跟一群师兄师姐的擂台切磋了。束手束脚的不爽利。
“动手？就好比断崖山的这些引气境修士可以以一敌五的应付外面同样修为的修士一样。你我通玄境的修为在荒天域应付十余名同等修为的通玄境又有什么问题呢？再加上师尊给的法宝，就算是人仙当面又能奈你我何？
所以我们才没必要去装模作样的混迹其中。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即便断崖山的人发现我们不简单也拿我们没办法。等到我们离开，这边的基本情况也就了解得差不多了。上报宗门之后后续自然会有人来告诉荒天域的这些人什么才是世界的现实秩序。
或许下次来的时候又会是另一番场面了。”
想到那些比荒天域还要强大的世界里的生灵在宗门面前的恭顺，林永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又浓了几分。他认为荒天域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但愿他们能动手，也好让我试试才学会的御雷真……呀！师兄你快看！那是什么动物？好可爱啊！”

第577章 所见
只见一只小狐狸正蹲在一棵树下睁着一双圆啾啾的眼睛看向林永和雪琪二人。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过确实很漂亮，而且似乎灵智不低。”林永并不认得狐狸这种动物。但对方毛茸茸的体型以及漂亮的皮毛色泽，的确招人喜欢。
比较起林永的单纯觉得“漂亮”。雪琪这个女子就完全被小狐狸的外表给迷得不轻。
“小家伙，过来，过来，有好吃的哟！”一边说，雪琪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一只卤鹅出来。香喷喷的气味儿立马让蹲坐树下的小狐狸直勾勾的看向她手里的卤鹅。
“快过来，给你卤鹅吃哟！”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女子跟小动物的互动。同时也没什么歹意，只是觉得小狐狸可爱逗一下。那卤鹅也是真要投食给对方的。可这师兄妹万万没想到，他们眼前的这只小动物居然还会跟他们耍手段。
“咦？师兄你感觉到没有？这小东西好像，好像在对我用魅惑术！不对，不是魅惑术，但很像！是种很粗糙魅惑手段！你看它的眼睛！”
雪琪在那只小狐狸靠近自己之后就撕下一只鹅腿扔了过去，被对方跳起来咬住。而后她趁机靠近了几步，见对方似乎没有逃跑的意思才伸手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那顺滑的皮毛手感特别好。
不过当吃完鹅腿抬起头来的小狐狸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过来时，雪琪与之对视，瞬间心里冒出来一种想要将储物戒指里所有好吃的都给对方的这样一个想法。
瞬间的恍惚之后雪琪就立马清醒过来。这点程度的魅惑对她来说还是太儿戏了。刚才若不是她的确没防备也是真被对方可爱的外表所迷了的话，那一瞬间的魅惑也不至于受。
“我感觉到了。”林永不留痕迹的一道法力罩了过去，绝对不止引气境的力量笼罩之下根本没有给那只小狐狸任何惊叫或者逃走的机会，瞬间就将其定在了原地。可爱的大眼睛里也才闪出一股惊恐。但嘴里叼着的半只卤鹅却是没有松口。
“师兄，这是灵兽吧？！这里居然还有灵兽！”
和激动的雪琪一样，林永的心里同样没想到会在断崖山里遇到灵兽。
有了这个认知，师兄妹都仔细的用感知探了探被定住的小狐狸。他们发现这小狐狸体内所有的并不只是有灵气那么简单，而是有一种很清晰的运转脉络。这种情况两人可不陌生，这放在修士身上可不就是“经脉”和“功法轨迹”吗？！
“师兄，它，好像不只是灵兽，而是，而是妖修？！”
妖修和灵兽是有本质区别的。
灵兽的根本在于一个“灵”字，属于天生强大的生灵。强的或许是灵智也可能是某一种特异的本事。一些强大的灵兽甚至可以跟仙人杀得难分难解。传说中甚至还有能够吞噬世界的恐怖虚空灵兽存在。
而妖修关键还是在一个“修”字上面。这就与修士的“修”一个意思了。是通过对灵气的吐纳，然后一点一点的主动完成生命进化的路子。虽然本质和修士的修行一样，但又因为是从“兽”修行开始，所以细节上会有许多的差异。于是不同于修士，称之为“妖”。
当然，眼前这只小狐狸还不算真正的妖，不过其体内已经有清晰的灵气运转轨迹了。并且核心处已经有妖力出现，这是已经踏上妖修之路的体现。只要不出意外，这只小狐狸必然会成长为一只真正的妖。
突然，师兄妹两人一先一后的扭头看向同一个方向。那里出现一只和他们定住的这只狐狸一样的生物，只是看体型的话要大上许多，一双眼睛也更灵动，似乎会说话一般。
不过那只大狐狸并没有靠近，而是在远处顿足之后警惕的看了过来。接着它居然开口人言道：“放开它，断崖山里的生灵不是你们可以乱来的！”
声音居然带着一股妖媚的女性磁音。并且警告的语气还很锐利。
以兽身说人言。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妖修了，至少需要凝出妖丹，那时候才能改变肉身的一些结构，也才能口吐人言。
林永和雪琪的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旋即林永便放开了被他定住的那只小狐狸。而小狐狸叼着半只卤鹅朝着他们呜呜了两声，估计是在放狠话的意思，只不过林永和雪琪根本听不懂，甚至连“凶狠”类似的反应都感觉不出来。反倒是雪琪笑得灿烂，俯下身去又摸了它一把。
等到小狐狸跑回大的那只身边时，就见大狐狸扬起一只前爪用力的在小狐狸的头上敲了几下。然后朝着林永和雪琪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雪琪才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向身边同样脸色带着惊讶的师兄。说：“师兄，这里连妖修都有。而且看起来似乎形成了族群化。大的带小的。你说这会不会也是传承下来的一部分？”
“有这个可能。但……说实话我现在也迷了。一份传承怎么会如此杂的？不但有修士的修行脉络，还包括妖修的？还是说这里的妖修是它们自己演化的？”
“自己演化？师兄，在别处还可能，在这断崖山里根本没可能的。没有这断崖山之主的默许，这些妖修瞬息就要被灭掉的。”雪琪摇头说完，好奇的继续沿着路往前走。因为刚才妖修的出现让她真正对这断崖山有了新的兴趣。一草一木都在她的观察之下。
很快，雪琪就发现之前断崖山弟子所说的“皆是灵种”还真没有夸大。虽然这里的草木在雪琪的眼里都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也比普通的植被多了不少灵气和灵效。而这里除了有妖修也有真正的灵兽。只不过数量不多罢了。
能去的地方师兄妹两人转了一个遍。最后回了各自的屋里休息。明日一大早便是断崖山的内部大比。据说会有一个简单的典礼，到时候断崖山之主张砚也会出现。
“师兄，你说那张砚是什么修为，长什么样啊？”
“不知道。不过修为的话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话，若是这边的传闻都是真的，那也不会超过百岁。”

第578章 你好
有些人你一看到他就很清楚这个人绝对非比寻常。而有些人即便站在你身边你也很难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
俗话说的“出挑”和“普通”就是如此。
……
一大早，一众观礼的客人就穿戴整齐一路登上了断崖山上半山。直接的感受就是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居然比中下半山还要高出近两成！
并且随着台阶的逐渐上升，会有一种无形的莫名压力似乎从头上仰望的山顶徐徐的压迫过来最后压进心里。
不过大部分人都会将这种压迫力归结到自己心底对断崖山的敬畏和崇敬上去，一种类似于普通老百姓靠近皇宫时所感受的类似压迫感。是出于对力量和权势的敬畏。一种心理上的自我压抑。
但也有人明白这种压迫感并不全是来自于自我压抑的心理反应。而是真实的但又同时悬在无形中的压迫。
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
“师兄，我觉得慌得很。这山顶不会有仙人在上面吧？”
“感觉熟悉？”
“嗯！跟我去九师叔那里时一样的感觉。不过仔细感受的话差了几分，没九师叔那么强的压迫感。”
“呵呵。九师叔还是收着气的。等九师叔突破了就好了。不过这断崖山上恐怕真有仙人在了。跟我之前以为的最强只有通玄境修为的判断出入有些大啊！
这种还未完整的世界怎么出得了仙人呢？简直匪夷所思。”
林永不是第一次帮宗门跑这种任务了。他前后去过九个像荒天域这种的残缺世界。时间跨度几乎涵盖了他踏入通玄境之后到现在足足三千两百多年的时间。
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林永见识到的东西根本无可数计。凶险也好，惊喜也罢，多得他自己早就记不清楚了。
但有一点林永不会忘。那就是所有他去过的类似荒天域的世界里都不曾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仙人。顶多就是跟他此时一样的通玄境而已。靠着宗门的各种手段以及手里的法宝，林永向来逢凶化吉。
所以来之前，甚至登上断崖山上半山之前林永都一直认为荒天域里的最强者顶了天也就是跟他一样的通玄境后期。甚至初中期都不是不可能。然后他靠着自己的手段和法宝能够稳赢，还有师妹帮手，来去自由了肯定是。
可谁能想到。一个照理说天地都尚且没有完整的世界居然能出来一个正儿八经的仙人？！
不是说天地残缺，道理难悟的吗？还是说断崖山上这位仙人天赋已经高绝到可以从残缺的天地之道中强行把“道理”撕扯出来装进自己的认知当中？这样一想，林永之前一直保持的轻松心态一下就荡然无存了。
不管在哪儿，仙人都能称之为强者。即便是在林永的宗门里仙人也并不算多。
当然，一名仙人还不至于让林永害怕。他笃定断崖山里即便有仙人也最多不过是人仙境初期或者中期。靠着手里的法宝，他就算不敌也能带着师妹全身而退。
只不过有仙人坐镇的一方世界。对于宗门之前的打算可就要有不小的改变才行了。
心里提高警惕，断崖山这一出仙人冒头搅起来的变故虽然意外，但也不用林永去考虑之后的对策。他只是在心里起了一个念头。最后他将消息上报宗门，做什么样的决定跟他没关系。
不单单林永一改之前的轻松，雪琪更是直接就老实了。完全没了之前活蹦乱跳巴不得能有什么事儿找她的那种顽皮的样子。亦步亦趋的就跟在自家师兄身边。她又不傻，这里是一位仙人的地盘，她虽然仗着手里的法宝不至于被拿捏，但对仙人的敬畏可不是开玩笑的。
登上山顶。环视周围一片中规中矩的宗门布置。不算多恢宏，也谈不上寒酸。至少在林永师兄妹眼里并不值得多看两眼。唯一让他们眼前一亮的是这主峰峰顶依旧沿袭了中下半山一样的建筑风格。
那深红的立柱，以及雕花的青砖，还有飞檐和明黄琉璃瓦，这一切都很新奇。不但与林永师兄妹所见过的所有建筑风格都不一样，甚至连荒天域本身也只有此地有这种风格的建筑。
而且虽然新奇，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风格的建筑看起来非常的大气和庄严。特别是那阳光爬上山顶时，从琉璃瓦上泛起的金光，直接把整个山顶渲染得如梦似幻更添多少玄奇。
不过遗憾的是那位断崖山的门主并没有出席当天的大典。而是由其大弟子王碾在主持所有事项。
来观礼的外界修士虽然心里大呼遗憾，可以不干有任何异议。心里明白此时的张砚的的确确没必要给他们什么面子。想露面就露面，不想露面或者修行上有什么领悟的话，不露面谁还敢说个一二三不成？
之后的擂台就更让林永兄妹兴趣欠缺了。虽然那些术法手段有一些的思路还颇有新意，让人眼前一亮。但修为在那儿摆着，你不能指望一群修为引气境或者玄脉境的修士能打出让林永师兄妹这种通玄境都拍手叫好或者感兴趣的擂台来。
不过虽然看起来令林永师兄妹两人昏昏欲睡，可两人还是强打起精神，没有选择走掉或者窝在屋里不过来。或许在不晓得断崖山有仙人坐镇的时候他们还说不定会这么做。现在嘛，还是老老实实的混三天，然后下山离开得好。
“都是些娃儿，手上略显生涩，经验又稚嫩，让两位见笑了。”
就在林永师兄妹正准备结束最后一天的观礼就离开的时候。不知何时他们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属于修士的气息，但却从心底给予周围一种莫名的压迫力。感受不到的人还好，无知者无畏。可如林永师兄妹两个这样能感受到这种压迫的人就瞬间心里一颤。
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一身白袍，看起来年纪似乎三十出头头戴金色发冠，面容英俊的男子，双手抱在胸前，正偏着头笑眯眯的看了过来。
林永下意识的将师妹拉到自己身后。一手放在腰间的一块玉佩上，一边微微欠了欠身，问道：“您是？”
那人笑着回答说：“你们好，我叫张砚。”

第579章 来客
张砚这二十年来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闭关。除了定期回一趟家，看看垂暮的老母之外，也就第一次门内大比时他对外露过面。
不是闭塞了，而是心思变得难有空隙。
更不是张砚突然勤勉了，而是他以前根本就未有像现在这样悟过道。
山中无岁月，原因就是悟道所致。
越是高深的“道理”领悟和参悟起来就越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一旦修士的寿数悠长且已经完全做到辟谷的时候，往往就会一次闭关便是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张砚其实本质上来说他的心性与王碾是同一种类型的。对于红尘有自己的好恶，也有执着和难以割舍的方面。
所以本心来说张砚是有意的会对自己闭关的时间做一个限制，让自己不至于和红尘俗世区隔开来。
但二十年前在棱界死亡时他意外获得的那一场顿悟所获实在让他不得不抓紧时间体悟，加之后面荒天域又把茫茫多的“回报”送到了他的手里。于是二十年间张砚就忙于应付这两样事情，片刻的清闲都很难。
只是忙虽忙，对于断崖山的一草一木张砚还是会时时刻刻都神念笼罩住的。
和荒天域的修界一样，断崖山在这二十年间同样也属于初始阶段。门派里的堂口、弟子、山头甚至修行的路数都还在慢慢的筛选尚未定型。只不过因为张砚的前期布置和断崖山本身的优势，看起来远强于山外而已。
虽然将山门里的所有大小事务都交给了自己的三个徒弟。张砚在这二十年间的暗中观察也越来越放心。三个徒弟不但修行上各自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道”，并且在山门事务里也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从人少到人多，因势而异的改变着山门的管理方略。并且没有因为山门内的地位增长以及山门外扑面而来的各种巴结而出现心境破绽，一如既往的恪守本心。
这就很难得了。
所以第二次山门内大比时张砚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露面的必要。山外修界能有一个稳定蓬勃的发展状态就行了。断崖山的作用是引导，他不求继续扩张自己的影响力。保留几分神秘才是最合适的。
没有露面，但山里的事情一点一滴的也没能逃过张砚的神念。
别的都好说。不存在让张砚特别关注的事情。
可当山中那只被他一直放在心上当作个例观察的狐妖突然出现剧烈的心理反应的时候，张砚的注意力就被扯过去了。
结果张砚发现这门里居然还多了两个如此有意思的人。
明明看起来只不过引气境的修为，却可以施展规则之力，利用空间规则的力量直接将一只小狐妖给定在原地。
引气境的修士不可能承受得住规则之力的使用门槛，所以这两个与狐妖起冲突的修士绝不简单。
可张砚仔细观察却根本没有发现对方身上的任何异常。不论是气息，还是力量反应都是真正的引气境的模样。
“这么古怪的吗？”
张砚觉得只从棱界死亡之后，他整日山中修行体悟所得，好长时间都没有如现在这般对一件事感到好起来了。
正好最近张砚对荒天域给他的那些“回报”有了一些新的认知，正好拿来用在眼下的情况。
于是心念沉入茫茫的天地道理当中，寻找到属于荒天域演化的那一根“道理”的脉络，然后就能很容易的在其中寻找到了附在其上最为粗壮的一条规则：时间。
时间的规则之力张砚目前还没有头绪，但他已经可以顺着这条脉络摸到一些本来应该淹没在荒天域时间长河里的往事。
换句话说，此时的张砚从棱界死时的顿悟，以及荒天域给他的规则演化脉络，两边一起找到了一门新的本事：探查属于世界的过往记忆。
这手段若是再算上道门的“卦术”，就会变成一个很有意思且实用的东西。
比如说用来盘一盘那两个古怪的修士到底什么根脚。
结果不探不知道，一探把张砚惊了一跳。
“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
这就把张砚给惊到了。荒天域内演化的生灵，即便一只蚂蚁，也会原原本本的被记录在荒天域的记忆中。包括张砚自己也一样。
可感知中的这两人却只是在荒天域里有一种“存在”的开头，之后就是一片空白，或者说虚无。
就好像一本书，光有一个书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张砚是相信荒天域的。不至于为了两个生灵费力去修改自己的记忆。同时也相信这个他自己倒腾出来的手段不会出错。那剩下的问题就只能出在那两名古怪的修士身上了。与他们明明只有引气境却能运使规则之力一样古怪。
比如说，这两人表现的都是假象。他们不但根本不是引气境修士，甚至出自荒天域这个来历都是假的？
真不是张砚过于敏感了。而是经历了这么几次域外生物入侵之后，他就算再迟钝也该变得警惕十足了。
只不过后面的观察让张砚感觉到这两人身上并不存在恶意，也没有过激的行为。加之张砚实在是除了推断之外没有从对方身上找到任何可以笃定其来自域外的迹象。他并没有贸然动手。
直到断崖山门内大比的最后一天。他才决定亲自与对方接触一下，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成色。
先屏蔽掉了周围人的感官，形成了一个局限于张砚和两个古怪修士身周不但五尺的范围。
然后张砚凑近后发现，这两人对他的突然出现，以及他表明身份后的反应那叫一个精彩。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丝丝的慌乱。并且多了一份本不该有的明显的“戒备”。
特别是对方一手按在腰上的腰牌，张砚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那腰牌玉石所制，上面刻着云纹，云纹中间似乎有一个奇异的纹章。
“两位远道而来，张砚身为地主实在多有怠慢。不如两位移步，到殿中小坐一会儿，饮一杯茶，如何？”张砚笑眯眯的发出了邀请，同时周围空间直接被他切割了下来。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真有什么手段可以强行离开。

第580章 掣肘
空间被直接抽离正常的位置，形成一个支离破碎的隔断。反正张砚自己的话他是没办法从这种情况下施展任何手段跑到隔断之外去的。换言之他自己如今施展的手段他自己都破解不了。
所以张砚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有超出他实力的更厉害的手段。
当然。张砚也不是胡乱试探。他虽然靠近之后总感觉对方身上似有似无的隔着一层纱让他看不真切，但对方的实力一定不到人仙境。因为生命层次的感应他不会弄出错。面前这两个戒备着他的修士在他之下。
而且若是荒天域的修士的话，看到他为何会“戒备”？对于荒天域的修士张砚的名号不说类似称“祖”，也绝对能称一个“师”字。所以敬畏他的有，戒备他的修士怎么说都不该是荒天域的根脚。
“张门主客气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门主了。”林永虽然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杀意。但仙人他见得多了。心思难测就是最好的写照。那都是将自己的心性往天地无限融入的存在。喜怒哀乐变幻无常。此时对你客客气气的，下一瞬间把你脑袋摘下来也不要觉得奇怪。
所以林永此时此刻面对突然来到他身边，并且言语中完全可以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他们师兄妹不对劲的前提下，哪里还愿意跟着张砚去喝茶？他现在想要的就是赶紧离开断崖山，有多远跑多远。
手里按着的玉佩就是临行前林永的师尊交给他的保命用的东西。他和师妹雪琪一人一枚。只需要捏碎就能破开虚空返回，即便是人仙境后期也拦他们不住。
“来都来了，哪里还有叨扰一说？更何况，此时此刻你们还走得了吗？”张砚笑眯眯的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明显感觉得出对方必然是有底牌的。可是底牌的成色如何却未可知。逼一下，或许会有别的收获。
林永明白才经历了残酷世界吞噬的世界生物对域外生灵的警惕和敌视，那是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言语余地，你死我活的氛围。他此时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出现了一种古怪的变化，像是被完全隔绝开来了。以他对空间规则的熟悉，他甚至觉得自己两人和张砚身处的空间直接成了独立的一方天地。
这是怎么办到的？！
再想想自己腰间的玉佩。林永的底气一下没有之前那么足了。因为玉佩可以带着他突破一道空间壁垒的阻挡以及人仙境的囚困手段。但是如今看起来他需要靠玉佩突破的可能不止一道空间壁垒！到时候玉佩还能尽到全功吗？
试一试？林永觉得还不到那份儿上。因为面前这位张门主并没有上来就动手。
“张门主切莫误会。我们这次过来并无歹意。”
“呵呵，那就请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张砚笑得更灿烂了。他发现自己隔断空间的这门手段似乎还真把对方给牵扯住了。
张砚并不晓得，他如今对于空间规则的掌控已经不在人仙境该有的范围之内了。是来自于荒天域给他的“回报”之中。二十年的参悟虽不到荒天域那般自有的程度，但也有了三五成的份量了。这不是人仙之境该有的与天地融合的程度。
林永心里发苦，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俏脸紧绷的师妹，后者也明白此时的局面之微妙，朝林永点了点头。两人尽在不言中。
“张门主如此盛情，看来我们想拒绝也拒绝不了。那就只能叨扰张门主了。”
“请！”
张砚说完当先一步，扭头便朝着登云殿走去。林永师兄妹二人跟在后面。
其实张砚也有想过直接朝这两人动手，若是能成，就直接拿下之后再用夺魂拿取他们魂魄里的记忆。这样一来一如当年三眼神族那样，该有的讯息自然就全有了。
可问题是这一次来的这两人与三眼神族以及魍族都大不一样。甚至他们过来并没有伴随着世界层面的异变或者说新的一轮世界吞噬。
这种情况不说张砚第一次遇到，他相信就算是荒天域也是第一次遇到。
说明什么？说明情况或许有新的变化。
于是乎见面就打打杀杀一下就成了并不唯一的选择。
“两位似乎并不是荒天域的人吧？来自域外，又是来此为何呢？”张砚开门见山的问道。
林永此时倍感被动。不过形势比人强，至少现目前看起来还不到他拼命的地步。况且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是什么坏事，相反，就算算上他身后的宗门来，对于此时的荒天域来说还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稍微斟酌了一下言语之后，林永开口道：“张门主的眼力和敏锐着实令人佩服。不过为避免张门主误会，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我们此来并无恶意。相反，是带着善意来了解荒天域，以及荒天域内的生灵状况的。”
“哦？善意？荒天域里生灵演化以来坎坷无数，甚至中途几经断绝又重起，其中次数早就不可记忆。但对于域外生灵而言，有的只有你死我活而无友善。两位一身遮掩手段堪称天衣无缝，连荒天域的本源皆可瞒过，想必来历不凡。若是不讲清楚，这误会也不是两位简单两句便说得过去的。”
张砚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腕上的一根金色的绳圈。这是万相珠变幻的幌金绳。也是张砚给自己准备的另一手应急手段。
“呵呵，张门主可有感觉到荒天域与别的世界又有厮杀？”林永也算看出来了。这张砚看起来频频在给他们施压，其实都是虚的，对方很谨慎且很机敏，感觉到了不同所以不愿轻易冒险。
这样的话那林永心里就有底了。
见张砚没有答话，林永继续说道：“张门主想必已经知道世界需要演化完整就需要不断的吞噬别的世界补全自己。这就像是生灵需要进食一样的本能。但张门主可有想过，当一方世界完成了自我的演化变得足够完整了之后会怎么样吗？”
“哦？愿闻其详。”

第581章 眼界
林永继续说道：“世界的演化跟生灵其实很相近。张门主只不过是受限于这方天地狭隘未曾窥探到全貌所以才会不晓而已。
相互吞噬只是世界完整之前的演化必须。一旦世界演化完整，那么吞噬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事情。而后的演化道路就需要世界自己从虚空中一点一点的收集，用时间来积累，慢慢往更完美的层次演化。
这其中的原因张门主恕我也不甚了解。只是听宗门长辈说，原因可能是因为完整之后的世界之间都会处在一个差不多的演化水平上。就算吞噬也没有之前那种可以补全自己的效果了。所以才会可有可无。
除非是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世界之间为了争夺虚空中的某些特异的东西，爆发厮杀。不然完整的世界极难再发生吞噬的情况了。”
张砚眉头一挑，虽是第一次听闻这些讯息，但也听得很明白。
林永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世界演化完整之后，相互水平的世界吞噬的话没进补的可能，而往上吞噬又干不过。而往下吞噬更加瞧不上眼。所以就形成了一个只能靠自己拼着时间慢慢自我演化的局面。相对就和平了起来，不再如之前那样遇到就是死磕到底。
但虚空中居然还有能让完整世界继续演化的东西？甚至听林永的意思若是遇到那些所谓的“特异的东西”还会发生争夺？
并且对方话说到这份上，言外之意也是表明了他的来历。以及解释了为什么这一次域外生物的进入并没有伴随世界层面的吞噬。
“那两位来此不会真是为了来我断崖山看个热闹吧？”
“张门主，世界一旦完整，那就相当于进入一个漫长的平稳的演化时期，一丁点的进步都需要万年计数。这对世界而言不算什么，可对于世界里的生灵来说就埋下了一个极重要的问题。
资源。
漫长的时间里，每一个完整的世界都会演化出修行天地力量的修士。哪怕路子有差别，但大方向都是相同的。所以最终消耗的资源也几乎一样。所以资源有限，而消耗却是无限的。所以世界吞噬虽然难以出现，可世界中生灵之间却并不太平。”
说到这里林永顿了顿，看了看张砚，发现张砚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于是继续说：“漫长的岁月里一开始也是很混乱的。甚至像此时的荒天域这样的世界都在被掠夺的目标范围中。只不过后来发现不完整的世界掠夺收益有限，不如让它们演化完成之后再动手。这才将掠夺局限在了完整的世界之间。
所以张门主如今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增强实力，以应对当荒天域演化完整之后就会紧跟着出现的新的危险。”
“那两位就是某一方完整世界派来的前探咯？看看荒天域的情况，一旦等到瓜熟蒂落就要动手的，是吗？”张砚言语虽然带着刺，但却没有被的动作。至于对方所说的“善意”他是从未信过。
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吗？自然是有的，但绝对不会存在于世界和世界之间。
更何况对方先就把荒天域往后演化的路子说得很笃定了，调子也起得足够高，那是以完整的世界之间的资源掠夺主战场在述说。所以后面必然还有更进一步的内容没讲。
“你这人……”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雪琪似乎对张砚的语气很是不满，如今即便晓得对方仙人实力也没忍住，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被急忙扭头过来的林永用眼神制止了。
“张门主在荒天域里所做的其实放在世界层面之上也是行得通的。荒天域的生灵需要整体强横的实力才能在世界吞噬里存活下来。这是张门主传道的本意吧？
同样，在无数的完整世界里，没有谁可以强大到能够以一敌所有，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了。主要靠的就是形成一个联合，大家抱团的同时也能最大限度的利用起各个世界的资源。互通互补，一起蓬勃向上。
所以这次我们来观察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荒天域这边的大致情况。便于以后等这边世界演化完成时及时的与这边取得联系，避免混沌派的先过来，到时候你们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混沌派？”张砚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似乎是与林永他们相对的一股宗门？还是势力？
林永知道自己这次讲得已经算多了。但既然对方提前察觉并且牵扯住了他们，那么这些以后本就要说清楚的事情提前将给对方知道也无所谓。同时若能就此把荒天域里的这位仙人说动，那后面也是大功一件。
“对的，那是一群想要将所有完整世界的资源全部收拢，并且埋下毒种让世界慢慢死去，他们再收走世界本源。妄图以此重启混沌时代好去参悟混沌之力的疯子。”说到这些的时候，林永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变得严肃，眼神里也扬起一抹浓浓的仇恨。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忌惮。
不过虽然张砚还不能完全听明白，但大致意思却是能听懂的。简而言之就是那混沌派希望把所有都推翻，然后重新玩一遍，并且从一开始就参与进去一次得到更强的力量。
比如那“混沌之力”。虽没听说过，但需要推倒一切重回混沌才能参悟的力量，想来一定很恐怖。
而且混沌，张砚的印象中唯一与之相匹配的便是一则地球上的神话。不过同样也涉及到“一切的起始”这个概念。却不知道是不是与林永所说的是一样的意思。
“这么说来两位所在的宗门与那混沌派是不同路的咯？”
“这是自然。我们乃是昊雪门弟子，宗门也是对抗混沌派那群疯子的牧歌派主力之一。前前后后已经跟牧歌派打了数十万年之久了。同时也庇护了十余个初生的完整世界。
所以，张门主大可不必在继续误会我们。我们不但没有任何歹意，还是带着善意来的。只要到时候张门主登高一呼，加入我们昊雪门，成为联盟中的一员，那我们必将全力保护荒天域不被混沌派的疯子侵袭！”

第582章 梳理
张砚将林永师兄妹二人送走，并没有再为难对方。同时让对方带回去的还有荒天域这边的善意，以及愿意加入牧歌派，成为昊雪门所在的联盟中的一员。
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协议会到荒天域演化完成之后才生效。同时他希望联盟在这期间不要再来搅扰荒天域，让荒天域有一个整合整个世界主要生灵力量的安稳环境。
至于以后。张砚并没有把林永当着他的面许诺的种种当回事。
一来，口头许诺没有任何意义。二来林永的身份不过是昊雪门里的一名核心弟子而已，离能够代表整个宗门给人许诺还有不小的地位差距。还有一点，昊雪门给的“善意”可不是那么好照单全收的，其中许多地方张砚觉得还有得谈。
说白了张砚此时又面临了他当初才到荒天域是差不多的困境：力量不足。
在世界层面，今天林永说的那些讯息应该不至于是假的。因为这种事情瞒不住人的，一旦荒天域演化完整，是不是有那“混沌派”很容易就能弄清楚。而在混沌派面前，荒天域内的生灵无疑实力相去甚远，比之前面对三眼神族的时候差距更大。甚至极可能连可比性都没有。
而张砚自己呢？
虽然已经成仙，但看看林永两人对仙人的态度就能知道，仙人在那所谓的“牧歌派”中并不稀罕，同理在“混沌派”里自然也一样。
人仙境绝对不会是两个世界间大势力的上层力量终点。那会是地仙境吗？还是天仙境？抑或者金仙还是更高的实力？
不得而知。
但张砚知道的是，牧歌派之所以会这么“好意”的拉拢荒天域，看上的不光是荒天域可以增强牧歌派的实力。俗话说蚊子再小也是肉。更重要的还是荒天域里生灵为了得到庇护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就好比当初张砚在南渊国里利用摄鬼铃铛一边收集鬼物换取功德灵气，一边以此从南渊国手里获得了大量的灵石资源。而南渊国得到的就是各地对鬼物的有效打击手段拱卫举国上下的太平。灵石就是南渊国付给张砚的代价。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各种资源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真正被对方看得上眼的还绝不是眼下荒天域有的这些东西。不然林永不会说以前还有针对残缺世界的掠夺，后来觉得“不划算”才放任世界成长，等到演化完整之后再收割。这也说明在荒天域把自己演化完整之后会有巨大的变化。而那些变化所带来的资源才是真正的“大头”。
张砚甚至可以笃定的说。想要获得牧歌派的庇护，逃过混沌派的掠夺，那必然要把至少六成甚至更多的资源交出去。因为不交的话到时候就是蛋打鸡飞连命都要被收走。没得选。
除非……能有更强的力量，才有更多的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张砚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他如今踏入人仙境二十余年，说精进也的确精进迅猛，可想要看到下一个境界的梯坎却根本不存在。前路虽然方向明晰，可路太远，张砚再也不可能如以前那样飞跃式的在短时间内跨过一个又一个境界了。
而荒天域抵达完整还需要演化多久？需不需要再经历一次世界吞噬？
这些张砚都不清楚。但也知道这个跨度必然不会是十年二十年，至少是上百年甚至数百年。
视线放远些，若是数百年间，张砚觉得自己至少可以在人仙境往上踏个一两步吧？但真要起到大作用，张砚觉得还得沉住气拿住荒天域在演化完整之后所产生的那些变化。
张砚心里盘算道书里提到过的“紫气”极可能就会在那时候出现。或许就是自己最近一个可以获得之后实现修为大幅飞跃的机会。
而在这之前张砚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捷径可走了。
两日过后。
门内大比结束，新的各代首席产生，代表着山门里的各个山头的“势力”又一次跟着排了序。属于门中弟子脚下的暗流也有了新的方向。
“徒儿参见师尊！”
王碾三人办结了这次大比，一起到断崖山求见，将大比的最后结果，以及相关的一些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张砚知晓。
弟子的修为精进张砚不急。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们去顶。比起进展迅速，张砚更希望断崖山的弟子都稳扎稳打，尽量把每一步都扎扎实实的踩牢靠。这样才能让断崖山的整体实力稳步往上，而不会显得虚悬。
“奖励的法器还是太小家子气了。应该直接将我放在武库里的那几件上品法器拿出来。作为各代首席的奖励，同时作为信物。他们只要还是一天首席，东西就能让他们拿一天。另外再辅以丹药和灵石的奖励，将他们推高一些。
榜样嘛，好处要拿够。同时也要吸走大部分的竞争压力才行。懂我的意思吗？”
王碾三人心里一颤。他们自然听得懂自家师尊的意思。这是要把大比中得胜的首席架在火上烤啊！更被说如今断崖山弟子中山头林立，已经开始有不局限于王碾他们三个二代弟子为源头了。有跟着新堂口开新山头的趋势。
这种情况下再给竖起标靶。这会不会是火上浇油？
这次心性阔达不拘小节的王碾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算起来也是二代弟子首席，如今这等事本就该他讲出来，而不是等着让杨睿和刘蕊开口。
“师尊，弟子以为如此一来那些首席只怕会压力蜂拥而来。也会加剧山中个山头之间的明争暗斗。万一在弟子心里留下隔阂形成内耗，就得不偿失了。还请师尊三思。”说完，王碾就双膝跪在地上，脑袋杵地不敢抬起。
而杨睿和刘蕊也同样跪下头杵地，随王碾一起求张砚收回这个安排。都觉得这样会让山门内部出现不合，有损弟子内部团结。
“修行本就是顺天意而修逆天意而行。压力常在。首席的位子坐得，压力为何就担不得？照我说的做。断崖山需要一些能抗住压力逆势成长的翘楚来扛起一杆杆旌旗。”

第583章 召见
断崖山的动作没有因为门内十年一度的大比结束就消停。相反，一改常态的从断崖山登云殿中传出来不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消息。
首先是针对断崖山内部弟子的。
准确的来说是针对这次大比中获得优胜的首席弟子。主要是获胜后的奖赏上有极大的变化。
主要是在灵石和丹药方面。首席弟子在优胜后本来就获得的这两样奖赏在登云殿门主亲自下令之后获得的数量和质量都翻了数倍。
其次是法器。这次直接给出的是“首席弟子掌器”这种概念。全是上品法器。即便五代弟子还用不了上品法器也是有中品法器作为过渡，等修为上来之后再更换。并且这些法器将会作为首席弟子的标志，所谓“掌器”也就是“执掌首席之位的身份法器”的意思。
这一下眼红的人可就不只是眼红了，而是有了心气。因为那件厉害的据说出自门主之手的上品法器并不是奖赏给个人的，而是给“首席”这个身份的。意思就是东西的使用权只有十年，要想继续用，那下一次大比你同样需要得胜才行。
换句话讲，眼红那件法器的话就在下一次大比的时候赢下来。到时候赢到手的可不只是一件法器还有首席的位子。
“首席”二字对于如今的断崖山内二代以下的弟子有多重要？几乎相当于是各个山头的排面。关乎的不单单是面子，更是在山里的修行便利，以及一股较劲的心思。
没本事争首席的弟子会在心里摇旗呐喊，而有实力去争一下的自然摩拳擦掌，想着下一个十年自己定要全力以赴才行。
一时间“火气”在断崖山弟子里很明显的比以往浓郁了许多。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断崖山的弟子都站了队选了山头。山中一些性格孤僻或者说特立独行的人也有。他们要么就是真与世无争，没有心思掺和这些事情。要么就是心底不屑站队。
为数不多的不站队的人里性子冷清与世无争的又占了大部分，余下的只有一人是打心眼里绝对站队没意思，表示不屑的。
这人就是连续两次获得三代首席弟子称号，这一次同样在风口浪尖里的执法堂弟子，刍狗。
去参加比斗，刍狗的想法也不是要挡谁的路，更不是想要出风头。他就是冲着奖励去的。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是刍狗在利用难得的可以动手挥剑的机会发泄心中的躁动。毕竟他的道可是“杀生”。如今被“困”在山上二十年，这滋味儿可不太好受。即便门内大比不能下杀招，但能活动活动也总是好的。
“刍狗，你这次可赚大了！门主亲自提了奖赏，还给了上品法器。要知道咱们师尊也才拿着上品而已。一把法器在手，你的实力还得往上拔三成！三代弟子里你这首席怕是雷打不动了。”
刍狗虽说好战又是走的“杀生道”。可在不动手的时候却并不会让人觉得难相处，相反不了解他的人根本无法从他脸上时刻带着的微笑，以及下意识微微弯着的腰觉得他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好人。甚至觉得他性子软绵。
可但凡听过刍狗事迹的人，反而会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就背脊发凉。
私下刍狗在弟子里的名号是“血狗”，是他当年在棱界里历练是用三眼神族的鲜血换来的。
算不算“凶名之外”刍狗不在乎，但跟他关系好的确实没几个。就算是同在执法堂堂主杨睿门下为亲传弟子也只有两人与他走得比较近。其中一人就是正拍着他肩膀，笑眯眯的说话的黝黑胖子。
“嘿嘿，上品法器长剑在我手里怎会只拔高三成战力？等我熟悉熟悉它，三成五也不是不可能！”刍狗如今也就他的名字还和以前一样，心里的锐气却早已天差地远。他的“杀生道”让他在杀伐手段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强大潜力和悟性。让他能越一个小境界都能战而胜之的地步。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你这次算是把别的三代弟子给郁闷的够呛。不选山头，却又占着首席的位置。我估计要是下次他们还干不过你的话会想些别的招了。”
“呵呵，以后再说吧。首席不首席的我倒是不在乎，但这些赏赐却不能不要。嘿嘿。对了。黑胖，你不在屋里修行跑来找我作甚？”刍狗心里很清楚自己如今在三代弟子里的微妙处境。但他不在乎。他当年进山门的时候就处在角落多的是人瞧不起他。如今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被孤立罢了。有什么区别？
唯有一心道中索求而已，别的无须耗费精神。
“是师尊让我来的，说让你记住明日辰时准时到登云殿候着。千万别忘了时辰，是门主明日要见你。”黝黑的胖子语气难掩羡慕。如今门中能见一次门主都能大吹特吹一番了。更何况是点名召见？这摆明了是有事情找刍狗去做。
“啊？！门主要找我？！”
刍狗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莫名的觉得一些紧张。
“门主找我干嘛？”刍狗一边说一边抓住身边黑胖子的胳膊。
“去去去，我怎么知道？师尊让你明白别去晚了，并没说是何事。另外，我私人建议你最好几天好好的捯饬一下你自己。洗个澡，再把胡子刮一刮，换一身新衣服。你衣服都破洞多久了你不知道吗？”
刍狗闻言也不说话，扭头就走。他自己清楚，自己不但衣服上有破损，他甚至连多久没洗澡了他都记不清了。反正修士除去体味儿很简单，他就懒得洗。如今要去登云殿见门主，这就不合适。得赶紧好好收拾一下才行。
第二天卯正时刍狗就一身干干净净的站在了登云殿外了。他甚至还带了一个黑色的耀石发冠。腰上挂着这次新得的上品法器长剑。腰板笔直。还别说，仙家弟子的风范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没等到辰时，刍狗就看到王师伯领着一个陌生的人族和一个妖族朝着登云殿过来。
“弟子刍狗见过王师伯！”
王碾笑了笑脚下没停，朝刍狗招手，说：“走吧，一起进去。”

第584章 整合
登云殿内刍狗没资格落座，只能跟着王碾站在大殿上方的角落里。
中间坐着一人一妖，上首位置坐着张砚。
刍狗本来紧张的情绪在发现大殿里并不需要他说话，甚至他站在墙角带个耳朵就行了之后，立马就不怎么慌了。小心的四处打量起来，同时心里好奇今天这阵仗是要干嘛，为何门主将妖神和武圣叫来还把他也拉来旁听呢？
等纸人上了茶水退下之后，大殿里张砚才笑着开口说：“今日请二位过来是有个想法希望二位能够搭把手。”
一边说一边扬手将两份铜条递到了巴隆卡和徐风阳的手里。不过当打开这两份铜条时却发现上面其实是空白的？
“世间力量杂乱无序，我欲整合天下修行之主脉。所以希望从断崖山出发，进行一场以散播修行理念清理无序势力的过场。
两位手里的铜条就是这个过场需要经历的线路。请你们写在上面。然后我在串起来就行。需要八十一个地名。人族地名三十个，妖族地名我需要五十一个。”
说是“希望搭把手”可实际上张砚的语气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就是直接分派任务一般，将他想要的结果通知给巴隆卡和徐风阳。中间怎么做他不管，他只要结果。
或许给巴隆卡和徐风阳的铜条就是给他们最大的“自主”了？
张砚说完这些话之后大殿里鸦雀无声。
站在角落里的刍狗或许并没有听明白，也不太懂为什么突然几句话过后大殿里的气氛会迅速的跌落谷底。一种压抑的氛围压在他心头让他呼吸都有些费力。
而除了刍狗之外，在场的其他人都明白张砚说的这些话背后的意思。
整合？单单就是这两个字的分量就足以让坐在椅子上的徐风阳和巴隆卡有些如坐针毡了。而且手里拿着的空白铜条更是如烫手山芋一样让他们下意识的就想要扔掉。
天下修行体系有哪些？主要的还不就是人族的武者，妖族的体术，以及现在断崖山主导的灵气修行。那整合的目的自然也就是要把原本的这个局面扭转成“灵气修行为主脉”的结果。
换言之，以前一直喜欢“默默无闻”的断崖山这次要主动站起来表明自己天下最强势力的姿态了。
就好像丛林里的老虎，它们宣示自己领地的时候可不是真就吼吼几声就行，而是要建立在它们强有力的尖牙利齿之下的，是别的动物用鲜血去渲染的凶威。
别人修行得好好的，你跑过来要人家认同你是老大，还要在对方的地盘上开始宣讲尝试你的修行路数，变相的断了人家的根。这事落在谁身上能愿意？
一边一意孤行，一边不情不愿，那唯一的结果就只能是“碰一碰”。谁拳头大，听谁的。
看着手里的空白铜条，以及桌上放着的笔墨。徐风阳和巴隆卡心里都明白，这是张砚在逼迫他们拿出“诚意”来，将自己势力范围交出去，以此来得到张砚的“认同”。不然的话，张砚或许就不会给他们上茶，而是要上别的手段了。
其实徐风阳还好。他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并没有过于纠结，一言不发的就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往铜条上写下一个个地方名字。他甚至尽量将这些地名分散一些，争取将人族各国都均沾。在写到最后的时候，他顿了顿，把设立在“天赐之地”的灵武山也写在了上面。
交底嘛，之前徐风阳就想明白了。既然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就不要总想着去对抗。倒不如顺从一些，跟在断崖山后面捡些碎肉也能度日。
武者的潜力也就那样了。徐风阳几千年的辛勤努力抵不过张砚指间漏一些灵气法门出来。如今灵武山二十年来默默发展，徐风阳不怕让张砚去看。甚至觉得这次灵武山纳入整合范围，以后就算有过背书了，将会真正被张砚承认为“自己人”。
至于说张砚去怎么梳理和规训其他武者。徐风阳不觉得自己需要操心。这在人族各国本就是大势所趋。
所以徐风阳心理负担其实很小。因为他的势力早就被挤出人族的力量体系制高点了。
而比起徐风阳来，巴隆卡就不一样了。
不论是魍族入侵的时候，还是后面与三眼神族的大战，妖族都很幸运的避开了绝大部分的凶险。除了妖神宫被灭过一次之外，对妖国里属于妖神宫的统治力以及对妖族体术修行的主体风气并无影响。
可以说，巴隆卡依旧还统治着整个妖族。这一点就是他与徐风阳之间最大的区别。
一边是本就失势，所以顺水推舟。
一边则是需要割肉，而且是割一大块肉。
张砚都看在眼里。但他并不会去催。他笃定巴隆卡就算再怎么肉痛，该要做决绝的时候还是不会优柔寡断的。再说了，巴隆卡如今也与徐风阳一样在做对灵气的融合，以前的路数在他们妖族里同样是过时了。丢弃掉一些“赘肉”而已，这么想的话巴隆卡或许能好受一点。
在徐风阳窸窸窣窣的写了快一半的地名在铜条上的时候，巴隆卡咬着牙也终于开始动笔了。但写得并不快。往往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甚至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得冰冷，眼睛里的怒火几乎就要藏不住了。
等到巴隆卡写完。手里的笔都已经被他捏成了碎片。交还了铜条之后就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呵呵，两位的支持张砚在此谢过了。”张砚起身朝着巴隆卡和徐风阳笑着拱了拱手。
徐风阳回礼，说：“张先生若是无事了，那在下便告辞了。”
“两位轻便！”
话音一落，巴隆卡也跟着草草的拱手一礼，话也不说转身就走。他的脾气能憋到如此地步已经是极为克制了。不说心头怒火，就这份憋屈就足以让他抓狂。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张砚没有送出去，让王碾去送。他自己坐在椅子上对于巴隆卡的表情视若不见。甚至完全不在意。他要的只是态度。如今看来敲打的效果还算符合预期。
之后张砚招了招手，将站在墙角好一会儿的刍狗招到了面前。
“熟悉一下上面的地方。整合的事情将由你负责，人手也需要你自己去找。”张砚说着就将两份铜条递到了刍狗面前。

第585章 西行
刍狗一开始听得有些懵。他完全没想到门主会给他布置一个这样的任务：传法。
用门主的说法就是，传递道门的理念和手段，同时展现道门的实力。
“传递道门的理念和手段”这个好理解。可后面“展现道门的实力”就有说法了。反正刍狗的理解就是：谁不服气就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从西面出发，按照名单上的顺序，一个一个的地方都要去。然后绕一大圈最终回到断崖山。
刍狗先做的是找人。门主说了他可以自己找人手，数量控制在五人以内。所以刍狗决定再另外寻四人跟他一起出发。
首先需要实力过得去，至少要得到刍狗的认可才行，然后还要有明确的互补。这里的互补指的不单单是战斗的时候，更是指在西行的过程中林林总总的各种事宜需要互补。
就比如刍狗对于战斗很在行，但对于与人打交道就显得力不从心。西行一路可不光是打打杀杀，还有在各种势力之间游走。
另外还需要懂得谋划，能够谨慎的察觉尽可能多的危险和陷阱的人。
当然，最后这些人手必须要自己愿意跟着刍狗跑这一趟才行。
刍狗将自己需要找的人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又在一张纸上将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名全都列举下来。最后就是找上门去一个一个的问，看对方愿不愿意。
一圈折腾下来，刍狗还算顺利的就把人给找齐了。没有人拒绝他的邀请。所以找来的四个人全都是刍狗一开始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其中三个是跟刍狗一样的三代弟子。一个是四代弟子。
四代弟子也有能入刍狗眼里的人物？
当然有。四代首席弟子，外事堂执事，曾友仁。一个二十来岁却有着不输于三代顶尖弟子实力的四代弟子。
据说当年曾友仁是带艺入门，世俗里是门主的亲眷。刍狗找到这位一来是看上对方的实力。二来就是看中对方外事堂执事的身份和待人接物的本事。这样一来以后在于人族诸国打交道时就会简单许多。
人找齐之后就是开始安排西行的路线了。
本来是想要找地图来把铜条上要求要去到的地方全都标注出来的，可结果却发现山里能找到的地图只有人族诸国的。而妖国的地图只有疆域范围的那种极简图，根本没有办法用来做地理位置的判断。
于是五人商量决定先做准备，然后到南渊国西面边陲之地再寻地图。就算精细的寻不到，至少大致的地形图应该有。再之后就到妖国里寻。边走边找就是了。
看似草率，可实在是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用刍狗同门的师兄，也就是那个皮肤黝黑的胖子的话来说就是：敲门传法，不听就打。
话糙理不糙。特别是对于妖族而已，五人小组中没有任何人对它们有好感。
临行前五个人分别收到了三张玉牌。玉牌分三色，青红蓝。青色来自传法堂堂主刘蕊，红色来自丹器堂堂主王碾。蓝色是执法堂堂主杨睿。
这三面玉牌的用法就是直接捏碎。捏碎之后会让对应颜色的堂主心生感应，然后驾飞梭赶来。可以理解成具有一定时间缓冲的“救兵牌”。
西行当日，张砚亲自现身山门为五人送行。也让断崖山上一直在猜测西行目的的弟子们心气一下提了起来，暗道原来门主对西行之事如此看重？！
那西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真正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并不妨碍西行进行当中被慢慢的猜出来。
半年后。五人组已经离开了人族的地盘踏入并深入到了皓月妖国境内。
之所以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倒不是脚程问题。而是不认识路，以及故意为之。因为要一边寻找详细的地图还有一边规划后面的路线。走太快容易走弯路。而且沿路上他们也要留出时间来学习妖族的语言。
不是每个妖族都会说通语的。而如果只是来妖族这边打打杀杀的话的确没必要学妖族的语言，提着刀砍就完了。活的算赢，死的算输，简单明了。
可要去传法就不能光凭手里的刀子，还需要嘴。
用曾友仁的打算来说就是：到一个地方，先砍了它们自以为最强的那一批强者，不一定杀绝，挑最有名气的杀。然后杀完就寻死掉的那些妖族的仇家，把道门的手段传下去。甚至可以留下一些修行册子和天赋尺作为基础。
你去抢人家地盘或许会被当成生死仇敌。可若是只是杀了最强的一小撮人，然后留下一下东西就走，不去影响当地的基本秩序，这就完全不会被上升到“仇敌”的程度。
况且妖族里的族群复杂，妖国结构松散。只要抓住它们自己内部的矛盾，想要撕开口子把道门的东西塞进去其实并不算难。不过是要花一些时间罢了。
不过说起传法。并不是将刍狗他们自己所学的东西传到妖族去。而是临行前由门主单独罗列出来的一些手段，以及灵气为基础的吐纳术。
不同于断崖山里弟子们所学的东西，给妖族的是一种被门主称为“体修”的修行路数。虽然也是基于灵气，但却更注重与肉身的打熬。这一点与妖族以前的路子有近似的地方，也更容易让妖族接受。
而且不单单是给妖族传法“体修”的手段。对于之后必会去的人族各国也同样是传这种体修的手段。
当时刍狗拿到这门手段的时候好奇的尝试过。结果发现体修之道也并不容易，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用来打熬肉身。要是想要术体同修的话，时间和资源就必须要认真考虑才行。最终刍狗选择了放弃。他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自己本来的路就行。
至于危险。至少这半年多以来五人组并没有遇到。他们甚至觉得名单上的地方并不存在最顶尖的妖族强者。加之他们断崖山的身份，妖国的兵团力量有对他们装聋作哑视而不见。说是在妖国里面横着走虽显夸张，但一路上传法无阻倒是真的。

第586章 昊雪
白茫茫的一片雪山连绵无边际，山中隐着许许多多的大小建筑。这些建筑门上都有同一种的纹章：云纹打底，中间一个旋转的雪花极简形状。
这种纹章叫“云中雪纹”，乃是大鸿天第一宗门昊雪门的纹章。
雪山中间有一座最高的山峰，巨大入云端，山高足有千余丈。算上地势高度，寻常生灵根本无法企及山腰便会气闷而丧失行动里，之后迅速就将死于这里的严寒。
而这座巨大的山峰便是昊雪门的主峰。
即便是修士，道丹境以下的修为在昊雪门的主峰上也是撑不了多久的。因为这座山上可不只是稀薄了空气和严寒，更有自然聚拢的五行水属下冰寒规则。越是靠近山顶就等于是越靠近规则中关于寒冷的极限。
也正是因为主峰的特殊性，大部分弟子都没有生活在这里，而是散落这茫茫雪山群落的各个山峰中。跟着自己的师尊，或者自己自由散住，只需要定时去传法的地方完成修行课业的考核，领取宗门发放的资源就行。
所以昊雪门说是一个宗门，但更像是规则自由的巨大冰雪国度。其庞大的数十万弟子数量就可见一斑。
在主峰上长期居住的就是昊雪门中负责具体事务的几位轮值长老以及门主了。
林永从空间飞梭里出来，看到白茫茫的世界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大口气。他身后的雪琪也几乎与他同样的动作。
在荒天域的时候，除了在断崖山里那几天之外，林永和雪琪二人是很不习惯那边浑浊的空气。灵气稀薄也就算了，还有许多的浊气掺杂其中。对于长期在大鸿天里生活的他们而言算得上是煎熬了。
“呼！总算是回来了！”雪琪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展开。甚至能从她身上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
林永呵呵笑道：“怎么？这次吓到了？”
“嗯！有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联盟以外的仙人。和联盟里的仙人比起来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待在他们身边总有一种浑身都被刀子在割一样的难受。
而且那个张砚用的什么手段隔断的空间呀？感觉连师尊给的法宝都不一定能破开一样。太邪门了！”
雪琪是第一次离开大鸿天，更是第一次进入一方没有演化完整的残缺世界。本以为是一件跟着师兄闲逛顺便增加见识的小事。没想到却被突发的状况吓了一跳。雪琪甚至在某个时候心里闪过一丝丝恐慌，这是她从没有过的。
林永比起雪琪的感受就要淡定太多了。他甚至觉得这次的经历虽然不少意外，可对于师妹来说才算是有意义的一次外勤。见识过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友善迁就的仙人，才是让师妹明白修界真实面貌的第一步。也是师尊的本意。
“呵呵的确很意外，不过那手段可不是什么邪门术法，而是来自正儿八经的空间规则之力。只不过其运用的深度超出我们的认知，所以才会给我们那样明显的割裂感。至于当时师尊给的法宝能不能破掉他的空间隔绝，这还得禀明师尊之后由师尊判断才知道。
走吧。先去见见师尊再说。”
“嗯！师兄，你说师尊会不会喜欢我给他准备的礼物啊？”
“应该会吧？”林永想到师妹买回来的那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是一阵好笑。
两人都有通玄境的修为，登上昊雪门的主峰自然没多少压力。只不过靠近山顶时还是会觉得明显的寒冷。当然这种寒冷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肉身的感觉了。更多的是魂魄层面的“冷”。
两人也到了靠近山顶了一处殿宇，离山巅还有差不多百十丈的距离。那边即便是他们这样的通玄境修为也是去不得的。
刚到门口，林永躬身一礼，扬声道：“弟子林永携雪琪师妹今日归来，有要事求见师尊！”
“进来吧。”
一个带了几分磁性的声音从两人脑中直接响起，同时石质的殿门分左右打开。
进入殿内并没有因为室内就变得暖和，呼气时还是有明显的冰霜。需要经常用法力消除，不然很快自己的面部就会结起一层冰晶。
当然，也可以让自己尽可能的融入这周遭的寒冰规则当中，那样的话自然就不会因为呼吸而产生冰晶。只不过那种透体深寒不是谁都能忍受的就是了。甚至算得上是一种自我的磨砺。
反正林永和雪琪是没胆子把自己往寒冰规则当中去融的。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
“弟子拜见师尊！”师兄妹两人进了大殿，然后一路熟门熟路的走到一间静室门口，推门进去，见到一个白衣老妪正坐在一张用冰做成的大椅子上，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这一冷一热看着实在突兀。要知道这里的环境即便是沸水也能瞬间结冰。
“嗯，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此行并不怎么顺利？”老妪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热茶。然后放下，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招手让雪琪到她身边去坐下。
林永知道师尊宠极了师妹，早就见怪不怪了，于是点头应是，接着就把这次的荒天域之行详细的给说了一遍，包括最后他在断崖山上与张砚达成的那些意向也摆了出来。
“仙人？”老妪的表情也满是好奇。因为在她漫长的生命认知中也是从未听说过一个尚未演化完整的世界里可以出现一名仙人。
即便那人天资再好，世界不完整也不可能让他领悟到足够越过仙凡界限的“道理”啊。毕竟终究讲究一个“悟”字，而不是从天地中想拿就拿。这是颠覆认知的一件事。
“你说他还有一种能够隔断空间，并且收放自如的手段。也正是这门手段让你们感觉我给你们的法宝也不一定能奏效？是这样的吗？”
“是的师尊。那种空间规则的手段很古怪，就像是把原本所在的空间直接独立成一个毫不相干的碎块，而在之外完全没有与正常空间联系的迹象。就像是……”林永一时间有些卡住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那种感受。
“囚笼，对吧？”老妪突然说道。
“对！就是师尊说的这种感觉，那手段就像把一片空间划出来成了一个单独的囚笼！”

第587章 关注
“对！就是师尊说的这种感觉，那手段就像把一片空间划出来成了一个单独的囚笼！”
听到林永肯定的回答，老妪脸上淡定的表情也不禁出现了一抹慎重。
老妪不但是林永和雪琪的师尊，更是昊雪门七长老，号熔雪仙人的李焱。修为已达人仙境后期。
沉默了一会儿。李焱心念一动，接着问道：“你再感觉一下，看看当时那人是不是这样做的。”
林永和雪琪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身周跟着便有了一种空间的隔断感。
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林永说：“师尊，已经很像那人的手段了。只是隔断和独立感还差了一些。”
“你感觉还差了多少？”
“嗯……一到两成吧。弟子也说不太准。”
李焱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雪琪，问：“琪儿，你觉得呢？”
“弟子没有师兄那么敏锐，但也跟师兄一样的看法。”
雪琪和林永都以为师尊还会加强这种空间的隔断感，知道与之前在荒天域里的时候张砚所用的手段相当。可没想到师尊并没有继续加强他们身周的那种空间隔断的感觉，反而直接撤掉了手段。
“师尊您……”
“是空间囚笼，而且是无限趋同与天地空间本源的空间囚笼。坦白说，这门手段为师虽然也会，但并达不到那个叫张砚的仙人的水平。”李焱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对自己的徒弟隐瞒自己的这点不足。但惊讶的情绪同样也没有丝毫隐藏。
一个残缺世界的仙人，极可能只是人仙境初期而已。虽然这已经足够颠覆李焱的认知了。可对方居然还对空间规则有着比她这个成仙如此之久且达到人仙境后期的仙人都要厉害的水平？！
这……古怪得令人难以置信。
李焱是惊讶和意外。那她的两个徒弟就是震撼了。他们更是万万没想到那张砚居然会厉害到如此地步？！
这是不是太离谱？！
林永在心里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的谨慎判断。若是当时过于迷信以往的经验而小看张砚这个乡下地方的仙人的话，说不定当时就会招来张砚的攻击。一旦师尊给的逃离法宝失去用处，要是被困在荒天域里的话，他们师兄妹二人的情况绝对会糟糕透顶。
之后李焱又仔细的问了许多问题。林永也跟着事无巨细的回答。最后李焱让林永先回去修整，最近暂时不要离开宗门，后面可能还会找他来了解关于荒天域的事情。并且告诫他们两人，关于荒天域的事情不需要在没有宗门允许的情况下透露实情。若有人问起，就照以往的经验蒙混过去。
交代完了之后李焱似乎并不想再多留自己的两个徒弟。连平日里极为宠爱的关门弟子雪琪拿出从荒天域带回来的礼物送给李焱，李焱也只是笑了笑收下。明显心思已经不在这边了。
林永和雪琪一离开，李焱也没有继续在自己的偏殿里继续打坐，而是思索一番之后便起身出了偏殿奔着山巅那座最恢宏的昊雪殿疾行过去。
山巅昊雪殿自然就是昊雪门门主的居所。一般情况下鲜有人会踏足。因为门主常年静修不喜被谁搅扰。一般的事务都是由轮值的三位长老处理。即便有什么大事也可以三人商议着办。除非事情很大且涉及到混沌派，不然贸然的找门主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行为。
倒不是都怕。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崇。因为论起辈分的话李焱即便身为长老也要叫门主一声师叔祖。
“门主，弟子李焱求见。”
山巅静悄悄的，连落雪都悄无声息，更没有半点风声。时间像是都在此地静止了一般。反正每次李焱来此都会从心底有种不适。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舒服。
没有回音，但大殿那覆盖了一层坚冰的石门咔咔的朝两边打开，里面是柔光覆盖的通道。虽无声，但李焱的请求明显是得到了同意。
与李焱所坐镇的那座偏殿不同。昊雪殿内到处都是冰封的场景。不论是灯盏，还是地面，抑或者是桌椅摆件，很多都披着一层冰晶。这里的冷比起百余丈下方更甚近一倍。李焱在偏殿里敢把自己融进周围的寒冰规则当中磨砺。可在山巅此地却是万万不敢的。
“何事？”
声音从大殿正中的一面坚冰墙壁后面传出来。那里乃是门主静修密室。已经有数万年未曾打开过来。如今交流也是门主通过周围的寒冰规则震荡来实现的。
“弟子发现一桩怪事，觉得应该让门主知晓。”
“说。”
坚冰后面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反应，言简意赅。像是在倾听，听李焱将关于荒天域的那些情报重复讲了一遍，并且加上了自己的一些推测一起说了。
“门主。弟子以为一个残缺的世界里出现一个这等古怪的仙人绝不是正常演化所成。必然是有外力干扰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这种干扰也绝非一般。
应该是某个来自完美世界的顶级修行体系的传承。”
听到“完美世界顶级传承”这几个字之后，坚冰后面的生意沉默许久才开口说：“几成把握？此事还有多少人知晓？那方世界如今还有哪家同时盯着？”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焱之前暗自悬着的心也落了回去。这说明门主并没有觉得她是小题大做搅扰清修。而是明显也来了兴趣。
于是李焱连忙回答说：“门主。这件事是我门下的弟子林永亲自带回来的，以我对他的了解情况不会有虚。所以弟子能有七成把握断言那方世界获得了完美世界的顶级传承。
另外这件事弟子已经下了封口令。在宗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外传的。
目前我们是第一个接触他们的联盟。只是那方世界处在虚空乱流的附近，想要封锁难度太大。只能放出讯号作为警告。”
“七成把握？不错了。那这件事你再亲自跑一趟。不需要惊动对方，暗地里探查一下就行。如果还是那个判断的话，我会出手封锁那方世界。决不能让这种传承旁落。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第588章 古老
李焱靠着一只如茶盏模样的法宝才可以安然的静立于虚空当中，而不受虚空里的各种危险滋扰，如与虚空混为一体。
在虚空里看世界的感觉很奇妙。明明偌大且千奇百怪的世界，从虚空的角度看上去缺如一片片散发着多彩荧光的雾团。
越是完整的世界所形成的雾团就会越大，并且荧光会越是耀眼。
顺着已经标记过的空间路径，李焱递到了荒天域外面。她并没有利用空间飞梭直接进入其中，而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需要多做一些标记下来，一旦真的需要的话，到时候好给门主做引导，以用来封锁这方世界。
难度就在于那条横在荒天域身后的蜿蜒紫色流光。那就是虚空乱流。一种尚未知晓其成因的虚空现象。里面的虚空撕扯以及各种危险比其外高了数十倍。反正以李焱这样的人仙后期踏入的话就算有身上这件法宝抵挡也同样活不下来。
不过像荒天域这样敢于靠近虚空乱流的世界很少很少，更别说能始终微妙的和乱流保持安全距离了，既不离得太远，又不会离得太近。
李焱不禁在想，这或许是荒天域故意为之。因为它如此靠近虚空乱流可以一定程度上让一些想要来找它麻烦的世界选择放弃。毕竟万一打起来很容易掉进乱流当中，那不就是同归于尽了吗？
除了看得出荒天域的应变策略，同时还可以从虚空乱流的侧面看到一团残破掉的世界尸体，正在被荒天域慢慢的吞噬。
“一边融合，一边吞噬？是连斩了两个世界吗？”李焱心里暗道。
片刻后，布置好了标记，李焱这才一头扎进了荒天域的空间。再等她脱离空间飞梭的那种扭曲感之后，映入眼帘的已经不再是虚空那死寂的样子了，而是生机盎然的多彩天地。
“呼……”
对于李焱而言荒天域的空气虽然不堪且浑浊，但却勾起了她记忆深处已经远去的回忆。
曾几何时这种空气的味道伴随着她度过了无数的修行日夜。即便后来宗门搬迁到了大鸿天，然后跟着大鸿天一起演化最后成为完整世界，很长一段时间里大鸿天的空气也如此时的荒天域一样。
其实相比起大鸿天那种八成地域都被冰雪覆盖的世界，李焱还是喜欢四季分明五彩缤纷的世界一些。当然，这些话并不能说出来，心里想想就好。毕竟相比起“好看”，大鸿天里独有的冰寒规则显化已经是万千世界中可遇不可求的宝地了。怎敢贪得无厌？
跟着林永留在荒天域里的标信标，李焱用挪移飞快的在数个地方转了一遍。大致了解到了荒天域里的基础结构。
“资源方面一般，目前显得相对贫瘠但潜力不小。等到世界演化完成之后应该可以成为一个中等资源的世界，纳入联盟的意义尚可。
生灵的多样性保持完好，但演化程度并不高。这是因为这方世界吞噬过快的原因吗？不过生灵族群是真的多呀！好久好久都没有遇到过认出生机盎然的世界了。看来这方世界并没有利用魂魄能量来强己的修行门法。或者说有，但被扼杀或有效限制住了。”
看了这么一圈。虽然有些眼前一亮的东西，但总体而言称还算平稳。大致符合一个这等世界演化水平的状况。
但同样的，看完这些之后会更加加深心里的疑惑。毕竟如此一方世界似乎跟仙人完全不沾边啊。甚至于这方世界里能诞生一个通玄境的修士就算难得了。
“嗯？倒是这些所谓的妖族有些意思。介于人族和妖之间。经脉粗大但缺乏韧性，但又先天魂魄强大。啧啧，肉身更是强出人族不少。可惜，悟性缺憾，成仙艰难数十倍。”李焱到了妖族的一处地方，虽行走在其中部落里，但身边来来往往的妖族却无一能感到她的存在。
李焱在别的地方并没有见到过妖族这种生灵。当然也正如她所看明白的。妖族乍一看属于天赋异禀的强力族群。魂魄肉身双强，经脉虽缺韧性但粗大，似乎是天生的修行苗子。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致命的缺乏悟性。这在修行的初始阶段还不错，可一旦开始从“吐纳为主”转换到“悟道”为主的阶段时就会迅速的显现出其拙劣的方面，并且表现会越来越差。
所以李焱心里才会笑。笑得就像在看天地对这种所谓的妖族开的笑话一样。
不过这个看到笑话的心思并没能维持多久。一个年幼的妖族从一顶帐篷里跑出来，然后嬉笑着从李焱身边跑过。这一幕却让李焱脸上的笑意逐渐僵住，并且眉头慢慢的打结。
“这种感觉是……”一边想，李焱一边跟了上去。她在那个妖族小孩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久远到她一度认为自己早就忘记了的记忆。带着血腥和死亡，甚至还有敬畏和恐惧，慢慢的像是在苏醒。
一路跟着到了这座妖族部落靠边缘的地方。是一个小石坝，地面是大片大片的片石铺的，方圆可能六七丈吧。到的时候石坝上已经围了三四个妖族孩童了。最大的看生机也不过十来年而已。小的顶多七八年。
而这些妖族孩童围着的却是一个人族修士？！
就听那修士在讲：“吐纳便是如此，你们如今也有气感了，不要急，按照我给你们说的那样慢慢降气感蕴养出来的灵气以法门融入肉身当中……”
李焱没有去管为什么一个人族为何在教一群妖族修行的道理。她在乎的是这个人族的身份以及所说的那些法门。
“真的是……体修？！这，这人为何知道体修的路数？！”李焱的双眼微微虚了一下，好不容易才重新压下身上因为情绪瞬间失控而造成了气息外溢。
体修这个词即便在李焱的生命历程中都可以冠上“古老”二字。多出现在她才刚刚踏上修行的那段最为动荡的时间里。而后面就越来越少出现，一度以为再不会出现。
那不是已经消失断绝的传承吗？！不是说早就不被别的世界生灵所掌握的路数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589章 洪荒
来之前李焱的想法就是在荒天域这边简单的转转，然后就去主要目标断崖山上探查一下他们的传承具体属于什么水平。然后就可以回昊雪殿给门主复命了。
可谁能想到，还没去断崖山呢，居然会在荒天域里属于妖族的地盘上见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一件事。
一种早就应该消失在万千世界中的手段居然又出现了！并且是有人在刻意的传播它，还为它找了一个绝对合适的载体。
在李焱看来，找上妖族这绝对是有原因的。悟性的缺陷让这种所谓的妖族先天不足，有明显的阶段强弱。
也就是说妖族只要踏入修行，前面会进展极快，特别是体修这种极为符合它们身体构造的路数，绝对是一日千里那种精进。但天花板也有限，最后能到合体境就算难得了，想要踏入通窍境更是比登天都难。
所以这样的生物习练体术不就可控了吗？再凶的狗始终是狗，长不成老虎。
为什么养狗呢？原因会不会是想要应付之后加入联盟或许会出现的危险？还是在给自己增加底气？毕竟荒天域里整体实力越强，进入联盟时就越多可以谈的余地。
这些事情几乎就是一瞬间便在李焱的脑子里转了出来。李焱自诩是懂了荒天域里有人传播体术给这些妖族的原因了。
体术很厉害吗？
当然不是。体术的潜力虽然也很大，并且有其特别突出的优点。但是，比起术法手段来，其实两者并不存在绝对的谁强谁弱。甚至大多数情况下术修在杀伐和多样性方面是明显优于体修的。特别是在大规模修士战争里，术修的作用比体修大得多。
体修其实从一开始走的人就不多。不过是给修士多一个修行路子的选择罢了。
当然。为什么将体术传给妖族这并不是李焱所关注的重点。她所关注的是体修出现这件事本身所代表的意义。
不只是一门本该早已绝技的修行路数重现，更是这门修行路数所代表的一段早已没有人还会提起的世界过往。
李焱的思绪里，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一个小修士的时候。那时候她跟着初始世界的强者们后面偷生，一个世界到一个世界的颠沛流离。最后熬到一方演化完整的世界时便一下打开了关于世界层面的迷雾，知道了虚空里万千世界相处的实际情况。
同时一个当时已经成为传说的世界也顺着漫天的各种讯息进入了她的记忆，并且一直留了下来。
传说，也就是李焱开阔进入完整世界之前很久很久，完整级世界中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分为疯狂的“混沌派”和顺其自然的“牧歌派”。而是还有一派叫“创造派”。
和“混沌派”、“牧歌派”不同，“创造派”其实并不是一个联盟，而是一个庞大无比且早已完美化的顶级大世界。
曰：洪荒大世界。
以一个世界撑起了一个足以与混沌派还有牧歌派想并论的世界势力，甚至隐隐有种超然于另外两个势力的意思。
混沌派主张世界归于混沌，一切重新开始，并且想要以这种方式来领悟世界最初始的力量，也就是传说的混沌之力。
牧歌派讲究顺其自然，相信自然演化和优胜劣汰。同时反对混沌派疯狂的毁灭行为。
而洪荒大世界所撑起的创造派则认为世界的演化并非无止境。而是有一个极限阈值。一旦达到这个阈值就会再无寸进。也就意味着世界内的生灵再难继续增加和深化自己的“领悟”。甚至融入到世界中，完成所谓的“合道”也不存在质的变化和提升。
所以洪荒大世界的主旨就是要在极限演化的世界之上打破瓶颈，要么从此进入新的世界演化阶段，要么就自己创造世界后面的演化脉络。
创造派其实就是“创造新世界”的意思。
从这一点来看，洪荒大世界所撑起的创造派其实比混沌派更疯狂。只不过洪荒大世界的疯狂不是毁灭和回溯，而是往前，是疯狂的敢于打破一切束缚。
而体修之道就是洪荒大世界里的一种修行路数。
虽然关于体修，也有一些传承是流落出来的。李焱就是从那些流落在外的体修身上看到的关于洪荒大世界留下来的传说。
只不过体修的实用性差术修不少，所以虽然没有谁去清除，自己却逐渐泯然不见。就连同洪荒大世界曾矗立却又突然消失不见那样。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被掩埋。
没有谁说得清洪荒大世界为什么会突然消息。甚至到现在连怎么消失的也都不知道。除了这一例之外，从未有过一方世界凭空消失不见的先例。
最多猜测的不过两种。
其一就是说洪荒大世界成功的突破了世界演化的极限，进入到了另一个层次的范围中去了，所以才会像是“消失”。
其二，与前面一种说法相反。说洪荒大世界的消失不是因为他们的想法成功了，而是失败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塌陷，将整个大世界全部陷进了虚空之后碎散不见，消失得彻彻底底。
不论什么原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关于洪荒大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是各个世界最为关注的大事。想要弄清楚同时也想要从中获得好处。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另外两派而言都极具参考价值。
可是，古怪的是没有谁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一切干净得就像是被事先清理过一般。久而久之“创造派”也好，洪荒大世界也罢都再没有人提起。
李焱接触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洪荒大世界的消息开始淡去的时期了。印象虽然深刻，但却从未想过要去探究。后来她也成仙，也想过洪荒大世界的古怪，可最终还是埋在心底。那么多强者都一无所获，她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饿如今体修这个门路突然出现在眼前。
加上之前李焱对于荒天域的判断乃是一方完美世界的顶级传承。
这两个事情凑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会让李焱心跳加速，她感觉自己这次似乎真的撞上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第590章 飞檐
断崖山外的护山大阵着实是把李焱给难住了。她不是没办法破阵，而是没办法可以在不引起阵里人注意的情况下破阵而入。
不过李焱也没有被一直拦在门外。他顺着几个进山的弟子身后屏蔽掉自己的气息和生机，如影子一样溜了进来。
因为知道山里住着一位仙人。所以进来之后李焱完全没任何大意。她一直将自己身上所有可能被察觉到的方面尽全力掩盖。
其实李焱一个人仙境后期在断崖山里用不着这么小心的。毕竟断崖山里也就张砚一个仙人，而且修为比她低了足足两个小境界。
但李焱之前关于洪荒大世界的猜测让她不敢在心里有任何放松。
进山门之后，扑面而来的新鲜感让李焱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寻找可以与之相匹配的记忆。很快一段从古籍中看到过并被她记下来的插图被她翻找了出来。
“这种风格的建筑……洪荒大世界！”
红色的立柱、金色的琉璃瓦、飞檐……这三个最为醒目的标志瞬间就让李焱心里有了最笃定的判断。
还需要再求证吗？当然还需要。但暂时又不需要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断崖山彻底翻个底朝天。这对于李焱而言并非多难的事情，只需要给昊雪门中去一个消息，相信涉及到“洪荒大世界”这几个字，即便门主不亲临，门中的长老起码也会有一半驾临此界。
到时候别说掀翻断崖山，扯碎荒天域这个还不算完整的世界都不会费多大的劲儿。
可这种看起来似乎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在李焱的脑子里转了不到半圈就被她自己给扔了。不能这样做。因为这样做的话看似简单，可风险却极大。
若真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那变数就太多太多了。而且谁又敢保证只是传承到了知识也没有传承到什么秘宝之类的东西呢？
再有，就算退一万步，万一一上来就来硬的导致对方破罐破摔毁了传承怎么办？那对昊雪门而言才是最最无法接受的损失。
就好比你看到了一座金山，先想的不是立马动手挖金子，而是要先要保证这座金山只在你的掌握中。
没有多做犹豫，李焱去传法堂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立在殿内走位日常传法所用的幻阵石碑之后闪身就离开了断崖山，离开了荒天域。
回到大鸿天，李焱再次求见了自家门主。将这次亲自去看到和了解到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她甚至没有敢直接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但她所说的这些东西，她相信以门主的见识也不然能够发现其中的关键。
李焱没想到门主的反应远比她事先以为的要激烈得多。她这边话音刚落，那扇闭合了数万年的冰壁直接就从里面打开了。冰晶碎裂伴随着机栝的滑动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一头长发垂下数尺，发丝同样雪白的中年人模样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弟子参见门主！”
李焱也是吓了一跳，在冰壁开始颤动的时候就已经跪了下去，里面的人走出来便高声见礼。
薛峨。号寒极仙人，是昊雪门第三任门主。也是带领昊雪门从一个普通的宗门逐渐蜕变成一方豪强势力的主心骨。修为相传已达地仙境后期。乃是昊雪门中的最强者。
“你是觉得那个荒天域里所得的传承乃是源自消失已久的洪荒大世界？”薛峨闭关多年。晃神便是数百年无声而逝。等闲之事哪里需要他出面？可这次李焱带回来的消息确实搅得他心里罕有的起伏，再难静心下去，索性就走了出来。
别以为数万年没有离开修行的密室薛峨会有什么生涩或者对外面的不适应。对于地仙之境的他而言，那点时间不过是在脑子里多转了几圈玄妙的深层“道理”罢了。跟普通人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差不多。
李焱没敢自己起身，依旧跪伏在地上。斟酌着说：“回门主的话，弟子认为荒天域里唯一称得上怀疑的地方就是那断崖山。不论是“体修”法门的出现，还是断崖山上建筑物与洪荒大世界流传下来的建筑风格一模一样，都最起码可以说断崖山的传承与洪荒大世界绝对有关系。
而且一般的传承根本不会连着将建筑风格这种东西都传递下去。若是真如弟子所猜测的那样，的确是传承自洪荒大世界的话，那极可能是类似魂魄映射的方式在传承。所以弟子不敢轻举妄动，赶忙回来请门主定夺。”
薛峨微微点了点头，摆手让李焱起身。自己随手聚拢一把冰椅坐下，好一会儿才道：“你的谨慎没有错。事关洪荒大世界，加之如今掌握的情况，的确有可能涉及到魂魄映射的方式在传承手段。一旦惊到对方做出错误的判断很可能就会断了后面的所有后续。”
顿了顿，薛峨继续问道：“那方世界周围可有别的势力出没的痕迹？”
“弟子刻意留意了，目前没有。它就在一条空间乱流边上，应该是故意藏身在那边。因为位置比较微妙，以至于别的残缺世界都避开它了。目前周围很干净。”
回答完之后李焱就站在边上不再说话。此时是门主做决定的时候，没问她，最好别多嘴。
“让你们门下的那两名和断崖山有过直接接触的弟子再过去。这次去就留在那里不用急着回来。嗯……带些我们大鸿天的特产过去。门里挑一些合适的法门也做交流一并带过去。不一定多高深，但一定要是我们昊雪门独有的手段。明白吗？
还有，这件事你下去之后给长老们通一下气，说详细些，但必须要对弟子保密。
另外，我会将荒天域所在的虚空封起来一段时间。后续再慢慢想对策。
先就这样，你下去办事吧。”
“是门主，弟子告退。”
李焱离开大殿。薛峨却并没有再次回到闭关的密室。而是直接闪身就到了荒天域所在的虚空。但却没有进去。
如此残缺的世界还容不下他这样的地仙强者。闯进去对于世界本身来说会产生撕裂。就像口袋只能装那么多东西，硬塞的下场只能是被撑破，是一样的道理。
不进入不代表就只能干看着。荒天域本就被大鸿天看上了，不容别的势力染指。如今又冒出来可能与洪荒大世界相关的传承，薛峨的重视程度远比李焱预估的高得多。亲自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要出手将荒天域整个封起来。
只见薛峨双手挥动，像是在虚空中切割什么东西。慢慢的溅起一道道涟漪，然后棱镜一般凭空出现十二条界限，将荒天域整个匡住。然后一闪一闪的便消失在了虚空的视野里……

第591章 默化
刍狗等五人的西行还在继续，速度一直不急不缓，也从未有谁给他们设置归期，所以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停驻至少数月，不单单是将当地最顶尖的妖族强者消灭掉，更是将“传法”二字结结实实的落到实地。
打架的时候刍狗出面就是，五人里没有谁比他更知道怎么布置杀局，以最小的损失拿下最大的战果。
但说到传法，刍狗就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这方面就要听出身传法堂后面又当外事堂执事的曾友仁的安排了。
而曾友仁对于传法的理解一方面是来自于他在山门传法堂的经历，另一方面则是年幼时在世俗中跟着父亲曾浩进出杂学书院的所见所闻。
甚至后者更是曾友仁这次西行路上重点采用的方法。
毕竟当初杂学书院在南渊国里慢慢铺开局面，最后借势断崖山的崛起一举拿下正经学派而非旁门的身份，如今更是有压着传统学派打的趋势。里面固然有断崖山持续影响的关系在，但杂学书院自己一系列的动作同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再说了，踏入妖国之后最明显的感受就是比起人族诸国，妖国虽然地域辽阔但也正是因为太过辽阔以至于统御方式松散得令人发指。基本上只有最低的“承认妖国统治”这一个要求而已。一些小的部落甚至连被战时征调都没有过。处于放养的状态。
这种松散的统治也是妖国内部落之间频繁相互攻伐的主要原因。因为没有有效的限制手段，同时部落的相对独立性也是妖族这边千百年来的固有习惯。
这就导致大部分妖族，特别是零散的中小部落的妖族，他们对于人族的仇恨远不及对敌对部落的仇恨。这一点跟人族诸国里同仇敌忾的氛围天壤之别。
更何况最近这几十年来人族各国与妖国之间几乎绝迹了所有的摩擦，零星的一点也不过是一些妖族部落的单独行为，规模很小，甚至都称不上冲关。
所以曾友仁的做法就是在等刍狗领头灭掉当地最主要的妖族强者之后跟进朝零散的部落里传法，重点就是那些年纪不大的妖族孩童。算上教习文字和打下吐纳、体修基础，一般三五月的时间是需要的。
而且曾友仁还发现，妖族虽然对吐纳术的掌握和人族的进度差不多，可一旦掌握之后，将吐纳所得的灵气按照“体修”的路子再继续下去，那精进的速度就直接暴涨，快得惊人。
见效这么快，力量的获取多了一个看起来更容易的方式，大部分妖族哪有不欣喜的道理？即便是少部分对人族的到来持保留甚至反感的妖族，在看到这些好处之后也不吭声了，暗地里也将自家孩童送过去看天赋适不适合。
在妖族看来，这种新的所谓体修的修行方法简直太简单了。比起以往那种需要反复打熬且常常伴随凶险的修行方式好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问题也有。就是这种新的修行方式可以跟妖族以前修行方式一起用吗？
可以，但却会出现冲突。需要很繁琐且精巧转换才可以办到。而目前能做到这些的绝不是一般的妖族强者，而是只存在于妖神宫才有这种手段。
这就导致一个很突兀的问题：被留在妖国里的那些想要继续修行，寻找力量更高点的妖族强者们该何去何从？
留下来？还是前往“天赐之地”，因为妖神宫虽然没有搬过去，但早在数年前那些跟妖神宫走得近的强者就已经被转移过去了。看起来似乎妖神宫也是在学人族的讲武院，准备放弃妖国大地了吗？
甚至一些妖国在几经求助，希望妖神宫可以出面跟断崖山协商，让断崖山的那五个西行的弟子可以收手，却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这之后妖国也回过一些味儿来了。
似乎妖神宫是知道断崖山的这次西行之举的？并且早早的就选择了退避？！
这个推断虽然对各妖国下层的部落不存在任何的影响。可对于上层却如地动山摇一般，有种要翻天覆地的征兆正在疯狂的涌动。
自从几十年前魍族入侵再到三眼神族入侵，妖族就开始在刻意的压低与人族的冲突。特别是最近二十年，但凡与人族接壤的地方，统统将兵力后撤了近百里，用事实来让人族看到诚意。
这就已经是一种服软的表现了。
妖族服软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上层力量的失衡，彻底失去了与人族比较的资格。
断崖山一出，加上两场发生在人族地界上的域外大战。妖族虽然运气好躲过一劫，可就算在边上看热闹也是看得一头冷汗。不论是那些恐怖的域外生物，还是人族表现出来的上层战力，都吓了妖族一大跳。
更何况妖神宫都怂了，妖国自然更不希望和人族再继续以往那种生死关系。希望慢慢的利用时间来软化彼此。
二十多年来还算相安无事。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表象。人族如今内部力量在被断崖山引领着进行重塑。人口也在飞快的回复当中。前面二十年可以相安无事，谁又能保证后面二十年也能如此？
力量恢复甚至超过以前的时候，那样的话人族诸国会不会朝妖国挥动戈矛？
很难说的！
以前有妖神宫顶着，至少明面上顶着妖族的力量上层，如今彻底的不能指望了。这就让之前心忧但又下不了决心去改变现状的妖国不得不认真考虑迫在眉睫的改变了。
是主动迎合人族，利用这次断崖山传法的机会进一步软化与人族之间的关系。甚至将自己绑在断崖山这座新的荒天域最高峰的山脚下？
又或者是拼死一搏，维系妖族数千年来的一贯强势？
其实这有得选吗？并没有。
很快妖国的反应就直接让西行路上的五人组切身的感受到了变化。人刚到一个地方就有妖国的人主动接洽，还专门选的面目更让人族接受的狐族和猫族，让卯着劲想要一路杀下去的刍狗身上的杀意不上不下的一时间颇不适应。

第592章 察觉
登云殿内张砚将自己的感应从极限状态收了回来。
这是张砚这段时间以来第三次全力施展自己的感应对外探查了，可结果并未有任何变化，他还是一无所获。
张砚对荒天域本不存在什么需要他如此探查的事情。要知道如今他的感知范围已经可以笼罩大半个荒天域了。全力施展看起来似乎没有必要，并且这会牵扯他大部分的精力，不像小范围警戒那样能轻松应付。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张砚从一年多前感觉周围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张砚如今虽只是人仙之境初期，可他与荒天域这方天地之间的联系并不能以一般人仙境的常理来看待。他不但与荒天域这方天地有直接的“交换”，更是在成仙之前所有“道理”均来自于天地给予。某种意义上讲，张砚属于荒天域这方天地延伸。只是他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而已。
如此一来张砚对荒天域的任何变化都非常的敏感。
一年多前，张砚突然心生感应，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滑坠进一个封闭的囚笼当中。旋即全力放开感知去探查究竟，结果一无所获，整个荒天域里风平浪静，从生灵到荒天域这方天地本身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异样。
感觉出错了？张砚不觉得会是这个原因。以他如今的修为，任何感应都不会空穴来风，也不可能出现错觉。既然有感觉到异样，那就必定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如此发生。
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张砚在这之前是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在探查整个荒天域的时候遗漏掉了关键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一无所获。于是他才会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探查。直到确认没有遗漏掉任何地方之后，他才确定或许自己不是“遗漏”而是“发现不了”。
“这么多年从未如此。看来属于新的变化。大鸿天？”张砚收回了自己覆盖大部分荒天域的感知，缓了缓之后心里便开始思索。他心里对周遭产生的莫名“陌生感”还在继续，这说明情况并未好转，而是陷入了一个新的局面。
什么会带来新局面，只能是新变化带来的。那近期的新变化除了大鸿天的出现，张砚不觉得还会有别的可能。
而且张砚觉得如果这是大鸿天做了什么才引来他莫名的异样，那必然就不是在荒天域内动了什么手脚，而是针对的整合荒天域。
不过可惜的是张砚至今没有办法主动的和荒天域取得“交流”的机会。甚至只从那一次三眼神族的“交换”结束之后他就再没机会跟荒天域“面对面”过了。不然这件事的蹊跷问荒天域是最直接的。
“大鸿天的昊雪门到底想要做什么？”张砚心里疑惑重重。
不单单是那种对周围挥之不去的莫名陌生感，更针对也是在一年多前再次来到荒天域并且就这么一直留了下来的两个昊雪门弟子。
张砚一直都关注着那两人。但他们除了举止有些奇怪之外，并没有耍什么花招。相反，还很有诚意的带来了昊雪门独有的几门术法手段。全是新奇的路数，与张砚所熟知的道门手段很不一样。即便威能有限，但思路清奇，即便是张砚也承认大开眼界。
更别提对方一起带过来的大量“土特产”。也全是据说只有大鸿天才有产出的东西。炼器和炼丹的材料为主，甚至直接还有几瓶昊雪门秘制的增益灵气的丹药。
带了这些多的诚意过来，却没什么索求。
光出不进？散财童子吗？
张砚心里暗自又多了几分警惕。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处送到你嘴边来。如果真有，那就要当心了，因为对方所图必然就不是眼前的利益。
不过虽然提高警惕，对于大鸿天，张砚必须要保持相当的客气。对面派了两个弟子过来，送东西送好处，虽笃定必有所图，可也不能撕破脸把人往外赶。
于是昊雪门的两个弟子就在断崖山里住了下来。这一住也是一年多。
目的的话张砚觉得应该是两个，一个是想要“示好”，另一个则是继续拉拢。
可张砚清楚的记得再之前第一次与这两名域外的修士见面时对方表情会在荒天域演化完整之后再来。可现在算什么意思？
一个荒天域值得花这么多的心思吗？
要么就是大鸿天所说的那些关于什么混沌派和牧歌派都是骗人，其中另有原因担心荒天域投了别处所以才会如此小心。
要么就是荒天域有什么地方是大鸿天必须要拿下，值得他们如此费心思。
不管是那种原因，张砚都觉得不是好消息。
不过幸运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改变之前所说的“等到荒天域演化完整”。这也至少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让张砚再做准备。
“师尊，弟子刘蕊求见！”
“进来吧。”
刘蕊的到来打断了张砚的思绪。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让对方坐下说。
“师尊，最近半年来各地交回来的摄鬼铃铛继续减少，已经不足原来的一半了。并且按照各国衙门的说法，天下太平，鬼物的出现频次呈逐年下降的趋势。以后若没有反复的话，摄鬼铃铛的使用量还会继续减少。
您看是不是增加弟子的灵石配给，以此冲抵摄鬼铃铛减少所带来的修行减缓？”
如今外事堂的事情虽然大部分都是弟子在处理，但一些大事还是需要刘蕊来把关。特别是摄鬼铃铛关乎弟子修行速度，如今一减再减，刘蕊希望能够从别的地方找补给门下弟子。
“可以，你去找王碾，就说我同意了。按照现有的灵石配发数量再涨一成半吧。应该就差不多了。”
“是师尊，弟子这就去办。”见师尊如此干脆，刘蕊也不急着把这件事情落实下去，于是躬身一礼之后转身退下。
至于为什么摄鬼铃铛会减少，刘蕊虽然也好奇，但她自觉不适合在师尊面前询问。但这对天下的普通人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第593章 遗忘
生死有命，周而复始。
即便是修士若不能一直往前走，也终有寿元耗尽的一天。甚至所谓“天地同寿”也不是永恒。
谁能永恒？没人知道。至少道书上从未提到过“永恒”二字。
仙人不过得长生而已，要想永恒，边都还摸不到呢。
更何况是普通人？匆匆百年而已。自己还没活明白呢就要供养老人，养育小孩。等到小孩长大，老人送走，自己也差不多到了知天命的时候了。
时日无多，多有不甘，多有遗憾。
一百人死的时候一百个都心中遗憾和不舍交织。这还是寿终正寝。要是出个意外身故，或者被人谋害殒命，那怨气直接蹭蹭蹭的往上涨。
虽然荒天域如今经过演化，对于生魂里的戾气和怨气有了更大的接受能力，让想要挣脱天地束缚化鬼变得没有以前那样容易了，可依旧挡不住天下生老病死者众，总有一些戾气超常，怨气冲天的生魂。而这些生魂化鬼之后往往实力强横，至少都是厉鬼一级。
所以荒天域如今少的是野鬼或者羸弱的厉鬼，强大的厉鬼依旧在不断的生出来。
照理说天下的鬼物虽然因为荒天域的演化数量变得少了。可实力却并不会降低。这带给人族各国的压力也不会有降低才对。
可为何摄鬼铃铛的返回数量会逐年下降呢？这跟各地的修士越来越多也有关系吗？
有关系，但并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那些鬼差。
不眠不休，熟悉鬼物习性，敏锐，手段犀利且极具针对性。并且鬼差本质上同样属于鬼物，所以厉鬼那些针对魂魄的手段它们了如指掌。
如果说拿着摄鬼铃铛的人族或者有些修为修士能有效的对付鬼物的话，那鬼差就是鬼物的天敌。
这是张砚撒下去的种子，如今早已长成了一颗粗壮的大树，并且在开花结果，繁衍出一片森林。
鬼差的成长远比张砚最开始预计的要容易得多。他甚至除了一开始撒播种子的时候费了些心思之外，后面一路茁壮成长都没花他一分力气。主要靠的是荒天域对鬼差的“扶持”。
虽然鬼差超度鬼物用的是强行超度的方式，但结果是一样的，鬼物能顺利回归天地本源，而天地也将给予鬼差奖励。大头还是算着一切的始作俑者张砚头上，余下的会以阴煞等等鬼物所需的能量方式赏给鬼差。
好处如此诱人，鬼差们岂会放过？根本不需要谁敦促，自己就把超度鬼物作为自己修行的一部分在进行。
而当初作为张砚撒播的第一颗种子，蒋子文此时已经不再如一开始那样只能在鬼域的躲躲藏藏暗处搞事情了。经过这么几十年的发展，他麾下如他一般的鬼修已经多达数千。并且形成了一条有序的攻防转化体系。不但对鬼域内进退有度，对鬼域外更是遍地开花。
鬼域中一般的鬼物只能通过缓慢的吸纳阴煞利用阴气蕴养自身。顶多再加上一个吞噬魂魄能量加快壮大自己。
这比起蒋子文这种被张砚点化之后的鬼修来说，实力的增长就太慢了。
再加上蒋子文在暗，鬼域的那些鬼物们在明。有心算无心之下短短十几年之后蒋子文如今已经可以在鬼域里大摇大摆的行动而不再东躲XZ了。
蒋子文甚至在阳间亲手超度过一只鬼王。只不过单靠他自己的实力还很勉强，能胜之但却没办法将鬼王困住强行超度。但若是借助张砚给他的法器那就大不一样了。
蒋子文手里的法器一共两件。
一件名为勾魂爪。是一根连着铁链的四指勾爪。通体漆黑，铁链可以虚化延展上百丈长，而前端勾爪则是特殊功效专抓魂体。两个部件连在一起就是困、擒结合的利器。
另一件名为哭丧棒。是一根四尺有余的白色棍棒。棍棒上有八十一根长须，皆为白色，看起来像是纸条沾上，实际上却是能侵入魂体的一根根追魂白刃。每一棍打下去，即便是鬼王也要魂体震颤，戾气顿消，苦不堪言。
这两件法器就是蒋子文的杀手锏，并以此作为依仗，在阳间设伏将一名出来鬼域的鬼王困住然后强行超度掉的。
一名鬼王的损失，加上越来越多的鬼物“失踪”，鬼域里的那些大鬼王们也总算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开始收缩进出阳间的死寂道。将需要进出鬼域的鬼物集中在几条死寂道中。然后定期更换死寂道。
这样做看似应该有效。可是暗地里超度鬼物的并不是阳间的修士，而是同为鬼物的鬼修们。鬼域这边一改策略，鬼修们就跟着改。改来改去对鬼修们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影响。鬼域的鬼物也一样在不断“失踪”。
而鬼修们躲在暗处反倒是越来越厉害。
这就是导致各地摄鬼铃铛收回速度越来越慢的原因。鬼域被蒋子文为首的鬼修们堵在家门口阴得凄惨，哪里还有多少跑到阳间为祸？比起以前来少了近九成。
按照蒋子文的打算，只要将人灵族这边全都堵在鬼域里不敢出来，然后他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去收拾妖灵族了。不需要新的策略，照搬过去一样的奏效。
等到整个鬼域里不论妖灵族还是人灵族都不敢轻易在阳间露头的时候，那就应该开始收复鬼域内部了。
时间上蒋子文也有一个预计，就是再给他三十年时间他有信心可以把整个鬼域拿下。
不过很显然，三十年的时间蒋子文不急，有人却等不了这么久。
远在断崖山上的张砚早在一年前第一次全力用自己的感知覆盖荒天域的时候就没有放过鬼域，对里面的情况，以及蒋子文做出来的成绩和计划他都心里有数。只是三十年时间太久了。张砚还指望把鬼域利用起来。毕竟鬼修同样也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力量，等以后大鸿天大举过来时或多或少也该有些助力。
于是一个月之后，张砚现身鬼域，找到尚在惊讶中的蒋子文。手一挥一只储物袋表飘到已经跪下伏地的蒋子文面前。
“这里面乃是三百套勾魂抓和哭丧棒，你拿去分发给你麾下的鬼修。里面还有一杆旌旗是给你用的。用法你自行炼化可知。
记住，五年，五年过后你必须要肃清整个鬼域。”

第594章 顺利
一杆数丈高的旌旗被蒋子文拿在手里，旌旗无风自动摇曳开来如血般暗红。每一摇曳都有一道波纹四散，荡漾开去覆盖方圆十余里的范围。
镇魂旗。这是张砚专门为鬼域这次的清剿行动炼制的法器或者说是一柄伪仙器。也是他目前自己动手能炼制出来的最强的法宝了。如今用在鬼域，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蒋子文意气风发，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曾几何时那种颓然无目的的落魄模样。此时临空悬在高处，手里旌旗招展，身边是十名近卫，更远处则是一片一片的鬼修拿着哭丧棒或者勾魂爪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大肆扫荡，一只只鬼物被揪出来然后强行超度掉。
甚至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这些参与清剿的鬼修们还会轮换，一般超度五只鬼物之后就会自觉的退下，将手里的法器交给别的鬼修，自己退后压阵。
整个场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领奖现场而不像战场。
那些鬼物就不晓得反抗的吗？甚至看不到多么激烈的打斗，整个场面就是鬼修的单方面碾压。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不了。其原因就是那一杆蒋子文手里的旌旗。
镇魂旗，镇压魂体。但凡被此法宝认为是敌对目标，那就要接受来自镇魂旗的镇压。镇压的本质力量不是法宝本身，而是法宝牵引来的天地规则，并且是荒天域这方世界的本源规则。
魂体就是魂魄的异变，本质一样，皆是出自天地本源之内。如今本天地本源以规则的模样重压在上，管你是鬼将还是鬼王，你连跑的可能都没有。
再加上勾魂爪和哭丧棒，整个扫荡就变得极其简单。甚至连蒋子文一开始准备的许多备用方案完全都没有用得上。
其实也不是没有凶险来袭。只不过那些凶险只是昙花一现便消弭无形。
凶险来自于大鬼王。就在蒋子文开始正式发起对鬼域的清剿开始不久，大鬼王就杀到了。漫天凶煞气势滔天，带着一大片黑压压的鬼将和鬼王，那阵仗别说麾下的鬼修了，就算蒋子文自己也不免心里发虚。
让蒋子文当时敢于硬碰硬的就是他有来自断崖山，来自他老师的保证。他只需要尽全力执行，路上若有关卡老师自然会出手摆平。
于是一尊金灿灿的高大数十丈的法相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鬼域当中。接着法相伸出一手，如捏住一只蚂蚁一样，就将前一刻还威风凛凛凶神恶煞的大鬼王直接拿捏在指间，三两息过后，那大鬼王便浑身戾气顿消化为生魂消失在鬼域当中。
而后法相又如出现时一样凭空消失不见，一切就像一场梦，唯有那彻底找不到的大鬼王在证实梦非梦，而是残酷的现实。
经历那一次之后蒋子文就再没有慌过。只要大鬼王不再是威胁，一般的鬼王、鬼将之流根本扛不住镇魂旗的威能，扫荡起来哎轻松了。
并且因为天地会因为超度返回好处，鬼修们一路扫荡实力也在飞速的拔高，比起以前在阳间偷偷摸摸的猎住几只鬼物超度，如今杀入鬼域，成片成片的将厉鬼化为生魂从而获取功德阴煞和魂魄能量，这简直就像从小水坑跳到了大水潭里，一些修为尚浅的鬼修甚至接连突破，连夯实基础的时间都欠奉。
五年这个看似本来有些勉强的时间限制，在经过第一次法相显威确立了扫荡之势以后，一下就显得并不那么紧张了。甚至若无变化，这个时间还相对宽裕。
因为蒋子文很快就发现，以前看似无所畏惧悍不畏死的鬼物在面对可以将它们彻底“杀死”的手段且无力反抗的时候，并不会比阳间那些成溃败之势的军卒有什么区别。这无形中又把扫荡的阻碍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仅仅两年过去，整个鬼域已经有一半落入了蒋子文为首的鬼修手里。并且鬼修的队伍也在这个过程中快速的壮大，终于突破了一万之数。
不过蒋子文也好奇，自从他在首战时沾了老师的光灭掉了一名大鬼王之后，在后续的扫荡中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名大鬼王了。即便来到第三年，这个鬼域已经有八成落入了鬼修的控制，包括曾经想过“慢慢对付”的妖灵族的地盘也没有再拖时间而是一并拿下，依旧没见到大鬼王的影子。
蒋子文觉得那些大鬼王应该是逃了。并且逃亡的方向多半是妖族。因为只有那边的死寂道还没有被鬼修完全堵死。
而实际上蒋子文的猜测没错，但又不完全对。那些被吓坏了的大鬼王们的确是跑了，只不过跑的方向并不是妖族地盘，因为那样没意义，早晚一样被擒住。它们选择的是逃往曾经它们跟着妖神巴隆卡以及武圣徐风阳战斗过的地方：神界。
结果自然没有意外。包括那位徐风阳的弟子徐风白，一起在神界中接受了张砚法相的亲自超度。
其间，徐风白高呼“大哥救我！”。但他并没有前一次在廊源城那样好运，他的大哥徐风阳此时根本连看都不敢往神界这边多看哪怕一眼，更别提来救他了。
老实说，这么一大笔功德灵气张砚也是有些惊讶的。可对此时的他而言，却也只是惊讶不会惊喜了。多这些不多，少这些不少。
事情顺利的超乎预料。同时也将另一个问题推到了张砚面前，需要尽快拿出方略来：鬼域肃清之后如何继续培养鬼修，并且将鬼域这个特殊的地方好好的利用起来。
鬼修的根本还是吸收阴煞和阴气修行。而超度鬼物所得的功德反馈在肃清了鬼域之后势必陡降，这也是张砚一直告诫蒋子文控制鬼修数量的原因之一。
那鬼域以后该怎么办？必须要有一个有效的组织来对鬼域内外资源进行分配。同时要改变鬼域与阳间的关系。应该是相辅相成而不是如以往那样的相互敌对。这也本是张砚整合荒天域内所有力量的初衷。
而要化解敌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对你产生“需要”。
想到这里，张砚的嘴角微微上翘起来，心道：这算不算机缘巧合？

第595章 地府
之前就说了，生而为人一生匆匆忙忙，哪能事事称心如意？失意才是人生的主旋律，成功才是小概率事件，不然成功又怎会被人念念不忘呢？
遗憾、不舍、不甘，又有多少变成负面的嫉妒、贪婪、怨恨？
阴暗和灿烂交错。留下了生灵延续，也埋下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罪恶。
阳间制定了律法来遏制和惩处罪恶。但律法本身就算再完善，执行它的终究还是生灵，那就难免会有腾挪余地。如此效果自然也就看运气而没法保证了。
心里埋怨几句也就罢了。真要是恶者金腰带，善者路边骨，这就难免心寒，只道世道难言。
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公平公正的审判一切生灵一切罪孽的地方吗？
本来是不可能有这种地方的。但在地球的传说时代却真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名为：地府。
一个“府”字其实能说明很多东西。
首先，地府乃是一个权力集中的地方。探查、判定、执行，三位一体。
其次，地方权力集中但也分工明确，上下隶属运转高效。
最后，地府身处地下，审的自然就不是阳间的生灵。行的也不是阳间的律法，自成一体，不受干扰。
地府的执掌具体是谁不好说。至少在张砚所知的传说里地府就有“归天庭管”和“归地藏管”两种说法。也有说地府自成一体谁也管不到，最高执掌就是其中十殿府君。
在张砚看来众说纷纭的可能有二。
其一可能是传说不实，出现了一些谬误。其二就可能是地府背后的隶属关系很复杂，交织在一起这才有了众说纷纭的结果。
但不管哪一种，地府存在于地球的传说时代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也是道书中唯一一个真正参与到天地本源轮转当中去的人为设置的组件。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荒天域没有地府，但张砚想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建一个。
这是可以最快速化解掉阳间和鬼域之间敌对状态的办法，也就是让阳间对鬼域产生不由自主并且无可替代的“需求”。
因为除了地府这样的设定和定位的权力，阳间根本就不存在完全公平公正且不遗漏的对所有生灵进行审判并且给予奖惩的地方。
那阳间能得到什么呢？劝人向善的动力，以及限制作恶的铁栅栏，最后还有惩恶扬善的手段。
心理上的慰藉很多时候比实实在在的东西更让人趋之若鹜，因为那是你在生活里根本不可能得到的。
一旦地府在荒天域里立起来，那鬼域和阳间的关系自然会有一个大转弯。等到荒天域演化完整，大鸿天真正过来时，也毕竟足以做到团结一致了。
不过想法虽然很好，但要落到实处，难得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说道书中地球传说时代的地府，它的设立众说纷纭，跟它的隶属关系一样谁也说不清楚。但其中的几个核心部分却是张砚想要在荒天域同样设立地府所绕不过去的事情。
比如，孽镜台和生死簿。
孽镜台前过，恶事终显形。说的就是死后在孽镜台前一生中所犯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一样都不会漏掉。
而生死簿更像是一团线，一头捏在地府府君手里，一头牵着芸芸众生。生，或者死，唯一笔一划而已。
再比如相传舍身为六道轮盘的故事。后土化六道，自此六道分明再不会相互侵扰侵蚀，众生得以按秩序轮回反复。并且可以以此兑现奖惩。为善，便来世享尽荣华。为恶便沦入饿鬼道、畜生道十世百世甚至永不超生。
当然，还有别的许多充满了细节但又看起来饱含深意的东西也就不再一一列举了。因为张砚若是要在荒天域里建立地府，那么只这三样东西他是一开始就需要想办法解决的，不然建地府那就是个笑话。
而不论孽镜台还是生死簿其最最主要的根脚其实不是什么术法，而是源自于天地。因为这些都是针对众生，本就是天地的演化和运转范畴。等于是从天地手里把这一份演化和运转单独提了出来。
天地能愿意？除非是有谁以“合道”的方式成为天地的一部分，然后再反过来干预天地的运转，同意将这一部分东西提出来融进所谓的孽镜台和生死簿当中。
换句话来说就是法宝都是表象，天地放不放手才是关键。
张砚如今还在探寻人仙境中期的突破口而不可得，自然没可能朝“合道”这种超越金仙的力量层次远眺。
但张砚有他的门道。他不需要合道就已经有过一次与荒天域进行交流过了。并且明白天地也不是真就机械般一板一眼，也是会趋利避祸的选择。
换言之，有好处的事情荒天域这方天地就会很好说话。更何况张砚这种被荒天域说成“异数”的存在。
所以即便没有孽镜台和生死簿，张砚也是可以直接通过与荒天域这方天地进行“协商”拿到一些权力的。其中的商量余地很大。
其次就是六道轮回了。张砚没本事合道，也更没本事没胆子没那么无私的化一个六道轮回出来。同时六道轮回也不可能在荒天域里实现。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主导生命轮回反复的可控渠道而已。
所谓六道。除了人间道和畜生道之外，其余的四道对于荒天域而言都太高级。别说荒天域这种尚未演化完整的世界了，即便演化完整也不见得有本事演化出其余四道。特别是其中的修罗道和天神道。依张砚判断，就算是听上去很唬人的大鸿天也没那本事。
可想而知道书里地球的传说时代，那世界到底演化到何种地步了？
要求不用六道，那就可以简化再简化，最后甚至可以连同之前的生死簿和孽镜台的问题一起处理。
如今张砚要做的就是等蒋子文那边将鬼域彻彻底底的清剿干净，然后他就要向荒天域提出新的交易。
只不过这一次不会如之前面对三眼神族那样“现过现”的交换。而是以画饼的方式用未来的愿景提前预支掉“回报”。

第596章 焚书
蒋子文的动作紧凑而快速，在排除了最大的威胁之后，扫荡的速度越来越快。第五年尚且还有小半年才满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对鬼域的清剿。而后他又在鬼域里进行了第二次梳理，将漏网之鱼全都找了出来。
最后蒋子文将自己麾下的鬼修保持在一万两千名左右。
其实蒋子文在完成对鬼域的扫荡和清剿之前就在考虑之后的事情了。偌大的鬼域天然的适合鬼物生存和修炼的安居之地。甚至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和别的生灵争夺。
或许是早些年身为厉鬼时的那种安于现状戾气迟钝的影响，又或许是对于如今荒天域内各方势力的看法足够敏锐。蒋子文对于今后鬼域的想法非常的保守，他甚至想把鬼域建成一个依附于断崖山的亡者的分支宗门。以断崖山马首是瞻，同时兼顾起帮阳间清理鬼物的职责。
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把根基交到了断崖山的手里。但蒋子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甚至还担心这种“交底”不够分量。担心老师会不会瞧不上鬼域这些鬼修。万一准备一起超度了眼不见为净呢？都说不准。
所以当鬼域彻底清剿干净之后，蒋子文的内心是很忐忑的。
以至于蒋子文突然在自己的住所见到张砚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吓得跪伏在地只晓得磕头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那种似有似无却又从心底被挤压出来的恐惧感让他难以自己。
生命层次的差异实在太大了，张砚可是走的纯阳仙人的路数，仙灵之体还是雷霆捶打出来的，别说蒋子文这样的鬼修了，就算鬼仙在他面前也难免不适。
“鬼域都清剿干净了？”张砚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蒋子文，心里对对方这些年来所作所为早有评价。总体还算满意，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是的老师。里里外外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如今鬼域和阳间的所有死寂道都已经派遣了鬼修看守，阳间的猎鬼也已经重新恢复……”
经过慌乱和局促之后，蒋子文连忙将心里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不单单是目前鬼域的现状，还包括他对鬼域以后的一些想法。本来有些东西他是想多琢磨琢磨再说的，可如今一紧张就直接被收住口，全说了。
关于蒋子文对他的称呼，张砚并没有去纠正。因为对方叫他一声老师也并无不妥。鬼修一脉本就是他传下去的。虽只是一个引子而不是根脚，但一样承受得起。
“不要紧张，你的想法很不错。鬼域的地理得天独厚，本就是天地给鬼物安排的地方。以前鬼物猖獗，呈肆虐，为祸生灵，窃取天地本源应当超度以正乾坤。但世间怨气常有，鬼物亦有不绝，鬼域里如今万名鬼修既然得了天地馈赠，也该担起日后之责，而不是肆意扩张。这一点你看得倒是很清楚。
不过鬼域的作用并不只是这些。你如今安顿好其余鬼修。让他们离开鬼域中间区域，我要一个方圆百里的地方。”
张砚暂时也没有办法给蒋子文解释，甚至他的想法最后能不能实现都尚未可知。他只能先试试，如果不行那就另外再想别的方法。
不过张砚觉得把握还是在五成以上。毕竟真算起来对荒天域而言地府的设立绝对是有好处的。就看愿不愿意做这个交换了。
“是老师，弟子这就去安排，保证鬼域中心区域方圆五百里都不会有任何东西搅扰到老师。”
虽然不明白为何张砚会突然到鬼域来并且还要清出一片数百里的区域。但蒋子文可不敢问，只是尽快将这件事落实下去。
张砚没有去等蒋子文完成清理才行动，他如今本就在鬼域的中心位置，也是曾经一座大鬼王的高塔中。
身形一闪，便出了高塔内部站立在塔顶负手仰头看向头顶幽暗的鬼域天幕。
虽然和神界一样都是荒天域的空间夹缝，都是相对独立的小空间，也都有自己的特点。但鬼域这边明显要比神界更纯粹些。毕竟神界是荒天域撕咬别的世界时的嘴，而鬼域更像是一个聚拢了大部分阴煞和阴气的毒囊。
张砚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纸质的长卷，上面书写万言，全是他对在鬼域内设置地府的想法。此时手一抖，长卷开始燃烧，化为青烟徐徐往上飘散，十几息之后便再不留痕迹。就连本该落下的灰烬也随着青烟一直往上，很快就消失在这方幽暗的天幕之下。
这是张砚从记忆的角落里总算翻找出来可以用来朝荒天域表达想法的办法。并且在断崖山上的时候他试过。那些被焚掉的文字会被天地才能直接调用的本源力量摄走。这就说明荒天域虽然在三眼神族那一茬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可实际上并不是对张砚不再关注，不过是不搭理他而已。
如今文字能被荒天域看去，张砚相信以荒天域趋利避害的目的性，这次绝对不会再没反应。
等了许久，张砚终于时隔多年又有了当初在三眼神族大劫时被荒天域直视的那种感觉了。
“如何？”张砚看着头上斜前方突然出现的一双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看上去很冰冷，但又不会显得死气沉沉，倒像是一个冷酷到极致的恶徒在以一种漠视世间生灵的模样看着你。
“你的想法很奇特。如果能够将这些想法兑现，那对我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劳永逸的好事。不过代价也不小，并且与我所获得的并不等价。”
一如既往的没有半句客套。张砚很喜欢这种交流的方式。搭理他，就说明设立地府这个主意荒天域是感兴趣的。不同意的原因只是“价码”在荒天域看来不对等。
这就表示还有得谈。
张砚：“我要的是地府这个稳定可以培养鬼修的地方，万名鬼修足以，要的是以后抵御别的世界生灵的入侵。为的还是自保。你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放开你根本就不在乎的生灵演化脉络而已。
这点代价并不过分吧？”
张砚本以为荒天域是在讨价还价，可没想到对方却道；
“放开生灵的演化，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第597章 捆绑
“嗯？”
张砚微微一愣，有些不懂荒天域这话是什么意思。
按照张砚的想法，生灵的演化在荒天域的手里就是可有可无东西，都是无意为之的点缀，平时从来不管不顾，即便敞开来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才对。比起彻底解决掉困扰荒天域这么久的鬼物问题来说绝对是占便宜了。也是如此想法才让张砚觉得荒天域必然会冒出头来欣然接受这次的交换条件。
可听荒天域的意思，似乎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门道，关于生灵的演化没有那么容易敞开放出来？
冥冥中那属于荒天域的声音继续说道：“生灵的演化是我本源演化的缩影，看似表象，实际却于我而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嗯……你可以理解成你身上的毛发，看似可以随意剪除也可以不去在乎，但却不能从身体上彻底剥离出去。
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彻底听明白其中的道理还是不可能，但是不妨碍张砚听懂生灵的演化脉络对于荒天域而言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无所谓”的东西。
皱起眉头想了想，张砚试探问道：“那若是可以相互配合也是可以的，比如按照地府设立之后给你传达的讯息你去安排生灵的生命轮回往复……”
不等张砚这次说完，荒天域就打断道：“不可能。与你直接交流已经是极限了，这种分心出来对我而言也是很费劲的事情。况且生灵万万千千，如何一个个上书之后再安排下去？不可取。”
张砚也不吱声了。他发现自己之前的考量的确都是建立在他自己想当然的推断上，与实际的情况出入不小，吃的是认知不够的亏。如今正如荒天域所说，若是不放开生灵演化脉络采用一个个上书再往下安排的方式根本就行不通。光是那繁琐的万千生灵的诞生和消亡的数量就不是区区靠“上书”能言尽的。
得想别的方法。可别的什么法子来解决呢？
张砚的思绪直接没路走了，皱着眉头，一时间毫无办法。
不过荒天域却并没有闲心跟着张砚在这边杵着。并且他既然现身出来，那就说明是带着意愿来的。只是对张砚的方案不感兴趣。同时，他还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可以由你来参与生灵演化脉络的细节部分，这样一来我也不需要敞开也不需要剥离那些脉络，也就不存在损失。而你自己掌控生灵的演化细节，控制起来也更方便，一个念头就可以。与你的设想只是方式不同，结果并无变化。”
当荒天域甩出这个“折中”的办法之后，直接就把张砚给说得愣住了。
这听上去似乎合理的建议，可稍微对这些话里的意思多想一下就会明白其中是有多离谱。
参与到荒天域对生灵演化的脉络中去？！这意味着和荒天域产生直接的联系，甚至可以成为一种片面的“融合”？！
想到“融合”这个词，张砚立马就联想到了道书中提到过的一个极高且玄妙的修为境界：合道境。
当然，合道境是超越金仙境之后的一种尝试。并且按照道书上所说是属于相对失败的尝试。因为合道的目的是找到新的可以演化和突破的路径。而不是单纯的获得一部分新的力量。可事实却是并没有寻找到新的路径。
合道具体有哪些玄妙张砚肯定是不晓得的。但合道的一个外在表现就是“可以一定程度的参与到天地的演化过程当中”。
这不就是现在荒天域提出来的“折中”的办法吗？
“我可以参与到天地的生灵演化中去？！”张砚还是不敢确信。因为这对他的认知冲击实在太大了。他甚至第一个反应就是再确认一遍，看是不是荒天域讲错了。
“是的。你的意识上几乎都是属于我的那些道理，而且你本身就是我演化出来的生灵之一，将生灵演化的脉络捋出来一个头绪与你的意识接续上就可以了。只不过因为你的魂魄并不足以承受我所演化的众多生灵的所有脉络，所以你只有在具体调阅时才能逐个清晰看到细节。但放开细节，只关注你所谓的轮回反复就很简单了，你一个念头而已。”
张砚听完心里莫名的有种自己似乎从一开始接受荒天域关于“道理”的灌输开始他就在一步一步的跟荒天域捆绑在一起了，并且越绑越紧。如今好不容易成仙之后有了自己悟道的契机和机缘，准备试试走自己的路了，可突然似乎又需要他来选。
同意，那就必然继续与荒天域捆绑。不同意那就将很可能失去三到五成鬼修本该发挥的作用。
说实话，两样结果都不是张砚希望看到的。可他却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不清楚，应该对你的修行有好处。具体如何你到时候自己体会就是。”
最终张砚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荒天域不会给他多少时间慢慢考虑。要这么做那就干脆一些。同时也不得不将心里之前准备的“自行悟道”往后挪了挪。大鸿天的压迫力当前，他也没办法去慢慢的做自己的尝试，只能后面再说了。
“那好。我们这就开始吧，不需要多久的时间，你将意识朝我延展过来就是，其它的事情你就不需要管了。”荒天域的习惯就是这种，说好了就立即开始。
张砚环视了一下周围，方圆十余里内的鬼修已经开始在有序的往外撤离了。蒋子文清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于是朝半空中的那对只有他才看得到的荒天域的双眼点了点头。
张砚放开意识，让意识朝着荒天域幻化的那双眼睛的方向延伸过去。片刻后张砚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意识抓住，然后开始与微微的刺痛反馈回来。
意识也有痛觉的吗？！这是张砚第一次晓得。
看不到，也感知不到具体自己的意识正在经历什么。但迷迷糊糊的感觉的话有一种意识正在被一针一线的缝上一些什么东西的感觉。

第598章 奇妙
和荒天域所说的一样。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似乎一顿饭的功夫而已，张砚便在自己的意识层面多了一个以前完全没有“岔道”。
而这条意识层面的“岔道”与张砚习惯的自我意识完全不同。稍微踏入进去就会有种在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被巨浪冲刷不休的错觉。以至于一开始张砚根本就无法适应，甚至会出现很严重的眩晕感。
不过这些感受并不在荒天域在乎的范围。当这条意识的“岔道”出现之后，就标志着荒天域已经成功的和张砚建立起了关于荒天域内部演化生灵的头绪连接。也意味着荒天域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余下的就要看张砚的了。
“呼……这种感觉真的难以言表。”
蒋子文还在招呼着麾下的鬼修撤离鬼域的中心区域，要撤离数百里的距离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而这其间张砚一动不动的站在中间高塔上，心思大部分都是沉在自己的意识当中，反复的尝试着看自己能不能正式将自己与天地关于生灵的演化脉络联系起来。
主要是适应过程。
一开始张砚踏入那条意识的岔路之后连在里面停留三息斗殴办不到。后面多次咬牙尝试之后逐渐停留的时间就越来越久。
在意识的新岔道中停留的时间久了才有真正真切的体会，而不只是觉得眩晕。
觉得眩晕的原因不是真有什么凶险在内，而是那意识岔道里包含着太多的讯息量了，庞大且变化莫测，讯息的流转也快到远超出张砚的习惯，这才导致他会觉得眩晕。等慢慢适应这种讯息的激流方式之后，其中的一些面貌也才能看清楚。
那是一根根细小的“丝线”，每一条都在“流动”，但又同时发源与同一个“源点”，也就是荒天域当初告诉张砚的关于生灵演化的“头绪”。
而每一根“丝线”看起来细小，可里面的讯息却多的超乎想象。
随手“拿取”一根“丝线”，里面能包含着一个生灵从诞生到目前为止所经历的每一瞬间。以及在后半部分虚化出来余留的这个生灵最后的死亡结果。
也就是说这一根细小的“丝线”就是一个真实存在于荒天域内的生灵。并且可以在其中看到这个生灵的点点滴滴，以及最终死亡的大致方向。
心念搜寻，只要适应了这种讯息体量的急速流动之后，他便能轻易的从这汪洋大海一般的“丝线”中寻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个生灵所代表的脉络。
但只能看，却不能干预也不能切断。只有在这个生灵的生命终结，进入灰白也就是死亡的那一部分之后，张砚才有可能去牵动这条“丝线”的最后轮转方向。
张砚在逐渐适应的过程中也明白为何荒天域说剩下的该他自己做了。有了这一条意识里的“岔道”，所有生灵的脉络和终结去向都变相的与他融合在一起了。这样一来，设立地府最大的一道难关就算打通了。
后面怎么去参照地球传说时代里的地府重新设置荒天域这边的新地府就只是细节问题了。都是张砚自己琢磨加上借鉴都能解决的事情。
不过一个好奇，张砚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到其中一条“丝线”上去之后，这条他意识中新开辟的“岔道”再次让他发现了新的玄妙。
眼前一花，连带着整个感知都在一阵眩晕中翻天覆地，就像一瞬间，定神之后便如坠入了幻境类似的场面。所有的感知包括情绪都融进了这一条“丝线”当中。只不过无法“动弹”，无法左右“身体”。因为这不是真的幻境也不是真的环境，而是坠入一段记忆中，或者说是坠入了一个真实生命的旅程记录当中。以第一视角且同时对这个生灵的所有情绪都点滴照收的体验对方的生命旅程。
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五味杂陈的令张砚迅速的局沉醉了进去。似乎自己就是个生灵，自己所经历的并不是“假的”，而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般。
真真假假，甚至张砚都已经说不清了。
张砚经历的第一根“丝线”属于一只蚂蚁。短短三五年的寿数却让张砚觉得有些惊心动魄。甚至那些简单的情绪却总能让他心里感触良多。
而等张砚回过神来，跟着一只蚂蚁的一生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让他明白“丝线”里的时间其实同样不能以真实的时间去判断。
但这一次却让张砚对“渺小”二字有了新的体悟。而且是以往完全不可能有的体悟方向。
一只蚂蚁尚且能给张砚如此感受，那更复杂的生灵呢？又会是什么样？
张砚没有留着自己的好奇，而是直接再一次从自己意识中的“岔道”里随意的挑了一根“丝线”出来，然后沉心进去。
这一次是一个女人。这个女的前半生富裕，是一个很安逸的富家小姐。后半生却家逢大变最后潦倒困苦。在一身病痛中死于一间漏雨的小破屋里。
这个女人的寿命也不长，短短五十七年。前三十年都算富裕安康，湖面二十多年越往后越悲凉。
一只蚂蚁能表达出来的情绪很少也很单一，它们主要是受本能的约束。即便是死亡，它们也不会有什么“悲哀”的情绪。因为它们的本能里早就对于生死有着极其淡漠的收束，可以挣扎求存，但当死亡无可避免时又会极为平静。
而人却不同。复杂到同为人族的张砚都未曾想象过的情绪伴随着这个女人的一生清晰、事无巨细但又飞快的在张砚的意识中感同身受了一遍。就好像他就是那个女人，他也经历了这样说不清是好还是坏的一生。
“呼……”即便三历天劫而成仙，可这短短一盏茶的“一生”却让张砚久久不能平静。心头第一次涌上来浓浓的各种负面的情绪。集中在不甘和后悔以及悲戚上。他知道这不该是他的情绪反应，而是受到了那女人一生的影响。
“这就是荒天域所说的对我应有的‘好处’吗？不用真正经历，但又‘真正’经历芸芸众生的所见所闻所感……以此似乎能有所悟？”

第599章 黄泉
张砚并没有继续沉心在那些生灵的生命旅程中。一来他还没有调整好继续接受那种奇妙人生感悟交错的情绪变化。二来眼下并不是让他肆意支配时间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打理。
那就是将这次与荒天域搭建起来的关于生灵演化脉络的这个便利落在地府的搭建上。
首先一个就是要有一个可以供所有生灵走进下一次生命旅程的开端：轮回盘。
不需要像地球传说里的六道轮盘那样精巧，更不需要涉及到那么多的“生死道”。只需要最简单的“畜生道”和“人间道”就可以了。
畜生道包括荒天域里所有非灵智类生灵。或者确切点说说就是除了妖族和人族以及数量本就稀少的妖种意外的所有生灵都归于畜生道。
而人间道就是剩下的人族和妖族。张砚考虑过，最后并没有在妖族的往生上做什么折扣。还是选择将荒天域自然演化出来的族群继续保持原样。不然的话，他其实可以在往生的时候将妖族卡死，自然妖族的新生命就会锐减，要不了十来年就能彻底绝了后。
只不过张砚没选择这么做而已。
问题是选择哪一种方式来构建张砚心目中的这个简易版的轮回盘。
用法器的办法？还是直接用法阵？
除此之外，在最终点之前还需要一系列的筛选环节，以及一个最合理的轮回机会。最重要的就是体现“惩恶扬善”的朴素主旨，同时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张砚不相信人为的筛选。即便是他心里需要在日后坐镇鬼域看守地府的蒋子文也没资格接触生灵轮回前的善恶筛选。
而最公正的办法在张砚看来还是在一个固定的筛选规则内，固定的按照这个规则进行筛选。就好像定下一把尺子，挨个从这把尺子面前过一遍，属于哪个标尺就进那个规则定下的结果。没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存在徇私的空间。
只不过可惜了如今暂时还没有能力去建“地狱”，对于惩恶，还只能是停留在生生世世的往畜生道里装，做牛做马或者沦为盘中餐而已。这距离张砚心里的惩恶还有很大的距离。
最后是一个可以确保轮回核心，以及善恶筛选规则的保护手段。总不能把这些重要的东西露在外面吧？所以一个坚固且具有攻防一体的复合大阵就很有必要。
于是张砚在鬼域中一待就是数年。他在方圆三百里的鬼域中心位置全部清理成平整的地方，然后先动手布置法阵。九层防御加九层杀阵，用的是周天星斗大阵作为阵基，然后又用到了一些仙家手段作为添彩，最后再把大阵的能量来源于鬼域自然天存的浓郁阴气连在了一起，用阴气作为能量来源，只要鬼域阴气不绝，那大阵就不会缺能量而停摆。这一段用的就是从鬼修的法门里借鉴得来的。
之后就是炼器。张砚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以炼器的方式来实现类似孽镜台的效果。并且炼器的话要比纯法阵有一个很大的方便之处，在于法器是可以寄托元神的。也就是说张砚只需要将自己的一部分元神寄托在这件法器上，然后搭建好法器上的法阵脉络，就能直接将存在于他的主意识中的“生灵演化脉络”直接连到这件法器上来。甚至中间都能省去他自主的念头转动，能够自主高效的运转。
核心的轮回盘同样被张砚采用炼器的手段具现出一个实体。然后其中内核与“伪孽镜台”是一样的，都是方便张砚的元神寄托在上面然后对生灵演化的脉络进行连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其实还有许多问题需要一个一个解决。甚至过程中还会遇到许多张砚事先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困难。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次动起手来着实是把张砚在炼器和阵法上的造诣拔高了数个层级。甚至他觉得自己对于炼器和阵法已经有了完全自己的习惯和风格。以前只能说“会用”，现在是“擅长”。
最终“伪孽镜台”和“轮回盘”先后炼成，并且全都是正儿八经的仙器。而是张砚目前炼制成功的唯二的两件。他甚至自己都觉得这两件仙器的成功里面有不少的运气成分。
但不论如何，地府的几个核心以及保护核心的法阵都弄好了。接着要做的就是把生死的路径从原来的位置挪大鬼域中来，与张砚费了八年时间才搭建好的极简版地府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往生路径。
将整个荒天域里死亡的生灵引导到同一个地方来，这听上去绝对是一个比张砚炼制仙器更大的挑战。可实际上恰恰相反，这件事不难，算是张砚设立地府的所有环节里最简单轻松的一件了。
这要得益于鬼域的特殊地理位置：空间夹缝。
理论上来说在荒天域正常空间的任何一个地方到鬼域的距离都是一样的。只需要穿过空间夹缝的两层壁垒就可以抵达。而这一点张砚可以通过把演化生灵脉络的最终点结在一起就可以，自然会在生灵死后沉入地下的瞬间便利用归于天地的那一道力量直接来到鬼域。
为此张砚特意在地府的大阵内部建了一座巨大的空间滑道，供无数的生灵死后进入地府时作为路径。同时也让所有进入鬼域的生魂不至于满鬼域乱跑，而是跟着这条滑道一路往下，顺着路径过伪孽镜台然后分分量进入人间道还是畜生道。并且会在伪孽镜台上留下记录，以便一些需要多世甚至永世在畜生道里挣扎的极恶之罪得偿所愿。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如今，时候到了。”张砚看着自己历时近十年时间才搭建起来的地方，虽然还是简陋，可却拥有了最基本的功能。如今应该是正式开启的时候了。后续若有调整也是根据实际的状态再做改变了。
随着张砚自言自语一般的轻声言语，整个鬼域都跟着一阵剧烈的晃动，持续足足十几个呼吸之后才陡然停下。紧接着那条滑道开始出现一颗颗微弱的亮点，然后眨眼不到便如繁星一样汇聚成河飞流直下……

第600章 尘缘
南渊国境内从三天前就变得不一样了，一片白装开始点缀大街小巷，虽不至于家家都有哭声闻，但路人的脸上还是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哀伤的。
一国之地，皆哀悼。甚至皇帝杨升也下旨文武百官素食一月以表哀思。
谁死了能有如此哀荣？
廊源城，张府。
在一月半前，张砚就回到了阔别数年的家中。不是谁找他回来的。而是他自己心生感应匆匆赶回来的。
因为张砚之母，已经百岁高龄的王兰萍寿数将近了。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说得虽然显得夸张，但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至少对于亲近的血亲而言，的确可以享受到极大的好处的。
张家如今风光不提，就说王兰萍。在张砚回来之前王兰萍的身子骨其实一直不怎么好。能活过七十就算大幸了。可如今足足寿数过百，在不是修士也不是武者的普通人里绝对称得上寿星二字。
靠的就是张砚时不时的丹药进补，甚至是延寿的宝丹提高寿数限制。加上张家如今举世的富贵，日子安逸周全，王兰萍才走了远超她本来寿数的年月，并且临终了也是无病无痛，含笑九泉。
提前一月余回到家里，张砚陪着老母走完了最后一截路。老人家感觉很敏锐，猜到了自己常年不在身边且有通天本事的二子突然回来并且留了三五天了都还不走的原因。但老人家不说，笑眯眯的享受着或许是自己能体会到的最后的孝敬。
弥留之际，王兰萍甚至没有什么可对膝下后背好交代和叮嘱的事情。因为她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的称心如意。
当然，若是遗憾，也有。比如二子到现在也没有成亲。只不过这件事她早些年就已经看明白了而已。瞧瞧二子如同钉在了三十出头的外表，确实寻一门亲事太难了。谁陪得住呢？
老人送走。张砚心里的一块继承自身体原主人的一大执念一下就消失了。这在以往并不觉得，如今陡然卸下之后才感到一阵阵轻快。
“张二，陪哥喝几杯？”
“好。”
还是老宅子的那棵后院的大树下。这么多年来已经枝繁叶茂。
张顺让儿子张罗了一张小桌，还有两个下酒菜，两壶酒，和张砚对坐。挥手把想要留下伺候的儿子和孙子都赶走。抓起桌上的筷子示意张砚开吃。
两兄弟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走在一起吃东西喝酒了。而且即便张顺这些年来日子优哉游哉基本上开始以培养下一代掌柜为主，很多事情已经不用亲力亲为了。可年月不饶人，苍老依旧爬上了他的脸颊和背脊。此时的他比起坐在对面的张砚，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辈人。
“张二，娘走了，比爹那时候走得安详得多，她脸上都挂着笑的。呵呵，这让我这心里呀，也算能好受一点了。”放下筷子，张顺端起酒杯，动作大了些，洒了些酒出来，然后和张砚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接着张顺又道：“谢谢了。”
“大哥说哪里话？”
“嘿，张家如今这么风光九成九都是沾了你张二的光。不然哪个给颜面？生意哪有这么好做？早就不知被人生吞活剥了多少次了。有你在他们就算红了眼也不敢多看张家的生意一眼。”
其实不说远了，就说南渊国这次办的国殇之礼来给予王兰萍最大哀荣还不是一样看着张砚的面子上才给的？有些话张顺心里很清楚，只不过以往觉得兄弟二人之间不必要讲那么明白，心里晓得就好。但如今有些话却不得不让他摆在明面上来了。
“大哥是有事情给我交代？”张砚给大哥斟满酒杯。
张顺摇了摇头，说：“交代？我有什么可交代你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了，张家连同曾家，如今在学问一途还有商途上都几乎做到了极致。你说过盛极而衰，我担心这将是张家后面要面临的选择。所以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张顺的心里也明白不能事事都去麻烦自家二弟。而且二弟的心思从来就不再张家这摊生意上。甚至钱也好地位也罢，说不好听些，这些在二弟眼里算个屁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张家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浮云，风来便散。
可力量之所以耀眼还是因为难以获得。张家如今这么多年来能入断崖山的也还是曾友仁这个外亲，姓张的后辈一个都没有。倒是后面修行路数放开了，有两个娃儿虽入不得断崖山，但自家修行成个散修还是没问题。
不过一些新兴的小的修行门派有过朝张家递话愿意招张家弟子进门的。被张顺拒绝了。知道这些人动机不纯，日后难免遗祸。
始终张家最可靠的力量来源还是不能摆脱张砚的影响。这不是什么好事。也是张顺一直在想要改变的隐患。毕竟张砚不可能护住张家一辈子的。
如今老母过世。家里与张砚的牵连一下可以说去了大半。生育之恩也就算是报完了。而余下家中的兄妹之情，这些年来虽然不变，可也仅仅是局限在“兄妹情”这“兄妹”二字上。对于后面的小辈，张顺明显看得出张砚眼里的那种漠视。明白一旦自己和小妹也不在了，张家想要获得张砚的庇护也就只能是沾亲这一条了，真正指望是指望不上的。
所以趁着这次张砚回来的机会，张顺想要听听二弟的建议，以此来规划张家以及张家相关的利益链条未来的走向。
“我的建议？盛极而衰这本就是不可避免的，唯有不断的延长自己的极限才可以一直往前走。可一旦到顶或者后续无力的时候也就要有心理准备顺坡往下了。
张家的后世子孙就算再不争气也足以富足五代。至于五代之后。呵呵，大哥，你不会觉得你可以把张家世世代代的事情都考虑清楚加以庇护吧？”
五代，这就是张砚给的了结。一世人一世情。即便成仙，也不可能护佑世代永昌。
当然，对于大哥张顺的想法张砚也理解。人嘛，都是想要把手里的东西好好的往下传，即便没办法让后世子孙个个厉害，那就想办法靠外力庇护。张砚这个看上去就能活很久很久的仙人自然就是最佳选择。
“呵呵，张二，你这么一说倒也是。我这活了一半多的人了，瞎操心这些也是没趣。来来来，喝酒！”
话虽然没有继续关于张家的话题。酒也继续再喝。但张顺的心里明白，这是自家二弟给他答案。最多就护佑张家五代而已，也就仁至义尽。至于五代之后，那就看后世子孙自己的造化了。
如此一来张砚觉得张家今后的方略就得变了。不能再铺这么大，而是要尽量收缩。目标越小，抗风才越有力。

第601章 初成
刍狗一行五人几乎把整个妖族地界转了一遍。用时十年才重新回到人族的地盘。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了。即便是对于修士来说，特别是如刍狗一行修为的修士而言是一个足以拔高一个甚至两个小境界的时间跨度了。
不过刍狗一行虽然十年间都各有精进，但比起他们切身体会到的妖族中的变化来说简直就是不值一哂。
十年间刍狗一行单单天赋尺就发了近百把出去。关于吐纳术和体修基础要诀的册子更是放出去不计其数。特别是后半段行程，之所以走得这么慢不是被谁阻挠，而是被想尽办法的挽留了。
妖族也不傻，看大势的眼力并不比人族差分毫。它们明白，如今的荒天域已经早已不是自己耀武扬威的时候了。人族的崛起和成为大势已经不可避免。而妖族在失去了妖神宫这个靠山之后就势必要选择在新的大势之下求存的办法。而靠拢断崖山就是它们的唯一选择。
为何不选择直接与人族改善关系？因为一方面是拉不下脸面，朝一个自己曾经的游猎对象低头服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断崖山主动递过来的“善意”，让妖族顺水推舟的就接了过去。
只要跟住断崖山，那人族也就不再是问题。
这十年间其实一开始妖族上层并不是真心实意，主要还是努力表态的意味居多。可当尝到了“体修”的好处之后，一下就像是往干草垛上扔了一根火把一样，猛的热情洋溢起来。甚至是疯狂。
以至于后半段的妖族之旅每一次刍狗一行都不得不偷跑，不然妖族会想尽办法把他们留在当地。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灵石供养以及更重异域风情的女奴和项目。只要刍狗他们开口，几乎所有要求都可以得到满足。
等整个西行完成，转到东游的时候也正式宣告这一次传法妖族的行动正式结束。后面便是针对人族内部了。比起在妖族传法，之后的行程应该会简单许多。
其实刍狗一行五人的西行之举在荒天域里早已关注者众多了，即便是人族里也多得是人在猜测断崖山此举的用意何在。看着妖族那些习练了体修之道实力突飞猛进的体修修士，人族这边不心急是不可能的。
毕竟虽然断崖山早在多年前就有意将修行的法门传到出来被人族各国所得。可修行的速度以及实战效果似乎比起突飞猛进的妖族那些体修修士不能比啊！
不过体修遇上妖族的确在前期的优势太过明显了。短短数月的修行就可以抵得上人族散修辛辛苦苦的修行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但没有人对断崖山有不好的臆想，也不会觉得断崖山是在故意肥妖族而弱人族。而是在猜测主导这一切的断崖山门主张砚应该是又在盘算什么他们一般人不知道的东西。
好不容易才将西行的五名断崖山弟子盼回来。本以为那些带着妖族突飞猛进的手段也会传到自己手里，结果等来的却并非所想。
不是体修手段，而是谁也没有想过，以为那是断崖山不传之秘的“丹术”基础手段！
相比起炼器需要成道丹境有丹火，炼丹的门槛就低多了。以目前人族各国中顶尖的那一批修士的修为来说都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开始接触这门辅修的手段。
同时刍狗一行也对为何不将体修手段在人族传法的原因说了，那就是人族虽然也能走体修的路子，可是天赋与妖族差距极大，效果自然也会差得极远。
其实就算不解释这些，人族各国也完全没有任何怨言。甚至有了丹术之后，体修什么的完全就被抛之脑后了。一个修行的路径，哪里比得上包罗万象且可适应所有修士使用的辅修手段？
当年的壮骨丹，后来少数修士有幸获得的小培元丹，以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可以延年益寿的碧青丹……哪一样不让人笑得直打哆嗦？
除了刍狗一行传法多带来的变化之外，还有一些发生在普通人和普通妖族生活中的“小事”也第一次，但又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无声的遍地冒了出来。
“她爹，我昨天梦到了咱家小妹了，呜呜呜……”
“行了别哭了，唉。”
“梦里小妹笑得很开心，她说她运气很好可以再投人胎。还说要我们多做善事，不然以后要入畜生道当畜生的……”
普普通通的一个梦境，但却因为里面如真实一般的各种细节让这对才丧女的夫妇说着说着就觉得心里似乎多了一种慰藉。同时也多了一些念想。
鬼域，地府，轮回，善恶有报。这些词飞快的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
一个两个尚且没人会在乎，就算做梦的那人也多半醒来之后不会多往心里去。可当十个百个甚至更多的人在完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都做了类似的梦的时候，那就不得不让人心里疑惑且多做想法了。
难道世上真的有鬼域存在？还是说那些梦里的东西都是真的？
人死了之后还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游荡，直到进入轮回再次开始下一段生命？
谁不怕死？除了那些脑子不正常的人谁敢说自己可以平淡的面对死亡？即便那些英雄和壮士，也是因为信念支撑超越了死亡的恐惧而已。而不是随时随地就不怕死。又没病。
可如今一种说法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崭新的开始？！这绝对是击中了九层九人族和妖族最为底层的欲望。
怕什么！死了还有下辈子！说不定老子下辈子大富大贵呢？
这样一来希望不就有了吗？并且对于这个希望的唯一保证，也就必须要笃定的相信地府、轮回、来世的说法。
直到这个留言被各国的高层听了去，味道一下就变了。因为普通人不晓得“鬼域”和“灵族”他们是晓得的。如今各地灵族肆虐几乎绝迹，莫非真的是因为多出来一个轮回，所以才让鬼域大变？！
以前被认为是生灵最需要警惕之地的鬼域，如今反倒成了天下生灵执念寄托之所在了吗？

第602章 百世
蚂蚁一生三五年。人活一世匆匆百年。
不练武，无修行，又无天赋异禀的寿数，普通人族的生命其实真的异常的匆忙。
可就是这些匆匆忙忙的日子，又因为丰沛的情感和情绪，以及对外界的欲望反馈，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无数种接触可能，产生了万万千千大相径庭的结果。
要不总有人说人生就是一场戏。各自演着自己的角色，虽然不一定都是主角也不一定精彩，但一定都独一无二。
其实以前的荒天域是不存在了“一世一世”的说法的。荒天域的生灵死亡之后所有能量都将归于天地本源。意味着被搅碎恢复到最颗粒的本源力量，然后再由本源力量重新演化成生灵。新的生灵和之前死亡的生灵之间不存在任何的联系。也就谈不上“转世”一说。
如今有了轮回盘，一个生灵死亡之后不会被直接纳入天地本源回收，而是直接开启自己下一世的轮转。这才有了转世的真正可能。
一开始的时候张砚觉得设立地府之后对此最大的受益者应该就是荒天域，因为地府设立之后它就不需要再面临世界本源被无休止的截留的难题了，相当于根治了一个顽疾。可最后张砚才发现，最大的受益者其实不是荒天域，而是他自己。
……
“时辰已到！斩！”
一个略带刺耳的公鸭嗓子在张砚身后响起，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脚踹倒在一个散发着腥臭的木桩上。木桩大概两尺高，近一尺直径，此时正好枕在他的脖子和脸颊下面。
张砚挣扎，心里汪洋一般的恐惧喷涌出来，想要呼喊甚至求饶但苦于嘴里绑着一根粗大的草绳，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接着就是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逞一时之快杀了那母女两人。更不该贪图享乐逃到外地后还去逛花楼。结果露了马脚才被捕快擒住……
还有不甘，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掉……以及满满的恨意……恨所有在他记忆里瞧不起他，欺负过他，或者比他过得好的所有人……
后背传来一阵压迫力，明显是有人把他的身体死死的压在了那截腥臭肮脏的木桩子上。
接着后颈一凉，似乎痛又似乎不痛，视线天旋地转周围一切好像都定在了这一瞬间，不等脑子里的念头转明白，跟着意识就永远的消失不见。
滴……
一滴汗水从盘膝坐在登云殿内的张砚脸颊滴落，砸碎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刚才真实的又“不真实”的一切在瞬间彻底收束。意识也从一条“丝线”中抽离出来。
“呼……”
过了好一会儿张砚才睁开紧闭的眼睛，脸上汗渍已经消失不见，但眉宇间却依旧打着结，心里情绪起伏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的平复。
“马孓，的的确确配得上官府给他定的悬赏好描述。十恶不赦，穷凶极恶。原来恶人恶到一定程度之后是真的不存在任何的良知和人性可言的。内心所充斥的阴暗和暴虐已经疯狂的将所有善意的可能全部扼杀掉。
这种恶人的阴暗和疯狂居然也可以跟毁灭规则联系在一起，虽然只是皮毛，可切入点却异乎寻常的高。只不过太偏激了。真若全悟此道，早晚走上邪路，沦为邪修。”
张砚给刚才自己沉浸感悟完的一个名叫马孓的死囚的一生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同时从中找到了值得关注的地方，也看到了弊病。
算起来这已经是张砚体悟的第一百个生灵的生命旅程了。
里面有蚂蚁、走兽还有鱼虾。也有妖族、人族。
张砚不在乎被他挑出来的那一根“丝线”属于哪种生灵，他总是很乐意的以不同的视角看荒天域，看时间，以及感受事物的变换和各种好坏。
当然，挑到灵智越高的生灵所经历的东西也就越多，产生的情绪和感悟也越多。而这些感悟就是张砚在地府的设立这件事上获得的意外收获。甚至他如今觉得这份收获或许比荒天域的收获都要大。
收获的大小不能单纯的分“多寡”，而是要看“需求”。
张砚如今最急需或者说最想要的是什么？自然就是拥有一个自己的“道理”领悟脉络，而不是只是有荒天域当初一路走来灌输给他的那些“道理”。
本以为需要在地府设立之后然后慢慢自行感悟。可却没想到意外的有了一条蹊径。
不是因为以前急于冲境界，所以一点自我悟道的结果都没有吗？如今虽然没有机会重来一遍，但是却有机会让张砚从无数的别的角度感悟一遍又一遍。
那种身临其境完全带入“丝线”中别的生灵一生点滴的感觉，与自己转世一次在感官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开始张砚对这种感官上的“转世重生”很不适应。甚至他适应意识中“生灵演化脉络”的巨大讯息流速和流量都适应了许久。
一次次的收获，从中获得了以前想要却难以获得的自行感悟得到的“道理”。
并且在这期间对于生灵演化的脉络也越来越适应，一次感官上的“转世重生”之后张砚的情绪恢复和感悟整理也越来越快。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在经历一次起伏巨大的“重生”之后会有长达数月的平复期，不然很难将自己从中重新剥离出来。如今仅需两三日就能彻底恢复如常。
足足百世“轮回”，张砚如今对于时间的概念更是愈发的淡薄。因为“轮回”中的一生，睁眼之后也仅仅过去了一顿饭的功夫而已。时间的长短，在真假中交替，张砚往往一个晃神就忘记了周围，一门心思整理所悟，甚至大半年一年就这么过去。
如此经历不同的生命轮回，加上张砚本身就有深厚的来自荒天域的“道理”认知，以堂堂仙人的眼光再悟道，所得自然丰厚。每一世轮回都能在意识里留下新的“道理”。与以前的并列或者更替，或者无用而抛弃。
真要算的话，张砚觉得自己此时意识中的“道理”积累已经追平了一个正常情况下领悟到通玄境也就是半仙实力的修士了。如果再继续下去，他有信心继续增长直到真正匹配他这个人仙境的仙人的程度。
不过，即便收获颇丰。但张砚依旧没有找到属于他的“道心”。这一点古怪得匪夷所思。

第603章 悟道
轰隆隆……
山崖上天雷滚滚，乌黑的云层几乎要压在登云殿的飞檐上了。
恐怖的威压从上而下，笼罩着整个断崖山。但山里的弟子一点也不惊慌，甚至尽都聚拢在山腰一线，隔着法阵的拦阻，仰着头，一脸兴奋和向往的看着看似遥远又似乎离自己很近的那一片雷云。
特别是在一些可以直接看到应天台的位置，更是人满为患。
“陈师兄，那，那就是劫云吗？”
“嗯！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那一定就是劫云！因为和道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好，好吓人啊！”
“当然！劫云带的是毁灭和考验，是我们修士都必须要直面的关卡！”
“但愿王堂主可以顺利度过！”
“一定可以的！这只是一九天劫，王堂主一定没问题的！”
刚入门的弟子跑来看热闹，在与自己亲近的师兄师姐后面好奇且忐忑的仰头张望。同时感受着天上罩下来的余威，在这一刻脑子里对“力量”二字才有了最直观最敬畏的认识。
当然也有对那位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和睦非常的王堂主感到担忧。天威煌煌真的是人力可以抵抗的吗？
山腰一处观景的露台上也站了不少人，不过比起别处，这边人算少的了。因为露台上当先的两人正是断崖山另外两名二代弟子。刘蕊和杨睿。
有两位二代弟子在，这边观景台的位置虽好，也就自然会让大部分弟子不敢过来凑热闹了。随在他们二人身边的也是他们各自的亲传弟子而已。
“师兄，之前我以为你会先一步冲击合体境的，没想到大师兄还是领先一步。”刘蕊笑眯眯的扶着石栏杆，仰头看着视线尽头的那座突出山崖的应天台，虽看不到台上的身影，但背景就是黑沉沉的劫云，那视觉的冲击饶是她早已历练得心志坚定也不免有些心里微微颤动。因为她知道，今日大师兄所经历的也必将是她要在日后面对的。
不是胆怯，而是一种面对挑战跃跃欲试的兴奋。
至于说担忧？刘蕊心底其实也有。毕竟天劫可不是闹着玩的。其间有太多的不可预测以及变数，稍有应对不慎就会翻覆。但刘蕊更多的还是对大师兄的信任，这是她当年在南渊国皇宫里就笃定的事情。
只是意外还是有的。因为大师兄虽然一路都是修行在前，可在归神境后期却一直卡着不动，数十年如此。以至于后来被自己和二师兄追上。还以为是天赋到此显出差距，后面大师兄的修为会被反超。可最后依旧还是大师兄快了一步。
杨睿没有扭头，而是专注的看着头上的那片劫云，眼神里闪着金光，那是杨睿习练的一种瞳术，用来更细致的观察的一种手段。
“师妹怎会觉得我会先师兄一步呢？天赋高低越到后面越不关痛痒。看的还是机缘和道心，以及悟性。大师兄的道心在我们师兄妹三人中最是平稳，加上大师兄的悟性同样超绝，一路在靠天赋的时候就能先你我走在前面，如今自然更加稳当的先行一步，实属正常不过。
而且师妹，你我想要也跨入这一步恐怕不容易啊。”
刘蕊稍微有些诧异。不过旋即她来不及多想，就感觉头上劫云有了异变，天上威压更甚，并且打开一道口子，接着第一颗劫雷便猛的砸了下来！
砰！
劫雷的威能四散，应天台上一道紫光电毯就此铺开，其中心就是站在应天台中间的王碾。
两百余年的修行，卡在归神境后期足足四十余年，终于王碾在今日踏出了通往合体境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但情况从一开始就不在王碾的预料当中。信心满满也在第一颗劫雷砸下来之后荡然无存。
余下的只有咬牙坚持，以及稳住道心。
这时候王碾才想起自己师尊在他准备渡劫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渡劫唯拼尽全力尔。
心中念头到此就算结束。王碾再不敢想别的，一门心思的专注在抵抗下一道劫雷上面。仅仅第一道劫雷就让他有种体内被彻底翻搅想要吐血，他真的是没底了。
可谁渡劫不是如此呢？
张砚没有远离，他就在断崖山山顶，只不过此时的他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而已，因为他此时已经融进了这方天地当中，说道他此时就是王碾头顶劫云中的一部分或者说他是这山中某一块山石也不是不可以。
这也是张砚为何敢于在徒弟渡劫的时候站在劫云威能笼罩的范围内的原因。
百多年来，张砚早已不是当初才度过三九天劫的那个人仙境初期的仙人了。他不但在修为上正式踏入人仙境中期，并且在悟道上取得了他自己都觉得了不起的成就。
世间平凡生灵的生命以及这些生命旅程中各种各样的际遇张砚不说全都经历了一遍，但大部分可以类比的情况他都确实的经历过了。
千世还是万世？甚至更多次“轮回”，张砚自己也早就记不清了。也因此他如今自悟的“道理”已经追平了人仙境，并且与修为持平。
所以现在张砚意识中对道的领悟除了荒天域给他的“道理”之外，还有他自己后面通过“轮回”来补回的“道理”。其总量早就远远超过了一名正常的人仙境中期仙人该有的“道”的感悟。甚至多出来近一倍。
以至于如今光是靠普通生灵的生命际遇，用来假装“转世”已经对张砚的悟道提升很有限了。也意味着张砚在设立地府时意外获得的“好处”到此也就彻底被他消耗光。要想继续悟道，那就需要寻找新的途径才行。
对张砚而言，普通生灵可以悟到的“道理”已经被他收刮得差不多了，换途径自然就是朝着更高的存在层次去探索。比如最直接的就是感悟天地。不论是日月风霜，还是山川河流，似乎平凡但又同样藏着“道理”。
当然也包括了难得一见的“天劫”。所以张砚融入天地陪着王碾渡劫其实也是他第一次面对别人的天劫以旁观者的视角去感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从中悟出些什么来。

第604章 匆忙
第六颗劫雷砸下来之后，断崖山上的劫云便开始散去。
一九天劫只显化六颗劫雷，这已经是最为轻松情况了。说明在天劫眼里，王碾身上的“道理”足够扎实，而且心中执念不多，难度才会下降到六颗的地步。
而后劫云散去，剩下的便是天地回馈，金光照下来之后王碾身上的创伤开始立即恢复，元神和肉身开始迅速蜕变，极阳之气开始凝聚，合体境的大门如此正式对他打开。
“不用急，天劫之后便是天赐，仔细体悟，别的都在其次。”
王碾本想着赶紧离开应天台，毕竟这里本就是师尊平时修行时喜欢的场所，他不敢长时间逗留。而且踏入合体之后所得的东西太多，若是在此感悟还不知道要多久。不过张砚这一句话就让王碾打消了中断感悟的想法，微微点头以礼。之后才安心的继续就在应天台上整理突破所得。
算是有惊无险吧。对于王碾来说，自此他便有更宽阔的天地可以驰骋，直到下一次境界的尽头。
以前门下弟子突破时张砚从没有多少感触。而王碾的这次突破却不同，让他有种欣慰的感觉身心愉悦。
岁月无声，但总会留下些痕迹。如今张砚可以一闭关就数年不出，而断崖山还可以正常运转，其很大原因就是断崖山的二代弟子们已经完完全全的成长起来了。三个人最差的也是归神境后期。不论修为还是手腕都足以应付这方天地中九成的事情了。
余下的那一成，自然是张砚的威风镇压。
二代弟子起势，三代弟子也已经崭露头角。断崖山周围的五座山峰如今已经全都用起来了。每一座上峰都是一个山头的弟子聚集的地方。甚至这些弟子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亦步亦趋的跟着二代弟子的脚步，什么都去学，而是有了自己的修行理念，并且以此作为聚拢同好的招牌。
并且以这些山头为根基，也让每十年一次的断崖山门内大比变得更加的激烈。虽不至于分生死，但被打得吐血或者后背开个大口子之类的重伤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种内部尚斗的风气并不是所有断崖山弟子都喜欢。刘蕊和王碾就一直觉得不妥。只有杨睿乐见其成。
两边的观点都有道理。一边担心门内尚斗积累矛盾，最后演变成对峙，于山门团结不宜。一边则认为修士与天地斗，更要与人斗。内部这点小场面都怕这怕那，以后真正凶险来临时岂非秧鸡一般任人宰割？
说到底，还是道心的关系，所以看待问题的方式就会大不同。
不过刘蕊和王碾虽并不赞同，但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断崖山内部的这种小山头之间的尚斗氛围本就是张砚故意推波助澜才形成的。他要的就是这样一种利弊参半但能更快增加弟子实战能力以及凶悍脾气的修行环境。而不是所谓的“清修”。
毕竟门中绝大部分的弟子，特别是近一百年才入门的那些弟子们，他们并没有如前几代代弟子那样可以真正参与厮杀的历练，比斗虽然并不足以真正磨砺杀伐果敢，但却总要比什么都不做，仅仅山中清修不问世事来得好得多吧？至少那一股子狠劲儿不能丢。
别人不清楚，那是因为他们并不晓得如今断崖山里常年住在山中的两名平平无奇的“弟子”实际上却是来自域外的通玄境中后期的强者。来这边一来示好，二来就是为了盯着断崖山。这说明断崖山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有很大的变数。
更何况从百多年前开始，张砚心底那种感觉周围“莫名的陌生”一直都未消退过。
所以对于断崖山内弟子的培养，张砚更看重的就是身上的凶狠，而不是什么与世无争的恬静。
百多年匆匆过去。改变的不只是断崖山，还有荒天域。
之前吞噬加融合把三眼神族所在的棱界消化掉之后，如今也终于把最开始吃了一半不得不停下，然后又接着继续吃的属于魍族的那方世界也消化干净了。演化之下整个荒天域里的生灵再一次得到了增益。
这一次的增益方向乃是肉身。同时还增强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浓度。如今即便不是灵脉聚拢之地，灵气也比百多年前增强了近三成。所有生灵都受益。而妖族无疑受益最大。
这些讯息都是张砚在这一百余年间时时感悟这方天地所发现的变化。
就比如此时此刻，张砚即便经历了一轮天劫旁观者的感悟，并且继续在对劫云散去天赐的金光进行仔细观察时也依旧分了一份注意力在天地之中。哪怕天地最细微的变化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
“嗯？”
毫无征兆，张砚发现天地间突然多了一种紧绷感。这种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紧接着张砚散开自己的感知，飞快的全力覆盖下将九成的荒天域都罩了进去。于是发现了这种紧绷感的来源。
在一处妖国的湖泊上空间出现扭曲异变。这种场面直接让张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论是魍族入侵还是后来的三眼神族入侵，在正式拉开血腥序幕之前都是先出现空间异变的。一如此时张砚从感知里发现的苗头。
就好比两人打架，拳头虽然还没有到肉，可相互抓扯衣服必然是最先开始的。
“为什么会这么快？”
张砚皱眉的原因不是又出现了世界间的吞噬前兆，而是感觉太快了。这边才消化掉，应该留出时间来进行演化才对吧？
心里疑惑，可并没有能力去干预。只能一个闪身挪移到那处在一个妖国境内的湖泊上方。
张砚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避不了，那就积极应对。不能总是让对方跑过来撒野。以前是没办法，如今他准备去对面的地盘上转转。把杀戮场尽可能的放在对面，这样对荒天域里的生灵能起到最大限度的保护。
这一次的空间异变速度似乎快过张砚亲身经历过的那两次。仅仅半月不到，空间异变就已经出现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而张砚也没有迟疑，一头就扎了进去。

第605章 混乱
入眼的是一片荒芜，随处可见狂暴的火山在喷涌，一股熔岩能被喷上数百丈的高空，洒下来的时候居然还未凝固，而是如火雨，掉落在地上火星四溅。
没有山火。因为目力所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活物。全是黑灰色的石头，和橘红色的熔岩，以及肆虐滚烫的浓烟。
甚至地面也绝不平静，看那些凶猛喷发的火山就知道，即便刚才还好好的地面，下一刻就有可能直接塌陷几十丈上百丈深，然后变成一个熔岩湖泊，又或者裂开成为一道宽阔的裂缝。
张砚进入之后完全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番场面。
别说落脚，吸一口气都让张砚眉头深皱，最后布置了好几道屏障过滤才把空气中各种各样有毒的东西挡在外面。这些东西虽然伤不了他，可却会让他觉得不那么舒服。
“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世界？！”
张砚的感知覆盖出去，发现这方世界的演化程度与荒天域差不多，低一些，也低得有限。比荒天域当初吞噬掉棱界之前强上不少。
可如此演化程度的世界里居然连一个生命都没有！
不但如此，张砚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方世界的规则力量也古怪得匪夷所思。五行之气除了火属和金属之外，水、土、木三个几乎被压制到了极致，可以说是百不存一。
而毁灭、混乱、狂暴类的规则也演化得非常强壮，而其余的本该与这些规则作为平衡的规则之力却几乎看不到踪迹。
不止如此，张砚还发现这个世界里的本源力量也是诡异的到处乱窜，与规则之力甚至和五行火属和金属相互纠缠不清，明明暗暗的似乎在自我撕扯，又像是在自我重塑。
如果世界也有“疯子”这种说法的话，张砚觉得眼前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疯子”，一个疯狂到没有逻辑和脉络能够拿捏的世界。
再扭头看，那处空间异变被扯走了一大块黑灰色的凝固熔岩，留下来的深坑又开始往外面吞吐橘红的火焰了。不消片刻，那一片就又从深坑变成湖泊再慢慢凝固、抹平。
这种地方你让谁过来？过来又干什么？根本没有意义。
张砚此时就好像提着刀准备大杀一场，结果发现一个敌人也没有。这种前后落差弄得张砚也不禁楞好一会儿。
“这么说来，这一次纯看荒天域的本事咯？”
对面世界里一个生灵都没有，而且演化得还如此古怪且极端，张砚摸不清荒天域面对这种对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胜算。
不过这并不妨碍张砚继续留在这片被他随意成为“混乱界”的世界里。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撕咬最起码也要数年甚至十年才会分出胜负。这个时间对张砚而言不算多么漫长。相反对他而言他需要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的在这“混乱界”里寻一种可以适应荒天域主要生灵生存的办法。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些手段在这边搭建一个简易的生存环境，至少要容得下断崖山才行。
不然万一荒天域输了怎么办？
只不过想要在“混乱界”这种地方生存，难度可太大了。即便是断崖山里的修士，以及荒天域里的顶尖强者，同样艰难。
或许在混乱界的空间夹缝里寻一个可以安身之所？就好像荒天域的鬼域和神界那样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荒天域那边发现了空间异变之后反应迅速的同时，各方都表现得非常紧张。积极做着准备，对标的是之前魍族和三眼神族的入侵。
可张砚这边却心态越来越平和，甚至已经改变最初的想法，放弃了寻找适合荒天域生灵落脚“混乱界”的问题，转而安安心心的开启了自我体悟，利用这种难得的世界环境，试试看能不能在“悟道”上有些特别的收获。
因为张砚可以在荒天域和“混乱界”直接来回穿，甚至他还可以利用综合了徐风阳和三眼神族的空间冥想手段清晰的把控两个世界之间的撕咬胜负。
短短的两年时间，两个世界的撕咬从一开始就是单边的碾压。荒天域全面占据上风。甚至对方连像样的反击都难以做出来。照这么下去，最多再有一年就该分出胜负了。
什么时候世界和世界之间的厮杀也如此的轻巧了？
照理说世界吞噬的对象只能是与自己演化程度相仿的对手。太低吃了没用。太高又干不过。
而演化程度就相当于一个世界的“战斗力”。旗鼓相当之下厮杀起来也就必然激烈。
就如之前张砚亲身经历过的那两次。每一次都可以说是险象环生，双方谁都不敢说自己必赢。都是做着两手准备。
如现在对“混乱界”碾压一般的世界厮杀，张砚怎么看都觉得很诡异。可事实却又实实在在的摆在面前，叫张砚不信也得信。
于是张砚唯有不起琢磨了，将心思放在混乱界这方正在快速滑向“死亡”的世界当中。
虽然混乱界连世界本源都好似杂乱无章，可其中也同样有独特的“道理”和规则能够被张砚参悟出来。更何况有上一次棱界死亡时的那一次经历，张砚期待的就是混乱界死亡时是不是也会留下关于它的记忆片段以及最根本的“道理”让自己获悉呢？
张砚甚至都并不晓得他上一次用感知去试探棱界临死的片段记忆的做法是有多么的冒险。但不知为何棱界当时不但没有给他一个教训甚至相反还主动的敞开让他获取。也才让张砚那一次顿悟收获如此巨大。
而这一次，张砚依旧被蒙在鼓里，并不晓得临死前的世界可以对他伸过去试探的感知和意识予以痛击。
只不过张砚似乎气运加身，无知无畏却又幸运。
当混乱界的世界本源开始坍塌，进入死亡的时候，张砚试探过去的感知和意识完全没有受到攻击，甚至比上次在棱界时更容易切入进去。
上次是棱界主动敞开。一如贝壳主动打开硬壳。
而这一次则是切入一团烂糟糟的肉酱，顺畅无比。但也细碎得多。
可即便稀碎，张砚还是从这些碎末里得到了许多零碎的关于混乱界的讯息。
比如说，混乱界并不是真就一开始就是张砚所看到的样子的。那根本就不是自然演化的结果，而是被人为的破坏后的结果。

第606章 投喂
面对一滩被搅得稀碎的世界脉络片段，张砚能从里面获得的讯息也就更加的细碎。但即便只是些细碎的讯息也足够颠覆“混乱界”在他心里的印象了。
果然，混乱界的古怪演化的确不正常，自然的规律就是平衡和秩序而不是偏执和混乱。
在一些混乱界的世界脉络碎片中张砚可以“看到”这里曾经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并且还有不少生灵，其中亦有高灵智并且摸索到力量门路的修士。
虽然因为太过细碎根本无法串出时间线，以至于张砚并不清楚这个世界最后是怎么被变成这种模样的。不过他却晓得是谁干的。
是一群面容各异，但都穿着紫色长袍的入侵生物干的。用了一种可以打入世界本源核心的手段彻底搅乱了这个世界。
不过照理说这个世界会因此而直接陨灭才对，可最后却不知为何在陨灭的边缘被稳固了下来。而那些紫袍家伙也在这之后不见了踪影。
“难怪荒天域这次可以形成碾压之势，这完全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世界。或者说是一个几乎等同于脑死亡的世界？”
这种便宜也能送上门来捡的？
“可以将一个演化得好好的世界弄成如今这种混乱死域，那些紫袍家伙是不是就是林永他们所说的“混沌派”的势力？
可如果是混沌派的话，以林永所说的惯用伎俩不是应该杀死该世界然后连同世界本源都搜刮走的吗？最后为何并未做到那一步便离开了呢？
莫非是……牧歌派出手阻止了混沌派最后的动作？”
思绪到此，张砚不得不从混乱界里抽身离开。因为嗷呜抵抗的世界在面对荒天域的吞噬时一旦本源开始崩塌就会迅速瓦解，速度远比当初的棱界快得多。
不过正当张砚正要抽身返回荒天域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收回感知和意识的时候居然有一些属于混乱界正在快速崩塌的本源碎末被沾着带了一些出来。然后又滑落。
这一个看似无关痛痒的小插曲却让张砚瞪大了眼睛。要知道之前在棱界里可不存在这种世界本源成稀碎粉末的情况，也没有东西可沾在张砚的感知和意识上面的可能。如今蹊跷出现，让他的脑子里一下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张砚抓紧时间，将自己的感知尽可能的铺出去，然后在那些稀碎的世界本源中搅和，主动的让其中碎末沾附在感知上。最后再猛的收回。看看能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时间紧迫，张砚只来得及做这么一次，可结果却是令他惊奇万分。
只见先铺开黏附了许多世界本源细末的感知在猛的收回过程中，那些细末果然没有自由滑落，而是被感知带动，飞快的收拢过来。
虽然有许多在收拢的过程中掉了下去，可最后收拢在一起的细末形成了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球体被张砚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当中。整个过程他自己都心惊肉跳。因为这一团世界本源细末极不稳定，跳跃的能量似乎随时都会炸开一般。
事不宜迟张砚不敢再在混乱界里耽搁，随便找了一个就近的空间通道回到了荒天域。
与混乱界的坍塌和死亡不同，荒天域里一派祥和。甚至可以预见，这一次轻轻松松的大快朵颐之后，荒天域又将开启新一轮的演化。只是不清楚这一次演化之后针对生灵时会又有哪些方面的增益呢？
只不过此时的张砚没时间去仔细的琢磨荒天域后面的变化。虽然他对此也很好奇，毕竟混乱界被搅碎之后的模样实在不正常，也不知道会给荒天域的演化带来怎样的变化。
回到荒天域之后，张砚一刻不停，同时挪移，下一瞬便直接到了断崖山后山的禁地之外。打开禁制，张砚快步的走了进去，很快就在里面见到了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安安静静乐得悠闲的住在“蜗居”当中的“圆球”。
圆球的日子在这一百多年来过的相当清寡，但这家伙似乎一点也不强求。张砚有喂东西给它的话，它就吃，没有它就睡大觉。但即便清寡，“圆球”的变化在这一百多年来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身体要比以前凝实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它的灵智似乎越来越高。
“咚咚咚……”
张砚照例走到法器蜗居边上，用力的敲了敲，玄石的脆响将缩在里面睡大觉的“圆球”吵醒，几根一如既往的触手从孔洞中伸了出来，摆动几下，似乎是在跟张砚打招呼，同时也在问：你找我干嘛？
“这种能量你可以吞噬吗？”张砚也不废话，将不久前自己从混乱界里顺手牵羊带回来的那一枚脸盆大小的世界本源碎末取了出来。
当世界本源碎末出现的一瞬间，那种能量的不稳定以及恐怖的威压立即就充满了禁地里的阵法，一种随时都可能被爆炸撕成碎片的感觉跟着就又出现了。即便是张砚如今人仙中期也不禁额头见汗。
再看“圆球”的反应。这家伙那几根触手先是受到惊吓的飞快缩了回去，然后两息不到又猛的窜了出来，并且窜出来的数量足足近百，将法器蜗居上的所有孔洞都用上了，足见其情绪激动。
“看样子你能够吞噬它，对吧？”
回应张砚的是那一片跃跃欲试的触手连连“点头”。
“那好，还是老规矩。这些能量你可以吞噬并留下两成，另外八成全部转换为液态灵气给我……嗯？你有别的想法？”
张砚的打算很简单，就是利用圆球捞一笔好处。即便他自己如今对液态灵气的需求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有总比没有强，而且也可以用在门下弟子身上作为快速提升。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圆球”的触手飞快的摇摆，明显是在打断他并表示不认同他说的。
之后“圆球”的一根触手团成圆，与张砚手里的世界本源碎末一样，然后切下来一点点被另外一根触手吸走。
张砚与“圆球”也算共事这么久，很快就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问：“你是要我先给你一点？你是有新的东西转换吗？”

第607章 紫气
张砚的话得到了“圆球”的肯定，近百触手齐齐“点头”，颇有种迫不及待的意思。
对于“圆球”的本事张砚早就见识过的。目前为止少有“圆球”不能吞噬的能量。并且也少有它不能转化的能量。
如今“圆球”主动提出新的想法这还是张砚自从接触到“圆球”之后的第一次。
“那好，看你有什么新的主意。”张砚自然不可能拒绝，一边说一边就小心翼翼的从手里那团世界本源碎末中截了拳头大小的一团，这也让张砚心里松了口气。似乎是因为其细碎的关系，所以即便看起来极不稳定，到也不至于真就直接炸开。
“圆球”稳稳的接住张砚抛过去的那团世界本源碎末，触手上下一卷就将其裹了个严严实实。
下一瞬，就见“圆球”裹住世界本源碎末的触手缩了回去，紧接着整个它居住的法器蜗居都开始出现剧烈的震荡，一道道炫彩的光芒从每一个孔洞里射出来。蜗居一下就宛如变成了一个炫光成刺的刺猬！
张砚不是第一次见“圆球”进食了，但眼前这幅场景他却是第一次见到。看起来这一团世界本源碎末能量着实是让“圆球”表现得不一样了。
激烈的吞噬场面持续了足足十日方才消停，但“圆球”消停了并不意味着这次吞噬就算完了。到此也就完成了一半，余下的就是看“圆球”给张砚一个怎样的新东西了。
张砚也一直耐心的等待，此时好奇心早就被高高吊起来了。就见消停下来的“圆球”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从蜗居的下面伸出一截触手然后将分张砚的那一份转化出来，而是直接伸了一根触手到张砚的面前，似乎是想要等张砚同意之后就点中其眉心。
避不避开？眉心，上丹田所在，也是元神、意识、神念所在的地方。也是修士最大的一处要害。
张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不避不闪。而“圆球”看到张砚如此，也就明白张砚允许它后面的动作。于是不急不缓的将伸出来的那根触手轻轻的贴在了张砚的眉心处。
“嗯？”
就在“圆球”将触手贴到张砚眉心的瞬间，一种温暖的气流顺着“圆球”的触手从眉心渡入体内。从未有过的舒畅感伴随着被莫名的玄妙所包围的怪异感一下就把张砚弄得迷了神情，恍惚间似乎在自己的内视里看到了一缕比丝线更细小的紫色的清气正从眉心进入他的身体，最后盘旋萦绕在他元神的周围。
这些紫色的清气是什么东西？
不过既然是“圆球”转化出来的，那就必然也是能量的一种吧？
但这东西不像灵气那么富有可塑性和亲和力，也不像仙元那么具有针对性和同属性。甚至不同于断崖山里已经颇具规模的妖修所修出来的妖力。也和荒天域武者所凝练出来的元气完全不同。
这就是张砚的认知盲区了。他在认知中仔细的寻找类似的能量，最后根本没有类似的记载。
不等张砚仔细体悟这一丁点连“一缕”都算不上的紫色清气到底有什么实际用处的时候，这紫色清气就直接像是寻找到了一个落脚地一般，速度极快的就顺着上丹田摸上了元神，然后又从元神的百会位置直接钻了进去！
说实话，紫色清气这一下是把张砚吓坏了。他第一次见到能量居然会在体内自己乱窜并且钻进元神里去的。
难道说这紫色清气根本就不是能量？可“圆球”吞噬和产出不都是能量吗？这紫色清气不是能量的话又能是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张砚的略显慌张的想要将那钻进自己元神的紫色清气给逼出来。但不等他动作，元神中那因为紫色清气进入后产生的玄妙变化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动作。
“这是……”
从元神里升起来的玄妙的感觉让张砚立马感觉似曾相识。然后紧跟着就想起来自己在何时何地感觉过这种玄妙。并且次数还不少。
第一次是张砚跟荒天域面对面敲定关于三眼神族的交换的时候，他朦朦胧胧的从荒天域显化的身上感觉到了类似这种玄妙的气息。但并不深刻。
第二次是张砚进入临死状态的棱界时，顿悟状态下，他与棱界的天地产生共鸣，也感受过类似的气息。比与荒天域面对面的时候又要清晰了几分。
第三次和第四次同样是与荒天域面对面的时候，并且随着他的修为提升，那种感觉也就更加清晰。
如今张砚从自己元神里感觉到的玄妙居然与他前面几次从荒天域还有棱界世界意识身上感觉到的玄妙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硬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强弱差异。此时张砚元神里的那种玄妙比不上荒天域和棱界的世界意识，可以说差得很远，山脚和山顶的区别。
但即便强弱差距巨大，可却实实在在是同样的气息，同样的玄妙！
几乎同时，张砚感觉自己的元神正在这一丝丝紫色清气的掺入之后开始出现古怪的变化。第一次元神和意识深处的那些“道理”产生了呼应。
这就很匪夷所思了。“道理”是一种认知，而元神则是一种生命的新聚合，两者之间怎会产生呼应？并且这种呼应还在飞快的变强。
这个发现立马就让张砚推翻了之前关于紫色清气是能量的看法。如今看来还是他对“圆球”的本事看得太简单了。“圆球”不单单能够转换能量，也可以从能量中转化出别的东西出来。
“原材料”是混乱界的世界本源，“圆球”转化出来的又是与世界意识中才有的紫色清气。那这紫色清气必然非同一般。
“世界……紫色……清气……莫非！？”张砚一边仔细的体悟着紫色清气在钻入他元神之后持续产生的玄妙变化。一边再次在心里琢磨起这东西的来历。
如今因为有了世界意识作为寻找的线索，加上这清气的颜色，让张砚终于在记忆里寻找到了一个关乎世界，同时也是紫色，同样也极为玄妙且不凡的东西：紫气。
鸿蒙紫气！？

第608章 底细
鸿蒙者，天地未开，乾坤尚未分离之状态。鸿蒙紫气，即为先天地之气也。
换句话说，鸿蒙紫气就是天地尚在孕育完成之时的胎气，同时又是紫色，所以被称为鸿蒙紫气。
这东西在道门里就相当于“至高至宝”一般的存在。传说中鸿蒙紫气一共五十道，合道之后由道门鸿祖从天道里凝练出来其中七道，分与七人，而后六人成圣，一道多厄而遁走。
鸿祖合道相关的事情在地球传说时代记载得并不多。只言片语只能判断出“合道”境界尚在金仙之上，甚至极可能在“圣人”之上。不过同时又有别于正常的修行境界的脉络。是一个强大但脱离修行脉络的实力描述。
抛开“合道”这个虚悬的传说，往下面看。那就是圣人了。六名圣人，每一个都在传说中有着通天彻地的本事。甚至道门的三位天尊就是这六名圣人中的三位。
圣人同样也是张砚如今想都不敢想的境界，道书里对其介绍虽然比“合道”多一些，但也浮于表面，根本无法让人明白何为圣人。
六名圣人，全都是鸿祖弟子，又全都是得到了鸿祖赐予的鸿蒙紫气。
那鸿蒙紫气跟圣人之间有什么关系没有？没有谁能笃定的说“有关系”，也没谁敢说“没有关系”。因为六名圣人全都是在得到鸿祖给的鸿蒙紫气之后才成的圣。这其中存不存在因果关系除了鸿祖和六名圣人自己，外面谁也不清楚。
但普遍的观点就是“鸿蒙紫气就是成圣的门槛之一”。
只不过可惜的是鸿祖一人合道，凝练出来的鸿蒙紫气拢共也就七道，用了六道，余一道也跑了。就算后来者想要试试鸿蒙紫气是否关乎成圣，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但张砚一直都没有只把鸿蒙紫气当成是一个传说，或者道书里只能臆想的一个名词。因为他得道之处并不是地球传说时代，而是与之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甚至这个世界还在演化当中。类似于道书里所说的“鸿蒙”阶段。
而世界演化完成，那鸿蒙初开，鸿蒙紫气也就外溢。张砚打的主意就是从中截取一条半条，不求成圣，但求扩宽自己修行之路。
这都是张砚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可如今似乎并不需要他等到荒天域演化完成的时候再去惦记鸿蒙紫气了，机缘巧合之下通过“圆球”他居然无须看天地脸色也不需要碰运气更不需要合道就得到了一丝丝九成九便是鸿蒙紫气的东西。
心里感叹的同时也没有消停，而是继续由截下来一团拳头大小的世界本源碎末扔给“圆球”，让它继续转化。
因为刚才那一丝丝的紫气勾动了元神和意识中“道理”的共鸣，但又似乎差点什么，以至于这种共鸣虽然越发明显，但却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变化。
张砚也是堂堂仙人，对于玄妙早有体会。他笃定紫气入了元神之后绝对不止现在这点变化，深层的东西必然还有。
而且若这紫气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就是鸿蒙紫气的话，后面的变化一定惊天动地。
“圆球”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飞扬的触手在张砚身边不停的摆动。之前那一团世界本源碎末虽然它只能截留两成，可对它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大餐了。甚至是生平第一次吞噬到如此上乘的“食材”。所以一团哪里够？它还要吃更多。刚才可是看到那么大一脸盆的！
不过嘴馋和肚子是两回事，脸盆大小的世界本源碎末并不是“圆球”一口气就吞噬得掉的。即便当年在神界“圆球”可以一口气鲸吞数以万计的魍族，可如今却只能吞噬了五团张砚切下来的拳头大小的世界本源碎末就暂时撑了。
要是“圆球”也有表情的话，此时必然是翻着白眼饱嗝不停的样子。
张砚不急，也没催，甚至就待在这后山禁地里哪儿没有去。“圆球”吞噬的时候他就盘膝坐在对面，继续感悟着元神中越来越多的紫气，同时满怀期许的想要知道元神和意识中的“道理”之间会有什么变化才会出现如此玄妙又古怪的共鸣。
可惜，五颗拳头大小的世界本源碎末并没有突破那摸不着看不见但又确实存在的界限，只能感觉到那种改变越来越近。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张砚一路修行而来心性早已坚如铁石。修行的事情大多数是不能急的，特别是面临一些自己根本就摸不准脉络的机缘或者变故的时候更不能急，慢一点，慢一点或许才能看清楚更多变化过程中的细节。而这些细节往往又非常的重要。
所以即便自己元神里的那些紫气似乎尬住了，张砚没办法继续往下体悟了，也不慌不忙，扭头看向缩回蜗居当中撑得睡着了的“圆球”。
蜗居都是张砚自己炼制的，里面的“圆球”什么状况自然瞒不住他。
不得不说这次之后张砚心里对“圆球”的好奇心有一次被提了起来。以前好奇是好奇“圆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何会有如此奇怪且逆天的本事。但在这次之前，张砚对“圆球”的好奇都停留在“同等地位”上。就好像一个人好奇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籍贯一样。
而这次，张砚不得不把“同等地位”变一下。
因为一个可以吞噬世界本源并将其提炼出鸿蒙紫气的存在，绝不是和他一样的生物了。所有的奇怪和逆天或许不是因为特别，而是因为它根本就与张砚不在一个生命层次上。
以前没有线索，张砚就算脑子在灵活也琢磨不出“圆球”的底细。这次不一样了。有紫气或者说极可能的鸿蒙紫气作为线索，张砚总算是能找到一个方向了。
在道书里鸿蒙紫气只出现过一次，就是鸿祖合道之后凝聚出七道鸿蒙紫气传下去。
换句话说鸿祖在之前是没有鸿蒙紫气给别人的。是合道了之后才有得给。
而鸿蒙紫气又独属于天地。
那“圆球”能转化鸿蒙紫气的本事就必定与“合道”脱不了干系。甚至于“圆球”与天地都脱不了干系！

第609章 策略
“荒天域的消息呢？可有新的传回来？”
大鸿天内，昊雪门门主薛峨很难得的没有闭关清修，而是坐镇山门亲自处理一些遗留下的棘手且尚未有定论的事务。
偌大的昊雪门在大鸿天早就无人可敌，薛峨处理的事务也多是昊雪门联盟内十余依附世界的事情。以及一些上面大联盟的消息。还有关于混沌派的动向和消息。
即便是仙人，哪怕是薛峨这样的地仙，时间其实同样并不宽裕。一来修行对时间的消耗太凶猛，二来除非是闲云野鹤的闲散游仙，不然手里的杂事绝对少不了。
而这一次薛峨出关，给轮值的那三位长老分担了不少事务之外，更因为薛峨也想把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回去闭关静修。不然心里悬着事情对修行多少有些影响。
殿内站在下首位置的人正是被委派直接负责荒天域相关事务，也是第一个撞上这件事中蹊跷的七长老李焱。
“门主，荒天域如今一切正常。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牵引了一个救下来但也废掉的临界世界投喂了过去。按照吞噬的速度，应该六七十年就可以融合消化掉。不过离演化完整估计还需要两到三次这样的投喂才可以。但我们大鸿天手里已经没有合适的投喂的临界废世界了。”
这是个大问题。对于世界的演化，大鸿天的修士和仙人早就摸清楚了，并且为此将世界的演化划定出来不同阶段，以此还有一系列的研究手段。其中就包括如何快速的催熟一方世界的同时不会让这个世界出现问题。
而李焱所说的“临界废世界”就与荒天域相仿快要演化完整但又因为混沌派的肆虐被废掉的世界。这种世界并不多，因为救下的时机偏晚，只能保住世界本源不被混沌派抽干，但世界本身也废了，失去了继续演化的可能。于是成了投喂的“养分”。
可毕竟这种“临界废世界”并不会很多，大鸿天手里甚至也只有一个，如今用完之后缺口不小。李焱只能将这件事上报。
其实李焱以及一众昊雪门的长老并不都赞同用投喂的方式去催熟荒天域。意见有冲突。一边认为没必要，因为荒天域已经被门主封了起来。牧歌派里这个面子都会给大鸿天的。一边认为投喂很有必要。因为涉及到的乃是传说中开天派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越快让荒天域演化完成，也就越快能够将其掌握住。即便花些代价也绝对是值得的。
和李焱一样修为在长老里靠后的都觉得投喂没必要。而赞成门主的想法的都是修为靠前的那几个。这其实与修为高低本不存在关系，但修为高大部分而言也意味着修行时间就越长，见识到关于洪荒大世界的事情就越多，自然就越重视。
当然，长老们的私下探讨并不会当面拿到薛峨这里来说。
“嗯，投喂的问题我会跟大联盟那边协商的。匀出来三两个临界废世界应该问题不大。荒天域里面的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变化？”
“荒天域里没什么变化。世界这次吞噬过后估计会有新的演化出来，我们的人在里面也会持续关注。”
“那个张砚呢？”薛峨关注的从来不是荒天域这个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残缺世界。他关注的是这个世界里极可能存在的洪荒大世界的完整传承。而这个传承如今所有的交汇点都在其中这个叫张砚的人仙境仙人身上。
“我们安排在断崖山的人手没有发现断崖山有什么大事发生。但并在最近看到张砚露面。不过设在荒天域外的法阵也并未发现有谁从荒天域里出来进入虚空的情况。可以确定张砚依旧还在荒天域当中。请门主放心。”
李焱自然也清楚事情的关键是什么。所以不单单是有她两名徒弟盯着断崖山门，更在虚空中布置了法阵，即便张砚跑到被封锁的虚空区域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更何况区区人仙境初中期就算真能跑到虚空里去又能待住多久呢？对方可没有地仙炼制的法宝可以护住身体元神不被虚空侵蚀。所以李焱对这件事很有把握。
“当心一些。洪荒大世界的本事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不能将他当成一般的人仙境仙人对的。最起码戒备的手段要高三成才行。明白吗？”
“弟子明白！
不过门主，您真的不准备先去干预吗？那张砚不过人仙境初中期而已，不说将他逼迫，但至少可以让他见识到大鸿天的厉害才好日后打交道。”李焱斟酌着言语，这话不是她个人的看法而是昊雪门所有长老一致想提的问题。当然在不干预门主的决策之下。
“你是想说临之以威？”薛峨突然笑了起来。
“是的门主。一个在残缺世界从不知道天高地阔的人仙心气有多高那是不用言语细说的。加上我们之前采取的怀柔向稳的手段，难免给他一种追捧的身份。适当的临之以威方能更好的让他明白自己的位置。”
李焱和昊雪门的其他长老都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如今荒天域的事务由李焱在抓，所以有她讲出来而已。
并且这种手段昊雪门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以往那些招揽进他们这个联盟的世界都是差不多的套路。先示好，然后临之以威，最后在收尾依附，层层递进，如今才有了大鸿天的势力版图。
“临之以威落在这次的事情上并不合适。而且也早了一些。需要等到那方世界演化完整，可以容纳最起码地仙初期的仙人进入时才是临之以威的时候。现在这样跑几个人仙境过去吓不到那个张砚的，反而落了我们的威风。
如今要做的就是展示我们怀柔的一面。同时要信守承诺。以后接触起来才有话说好说。”
要谋传承，光靠抢夺是没可能的。不然传承个屁，早晚被人抢走断了根基。只能徐徐图之。
薛峨自然晓得临之以威的好处。可他心里荒天域不同别的世界。临之以威必须要地仙出马才行。不然一次压不服对方的话就会变得很麻烦。

第610章 改变
一脸盆大小的世界本源碎末最终耗时一年半终于被“圆球”转化完了。
被这一顿投喂，即便只截留了两成的“圆球”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纯粹的能量身体如今在核心部分多出一个芝麻大小的实体黑色小点，小点明显就是随着它吞噬世界本源逐渐出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很淡薄的“雾气”开始从“圆球”身体里似有似无的冒出来萦绕在它周围。
对于“圆球”的这些变化，张砚心里其实是有一个猜测的。也是根据之前他所得到的紫气为线索推测出来的。只不过这个猜测实在太吓人和匪夷所思，所以就连他自己也完全不敢笃定的拿出来。
“圆球会不会就是一个尚在萌芽阶段的‘世界’呢？”
这个念头每每想起来都让张砚下意识的咽下一口口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毕竟抓来一个“世界”当家禽圈养，这种感觉的确让人心惊肉跳。
不过这都是张砚的猜测。到底真实情况如何他还暂时不可知。如今也只是趁“圆球”吃撑了陷入沉睡的机会通过蜗居对“圆球”进行有限的观察而已。
比起“圆球”的改变未知以及“圆球”真实身份的猜测，张砚对自己体内的改变同样是惊骇且狂喜。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遇到这等匪夷所思的大机缘。
之前当“圆球”吞噬了张砚手里一半数量的世界本源碎末之后，张砚变相得到的转化紫气终于突破了之前“尬住”的局面，一下掀起元神的巨变。并且在后面越来越多的紫气填入之后，这种变化也越来越深入，也让张砚回过味儿来，心里正式笃定这些紫气就是道书里传说的鸿蒙紫气。
元神从被凝练出来就是作为魂魄与肉身的双向升华，也是生命层次最直观的跃升表现。不单单很多仙术需要元神来施展，退一万步而言即便肉身陨灭，只要元神不灭，那就不代表真正的死亡。给了一个托底再来一次的机会。
而肉身包括意识又独立于元神，同时也能相互联系共管。比如肉身尚好的时候，元神居于上丹田中，行的是修行之事，其余的事情根本不闻不问。就好像生命的备份。肉身的运转和身体行为全是由意识配合肉身完成。
而肉身出事，或者主动让元神出窍，意识才会转移过去，而放弃肉身。
所以意识、肉身、元神，三者一直以来都是相对独立的存在。
而在意识里除了生命的存在意识，即张砚的思维意外，还存续了庞大的讯息。比如张砚两世为人的记忆，以及他这一路修行所想所悟，包括那些将他如今堆砌起来站上人仙境中期的海量“认知”和“道理”。不论是荒天域灌输给他的还是他后面自己“轮回”自悟的，都在里面。
而这些东西统称为意识内产物，道书里说这是只存在于意识当中的东西。只会跟着意识的转移而转移。
但现在张砚所经历的却是直接颠覆了道书上关于“意识内产物”的最根本描述。
自从那些钻入元神的紫气突破了某种临界点开始正式产生变化开始，而这个变化就与“意识内产物”相关。
第一丝丝紫气进入元神开始就在元神和意识内产物中的那些“道理”产生了愈来愈强的“共鸣”。后来打破临界点之后就不再只是“共鸣”而是直接印射！
将意识中的“道理”一点一点的印射到元神当中，成为铭刻在元神极阳身躯上的一个个细小但内容庞大的“印记”。
说印射都不够恰当，应该是临摹。将意识里的“道理”全都照搬到元神中去。
只不过这种临摹也不是无休止的。至少目前张砚所获得的这一点点紫气并没有能临摹多少“道理”，基本上只是临摹的意识里最为基础的那一部分，而且数量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说明紫气的多寡对应的是临摹“道理”的多少，以及关乎“道理”的高深与否。
虽临摹的“道理”不多且基础，可带来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道理”代表着对天地的某一个细节的领悟，是众多答案之一。带着明显的个人色彩，也是随道心得来。
同样，“道理”也是天地对于某件事或者某一个细节的展现。同一个细节，观察角度不同，看上去就会有差别。
而这些“道理”也是构建修行的基本框架。
比如“刮风下雨”在“道理”中就涉及到了五行水属和五行木属的关系。这些“道理”悟通之后就可以在五行水法和木法上受益良多，并且打开更多的这两个五行所属的分支手段。属于并不高深但却很重要的“道理”。
如今这些基础的“道理”从意识搬到了元神里，直接的反应就是用元神运势这些“道理”相关的手段时直接省去了“勾连天地”这一道程序。甚至连体内的灵气或者仙元都不需要用于引动，只要心念一动，元神发力，术法手段便直接成形。
就好像以前招雷需要先引动天上木属雷霆。而现在只要想，天地立马就会做出反应。
如今还只是开始。从结果上看似乎和张砚以前手段没什么不同。但张砚却明白这两者看似差不多，实则有本质的不区别。
并且随着紫气增多，临摹进元神的“道理”必然会越来越多，那带来的变化可就不只是在术法手段上了。而必然涉猎到规则之力的层面。
有一个道书里常出现用以描述那些厉害的仙人和圣人的词叫：言出法随。
而这些进入了张砚元神的紫气似乎正在将他往“言出法随”的方向上带。
只不过如今紫气的量距离真正临摹到关乎规则之力的“道理”还差得很远。
但张砚一点不觉得可惜，因为他笃定了后面必然还会有类似的机会出现。
之前的那个混乱界极有可能是大鸿天做的手脚。比如从混沌派手里抢回来一个残废的世界。而既然这个世界残废了，那用来当养料投食给别的有希望演化完成的世界也就顺理成章了吧？

第611章 对峙
虚空中向来不是久留之地。寻常人仙境仙人顶多就是在虚空里顿足片刻就要赶紧返回世界当中，不然就会受到虚空中的各种无形凶险的侵蚀。
真正可以靠肉身横渡虚空而不灭的起码需要人仙境初期的实力才可以。
当然，肉身扛不住虚空里的各种凶险，但借助法器却也能提高自适应的能力，也能让人仙境的修士长期驻留。甚至可以让没成仙的修士进行垮世界的大挪移。
荒天域在虚空里属于老油子了。它也是几起几落，好几次都差点被吞噬得渣都不剩，深知虚空里的生存之道。
哪里最危险，哪里最安全，荒天域被迫有了很清楚的认识。所以它为了有一个安静的能供自己消化所得的喘息时间，选择靠近一条虚空乱流，以这种虚空中属于“绝地”一样的大凶之地作为自己的庇护。
可荒天域以前的那些经历里并不包括与各个完整的世界以及那些可以自由横渡虚空的生灵中的强者打过交道。所以面对当初薛峨的出手封锁周边虚空，荒天域是完全没有反应的，它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后就是捡便宜的意外之喜。荒天域从未遇到过送上门来的软脚虾可欺负。不会还嘴，而且演化程度与它差不多，吞噬之后好处巨大。
至于为什么这种软脚虾会接二连三的被送到嘴边，荒天域虽不明就里但也知道这不是偶然，而是有谁刻意的在帮它演化。
后果不后果的不是荒天域需要考虑的事情，尽快演化完成，成为一个真正完整的世界是每一个残缺世界本能一般的首要目标，荒天域也一样。
所以管他三七二十一，送上门的便宜荒天域占起来根本没有半分犹豫。
一次两次三次。当第三次吞噬完成之后荒天域进入了滞涨期，它的演化到了极限，需要留出时间来梳理和规整自己的所有细节，然后迎接最后的跃升，一举成为一方崭新的完整世界。
对于这种临界点的滞涨期，即便是大世界的底蕴也不能精准掌握。但大致的时间区间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所以当荒天域进入滞涨期的第二十年开始，那条虚空乱流周围都被布置下了诸多显眼的警戒星标。哪怕是路过，远远的也能分辨这片区域属于牧歌派的圈定范围，最好绕开走。
若是对牧歌派内各大势力比较熟悉的话，从这些星标上还可以读出属于大鸿天联盟的特殊讯息。
大鸿天联盟在牧歌派里算强吗？十几个世界的联盟加上地仙后期的薛峨坐镇，说强不算，但也绝对不弱。
所以牧歌派内部不太可能有谁头脑发蒙在明知大鸿天立下警告星标之后还硬要跑过来添堵。
地仙后期的威慑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时间逐渐推移，大鸿天愈发频繁的主动贴近荒天域进行观察，加上封锁空间的手段本就是出自薛峨，薛峨自然最为敏锐。在距离荒天域出现滞涨期一百一十年时，大鸿天里九位长老同时出动了五名。其中两名乃是地仙境。以及一应数十人的通玄境半仙弟子。
除了两名地仙好整以暇的负手站在虚空里，余下的人仙以及通玄境半仙都身上开着法器，靠着法器抵挡周围虚空的侵袭。而在他们面前这是一片刚被重新释放出来的空间区域，里面一团正在变换着明暗光线的巨大“雾团”。
这片雾团就是正在进行最后升华马上就要趋于完整的荒天域。
不过即便有提前布置星标警告，还出动了如此多的高手，但依旧挡不住同样早就对这边有所察觉还虎视眈眈的窥视。
“大长老，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北面的星标熄灭了，有谁闯了进来！”
“嗯？保持警戒，不要分散人手。荒天域的演化尚未结束，即便有谁不识抬举要来抢，也得先露面才行。”
虽然没有明说。但事到临头如此狂妄的灭人星标闯进这片虚空，这架势就是奔着“敌对”二字来的。若是牧歌派内部的人不可能这么做事不留余地。唯一的可能就是来者并不是牧歌派的势力，而是混沌派。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很微妙。因为虚空巨大无边际，面前的荒天域即便因为空间落差的关系看上去不会在其内部那么广阔，可也不是区区几名仙人家几十名半仙就能铁桶看牢的。
而且对方既然敢来，那就必然有所依仗。与混沌派打了这么多次的交道，虽谈不上怕，但也从未有过轻松就应付过去的时候。
果不其然，就在大鸿天这边提高警戒没多久，虚空的北面便瞬间闪现出数十道身影，也是空间大挪移而来，并且距离与大鸿天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并不远。
挪移需要信标，如此精准的挪移过来就说明对方早早就留了一手在这边。并且瞒过了大鸿天的人。
挪移之后，对面并未保持什么距离，而是主动的靠了过来。
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因为这种挪移的手段很明白不是牧歌派的人。来者身份已经确定。是敌非友。等一下或许要先做过一场才能继续荒天域相关的事情了。大鸿天这边的人心里都做好了接下来杀伐将起的准备。
离得近了，可以看到对方的模样。
与大鸿天这边的人比起来，对面混沌派的人就长相各异的。虽然都是人形可明显各种族群混杂。其中一些甚至于荒天域内的妖族极为相似。
其中一名眉毛尺长且一白一黑的光头老者先开口，朝着大鸿天这边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大长老说：“果然是你呀方世文！大鸿天居然把你这条老狗都放出来了，看来你们对这个初生的世界很是看重啊。”
“许杂毛，之前不是说你差点被敬月宗的月轮劈成两半，屁股都被割下来了吗？怎么？现在把屁股捡起来缝在嘴巴上了吗？”
对面黑白长眉的老者对于大鸿天的人来说都是“老相识”了。叫许春。隶属于混沌派归始宗，任长老。修为与方世文一样都是地仙境中期。
虽说见面相互嘴上先刺了对方一招，心里却齐齐一震。都有些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调如此高手过来。

第612章 开门
之所以许春和方世文是老熟人，其原因还是因为“离得近”。
和牧歌派一样，混沌派也是由一个个世界联合在一起的联盟势力。他们在一起的宗旨就收拢世界本源和资源独享，让虚空中重新回到混沌原始状态。以这个理念为黏合，抛弃了实力低下的普通生灵，构建起一个以修士占主导地位的古怪生态。
所以相比起牧歌派的体量庞大，混沌派其实主要是以更强横的个体战力为主，数量上不占优势。
许春所在的归始宗距离大鸿天“不远”，中间是几条虚空乱流隔开但却无法割断冲突。
就好像虚空里的黑与白，虽然同时存在却根本没有任何相融的可能。大鸿天的主要杀伐就是跟以归始宗为主的混沌派势力发生的。这也是大鸿天在牧歌派里需要顶住的压力。一如“镇守一方”的意思。
既然需要大鸿天所在的联盟镇守一方，那必定对面的混沌派实力就与其相当。
两边最顶尖的高手都是地仙境后期，但仙人数量的话以归始宗为主的混沌派势力要多一些。而半仙及以下的力量就是大鸿天这边绝对领先。两边比较起来一直僵持不下，总是相互牵扯。
一般僵持状态就需要寻求新力来打破。
比如刚才方世文讥讽许春时提到的“敬月宗”就是牧歌派的另一大势力，之前与大鸿天一起出手主动攻伐归始宗为首的混沌派，虽然没能将其击溃，可也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同样，这种招数混沌派一样用过。大鸿天不少弟子也是殒命其中。
本来此次归始宗的人并不晓得这片虚空中一条乱流边上还有一方残缺世界的。但他们的目光是盯着大鸿天在动。发现大鸿天的门主薛峨久违的冒了头，从别的联盟手里讨来了两个临界废世界。
临界废世界对于牧歌派而言是养料只能用来投喂别的世界。但对于混沌派而言就是可以直接拿来用的好东西。所以多加关注，最后摸到了这边这处被封起来的荒天域附近。
按照归始宗的想法，那就是打一个突然袭击。不但要让大鸿天的愿望落空，还要让他们狠狠的折损一把。
于是才会让地仙境的许春领着另外一名地仙初期，以及几名人仙境高手过来。想要对大鸿天的人形成局部的碾压。因为按照大鸿天的习惯，拉拢一方世界时顶多就是两三名人仙加上一些半仙出动就行。
可出乎意料的是大鸿天对这方初生世界的重视程度远超归始宗的想象。不但同样来了两名地仙，人仙也有三名，还有数十通玄境的半仙。这股力量已经不弱于安了心要来“碾压”偷袭的归始宗一行了。
许春虽然意外，同时也明白这次的谋算落空了。但也更好奇边上这方初生世界什么来头，居然让大鸿天一次出来这么多强者。他的想法很简单，大鸿天越是着紧的东西他们归始宗就越应该插一手，就算没好处也不能让大鸿天得到好处。这就一如大鸿天也常常捣乱他们的好事一样的道理。
“许春，这里乃是我大鸿天联盟的世界，里面早有我联盟弟子驻留，并与我们达成了联盟协议。你要是敢乱来的话那必将是一场大战！”方世文不怕对方，但担心一旦开打意外太多，甚至波及到荒天域的话那就更加难以接受了。
“笑话！初生世界自成一体，什么时候你们大鸿天看上的世界别家就得拱手相让？你们破坏我归始宗游猎资源的时候还少了？如今你们也有脸说这些话？当真是厚颜无耻之极。”一边说，许春一边朝身后的人手示意，让他们全部散开。
“许春！你敢！”
“呵呵，方老狗，多说无益，做过一场才是真的。这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带点东西回去呢？”
身边的人手散开，但许春以及另外一名地仙没有动，同样没有动的还有大鸿天这边的两位地仙。
都是老对手了，各自手段都很清楚，心里也有底。只不过相对于大鸿天来说归始宗的进退余地要大得多。
“哼！一群只会在嘴上逞能的蠢货！若是怕了就速速滚开！”
方世文言语杀气腾腾同时极尽嘲弄。因为就在此时，除了依旧还在对峙的四名地仙，周围散开的已经铺开了一场古怪的战斗。既先一步散开的归始宗弟子四散奔走，就是不与后面追赶的大鸿天的人接触。
虚空广阔无垠，加之个体实力上归始宗又占强，所以即便大鸿天的人竭尽全力也没办法形成有效的拦截。场面就一直维持着古怪的追逃场面。
“怕？呵呵，方老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着什么急？”许春脸上阴笑着，心里更是笃定了自己用传音布置下去的方略是对的。
急着动手的可不是他们，而是对面的大鸿天。想要趁着那方世界完成演化之前就与他们分出胜负来。许春哪会让大鸿天的人如意？
“无耻！”见自己的激将无用，方世文明白这趟怕是有大麻烦了。对面归始宗的人大的足以就是看住地仙，然后其余人仙暂时游走避开正面接触，必然是在拖时间，想要拖到荒天域完成演化好冲进去捣乱。
心里焦急，方世文和身边另一位地仙长老也不禁联起手来，目的是想要逼退许春，然后去帮下面的人围堵那些四散的归始宗弟子。只要能打破这个僵局那就还有说法，不然局面必将落进归始宗的算计里去。
不过地仙虽强，但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摆脱对方的纠缠。不论是搅动虚空塌陷，还是大挪移拉开距离，许春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跟住方世文，而另外那两名地仙初期的长老的情况也一样。
而被限制住的方世文两人只能看着局面随着荒天域的演化进程逐渐滑向于己不利的方向。
突然，闪烁光芒的荒天域猛的往外膨大了许多，就像是鼓胀的气球一般。之前闪烁的光芒也一起收敛进去，接着一股股紫色的新生光彩从里面徐徐的溢出来。
“哈哈哈！方老狗，老子可不跟你玩了！”
“哼！现在想走！？你做梦！”
这次轮到大鸿天拦阻归始宗了。既然已经到此局面了。那就干脆将荒天域内的事情交给人仙和半仙境的弟子去处理。拖住归始宗的地仙境强者就好。最起码就算打起来也不至于将初生的荒天域给打烂掉。
更何况在方世文看来荒天域里早就有大鸿天的布置，加上里面那位得到洪荒大世界传承的土著仙人也是投大鸿天这一方的，面对混沌派必然会选择抵抗。胜算不是没有。

第613章 警钟
鸿蒙初开，天地分！
这区区七个字如今却填满了张砚所有的心思。
感知覆盖整个荒天域，张砚最是清楚此时此刻荒天域正在经历什么。也一下想通了之前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明明天青地厚，为什么道书上说鸿蒙时期清浊一片呢？如今张砚懂了。
眼见也非所见。
鸿蒙中的天地看似清楚明晰，而实际上却是搅乱一坨。就如那所谓的“神界”和“鬼域”，都是清浊一片的模糊界定。更有规则相互缠绕，冥冥中根本谈不上什么天青地厚。
如今就像是在一只口袋上砍了一刀，那锋利的刀口将口袋整齐平滑的切开，上为青，下为浊！而跟着清浊分开，不论是空间还是规则之力全都以此为据各自奔向各自本应待着的地方。甚至五行之气都在自行分化，上中下各有沉浮。
此才是真正的乾坤分明！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妙啊！”
经历成千上万世“轮回”，张砚觉得自己心如磐石不会再被世间诸事所迷，可这一刻，站在应天台上的他却也不禁眯起眼睛，伸开双臂感受来自这天地初开所带来整个世界的翻天覆地的巨大改变。
“口袋”没有被割开的时候，谁也无觉。如今“口袋”被打开，清浊分明，世间晴朗，那感觉便是从里到外一下就被挪走了什么重压一般。
张砚清楚，挪走的是浑浊纠缠的这方天地里的那些杂乱规则之力。
与张砚同样享受着天地初开的畅快的还有这方天地里的所有原生的生灵。同时还将接受天地的馈赠。
如今演化完成，雨露自然皆要均沾。
但这些“雨露”照例跟张砚没什么关系。一如之前荒天域数次演化，他从未得到过任何好处。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跟荒天域交易做得太多，以至于把他排除在了“土著生灵”之列。还是因为荒天域曾说过他是那什么“异数”的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少一些演化的增益虽然可惜，但与自己一路修行而来所得到的好处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眼下荒天域演化完成，最最让张砚心心念念的鸿蒙紫气也该出来了。他不贪心，只要能截住一条半条就心满意足了。
也就是这一小会儿，天地间新的规则秩序正在逐渐生成，那撕裂缘由脉络的同时，在张砚的感知里冥冥中果然透出一丝丝一缕缕的紫色。就像是伤口。分开清浊对天地来说是必经之路同时也是必经阵痛的事情。而紫气也就因此而显。
紫气，也就是鸿蒙紫气，如今张砚早已笃定，与他从“圆球”那里得到的是一种东西。其中好处嘛……
“嗯？！是大鸿天的人吗？”
张砚的思绪一下就被突然冲入荒天域且有着极其庞大的能量反应的身影给打断了。虽然事先知道大鸿天的人会在荒天域完成演化之后就过来跟他摊牌。到时候子丑寅卯的会说个明白。到时候大鸿天的嘴脸也才清晰。
可张砚没想到对方来得会这么快。荒天域的天地甚至都还没有彻底的展开，大鸿天的人前后脚就踩了进来，说不是事先就守在边上谁信？
“不对啊！”
荒天域前后经历了三次投喂，张砚也前后三次捞了好处。特别是后面两次有备而来可谓大捞特捞。鸿蒙紫气比第一次凝聚得多了十几倍，让他靠着这些鸿蒙紫气将自己的元神更进一步的和自己意识里的那些海量的融合，如今他的感知甚至不需要刻意的扩散就可以与天地同行，只要他想，进入荒天域的任何人、仙都避不开他的“眼睛”。
大鸿天的人张砚见过，此时此刻断崖山里就还住着两个呢。如今各自修为都在这两百年间精进不少。其中那林永甚至已经摸到了人仙境的门槛，估计只要再安稳下来梳理一下就可以正式激活三九天劫准备闯成仙之路了。
所以张砚对大鸿天的人身上的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寒冰规则”早就熟悉了。也猜到那是一种极致的规则力量。他反正不晓得大鸿天的人是怎么凝练出来的。可也是大鸿天修士的一个明显特征。
可眼下踏入刚刚演化完整的那些人当中并不是只有气息中与林永师兄妹一样带着“寒冰规则”的修士和仙人，更有气息暴虐充满浓郁毁灭气息的家伙。而且这些家伙穿着紫色的袍服。
紫袍……一下勾起了张砚的记忆，他不止一次在那些被投喂过来的世界片段记忆里看到的那些陨灭世界的家伙也穿着同样的衣袍！
“不好！”
张砚立即反应了过来。大鸿天的人办事没牢靠，说了要护住荒天域，如今根本就是放屁。这些紫袍家伙明显就是冲着荒天域来的，而且大鸿天的人根本拦不住！
心里念头一动，一直束在登云殿前高塔上的那口洪钟突然摇摆起来，钟声急促又洪亮，不但响彻断崖山周围数百里，更是带着警告的意味从每一个断崖山弟子的心头响起，不论他们身在何处！
门内弟子本还在因为天地突然出现的异象和身心突然感到的舒畅而沉醉其中，可一声声钟声却如当头冷水将他们瞬间浇醒。
这是门中云山钟？可不是庆典，为何会有钟鸣？这是……山门遇敌？！
断崖山立山门数百年，荒天域里站在力量最高点的存在。从未有过谁有资格让山里云山钟鸣警过！即便当初三眼神族兵临山下也没有响钟。
如今钟声急促，但凡心里多转几个弯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能有远超当初三眼神族来袭时的巨大危机正在袭来，而门主才会发出示警。
“山门大阵顶满九层！全部弟子按门规各就各位，丹器堂库房打开，一炷香之内务必完成所有杀伐准备！”
张砚的声音第一次以这种直接响彻天地的方式笼罩这个断崖山。甚至一些才入门的弟子尚且首次得闻，需要身边师长告知才知道这声音属于谁。但短短几句话，加上耳边的钟声，那紧张感一下就上来了。
一名年近中年的弟子笑眯眯的扭头看向身边的一个半大孩子。说：“怕不怕？”
“我不怕！”

第614章 临头
李焱作为一只跟进荒天域这边情况的昊雪门长老，她自然是必会参与荒天域演化完整之后的第一次踏入。甚至她来之前已经根据常驻断崖山的两名弟子的情报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应对策略。既要手段干净利落又要适可而止的将断崖山上那位叫张砚的仙人摁住。
如果说大鸿天里谁对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最笃定，那一定就是李焱莫属了。因为她才是离那断崖山最近的大鸿天仙人，她可以最直接的从自己的两名弟子那里得到最新的各种消息。包括他们在断崖山里所学所见。
大鸿天不是什么小地方，修行自有体系，而且足以让人直达地仙后期。甚至按照门主的说法，冲击天仙之境也不是没可能。这种修行体系虽还比不上大世界但也相去不远了。至少门槛不远。
所以李焱从未觉得一些小手段还能入她这种人仙境后期的仙人法眼。认为大道至简也至繁，不需要知道所有的路数，唯专精一途就好。
可李焱坚持的这个想法如今被门下的两名弟子给打破了。确切的说是被那两名弟子所传回来的消息给打破了。
消息里提到了很多断崖山里作为入门和提升的法门和功法理念。这些都是给道丹境之前的修士用的。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大鸿天的两名弟子。
可就是这些基础的东西却让这两名弟子从中整理出来一条不同于大鸿天的修行脉络。
同样的一种术法手段，即便是最最简单的那种，断崖山这边的运转细节总是要比大鸿天那边多出来一丁点。起初无感，可时间长了了解深了才慢慢的发现其中的妙处。
就拿林永和雪琪师兄妹二人这两百多年在断崖山里装弟子所学所见的亲身经历来说吧。他们一开始也对这些基础的手段全无兴趣。待在这边不过是图个清洁同时完成师门任务而已。
当有一次一个修为不过引气境后期的弟子将御火术在手里凝聚成一只轮廓清晰的小狗模样的时候，林永和雪琪惊到了。他们其实也会类似的手段，只不过不是御火而是御水成冰，这是他们昊雪门的独门手段。甚至要将五行其中一属，弄到这种程度需要多高秒的细节把控。甚至是修为支撑。
可眼前区区一个引气境的弟子就可以办到类似昊雪门独门绝技的程度，这都不是惊讶而是惊吓了。甚至这种御火手段还是完全脱离规则之力来办到的。
这怎么可能？
但再颠覆认知的事情就这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眼前的话也由不得林永师兄妹二人不相信了。
于是两个划水的半仙装成普通弟子，之后就开始认认真真的研究起断崖山里的各种手段。传法堂里的每一块石碑他们都认认真真的亲身体验了一遍，甚至数遍。
最后这两人得出一个结论：断崖山的修行体系细节几乎达到了完美的程度，从一开始就将修行路上所有存在的细微坑洼全部找了出来并且填好。这才让断崖山的弟子在同等修为下却有着超出想象的术法掌控能力。
这些消息落到李焱的耳朵里可就又是另一番味道了。
引气境时尚且变化如此之大，那在往高处修行会是什么变化呢？瞧瞧林永。这个徒弟李焱一直很喜欢，但在她的印象里林永想要摸到人仙境的门槛起码还得再安稳的悟个几百年的道不可。运气差一些一直卡在通玄境后期不得寸进都有可能。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李焱眼里想要冲击人仙境会有些勉强的弟子，在断崖山待了区区两百年直接就冲到通玄境最后的临界点了。甚至要压着修为等完成荒天域这边的师门任务之后就回去正式冲关。
如此反差怎不让李焱惊讶？同时明白了为何之前门主会对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看重到如此地步。
李焱惊讶的同时也无比的期待。期待只要能够拿到荒天域里那份极可能属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不用全部，只要一大半，那都必将给昊雪门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再想得美好一些，或许门主也能借此机会再登高一步呢？那到时候大鸿天在牧歌派里的地位绝对会拔高数个档次。而资源也将蜂拥而来……
可这一切都被一群恶心且阴险的紫袍怪物搅合了。
没错，在李焱这样的牧歌派眼里，许春这些混沌派就是“怪物”。而此时她身边就有一个个跟着一起踏入初开天地的荒天域当中。
李焱虽然修为不及地仙程度，但她与这些混沌派早就交手不下百次了，对对方的手段和惯用伎俩也是心知肚明。从之前在虚空里对方避而不战她就知道今日之事有大麻烦了。对方摆明就是来搅黄大鸿天的好事的。他们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将荒天域这方世界废掉就可以了。
牧歌派想要毁掉一方世界并不容易。但混沌派却做起来很轻松，甚至称得上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不需要地仙境强者，几个人仙境就够了，再配合一些法器，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第一优先的是将断崖山里的传承护住！若是不行就将那个张砚带走。”
这是踏入荒天域之后大鸿天这边得到方世文的命令。属于是将最坏的情况直接提到了前面。同时也笃定了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很难拦得住一群混沌钟的怪物们毁掉一方世界的手段，能做的就只有把大鸿天最要紧的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保护下来。
不过李焱很快就发现进入荒天域之后，他们和那些混沌派的“怪物”之间的微妙局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之前在虚空里的时候，是大鸿天的人追，而混沌派的人避开。如今大鸿天的人想要先护住断崖山和张砚，但混沌派的人也不傻，反而主动贴上来甩都甩不掉。
“李长老，现在怎么办？”
“不能被他们拖住！不管了，先去断崖山，护住张砚为重！”
“好！”
以李焱为主的三名人仙，领着数十名通玄境的半仙不再纠缠，任由周围尾随的混沌派的人，朝着早就留下信标的断崖山挪移了过去。

第615章 突兀
坐以待毙不是张砚的风格，况且如今局面虽然比当初三眼神族降临是更加凶险，但张砚同样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或者有什么需要藏拙等待的必要。
山中警戒提起来之后张砚自然不会觉得依托断崖山这一系列的防御手段就能抵挡住所有。毕竟在之前他截取的那些临死的世界记忆片段里，混沌派的所作所为可不会跟你争一山一地，而是直接连锅端，整个世界都给你废了。
也正是因为张砚知道这些混沌派的残虐作风才让山里鸣钟，一方面示警，一方面也是要将散在各地的弟子都召回来，尽量避免损伤。
至于荒天域内各国的安危，张砚相信当天幕被两派的仙人踏破而来的时候，所产生的巨大破口，以及流星一般的划痕，但凡心思敏锐的也该察觉到问题了。只不过他们这一次可能并没有可以用来应对危局的能力。
“师尊！”
“嗯，你们各自主持大阵安抚门中弟子，除外归弟子外，山门暂时封闭不开。同时将山中重要的资源按照应急的方案全部规整起来，要能够随时带走。弟子里那些需要着重关注的你们也要挂在心上。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这……弟子明白！”
匆匆赶来登云殿前听令的王碾三人被张砚的这番话弄得心头咯噔一下。师尊此言中意味着将这一次荒天域的危机定在了“危在旦夕”的程度。并且直接将门中紧急关头的预案拿了出来。这是要他们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了。
可逃往何处呢？王碾三人虽然如今都先后踏入了合体境，但虚空横渡还差得太远。他们对这个“逃离”心里没有任何底气。
见三名弟子脸色很差，张砚不得不宽慰了一句，说：“只是做好准备。不一定用得上。而且就算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虽不能整个山门迁徙，但保住大部分门中精锐还是可以。
行了，别做小儿女之态，现在可不是你们纠结的时候。明白吗？”
“是！师尊！”
收拾好心情，三人连忙离开。他们并不晓得张砚所说的离开的办法其实并不是靠自己，而是要依托正在进来的大鸿天的帮助。毕竟大鸿天有能力送两名通玄境弟子过来盯梢，那就必然可以送人离开。只不过就看最后价码怎么讲了。
就在王碾三人离开之后，张砚突然闪身到了断崖山护山大阵外面，凌空悬停山巅百余丈，挥手便将上面所有浮云拂散，眼睛带着戒备又有几分期待的看着斜前方。在他的天地感知里，不论大鸿天的人还是紫袍混沌派的人都朝着断崖山的方向挪移来了。
下一瞬间，数十道身影便陡然出现，张砚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两边加起来足足七名人仙，其余的全是半仙境。这阵仗若是放在两百年前张砚或许真要被这阵仗捏一把汗，可如今不论他的直觉还是感知他都没有那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甚至有一种眼下阵仗他可以应付的感觉。
这份底气不会空穴来风，两百多年的时间前后三次利用“圆球”凝炼紫气融合元神和意识中“道理”，张砚身上用一句今非昔比一点也不过分。
“张门主！”
一声称呼先一步在张砚身后响起。不用回头，张砚清楚这是他刚才心念一动打开一道山门法阵缝隙放出来那两名大鸿天的弟子，林永和雪琪。
“嗯。情况与你们说的不同。不过遇上了，那就劳烦二位引荐了。”
“张门主！那些紫袍的便是混沌派的‘怪物’！他们此来目的就是冲着荒天域来的，毁灭为主，并且必会针对门主动手。所以还请门主赶紧随我们上前与师门长老汇合，先退避为上！”林永言语焦急，他刚得到师门急令，如今好不容易才被断崖山的护山大阵给放出来，就想要拉着张砚赶紧上前汇合。只有汇合师门的高手，林永才会觉得有相当的安全感。
至于为什么混沌派的人会一起出现，林永没解释，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不慌。荒天域虽初开天地，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地。另外，不是说大鸿天有能力护住联盟世界吗？我也想看看贵宗的实力。”张砚是真的一点也不慌。甚至他“眼里”不仅仅只是眼前这近百域外强者，更将荒天域全域内那些分散开来似乎准备开始搜刮的紫袍混沌派的人同时盯得死死的。
“张门主！您……”
林永万万没想到张砚居然临到头了还会抱着“不慌不忙”的态度。以为是张砚不明白混沌派的可怕。想要解释，可前面挪移过来的两边主力都已经杀了过来。林永也只能带着师妹先与师门的人汇合，同时将张砚这边的态度报了过去。
事情似乎并没有如林永预想中的那样展开。
挪移过来的李焱一眼就看到凌空悬停的那名人仙，但对方身上的气息却让她眉头深皱。
人仙境后期？！这人是谁？
以至于李焱第一时间都没能将眼前这位仙人与断崖山的那位门主联系在一起。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人仙从初期到后期至少需要上万年甚至数万年的积累，还要算上际遇和底蕴，可谓千难万难。区区荒天域里有一个人仙初期就已经算是有些难以理解了，出现一个人仙境后期根本就不可能。
直到李焱看到自己两名弟子与那个人仙境后期的仙人短暂的交流了几句之后，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一阵荒谬。
难道那个人仙境后期真的就是那个叫张砚的土著仙人？！这……
不单单是李焱被眼前所见以及心头所想弄得有些心里混乱。大鸿天里跟着一路进来的其余两名人仙也同样如此。
而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追过来的混沌派也没急着就全压上来。他们第一个念头不是别的，而是认为突然多出来的那个人仙境后期是大鸿天提前在这方世界里所做的布置。
这样一来混沌派唯一占优的人仙数量也被抹平，加上半仙数量上的优势，混沌派也就落了下风。所以在研判局势，是继续散开不管大鸿天的动作只为灭了这方世界呢？还是继续主要盯着大鸿天接着搅局？

第616章 滑坠
张砚只用两百年就从人仙境中期往前迈了一步踏入人仙境后期，这很意外吗？
的确是意料之外，但又在张砚自己的意料之中。
靠着设立地府的“轮回”千万世，张砚从人仙境初期踏入中期。又占了大鸿天投喂荒天域的光，借“圆球”的手赚了大笔鸿蒙紫气，不但让元神产生玄妙至极的变化还让修为踏入人仙境后期。前后也就不到五百年的时间。
五百年从人仙境初期到人仙境后期？张砚知道这速度必然很快，但却没有参考，并不晓得这对李焱这样还曾被誉为昊雪门修炼天才的仙人来说是有多大的冲击。唯有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到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上，不然她连最基本的冷静估计都要难以保持了。
“张门主，我是昊雪门七长老李焱，负责与贵宗对接。本来应该好好谈谈，可眼下你也看到了，混沌派的‘怪物’跟着过来搅局，所以还请张门主速速跟我们离开这一界，拖下去在这些‘怪物’面前也于事无补。”
真要打还是有得打的。可这次大鸿天一行的目的可不是这个新生的世界。而是神秘且眼热的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李焱得到的命令就是护住断崖山或者带走张砚。前者明显难得多，而且一旦混沌派的人开启灭世手段，断崖山这区区一地也根本守不住。所以李焱直接就选择了后一种，想要先将张砚带走。
本来这在李焱看来并不会难。一方面混沌派的“怪物”在边上施虐，另一方面她与另外两名人仙境长老一起施压，不怕这区区土著仙人不从。
可如今……人家堂堂人仙境后期，凭什么三言两语就跟你离开？
张砚笑眯眯的打量开口的李焱。他是第一次见到别的仙人。并且还是一个老妪的形象。成仙之时不是可以容颜重塑的吗？为何依旧保持老态？
同时张砚也看得出对方似乎很急，急着将他带走，反倒是对荒天域这方初开完整的世界并没有多少兴趣？
这是为何？
真就为了保住他张砚的安全宁愿放弃一个完整世界的资源和好处吗？
这里面似乎有什么我并不知道的蹊跷。张砚心里如此做出判断。
“李长老是说后面那些紫袍人吗？呵呵，这就是混沌派吗？不过有李长老一行高手在场，似乎用不着直接就避开吧？难道说大鸿天就是这样跟混沌派的人打交道的吗？”张砚笑眯眯的不为所动，并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并没有任何收敛，保持着一定疏远，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敌对的程度。
张砚笑眯眯的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同时也直接回答了李焱的要求。并且还连带着探了李焱所在的昊雪门一句。言下之意就是对昊雪门之前做出要护住荒天域的承诺表示怀疑。连打都不打直接就逃，这像话吗？
“张门主，荒天域外还有两名混沌派的地仙境高手正在与我们昊雪门的大长老和二长老正在对峙。情况绝对不像你看到的这样简单。一旦混沌派的人肆虐起来，荒天域根本不可能保得住。还请张门主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让张门主有一个最好的修炼环境了。”
李焱压着心里的不快，即便对方也是人仙境后期，且一身神秘的传承。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方刚演化完整的小世界里的土著仙人而已，居然如此不识抬举。这对昊雪门而言多久没遇到过了？
“李长老，之前说的可不包括放弃荒天域这一条。更何况，目前而言，你们所说的毁灭荒天域，似乎并没有出现。”
“张门主！混沌派已经分散了人手到四处准备铺设灭世法阵，你如此优柔寡……”
李焱话刚说了一半就见对面想干十余丈的张砚摆了摆手，接着数道挪移的空间波动之后便有一个个紫袍的混沌派修士被扯了出来。如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保持着不同的姿势，手里也都拿着一些模样相同的如长枪一般的某种奇怪仙器。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定住了身形和法力。
“呵呵，李长老说的可是这些人？”张砚笑容不减，随手将这些被自己定住，并且从荒天域各地直接挪移过来的七名紫袍人一字排开。但并没有下杀手。只是阻止了这些紫袍半仙们准备朝荒天域里施展的手段。混沌派灭世的手段张砚虽未实际见过，但却从之前三个被毁的世界记忆片段里知道那是什么。自然不会让对方胡来。
李焱双眼猛的睁大几分，她没想到张砚居然可以将散布在荒天域里的混沌派的人直接抓来。这是什么手段？！刚才李焱一直关注着张砚，明明没有感觉对方身上有任何的灵气或者仙元的波动。更没见对方挪移离开。
究竟怎么办到的？！
“张门主既然有如此手段，着实令人佩服！没错，就是这些混沌派的‘怪物’企图毁灭荒天域，张门主既然将他们拿下那就该了结他们性命以绝后患！”李焱心里虽然震惊于张砚的手段，但脸上表情瞬间恢复如常，并且开口建议张砚杀掉这七名混沌派的半仙修士。
“哦？直接杀掉？”张砚的声音像是因为询问而提高了几分。
“且慢！这位仙人且慢动手！”
听到这个声音，张砚笑眯眯的看了过去。而李焱一众大鸿天的人眉头却是直接皱了起来。
说话的人，乃是一身鳞片，穿着紫袍的模样。对这种生灵张砚也不知道该不该称为其为人。
“这位……张门主是吧？我乃归始宗六长老渊青。不知道这方世界还有张门主这般强者坐镇所以来得唐突了。还请张门主多多包涵。这几个不成器的混账惹到张门主不快我们回去一定严加责罚，还请张门主饶他们一回。归始宗也必有厚报！”
自称渊青的紫袍人一边说一边就朝着张砚拱了拱手。虽然那尊容不敢恭维，但看得出对方是在“表达和善”。
看了这么久，渊青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仙境后期的仙人并不是大鸿天提前布置的。而是这方天地的土著仙人！大鸿天想要将对方挖走，而且看起来似乎很急。
这就好办了。既然大鸿天想要的不是这方世界，而是这个看起来的确有些超出理解的土著仙人。那就试试看，先示好，能不能将其拉入混沌派的阵营来。毕竟对于混沌派来说并不是非要见一个世界就灭一个世界，收拢有潜力且能“志同道合”追求自身绝强力量的“同道”一样是放在首位的。
“张门主当心！混沌派的这些‘怪物’极擅巧言令色，万万不可上当！”李焱也明白了渊青的打算。心里顿时感觉局面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坠了。

第617章 站队
张砚从来就没想过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表达善意。总会有原因的。要么血亲，要么利益。
大鸿天自己跑来递过来的善意在张砚看来就是一个香饵。或者说一点甜头。而且还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言语营造一个危机四伏的虚空，然后给口头承诺就要拉荒天域进自己的联盟，形成实际意义上的“隶属”。然后就有的是手段来侵占本该属于荒天域里生灵的那些资源。
这是张砚最开始的想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想法被后面陆续发生的事情所改变。
首先就是张砚推断出荒天域之所能捡便宜快速演化就是大鸿天在后面使劲。然后眼下混沌派出来搅局时大鸿天居然挣扎都没有就直接放弃荒天域这方他们费了大力气才催熟的世界，却要急急忙忙的将他带离。
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张砚岂会还不清楚？
大鸿天看重的绝对不是荒天域这方世界里的资源这么简单。他们更看重的应该是他这个人。又或者说是看重他手里的某样东西。
想到这里，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张砚除了一枚万相珠之外就身无长物，万相珠属于器物，厉害是厉害，但张砚不信大鸿天的人会发现万相珠的神奇。
不是万相珠的话那大鸿天的人费这么大的功夫图他什么？
显然，除了一身所学，张砚不觉得自己还能有什么地方直到堂堂一方大世界花心思惦记。甚至连荒天域的资源都可以放弃。
这其实就很怪。照理说一个大世界，而且还是一个连地仙强者都有的大世界应该不缺修行的法门才对。为何会惦记别人的？取长补短？还是另有原因？
张砚能感受到此时李焱灼灼的目光里那几乎快要藏不住了凛冽。
同样，还有来自那位名叫渊青的归始宗怪人眼里的戏谑以及审视。
说实话，眼下局面是张砚在此之前没有想过的变故。居然混沌派的人会朝他递过来一片“友善”。不过张砚很清楚这个“友善”接不得。
张砚怎会看不出来相比起大鸿天，归始宗完全就是来搅局的。所以搅局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是真心的拉拢荒天域或者拉拢他。而只是单纯的不想顺了大鸿天的意而已。这种情况下抛出来的“善意”就跟笑话一样。
所以渊青的那些“善意”傻子才会信。也就不存在什么想当然的“左右逢源”和“居中获利”的可能。
荒天域目前能选择的站队其实依旧只有大鸿天。只不过如今张砚多了一个能够讨价还价的机会。
“误不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之前就与大鸿天谈好了，人无信不立。所以这位渊青阁下，你们混沌派的面子，我张砚给不了。”张砚笑眯眯的一边说，就见一字排开定在他面前的那七名紫袍通玄境修士的脑袋便如碎裂的冰块一般齐齐碎掉，尸体跟着就往地面砸下去。
渊青布满鳞片的脸上笑容顿时一僵。他之前分明看出这位“张门主”并不是那么待见大鸿天的李焱，因此他才开口递“善意”过去。至于能不能拉拢到对方，渊青不在乎，能拉拢最好，拉不拢也无所谓。只要让大鸿天的打算落空就行。
在渊青的设想里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个“张门主”被恼羞成怒的大鸿天一行围攻，那这件事就能拿出去好好宣扬宣扬了。到时候大鸿天怕是要在牧歌派里名声彻底臭掉。
可渊青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根本不给他离间的机会，直接就动杀手。果决自此。
渊青也不是那种喜欢放狠话的人，他能跟着许春一起过来，并且领头杀入荒天域要搅和大鸿天的事情，足见他的心思绝对简单。
死了七个通玄境，再加上张砚这个意外变数的人仙境后期，在荒天域内归始宗的力量就已经很落下风了，再跟对方硬碰硬已经没意义了。
余下的要么走，要把死掉的那几人没做完的事情做了。毁了这方初生的世界。这不比放两句狠话更合适？
“呵呵。”渊青虚着眼睛看了张砚一眼，然后喊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的紫袍立即四散开去，有挪移的也有御空而行的。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李焱如今脸上的寒霜已经消去大半。之前还觉得面前这个土著仙人不识抬举，觉得这次计划可能要失控。
可如今看到张砚干净利落的拒绝了渊青不怀好意的挑拨之后还痛下杀手，就相当于彻底站在混沌派的对立面了。
这是好事。这说明接下来张砚没得选，也翻不起风浪来。最后不论中间有什么讨价还价或者不情不愿，都改变不了大鸿天最开始想要将他拿捏住的初衷。
“张门主，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若是断崖山里还有些割舍不了的弟子也可以带上。但人数必须要控制在三十人以内。这是我们法器能带走的最大数量了。”
“哦？李长老还是觉得荒天域要不成了对吧？为何？”
李焱环顾四周，笑道：“张门主觉得方才那渊青等混沌派的人去哪儿？你不会以为他们真就撤走了吧？
如今若是我所料不差，他们此时正在分布这方天地各处，要施展手段灭了这天地生机。所以，要不了多久这方世界就要彻底死掉了。”
不过张砚的反应再次出乎李焱的意料。
“李长老。荒天域乃是我之根基，怎么能所放弃就放弃？更何况断崖山中弟子众多，虽然修为还尚浅，但都是好苗子，少了谁都不行，怎能抛弃不顾？
更何况荒天域虽然只是个偏僻小地方，但也不是谁都能来递刀子的。”
“哦？张门主有办法应付那些混沌派的仙人吗？”李焱就算见识过之前张砚用她不知道的方式擒住混沌派七名通玄境修士并杀掉。但那毕竟是通玄境而已。如今渊青等三人却是正儿八经的仙人，张砚还想依样画葫芦的擒下对方阻止对方毁灭这方天地无疑痴人说梦。
张砚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心念一动，整个荒天域跟着的他心里的念头似乎一瞬间活泛了起来……

第618章 擒拿
渊青悬空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空，俯瞰下方生机勃勃的世界他的眼里没来由的有一丝丝厌恶，似乎对这种景象并不喜欢。
同行的那些通玄境修士不会再在这方世界里逗留，因为有危险，所以已经离开，会靠法器在虚空里等待。留着这里的就是渊青等四名人仙境初到后期的仙人。
和李焱的看法一样，渊青也不信张砚的手段还能阻止他这样的仙人。真要这么简单，混沌派不早被牧歌派给打得满地找牙了吗？
“嗯？”
突然渊青的眉头微微一皱。手里拿着并且正在蓄力灌注规则力量的一柄黑色“长枪”跟着突然震动起来，还发出咔咔咔的轻微声响。
“断界枪怎么突然顿住了？”渊青用这种归始宗炼制的灭世仙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亲手毁灭掉的世界也不下两手之数。但眼下断界枪如此不正常的反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渊青感觉断界枪本应该搜索并且锁定下方世界的一个本源聚合点，然后他就只需要将断界枪抛下去，等着断界枪钻入世界本源当中就行。到时候数根断界枪一起发力就能直击这方世界的命门，产生致死反应。而后这方世界就会因为本源坍塌开始死亡。
到时候世界翻覆，深埋这里的那些资源也将浮现，再用别的仙器收拢就行。
混沌派大部分灭世的行动都是这么干的。
可此时此刻断界枪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威能施展，明明快要锁定一个本源聚合点却卡住了，与它本身的威能冲突，所以发出咔咔咔的异响。就好像一把想哟刺进豆腐的尖刀，突然撞到了一块石头上，刀尖咔咔咔的不得寸进。
渊青稍微加了些御使的力道，发现他加力，断界枪上受到的约束力也会跟着变强。并且他还感觉出阻止断界枪的力量来自这方天地，属于规则之力！
这就更奇怪了，并且一下就引起了渊青的警觉。
什么时候一方世界会提前抵挡起断界枪的威能施展了？况且还是一方新世界。照理来说它连断界枪是什么东西，要做什么事都不清楚。
这是混沌派无数年来陨灭成千上万的世界总结的经验。也是为何他们总喜欢盯着那些初生的世界而不是完整的成熟世界的原因。是要打个措手不及。
心念一动，渊青立即联系到了另外三名同样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布置断界枪的同伴仙人。结果得到了回答都一样，他们也遇到了与渊青一样的问题。断界枪被挡住，根本无法展开威能，更别提钻入世界本源中给出致死一击了。
“这个世界不对劲，先离开再说！”不知为何渊青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张门主”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如今想起来似乎带着一种戏谑的味道。在联想到之前对方那种古怪的禁锢手段，渊青突然一阵阵不安涌向心头。
渊青领头，指挥自然他说了算。另外三名紫袍仙人虽然并不太赞同渊青如此谨慎的反应，但也并未出言反对。可当他们依言想要挪移离开这方世界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从踏入合体境开始，修行手段中最合适远距离移动的就是挪移。空间的折叠穿梭远比御空飞行快得多。即便是跨世界的大挪移，其实本质上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中间会有虚空空间和不同世界空间的相互掺杂，会复杂许多而已。
渊青他们的想法就是先离开荒天域，然后与外面虚空中的两位地仙强者汇合再从长计议，但挪移的手段拿了出来，动是动了地方，但距离完全不对，甚至方向都不是他心念里要去的方向。
一个人仙境后期的仙人一次挪移就动了短短百余丈……而且方向还是往地面去的，跟离开这方世界的方向完全相反。
渊青的脸色大变。挪移的手段他不可能施展出错，而且他也分明感应到了空间规则回应他的手段，一如正常施展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但结果却完全变了。
之后又施展了几次，渊青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发现自己想要靠挪移根本不可能离开这方世界。
更让渊青心里发毛的还有他本来与另外三名同伴的神念联系此时也中断了。
之后拿出一件空间穿梭法器，这是能带人直接大挪移回归始宗的东西。结果试了试，甚至连挪移都不如，根本没有反应。
“这方天地有问题！”
渊青明白这次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心里急转，想着可以脱困的办法。甚至渊青都不敢继续待在原地不动，虽暂时离不开这方天地，动起来至少能相对安全些。
但渊青刚御空漫无目的的飞出去不到十里，又停了下来。因为他面前的景物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扭曲，宛如一面正在融化的镜子。
试过想要平复眼前的空间，但渊青发现自己居然根本没有办法去触碰到面前的空间本质。那些平日里被他轻松拿捏的空间规则之力，如今居然刻意的在避开他？！
惊疑间面前空间“融”出来一个孔洞。大小不过尺许。接着一根金色的像绳索一般的东西从里面探出头来。
“那是什么？”渊青没来由的心里突然一紧，似乎那金色的绳索有着什么了不得的危险一样。
下一瞬，那绳子似乎活了过来，像蛇，探头探脑的最后“盯着”它面前的渊青。
“不好！”
渊青心里感觉危险越盛，不敢停留，扭头就想远离这里。
可惜，已经晚了。
就见渊青刚转身的瞬间，那根金色的绳索便跟着同时动了。那速度之快，根本超出了渊青的理解范畴。明明只是飞过来，却立即就到了跟前，并且无视渊青施展的所有手段，不论护盾隔断还是切割或毁坏，统统无用。
眨眼间绳子便近身，在渊青骇然的表情中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速度奇快无比，可以无视所有格挡和掩护，还能禁锢仙人体内的能量，甚至连元神都牢牢的锁在肉身里挣扎不能。
这还不算完。
被捆成粽子的渊青才发现这跟金色的绳索另一头依旧还在那个空间洞口里面。而且擒住他之后便开始往回收，应该是想要将他拖进去。

第619章 辣手
李焱已经看得麻木了。和她一样的还有站在她身边的所有大鸿天的仙人和修士。
就在刚才，李焱亲眼目睹了张砚一脸轻松的将跑掉的那些通玄境混沌派给全都抓了回来。就奇怪这些混沌派的通玄境难道不知道跑出这方天地吗？张砚的手段古怪，但绝对伸不到虚空里去。为何还是被抓了过来？
李焱并不知道不是这些通玄境的混沌派修士不知道跑，而是他们跑了，却跑不出这方天地，进不到虚空，结果自然就被张砚一个念头便擒了下来。
若只是这些通玄境的混沌派，李焱等人还不至于惊到麻木。
后来，就见张砚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扎金色的绳索，随手一扔，那绳索就像活物一般，一头拽在张砚手里，一头径直扎进一个融化空间般形成的尺许孔洞当中。
正当李焱等人好奇那绳索和张砚在干嘛的时候，就看到那孔洞突然扩大一倍，然后再收回，最后飞快的从那处空间孔洞里拖出来一个人。或者说拖出来一个仙人！
不对！不是一个！
就见拖出来一个之后并没有见到这金色绳索的前端，很快第二个紫袍仙人以同样的模样，被绑成粽子一样一动不动的从孔洞里被拖了出来。
有一有二自然就有三有四。直到最后渊青也被绑在绳头上死狗一般拖出来时，李焱等大鸿天的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张着嘴，什么城府什么沉着全都忘了。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颠覆他们的认知。
仙人。即便是人仙初期也不是通玄境的修士可以比拟的。张砚可以轻轻松松的擒拿通玄境修士，事先谁也不认为同样的手段可以用在仙人身上。而事实是，张砚只不过多用了一根绳索，前后时间稍微多一点，但结果似乎一点没变。四名人仙，其中一个还是人仙境后期的渊青，居然就这么被擒拿了过来。
甚至做了这一切的张砚连地方都没有挪动过。
李焱突然觉得张砚脸上始终唯有变化的笑容让她觉得后背生寒。这个土著仙人实在太多古怪了，古怪得恐怖！
“李长老，捣乱的家伙如今都在这里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他们？”张砚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玩味却更浓了。他觉得李焱等一众大鸿天的仙人和修士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趣。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昂，但后来的疑神疑鬼，再到如今的惊讶和忐忑，变脸的速度和戏剧性简直顶满。
不过这本就是张砚乐见其成的结果。甚至比他在之前预想的要好得多。
在之前张砚并不清楚域外的仙人和自己有多大的实力差距。毕竟修的法门不同，所处的世界不同，就算同一个修为境界也会有极大的差别。
可当张砚看到与自己一样同属人仙境后期的渊青和李焱之后，心里本来悬着的石头也就跟着落下来大半。因为他的灵觉和感觉里对对方完全没有“危险”的反应。换句话说就是同为人仙境后期，但李焱和渊青都不足以对张砚造成威胁。
再加上听到李焱说混沌派和大鸿天均有地仙强者过来。但相互在虚空里碰了头正在对峙。这也给张砚在荒天域内更多的选择余地。
比如说借混沌派的人头当敲门砖又当垫脚石。只要手脚做得干净，虚空里跟大鸿天对峙的那些混沌派的地仙境强者绝对不会将账算到荒天域的头上，而是会直接算在大鸿天的头上。而且大鸿天也不可能主动去跟混沌派解释详情。荒天域天然就会藏在大鸿天背后，不被所知。
区区十几个通玄境的紫袍人头显然是不够的。
因为第一次张砚动手杀了七个，他分明从李焱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偏多，但并没有改变对方对他居高临下的态度。直到刚才，张砚将混沌派的四名人仙全部擒拿到面前之后，张砚才满意的从对方脸上看到“谨慎”和“惊惧”。自然也就再没有刚才一直都有的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了。
李焱的确是吓到。被张砚的手段吓得够呛。
看到渊青如死狗一样的被绑得结结实实，分明是连仙元加元神都被禁锢住了。也不知道是那根牵走张砚手里的绳子的功劳，还是张砚的特殊手段，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但张砚能如此轻轻松松的就把闯入这方天地的混沌派全部手拿把捏，李焱明白，那就同样可以这样对付他们。只要张砚想，混沌派的下场也可以随时变成他们的下场。
张砚见李焱一时间还陷在惊讶中没有回答他问话的意思，于是笑着继续道：“李长老既然不想说，那我就照断崖山的习惯来处理了。”
言罢，张砚手一挥，数百道肉眼可见的三寸长红色“细针”便出现在渊青等四名人仙的身周出现，然后不做丝毫停顿，直接就从全身各大要穴刺了进去。
混沌派的人肯定是留不得。不然走漏风声对荒天域而言绝对麻烦不小。可杀死一名仙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如今这些仙人被制得死死的，也一样需要特别的手段才能确保击杀。同时，张砚还希望留住对方大部分的魂魄，到时候通过夺魂，他才能了解到最真实的域外世界。
所以张砚选的是毁灭规则之力聚针，在被禁锢的情况下入体之后可彻底摧毁仙灵之体。同时重创元神。而后元神崩溃返回生魂。这样夺魂之术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
张砚下手极快，这边话音刚落，同时就出手了。让李焱反应过来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
“张门主，你……”李焱不是觉得这些混沌派的仙人杀不得。但在擒拿住的情况下，带回去盘问拷问才是最优选择。而不是一杀了之。可如今什么都晚了。李焱认得那是毁灭规则之力聚拢成的细针，就这么几息的时间，包括渊青在内的四名人仙强者肉身的生机已经散尽，元神碎片外溢，已经死定了。
“李长老，这些混沌派的人都死干净了，那荒天域是不是就保住了呢？”张砚一边说，一边不留痕迹的收回了幌金绳，同时顺着绳子收入他手里的还有渊青等四名人仙崩坏掉的魂魄。

第620章 入盟
不论再怎么对大鸿天诸多忌惮和警惕，该入盟还是要入盟。不然去跟紫袍的混沌派一起厮混吗？
张砚求的不过是一个相对更容易接受的局面而已。就好像他当年才穿越到荒天域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样。先求安稳，再徐徐图之。
跟着李焱抛弃荒天域，或者被人当盘菜点了。这都不是张砚所愿，也知道一旦真的那样做的话他的下场明显堪忧。大鸿天如今盯着的可不是荒天域的这点资源，而是他张砚手里的修行体系。
说白了还是一个“拖字诀”。
拖的时间越久，即便付出一些代价，对于张砚来说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且他自觉自己的底牌也不少。真要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他也不会让对方如愿。
但“拖字诀”不是一味的装怂。适当的展露一些手段和厉害，这样才有对方投鼠忌器的可能。不然明明有回旋的余地都要被装怂给装不见了。
四名人仙，加上十五名通玄境，悉数被张砚先后消灭掉。除了他自己觉得合情合理，别人没一个不觉得匪夷所思的。
好奇，但暂时谁都没好意思问原因。
人杀光了。不谈虚空里对峙的那四位地仙强者。荒天域算不算安全？自然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李焱就算再想要立即把张砚给绑回昊雪门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于是紧张的势态暂时得以舒缓。众人也不必再大眼瞪小眼的悬在高空，而可以返回下面的断崖山，到登云殿里喝一杯热茶了。
断崖山的茶经过五百年来的培育和筛选，如今已经定型，被刘蕊取名为“灵雾”。不单单是口感清甜回甘，更有很不错的灵气反哺以及静心养气的功效。甚至还可以作为炼丹的药材入丹炉。
灵雾茶分三等。次等是山中弟子皆可分派一部分，甚至私下可以用灵石交换。中等是山门里作为奖赏或者堂口执事以上骨干享用。而上等就只够张砚一人喝。
拿出来让纸人符冲泡之后待客的都是中等品质的灵雾茶，即便是李焱为首的三名仙人也没让张砚用自己的私藏招待。
“听雪琪提起多次断崖山里茶水令人赞不绝口，如今一尝果然非凡！”李焱此时已经将心里的那些浪涛全都暂时平复了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淡然。端着茶杯抿了几口，微笑着赞叹。
张砚笑道：“李长老若是喜欢，走时带上一些就是。山里清苦，但些许茶叶还是有不少。只要李长老不嫌弃就好。”
“张门主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张砚心里明白。对方能坐下来跟他这么毫无实际意义的寒暄已经是把他放在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位置上了。至少这种谨慎暂时是不会改变了。剩下的就要看怎么谈了。
“张门主手段惊人，说实话我是被张门主给吓到了。没想到渊青就这么死在了张门主的手里。”李焱心里的好奇是压不住的。她自诩是没本事正面单对单的杀掉渊青。而与她同为人仙境后期的张砚又是如何办到的呢？
不过张砚和李焱关注的点明显并不一样。就听张砚笑容不变的回答道：“区区小把戏怎当得起李长老谬赞？我能除掉那些混沌派的家伙，主要还是捡了便宜。若不是有大鸿天的同道强者在虚空压阵，将对面的地仙境强者拖住的话，这次哪有那么容易？这份功劳张砚可不敢领啊！”
李焱眼皮连着跳了好几下。她承认自己之前是小看了面前这个土著仙人的实力。如今她觉得自己还小看了对方的头脑。
就这一句话，李焱就从里面品出来好几层意思。这张砚精成这样也不知道对大鸿天来说算不算好事。
不过对于精明的人而言，李焱觉得一些事或许不用放在明面上来对方应该就能懂吧？
“张门主何须谦虚？渊青等人与我们大鸿天素来血仇深结，你能杀了他们乃是大功一件。即便有大长老和二长老在虚空中帮忙拖住许春等高手。但张门主所作所为也绝非等闲事。这份功劳我回去后必当面上呈，到时候必有赏赐下来。”
张砚见对方接着他提到的“功劳”往下说，知道对方这是应了这一茬，也就是认下了张砚属于大鸿天联盟中的一员了。但同时还提到了“赏赐”，也是在提醒他上下隶属。并且并没有放弃对张砚杀死渊青等人的好奇。
“李长老可别提赏赐。张砚这次还要多谢诸位帮衬，不然混沌派到来荒天域万万是抵挡不住的。此等情谊荒天域里上下生灵都不会忘记。今后也会追随大鸿天昊雪门羽翼。若有什么吩咐，还请不要客气。”
张砚也想知道大鸿天对荒天域这种“归附”过去的世界是怎么一个说法。特别是资源这一块是他需要格外仔细应付的。
“呵呵，张门主快人快语，这方面的事情其实并不需要我来跟张门主谈的。不过既然张门主问起，那我就跟张门主大致说一下……”
按照李焱的说法，大鸿天内并没有“上贡”或者“朝贡”的说法。大家都是一个信念聚在一起的同道，没有那一套世俗的玩意儿。但为了让各个世界之间互通有无，取长补短。所以会建立起一个联盟间的商贸通道。而商贸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用硬通货作为交易等价。
商贸是完全自由的，联盟不会任何世界做干涉。一切公平公正。
但有一点，那就是为了联盟内的商贸更好的运转，各个世界之间是不存在“税收”的。
张砚听得仔细，可听着听着心里就觉得很无趣。
骗傻子呢？
别说张砚这种两世为人的仙人。就算是荒天域里各国中但凡对商贸有些了解的人都能从李焱所描绘的一片“自由”和“公平”中明白这些都是狗屁。就像是裹了一层糖霜的屎，真要咬下去才晓得里面多恶心。
就好比荒天域里的一个下国跟一个上国之间搞商贸通有无。下国卖过去的只能是材料，因为做出来的东西必不如上国的东西好。要么另辟蹊径。
而上国买来下国的材料，做成下国做不出的好东西，价格翻个几倍十几倍再卖回给下国。一来二去，里面血汗和骨肉可不就分明白了吗？

第621章 本界
“情况如何？为何钟仁贵会突然越过恒光乱流海装模作样的引我过去，是你们那边遇到麻烦了吗？”
回到昊雪门，方世文、李焱等长老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门主薛峨。不过薛峨一开口便惊出他们一身冷汗。暗道这一次归始宗的人的确是打定了主意要阴一次狠的。连其宗主钟仁贵都亲自动弹了。若非荒天域那边有变，且大鸿天事先就足够重视的话，这次跑过去的昊雪门弟子一个也别想回来。
“门主，荒天域那边的确有变，事先就被归始宗的人给盯上了，他们派了六名仙人，其中地仙两名，准备在荒天域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方世文收拾心情开始事无巨细的将这次荒天域外遇到的凶险讲了出来。
“另外，除了来自归始宗的变故之外，其实荒天域内部，关于那名土著仙人以及洪荒大世界的传承问题也与我们之前以为的情况出现了极大的不同。不过当时我在虚空中应付许春那杂毛，域内是李焱在处置，由她来与门主详述。”
方世文没有自己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完。一来荒天域内的事情着实太过颠覆，里面的蹊跷太多，问题太多，他没有亲身经历只靠转述的话难免不尽。二来荒天域内的事情细算的话也能算是功劳一桩，他没必要去跟李焱抢这些。
李焱一脸严肃的朝上首坐着的薛峨躬身一礼，接着就在对方的注视下开口说道：“门主，荒天域内情况是这样的……”
回来的路上李焱就已经在心里组织语言了。她心里的那些情绪的起伏也缓和了过来，更加清楚这一次荒天域表现出来的蹊跷以及对大鸿天之前预备的策略所产生的挑战。需要新的应对。或者强令手段。
薛峨仔细的听着没有插话。但其微微前倾的坐姿已经逐渐皱起来的眉头无不说明他的心里也被李焱所说的这些事情给搅动得绝不平静。
“另外，张砚似乎对我们的打算有一些猜测。言语里多次提到弟子门下的那两名常驻荒天域的徒弟，并且言谢我们带过去的一些法门和术法手段，同时也表示希望断崖山的手段可以通过那两人的传递也让大鸿天受益。
门主，这就是此次荒天域一行的所有情况了。”
把事情讲清楚，但涉及到决策的时候李焱也好，之前的方世文也罢，都不会轻易开口。就算要建言也是要等薛峨定下方向之后再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薛峨才开口，不过却是看向先说完站在边上的方世文。问道：“归始宗的人离开之后你可有进入荒天域过？”
“回门主的话，我进去过。但并没有见那张砚。”
“什么感觉？”
这话看似没头没脑，但方世文却懂，并且也有准备，毫不停顿的就回答说：“有种被排斥的感觉。不论是规则之力还是灵气、五行之气，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甚至是躲避。”
“是不是与火神界那次大战很相似？”薛峨突然扬起一抹笑意，似乎猜中了什么。但笑意中却颇有几分苦涩的味道。一闪而逝。
不过方世文却根本笑不出来。火神界，三个字似乎勾起了他极不愿想起的回忆。脸色瞬间闪过一抹惶恐和恐惧，最后微微低头，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掩饰自己的表情，同时沉声应是。同意薛峨的说法。
“是很像，但强度却并不是一个水平上。”这是方世文的结论。
薛峨点头道：“必然不会是一个水平上。那荒天域不过是一个刚刚演化完整的初生世界，而火神界可是一方大世界，甚至算起来当时就已经比现在的大鸿天都还要强上几分。世界不同，强度自然不一样。但两者的本质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却是一样的。”
在场与方世文一样对“火神界”三个字有足够大反应的还有二长老。
至于李焱她只是好奇，并不能感同身受。她只晓得那火神界乃是混沌派的一个大世界，如今已经陨灭于牧歌派的一次大举进攻之下。当时大鸿天还没有形成联盟，她也修为不够资格参与。但最后大鸿天损失惨重，参与的人手十去七八。而大长老和二长老就是当时幸存的两人。当然，还要包括门主薛峨。
“门主，您觉得荒天域会成长为火神界那样的地方？”
“呵呵，怎会一样？火神界乃是混沌派的地盘，里面都是些想要灭世的疯子。荒天域的人你们觉得和混沌派的疯子一样吗？
再者，那张砚如今基本已经可以断定得到的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洪荒大世界虽然神秘自封，但绝对与混沌派的疯子行事、追求皆大有不同。所以荒天域就算与火神界的本质一样，但表现却不会一样。
记得“伪合道”这个说法吗？当初大联盟的盟主就曾在攻打火神界的时候提起过。说那是混沌派的强者借鉴洪荒大世界的法门倒腾出来的残次手段。将一方天地世界纳入自己的修行体系甚至是元神当中。
世界是我，我既是世界，是为本界。
如今荒天域多半就是这个状态，成了那张砚的“本界”，自然对所有外来的仙人、修士产生排斥。那渊青等混沌派的疯子修为也就与那张砚持平，如何抵挡得住本界的镇压？失败被擒被屠戮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火神界是“伪合道”那你们说荒天域这边会不会是真“合道”呢？就算他才刚刚开始？”
薛峨说得轻松，但却一字一词把在大殿里的所有人说得心情激荡。特别是亲身经历过火神界大战的大长老和二长老，甚至能明显感觉得出他们身上那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门主，那我们该如何应付荒天域？是强令拿下那张砚还是如何？”
方世文明白，如果门主所料不差，那对大鸿天而言荒天域绝对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合道啊！火神界区区“伪合道”就差点让牧歌派的那场围攻折戟沉沙，如今真“合道”手段该有多厉害？更何况还是一个萌芽时期可以拿捏的世界。对方世文而言这种欲望顿生的感觉已经许久都未有过了。

第622章 两手
方世文所想，也正是在场所有人心里惦记的事情。
若是想要用强，此时无疑是最佳时机，越是往后拖越是会难度大增。甚至这时候动手对大鸿天的名声也是损害最小的时候。毕竟荒天域这方世界初成，在牧歌派里所知之人甚少。只要下手够快，基本可以笃定不会被知晓。
不过薛峨却另有考量。
“用强大可不必想了。不合适。”薛峨摆了摆手，没有给下面的人任何幻想的余地，直接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不等下面的人开口，薛峨直接反问道：“方世文，你也是经历过火神界大战的，你来说说最后火神界之主姚远最后结局如何？”
“回门主的话。据弟子所知，最后姚远自爆火神界，带着一众深入其核心地带的牧歌派强者同归于尽了。”说完这些话之后方世文脸上的欲望一下清醒了不少，似乎明白了薛峨为何会有这样一问。
果然，薛峨接着方世文的回答，继续说：“本界在手，除了压制踏入这方世界的生灵之外，还有拉着世界一起毁灭的能力。就算那张砚比火神界之主姚远差距极大，不至于到那一步还能坑死这么多人。但想要阻止他自殒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当然，若是有天仙境的强者出手，倒是可以直接断了张砚与荒天域直接的联系。可与其找一名天仙境强者帮手，倒不如再等一等。采取更温和的方式先与荒天域接触，稳住张砚的同时也更进一步的探一下他的想法。
李焱刚才不是说张砚应该是猜到了一些我们的想法吗？既然我们之前的动作引起了他的猜测，那就再大胆一些试试他。
李焱，你那两个徒弟如今情况如何？之前不说说在那张砚所立的山门里获益良多吗？”
薛峨说着说着又把话头拉到了李焱的身上。
“门主，弟子门下的那两个徒弟如今也回归门派，均有不小长进。其中一人已经开始正式酝酿准备要在近期冲击仙人之道了。根据他们在断崖山两百余年的所学所悟，写了一份详细的玉简留存，门主若是有兴趣的话，弟子正带在身上。”
李焱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只玉简递了过去。
关于断崖山的这些具体手段也就是洪荒大世界的部分传承，李焱是没有详细的上报过的。不是她吃独食，而是不成体系，没办法正式上报。如今林永和雪琪返回门派，详细的记录和感受才得以形成大致的体系满足上报的条件了。
薛峨虽然之前也得到过李焱的一些禀报，但并不详细，只知道根据李焱的那两个徒弟传讯说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即便在修行的初始阶段也有着很玄奇的不同。
如今接过李焱递过来的玉简，里面内容被薛峨神识一下扫过。瞬间便有诸多不同于大鸿天的修行细节和脉络被他提炼了出来。
闭上眼睛捋顺了这些断崖山的修行脉络，或者说就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半晌过后，薛峨点了点头重新睁开眼睛，将手里的玉简抛回给李焱。
“你说得没错。这些修行的法门虽然乍一看与我们大鸿天的法门没什么区别，甚至有一些看起来还很随意和粗糙。若不是有这些附带说明的提醒，即便是我也会下意识的忽略掉这些法门背后的深意。并且这些法门还不是独立的一两个亮点，而是能串起来，形成一整条脉络的细节不同。
说实话，我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在自己人面前薛峨没必要装什么样子。是什么就说什么。即便这玉简里的内容对如今的他而言实在太低阶了。但其中的细节变化以及整条修行体系被这些细节改变成的新模样，这些大巧不工同时又宛若天成的安排，足见洪荒大世界当初对于修行认识得有多么透彻。
“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交给传法堂进行研究和融合，可以融入我们昊雪门体系的就融进去，但一定不能勉强，万万不能对后面的修行产生相抵触的情况。具体细节，李焱你让你那两个徒弟参与进去，以他们的实际体验作为参考。
不要急，慢慢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弟子明白！一定会小心再小心，一定会让这玉简里的东西发挥到最大最安全的效果。”
薛峨很满意李焱的回答。昊雪门的修行体系自成一派，虽然洪荒大世界的手段细节上令人惊叹也有极大的借鉴意义，但也不能盲目。
之后薛峨又对方世文说道：“你之后安排一个虚空警戒点，要求常驻一名仙人，定期有地仙巡视。并且荒天域周围也要架好法阵，对内、对外、攻防都要有，一定不能让那方世界周围有什么死角。
另外，你这边再与李焱商量一下。从我们昊雪门的手段里找几样秘术出来，就定在通玄境可施展的那种，给荒天域送去，你亲自送，见了面可以给他一些压力。试试态度。然后再把之前我说的试探拿出来，看他们有什么可以回馈过来的东西。
我估计那个张砚应该会有新的应变才对。
余下的就暂时没有了。细节你们自己把握就是。”
薛峨定下调子，剩下的就是在场的这些长老们下去商量了。
离开了山巅大殿。李焱等五名长老到了下面轮值大殿里商议。并且另外山门中余下的四名长老也聚拢过来。事关重大，即便没有轮值也需要知晓详细经过，并且按照薛峨的意思做后面的安排。
“听你们的意思门主是准备两手一起抓咯？”
“嗯，门主就是这个意思。一边稳住荒天域，一边要施压。同时也要做好随时能够对荒天域动手的准备。至少不能让那个叫张砚的仙人跑出我们的视线。”方世文肯定的同门一位长老的总结。
“那就开始安排顺序吧。驻守和定期巡逻的人要定下来。另外尽快把门主吩咐的秘术挑出来。就是不知道那荒天域里的人仙会不会懂事。若装糊涂的话怎么办？”
李焱听到这里摇了摇头，说：“不会。那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很可能在之前就猜测到我们的目的了。下次接触必然会有新的进展才对。”

第623章 门户
云山钟响起，断崖山内弟子神经高度紧张，就像一根琴弦被绷紧到了极致随时都准备给来犯之敌来一下狠的。
可惜，和上一次三眼神族来袭时差不多，都是“虚惊一场”。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张砚并没有三缄其口，而是将门下三名徒弟招到了登云殿，将关于荒天域，关于大鸿天的事情仔细的说了出来。
“荒天域如今除开清浊，想要稳定下来尚需一段时间。快则三五年，慢则十一二年。而后进入稳定便开始漫长的自我演化过程，不会再有世界吞噬的危机出现。”
听到这句话，三个徒弟脸上都浮现起惊喜。对他们而言，实实在在体验过的就是世界吞噬时的无力感。如今师尊说这种危险不再会有，自然是大喜事一件。
可接下来张砚所说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件都这么令人惊喜。
“世界虽然演化完整。但是并不意味着天下太平可以安心在山中清修了。甚至我能在前面几次的危机里护住这山门也不意味着后面再出现新的危险时依旧罩得住。
因为荒天域演化完整，也就表示这片原本相对封闭的世界正式朝广阔无垠的虚空世界敞开了大门。后面再来的，就不再只有“势均力敌”的敌人，更有超过我们很多的强者，有带着善意的，同样也有带着恶意的。
因为荒天域太小了。小得被那些域外的强者称为“穷乡僻壤”，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而以后我们要面对的局面会比以前复杂得多。断崖山会承受的压力也比现在大得多。
而且很多时候我并不适合出面，需要你们自己从中周旋……”
从荒天域说到大鸿天。哪怕只是一些简单的概况，也足以让三个徒弟脸上本来的惊喜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慎重和严肃。同时张砚所说的这些事情也解开了他们心里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比如说“师尊到底在谋划什么”。
以前不懂张砚又是整合天下各国的主要战力，又是广开门户将修行的手段传出去，甚至连妖族都不落下。如今才明白师尊的良苦用心。
“至于说大鸿天所说的“自由商贸”你们觉得可能吗？呵呵，根本不可能。水只会从高处往低处流，这若是没有别处进项，这么个流法别说池子里蓄水养鱼了，润口都难。
所以这种没有任何限制的商贸其实就是一把大剪刀。剪向落后世界的大剪刀。
不过我们与一般的世界有不一样的地方。面对这种大剪刀也有抵挡的余地。”
张砚并不知道大鸿天最后会对荒天域采取怎样的态度。但在结果到来之前，该做的准备还是要有的。特别是大鸿天打的这种“自由商贸”的如意算盘，看似商贸实则明抢。必须要有弥补元气的手段，不然荒天域哪里经得起这么无限制的抽血？
“师尊，您说的抵挡……怎么个抵挡法？”王碾自然听得懂那所谓的“自由商贸”下面暗藏的阴险。但同样他也知道荒天域面对大鸿天那样的大世界时根本没有什么谈得上优势的地方，那又怎么回血呢？
张砚看着王碾一脸疑惑的样子，笑了笑，对边上的刘蕊说：“刘蕊，你来告诉你大师兄荒天域最可能的回血方式是什么。”
刘蕊先是一愣，旋即恭声道：“师尊，弟子其实也没想得太明白。但如果真要找到回血的方式来抵消掉被大剪刀劫掠的方向的话，我觉得对象应该不是大鸿天，毕竟大鸿天乃是大世界，绝对不是我们这样初生的世界可以讨到便宜的。
所以我们回血的目标应该要落在跟我们现在一样依附于大鸿天的另外的十几个世界。他们肯定不如大鸿天那么方方面面都远胜我们，必然也有不如我们的地方。仔细寻找，然后做强，这样才能回一部分血。但想要完全抵消，徒儿觉得可能性不大。”
张砚点头道：“没错。回血而已，没必要就非要盯着大鸿天。想从大鸿天的身上反抽血回补，这对目前的荒天域而言还太难了。但从别处补救还有可能。
而且不需要冲抵，能回血七八成就行。余下的先熬过去，之后再想办法慢慢止血就是。
另外，关于荒天域和虚空世界的消息可以告诉外界了。让他们自己去琢磨今后需要怎么办。”
“啊？师尊，真就不管他们吗？若是可以跟人族诸国还有妖国达成共识的话，台上台下就能有两套手段。这样应对大鸿天的剪刀时也能多一些进退余地吧？”
张砚摇了摇头，说：“没有这种必要。以前断崖山顶在前面那是因为没退路。如今很多事情还谈不上凶险，得让他们尝到苦头才能起效。逼着人做和主动相求效果可不一样。
行了，就说到这里吧。你们下去抓紧把消息放下去。我估计没有多少时间给我们做调整了。”
张砚挥了挥手，将三个徒弟屏退了下去。
突然清静下来，张砚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起。转身走到登云殿的后面，穿过露台看着外面云雾和远山，俯瞰极远处的长湖景色。
天地初成，到现在张砚才有时间来仔细的感受这方初开鸿蒙的世界。
刚才给三名徒弟所交代的事情其实张砚很清楚那些都只能治标，想要根本上改变荒天域在虚空世界里的地位只能是整体实力的提高，以及顶层力量的支撑。
这次之所以能暂时把大鸿天的人给顶回去还不是靠着杀伐手段对对方的威慑？以及对方对荒天域这边的觊觎还没有到孤注一掷的地步，这样才有现如今暂时的安稳。但后面呢？张砚觉得从今天李焱等一众大鸿天的人看他的眼神里，他明白对方的主要目标应该如他猜测的那样就是在他手里的修行体系上。
所以想要长久的安稳下去，关键还得是继续往上提自己的实力。如今的人仙境后期还远远不够。或许再上一个台阶，踏入地仙境才可能多些底气？
这个看似不靠谱的想法，此时在张砚的心里并非完全不可能。

第624章 大衍
冥冥中的演化对于普通的生灵，甚至对如徐风阳和巴隆卡这样的荒天域强者来说都是平滑无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产生变化。
或许王碾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他们的魂魄和早已坚固的道基都在这场演化中慢慢的增长，那种天然的从最基础的地方变得更强。
即便普通人，基本寿数增加，对灵气的感受更敏感，脑子更聪明……
哪怕植被、动物，任何存在于荒天域内的演化中的生灵都不会被这场泼天的大幸运落下。好处遍地洒下，就看运气如何，沾了多寡。
唯一一人不在荒天域的这场泼天大幸运的涵盖之内。
那人就是张砚。
荒天域说张砚乃是“异数”，是一个可以带来变化的基础。当时张砚没有多想，如今往回看，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身上应验着“变化”二字。对应荒天域同样如此。若没有他，荒天域能熬得过之前的那些吞噬杀戮吗？恐怕魍族那一场危机时就够呛，更别说后面三眼神族的侵蚀了。
不过“变化”是相互的。受到影响的也不只是荒天域和张砚身边的人。还有张砚自己。
最先的功德灵气，到后面的“灌输道理”，再到后来因为荒天域的吞噬而获得的诸多机缘，不论是顿悟还是世界本源碎片。这些都是在所有“变化”中一体存在的。
现在就算是张砚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适合“异数”这两个字。
而所有“变化”带来的好处里，对张砚来说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个好处自然还是鸿蒙紫气。
从前后三个被投喂过来的且半死不活的世界遗骸里凝练出来的鸿蒙紫气前后加一起给张砚带来的难以想象的巨大增益。
元神与道理的融合，让他开始趋近于传说中“合道”的状态。甚至因为他的意识里存在着大量的本身就来自于荒天域的“道理”，让他在趋于“合道”的过程中显得极其容易，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而且没有受到荒天域的半点排斥。不然的话想要“合道”难度不知要往上拔高多少倍。
因为按照张砚的推断，“合道”的一个关键要素就是元神融合的“道理”必须要越贴近天地本身的“道理”脉络成功率才越高。反之亦然。
所以张砚再一次因为自己身为“异数”所得到的“变化”，找到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捷径。
当然，趋于“合道”不意味着张砚真正就“合道”了。他只是看起来和“合道”的表现一样而已。最最关键的一点，也就是“意识与天地相容”张砚是从一开始就未有涉及到的。
虽略有不同，可好处却一点不少。远不止仅仅让张砚可以获得“合道”状态下的实力增益而已。还有因为趋于“合道”他自己的悟道进程也被极大的提速。以人的角度悟道，如今他可以以天地的角度悟道，所悟所感自然大不相同，对他的修为提升可谓恐怖。
五百多年从人仙初期到如今人仙后期，这里面八成便利都来自于此。
而随着自己获得的鸿蒙紫气数量增多，张砚同时还感觉到鸿蒙紫气似乎不只是让他的元神可以融合道理，更有别的变化暗藏，随着增多有那么一点点跃跃欲试的苗头，但又暂时摸不清这些苗头是指向何处。
于是从断了投喂之后，张砚就一直翘首以盼，等着荒天域完成演化的那一天。
中间有些波折，但最后还是让张砚有时间静下心来仔细体悟还在演化中正在“分开鸿蒙”的荒天域。
世界演化完整时间跨度不小。但这期间“撕开的口子”却会越往后越小。可以理解成“愈合”。所以真正留给张砚可以动手的时间区间其实并没有那么富余。
“撕开的口子”其实并不是直观意义上可以看得见的豁口。而是存在于一个空间和意识感知层面的很敏感的位置。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甚至张砚若不是如今趋于“合道”的话也难以准确的捕捉到。
也正是这个原因，张砚才放心在荒天域里跟李焱等大鸿天的人坐下来喝茶，而不必担心被截了好处。因为他笃定对方没有跟他一样的趋于“合道”的情况下是察觉不到鸿蒙紫气的。
此时再次感应过去，那“撕开的口子”里紫色的雾气似乎更多了一些，口子变得比之前要细窄了许多。
试了试将自己的感知在“口子”外面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受到荒天域的驱赶或者阻挠，张砚开始进一步的往里切入，最后终于探入了“口子”内部。瞬间映入他感知的便一如自己内视时看到自己心脏的那种既视感。
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晶莹条状的光带在里面流转板结，形成一个圆形的能量球体，并且这个球体微微的在颤动，透过这些能量荧光可以看到最最核心的地方有一个似乎实体的“核”，大小如同登云殿前的那口丈许高的云山钟。
“这就是混沌派那些家伙所说的世界本源核心？”张砚心里虽说还有疑惑，但又一方面笃定自己的猜测。认为自己此时此刻感知所踏入的地方就是荒天域关乎生死之地。
而此时这颗“心脏”周围则是一道道纵横游弋的紫色气流，宛如巨大的彩带充斥了这里大部分的空间。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紫色气流似乎正在努力的修复那条“撕开的口子”。
一……二……三……
张砚飞快的数了一遍，刚好五十条，与道书上所记载的大衍之数一模一样，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至于这些紫色气流的来头，自不用多说，正是张砚尝到甜头并且此来想要再捞一些好处的目标所在：鸿蒙紫气！
如果说之前张砚从你三个投喂荒天域的半死不活的世界里凝练出来的鸿蒙紫气是一缕发丝的话，那此时他“面前”的任何一条紫色气流就如成年象腿一般粗细。两者比较几乎不可同语。
不贪心，能从中牵引出来一条半条就够了！
张砚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然后开始正式尝试靠近那些紫色气流，并想要在接触中找到将其牵引到自己体内的办法。

第625章 怪异
道书里相传鸿祖合道之后凝聚七道鸿蒙紫气分发，但却从没有说鸿祖是怎么将鸿蒙紫气凝聚出来的。
所以张砚需要自己一点一点的摸索。
不过因为在之前张砚就对鸿蒙紫气有不少的认识了。并且靠着这些认识趋于“合道”，暂时保住了荒天域的相对独立和自己讨价还价的资格。
真动起手来张砚并非完全抓瞎。而是按照之前的认识，先试着看能不能与这些正常状态下的鸿蒙紫气产生联系。如果可以，那就才有接下来的牵引可能。
就好像是“钓鱼”总要有一个香饵才能让鱼儿上钩。而张砚所准备的香饵就是他元神里的那些鸿蒙紫气。不需要他去将其逼迫出来，只需要将元神唤醒，然后主动指挥，就可以适度的调度其内的那一丝丝鸿蒙紫气顺着意识发散出去。
鸿祖当年是怎么办到的张砚不知道，但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一经使出来效果就很不错。
当张砚元神里的那一丝丝鸿蒙紫气刚一露头，立马就引得周围一阵震荡。不但停下了本来的“修复伤口”的动作，还齐齐的朝着这一丝“香饵”围了过来。
“有戏！”
张砚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勾引对面的鸿蒙紫气是不是正确的方式，他根本没有参照，只能全凭胆子大。
又往前面探了探，密密麻麻的粗壮鸿蒙紫气中有数条也跟着往前凑得更近了。只不过它们并没有与张砚抛出来的香饵产生实质的接触，还隔着一些距离，似乎是在审视。
就这么一点，张砚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荒天域的主意识对于这个核心位置里的东西，至少对于这些鸿蒙紫气是没有直接控制力的。应该是有类似本能的惯性在引导这些鸿蒙紫气做出判断和动作。
这一点就好像人体内的细胞，虽然也是整体里的一部分，但主意识却无法细致的控制它们。
弄清楚了这一点，张砚心里最后一块悬着的石头也跟着落地了。
放开胆子，继续给自己抛出去的“香饵”加料。并且要让这些鸿蒙紫气放下防备。
方法也简单，就是在“香饵”里将荒天域给的那些“道理”展现出来。
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鸿蒙紫气，与周围异样的“道理”萦绕。这还能有什么坏处不成？最后的一丁点防备也直接消失。
当第一条粗大的鸿蒙紫气与张砚抛出来的“香饵”触碰到那一刻开始，这场牵引就开始朝着张砚想要的方向变道了。
和以前直接收起“圆球”凝练出来的鸿蒙紫气不同，此时张砚牵引的鸿蒙紫气体量太大了。数百倍的差距，带来的就是前所未有的吃力。
因为并不是现实存在的实体，而是一种介于能量和意识状态的特殊存在形式。而且硬要说得仔细的话张砚也没办法表述。他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体验过用自己的意识去拖住这种体量的鸿蒙紫气是怎样的感觉。
很突兀，又很怪异。张砚居然在自己的意识中体验到了“沉甸甸”这三个字的分量。并且除了咬牙去拖拽之外，他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能量和意识也有重量的吗？这是不是说明它们并不是纯粹的缥缈，而是有实际的体积？！
因为这没有料到，也从未准备，张砚更有种千钧牵一发的难受。
不过好在意识里的那些“道理”帮了大忙，居然可以在无从借力的事情给予张砚托底的稳力，这才让他堪堪把一条鸿蒙紫气从那道“撕开的口子”里牵引出来，然后用自己的元神接住。
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张砚没来由的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接受到荒天域给他的功德灵气的时候。一种瞬间膨胀的感受既难受又有种古怪的充实。
元神里先前那发丝一样的鸿蒙紫气如今早已顺势并入了新钻进来的粗如象腿的那条当中。搅动得张砚的元神鼓得像是发体三五成一般。
先前似有似无的那种关于鸿蒙紫气的暗藏蹊跷，此时如火山一样猛烈的喷发出来。丝毫没有缓冲或者给张砚半分准备。
鸿蒙紫气就好像带领着张砚的元神一下戳破了一层挡在意识层面和现实实体层面中间的黑膜，一种新的“视野”一下就从张砚的体内和体外一起跃上水面摆在他的面前。
对外，张砚的“视野”里多出来的是一条条清新的线条，或粗或细且颜色各异。他清楚这些线条每一根代表的就是一种规则力量。是源自于荒天域但又在演化规律之内的规则力量。
张砚好奇的一边体悟着鸿蒙紫气进入元神之后所带来的新变化，一边朝着那些“视野”里代表着规则之力的线条进行触碰。
“咦？！”
本以为是一种虚悬的存在，可张砚却发现自己还真能触碰到这些线条。当他拨动一下，就会有相应的规则之力被掀起。甚至他还能同时拨动数根，形成一种他从未见过和听说过的规则之力并发的情况。
多试了几次，张砚发现自己不但可以触碰这些规则之力，还可以将它们斩断和接续！一切都可以在“视野”里面办到，而且啊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掣肘或者生涩，就好像他本来就拥有这种能力一般。
“这算不算更深一层的‘合道’？”张砚心里明悟。自己这似乎是属于能够更清楚的看到世界的里层结构了。并且有改变和干预这些结构的能力。
不过这还只是对外张砚所感受到的改变。其实对内也有新的变化。
那是在张砚的下丹田处。那里原本属于道丹的位置，此时却多了一层淡紫色的雾气将道丹整个包裹了起来。
起初张砚还被这些雾气吓了一跳。可很快他发现这些雾气并没有影响他的道丹，相反还让道丹的自转速度提高了一些。除了这些之外，这团雾似乎没有进一步动作。
“这些是什么？”
张砚不懂，道书上也没有相关的记载。但张砚却在内视的情况下觉得自己的道丹在这团神秘雾气的笼罩下突然莫名的多出来一股生机。
生机？独属于道丹的生机？这让张砚觉得无比怪异。

第626章 口风
方世文再次降临荒天域，前后不过五年时间。这对于虚空世界里的跨度来说已经算很快的了。
不是说不能更快，也不是说大鸿天需要五年时间才能准备就绪过来。实际上是方世文有意的等了这么久。
一来留出时间在荒天域之外的虚空里布置法阵。二来也是让荒天域继续演化，彻底打开天地形成完整的世界脉络。这样方世文进入其中才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不用总是担心一个不好就把这方世界给撑坏了。
就好像方世文第一次踏入荒天域时，他甚至不敢多待，感受到这边天地对他的排斥之后就立即退了出去。加之当时混沌派以及荒天域内的那一场屠杀，方世文急着回昊雪门禀报，这次没有将当时就准备进行的“震慑”进行到底。
这一次荒天域时隔五年，就方世文的判断应该是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演化，他再次踏入其中果然没有了上次那种靠在玻璃墙上的不踏实感。并且上次他在荒天域里体验到的那种被门主薛峨说是“本界”的排斥也没有了。甚至察觉不到任何痕迹。
与方世文同行的还是李焱。除此之外还有两名人仙境的长老以及五名通玄境半仙弟子。
这个阵仗已经不小了，也不是一般情况昊雪门会出来给人看的阵势。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猜得到这一趟绝对不是简单的“交流”。
因为来过一次，由李焱的带路，大鸿天这一行人踏入荒天域之后直接就挪移到了断崖山附近。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个站在云上的男子满面笑容的带着三人已经出来迎接了。
“哈哈哈，李长老大驾，张砚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云上之人自然就是断崖山之主张砚，他身后一起迎出来的是王碾师兄妹三人。这已经是断崖山最隆重的礼节了。至少在荒天域内是没有谁值得断崖山摆出这等姿态迎接的。
李焱等人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连忙恢复如常。他们来此是没有打招呼的，而且踏入荒天域之后直接就挪移了过来。而即便如此快速还是不及张砚的反应。居然早早的就候在这里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张砚很可能在他们靠近荒天域的时候就有所感应了。不然绝不会这么快就迎接出来。
“张门主太客气了。我们这次来得唐突，多有叨扰还请张门主不要介意才是。另外这次可不是我打头，而是门中大长老要亲自来见见张门主。”
一边说，李焱一边引出身边的方世文，介绍说：“这位便是我昊雪门大长老方世文。”
张砚的眼神早就落在了方世文的身上，这位一踏入荒天域他就有察觉，那不是人仙境该有的气息，多半是一名地仙强者。
听到李焱介绍，张砚拱手一礼，然后说道：“断崖山张砚这边给方长老见礼了！”
“哈哈哈，张门主无须多礼。”方世文微微笑着拱手回了一礼。
然后一行人便在张砚的引领下落到断崖山上，落座登云殿内。
还是那些茶，但人变了，而且气氛也与上次有很大的区别。
上次李焱领头时在登云殿内与张砚接触总有种因为措手不及所带来的忙乱。即便她当时把自己情绪控制得很好，但还是依旧不免影响，甚至面对张砚时有种下意识的警惕和提防。
这次不同。方世文的到来才是大鸿天正式朝着断崖山，朝着张砚施压的手段。
“好茶！与大鸿天里的雪茶虽有不同，但却别有一番风味。甚至这冲泡的手法也似乎应该有讲究。对吧，张门主？”
“呵呵，方长老一看就是茶道行家，一语中的，这灵雾茶的确有特别的冲泡手法，更要配合断崖山里的灵泉冲泡才会将其中妙用发挥到极致。
不瞒诸位，我对此道也不甚了解，这次也是我二徒弟动手冲泡的。她才是山中对茶道最是在行的人。”张砚一边作答，一边感受到对方言语的同时正在有意无意的往周围播散一缕缕压迫力。
这就开始了吗？
在场的只有张砚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提前有心里预备。而旁人根本一无所觉。或许在王碾三人的感觉中他们只会觉得眼前方世文有种莫名的敬畏，并且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入他们心里。最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那就不好说了。
心里暗骂一声“阴险”，同时张砚将自己身后站着的三名徒弟全部护了起来，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格挡住。也让他对面的方世文嘴角微微上扬，应该也是察觉到了张砚的应招。
“哦？茶道？虽然大鸿天里也不少人饮茶，但茶和道也能放在一起说，这倒是第一次听闻。张门主可否细说，也让我知道知道其中门道是何？”
“方长老说笑了，区区一个名字而已。不过是脱胎于“万物皆可为道”的理念罢了。天地星辰有大道所依，区区茶饮也同样有道理相伴。反正都是悟道，观星辰和饮茶其实也可看做一个本质。主要看的还是一个悟字而已。
这点浅见还望方长老切莫见笑。”
方世文笑容依旧，点头又抿了一口热茶，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真将这区区饮茶也放在悟道的层面上去钻研的还是少有。至少我今日是第一次得闻。看来张门主所受传承也非一般路数啊！
呵呵，张门主，我来也是因为之前门中两个小辈在你这断崖山里受益良多。带回来一些所见所悟，其中一人这次甚至已经在准备度那三九大劫了。说起来也都是托了张门主的福。”
说着方世文又拱了拱手，言之以谢。
接着道：“这次为谢张门主的好意，我们也挑了几样秘法带来。还望张门主可以提提意见。”
说着，方世文身后一位长老便将一只玉简交到他手里，然后方世文再递到张砚面前。
张砚自然死道谢接了过去。但并没有急着去看。而是笑道：“大鸿天诸位修为高妙，手段令人叹为观止，断崖山区区乡野小术岂敢妄言？倒是还要诸位多多指教才是。”
方世文虚了虚眼睛，接口道：“说指教太见外了，相互交流才是硬道理。张门主以为是否？”

第627章 平手
方世文并没有多少闲心跟张砚言语里慢慢磨叽，他虽然跟张砚接触了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但已经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古怪。一个人仙境的仙人居然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将他暗中准备铺设出去的手段完全拦住了。
而且还是用的空间隔断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对空间规则已经如臂使指的地步了吗？而且居然平滑至此，一丁点外溢都察觉不出。这还是方世文这个地仙的感慨。他身边的李焱等人仙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双方的这趟交手。
“这就是形成本界的底气吗？”方世文心里莫名的有了几分烦躁。不单单是因为区区一个初开世界的仙人就能跟他掰手腕而感到羞恼，更是因为一种他自己都记不清多久没有过的“羡慕”和“嫉妒”。
如今人仙境就能靠着本界的优势与地仙在某些手段上有来有往了，那若是等到对方也踏入地仙境呢？那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倒不是方世文极端，必须要把荒天域压住，要么就消灭。而是单纯的看上的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心急大鸿天最后能得到多少好处。
所以方世文才会语气迅速犀利起来。并且他并没有收回自己施展铺设出去的暗手，相反又加上了空间规则的角力，他想要试试张砚的力道，同时也试试自己在面对这种人仙境把持的本界时到底能发挥多大的本事。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暗中进行。谁若是引起了李焱等人的注意也就意味着谁就输了一筹。
张砚倒是没在乎方世文的那些小心思。他现在从对方的言语中印证了自己之前对大鸿天如此看重荒天域的真实目的的猜测。的确，对方不是，或者说不单纯是冲着荒天域的资源来的。更大的一部分还是冲着他手里来自地球道门的传承来的。
张砚现在已经不再将手里的万相珠当成是龙虎山的传承了。里面有一部分的确是来自于龙虎山，但当他越过三九天劫踏入人仙境开始，万相珠不论是幻化仙器，还是里面的阁楼中开放的第二层仙术仙法和仙家法门，都在表达一个结果：万相珠的根脚绝不是龙虎山这么简单。
不只是龙虎山，但根脚在何处呢？张砚不清楚，或许是来自传说中的仙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洞天福地？
但万相珠里的手段还是以道门的为主，这一点也是张砚笃定其根脚性质的原因。
大鸿天的情况张砚从之前扣下来的以渊青为首的那几个混沌派人仙的魂魄里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其最强者，也就是昊雪门的门主薛峨也就是一个地仙境后期。盯上道门的传承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但问题也来了，张砚如今不过人仙，大鸿天盯上他的时候还是几百年前，他那时候连趋于合道都还不能够。那是怎么确定断崖山的传承就一定不简单且能对大鸿天起到增益的呢？
是因为当初探入断崖山的那两名半仙，仅凭他们当初能接触到的断崖山里粗浅的修行手段就确定断崖山的传承不简单吗？
张砚后来思来想去最后不得不承认对方很可能就是在刚一与断崖山接触便察觉了断崖山传承的不寻常，而且是那种笃定的样子，跟着荒天域就开始接受对方的投喂。若不笃定岂会下如此本钱？
按照这个逻辑推测的话，张砚就确定了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手里道门的传承对于大鸿天的人来说并不陌生，或者说在对方眼里道门的传承有着极为醒目的特点，可以让他们一接触立即就发现。
同时这也说明，道门在虚空世界里绝对有声名的。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找到回去的路？”张砚心里难以抑制的就会冒出这种想法来。
其实张砚也想过别的办法。
比如从被他屠戮之后扣下魂魄的渊青等人仙那里寻找答案。可结果并未如愿。因为对于渊青这些人仙而言，他们是“初识”荒天域，并不晓得荒天域里断崖山的传承有什么蹊跷。所以也就不存在一个可以被张砚轻易拿捏到的记忆脉络。想要从里面翻找，那就如大海捞针一般了。即便他们也有大鸿天的那些人所掌握的讯息，但张砚没法翻找出来。
最后夺魂的手段并不能持久。不能让张砚一点一点的仔细筛查。最后只能望着渊青等人魂魄里汪洋一般的记忆片段叹了口气。
所以，大鸿天如今的试探，其实对于张砚而言并不全都是坏处，他也希望将计就计的从对方嘴里试探出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出来。
“方长老所言甚是，集众家之所长，这对谁都是有好处的。我也希望能够多多的与大鸿天的强者做些交流。这次能得到昊雪门的秘法，断崖山也绝不会藏私，等方长老在山中多住几日，我也有些术法手段想请昊雪门帮忙指点指点。”
张砚笑容满面的似乎真的对大鸿天的手段好奇。言语里一点没有回避方世文提的想法，意思很明确，就是在说愿意在修行层面上与昊雪门做交流。即便是秘法也是可以的。
态度拿出来，没有一开始就选这根大鸿天顶牛。即便言语间暗地里张砚感觉到对面的方世文正在试图破解他设置在身后保护自己三名徒弟的空间隔断屏障，但结果却是张砚不动声色的就将对方的所有暗手全都挡了下来。
方世文也在笑，但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顺畅了，给人一种颇为勉强的感觉。
“张门主如此开明最好。断崖山里灵气逼人，虽少了昊雪门中的雪景，但也怡人非常。就算张门主不提，我们也是想要多叨扰几日的。顺便还有一些关于联盟后商贸的事情会有下面的弟子与张门主这边商量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一边说，方世文一边将自己施展的所有暗手都撤了回来。不是他不想分出胜负，而是他发现再这么较劲下去除非他继续加力，那样的话就不是“暗手”了。而对方什么情况他也完全摸不到底。于是初试就姑且算是“平手”。
施压的第一次尝试，其实已经失败了。所以方世文才会笑得有些勉强。

第628章 门风
方世文在断崖山住了下来。下面的事情他不需要再继续出面参与，他要做的是观察这断崖山，同时要给张砚施加压力。
不是说现在张砚表现出“积极合作”的态度，大鸿天就可以高枕无忧的。
要想别人听话，除了给好处之外，还要让对方感觉畏惧。双管齐下才能办到。
只是可惜，方世文来到断崖山之后第一次“施压”在平静的状态下直接宣告失败。即便他觉得是“平手”，可人仙境和地仙境的平手本身就已经分了输赢了。
丢面子吗？
方世文倒不觉得。要知道虽然他一个地仙想要压一个人仙居然还被人家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这看似丢脸丢大了。可情况也有例外，比如张砚并不是一般的人仙境，而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并且还已经形成了“本界”，越一个大境界看似荒谬，可想想曾经的火神界之主，张砚这发挥甚至已经算是温柔了。
不过施压也不能蛮牛一样往前冲，需要一个适当的机会。不然那就不是施压而是撕破脸了。而现在来说大鸿天对荒天域的态度还远不到撕破脸的地步。更多的是压制，想走一步看一步。
在断崖山住了两天，方世文就感受到了这里与他待过的任何一个修行地都不一样。
方世文一直跟着昊雪门，跟着门主薛峨。几经辗转多个世界，岁月无痕，但心里却留下过往残留。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求生”和“求存”两个主题。
求生，是要活下去。
求存，是要活得更好。
可以说昊雪门的发家史就是一部充满血泪的杀伐史。而方世文就是见证了绝大部分这些血迹的仙人。甚至这一路过来，他目睹了太多的人走着走着就没了。包括他的道侣。
以至于最后昊雪门选址定了大鸿天这样寒冰遍地的世界作为最后的安家之所时，方世文的心里还觉得此地与他很合适。冰冷的确可以冻住一路上的那些烦人的过往。冻住一切心思烦杂，是个求道的好地方。
其实不单单是昊雪门是这样，方世文见过几乎所有宗门都是这样。至于不这样的，世界吞噬的残酷也会让他们飞快改变。
谁不想活得久一些呢？是吧？
可当方世文在断崖山里住了两天之后，他惊疑的发现，这里与他所见过的所有修行场所都不一样。
不是那种如大鸿天那样的假平静实则暗涌杀伐准备，时刻准备着哟跟人厮杀。而是真正的平静。
只需要看到这断崖山了弟子们脸上的表情，那些笑容真切，眼神里的清澈更是不掩。即便山门里的打斗也是切磋，虽然风格犀利，力道较大，但却明显守着分寸。而且相互间也不是什么私怨之类的矛盾，而是很单纯的止于“修行”上的分歧，以比斗来相互印证。
这不是一个两个弟子如此，而是整个断崖山里都是如此。
方世文的感知也可以笼罩断崖山，但盲点不少，而且并不能随心所欲。他清楚这是张砚布置的手段。而且也必然是“本界”的优势。
方世文没有强求。本着“你让看就看，不让看就算了”的想法，好奇的对断崖山上下打量起来。
这日，方世文感知里寻到一处小溪边的趣事。心里感兴趣便闪身挪移了过去，就站在边上。他不想被断崖山的弟子发现的话，谁也发现不了他。
小溪是断崖山下半山蜿蜒的一条山泉水，是山里阶梯下来的雨露汇聚，涓涓细流而已，里面甚至连鱼虾都少，但水质清澈，多有门中弟子来采水回去饮用，或者熬煮小灶解馋。
让方世文感兴趣并且挪移过来的原因在这条小溪边上的两个断崖山弟子身上。
这两名弟子年纪不过十五六，应该是断崖山的最底层的那一批弟子。方世文从他们身上配饰也确定了自己的推断。并且一眼可便这两个半大娃儿修为不过引气境中期而已，的确属于刚入门的修士。
“李凌，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孙大圣那样的妖仙吗？”
“可定有！不然怎会上道书杂文呢？不但有孙大圣，还有猪八戒和沙和尚！还有二郎神杨戬……”
“可你要说真有那些神仙，为啥谁也没见过啊？别说我们了，连堂主他们也没见过。就是不知道门主见没见过了。
而且书里说的和尚，应该是与咱们道门差不多的修行体系，为何从未露过面啊？他们那儿不是也有很多强者的吗？连孙大圣最后都被那什么如来佛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怎么也没谁见过啊？”
“这……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书里面有些东西却是见过了。我不是说我见过，我是说师尊他们见过。
就是那书里说过的“幌金绳”，对对对，就是孙大圣都差点着了道的平顶山三大法宝之一的幌金绳！几年前有域外的强者过来捣乱，最后就是被门主用幌金绳给收拾了。
你说书里连幌金绳都有，没理由上面的东西都是编的吧？”
而幌金绳这三个字就是引起方世文感兴趣的事情。他听李焱讲过五年前在荒天域里归始宗的那几个人仙前后被张砚擒拿并屠戮的全过程。其中除了张砚“本界”的强悍表现之外，那一根金灿灿的绳索类法宝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因为按照李焱的说法，张砚并没有去控制那法宝，而那法宝却可以自行穿越空间孔洞并且一个个的将目标擒拿，能无视对方的所有反抗。
如此具有灵性的法宝大鸿天里是没有的。即便方世文所知的所有法宝里，也就联盟中最大的几个势力里能有，别处根本听都没听过。
因为有联系几年前的事件打底，方世文笃定两个半大娃儿所说的幌金绳就是李焱口中的绳索法宝。
另外，方世文听得出那幌金绳似乎还颇有来头，牵扯的似乎是一部名为“道书”上的故事。而这个“道书”他倒是有些印象，似乎是断崖山里修行必修的一部贯穿始终的秘典。
于是好奇心驱使下，方世文从边上走了过去。笑道：“两位小哥儿，老夫听你们聊得有趣也不忍好奇，可否给老夫也讲讲那孙大圣的故事呢？”

第629章 故事
山里什么时候来了外人？
两名弟子被突然出现的方世文吓了一跳，同时心里也是好奇。不过很快两人就反应过来，想到对方应该就是前些日子门里上下都有交代的“域外来客”。
相比起几百年前，关于“域外”的消息早就不新鲜了。不说断崖山这样站在荒天域最前端的势力了，就算是普通的人族国度也对“域外”并不陌生。即便只是停留在魍族和三眼神族的基础上。
而“域外来客”却是第一次。
两名断崖山的弟子入门时日尚浅，今日来这边小溪也是听师兄师姐吩咐过来取水的，闲着无事就聊聊他们最近看得火热的故事书。书上的一些内容来自于《道书》但更多的还是由三名二代弟子从门主的讲述里归纳来的。
书的名字也是门主说的，叫《西游》，是一本以一场人间的求经之旅为主线展开的横跨三界的玄奇故事。
不论是看表面，还是透过表面看内里，《西游》都是一本不可多得的故事。里面引人入胜的地方很多。据说是由文笔最好的执法堂堂主杨睿主笔写成。如今乃是断崖山里中低阶弟子最喜欢的一本“闲书”。
至于高阶的弟子，早就烂熟于心了，自然不会再去翻看。
“这，这位前辈，您是说孙大圣的故事吗？”
两个半大娃儿倒不是怕，他们在自家山门里又怎会害怕谁？更多的是好奇。因为他们眼里方世文虽然看起来中年人模样，但实际应该颇有些年纪了才对，怎么还会对“故事”感兴趣呢？于是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方世文点头，带笑说：“两位小哥儿，那孙大圣什么来头，我们那里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见对方明确又提了一次“孙大圣”，两个半大娃儿看了一眼对方，接着就打开了话匣子。
“前辈，孙大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乃是女娲娘娘补天之后剩下来的神石所化，为猴形，是一只石猴大妖，出生于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上……”
“等等！女娲娘娘又是谁？为什么补天？”这才刚开始，方世文就觉得自己似乎听不太明白。
两个弟子嬉笑着开始东一茬西一茬的给方世文讲了些关于《西游》之前的故事碎片。
为什么是碎片？因为这些本就不在《西游》当中，而是山里的弟子从各自的渠道和一些门中典籍里寻找的蛛丝马迹拼接而成。虽不成书，但基本上《西游》前的一些大致脉络也被编排得似模似样了。
一开始方世文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女娲造人，什么天破人间殇，又是采石补天……这一通完全在他认知以外的东西讲下来，听得有种“我不明白，但又有种能想明白”的感觉。就很怪。
接着一颗石头蹦出来一只石猴妖，正式拉开故事的序幕。
妖，方世文不陌生。混沌派里就有不少妖仙。别说猴妖了，千奇百怪的什么没有？
可一个妖仙能一出生就强得如此离谱的吗？
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这说的还是其天赋本领。后面还有无师自通千百年就直追妖仙实力，之后又被一个“老祖”收为门徒，习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
然后就是其张狂无度，从海里打到天上，再从天上打到地下，最后号称“齐天”，成为天地妖圣之一。
听到后面方世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从这些“故事”里品出来的可不只是“精彩”和“神奇”，更是自觉发现了关于洪荒大世界神秘面纱里不为人知的东西。
“前辈，时间不早了，我们两个还要打水回去做饭的。不能再继续跟您聊天了。不过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书楼那边，那里有完整的《西游》抄本，以及相关的一些杂记。比我们这样讲起来可有趣多了。”
两个半大娃儿可一顿说，可算是过了一把讲故事的瘾头。但他们即便再想跟方世文多聊聊也没时间了，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做饭了，这可是要受罚的。于是只能告辞。
方世文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两枚紫中带红的灵石也顺着到了两个半大娃儿的手里。
见对方要拒绝，方世文笑道：“拿着。我方世文听了你们的故事，还耽搁了你们的时间，两块石头而已，不给就是我的不对了，不收就是你们不给我面子了。”说完不等对方再说话，闪身挪移不见。
“李凌，这，这是灵石吧？怎么会有这种颜色的灵石啊？”
“不知道，回去问问师尊吧。这石头我觉得里面的灵气多得好吓人啊！”
“嗯！刚才那人是域外来的，这石头也必是域外来的。李凌，你说域外的灵石是不是都长这个样啊？”
两个抬着水离开小溪的半大娃儿并不晓得他们手里的两颗灵石的确不简单，是极品中的极品。堂堂地仙手里怎会有普通货色？
挪移离开小溪的方世文再次出现的时候正是那两名弟子所说的书楼。
方世文也不避讳，径直找到书楼管事，说明来意之后，对方很是客气的送了他一本《西游》。很厚，足足三寸，而且是大书，可想而知里面的内容不少。并且除了《西游》正本之外，方世文还借了一些关于《西游》的衍生杂记。这些因为是弟子后面填补，所以没办法送，方世文借走，准备拓进玉简里再还回来。
而这一切方世文做得正大光明，一点也没有想过要去瞒过张砚。
而张砚也真没有插手方世文的行为的意思。毕竟对方所作所为并不在断崖山所禁止的范围。
只不过张砚很是好奇。为何方世文会突然对断崖山里作为门派中杂文趣事存在的《西游》如此感兴趣。
要知道《西游》虽是王碾师兄妹三人根据他讲的故事写下来的。但也是张砚想借这个来让断崖山的弟子对“修行”有一个深度的想象。而不是总对着道书术法打转，虚悬着不利于修行。有个清晰的目标才好。
不过在张砚眼里的故事，落在方世文的眼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故事？臆想？
方世文捧着《西游》越读越觉得自己手里捧着的或许就是洪荒大世界曾经的一段史实。绝非什么故事……

第630章 夜话
谈商贸的事情并不容易。特别是遇到大鸿天还没有正儿八经成功的给荒天域这边施压过一次的前提下。不说毫厘必争，最起码也是寸步不让的。
主谈这件事的不是王碾也不是刘蕊，而是杨睿。
因为比起王碾和刘蕊来说，杨睿对这种大方向的策略研判更在行，而且同时具备对大方向中各种细节的敏锐观察能力。再加上王碾和刘蕊的协助，着实让李焱为首的大鸿天的人感到头痛。
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难缠的商贸谈判对手。但每一次谈不拢的时候都可以利用外部的压力迫使对方做出让步。最后只需要保留一些对方的底线就可以了。毕竟大鸿天要的是细水长流而不是杀鸡取卵，不会把某一个归附的世界往死里逼的。
如今在荒天域这边暂时没办法去施压逼迫，光是台面上的言语交锋一下反倒是把李焱这些鲜有这么费力过的仙人弄得焦头烂额。
李焱去找过方世文几次，希望能够得到帮助，却被直接挡在了门外，说是“没空”。
没……没空？！
李焱都傻了眼。询问大鸿天这边安排给方世文的随从弟子才知道方世文从两日前带回来一套书籍之后就闭门不出一直到现在。
什么书会让方世文这样的地仙强者迷醉其中不问世事？或者说让其连门派大事都可以抛之脑后？
心里有多么不解，但却不敢有任何不满。同时也不信方世文会真对门派大事不管不顾。
一来出于信任。二来出于地位的差距。虽然都是昊雪门长老，可李焱与方世文之间的地位差距极大。甚至仔细算的话她还差着方世文好几个辈分。
屋里的方世文不是不知道李焱来了他屋外几次，也不是真放下公事不做忙私事，在此时的方世文眼里，他自己正在做的就是公事，是比冒头出来找由头给断崖山施压更重要的事情。
一部《西游》近百万言，加上那些衍生的杂记，饶是方世文有一目十行的本事，但仔细反复的研究下来还是花了数日的时间。
一开始方世文是将这部书当作是窥看洪荒大世界的过往历史在看的。认为里面虽然难免会有一些文字上的浮夸，但大体的脉络却是应该可信的。
至于说《西游》只是闲来无事编撰的故事，这一说法方世文完全嗤之以鼻。因为里面太多的东西都是可以放在现实里找到对应的。不论是手段还是势力划分，都是如此。
就比如《西游》里最大的两个势力，天庭和西天。
以方世文的见识，他是从以前的只言片语里早早的听到过关于西天和天庭的讯息的。虽然在之前方世文所知的很片面，但印证《西游》上的一些说法却一下就鲜活起来。
并且方世文敢笃定的说，这部书看似是在扬“西天之佛光”，实则是在暗讽“佛之伪善”，同时也在嘲讽“天庭之羸弱”。
最后所得的《西游》唯有一个主旨：揭露真相。
这是方世文前前后后仔细琢磨多遍得出来的结论。他甚至觉得以此可以看出张砚手里的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应该是从何而来。
首先排除西天势力，毕竟从开篇到最后全是对西天的暗讽，从未间断过。然后排除妖修体系，因为妖修与断崖山展露出来的情况大相径庭。最后便是以天庭为主的势力。
虽然《西游》里也对天庭多有嘲讽，但相比起来“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重一些。加之从手段上各个趋近于断崖山的传承。所以方世文觉得张砚手里的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就来自于天庭。
其实光看《西游》的话，对于天庭的描述并不算多，而且非常潦草。但提到的一些东西却又让天庭看起来绝不是言语里描述的那么简单。
比如数十万的天兵。再比如掌握着“蟠桃园”这样的天地至宝。还有掌握中三界仲裁的权柄。这些东西哪一样简单得了，真要是如书里说的那样羸弱的话早被掀翻了。
后来方世文结合这《西游》的那些衍生的杂记一起观看才发现更多的端倪。也透露出暗藏在《西游》里极其隐晦的一场对世界掌控权的争夺。
“呼……”
方世文放下手里最后的一本杂记，然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出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后许久才将候在门外的随从弟子叫进来。
“你去找张门主，就说我有些事情想现在跟他聊聊。”
随行弟子应是，连忙小跑着去找对接他们这些域外来客的刘蕊，将方世文的要求说了。然后刘蕊再去登云殿禀明。
一炷香之后，虽然已经入夜，但方世文还是在登云殿的后面露台上见到了张砚。并且周围并无旁人，就他们俩。面前是一方小桌，桌上放着两壶酒和三碟下酒小菜。
“山里一些野味粗菜，方长老切莫嫌弃。”
“张门主客气了。深夜还来搅扰实在不该，但心中疑惑太甚，所以只能明知不该还是多有冒昧了。”说着方世文端起桌上酒杯敬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张砚也陪着喝了一杯，又给对方斟满，才笑着问道：“方长老有何疑惑，大可直言，张砚也尽力解答。”
“近日想必张门主也知道，我在拜读贵宗的《西游》以及相关的杂记。感触颇深。也被其中宏大的故事背景所震撼。所以想知道张门主对这些……嗯，故事的评价是什么？”
“评价？西游？”
“对。”
看到方世文严肃的表情，张砚心里莫名觉得有种荒谬。他当然知道方世文最近的一举一动。可关于《西游》张砚所知那是有作者根脚的。虽然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来自于地球传说时代的一些东西打底，可故事的梗概有多少真实还有待商榷。至少张砚目前是不敢将《西游》当纯故事来看，也不敢当纯史实来看。
可眼前这位大鸿天的地仙强者，似乎是完全当真了？！
斟酌了一下言语之后，张砚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方长老，《西游》本就书写于文字，看到文字，百人有百个理解。所以我的评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读它的人自己能从中得到些什么感悟。”

第631章 所求
方世文的眉头一挑，听到张砚的回答颇有些意外，接着又问：“这么说来张门主是抛出《西游》里的那些明暗讲述，但让门中弟子自行领悟咯？万一他们领悟出现偏差怎么办？比如追寻佛光普度而鄙夷天庭之法？”
都在说“故事”，但方世文的话里话外却又跟“故事”完全不搭边。
而且方世文也完全不担心张砚听不听得懂，在他看来所谓《西游》，必是洪荒大世界传承下来的一部示警之作，只不过被张砚做了伪装，以“故事”示人，避免了洪荒大世界从鼎盛到如今消失不见的尴尬问题。
但方世文不在乎，他笃定自己洞悉了断崖山的小伎俩。洪荒大世界如今早就不见了踪影。他理解断崖山的做法，但他却不能真就当个故事听。不然岂非显得大鸿天太过闭塞，连这些都猜不到？
张砚往身后椅背上靠了一下，眼神复杂。
“看来方长老对《西游》读得还不够通透。天庭也好，西天也罢。都是书中所有，与现实何干？天庭虚有其表，西天伪善自私，从头到尾即便玄奘也自能独善其身却难以普度天下。即便孙大圣也只能撒泼打滚最终困于雷音。
如此结局，如此作风，断崖山的弟子又岂会对其产生向往？不过是各自总结其中阴霾和困苦，记于心，警示于前罢了。”
方世文的这些问题完全都是基于《西游》这一部最开始被张砚当做是“闲来逗趣”当故事哄徒弟而拿出来的。虽然随着修行提升，《西游》里的东西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么“虚假”，相反变得“写实”。但方世文的理解角度却还是让张砚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对于《西游》张砚自身的体悟不谈，光是曾经他听说的各种版本就不知道多少。用来应付方世文绰绰有余。
只不过张砚需要一种可以顺着方世文的言语来作答的思路。
天庭和西天，在《西游》里其实就是两大势力的代指而已。前者是道教推出来管理三界的“机构”。而后者代表佛教，是后者的大本营所在。
但在张砚的理解里，天庭虽然是道教推出来代其执掌三界的机构。但并不能代表整个道教，甚至只能算是道教的冰山一角而已。
看《西游》，对于阅历尚浅的弟子而言，看的是孙大圣的桀骜不驯和九九八十一难的奇幻和有趣，领略的是修行中的移山填海和路途艰险。
而稍微有些阅历之后，看《西游》看的就是其中的博弈和暗讽。明白世道不是非黑即白，更不能一眼分善恶。
再往后，对于自己的道心和修为都有所建树之时，回头再看《西游》，会发现，哦，原来不过是一场做给世人看的过场罢了。里面的所有参与者就像是斗场里的斗犬，撕咬或者奔袭，都不由己，只是场外冷眼看着的两边博弈的工具而已。
张砚修道，所以对佛法不感冒。他甚至都没有去仔细了解过。反正老子又不会走那条路，了解它作甚？
所以当方世文站在一个完全基于《西游》基础上的问题时，他并没有站在天庭和西天任何一边。
面对张砚的回答，方世文愣了一下。然后好奇说：“这么说来张门主觉得天庭和西天都不值一提咯？”
“方长老，修行之事哪里这么非好即坏？借鉴嘛，好的就拿来用，不好的就扔掉。总要拼凑出一个适合自己的路子才对。不然强行走别人的老路又不适合自己，时间一长执念顿生，到时候如何抵挡天劫侵袭？更别提抵挡域外天魔维系道心了。”
方世文这次听明白了。于是笑道：“原来张门主这一身传承是取天庭和西天之精华而去其糟粕？算是采众家之长聚成新的门路咯？”
张砚这次没有再老老实实的问答了。而是反问道：“难道昊雪门的修行路数不是取众家之长的吗？”
方世文哈哈一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就是张砚手里的传承到底在洪荒大世界里是什么来头。
之后方世文则是将话头从《西游》上挪到了这几日相持不下的商贸磋商上面来。他虽然没有理李焱的求见，但关于下面商谈遇到困顿的事情方世文也是知道的。明白要解决其实还得看他自己和张砚的态度。
“听闻李焱说最近商贸的事情分歧有不少，主要集中在商路的铺设上。以及恒定一个中间代币的问题上面。总的来说贵宗的意思还是不太赞同自由的商贸，而是更趋向于对其加以控制。
张门主，说实话，贵宗的这种顾虑我们都理解，但是今后同为一个联盟，属于自己人了，如此提防其实并不妥当，更容易给自己塑造壁垒增加障碍，会对荒天域以后的演化起到很不好的阻碍……”
方世文的说辞让张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任他花言巧语，只需要盯着自己手里能得到的好处和将要付出的代价就行了。你要是信了别人给你画的饼的话，那自己手里的咸菜都得被人拿走。
“方长老，我们所理解的自由是建立在不对荒天域造成冲击的情况下的自由。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荒天域同时接受十余个世界的商品和贸易冲击只会应接不暇。破坏荒天域本身的资源流转体系不说，还会造成联盟各世界在荒天域不能享受到同等的优质待遇，这岂不是大问题？
其实这些天所纠缠的观点我倒是觉得大可不必如此较真。再说了，以往都是那样做的不代表那就是最好最合适的。荒天域新入联盟，试试新的办法正和时宜，不过是划定一个专门的商贸之地，再定死一个中间代币而已，这不至于就是不“自由”了吧？”
“呵呵，张门主此言倒是与贵宗门下如出一辙。敞开说吧，若真按张门主这样做大鸿天可不好向余下那些同盟交代。”
“交代？方长老说笑了，大鸿天根本不需要给谁交代。因为荒天域本来就值得这一份优待。不是吗？”

第632章 探底
张砚最后的那一句话说完就似笑非笑的看着端着酒杯一下顿住不动的方世文。
片刻后方世文才哈哈一笑，将手里的酒干掉。脸上同样带着笑意。在他听来，刚才那句话就是张砚在跟他摊牌了。
大家都少一些过场，多些坦率。这样也能少些误会，少耽误些时间。
直来直去简单粗暴。
这样倒是省了功夫。不过颜面上就并不那么好看了。毕竟这相当于将大鸿天“多吃多占”的嘴脸直接摆到了明面上来。饶是方世文见多识广此时也不免有几分怒意。
“哦？张门主这是觉得荒天域真就特殊了？”
“荒天域的特殊我想方长老心里最清楚。其它世界能够给大鸿天的不过是些许资源，还有粗笨的劳力而已。跟荒天域能比？特殊的地方也就自然应该得到特殊的待遇，这没错吧？
更何况如今方长老与我关着门在谈，于大鸿天的颜面也无损。长老何必在意那些本就无意义的考量？反倒是掣肘了面前的“公平”，对吧？”
沉默了一会儿，方世文沉声道：“特殊不代表一定有价值。张门主觉得荒天域对大鸿天的价值在哪里？”
既承认了荒天域的特殊，但同时也进一步的把话点名。就问，特殊的荒天域到底能给大鸿天带来什么好处。不能带来好处的话，再特殊也没有任何意义，更别说优待了。
换言之方世文这是在逼张砚直接表态。
这其实也是施压的一种方式。只不过施展的压力不是来自于方世文自己，而是偌大的大鸿天。
面对方世文，张砚或许能靠着他如今人仙境后期的修为，以及新获得的鸿蒙紫气所带来的实力增益做出抵挡。可若是面对整个大鸿天，张砚明白自己还是差得太远。
面对饿狼，要么一斧头砍死，要么就要舍得割肉。
“公平。方长老，若是没了公平的予取予求断崖山不就成了待宰羔羊了吗？真要那样，与其被蚕食殆尽，倒不如掀了桌子一了百了，还能走得舒坦些，也不会平白便宜的别人。这个道理大鸿天不会不清楚吧？”
压力如山。但张砚同时也明白，这种压力也是有弹性的，而不是入墙一般塌下来，是像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打。你能保住多少利益，全看你在面对这些海浪时的坚韧程度以及对自己价值的预判。
过于软弱，就会如张砚所说的那样被当成待宰羔羊生吞活剐。而过于强硬，又有可能突破对方的容忍极限，导致进退两难。
所以分寸很重要。虽然憋屈，但却又是作为虚空世界里的新人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张砚的底气，且并不是他盲目的自信。而是来自于大鸿天在之前的一系列反应。
首先就是大鸿天投喂那种半死不活的世界给荒天域吞噬，加快荒天域的演化速度。这绝对是一笔大投资。用脚趾想也能想得到那种临界演化完整的废世界必然极为难得，不但需要实力从混沌派的人手里虎口夺食，还需要恰逢其会的运气。两者叠加之下估计百不存一的概率。
这么大一笔投入，没见效，真就直接准备鱼死网破？张砚不认为大鸿天的人会有这种狠劲。
其次，之前荒天域演化完成之后混沌派的人与大鸿天的人一起闯进来。在不知道荒天域这边张砚的手段的情况下，大鸿天的人当时第一个决断并不是与混沌派的人死磕，而是想要将张砚带走，相较之下甚至荒天域这方新生的世界里所有的资源都还比不上张砚一般。
确切点说应该是张砚脑中的修行传承。
这两点结合，大鸿天的目的，以及为此所下的本钱就很清楚了。
而且下了这么大的本钱等到荒天域演化完整之后，却并没有一上来就用强的，更没有选择强行逼迫。这里面除了“大鸿天向来为人和善”这种理论上的可能之外，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担心蛋打鸡飞”。
“哦？张门主这么有信心可以拦得住大鸿天的动作？要知道虽然这荒天域被张门主打造成‘本界’，但并非真正铁桶……”
不等方世文说完，张砚摆手打断道：“大鸿天的厉害我是承认的。但大鸿天想要拿捏我断崖山却是不可能。即便是贵派门主亲临，断崖山也有掀桌子的能力。
还是那句话。公平，一切都好说。若是那断崖山当傻子打整，那就没有谈下去的意义了。”
方世文顿觉胸口一口气憋住，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张砚一言不发，一股寒冰的气息跟着就从方世文的身上散发出来。他此时不是想要施压之类的，而是单纯的想要给“不识抬举”的张砚一点教训。
而张砚敢当着对面一位地仙态度如此强硬，所凭借的自然不可能只有他的那些推断。最根本的还是要落在他手里的实力中来。
你弱得跟一只小鸡仔一样有什么资格跟对方谈“掀桌子”的事？
不过还不到撕破脸的程度，所以方世文没有直接伸手，而是继续选择用“暗手”朝张砚袭来。
和之前在登云殿内不同。这一次方世文没有多少顾忌，手段一展开便是昊雪门最为拿手的寒冰规则。瞬间便将他和张砚所在的这方大殿露台整个铺上一层寸厚冰晶。
而这一份寒冰袭来重点还是针对的张砚，而不是周围的环境。
但这些寒冰规则并不能将张砚如何，他甚至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不急不缓的端着酒杯一口一口的慢慢抿酒。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张砚身周数寸的位置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力量将他与周围的寒冰规则隔绝了开来。
方世文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张砚身周的古怪手段，同时他也有针对性的加大了寒冰规则的力道，可依旧没有办法突破对方身周那一层看似薄薄的隔绝。
此情此景让方世文很意外。因为方世文用的是极致的寒冰规则，这是他们昊雪门在大鸿天特有凝练出来的规则，并不在一般世界的演化规则类别之中。所以可以很大程度上无视“本界”的掣肘。
但如今看来对方似乎依旧有办法抵挡，而且看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第633章 了解
张砚的心里并没有像方世文所以为的那样游刃有余，更是暗地里捏了一把汗。他没有想到昊雪门所特有的寒冰规则之力居然会如此古怪，虽然也受他趋于“合道”的手段所掣肘，但依然不能实现真正的改变，也不能实现操纵。
那寒冰的感觉更带侵略性，甚至连单纯的空间阻隔都难以抵挡，会产生撕裂进而将寒冰威能蔓延过来。
于是张砚只能将一根根关于规则之力的“丝线”板结在一起，飞快的为自己编织出一道膜网，利用十数种规则之力的相互作用才堪堪将方世文的寒冰规则之力给挡住。
所以看起来张砚老神在在的举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酒，抵挡得很轻松，可实际上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是有多面交锋了，并且根本不容易。
“这就是张门主的底气？”方世文脸上的表情复杂，惊讶中又带着几分期许。张砚越是难以对付也越是说明其手里的传承越强大。换言之对大鸿天也就越有利可图。
张砚摇了摇头，没有去答方世文的话，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说：“就如之前聊到的《西游》，里面孙大圣的结局尚且不被断崖山所接受，更何况当任人鱼肉的可怜虫？方长老，大鸿天所愿并非要硬来，那必不能得逞。若是公平交换，断崖山也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所以斤斤计较的总想吃干抹净，完全没有必要。”
张砚说这些的同时已经趁机在方世文的周围布置了三层规则之力的织网，并且手里的万相珠也变成了愰金绳缠在他的手腕上。做好了准备一旦方世文撕破脸皮发难的话也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不过方世文并没有真的就此撕破脸皮，而是将自己铺出来的寒冰规则之力又都收了回去。重新端起桌上的酒杯举起示意张砚走一个。
“张门主，大鸿天所求便是你手里那得自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秘法。张门主既然也清楚那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的优待大鸿天可以给，但大鸿天所求的，张门主又该如何个兑现法？所谓的公平又有什么说法？”
方世文的想法也简单，既然说开了那就没必要再掖着了。
而对张砚而言他虽然的确早就猜到了大鸿天的所求为何，但却没有想到对方一口很笃定的道出“洪荒大世界”作为他手里道门传承的名头。
洪荒，张砚自然是晓得的，那是在《西游》之前，属于世界大混乱的一个传说中极为久远的时代。包括那些圣人都是在那个时代崛起的。以及道书里提到过的“三教”也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可以说，用洪荒二字来代替地球的传说时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更直至根由。
但这个称呼从方世文的嘴里说出来就意味着张砚一直在猜测的一件事也算落地。那就是他所来自的地球世界其实在虚空世界里也是有名头的。只不过被称为“洪荒大世界”罢了。
“哦？没想到方长老连我这边的根脚都似乎有了定论？”张砚心里的激动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然后以一种意外中带着一些好奇的表情继续接下来的话题。他很想知道洪荒大世界在虚空世界里的情况。甚至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要是可以和洪荒大世界取得联系的话，那他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就会好得多？
方世文当然不会知道张砚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以为张砚是在惊讶于自己的传承根脚被大鸿天猜透，惊慌间下意识的想要再确认一下。甚至方世文嘴角都跟着微微上扬，他自觉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让张砚忙乱的口子了。
“呵呵，张门主很惊讶吗？洪荒大世界的名声虽然早已远去，但留在记忆里的东西却依旧不少。单单你这断崖山上的建筑风格就已经很直接的表明来由了。更何况你如今靠着“本界”的那一档子手段？
若不是笃定了张门主手里的传承由来，大鸿天又怎会几次三番的来跟荒天域拉扯商谈？寻常传承之地敢如张门主这样跟大鸿天对话早就被扯碎了。所以张门主，大鸿天的诚意你该看得到了吧？”
“哦？这么说来洪荒大世界很好辨认咯？”
“呵呵，看来张门主倒是对自己所传承的根由了解得并不多。”
“确实如此。传承里除了修行之外，别的讯息极少。关于洪荒大世界说实话我了解不多。刚才听方长老说起，似乎这洪荒大世界现在有什么变化吗？”张砚可是听得清楚方世文刚才所说的“名声远去”。什么情况才会用这四个字形容？张砚感觉或许他才刚刚升起的要寻洪荒大世界投靠以获助力的想法貌似行不通了？
方世文放下酒杯，他只稍微一想便猜到了张砚的想法。于是笑道：“张门主不会还想着去投靠洪荒大世界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哦？还请方长老解惑！”
“张门主，这些讯息也不是什么秘密，以后商贸通了你自然也能获得，所以我也就不跟你卖什么关子了。
洪荒大世界就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曾经声名显赫，是虚空世界里可以与牧歌派、混沌派相提并论甚至还隐隐可以小胜一线的大势力……”
随着方世文的讲述，张砚逐渐从中知晓了关于洪荒大世界的大致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曾经强横无比，却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突然消失的势力。
有多强？就看洪荒大世界以一己之力可以稳压联盟形势的牧歌派和混沌派就能窥斑见豹了。
所以张砚想要抱大腿的想法直接无疾而终，连带他刚升起来寻找回地球的想法一起。
“好了。张门主，我想问问，你手里的传承，关于地仙和地仙以上的要如何才肯让我们一观？”方世文简单的给张砚解惑之后，顿了顿接着就把最核心的问题抛了出来。
张砚暗道果然。粗浅的手段的确满足不了大鸿天的人。对方追求的是最顶尖的东西。
不过张砚也有应对。并且他还真不用编什么理由。
“方长老或许对我手里的传承有什么误会。我并不能像翻书那样直接翻到后面看起，只能一页一页的翻，学懂了才能继续往后学。所以关于地仙的东西，我根本拿不出来。”

第634章 价码
张砚可没有编造什么借口，而是说的实话。
万相珠里那座殿宇虽然对他开放了第二层，可第二层所包含的内容不论是仙术还是先决，亦或者是仙家辅修门道，全都很整齐的局限在人仙境这一大境界之内。
这样一来张砚就算懂了万相珠里这座传承殿宇的规则。第一层属于“修士”，第二层就是“人仙”。想要第三层，那就需要踏入“地仙”。
所以面对方世文的询问，张砚根本不用想，直接就照实回了回去。
方世文一听这话也很意外。
“张门主，你这话什么意思？传承还能分批次显现不成？”虽然方世文听明白了，但却首次听说这种奇事。
传承，即便是魂魄印射也如书本交到手里。凭什么不能直接翻看后面部分内容？
“方长老，别人所受的传承如何我不清楚，但我手里的传承并不能随意调取其中内容。必须要达到门槛之后才可以习练。比如我在成仙之前根本接触不到任何仙术仙法，如今所能接触的也只是人仙境这个大境界之内的东西。地仙境的传承也必然需要我踏入地仙之后能获得。”
“这也是洪荒大世界的手段？！”方世文猜疑的看着张砚。但他并不能确定张砚是在说谎还是在实话实说。
不过虽然传承还能分批次展示这种事情方世文闻所未闻，但若是洪荒大世界的话，也并非不可能。
张砚也没办法给对方解释，总不能把万相珠拿给对方看吧？所以只能点头表示这的确就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手段。
方世文心里虽然存疑但也没有过分的表现出不信任，而是顺着张砚的话往下问道：“这么说来地仙境的传承张门主这边暂时拿不出来。但地仙以下的却没问题，对吧？”
“是的方长老，地仙境以下的传承已经能够烂熟于心了。”
“呵呵，那样的话张门主可否将这一部分借与大鸿天参悟一二？”
张砚再次摇头，说：“方长老，之前我就一直在提公平。大鸿天的所求若是条件合适我也不会真就不识好歹。但想要空口白牙的索要，这就不合适了，也不叫公平。”
方世文的嘴角抽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心里再次准备冒头的怒意又压了下去。大鸿天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如今方世文又没有把握万无一失的制住张砚，心里就算再不顺，也没有撕破脸的可能。即便此时听到张砚说到了“交换”二字，也只能耐着性子往下谈。
“交换？不知张门主想要交换什么？”方世文的语气冷得掉渣。在他看来，与洪荒大世界相对等的或许只有昊雪门的修行秘法了。人仙境的秘法换人仙境的秘法，这似乎才算是公平吧？
虽然心里明白用昊雪门的秘法换洪荒大世界的秘法实际上还是大鸿天赚了。但那种被人从自己锅里抢食吃的感觉让方世文很是不舒服。
不过张砚却并没有如方世文所猜测的那样定义“公平”和“交换价码”。
“方长老，我想要的乃是对于世界层面的理解。我希望可以有机会亲历更多的世界演化完整的那一幕。我觉得以这个来作为交换算是公平。”
张砚怎么会对昊雪门这种最高修为才地仙后期并且还在摸着石头找前路的修行体系感兴趣？
说得不好听点，昊雪门的那点修行手段在张砚眼里就是一堆残次品，连完整度都谈不上的垃圾。
有人会背着一座金山然后眼馋一个乞丐手里的半个铜板吗？反正张砚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反倒是张砚希望借大鸿天的渠道和影响力，可以更多的接触到那些演化即将完成或者刚刚完成的世界。从而可以试着抽取更多的鸿蒙紫气。
因为在荒天域，张砚发现他自己在抽取了一条鸿蒙紫气之后并没有能力再抽走第二根。不是他承受不住，而是荒天域承受不住。
大衍之数的五十根鸿蒙紫气，缺了一个尚且还不算影响。而当要再抽走一根的时候，天地会出现剧烈的晃动，甚至那处天地本源核心会有极不稳定的扭曲。吓得张砚根本没敢再贪心。
心里只能猜测道书里相传鸿祖当年之所以能从一个世界抽走七条鸿蒙紫气的原因估计一方面是世界的演化程度不同。洪荒大世界当时都可以承受鸿祖这种实力的强者了，演化程度绝对比大鸿天还高得多，远不是此时的荒天域可比。
另一方面也许是鸿祖合道之后，可以帮天地分担失去七条鸿蒙紫气之后的负担。而张砚如今的“合道”只是虚有其表，根本没本事分担荒天域的压力。
但一个地方抽一条，那百个地方岂不是就能抽走百条？
张砚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且粗暴。
一家吃不饱就多去几家。现在他吃过一次已经有经验了，即便到了别的世界“道理”会有些许的偏差，但都是源自天地的“道理”本质是一样的，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将这个想法付之于行动。
方世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确定张砚所说“公平”和“交换价码”之后一脸的惊疑。
“张门主，你确定这是你想要拿来作为交换的价码？”
“是的方长老。我需要，但没办法得到。正好大鸿天又可以办到，这样的交易各取所需不是正好吗？还是说这让大鸿天觉得为难了？”
为难？当然不！只不过方世文又不傻，心里想的什么这个时候也不会全都摆在脸上。
“张门主或许并不知道，一方世界的演化并不容易遇到。况且一旦被发现都是各个联盟需要尽快收拢的对象，同时也要提防混沌派的破坏。所以要想将你送到那些快要演化完成或者刚刚演化完成的世界里其实很难。难在关系的处理和讯息的收集上。”
说着，方世文话锋一转，道：“但对于荒天域的重视，我会将张门主的意见尽快禀报门主。之后就看门主怎么说了。”
张砚无视掉方世文的那些套话，笑着说：“那就有劳方长老多跑一趟了。”

第635章 希望
方世文没有再在细枝末节上跟张砚继续墨迹。因为没必要，也觉得掉价。要墨迹也是定下大方向之后交给下面的人去跟断崖山墨迹，而不是方世文这样堂堂地仙该干的事。
至于商贸的事情，倒是基本上定了下来。大鸿天做出了史无前例的巨大让步，同意了断崖山这边提出的两个必要条件。即开通与联盟各世界的商贸需要固定使用灵石作为中间代币，而不能直接以物易物。除此之外商贸只能在划出来的特定区域进行，其它地方不允许域外的商贸团队做交易。
两条看似简单的条件却是将荒天域从“必将被洗劫”的结果拉了出来，如今尚存了一些兜底的红线。
李焱与杨睿在断崖山上签了一份文书，算是正式就开通商贸落锤定音。
当然，这份文书李焱是不太满意的。甚至心里一直就不踏实。若不是大长老方世文点了头，她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毕竟这份文书上的内容对于大鸿天而言也是头一遭。
辞别了送出山门的张砚一行，方世文笑眯眯的拱手道别之后，领着大鸿天的人挪移离开了荒天域，然后马不停蹄的就运使仙器大挪移穿越虚空回到了大鸿天里昊雪门驻地。
李焱本以为需要自己一起去给门主做禀报，毕竟这一次与荒天域所签的商贸文书史无前例，她觉得应该仔细向门主说清楚原委。可最后她却被大长老方世文给拦了下来。表示她不用去面见门主了。并且关于此行荒天域的所有事情方世文都会亲自面呈门主。如有需要她自己再另外找机会见门主就是。
李焱心里猜测这是方世文在断崖山里与那张砚达成了什么机密协议，不然不会如此急着见门主，且选择避开她。
其实方世文并不是“避”李焱。而是单纯的因为与张砚的谈判结果并未最终敲定，还需要等门主决断。所以认为不宜宣扬，一切等落地之后再说。
“弟子参见门主。”
“行了，无须多礼。看你脸上表情应该是此行荒天域收获不错吧？”
薛峨笑眯眯的看着行礼的方世文。不过他虽然在笑，但任谁都没办法将他身上那如玄冰一样的气息与“笑”联系在一起。或许薛峨的“笑”只是单纯的面部表情而没有任何反应心情的意思？
“弟子的确在荒天域与里那张砚谈出来一些意向。但同时也经过这一次的接触，对张砚手里的传承，以及张砚本人有了一些更深入的了解……”
方世文的言语不做什么铺垫直接就从自己这次踏入荒天域开始，前后每一天所做所想，最后所得到的结果一五一十的全部摆出来。
不过与以前的禀报不一样，涉及到《西游》的事情方世文并不是平铺直叙，而是加了很多自己的真实感受在里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带回来的《西游》抄本，以及衍生的那些杂记玉简一起递到了薛峨的面前。
《西游》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明白的，薛峨听方世文说了一个大概之后就行了，书和玉简先放着，有空了再看。如今需要及时回应的乃是荒天域提出来的“公平”和“交换价码”。
公平吗？薛峨对此倒是很赞同张砚给方世文说的那句话“各取所需就是公平”。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眼里价值本身就不一样，公平也就是相对自己的感官而言的东西，要是能真正做到各取所需的话，那也的确算得上公平了。
不过与方世文一样，听到张砚所需的“价码”时，薛峨也很惊讶。因为这根本就不在他们惯性认知当中。
“即将演化完整和刚刚演化完整的世界？那个张砚是这样说的吧？这种世界真有这么值得琢磨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不单单是薛峨心里想不明白，方世文更是想了一路同样一头雾水。
“弟子也很好奇。一般而言新生的世界的确会有很多关于规则和道理之类的演化巨变，对于修行的感悟也的确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可这种感悟并不会无休止的带来好处，一次两次就算有用也会迅速的递减所得，第三四次基本上不存在什么感悟的意义了，因为世界演化的本质都差不多，不可能有多少新的东西的。”
方世文所说的就是常识。不单单他，薛峨一样对世界的演化有着极深的了解，也经历过许多次世界演化完整时的那一场巨变。可正如方世文所说，一次两次尚且能有感悟收获，可次数多了根本就不再具有意义。
“弟子以为，这里面应该有来自洪荒大世界传承的秘法在内。可以让张砚在世界演化完整的前后短时间内多次甚至无限次数的获得什么好处。”
薛峨点了点头，也只有洪荒大世界传承的原因可以解释张砚的这个奇怪要求了。
“人仙境的秘法他又是怎么个兑换法？”不管薛峨想不想得透张砚口中的那些奇怪交换价码，但张砚给出的东西却是不容错过的即便只是关于人仙境及以下的境界。这些对昊雪门上下而言都是绝对有大好处的。
就算薛峨自己，他其实也是很期待的。因为有昊雪门两个弟子的前车之鉴在，知道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从一开始就是周全了每一个细节。很难说薛峨要是将这些细节一一补起来，他如今卡在地仙境后期不得寸进的修为是不是可以再往前冲一下。
“禀门主，张砚的意思是让他参与一个世界的演化或者刚刚演化完成，他可以给出一门人仙境初期的秘法。上下皆以此作为价码参考。”
薛峨的眉头皱了一下。虽说他觉得这种交换完全可以接受，但要及时的找到一个符合张砚要求的世界并不容易。需要用到的关系以及打理这些关系的花销同样不少。不能张砚说是什么价码就是什么价码。
“我同意这种交换方式，但价码你再去跟他谈。不能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好的门主。另外，您看给荒天域的商贸优待的事情需要怎么给联盟里的其它世界解释一下为好？”
“解释？大鸿天要给谁一点优待还需要给他们解释？不用。”

第636章 差距
灵武山，空武殿。
偌大的殿宇内装潢显得简朴，全是简单的木质装饰，摆设也很少。唯有一些石雕栩栩如生引人注目。
“啧啧，这几座雕像上意境不同，但各具特点。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它们表达的是人的各种情欲对吧？”
说话的乃是一脸狰狞非人样貌的荒天域妖族妖神巴隆卡。
“巴隆卡，今日叫你来可不是让你来对我殿里的摆设品头论足的。”
灵武山从几百年前到如今早已壮大不是当初区区百十人可比了。徐风阳在培养势力方面绝对称得上是游刃有余且能力绝强。
当初徐风阳因为算计张砚失败，吃了大亏，差一点就被一指头戳死。以至于后面错过了许多借断崖山的力进而发展的时机。落在了最后面，还被妖神宫好一顿讥讽。暗亏更是吃了不知多少。
这些徐风阳都忍了下来。他明白做错了选择就是要承受代价。只要人没死，那下一次再重新选对就行了。
所以在断崖山开始在荒天域立棍的初期，徐风阳就当机立断将讲武院直接撤掉，仅带着少数还死心塌地跟着他的骨干离开了人族大地，踏上了被称为“天赐之地”的新大陆。并且临行前拼着一条命赌了一把，得到了断崖山的应许，同时主动在“天赐之地”上充当断崖山在这边的力量延伸。
上一次选择错了，而后面徐风阳无疑是选对了。
错了受惩罚，对了获益。
所以虽然看起来远离人族大地跑到“天赐之地”这片荒野里来很是落魄。可数百年的发展下徐风阳的灵武山已经随着这片处处都是机遇的宝地一起飞快的崛起。加上断崖山时不时的一些支持，灵武山如今已经成为“天赐之地”上绝对的主导势力。
当然，灵武山依附于断崖山的初衷一直未有过变化。这一点徐风阳吃过亏所以决心不再犯第二次错。
如今徐风阳早已完成了对武者体系和灵气修行体系之间的融合。并且已经形成了一套属于灵武山特有的门路。别的不说，至少在修行的脉络上徐风阳自觉自己弄出来的这一门体系勉勉强强还算可以跟得上断崖山一般弟子的步伐而不会过于落后。
至于徐风阳面前还是那副狰狞凶狠模样的妖神巴隆卡，情况其实算不上多好。比起徐风阳的顺风顺水可就坎坷太多了。
首先是妖神宫被排除在“天赐之地”之外，只能过来活动却没办法将势力落地。因为断崖山不允许。
其次妖族地界上几百年来早已成风的体修之法盛行之下，远比妖族原本的力量体系更容易见效，也更具威力。并且完全自主。而这股力量的来源又是断崖山，妖神宫除了干瞪眼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地盘被体修之法迅速的吞噬掉。最后自己连各大妖国都再难掌控。迅速的沦为边缘存在。
一边站稳脚跟并且独坐一方大势力。一边已经日薄西山看不到翻身之日。
差距之大，变化之反转。巴隆卡心里的苦涩和憋屈实在难以言表。
更何况如今世界演化，其中的巨变巴隆卡也是察觉到了一些。再看成型的断崖山为主各地人族和妖族依附，灵武山为外围打手的势力格局。巴隆卡甚至一度都断了要重振妖神宫的想法。
想着算了算了，安安心心的独自修行其实也不错。不用再去为身边的庞杂费心还不好吗？如此安慰自己。
却不想突然接到了灵武山徐风阳的亲笔请柬。心里好奇又带着几分期许，到了灵武山空武殿之后，殿中那十三尊石雕一瞬间就镇住了他。那石雕上的情欲张牙舞爪，明显不是装饰，而是某种功法的外部刺激。
巴隆卡心里暗道：这就是徐风阳最近琢磨的手段吗？反倒是将徐风阳找他的原因暂时抛之脑后了。
“呵呵，徐风阳，你不愿寒暄叙旧那就有话直说吧。我巴隆卡如今早已安于山野一心只为求索力量之道，不知还有什么值得你相邀的。”
情谊？巴隆卡有自知之明。当初徐风阳落难，他在旁边可是狠踩了几脚的，虽然没有想过下死手，可也绝对称得上仇怨。徐风阳找他必然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徐风阳指了指椅子示意巴隆卡坐下说话。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这是一份断崖山杨睿杨堂主与域外大势力大鸿天的七长老李焱所签的开商文书。你先看一下再说。”徐风阳直接切入主题，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份拓印的文书放在桌上推到巴隆卡面前。
巴隆卡也没多想，拿起文书就翻开看了起来。不论是杨睿的大名还是域外势力大鸿天都让他心里猛跳，知道这份文书的分量不轻。而且听名字“开商”，若真是字面意思的话，这必将是荒天域里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变革。
都是千年的老油条了，很多东西一点就透根本不需要多过脑子就能想明白。文书里的条条框框看似不少，可核心的只有两条：定死的中间代币以及同样定死的开商区域。
有了这两条打底，巴隆卡之前看文书一路难看下去的脸色才恢复过来。至少荒天域不至于被单方面无限制的洗劫了。
“如何？可看明白了？”
“嗯。虽然这文书里的东西还是不乐观，但至少有两条红线，只要能够严守住，那荒天域就算会亏，也不至于亏得掉底。看得出断崖山在这上面是做了不少努力的。”巴隆卡说的中肯。毕竟在他看来，若他是大鸿天的人绝对不可能让断崖山留什么底线出来。你拳头没我硬，也敢要我让步？
能签成这样，必然桌面下还有很多你来我往的招数，最终才导致这一结果。想来绝不容易。
徐风阳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巴隆卡能直接切中这份文书里的要点。接着继续说道：“代币方面“天赐之地”这边会协助断崖山监督执行。而开商范围方面，我想要妖神宫在妖族地界上发挥一些作用。
巴隆卡，你可愿意？”

第637章 开商
信标和星标都被点亮了之后，荒天域在虚空世界里就如夜空星斗，一下从黑暗中彰显了存在。初生的光辉自然引来好奇者的观望。
混沌派暂且不说，如今荒天域正式加入大鸿天的联盟，布置法阵在虚空里，加上特别的驻防，想要来捣乱瞒不住大鸿天联盟。所以还需要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但对同属于大鸿天联盟的那十余个依附世界而言，荒天域的开商绝对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一来，联盟的世界数量增加意味着联盟的整体实力再次提升，依附在这样的联盟里会更有安全感。二来，新的世界加入商贸意味着新的资源加入到了联盟这一潭水池当中，带来新的养分和机会。
收到荒天域的星标同时，大鸿天也照例将关于荒天域的情况附送了过来，让各世界有所了解。
当荒天域里特别的两个条款被拎出来之后，各个世界的主要势力就都不吭声了。
优待！从未见过的特殊优待！
心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平或者愤怒？当然也会有，但说实话却不会太多。更多的心情实际上是“好奇”而已。
大家依附大鸿天还不是看中大鸿天的实力，以及虚空世界里抱团生存的必要性。真以为大鸿天是大公无私的天平中轴？笑话。
既然特殊优待，那就必然有大鸿天的理由。不然大鸿天这个收割新世界的大头断不会这么好心。只不过附送过来的消息里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消息，这就说明大鸿天给出优待的理由还上不得台面。
不过这都不重要。新的世界只要出现，那要做的不是犹豫，而是立即出发，先到一步才能先一步拿到先机。
……
布钟旬，常明世界天刀门的一名长老。修为通玄境中期。
这一次是布钟旬第一次前往新世界。以前他都是穿梭大鸿天联盟里的旧有世界，所见所闻早就烂熟于心了。也早已期待着能有新世界加入联盟，这样他才能试试能不能扩大一些门中的收益进项。
按照布钟旬的经验，联盟里各个世界其实都略有不同，不管是修行的路数，还是辅修的手段都有差异。而这些差异就会导致存在“互补”的可能，商贸的意义就在于此。
另外，从新的世界手里获取资源也要比从那些旧有的世界手里抠资源容易许多。这对于布钟旬而言是深有体会的。因为当初常明世界就是被别的世界宰了好多刀的。
所以在接到大鸿天的讯息之后，第一时间天刀门就调集了门中早早就有准备的一些基础类资源然后打包装上，再调了十余名有经验的商贸老手，跟着布钟旬一起直接就乘飞梭大挪移到了荒天域外。然后再根据星标旁大鸿天指引的信标挪移到荒天域里面去。
“长老，这荒天域看起来是和我们常明世界差不多啊。”一名弟子在完成挪移，进入荒天域之后环顾四周以及感受周围灵气，得出了这个判断。
布钟旬不置可否。常明世界和荒天域的确初感差不多。毕竟说起来常明世界演化完整也不过才六百余年，两者都算是初生世界，只不过荒天域更新一点。所以灵气之类的外在表现来说，两个世界的确差不多。
“这就应该就是荒天域的‘灵武城’了吧？”布钟旬心里嘀咕了一句。周围所在是一个巨大的足足一里方圆的广场。广场上来来往往不少人，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这些人很多都是统一的袍服，腰上的配饰也表明来自一处。
“看来我们来的还算晚的了。”布钟旬稍作停留就领着门下十余名弟子快步离开广场，朝着东面一杆立起来的幡旗方向过去。
幡旗上是大鸿天的纹章，边上多了一圈紫红色的鎏边，这是大鸿天里修士仙人都认识的幡旗，表示跨界商贸的分堂口所在。
虽然不少面孔布钟旬都已经称得上是熟人了，可此来大家都是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都没有顿足寒暄的意思。至少目前都没这个心情。
商贸分堂其实就是以世界主要势力为主，大鸿天派遣几个居中协调的弟子坐镇，统揽一方世界商贸进出口的地方。
一般而言这种分堂会又需要下设的香堂口还有很多很多，而主要的商贸进出其实是通过下设的那些香堂口进行的。分堂口只是作为统揽最后一个复核和仲裁的作用。
但是，在荒天域却另有不同。
踏入这间分堂口，迎面就是一面地图，上面是“天赐大陆”的所有坊市的所在位置以及路线，还有一些图标表示各个坊市所经营的东西主要是什么。同时也标注了各个坊市可以容纳的联盟商铺的数量。
布钟旬下意识的先去看了这面地图，发现上面的标注与别的世界有不少区别。其中最大的一个区别就在于这些所谓的坊市居然限定了在其中售卖物品的品类。
比如，售卖丹药的和售卖相应药材的在其中几个坊市，除了这几个坊市之外别的方式就不能售卖丹药和药材。同理，要是别处售卖的是法器和炼器材料那就不会再售卖别的东西。以此类推还有售卖功法要诀或者售卖奇珍异宝的坊市。也有留出来给各个世界售卖普通器具和特产的坊市。
这种规划让布钟旬感觉耳目一新。在此之前他所去过的所有世界都是一团大杂烩什么都卖。
或许这是因为荒天域不像别的世界那样可以敞开的贸易而是划定了一个固定区域的原因。若不是这样规划的话，很可能造成混乱。
用最快的速度记下这份地图。然后又从分堂里一处笑容可亲的中年修士那里拿到了一份名为“商贸概况”的小册子。这东西在别处也是没有的，据说是给新到荒天域的联盟商号们粗略了解荒天域这边的物产和所需的东西，免得大家白忙活一趟。
“咦？这里的丹药和炼器两个门类居然如此繁盛？！”很快布钟旬就从手里的册子中找到了令他惊讶的内容。甚至心里来之前的期许也在看到这些内容之后一下滑落不少。

第638章 差异
不单单是布钟旬被手里的小册子弄得心态大变，其余与他一样拿着册子细看之后的域外商号的人也是一样面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心理落差很大啊！
包括布钟旬在内，十余个依附大鸿天的世界此时此刻的心情早就没了之前那般美丽了。说好了到新世界里来打秋风捡便宜。结果这各新世界得了优待不说还与普通的新世界完全不同，生灵里力量演化得也太全面了吧？！
丹药和法器，这是最最基础的辅修手段，也是最为重要的两门辅修手段。
但一般针对新生世界而言，为了追求个体实力以对抗残酷的世界演化时的吞噬，几乎都会在丹药和法器这两个辅修手段上明显的落后。毕竟精力有限，主要去研究杀伐手段了自然就没多少精力去研究辅修手段。
当初布钟旬可是记得很清楚，他所在的常明世界刚开商的时候，四面八方的各种基础类丹药和法器就跟不要钱一样从域外的联盟世界里涌来。
一枚现在看起来效果并不怎么好的疗伤丹药，布钟旬记得在一开始可是卖出了本身价值数十倍的高价。甚至还有价无货，被抢疯了。
用灵石交换，灵石没了就用各种药材、炼器的材料交换。现货没有了就用条子欠着……
至今回忆起当初被当傻子收割的那一段岁月布钟旬的脸上还是会泛起苦涩。其实知道两百年前，血刀门才堪堪将一开始蒙头转向的欠下来的巨额欠账给平掉。甚至还得感谢对方留了一线，利息之类的收得很低。不然的话常明世界估计现在都还背着一身的债。
这次来荒天域布钟旬的储物袋里就放着大量的基础丹药和法器，打的算盘就是要把当初别的世界用在他们身上的手段照葫芦画瓢的也来一遍。
结果一本小册子就直接把布钟旬在心里捂得火热的计划一下打乱。
心又不甘，自然也不是一本小册子就真盖棺定论的。还得亲眼看看才行。于是风风火火的又从这分堂口里出来。所幸这灵武城就是一个大坊市，里面买卖的就是丹药和法器。
布钟旬同路的还有几个他的熟人，相互间相视一眼，无言却都明白对方要去干嘛。因为几乎所有过来的世界打着的主意几乎都和和常明世界一模一样。
“客官！您是要买丹还是卖丹啊？小号乃是断崖山所在的南渊国名下商号，丰乾号，丹药可以说是荒天域这边最全的了，您可以看看……”
热情的店掌柜见到布钟旬一行进来，立马就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热情且熟络，眼神里更是不见丝毫慌乱。即便这掌柜不过才引气境中期的修为，在布钟旬的面前他或许连蝼蚁都算不上。
不慌的底气就来自于断崖山的撑腰。游刃有余的原因一方面是掌柜经验本就丰富，另一方面是因为布钟旬已经不是他今天接待的第一批域外商客了。
布钟旬进来之后也是被掌柜的热情弄得一愣，旋即左右看看，走到最近了一个柜台前，指着里面一直标注着“壮骨丹”的黑色玉瓶道：“把这个拿一颗出来。”
丹药不像法器那样可以试用，所以买丹药或者卖丹药除了经验之后就是对店面的信任。信任店家对丹药的描述没有弄虚作假。而这种信任就是从一笔笔交易慢慢搭建起来。
布钟旬一边说一边就按照这一瓶所谓“壮骨丹”的标价拿出对应的下品灵石递过去。他来自前根本想不到自己初到荒天域这方新世界居然第一个生意是买而不是卖。
这丰乾号的掌柜就跟在布钟旬的身后，听到对方的吩咐之后立即给对台里候着的伙计打招呼，后者连忙取出来一枚壮骨丹递到布钟旬的手里。
“这是丹？”布钟旬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炼丹师，但他常年在联盟的各世界里兜兜转转，接触的也都是商贸的事情，对于丹药、法器这样最抢手的硬通货也有比较深的了解。
拿到壮骨丹的第一时间，布钟旬就发现这丹上的灵气波动很弱，而且单的表面几乎看不到丹纹的痕迹。这说明这种丹的丹诀一定谈不上多高深。
“这位客官，这壮骨丹的效果针对的是筋骨，第一枚效果最好……”
掌柜的介绍被布钟旬直接摆手打断。他灵石都付了岂会听卖家叽叽喳喳？
试丹药的效果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服用。
因为根本没有见过这种丹药，布钟旬自然不会自己吃，而是交给一同过来的一名合体境的弟子来试药。
片刻之后，那名试药的弟子便一脸惊疑的朝着布钟旬点了点头，同时说道：“长老，这丹药与描述的效果一样，并且我没有感觉到它因为我的修为有任何的效果衰减。”
真实有效，而是合体境的修士服用依旧如此。
区区五枚下品灵石就能换到的丹药就有如此效果？虽然增益的不是修士主修的魂魄和灵气，但筋骨越强也就表示肉身越强，这其中的好处同样显而易见。
“再给我一枚那个小培元丹！”
这一次布钟旬挑了一种价格偏贵且与修士最契合的丹药。看名字倒是第一次见，但药效却并不稀罕。不论是常明世界，还是联盟里别的世界都有类似药效的丹药。但价格嘛……似乎并没有这种小培元丹便宜？！
这一次布钟旬没有让弟子试药，而是自己拿起一枚吞服了下去。
瞬间，那种灵气从口腹升起，温和又厚重的开始朝着经脉渗透，完全不需要炼化直接就能无阻的融到经脉中正常流转的灵气中去，一点也不见生涩。
虽然这一颗小培元丹的灵气含量对于通玄境中期的布钟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其相比起灵石吸收的时间而言已经对得起它的标价了。属于用灵石换时间的增益品。
比这种丹药更好的就没几种了。从丹药表明的丹纹以及描述的效果来看也属于宝丹一级了。在这一级的丹药名目上布钟旬总算是松了口气。荒天域在上等丹药以及更高的宝丹一级上看得出还很贫乏。
但与之相对的就是荒天域里中下级的丹药实在是名目太多了！

第639章 商机
布钟旬在经历了荒天域这边丹药种类繁多的打击之后，总算在法器铺子里找到了些许安慰。
炼器需要的是丹田之火，也就是俗称的“丹火”。需要修为门槛在道丹境。也就是说想要炼出真正的法器，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炼器师至少要等修为达到道丹境才可以。
而道丹境说高不高，但也绝对不低了。不论是哪个世界，道丹境都可以挡下至少七成的修士，让他们待在门外不得寸进。
所以法器虽然不像丹药那样属于消耗品，但是却有更高的炼制门槛。
就布钟旬在这灵武城里所见到的东西来看，荒天域里对于法器还基本上停留在“兵刃”这一个范围内。更多强调的是接触之后可以产生更大的破坏力，以及一些附带的牵制效果。比如一柄法器长剑，突出的是锋利以及附带的比如灼烧或者冰冻效果。
增益术法为主的法器就很少。更别提那种附带单独术法威能的法器了，几乎没有看到。
那能不能从荒天域这边挑一些价格便宜效果又略微高于别的世界同级丹药，或者一些别的世界没有的中下品辅助类丹药带回去卖，然后在荒天域这边出售更符合修士术法习惯的法器呢？
这样一进一出可有赚头？
布钟旬稍作琢磨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行。
不过想法还很粗略，需要做得更细一些。因为布钟旬明白，他能迅速找到的买卖路子，别的世界商号大概率也能够想到。所以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先闯出一条便道来，可不能急，更不能慌慌忙忙的逮着半截就开跑。
至少要对荒天域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不论是其功法手段，还有修行的门类，针对这些再去倒腾适合这边的法器才能最畅销。
接下来的数日，布钟旬将带来的弟子全部撒了出去。按照分堂口里的地图先把各个坊市里头售卖和店铺的情况摸清楚。
同时布钟旬先在灵武城这边靠近分堂口的地段租下来一个店面。用以之后收丹药和出法器之用。
不过这店面之贵着实让布钟旬心里好一顿骂。而且只租不卖。
这也是布钟旬第一次遇到。因为别的地方根本没有规定死的商贸区域。都是各个世界自己去找地方买地建房子当做自己在一个世界里的商贸驻地。顶多为了方便，会有几个世界一起抱团的情况。但绝无荒天域这般，划出一块地来，居然有了一种寸土寸金的意思！
最最让布钟旬心里火冒三丈的是这些荒天域的人不但只租不卖，而且根本不跟你签长约，顶多三年一签，并且每年都会涨一成半的租金。三年一到会重新核价。
看到周围那些大小不一的店面，布钟旬有种莫名的怪异感。似乎，论起做生意，这些几乎没有本钱的“地皮”也是一个大进项？！只不过是荒天域的进项而不是外界的。
心里不服气的大有人在。像布钟旬这样的通玄境自然习惯性的就把气强行压了下去。但踏入荒天域的可不只是有他这样的通玄境，还有仙人。
就在昨天，布钟旬亲眼目睹了一场让他小腿肚子直哆嗦的场面。
一名外域来的商号领队，也是一名在商贸圈子里颇有些名气的仙人。号长鸿仙人。
而这位长鸿仙人在各个世界里也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与人争执也是常有发生。但修为高，据说还有大鸿天昊雪门游学的背景，寻常世界的主要势力根本不敢跟他较真。能避让就避让，实在避不了也只是找大鸿天的人居中协调问题。
但这次，谁也没想到这位在许多世界里蛮横惯了的长鸿仙人会在荒天域这样的一个初生世界里吃个大亏。
与布钟旬一样，这位长鸿仙人也对荒天域利用大鸿天的优待圈地租店铺的行为很是火大。他提出租长约或者买断店铺的要求被分堂口的荒天域修士拒绝之后就直接发飙了。怒气冲冲的仙元力澎湃之下一下就把分堂口里的几名荒天域修士震成重伤。可最后不知是分堂口建筑的法阵起了稳定作用还是长虹仙人收了手，反正屋子都是没有被掀翻。
如此仙元力的澎湃，在修士的感知里已经属于动静很大了。布钟旬也是这个时候冲出他刚租下的店铺看热闹。
长鸿仙人这种嚣张的事情布钟旬都听说不下十次了。虽然伤了人，但都不致命，而且身份都不高。其中分寸还是有所拿捏的。
其实当时布钟旬也是希望长鸿仙人可以闹出些结果来。这样所有域外商队都可以得到好处。甚至必要的事情大家也都不会吝啬给长鸿仙人声援。
可这次却根本没有任何余地和言语的时间留给长鸿仙人去发挥。他在伤了人之后，直接就被一股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的力量从分堂口的屋内扔了出来。半空中的时候，双手双脚的仙体就直接化为粉末，砸落在地的时候已经如人棍一般模样。
整个过程不但没有任何的法力波动和规则异动，甚至连给长虹仙人抵挡或者逃遁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幕变化突然且狠辣。更是诡异无比。
砸在地上的长虹仙人甚至开口都不能，四肢被废不说，还没禁锢在原地。最后是分堂口里的几个大鸿天常驻此地的弟子出面，才将长鸿仙人抬走。并且毫不停留的送到了长虹仙人的驻地，接着就大挪移逃离了荒天域。
谁出手的，又是怎样出手的，出手之人是什么修为。这一切都无人知道，更无从判断。只晓得这片初生世界难怪会得到大鸿天的特殊照顾。难道就是因为有如此强者坐镇！？
等到各世界的商号以为大鸿天会对荒天域如此狠辣出手做些惩戒的时候。一切却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后布钟旬就发现灵武城里的店铺半天就被租完了。
先前那些观望的世界商号们此时也明白没必要为了点租金就去以身试险。大鸿天明摆着不会在这些问题上责难荒天域了。早点熟悉这边的规则，早点开始正式通商才是大事。

第640章 独门
之前长鸿仙人的遭遇给布钟旬提了个醒。荒天域虽然是一个常见的初生世界，这里的大部分生灵也都是如此。但是，荒天域的顶层势力却非同小可。人仙，即便是人仙境后期，敢在荒天域里撒泼打诨，下场就如那长鸿仙人一般，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仙体受创，虽说死不了，后面仙体也能重新凝聚出来，可修为停滞上千年是免不了了。
所以，这里不是什么捡便宜的地方，这种念头布钟旬已经没了。就想着可以从中整理出一到两条能有赚头的商路，这样也能帮常明世界回些血。
布钟旬忙碌了小半月，总算是把荒天域这边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和别的地方生灵在一次次世界吞噬以及生灵的辗转腾挪最后趋于单一化的情况不同。荒天域里生灵的种类极多，即便是高灵智的生灵都有数种，演化出力量体系的也不止一种。
按灵智来分的话，荒天域里主要是人族和妖族两大族群。其中又延伸出来妖族力量体系，武者体系，以及修士体系。各有演变，如今都有相当的成型势力。最大的一股也是如今荒天域的主要势力就是修士一脉，以断崖山为主导。
断崖山比较神秘，暂时布钟旬手里没有多少关于他们的讯息。所以生意上，布钟旬主要的目标还是那些散落在荒天域广袤大地上的普通修士。
这些修士需要的是更好更廉价的法器。或者说更能配合他们所学的术法手段的法器。而不是一个个拿着兵刃互砍。
特别是防御和辅助类的法器，荒天域这边可以说是急缺。即便有也价格高得吓人。而域外却能调集大量这类法器。倾销也好，互惠也罢。这门生意在布钟旬看来起码能做上百年不会过时。也是他最近主要筹划的事情。
将这边的消息汇总之后然后罗列出侧重点，然后回去让天刀门的炼器师抓紧时间炼制。布钟旬准备吃第一批针对荒天域的法器热销潮的红利。而且炼器本就是天刀门的强项，对此他有绝对的信心。
等到把针对荒天域这边的法器特点归纳出来送走，布钟旬才松了口气。这些天来几乎没休息过。如今总算是能告一段落了。
刚端起荒天域这边特有的清茶抿了一口，门外弟子来报，最后一名收拢消息的弟子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布钟旬松开的眉头又不禁皱了起来。他没记错到现在就只有一名弟子未归。如今回来却也大大的超出了之前预定的时间。虽中途有过禀报，但布钟旬还是很疑惑。
摆手让门外弟子将人带进来。
“长老，弟子延误时间今日方归还请长老责罚。”
“起来说话。”布钟旬看着对方一脸疲累的样子，也没直接就降下惩罚，而是问道：“你之前就说‘多有不明’所以才一拖再拖。这次回来可弄明白了？”
“是的长老，这次弟子在查甘城里待了半月，花钱请了三名土著修士手把手的教了十天，总算是把最基础的给学了回来。弟子认为这次不虚此行，并且一定占了大大的先机！”
布钟旬听到这话顿时来了些兴趣。同时非常诧异。
心道：叫你去摸荒天域这边各坊市的售卖情况，你结果跑去跟人学手段，还一副捡了大便宜的表情，什么意思？
“说清楚！”
“嘿嘿，长老，您请看！”
那弟子笑眯眯的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叠淡黄色的粗纸，以及一支毛笔，还有一碟磨散了的朱砂。
也不解释，直接拿起笔，沾上朱砂为墨，接着就一笔一画的在纸上画了起来。表情严肃，手里毛笔稳稳当当的不见丝毫晃动，并且每一笔都如同千锤百炼一般不肯增添分毫。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这名弟子放下笔。手里多了三张画上图案纹路的纸片。
“这是？”布钟旬皱着眉头，他虽然从头看到尾，但完全看不明白这名弟子在做什么。唯一感觉到的异样就是这名弟子在写画的时候笔尖有灵气渡入到那纸张上，并且被纸上的笔迹很古怪的锁在了其中。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些灵气如此微量，有什么用？
“长老，这门手段叫符箓，用普通的材料通过特殊的手段刻画出成品，然后像这样用少许灵气和简单的手法就能将其激活，之后可以达到术法一样的效果，勾动天地伟力！”
一边说，那弟子一边将他亲手画好的其中一张符箓甩了出去。
之间符箓离手之后居然不像普通纸张那样轻飘飘的落下，而像离弦的箭飙射急速，然后离手数尺之后就猛的燃起，化为一只拳头大小的火球，最后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团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五行火法？火球术？”布钟旬惊疑的走过去摸了摸墙上那片烧过的痕迹，余温尚在，加上他的感知反应，让他一下明白自己所见的可不就是如边上弟子所说的那种效果吗？
可，这怎么办到的？！
“长老，我所学的是最粗浅的一种符箓，这在荒天域里很多修士都会所以算不上什么秘法。但和术法一样，越往上越难，而且除了天赋和悟性在这门手段里很重要之外，前人的总结和摸索也尤为重要。至少弟子如今虽会了两种符箓的刻画手法，但想要自己琢磨出来别的符箓那是完全没有头绪的。
不过这东西不用会画，只要拿到手里有点灵气就能用。一个引气境初期的修士靠着这种东西完全可以出其不意的用出类似于玄脉境甚至道丹境修士才能使出来的术法威能。
而且这东西成本低廉得令人发指，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厉害的符箓师，您说，要是我们可以……”
布钟旬越往后面听越是眼睛发亮。这名弟子所说的的确很可行，并且潜力巨大！
什么修士的钱最好赚？不是那些需求极高的高阶修士或者仙人。而是数量最庞大的底层和中层修士！
越级使用力量向来都是大宗门和天才的专利。可如今有另一种手段也可以让没有后台也不是天才的中低层修士掌握越级一拼的底牌。这还不得卖疯了？！

第641章 变革
世界商贸的打开，变化是从上至下几乎包裹住了荒天域里所有的高灵智生灵。
十余个世界里的上品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它都会瞬间冲进你的生活圈子。好的坏的，只能主动去适应并且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顺势而为。若要反其道而行，只能被扯得七零八落黯然收场。
真要算受到这场巨大变革的波及最少的也就唯有断崖山了。
法器也好，丹药也罢，甚至各种古怪的功法要诀，这些在断崖山的弟子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儿，甚至好多他们都懒得多看一眼。反倒是对各个世界的土特产颇有兴趣，吃的喝的还有一些玩耍的棋类游戏都在断崖山更受欢迎。
甚至于断崖山只在一开始的时候让两名二代弟子出面打理过世界商贸的事情，而且只维持了短短五年便抽身离开，将具体的执行下放给了灵武山徐风阳以及妖神殿巴隆卡。断崖山自己则是安安心心的继续按部就班的置身事外。
不过即便断崖山“置身事外”，可但凡有点好处，灵武山和妖神殿都必须要分出来大头规规矩矩的送到门前来。一分一厘都不敢短缺。
因为整个世界商贸都需要断崖山的力量居中震慑。这不会靠灵武山和妖神殿就能办到的。
自从一名据说人仙境中期的仙人在商贸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废了四肢赶出荒天域之后，前来做生意的域外商号就礼貌多了。即便有争执也是寻大鸿天来裁决，再没有想要以势压人的情况出现了。甚至人仙境的域外仙人都再没到荒天域里来过。
说白了还是怕。
毕竟荒天域里的强者连面都没露就轻轻松松的废了一名人仙境中期。那相对的，人仙境后期来了也不太可能讨得了好去。
所以即便断崖山“置身事外”但它的名声却并没有坠下半分，相反更是持续的在往上拔高。甚至域外的一些商号还会时不时的以拜山为由头送来丰厚的礼物。即便见不着断崖山之主，但见过二代弟子也是很满意了。
拜码头。换哪个世界都一样。只不过前提是要别人认同你的至高地位才行。
断崖山，静心亭。
如今鲜有一般弟子过来了。因为这里靠近灵秀楼，是二代弟子们的故居，如今虽住得少了，但时不时的也会回来。而静心亭就是二代弟子相聚时去得最多的地方。
一张小茶几，上面一只炭炉一把水壶，一把茶壶，三个茶杯。
再加上三个人。
小亭本就不大的面积被塞得满满的。
刘蕊对茶道的研究已经登峰造极，甚至她将自己的道心里很多尖锐的部分放在茶道中加以软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道心多几分韧性。
坐在边上自管喝茶的两个人里，杨睿对茶道也有涉猎。但远不及刘蕊。至于王碾，他倒是喝得出茶的好坏，但茶道嘛……费那劲儿干嘛？
“一晃又是六年。今年似乎要比往年人更多了。长湖郡从三个月前就塞满了人。如今好多人都跑到山里自己支起帐篷等时间了。有得忙了。”杨睿品茶能品出差距来，但却不明白自己差在哪里。又不愿问，将其当作一种消遣，时不时的拿出来琢磨，打发闲暇时间。
王碾一口抽干手里的茶水，笑道：“有屁的好忙！还不就是看热闹？你那执法堂里如今一条小狗龇牙咧嘴的往那儿一杵，谁敢造次？瞪人一眼就能把人魂儿都给吓没了。你这堂主还不就是抱着胳膊在后面当旗杆？”
“噗呲！”刘蕊每次见到大师兄口绽莲花一般的调侃打趣二师兄，她都会忍不住想笑。特别是配上二师兄那种憋屈又无奈的表情，更添喜感。
要知道二师兄如今在门里可有“铁面”的称谓。跟此时此刻的样子可一点也不沾边。
“大师兄，那是刍狗，不会小狗！”杨睿早就放弃在王碾面前为自己争辩了。但门下徒弟，他还是要多说两句的。
王碾摇了摇头，说：“叫他小狗是为他好。至少听上去多几分和善。你听听他的名字，刍狗？这里面戾气可太重了。偏偏又是走的杀生道。啧，你不想想办法？等他将来渡劫时你好直接给他收尸的吗？”
“能有什么办法？道心的事情要是那么容易干预，渡劫岂不成了儿戏？我知道大师兄你的想法。不外乎是想要用外界的善意去化解调和刍狗心里的暴虐罢了。可问题是善意和杀生道相悖啊！调和不成必被反噬。这事儿难。”
“找过师尊了吗？”
“找过了。师尊就说了一句‘顺其自然’别的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喜刍狗，所以不想管？”杨睿有些泄气。
这时候刘蕊插进话来说：“师尊岂有不管门下弟子的时候？而且还是刍狗这样的弟子。如今世界商贸大开，后面必然还有许多不太平会跟着到来。就说那混沌派的威胁，到时候大战一起，刍狗这种杀生道的修士岂不是比九成九的弟子都更容易修炼起来？作用更大？
至于渡劫。师尊看得远比我们深远。他既然说了顺其自然，那便不用操心。
倒是这次新招弟子的大会，还真需要我们多合计合计才是。”
刘蕊接过话头来。今日小聚本就是她召集的。不然两位师兄必然待在静室里各干各的事情，才不会闲着来跟她喝茶。
王碾笑道：“怎么？师妹准备合计什么？外事堂和传法堂都后继有人了，新弟子招募也轮不到你费心吧？”
“大师兄，您多久没出静室转转了？现在的小孩可不同了。而且荒天域如今的格局也与以往变化极大。我们断崖山坚持了几百年的招募规则如今已经并不那么合适了。我觉得到了改变的时候了。最好就从这一次开始。”
“师妹把我们找来就是为这事儿？你既然你提出来了，那肯定有章程，拿出来我们商量商量。合适的话再往师尊那里禀报。”
刘蕊笑着放下茶杯，拿出来两份铜条分别递给两位师兄。一边说：“首先一个就是弟子的数量问题。还是太少了……”

第642章 合作
“数量？现在弟子不少了吧？”王碾脸上带起几分诧异。
虽说断崖山每一次招收的弟子数量只有四五十人，可挡不住时间悠久啊。大几百年下来，昔日小猫小狗三两只的断崖山早就今非昔比了，偌大的断崖山范围都一扩再扩，如今已经大几千人了。
大几千人的山门，在王碾看来已经不算少人了。更何况断崖山的弟子可不是外面那些散修可比。不论是术法手段还是功法天赋，甚至配备的丹药和法器都是荒天域里第一流的。寻常弟子下山去对付同境界的散修以一敌三都不是什么问题，越级击杀都是常有之事。
如此强横的势力，放眼荒天域，谁能较劲？
有必要再加人手吗？
即便因为如今域外的势力与荒天域连通，但在王碾看来完全没必要担心。断崖山自有自己的轨迹，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发展就行了。再等个几百年，断崖山的实力自然而然的就会再翻几倍，到那时候即便放眼大鸿天里又有谁敢轻易拿捏？
“是的大师兄。如今的弟子数量看似稳步提升。可是断崖山能够一直平平稳稳的原因是什么？是弟子厉害吗？”刘蕊自有她的理由。如今她直接刨开断崖山的根本，也要以此来说服两位师兄的意思。
不等王碾和杨睿开口，刘蕊直接说出了她的看法：“断崖山的强，其实并不是弟子多强。虽然比起外面的那些散修来，断崖山的弟子是厉害得多。可终究称不得决定性力量。断崖山之所以能安稳到现在，靠的是师尊的实力。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师尊顶着断崖山头上的天。
不说远了。就单说那徐风阳和巴隆卡。两位师兄可有必胜的把握？”
王碾虚了虚眼睛，笑道：“巴隆卡还算有把握，但对上徐风阳嘛……不好说。”
“大师兄都无万全把握，我自然也说不出必胜的话来。”杨睿明白王碾尚比他强上几分都没把握，他对上徐风阳更是勉强。
刘蕊笑道：“如此就对了。荒天域内，我们三个二代弟子尚且无法称雄。再看域外，除去师尊的本事，断崖山的弟子又有何用？”
“可实力并不等同于数量。盲目的招收弟子必定会摊薄各自所得资源。这里面稍有不慎就会恰得其反。师妹，你可不能本末倒置了。”
“大师兄怎么老是盯着眼前呢？世界商贸都开了，师尊就算顶得住大鸿天的压力，那若是面对比大鸿天更强的势力呢？也能只靠师尊一人顶吗？更何况一旦与混沌派的大战开始，会死多少人？”
王碾听到刘蕊说到此处也是一愣。旋即脸上轻松的表情也迅速被严肃取代。
“你是想说大战一起弟子的损失过大影响到山门根基对吧？”王碾现在猜到了刘蕊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认，这也的确是他之前没有考虑到的。
杨睿也点了点头，道：“师妹这个顾虑不无道理。师尊常说未雨绸缪。如今不论咱们愿不愿意，都已经正式成为了“大鸿天联盟”里的一员。在虚空世界里属于牧歌派。以后也必然会与混沌派出现厮杀。大战一起那就是要死人的。弟子若是太少，根本就死不起。这不是单单靠师尊的个人实力就能顶起来的。
我赞成师妹的想法。只不过……按照这上面的扩招是不是太快了些？首批翻倍，之后每一批都增加三成？断崖山的资源跟得上吗？其中分寸师妹可有想清楚？”
一个山门可不是单纯的“人多力量大”就可以概括的。个体的实力与所能享受到的资源是成正比的。资源越多，同等条件下实力越强，修行速度才会越快。反之亦然。
所以杨睿虽然赞同师妹扩招的想法，但却并不赞同她递过来的铜条上的方略。认为有些操之过急了。
王碾这次倒是没有再说话了。他捋清楚了刘蕊的意图，那就表示大方向是没有错的，甚至比他之前考虑得周到。那后面无非就是一些细节而已了，他相信刘蕊的本事。杨睿所说的这些担忧刘蕊想必应该也考虑进去了才对。不然岂会突然向他们提出来的。
果然，刘蕊笑道：“二师兄所言不错。断崖山如今的资源虽然不缺，但也不能过快的增加弟子数量，并且实际上弟子数量也是有一个上限阈值的。我的想法是以最快的速度尽快达到现有的阈值。
同时，二师兄所担心的方面其实也有办法改变。让断崖山的弟子在保持现有的资源分配量不变的情况下快速的增加人数。”
“哦？如何办到？师妹，你不会要去动山腹中的那些存货吧？那可不行。”杨睿摇了摇头，也好奇师妹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办到她所说的。
刘蕊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说：“二师兄，如今域外的商贸大开，虚空世界观的进入，给我们带来的也不全是麻烦和紧张。同样也有好处。
你看看铜条的最后，那里有我这次敢这么提扩招策略的原因所在。”
杨睿和王碾闻言连忙将手里的铜条全部拉开，拉到最后，果然看到一项列出来的特别说明。属于附在前面那些扩招方略后面的补充。
等到两人一目十行的将最后的补充说明看完，抬起头来时各自脸上都带着些许的惊奇和意外。
“常明世界的人想要跟我们合作？”
刘蕊点头道：“没错。常明世界的商号领队已经亲自来过断崖山两次了。甚至此时就在山下等消息。他们想要就符箓与我们展开深度合作。由我们提供符箓让他们去卖。或者由我们帮他们培养符箓师，一次性给我们多少好处等等方式合作。就看我们怎么选了。
我跟他们的商号领队聊过了。按照他们的说法，符箓属于咱们荒天域的独门手段。厉害的符箓更是只有我们断崖山的修士才会画。所以我们其实就是常明世界最好也是唯一的合作对象。
所以，独门生意，两位师兄应该明白其中的含义吧？真要是能做起来并且还算成功的话。别说维持住扩招后的资源配给，增加配给都不是不可能！”

第643章 眼光
张砚放下手里的铜条。里面的万余言他一字不落的看完。
欣慰之情都表现在脸上。三名徒弟如今将断崖山打理得很好，并且已经可以做到将事情做在前面，眼光也跟着世界演化不再局限于荒天域内的一亩三分地了。
这一点很重要。甚至都没有用张砚提醒。
“刘蕊想的方略吗？”
“是的师尊，是师妹一力想出来的方略。我和师弟起初也是没想通，后来被师妹点醒才反应过来。”
王碾作为二代首席，一般都是他来应答与师尊的言语。这次扩招弟子的方略也是有他递上去的。只不过刘蕊和杨睿也在他身后就是了。
张砚笑着继续说：“很不错的方略。断崖山如今有弟子八千余，最高修为的是你们三个，如今都在通玄境之内。这放在荒天域还算不错。可放到虚空世界里就是根本不过够看。
所以山门的弟子适当的再多招一些这也是势在必行之事。
只不过这后面关于符箓的生意……刘蕊，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说实话，这件事张砚是很意外的。他对域外的讯息掌握得并不算多，而且大多数都是针对大鸿天昊雪门的。别的世界知之甚少。也是没想到道门传下来的一门可以贯穿修行始终的手段居然成了独门手艺。
域外的那些商号不会拿生意开玩笑。更不会跑来戏弄断崖山。那就意味着符箓所天生带有的几乎使用零门槛的特点和低成本高附加的特性，注定这是一门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不过再好的买卖也看怎么做。所以张砚也想听听门下弟子的意见。特别是最先把这门生意和断崖山扩招联系在一起的刘蕊的意见。
“师尊。徒儿以为既然属于独门手艺，那就必须要牢牢的将最重要的一环抓在手里。我们画符，常明世界负责去卖。不论他卖多少，我们都要从中抽走六到七成的收益。再结合荒天域这边的交易规则，需要以灵石作为唯一代币。如此一来直接就可以作为断崖山的资源流到门内弟子手里。
而后若是灵石若有结余，也可以从其它世界手里收购别的资源扩充山中库藏。”
刘蕊的想法很简答。这也是一般逻辑思考下来的结果。而且这样做不至于犯错，而且还能确保断崖山有不错的收益。
不过刘蕊的这个回答并没有让张砚评价。
张砚又点了一下杨睿，说：“你出身皇族，之前又是你主导和大鸿天签的商贸条款。你来说说看，符箓的这门生意该怎么做？”
杨睿其实在来之前就与师兄和师妹商量过这个问题。无疑刘蕊刚才提的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如今师尊问起，他也不能真就把刘蕊刚才说的又说一遍。于是斟酌了一下言语才回答。
“师尊。徒儿以为师妹所说其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不论外面怎么变，最大头都能稳稳当当的捏在我们的手里。费心也少。
不过师妹所说的办法也不是唯一。我们也可以帮着培养几个常明世界的低端符箓师，让他们自己可以画，而我们只出高阶的符箓……”
杨睿倒是侃侃而谈。但张砚却依旧不置可否。因为杨睿典型的就是将断崖山放在唯一的利益获取方的位置上，而不是把眼光放在荒天域上。
“师尊，我也觉得师妹的法子最稳妥。将符箓教给别人，即便只是中低的符箓手段，这对我们影响倒是还小。可对荒天域那些可能靠着符箓吃饱饭的小宗门来说就打击太大了。所以我觉得还是按师妹说的，紧抓符箓手段不外传的好。”王碾也有自己的想法。与杨睿存在不同。
但张砚似乎还是不太满意。但也没有怪罪哪个。而是似笑非笑的说：“你们倒是老实。就只知道盯着手里的东西吗？刘蕊说的虽然稳妥，但与杨睿说的本质是一样的，我们的收益都差不多，并不会增加什么。
生意嘛，买家越多才越有赚头。当全都抢着买我们的符箓时那才是我们拿着刀子肆意割肉的时候。
所以，一个常明世界远远不够。真要算，那也不过只是一块符箓的敲门砖罢了。
中低阶段的符箓断崖山不做。这些让给荒天域里的那些主修符箓的小宗门去做。靠着这门生意，他们应该可以迅速的发展起来。
我们断崖山只做道丹境之后的阶段符箓，威能控制在道丹境之上合体境之下。至于传授符箓手段。下面人我们不管，他们估计也不会干杀鸡取卵的蠢事。我们也不要把符箓的手段外传就是了。
如何？”
“师尊所言万全！”三个徒弟齐齐躬身应是。张砚的安排的确比他们之前讨论得要好些。其实还是一个眼界的问题。也是一个自信的问题。
只有张砚笃定了符箓大卖之后会有别的世界蜂拥而至。而三个徒弟其实心底还是有“先走一步出去看看再说”的意思。
有了张砚的点头三名徒弟便告退。他们下去之后会按照刘蕊提的方略立刻开始动作。首先是近在眼前的新弟子招募的登山会。然后还要尽快跟常明世界的天刀门达成关于符箓的合作。用张砚的话来说其实就是“代销”。常明世界只是一个渠道而已，他赚他们的辛苦费，同时还会帮着荒天域打响名头。
其实“名头”二字才是张砚在这件意外之喜中最看重的事情。
如今的荒天域虽然看起来稳稳当当，并且得到了大鸿天的优待。可原因不过是大鸿天投鼠忌器罢了。潜在的风险可不小。
这种被圈在一个圈里的感觉毫无安全感可言。张砚本来还在寻找机会破局。结果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符箓这门道门的独门手艺可不就刚好用来破局的吗？
三个月后。
断崖山保持了数百年的招收步调第一次迎来了改变。以前每次只收五十名弟子。如今直接收一百名。让山下万里迢迢过来的孩童和少年们喜出望外。
另外，第一批次的六百张高阶符箓从断崖山的到了常明世界天刀门的手里。

第644章 交换
就在新入门的一百名弟子忐忑又激动的在山门里左顾右盼打量着他们今后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生活的地方时，断崖山顶迎来了贵客。
能被现如今的断崖山称为贵客的只能是域外来客，而且是身份地位很不一般的人物。
比如说大鸿天昊雪门的大长老方世文。
张砚迎出断崖山山门大阵，笑眯眯的将方世文请进山里。还是在登云殿后面的露台，张砚亲手沏茶，然后将一份记录了他规整出来的人仙境的三种秘法的玉简放在了方世文的面前。
这是之前讨价还价之后的结果。三份人仙境的秘法和相关的一些修行要诀，换两个新世界的讯息。
如今方世文到来，张砚自然清楚必定是对方带来了好消息。
“张门主，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长老请便就是。”
验货嘛，张砚懂。也不怕对方不认账，因为用的是玉简，里面的内容提前作了限制，只能用神识探查到开篇的小少许内容，足以分辨这三门秘法的分量而已。真正的精华内容则是被收敛了起来，想要看的话需要张砚用特定的手法解开限制才行。强行破开只会彻底毁掉玉简及其里面的内容。
片刻之后方世文放下玉简，眉头微微上扬了一下，旋即恢复之前的笑容，说道：“张门主果然守信！这三门秘法虽然昊雪门里也有类似的，但开篇便能明显感觉得出两者之间的差异。很期待后面的精要到底如何。”
张砚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定不会让方长老失望就是了。那么，方长老的诚意呢？”
“自然是带来了。”方世文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飞梭。接着对张砚继续道：“张门主用它可以直接抵达目标世界。那方世界在半年前才演化完整。算是我们给张门主的第一份讯息。后一份会在近期再送来。”
张砚拿起飞梭，这东西他不是第一次见了。晓得是大挪移时用的飞梭仙器。并且上面可以记录星标，不至于在茫茫虚空的迷失方向。
“张门主，这里面标识的地方并不是大鸿天联盟的势力范围，但也属于牧歌派。你过去之后将你手里的飞梭亮明给驻守在那方世界外的仙人表明身份，他们会放你进入。但时间也有限制，顶多三年。还请张门主万万不要误了时间。
另外，张门主此去悟道参悟为主，别的事情千万别掺和。不然引起对方误会那就很麻烦了。”
方世文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临走前还问张砚需不需要一块用以抵抗虚空的护身法器，被张砚拒绝了。如今荒天域里商贸大开，那种护身仙器他早就见过了，以他的炼器水平，试过几次之后就能自行炼制。难度总的来说并不大。
送走了方世文，张砚到门里给三名徒弟交代了几句，说他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快则数月，慢则三年必然回归。然后张砚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拿起方世文给的飞梭，心念一动先是挪移到虚空当中，然后激活飞梭，开启了他生平第一次的虚空大挪移。
虽然也是挪移，但在虚空当中的空间规则与正常世界里的完全不同。支离破碎的空间乱流在虚空里比比皆是。所以想要靠肉身折叠空间挪移非常困难。甚至地仙都很勉强不能持久。所以才会借助飞梭。
下一瞬，张砚便离开了代表荒天域的那一团虚空中的“世界雾团”。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形状不同，且正闪烁着微微紫色光辉的新世界。
“来者止步！此地乃是岚风联盟属地，无事速速离开！”
张砚刚刚现身出来，立马就被三道很强的气机劈头盖脸的锁住，并且对方带着很明显的敌意。
张砚看着周围成品字将他围住的仙人，感受对方修为并不如他，不过两个人仙境初期一个中期而已。
但张砚此来不是来惹麻烦的。笑着朝周围拱了拱手，然后扬起手里的飞梭，说道：“我是大鸿天联盟的人，应约而来，诸位切莫紧张。”
对方见张砚手里的飞梭，上面特质的属于大鸿天的纹章和仙元波动，紧张的气氛也为之收束。虽然依旧还是围着张砚，但靠得更近些了，也收了气机的围锁。
“你姓甚名谁？”
“张砚。”
三名人仙相视点了点头，这次收起所有敌意。其中两名直接撤走。回到了边上虚空里的一个法阵位上继续驻守。留下一个带起微笑接待张砚。
“张道友，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不要介意。主要这边虚空区域前不久才有混沌派的杂碎出没，大家都有些紧张。”
“你们职责所在不妨事的。”张砚拱手一礼，但却没有去问对方姓名。因为看得出对方并没有与他攀谈的意思的。不然之前问了他的名字，这个留下来接洽的人仙就该自报姓名。没有，那就是不想认识你，公事公办罢了。
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便送张砚踏入那片新世界当中。
“那张道友就自行参悟这方天地演化吧。我们会实时帮道友罩住周边以免道友被搅扰，道友大可放心。”
“那就多谢诸位了。”
对方拱手之后便直接闪身挪移不见。
说是帮张砚罩住周边不被搅扰，实际上是在警告张砚，他们会时时刻刻的盯着，警告张砚不要乱来。
而所谓的“乱来”其实无非就掠夺这片初生世界里的资源，或者如混沌派那样的直接刺杀这方世界。
当然，对方如此小心翼翼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想要靠神念的笼罩就明白张砚在做什么，那就大错特错了。
片刻后，张砚便寻了一处安稳的山峰，山顶上随手布置了几个防阵，避免有谁闯入。但也留了口子，让仙人可以直接探查的他的存在，以示清白。
然后张砚便开始散开自己的感知，寻找这方刚刚完成演化的新世界因为天地初开而必然撕扯出来的那一道伤口。
很快，张砚便根据当初在荒天域身上总结的经验寻找到了那道正在逐渐愈合的世界裂口，里面便是这方世界的本源根基所在。当然还有完整的大衍之数的鸿蒙紫气……

第645章 主动
虚空中法阵驻守的节点，三名岚风联盟的人仙也凑在一起一边警戒一边好奇的用神念探查着身后那方被他们暂时驻守的新生世界。
“新世界的演化真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反复感悟的吗？”
“谁知道呢？他既然走了门路跑咱们这边来专门为了感悟这种初生的完整世界，那就必然有所求所得。只不过我反正看不出来他能再从中悟到些什么。”
“啧啧，人仙境后期啊，而且看那架势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不好惹。盯紧一些吧，我总觉得他们大鸿天费这么大的劲儿送一个人来不一定就真是在悟道，而是另有所图。”
“此话怎讲？”
“还能怎么讲？你看他自此进入之后身上气息居然沉寂到极致，这本就是意识抽离的征兆，说明他如今的意识是在和元神交汇的。可悟道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意识在肉身里还是元神里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必是什么秘法，只不过我们不得而知罢了。”
“那需要跟上面禀报吗？这个张砚听你这么一说还真古怪得很。”
“没必要上报了。宗门已经收了大鸿天的好处。权衡利弊，觉得就算会有我们不知道的损失也能弥补。且看看能否瞧出些端倪来。”
三个人仙境的仙人眼里，世界中的张砚此时举止奇怪，感觉似乎有些不妙，但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劲。只能干瞪眼。
鸿蒙紫气这种东西存在本就玄异。加上张砚此时用的乃是元神和意识去完成牵引，这就更添了许多隐蔽性。
与待在虚空里法阵驻防节点里的那三个心思好奇且戒备的人仙不同，张砚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
之前在荒天域里牵引过一次鸿蒙紫气，虽然最后成功了，但过程也实属惊险。关键就在于鸿蒙紫气的那种古怪的“重量”会在意识层面产生影响，以至于上次张砚差一点就功亏一篑。若是真没扛得住的话，鸿蒙紫气可是会跑的！到时候可就真成“遁去的一”了。
不过这第二次虽然让张砚有些紧张。但有之前的一条鸿蒙紫气在身打底，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在承受这种“重压”时要比第一次轻松了许多。虽然依旧很艰难，但也还算顺畅。
另外张砚之前还有些担心的世界不同的排斥问题并没有出现。得自荒天域的那些“道理”的确如他猜测的那样可以在别的世界面前通用。属于世界层面最朴素的“道理”。就好像世界之间虽有样貌差异，但都是一样的骨头血肉。所以整个过程与在荒天域的那一次几乎不存在区别。
当张砚最终将自己的第二条鸿蒙紫气牵引回自己的元神当中后，他的元神层面的变化其实并不明显。
因为当初第一条鸿蒙紫气进入元神时那种海量的“道理”融合就已经把张砚当时意识里所有修行以来所悟所得的道理全部融了进去。所以这一次第二条鸿蒙紫气的到来提高的是对“道理”的融合上限，而张砚此时根本没那么多的“道理”去填满这个上限，所以感觉到的提升就很飘忽，并不如第一条鸿蒙紫气那样来得直接。
但除了元神层面，张砚也不是别无感受。他的感知在这时远比之前更进一步的贴近了“世界”，以生灵的身份却有世界的感官。他敢笃定，这次之后他静下心来将会得到更多的世界层面的感悟，悟出更多的世界层面甚至深层的“道理”。
意外的是张砚内视时自己的下丹田出现的异变。
当初第一条鸿蒙紫气进入张砚下丹田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因为道书上根本没有说过类似的情况，他完全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借鉴和参考的讯息。唯一让他欣慰的无非就是下丹田的变化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实质的影响。不论好的还是坏的。
这一次下丹田里的变化继续加深，并且第一次出现了让张砚有感觉的异常。
下丹田里的道丹外面那一层淡紫色的雾气如今在第二条鸿蒙紫气入体之后继续加深了颜色，原本显得很古怪的“生机”也跟着第二条鸿蒙紫气变得更加明显。
最后，也是最让张砚惊疑的是他的道丹内部跟着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如微尘一般的黑色小颗粒，仔细感知的话还会发现道丹外溢出来的那些生机，居然全都是从这一颗细小的颗粒上散发出去的。
“紫气……生机？这是要干嘛？”
面对道丹的如此变化，张砚心里自然是谨慎万分的。危险他倒是没有察觉到分毫。但好处，这一次他感受到了。
不是来自于某种能量，而是直接影响到他的肉身。而且根由也正是来自于他下丹田里最新的变化。
那生机勃发之后脱离了下丹田的范围，第一次清晰明显的从下丹田里出来。
这种“生机”很奇特，远比张砚之前所感应过的任何一个存在的生机都要精纯。之前不觉只是因为太过淡薄。如今清晰之后对比发现，这比张砚见过的修为最高者，也就是地仙中期的大鸿天大长老方世文身上的生机都要精纯得多！
以往张砚的仙体需要先领悟到足够的“道理”然后倒逼体内仙元促进演化。是一种从意识层面往现实层面的进化演变。
可现在却反了过来。那些发自道丹的生机出了下丹田就直接钻进了肉身，并且以一种张砚从未体验过的新方式自下而上的在主动演化仙灵之体！
“这就是鸿蒙紫气的另一个好处吗？”
仙灵之体和意识层面的“道理”，共同构建了破凡之后的修行之路。两者悟道在前，仙灵之体在后，两边都达到了突破门槛的时候就会踏入下一个小境界或者触发大境界屏障引动天劫。
如今这种被记在万相珠第二层的道书中的修行脉络，在张砚身上出现了改变。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不但可以通过原有的方法自上而下的继续悟道修行，同时还可以因为这些生机自下而上的主动演化。双管齐下的话，那时间上……”
张砚恍惚了一会儿，猛然惊觉自己或许应该从现在起就着手准备下一次天劫的相关事宜了。

第646章 满意
这边张砚在一方世界里感受着自己的第二条鸿蒙紫气所带来的巨大变化。
另一边方世文则是拿着从张砚手里得到全部内容的玉简匆匆的赶回了大鸿天，径直找到门主薛峨，并将玉简递了上去。
玉简里的三种人仙境秘法，方世文在拿到全部的阅览内容之后就先自己看了一遍。虽没有深入研究，但光是粗略的过一遍他也一样可以从中捋出很多细节上的精妙之处。
因为这三种人仙境的秘法其实在方世文的眼里并不算新鲜。昊雪门里也有同样的秘法。早在人仙境的时候这三种秘法就被他烂熟于心了。所以他才能过一遍眼睛就发现手里玉简上的内容和自己所熟知的有何差异。
半晌之后，薛峨放下手里的玉简，脸上泛起一种少有的愉悦。看得方世文心头一跳，明白这是门主从中有所斩获的表现。
果然，就听薛峨说道：“很好！虽然只是三门在人仙境烂大街的所谓秘法，但其中的细节以及相关的习练窍门却与我们所知的大为不同。
就这三种手段，用洪荒大世界这种完善的方法练出来绝对要比我们以前所用的方法强出两成不止！
啧啧！虽说已经高看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分量。如今看来还是有些小觑了它！”
真要说这三门人仙境的秘法可以直接给薛峨带来多大的增益和改善倒也不至于。但这些跟贴近于他如今修为的细节填补，远比之前修士阶段的那些细枝末节来得更加直接有用。让他可以很容易的就倒着往回查漏补缺。并且以此为契机，拓展开来，也能触类旁通的自己摸索相类似的问题自行完善。
这种情况是薛峨在地仙境后期卡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找到清晰的前进方向。所以怎能不喜？
“门主，您觉得有用就好。那剩下的那条信息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及时转给张砚吗？”
“嗯！按之前说好的及时告诉他。之后再加大讯息的收集。只要是符合张砚要求的新世界都收拢讯息，该付出多少代价直接给就是。牧歌派里咱们昊雪门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争取尽快在从他手里再多换几门秘法回来。”
薛峨这是尝到甜头了。
“门主，这几门秘法如今可以好生琢磨一下，拆解之后必然会有新的脉络能添加到昊雪门的人仙修行路数当中。这也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加之若是讯息收集过急，那些比猴还精的家伙必然会乘机狮子大开口，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难以把控。”
方世文的想法是慢慢来。换来三种秘法之后就该先吃透，然后再继续跟张砚做交换。这是他的习惯，不贪，求稳。
不过薛峨明显另有想法。
“不抓紧一些不行啊。荒天域这块肥肉一直在我们盘子里的时间不会太久的。抓紧时间多扒拉一些在自己碗里才行。不然以后恐怕靡费更高，也更麻烦。”
“门主，您是说联盟内别家会发现荒天域里的端倪？”方世文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一种自家后院里的果树要被贼偷惦记的类似感觉直接就上来了。
薛峨倒是看得很开。笑道：“当初决定不能对荒天域用强的时候这种情况你就应该预见到的。
偌大的一个世界，没有进入虚空世界尚且还能瞒得住别人。可如今开了商贸，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世界的眼线，怎么可能还能捂得严实？
与其等到别的大势力盯上荒天域的那份传承，然后对峙，倒不如现在抓紧时间多刨一些好处回昊雪门里。至于收拢消息要付出的代价，如今在所得的这些秘法面前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对了。那枚飞梭上可传回来些什么有用的吗？”
薛峨的话点醒了方世文。
确实，要想把一个演化完整并且并入了虚空世界的新生死结彻底的捂死这本身就不现实。
大鸿天要是不想冒鸡飞蛋打的风险，那就只能在荒天域被域外强大势力发现之前尽可能的多捞一些好处。
而后等别的大势力发现荒天域的蹊跷之后再反过来站在荒天域一边，帮衬着荒天域抵挡别的势力盘剥，继续再捞好处。
只不过越往后代价估计就会越高了而已。
听门主最后一句另起了话头，方世文也连忙收拾心情，躬身回答道：“禀门主，从飞梭传回来的情况看，张砚的确是在那方新世界里并没有频繁移动位置，而且仙元波动沉寂，的的确确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在“感悟”。
只不过张砚身上的气息压得极低，应该是在元神为主装载意识。想必这与他的秘法应该相关。”
方世文一边回答，一边将一块模样类似飞梭的黄铜盘子双手奉上。
这东西与方世文之前拿给张砚的那一面飞梭是一套仙器。张砚拿到的那个属于前端，而此时这块铜盘就是后端。后端可以暗中对前端的使用情况，以及近距离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做出感应，从而推测出前端的使用者在干什么。
薛峨拿到铜盘，一只手盖在上面，感应了片刻之后疑惑道：“的确像是在感悟天地道理的样子。可是感悟天地需要将意识抽离肉身没入元神吗？而且气息虽然很微弱，但仔细探查的话不但微弱还很不稳定。就像是在做什么极为费劲的事情一般。
而且你觉不觉得他的元神有些异样？”
薛峨感应了一会儿，又将铜盘递回给方世文。后者闻言连忙又仔细感应了一会儿。
“门主明察秋毫！的确，这张砚的元神与正常的人仙境的元神略有不同。似乎在极阳的元神躯壳下面有些纹路在闪烁，但又感应不太真切，可总有些似乎熟悉的感觉。”
方世文的话也正是薛峨的想法。他也从铜盘里感知到张砚的元神上那些细微的不正常的纹路有种熟悉感。可他也与方世文一样，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这份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只能皱眉在心里留了一个结，等日后慢慢开解。甚至这或许就是解开张砚执着于到新生世界里去“参悟”的原因所在。

第647章 扬名
“哈哈哈，刘长老放心，这一批货源很充足，您又是老朋友了一定不会跟您打马虎眼，说好了五十张道丹境加三十张归神境那就说死了不会变！三天，三天后我这边规整好了您就来取货就是，一手灵石一手货！”
布钟旬一脸堆笑的与一个通玄境后期的修士把臂从屋里出来，言语间全是热情。而他身边的那修士则似乎并不放心，反复的叮嘱他这次一定不能食言。
送到门口，对方驾云离去，布钟旬又多等了半会儿才转身回到屋里。脸上的笑容虽然并未全部消失，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焦急。
“长老，您怎么又给应下了？我们手里拢共也就还剩两百张的货了，而且都有主的，哪里还匀得出给刘长老啊？”
刚一进门，边上就凑过来一个愁眉苦脸的弟子，语气虽然苦闷，但言语里的埋怨一点也没掩饰。
布钟旬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我有什么办法？天刀门如今的主要炼器材料就是刘长老在提供，要是惹恼了他们，那宗门的主业还要不要做了？你没听到我已经将两百张生生压到了八十张吗？”
“可是……”
“没有可是！谁让咱们常明世界太弱了呢？谁的颜面都得顾全。你难，我就不难吗？行了。你去处理好之前拖欠的那些单子。我再去跑一趟荒天域吧。哎，对了，把之前的那些灵石都给我装上，全部！想要得到更多，只能先把灵石递过去试试看了。”
摆了摆手，将面前的弟子赶走。布钟旬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有时候生意太好也并不一定都是愉快的事情。至少过程实在让他心力交瘁。
常明世界也就比荒天域早几百年演化完成而已。甚至顶门强者还不如荒天域。地位如今毫无疑问的在大鸿天联盟里排在最末尾。谁都能过来甩点脸色给常明世界的修士看。甚至因为之前没有像荒天域那么好运气得到优待，常明世界的很多资源如今都要看别的世界的脸色。
就比如之前让弟子差点急了眼的“刘长老”所在的世界就拿捏着常明世界近四成的炼器材料。一旦使点绊子那就够常明世界喝一壶了。
所以明明手里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货了，可布钟旬根本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对方。
这种痛并快乐的感受让布钟旬心情复杂。他有想过自己从荒天域带回来的符箓会在大鸿天联盟里成为抢手货，但却没想到会火爆到这种地步。
符箓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低阶修士的底牌之类的卖点了，而是各世界的大宗门都在囤积。因为这东西给低阶的弟子使用的话完全可以极大的太高宗门的战力下限，让原本只能成为炮灰的低阶弟子拥有真正的战斗力以及更强的生存能力。
并且那些辅助类威能的符箓还可以给中高阶弟子使用。也能在激战中大大减少灵气消耗。
符箓成为“战略储备”这是布钟旬没有想到。也是他如今焦头烂额的根本原因。
其实从符箓成为“战略储备”被各大势力争抢开始。布钟旬最初的那些想法就已经被掀翻了，完全脱离他的计划。
真正的各世界里的零散修士所用的符箓直接就从荒天域里那些小宗门手里进货。虽然火爆，数量巨大，但单价并不高。
而布钟旬因为找到了断崖山这条门路，暂时是垄断了中高阶的符箓出货口。他所面对的买家全是各世界的大势力。
如今就算布钟旬想要掉头去做那些零散修士的生意也是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当然，这门生意的收益也给了他绝对的动力。
拿起虚空飞梭。这东西用一次消耗的灵石不少，即便是布钟旬的身份以前也会肉痛。可如今他一点也不在乎了。
瞬息之后，布钟旬再次出现是已经到了荒天域外。在驻守法阵的节点处查验了身份，布钟旬才挪移进入世界，然后径直顺着自己之前布置的信标，抵达了断崖山脚下。
布钟旬来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三年来他在这边的时间比他在常明世界的时间都要长。
不过即便来断崖山的次数都记不清了。可是布钟旬从来没有见到过断崖山之主张砚仙人。甚至二代弟子他都没见过几次。跟他接洽的一直都是一个叫曾友仁的四代弟子。
这一次布钟旬在断崖山里待了两天，差点不但将之前的收益带了过来，并且还主动预付了下一批的收益。全是走的灵石。
当然，灵石的交割不能私下做，需要去“天赐之地”的分堂口交割，留下记录，这样才符合大鸿天的规矩。因为大鸿天会从每一笔交易中抽走一部分。
最后就差给对方跪下来，布钟旬才临时从断崖山拿走了为数三百张的中高阶符箓。
虽然看似繁琐，可有挪移和储物袋在手，这一来一去其实很快。以至于布钟旬紧赶慢赶的还好敢在三天的时限到来前从荒天域又赶回了常明世界天刀门。迎面就看到等得不耐烦的“刘长老”以及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子。
“刘长老！呵呵，久等了久等了！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啊！”布钟旬笑得很有底气。他这次带了三百张符箓回来，兑现刘长老的八十张都还有富余。又是一大笔进项。
如今符箓的价格比起三年前暴涨了五倍不止，特别是中高阶的符箓，最高翻了十倍的都有。即便只是当一个“中间商”也让天刀门赚得盆满钵满。
一行人回到屋里，布钟旬本想着先安了客，然后再做交易。可进屋之后他发现刘长老并没有走在前面，而是落在那个年轻女修士的后面半步。
“老布，这位是琼花仙子，来自天一大世界。”
大世界？！
布钟旬本来还在心里好奇那年轻女子的身份，居然会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刘长老如此恭顺。结果这一介绍立马让他心里跟着一颤。
大鸿天联盟里能称得上“大世界”的就只有大鸿天一个。而一般来说，一个大世界就已经可以自立一个联盟了。
不过布钟旬也好奇，一个大世界的修士跑来找他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他手里的符箓？

第648章 生意
布钟旬顿觉有些忐忑。在他的印象中所谓大世界的人都不那么好相与。而且这个天一大世界布钟旬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对对方的路数和秉性根本就不清楚。
“在下天刀门布钟旬，见过琼花仙子！”
说是“仙子”其实对面这个女子的修为与布钟旬相当。更多的只是一种尊称。其实若不是对方来自大世界的身份，这一声“仙子”是万万当不起的。
“布长老多礼了。琼花不请自来，搅扰之处还请布长老多多包涵。”
果然，对方言语虽然还算客气，可语气里的高傲就跟刻在骨子里的一样，甚至看着布钟旬的时候下巴都会下意识的微微上扬几分。
布钟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异样，笑道：“不知仙子大驾所谓何事？”
那琼花仙子没回话，而是看了一眼边上的那位“刘长老”。后者会意，于是说：“老布，琼花仙子此来也是好奇你手里的那门符箓生意。此来就是想要问问你手里的渠道能不能匀出来一半？
放心，不会让你亏本，你的进货价往上涨三成。如何？”
刘长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老是往边上飘，心里发虚，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因为他也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老脸虽然也厚，但架不住如此糟蹋。可心里虽然不愿来这一趟，但也不得不来。毕竟刘长老所在的世界能压一压常明世界，可同样也被大世界压一头。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布钟旬有想过这方面的结果，可当听到刘长老代为传话，这么一说，心里气愤倒是不多，更多的还是觉得好笑。
于是布钟旬也没有朝着那位琼花仙子，而是对着代为传话的刘长老说道：“刘长老，我这边从荒天域进货，出货之后七成半是要交回去给人家的，我就赚两成半的辛苦钱，还要除开虚空大挪移等等成本，剩下能有一成半就算不错了。
而如今符箓的利润我也不瞒你，炒得很高。进价上浮三成就要收我一半的渠道，刘长老，这不合适吧？”
也就是对方的身份来自大世界，换个人敢这么说的话，布钟旬理都懒得理。明抢了属于是。
不过明显对方也是有预料的。所以找了刘长老这个中间人，并且很多话都是让刘长老来说。这就给双方留了余地。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过是价码嘛，慢慢谈就是了。”刘长老也知道上浮三成利是肯定拿不下来的。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身边的琼花仙子。他之前就给对方说过这个结果。可对方执意要先试试。
布钟旬可不想谈。他手里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当个中间商也赚得盆满钵满，何必去受别的联盟的大世界的窝囊气？
“刘长老，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天刀门也常受您照顾，我也就直话直说。这门生意我就一个中间贩子，赚的都是辛苦钱。而且手里的货本就不多，再转给别家，这怎么都不划算。而且联盟里的关系又那么多，找上门来我要是拿不出货那是要得罪人的！
刘长老，您就体谅体谅我吧。天刀门这日子过得不容易啊！”
布钟旬一边回绝一边诉苦。自然这些话都不是说给刘长老听的，而是说给边上那位琼花仙子听的。
果然，听到这里，那位琼花仙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本以为对方会迫于大世界的压力同样让出一部分的渠道货源。只不过是价码以及货物多少罢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回绝得如此彻底。
大世界的名头不好用了吗？还是仗着大鸿天撑腰就完全一点面子都不给？
“布长老，大鸿天对于我们这种外部联盟是要抽三成的高税的。我这边给你加了三成，这是刨除了大鸿天收我们的费用之后的数目。实际上我们并不存在强占你们便宜的说法。
另外，价钱都好商量。何必把话堵死呢？你来我往才是生意的门道。我们这次结一个善缘，转头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合作机会。天一大世界里可有不少大鸿天都没有的紧俏资源。御火石，布长老听说过吗？
若是布长老能促成咱们之间的交易，我们可以拿出一些御火石来作为交换让布长老所在的天刀门代为售卖。大鸿天里可是独一份。
这个提议，布长老觉得如何？”
琼花仙子也没兴趣跟布钟旬你一刀我一刀的砍价。她来就是要达成目的的。那种从未见过的符箓对于天一大世界而言同样很有囤积的必要。她之前就找过大鸿天的人，那边却很奇怪的对此满不在乎。甚至连出面帮忙联系卖家都没兴趣。
最后琼花仙子只能几经打听，最后找了一个中间人介绍才摸到这天刀门面前来。
为什么不直接去符箓的原产地荒天域？不是不想，而是去不了。因为荒天域外面的驻守仙人根本不许外面联盟的人进入。所以，琼花仙子才会绕了一大圈来到这里。
而且这天刀门如今是与荒天域唯一合作的中高阶符箓的渠道商人。
商人嘛，赚的就是好处。拒绝也不过是利益没谈拢而已。一旦有足够的利益，那生意就没有做不成的。
果然，刚才还哭丧着脸求别人不要为难自己的布钟旬在听到“御火石”这三个字之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御火石，一种炼制中品以上仙器才会用到的极品炼器材料。更是上品火属仙器几乎必然用到的主要材料之一。而且这东西在大鸿天里是没有产出的。
据布钟旬所知，御火石都是大鸿天去别的联盟里高阶买回来。一般是自用，拿出来卖的少之又少。
而且御火石产出本来也不高，即便产地也大多自己用了或者作为储备。
所以御火石是真正“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若是真可以成为大鸿天里唯一的御火石渠道商人。即便能分到御火石极少，那对布钟旬所在的天刀门来说都是名利双收的大好机会。
可眼前的符箓生意也不差……布钟旬一时间有些难以取舍。
最后沉默良久，布钟旬才开口道：“或许我能想想办法为贵宗匀出一部分符箓来。”

第649章 分辨
在常明世界里的“琼花仙子”，此时正跪伏在地，脑袋低垂，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衣服里面后背全是细密的冷汗。
“符箓的生意你拿下来了？”
一个声音从琼花的上方响起。声音妩媚。
琼花没有抬头，连忙应声：“是的宫主，弟子以商贸的口子先去找了大鸿天，然后大鸿天那边对符箓的来龙去脉左顾言它，根本不接我们的商贸请求，连价码都懒得听。
后来弟子自己寻了门路知道了这东西的产出是在一个叫荒天域的初生世界。可那方世界如今被大鸿天的两位人仙常驻把守。说是防备混沌派来捣乱，是法阵节点。可却对大鸿天联盟以外的人同样戒备，根本不许进入。
最后弟子只能寻到目前唯一一个与荒天域内主要符箓供货方有商贸合作的中间人。并且从这个中间人的手里拿到了一部分符箓的分销生意。每年三百张，分两期付清。具体价格会有所浮动……”
琼花将自己此行大鸿天的所有经历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遗漏。
“很好。这门生意还是有赚头的。符箓这种东西不比法器，使用门槛很低，保存时间也很长。所以可以当作门中的常备品存储。但也要注意轮换，建好仓储管理。
另外，先做两次，然后你就通过那名中间商提提我们这边的要求了。探探底，看人仙境的符箓他们能不能供货。若是可以，我们这边也能提供他更多的御火石。”
“弟子明白。”
琼花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比如说为什么宫主会如此坚决的要那些符箓在天一大世界的售卖渠道。为此甚至愿意将之前一直被视为门派自留之物的御火石拿出去交换。并且这种事情居然会落在她这种连仙都没有成的人身上。处处透露着古怪。
“行了，这件事你先就这样办着。下去吧。”
“是宫主。弟子告退！”
琼花就此退了出去。大殿里如今就剩下上首一人。
这人年纪看不真切，像是十八九岁又像是三十出头。一身红裙，头发梳了一个华贵的发髻，配饰倒是不多，但全是发着光辉的异宝。给人一种吸睛的妖媚气质。同时眉宇间又暗含煞气，宛如一只带毒刺的花朵。
这人便是琼花所称的“宫主”，也是天一大世界里的最强者的天月宫宫主，兰清影，号红月仙人。
此时兰清影的手里拿着的正是一张刚才琼花给她递上来的一叠符箓中的一枚。是一道万雷符，里面铭刻的是一种属于归神境的五行木属雷法。这门手段并不稀奇，但能刻在一张薄薄的不到巴掌大的纸片里，这就很令人瞠目结舌了。
不过即便是有着地仙境后期修为的兰清影同样没有办法捋清楚这小小纸片上的门道蹊跷。
“宫主，几位长老们都到了，在偏殿等了好一会儿了，您看是否让他们过来？”
“嗯。让他们过来吧。”兰清影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不多时，殿中侍从弟子便领着五名地仙境中期和初期的长老进入正殿。然后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分了座次坐下。
这五人三女两男，样貌全部英俊和美颜。这跟天月宫的功法有很大的关系。不论是气质还是五官和身段都会被天月宫的功法慢慢改变。
在天一大世界的联盟里有这样一种说法：天月宫里的老鼠都要比外面的漂亮十倍。
“宫主，听大长老说您有要事召集我们？”
“嗯，这些东西你们先看看吧。”兰清影说着一扬手，五枚符箓便被无形的力量拖着轻飘飘的落到五名长老的面前。
“这是……”
除了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的那名女子之外，其余的四人皆看着手里的符箓一脸的疑惑和好奇。
疑惑是因为他们不认识这东西是什么。而好奇的因为以他们的修为，很轻松的就能感觉到这些纸片中所蕴藏的力量。
普通的纸片。不是法器也没有任何储能的地方，为何可以蕴藏如此庞大的力量？这是怎么办到的？又有什么用处？
唯一坐在兰清影下首但却没有面露疑惑的人就是那位大长老。最开始发现符箓其实就是她。也是她跟兰清影一起先派人去摸情况。如今笃定之后才有这一次地仙境的长老临时议事。
“这些纸片手段叫符箓。简单的来说就是将各种术法手段以勾画特殊纹路和手法铭刻在纸上。然后使用时可以花极少的灵气就激活这种术法，然后勾动天地伟力。
诸位手里的是道丹境的铁壁符，一种不算高明但很实用的术法。想必这术法大家都很熟悉了。大可亲自试试，这就能清楚符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言罢，其余四人纷纷抬头看向上首位坐着的兰清影，见后者点了点头。于是纷纷激活了手里的符箓。四道光芒炸开，然后四位天月宫长老的身周便多出来一道灰蒙蒙的壁垒。
这便是“铁壁术”，一种混合的五行金属和水属的术法手段，特点是坚韧，能够应付大多数的能量和实体轰击。这种术法手段说实在话也是勾起了四位地仙极为久远的回忆。说熟悉那是真的熟悉，但又因为实在太久没有用过了，又显得有些陌生。
四名长老很快就想到了这东西的用处和意义，脸上惊奇中也带着几分欣喜。毕竟若是宗门里大量储备这种东西的话，底层的弟子也可以发挥出不错的战力。应对起时不时会发生的大战就要从容得多。
不过大长老的一句话却又让他们一下陷入了猜疑。
“诸位难道没有因为这种符箓想起来什么吗？一些传说里的事情。”
“嗯？传说？关于这种符箓的？”四位地仙长老纷纷皱眉沉思。大长老既然把话点到这份儿上了自然就不会是开玩笑。不过传说……到了他们这般修为，还能被称为传说的事情可就不多了。
没一会儿，其中一名长老突然瞪圆的眼珠子，指着大长老手里还未用掉的那张符箓道：“大长老您说的传说不会是早就消失不见的洪荒大世界吧？我记得门中有一本秘藏里似乎提到过这种符箓类似的手段，就出自于洪荒大世界！”

第650章 回音
一股由符箓掀起来的“飓风”正在飞快的席卷整个荒天域。
或者准确些说是席卷荒天域内的人族地界。因为妖族习的是体修的路子，对于符箓缺乏根基也无涉猎。所以没有被这股带着香甜气息的“飓风”波及到。
数个小宗门之前本身只是因为门下弟子修为欠缺，天赋不足，所以不得不剑走偏锋专修了符箓。即便只是一些基础类的符箓但做精之后依旧潜力巨大。如今已经顺势借着这一股“飓风”扶摇直上吃得肥头大耳。
由这些小宗门牵头，整个“天赐之地”上最火热的生意就是符箓。这种消耗品成本低廉，只要掌握了法门就能轻易刻画。区别只是门类的多寡而已。虽然会难免被学走一些手段，但主要的内容暂时还牢牢的掌握在荒天域这些人族修士的手里。让大鸿天联盟的人挤破头的抱着灵石抢购。
也正是因为符箓生意的爆火，让原本应该被十余个世界结队过来放血的荒天域奇迹的出现了一种进出平衡的商贸状态。虽然也有不少被收割的情况，但总体却是趋于平稳的。而且这还是没有把断崖山算在其中的前提下。若是算是断崖山的话，荒天域说不定还在这个世界商贸中赚了。
当然，断崖山在符箓生意里占的比重虽然不小，但却没到四成。毕竟走的是中高阶的符箓，虽然成本并不会比低阶的高多少，但画一张所需的时间是实打实的要长得多。而且对修为的要求也高。
但断崖山一直掌控着中高阶符箓的出货量，特别是高阶的符箓，一般只会占到总出货量的一成多一点。
这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只是单纯的产出不够而已。因为别人需要囤符箓，断崖山也一样有需求。
“首席，这次布钟旬又在问我们要更高阶的符箓，要求最好能有人仙境威能的符箓。给的价码丰厚得吓人。您说……”
这话尚未说完，就被边上盯着收拢灵石入库的曾友仁抬手打断。
如今断崖山这边的符箓生意全是外事堂在处理。而曾友仁如今已经坐上了外事堂堂主之位。所以就是他平日里与布钟旬所代表的域外商号做接洽的。也对如今断崖山从符箓这一门生意上获得了多少好处最是清楚。
不说别的，就说如今经过几轮的扩招之后，断崖山里弟子所分配到的修行资源非但没有减少还增加了。虽然增加的幅度很小，但要知道这可是在翻倍扩招弟子的前提下增加的。足见符箓生意对于断崖山而言的进项是多么巨大。
特别是亲自经手这门生意的弟子更是知道其中的分量。
灵石如流水，还不是小溪的那种，而是江河的那种气势往断崖山里灌。
俗话说“财锦迷人眼”放在修士身上也是完全适用的。
看着如此海量的灵石被送进断崖山。怎么赚得更多自然就成了许多弟子惯性的思维。特别是在听到买家提出新要求同时又开出惊人价码的时候，更是容易被迷了眼，忽略掉许多问题。
但曾友仁很清醒。他明白他手里的权限上下界限在哪里。不碰，他可以自行决定。敢碰，很多事情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而这样一来会对他的能力表现，在断崖山的高层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别说人仙境的符箓了，通玄境的符箓都别想。”
“可是首席，这价码可太惊人了。您……”
“闭嘴。这件事到此为止。再敢多议一句，你就滚出外事堂当回你的普通弟子。一身修为都修到嘴巴上去了吗？这么碎？”
听到曾友仁的语气冷厉之后，那名兴致勃勃的弟子才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刚才的确僭越了。脸色忐忑的不敢再说一句话。
见自己吓到了对方。曾友仁叹了口气，解释说：“人仙境的符箓门中唯有门主可以刻画，为了些许好处就让门主当劳力吗？你到底怎么想的？行了，你且退下吧。符箓的事情该你做的你用心做，不该你管的别瞎操心。”
“是，我明白了。”
这名自知犯了错的弟子应是之后连忙退下。而曾友仁则是看着桌上对方之前送来的那一份关于新添人仙境符箓的商议案，摇了摇头，挥手便将其扫入边上的火盆里，化了个干净。但脸上却笑得意味深长。
下面的弟子不清楚的很多事，但曾友仁清楚。包括符箓生意火爆的背后更深的用意。
那个独揽着断崖山符箓渠道的常明世界毕竟只是一块敲门砖。敲门砖的用处可不就是造成足够大的响声吗？最后的目的则是要把紧闭的大门敲开。
如今当“人仙境符箓”的要求被提出来之后，曾友仁明白，几位长老叮嘱过的“门后面的回音”已经有反应了。只不过火候还差许多。不然不会只是让常明世界来当传声筒并且用这种暗示的方式。
问曾友仁怎么猜到的？
能产出御火石的地方很多吗？还富余到可以将御火石当做交易的交换物来等量灵石。要是常明世界有这么厚的家底也不会只是大鸿天联盟里的老末了。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背后有人在借御火石来暗自表明身份。
“御火石？呵呵，离大鸿天联盟最近的产御火石的联盟世界似乎并不多……”曾友仁心里暗自琢磨。觉得自己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将常明世界背后的人给挖出来了。不过不能主动找过去，得等对方找上门来。拖得越久断崖山越有利。沉不住气的应该是对方才对。
而这些从符箓上慢慢聚拢过来的注意力目前还没有到需要断崖山的顶梁柱过问的时候。
从两年前开始，断崖山的中高层就知道门主又闭关了。并且至今没有任何出关的迹象。特别是最近半年来，断崖山靠近山顶的那一片区域已经被法阵拦阻起来。谁也靠近不得。
外界自有自的忙碌。他们并不晓得他们的门主此时正在经历数百年都未再尝试过的“忙乱”。
以前是忙着夯实基础，不然稍微拖久点境界就会因为功德灵气给顶到下一站去。
如今成仙之后外在助力一下就没了。张砚也不急不缓的悟道修行。即便有了鸿蒙紫气的加持，一开始他也没认为自己又会面对多年前的局面。
如今三条鸿蒙紫气入体，下丹田里的“生机”外溢之后对他仙体的主动演化增益大得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感觉到修行的速度会加快，但没想到会递增得如此之快。
再加上鸿蒙紫气让张砚可以用“世界”的视角和感官去感悟新的“道理”，更能深挖世界的深层“道理”，这样双管齐下，张砚甚至冥冥中感觉到自己离下一场天劫已经不远了……

第651章 结晶
以前张砚从没有仔细的感受过“生机”这种在他看来属于外在表现的东西。
只要是生灵，哪怕草木飞虫都有生机摆在明面上。就好像树木有根茎叶，人有眼耳口鼻，一样的表象。
这有什么好值得关注的吗？
如今张砚才晓得，很值得关注！至少如今他明白生灵的根基就是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生机”。而他如今虽已成仙，可依旧属于生灵的范畴，只不过不是凡间生灵而已，依旧还是立足在“生机”这一最最根本的东西上面的。
当第一条鸿蒙紫气开始影响下丹田内的道丹开始，张砚就从自己的道丹上感受到了独立于他本身之外的一股“生机”从道丹上徐徐冒了出来。那时候尚且不明，也没有从道丹周围外溢的意思。
直到第二条鸿蒙紫气进入体内，道丹上的那股独立的“生机”才开始扩展影响，并且一出来就把张砚本来循序渐进的修行步调提升了数个量级。
再后来，当第三条鸿蒙紫气再次入体之后，这股独立在道丹内的“生机”更是暴涨，与此同时外溢到张砚体内的影响也跟着继续飙升。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肉身了。
张砚如今的肉身早已成就仙灵之体，每一分血肉骨骼，每一寸经脉魂魄，都早就异于凡人，踏入了更高的生命层次。可这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而已。
向上是感悟天地间的“道理”，向下则是进一步演化自己的肉身，以此递进修为。
如今“生机”的增益下，从下往上的主动演化带着张砚的仙灵之体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极速不断的朝着人仙的极限冲刺。
张砚闭关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仙灵之体演化速度实在太快了，以至于有种让他觉得心惊肉跳的“不稳定”的感觉。只能寻一个最安全的地方静心调理，同时抓紧时间将意识沉入到“世界层面”感悟更深层次的“道理”，尽量让自己顶层的演化进度能够跟上下层往上递进的速度。
此时若是还有旁人在场的话，会看到张砚身上露在衣袍外面的皮肤如荧光一般随着呼吸一闪一灭，表皮泛起一种类似于羊脂玉的光泽，甚至于皮肤下的血管都若隐若现，给人一种非人的既视感，并且伴随着徐徐增强的莫名威压。
这还只是表面看起来的异常，若是随着张砚的内视往肉身里面看，会发现更多更奇妙甚至堪称颠覆的变化。
首先是浑身肌肉，张砚之前成就仙灵之体时依旧还是血肉之躯，只不过血肉的组成发生来改变，里面掺杂了许多金色的光点，是为仙元在肉身里的渗入，也是区别仙凡的界限。
而如今张砚的肉身正在彻底的与“血肉”二字拉开距离。因为一颗颗结晶一样的颗粒正在他的全身出现。
一如寒冬时草木上结出的霜花。
这些结晶以似慢实快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出现，并且开始相互间办结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小的版面，然后版面之间又相互连接形成一大片最终遍布全身。
而在这些结晶霜花出现之后，张砚肉身原有的基础结构彻底被切割开来，如同被装进了一个个细小的网格中的颗粒一般，等待着最后的蜕变。
一起产生变化的还有肉眼不可见但内视里却清晰的经脉。这些作为张砚体内能量的传递通路的结构在此之前讲究的是“粗壮”和“坚韧”。
粗壮的经脉可以承受更大的灵气和仙元力的传动，可以支撑大威能的术法手段和引导更强的规则手段。
而坚韧则是可以在承受能量打击时经脉的抗击打能力提高，同时也能在使用一些爆发性的手段时不至于伤到自己。
可现在张砚的经脉同样在被彻底打烂重铸。
一改之前的任督二脉加奇经八脉的结构，而是全部碎片化，一条条被斩碎切丝然后融入了肉身的那些结晶霜花当中。
换言之，如今的张砚身体里正在逐渐失去经脉的“脉络”，变成浑身上下全都是经脉的状态。
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任何手段都可以调用所有的这些碎片化的经脉一起作用，而不再受“经脉承受能力”限制。而且一旦受到伤害也是分担到全身上下，大大增强了受力的上限。而且即便受伤也不会出现“经脉受损难以为继”的状态。只要一息尚存，经脉的作用就不会因为伤势而彻底中断。
当然。这些变化都还处在进行当中。
包括被结晶霜花网格一般割裂之后还没有彻底重构的血肉。以及经脉虽然碎片化，但几个大的节点却并没有彻底的打通。这些都是张砚感受到的难点，或者说是门槛。
张砚试过朝那些难点发起冲击，想要一鼓作气的完成肉身的演化，可惜试过几次都失败了。甚至可以说毫无进展。
最后张砚恍然，或许这些节点本就不是靠自行演化就能越过去的关卡，需要借助外力。他如今不过是加快了这一进程而已。
借助什么外力？
自然就是四九天劫了。就如之前成就仙灵之体时，天劫的轰击起到了关键作用，让张砚的肉身完成了从凡到仙的跃升。
不过相比起肉身主动演化的“不需要操心”，元神和意识层面就让张砚倍感艰辛了。
悟道关键就在一个“悟”字上。而“悟”又是一种很虚悬的东西，不论所得还是付出都没有一个定数。
或许你苦苦悟了百十年一无所获，却在一个不经意间瞬间念头通达。而且若是所悟本在道心之中，那悟起来就能事半功倍，反之就会没有说法，全靠运气和时间的打磨。
当然个人的悟性高低在这个时候也是会体现出很大的差别的。
张砚的悟性极高，这方面他从未感觉到吃力过。但他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即便如今已经摸到了地仙境的门槛了，可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道心。
这也导致张砚完全没有可以降低悟道难度的侧重方向。
但同样，张砚也不存在任何的固定悟道路径。他可以随心所欲的领悟任何一个他感兴趣的东西。
这让张砚在利用“世界视角”悟道时少了许多掣肘。

第652章 安稳
“门主，弟子方世文有事求见。”
“进来吧。”
薛峨的主殿里不喜欢有侍从弟子侍奉。他更喜欢冷冷清清的环境。即便如今他暂时没办法闭关也没有让弟子来侍奉。一个人坐在大殿上，要么处理事务，要么就闭目梳理自己从人仙境以来的每一个点滴，按照新得到的来自洪荒大世界的三门秘法的相关路数重新查漏补缺。
虽然不可能尽善尽美，但比起之前漫无目的的清修时已经好了太多了。甚至这才没有过去几年，薛峨就感觉自己僵持了上万年之久的境界屏障出现了微乎其微的一点松动。
就这么一丁点的变化，说实话已经足以让万年玄冰一般的薛峨的内心出现了不小的波澜。欣喜的情绪久违的出现并且这段时间都充斥着他的情绪里。
若不是事情还未告一段落的话，薛峨早就从新进入大殿后面的极寒密室里闭关去了。
门外方世文的声音打断了薛峨手里的事务，心念一动，让门外的方世文进来。
“何事？”
方世文进殿之后行礼，才道：“门主，您之前料到的事情如今已经有势力在冒头了。”
“嗯？是哪一家？”
“是天一大世界的天月宫。他们应该是发现了符箓这个特别的东西，然后推断出来荒天域的传承根脚。”方世文的脸上不带喜忧，事先他也被薛峨点醒，明白荒天域这块肥肉没办法一直就只被大鸿天捂在碗里。早晚会被外联盟的人发现。只不过早晚罢了。
薛峨点了点头，说：“符箓虽然相比洪荒大世界里那些威能强大的法宝、手段来说属于很冷门的东西，但却也是洪荒大世界很有代表性的一种辅修门路。只要听说过这门手段的就能最直接的联想到洪荒大世界上去。就如我们门中存的那本秘典，上面对洪荒大世界的建筑有过插画一样。
不过天月宫的反应倒是够快，说说看，他们做了些什么？”
“回门主的话，天月宫的人先是拿着不知道他们那里得来的符箓找到我们这边来，被我示意弟子无视掉了。不过天月宫的人在我们这边也有耳目，加之荒天域的事情也没办法遮掩，所以他们很快就摸到了荒天域的身上，并且主动找了过去。但被我们安排在荒天域外的人手给挡了回来。
之后他们就绕了一大圈，找上了常明世界的天刀门。”
“呵呵，果然如此。方世文，你说符箓卖得这么好，断崖山却一直只跟天刀门做买卖，里面会不会就是他们主动抛洒的香饵？你看，这不就有鱼儿上钩了吗？”薛峨并不意外。而且这才刚开始。大鸿天横在中间的话，一个天月宫可是没胆量直接硬闯或者明目张胆的使手段。
还有得等。
方世文也笑了起来。虽然对大鸿天不能独享洪荒大世界传承这件事心里总觉得有些亏。但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那就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就如门主之前给他说过的那样。放宽心，倒不如乘机多捞一些好处，同时给那个张仙人留一个好印象，等以后外联盟的世界插手过来时，大鸿天就选择当荒天域的后盾继续捞好处。
这样虽然不一定能尽得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却胜在稳妥，几乎不会出现意外。属于绝对赚的选择，只是赚多少而已。
荒天域对于给出来的秘法，至少第一次交换让大鸿天这边很满意。而后面需要等待时机。即便最近的新世界也要十年之后。所以断崖山也没催。
但关于符箓这门火爆的生意却看起来死板得很，他们自始至终都只和天刀门这个最先找上门的世界做生意，对别的世界的合作请求置若罔闻。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给。而有之前一名人仙境中期的仙人被张砚出手废了四肢的前车之鉴在，暂时其它世界还未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可听薛峨这么一说。方世文也品出了些味道来。
“门主是说荒天域是故意以符箓为饵，引外联盟的人上门来？那为何不多抛些饵料出去呢？”
“饵料多了就容易出乱子。三四家找上门来，你觉得会不会都是一家自己假扮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只抛出来一个饵料。所有被引来的鱼儿都会在这一个饵料上紧跟着。而荒天域只需要增减供货就能把这个饵料拿捏得死死的，从而轻松掌握到底与饵料接触的是哪些势力。
看来那位张仙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很精细呀。”
能成为仙人那就不存在痴傻之辈。但并不是每一个仙人都精于算计。聪明和精于算计并不是一回事。
薛峨并不是很喜欢跟精于算计的人打交道。
“继续加强荒天域那边的驻守力量。不需要添加仙人，就加一些通玄境的修士过去就行了，也不用在虚空里到处转悠，守在阵法节点里面，壮声势就行。不是要钓鱼吗？游过来的鱼估计少不了，但得过了我们大鸿天这一关才行。”
方世文点头应是。同时问道：“那我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天月宫的动作，还是给他们一些提醒？”
“装作不知道就是。越是反常，越是让人踌躇不前。拖时间嘛。这事儿没个十来年出不了结果的。就看天月宫有没有我们这样的耐心了。”
“我明白了。对了门主，除了刚才这些事情之外，还有前些日子驻守荒天域外的人手传回来一个没有查实的讯息。我觉得有些奇怪还专门过去了一趟，依旧看不真切。
就是从一年多前开始，荒天域周围的虚空总是有一些细微的乱流躁动。但又不持续，断断续续的。而且这些躁动里总有股让人心怵的古怪感。但又似乎对荒天域以及周围虚空没有实质的影响。
很奇怪，我在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古怪的情况。”
本以为事了。薛峨没想到方世文还有这种古怪的消息禀报上来。要知道方世文虽然修为不及薛峨，但也是堂堂地仙境中期的强者，历经悠久岁月的磨砺。他都没见过的事情，唯有用极其罕见来形容了。
“哦？虚空里莫名的出现让人心怵的躁动？”

第653章 颠覆
方世文没有想到门主在听到他后面临时加上去的那一条禀报讯息之后会如此重视，不但详细询问，更是在同样辨不明白之后决定亲自到荒天域外面实地探查。
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方世文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门主有些过于敏感了。
不过既然薛峨都说了要实地去看看，方世文自然没理由阻止。甚至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主动起的头。
只是在方世文的潜意识里，虚空本就神秘，至今生灵也不过是晓得了虚空的一点皮毛而已。弄不懂的事情才是大多数。所以荒天域外面出现的古怪他虽然奇怪，但也没有提到需要立即关注的程度。给薛峨说一声也是下意识的行为，毕竟薛峨对荒天域极为关注他才提一嘴。
没想到薛峨会如此重视。
虚空里薛峨和方世文一前一后悬立。面前黑茫茫的虚空中远处是一条更显沉黑并且伴随着一些异彩流动的巨大虚空乱流。
稍近一些的地方是一片泛光的“雾团”。“雾团”的本尊就是荒天域。
在荒天域的周围还有三个成掎角之势的法阵节点。这些节点连成一片，并入大鸿天的虚空大阵当中。这是由牧歌派最顶层的那几个大势力联手布置的阵法，分摊下来由各个小联盟自行掌管和添加。也是牧歌派巩固势力范围，抵御混沌派的最有力的壁垒。
此时阵法节点里留守的各有五名通玄境的修士，他们靠着节点法阵的保护在里面可以免受虚空中各种凶险的侵害。
当然，驻守法阵节点的还有两名人仙，只不过此时他们靠着仙器的加护，离开了法阵节点来到了外面，恭迎薛峨和方世文的到来。
“门主，进入这个范围之后就应该可以感觉到了。”方世文招呼了迎上来且表情明显猝不及防的两名驻守此地的仙人两句之后，就对薛峨指引起来。他所说的那种古怪感应就在法阵节点包围之内，也就是需要很靠近荒天域才会出现，现在他们悬立的位置并不会有感觉。
薛峨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表示。也没有听了方世文的话之后立马就继续往法阵节点内移动。而是悬立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方世文等人没有察觉到的东西薛峨却有所察觉。他与方世文看似只有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可实际上实力的差距那都是要以万年计的。所以论起各方面的敏锐程度，两者之间的差距也不可相提并论。
薛峨大挪移接近星标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荒天域的方向不对劲了。他对虚空的印象没有现在般出现细微的“躁动”过。
虚空应该是死水一滩，即便有凶险也是暗流涌动或者直接暴起而无前兆。更不会如现在这样循序渐进的慢慢递增。
方世文说那股感觉是要进入法阵节点靠近荒天域之后才会出现。而实际上已经外溢出来了，只不过他们没有察觉而已。但就薛峨的感知，这种古怪感觉的来源的确就是荒天域的方向。
仔细的感觉了一下，薛峨的表情逐渐严肃。
方世文也意识到了什么，闭嘴不再言语。
过了许久，薛峨才一个挪移越过了法阵的界限直接进入了法阵防御范围内，距离荒天域仅一步之遥。
这时候那张古怪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但就像方世文所说的那样，不是一种一直都有的感觉，而是断断续续的且没有规律的出现。
见薛峨的表情意味深长，先前还是严肃中带着浓浓的疑惑。可当薛峨在靠近荒天域之后顿足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脸上的表情就逐渐开始变化。
变成惊讶以及好奇。
“门主，您是发现了什么吗？”方世文是在场唯一敢主动发问的人。见薛峨脸上的表情似乎松了下来之后，连忙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以他对自家门主的了解，应该是对这股古怪的感觉有了判断。
“方世文，我记得在上一次与混沌派的大战时你领着几个通玄境弟子固守一个关键法阵节点。被重重包围险死还生，最后硬生生的被你拖到救援。而当时你小半个脑袋都没了，还少了一条手臂和半截脚掌。你当时有没有觉得心发怵过？”
方世文不明白为何门主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还是老实的回答说：“没有。说实话当时有过必死的念头。但混沌派的那群杂碎就算能杀了我方世文也不配让我心里发怵。”
的确，单纯的危险已经很难让一名地仙产生害怕的情绪了。特别是方世文这样一路顺着各个世界这样辗转腾挪过来的地仙更是如此。大大小小的各种杀伐绝境都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麻木了，也就早没了害怕的感觉。
但面对危险不会心怵害怕，并不意味着方世文就真无所畏惧了。
就听薛峨又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上一次你出现心怵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吗？我是说不算这里的这一次。”
方世文想也没想直接就给出的答案：“最近的一次是在当处突破地仙时硬抗四九天劫的时候。那时候天威浩荡，杀伐之气直灌入顶，压得我心里发怵……
门主，您不会是说这里的古怪就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方世文自然不可能还不明白薛峨的意思。只是实在颠覆他的认知，一时间竟然连最后那两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薛峨脸上的表情如今已经完全恢复的以往的模样。冷冰冰的。看着方世文说道：“你当年是在什么地方经历的四九天劫还记得吗？”
“是在大鸿天！”这种事情方世文怎么可能忘。甚至他还记得他渡劫的时候就是薛峨亲自在劫云边界处帮他护法以防外面的干扰。
薛峨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大鸿天当时已经演化完整成为一方大世界了。我当年就是在大鸿天刚成为大世界之后度过的四九天劫。你在我后面。
所以大鸿天那时后的状态容得下地仙，拿得出四九天劫给你当考验。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在一个初生的世界里突破人仙极限冲击地仙屏障并且成功引来四九天劫的话，这场劫会在哪里渡？”
大世界可以承受地仙的突破，并且直接降下四九天劫以为考验。可对于一个初生的新世界而言，它能承受一名地仙的进入就已经算是极限了。根本不可能承受一名地仙在其内诞生。也没有拿出四九天劫来做考验的本事。
方世文瞪大了眼珠子，惊骇爬满脸，半晌才道：“门主，那张砚虽然是人仙境后期，而我上次见他时，他离冲击地仙境界还早得很。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第654章 误会
按照薛峨的判断，这种古怪且他从未听说过的情况应该还需要再继续发酵一段时间。短则三五年，长不过顶多十一二年，就会有一个最终的结果了。
不管三五年还是十一二年，这个跨度对于薛峨而言都不过是沧海一粟，比起他动辄上万年的清修而言根本一眨眼而已。而且面对这种虚空中的古怪异动，还是涉及到天劫的事情，薛峨顿时就不准备走了。
因为薛峨发现自己在这种断断续续的心怵感觉里居然可以体悟到以前只有天劫临头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那种天地至刚至阳的生命层次的震慑。而且这一次更有虚空的某种更加暴虐的助力在里面，平添另类的威能。这些对薛峨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而且薛峨尚且如此，跟着过来的方世文自然也就不会走了，他虽然没办法如薛峨那样迅速的就沉浸在这种古怪别扭且断断续续的感觉中进行参悟，但时间长一点，心思慢慢稳定下来之后总会有一些新的发现，也逐渐明白了薛峨的选择。
两位地仙境仙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荒天域外距离星标并不算远的地方悬立，一动不动的闭眼参悟，身边还有两名人仙戒备护法。这阵仗，但凡是进出荒天域的人就没有看不到他们的。
一时半会儿也就罢了。来来回回数次，居然这阵仗还在。这就不得不让所有人心里猜忌越来越重了。
大鸿天联盟的人尚且还好。他们对于昊雪门还算了解。并不觉得两名地仙守在一个初生的世界外面是要行什么歹意。更多的是在猜测到底荒天域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昊雪门门主以及大长老双双亲自坐镇的必要？
而在另外一些别有心思的人眼里，薛峨和方世文在荒天域外摆出来的这个大阵仗就非比寻常且另有玄机了。
消息根本就不需要刻意的传递，大鸿天联盟的所有跑世界商贸的人都清楚荒天域外面虚空的古怪大阵仗，然后也就顺着一些隐晦的渠道直接外溢了出去。
比如天一大世界的那位“琼花仙子”就几乎在薛峨、方世文悬停荒天域外数月之后便知道了这个消息。她没有犹豫，直接就把消息继续往上，报给了自家宫主知道。至于怎么处理她只需要听令行事就好。
还是在天一大世界天月宫的主殿当中。兰清影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下面是五位地仙境的长老。他们各自脸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琼花以商贸为由给大鸿天去了申报，再一次被拒绝了。然后我又以天月宫的名义给昊雪门去了照会，希望可以进行一次长老会面，磋商一下关于商贸和防务上的事宜。可依旧被他们用“内部事务繁忙暂时无法接待”为由拒绝了。
不过虽然无法进入荒天域，但薛峨和方世文的行踪倒也核实无误，他们此时就在荒天域外的虚空里，一副像是在参悟什么的架势，已经近一年没有动弹过了。”
开口说话的乃是天月宫的大长老。从一开始就是她在主抓荒天域里关于洪荒大世界传承的事情。
兰清影没有说话，也是想要先听听下面几位长老的想法。她习惯最后在开口作出决定。而不是先就把调子定死。
“薛峨和方世文基本上就是大鸿天里最强的两人了。一个地仙境后期多时，一个地仙境中期刚到。他们一起出动，还一下就摆出一副镇守荒天域的样子，莫非是发现了我们的动作，在发起警告？”
“警告？哼！大鸿天的人仗着有玉昊大世界联盟撑腰已经越来越嚣张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又不是他们的东西，也想吃独食？屁大点实力还敢向外警告？当真就是个笑话！”
“别生气，你也知道他们实力平平全靠背后的玉昊大世界联盟了，你觉得这份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他们吃得了独食吗？还不是要上贡的？只不过这次看起来大鸿天的人是准备先自己吃饱再上贡吗？”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玉虚殿和昊日门虽强，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牧歌派内的势力大打出手，我们天一大世界联盟的实力也不弱，真要拼起来，他们也没法对派内各方交代。
而且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意义非比寻常，眼馋的也绝不在少数。闹大了，引起公愤的话，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我倒是觉得大鸿天的薛峨和方世文两个家伙是在虚张声势的拖时间。说不定想要自己先多吃多占，等到消息捂不住的时候在选边站，这样两边捞好处。薛峨此人的算盘精得很。不能被他的表现冰冷就给骗了过去。”
“虚张声势吗？倒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有没有可能是薛峨和方世文准备要断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独享再加个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有这个必要吗？万一蛋打鸡飞岂不是什么都捞不着？”
“不好说啊！或许之前大鸿天是有顾虑的，不然也不会让荒天域稳这么长时间。可万一到如今他们有了万全的把握了呢？一旦可以釜底抽薪的拿下传承，那最后不管是面对玉昊大世界联盟还是我们这些人，大鸿天都将处在主动的位置。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儿就跟大鸿天开战吧？”
……
几位长老的言语里虽然零零散散，但基本上也把薛峨和方世文突然长时间悬停于荒天域这件事的诸多可能性都说了遍。
坐在上首的兰清影也在一边听一边自己心里飞快的盘算。她与薛峨见过几次面打过交道。甚至因为两个联盟相邻，所以在之前的两次对混沌派的大战里还并肩战斗过。她大致还是对薛峨有些了解的。她不觉得薛峨是一个喜欢虚张声势弄些虚头巴脑的诡计的人。相反，薛峨一旦在做什么，那就必然是有必须要做的理由以及誓不罢休的狠劲。
“虚张声势不太可能。但想要釜底抽薪拿捏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之后好更有利于之后的左右逢源，这倒是很有可能。
诸位可有兴趣跟着我一同去那荒天域转转，看看大鸿天的薛门主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第655章 聚集
薛峨就算再精于算计也没有想到自己临时起意并且遇到的一场机缘会引来这么大的变数。
当兰清影直接闯进荒天域附近的时候，薛峨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大动干戈的领着几乎天月宫最顶尖的战力一起过来这一趟了。并且事先根本没有打招呼，里面颇有蛮横的意味。
就算薛峨再不愿意，此时也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领悟。当然，这种事情让他本就冷冰冰的脸色更是挂满寒霜，眼睛里含煞，看着不请自来的天月宫众人一言不发。
“不知兰宫主大驾有何贵干？之前也不通知一声，是觉得大鸿天没资格知晓还是视各联盟一致的规矩当个笑话，可以想不遵守就不遵守的吗？”方世文很熟悉自家门主的脾气，于是主动站出来，朝着前面的兰清影拱手一礼，言语间却犀利质问。
因为不请自来这在牧歌派里也是大忌。毕竟大家都是各自一方势力，有势力范围。你直接闯进来不但不礼貌，还有很浓的挑衅味道。
不过兰清影既然来都来了，她自然不会不清楚自己这次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不然她也不会带着门中五位地仙境长老中的四位过来了。
来就是要给大鸿天这边上压力的。至于挑衅？你也说了那是不成文的规定，你能奈我何？
硬实力方面天月宫就是要比大鸿天这边厉害不少。单单地仙的数量就比大鸿天这边多出来足足三人。
“大胆！方世文，你什么身份，敢这么与我们宫主说话？你们大鸿天的人都如你这样不懂规矩的吗？”
同样用不着兰清影说话，她身边的长老直接就把方世文给顶了回去。
规矩？拳头大的时候才需要规矩。拳头小，规矩就不是你说了算了。而天月宫此来就是要好好的探一探大鸿天的底线。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也绝对不会被他们釜底抽薪的毁掉。那样的话天月宫将失去所有的机会。
而这个场面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不单单是大鸿天这边已经在联系人手增援了，周围虚空里本来过往的商号也纷纷围在远处没有选择离开。他们中绝大多数全都是大鸿天联盟的修士，如今大鸿天的门主正在与人对峙，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一走了之。就算对面是他们无法匹敌的足足五名地仙，他们也需要观望，如是真的打起来了，他们不但要加入战团更要先一步传讯回自己的世界请求增援。
虚空里的混战就是这样一个势力跟一个势力之间展开的，极少有一个世界跟一个世界单挑的情况。这是大家抱团求存之后带来的必然结果。一开打，那就是数个甚至数十个世界的群战。
特别是此地还是大鸿天特意因为荒天域而加强过的大阵要冲。一旦在此动手，大阵的助力同样能起到极大的攻防用处。而且大阵乃是牧歌派顶层势力所主建，威能可不是天月宫有本事轻易应付的。
“薛门主，明人不说暗话，面前的这个新生世界里到底藏着些什么你心里有数，我也清楚。好东西就该大家分润而不是吃独食，还想着要釜底抽薪断了别人的念头。这就过分了吧？”
兰清影没去管边上的口角，对周围的那些“虎视眈眈”也视而不见。她来是给大鸿天上压力的，到也仅限于压力，而不是真要和大鸿天拼命。所以开门见山，摆明了自己此来的目的。并且也有表达“不得已”的意思。
你大鸿天做事不厚道，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一趟！就这意思。
薛峨到现在怎会还不知道自己临时的一场机缘却令早盯上荒天域里洪荒大世界传承的天月宫误会了。
不过即便有误会，但薛峨可不喜欢被人骑在脸上抹颜色。
“荒天域里有什么东西还不忙着谈。倒是兰宫主这是真没把大鸿天放在眼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给一个说法，今日恐怕需做过一场才能好好说话了。”
薛峨自有他的判断。他很清楚天一大世界不可能跟自己真的撕破脸拼死一战。他也没这种想法。但对方这次堂而皇之的闯入大鸿天的势力范围，并且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这面子和里子都把薛峨伤得惨。所以薛峨必须要找回来，不然以后大鸿天还怎么号令联盟诸多世界？
软脚虾和怂包是不配当势力头领的。
兰清影微微的虚了一下眼睛，脸上泛起笑容，妩媚中带着不弱于薛峨身上的煞气，反问道：“哦？薛门主若是想的话自然可以试试。正好我也好奇大鸿天的极寒规则到底能不能连我天月宫的九阴之力也冻得住。”
退让？那是桌面下的事情。在桌面上，兰清影也有不能退让分毫的理由。而且她有的是底气。包括她自己在内足足五名地仙就站在这里，大鸿天光是要应对他们这五人就要拼尽全力，摆过场，她又岂会害怕？
“好！正好我也对天月宫的手段很是好奇，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薛门主，请！”听到薛峨这句话，兰清影也明白薛峨的打算了。这是要把势力之间的拼斗直接缩在他们两个身上。这样既能有一个交代，也不至于把问题弄得不可收拾。
两人都有默契。不愿意直接撕破脸皮的情况下也就这个办法最合适。
当然，若是输了，输了的那一方脸面可就不好看了。但两人修为都是地仙境后期，即便输也不会输得多难看就是了。
“去那边如何？”兰清影指了指远处那沉黑中带着异彩的虚空乱流。
“可以。”
一问一答，两人身形闪动，瞬间便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越过了荒天域的范围，也远离了大鸿天法阵的笼罩范围。
边上便是恐怖的虚空乱流。
其实薛峨和兰清影对话也才没几句，谁也没有想到事情根本没有朝着“扯皮”或者“互相谩骂”的方向滑坠。两边王对王直接选择的是“做过一场”，用实力论对错。
不过两人选择的地方很有意思。靠近虚空乱流。别说修士不敢靠近，人仙都得躲得远远的。唯有地仙才敢凑近观战。这就让比斗的观众一下缩减了九成九。

第656章 乱流
地仙在虚空世界上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但是，地仙并不是最强者，甚至不是第一梯队的强者。
地仙之上是天仙。而只有天仙才可以在虚空里畅行无阻。地仙只能说在虚空里可以长久的停驻而已。与“畅行”二字还差得远。
其主要的原因还是虚空对天仙以下的生灵的力量有着本质的压制。
不论是灵气还是规则。虚空里的情况都与正常世界内部大相径庭。寻常修士不靠仙器保护根本没有办法在虚空里存活。而即便是人仙，在虚空中也没有办法久待，同样需要仙器的帮助才能活动2。
而地仙虽然可以在虚空里存活，但想要在虚空中施展手段，这无疑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薛门主，请吧！”
“兰宫主，小心。”
两人没有仇怨，但争的是脸面。如今默契的选择一个能够将影响控制在最小，且能够让自己下得了台的方式了结这一茬。
不过虽然有默契在。可动起手来并不会有半分敷衍。毕竟能有一个修为相当的对手，也是印证自己所学的大好机会了。
离得最近的观众就是方世文以及天月宫的那四名地仙。他们即便凑了过去，可实际上也离得很远。靠肉身视力是捕捉不到远处对峙的两人的。要靠神念，跨越数百里甚至千里的距离。
不敢靠的太近。一方面是虚空乱流的威胁太大。那玩意儿可不是“死物”，靠得太近也是会主动掀起大浪席卷过来的。一旦被卷进去，地仙也是九死一生。
薛峨和兰清影以前就一起参加过对混沌派的大战。又都是地仙境后期，所以很多试探的手段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略过。直接就是最拿手的招式，用最强的状态使出来。
只见两道匹练在黑沉沉的虚空乱流作为背景板交织在一起。分红白二色。
白色的乃是薛峨的极寒规则。
红色的是兰清影的九阴之力。
虽然虚空里也有灵气和规则之力的存在。可是比起在正常世界里的来说情况就要复杂太多了。
不论是薛峨的极寒规则，还是兰清影的九阴之力，其实都是属于很特殊的规则力量。特殊之处不单单是因为罕见。更是因为它们与那些普遍存在的大规则相比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可以被“收纳”。
当然，所谓的“收纳”并不是凝练灵气收纳与丹田的那种收纳。而是将这种特别的规则融入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成为规则中不分彼此的一部分。等到要使用规则的时候在以特殊的法门让自己的身体作为引子，迅速的从周围复杂的条件下扬起想要的规则威能。
在正常世界中，这样的做法可以让规则更加听令于自己，并且运使起来也会更加的轻松和精细。
而在虚空里，这种特质就变得尤为重要。即便同为地仙，一个是薛峨或者兰清影这样的特殊规则融合的仙人，一个是运使普通大规则的仙人，前者在虚空里就规则之力的调用效率以及精细把控上就会直接落入下风。
这也是为何大鸿天和天一亦大世界在诸多大世界里可以单独立棍成立联盟的主要原因。
此时两道匹练一般的规则之力在虚空中激烈的碰撞，炫光四溢，扬起来的威能余波也让虚空里一层一层的潮汐般浪涌。即便退到数百上千里之外靠神念观战的方世文等人也能感受到这些规则余波的冲击，身上下意识的泛起各自的手段用以抵挡。
薛峨对于兰清影的了解一如对方了解他的那些途径。特别是天月宫的九阴之力，薛峨是早就清楚其中的厉害的。
九阴之力侧重的其实还是元神层面，抵挡的难度极高，并且对元神的消耗极大。有时候明明抵挡得住，但元神会在一次次的低档过程中被迅速的消耗，然后会逐渐失去抵挡能力。
俗话说的“被耗死”就是如此了。
不过薛峨有自己的办法，他的寒冰规则同样可以针对元神发力，用到深处将寒气渡入对方元神一样可以将其冻碎。更可以随着寒气的外溢形成一个规则的领域，即便控制不住对方的九阴之力也能让对方运使起来受到相应的掣肘。
这一切都没有超出薛峨的预料。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表现得相当从容和游刃有余，甚至不动声色的在这种硬碰硬的较量中寻找可以出奇制胜的机会。
薛峨在寻找一个对方的破绽。
而与薛峨游刃有余不同。兰清影虽然暂时看起来已经进退有度不落下风，可心里却已经逐渐开始觉得“吃力”了。这让她很意外。
在兰清影的感觉中薛峨的手段似乎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料，但却又有一些看似无关紧要但又可以将所有手段串联得更将圆润的细节不经意间显现精妙。就好比同样的力气之下，多了几分巧劲。
特别是对方的规则之力明明已经被挡了回去，可每次却总会在抵挡的时候瞬间碎散出来一点点越过兰清影的防御阻隔，如薄雾一样飘落在她的近身处。一点一点的积累下来，兰清影的元神以及身躯都开始出现明显的“僵麻感”。心知不好。
同时兰清影也心里惊讶薛峨为何会精进如此之大！？
要知道这些细节最是容易疏漏且难以查找弥补。兰清影曾经也有过倒回去梳理所学的想法，可最后试过几次之后就不得不放弃。因为那些疏漏的细节全都早就成了她的习惯，哪里分辨得出什么“对错”？又无准确的参照，根本无从查起。
兰清影在此时的电光火石间也难想到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上去。更不会知道薛峨就是从张砚手里得到的那三门人仙境的秘法要诀以及相关的法门之后，以此作为参照，然后倒查自己以往所学，这才寻到一些细节上的错漏加以纠正。
虽然日浅，但成效却斐然。
兰清影的“吃力”很快就被薛峨捕捉到了。一开始他装作不知道，要仔细分辨对方是不是故意卖的破绽引他上钩好做局坑他。随着比拼继续，他发现对方开始下意识的闪躲，并且反击的力度和频次也在飞快减少，更多的则是收回以作防御。
“她吃不住劲儿了！”薛峨此时笃定。
可刚薛峨准备继续发力压一压对方，一旦压出真正的破绽就能一举破之的时候，身后的虚空乱流却毫无征兆的突然翻涌起来。那沉黑的流域里翻起巨浪，一股一股的如同一张大网冲着薛峨和兰清影就冲了过来。
“快散开！”
顾不得再继续拼斗，薛峨大喝一声，率先挪移离开，同时将在外观战的方世文也一并带往更远处。
兰清影的反应亦是如此。

第657章 奇观
“发生了什么？！”
虚空乱流出现异象，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但凡被卷入其中地仙都是九死一生，地仙之下更是必死无疑了。
一股股席卷而上数千丈高的巨浪肆虐，饶是薛峨和兰清影这样心志坚毅之辈也不禁头皮发麻。
不过好在始终薛峨和兰清影都与虚空乱流保持着一定距离，并且两人即便刚才拼斗快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也都分了一份心思在边上。毕竟虚空乱流一直以来都不是真正的死物，常有“虚空乱流噬人”的事情发生。他们也尽量保持着警惕。
刚才乱流暴起，薛峨和兰清影几乎同时挪移避开，并且各自还顺带牵引了一把围着“近处”的自己人。
上千里的距离并不保险，那巨浪的势头谁也说不准会有多块。
“快！架起法阵壁垒！别让荒天域受到波及！”方世文脸色有些难看，连忙让身边的两名人仙去主持法阵节点。
如今能抵挡虚空乱流冲击的也就只能依靠法阵的威能了。
不过看着劈头盖脸如此大的巨浪席卷，方世文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不清楚法阵能不能撑得住。若是不能，那荒天域怕是就……
“等一下！”薛峨却开口叫住了正要慌忙离去的两名人仙。他的眼睛里闪着异芒，一边说一边继续盯着看起来威势滔天的那些虚空巨浪。
“这些巨浪似乎没有前冲的意思？”
“对！并且它们似乎在聚拢，然后融入了这位这一片虚空当中！”
刚才还在全力拼斗的薛峨和兰清影此时相隔不远并列站在最前面。而他们远处那刚才还极为骇人的虚空乱流卷起的巨浪此时已经没有了那股横扫一切的威势。转而一股一股的相互聚集，然后在冲出乱流的流域之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中消失“不见”。
这不是正常该有的情况。
虚空乱流暴起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在薛峨和兰清影漫长的生命经历中也早就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以前从没有过眼前这种怪异的情况。那些虚空乱流里的巨浪不是应该在席卷之后徐徐的缩回乱流流域当中吗？为什么会就地聚拢并且融入一片不在乱流流域里范围内的虚空当中？
要知道虚空乱流和一般意义上的虚空可不是一回事。这都能相容得了？！
方世文听到薛峨的阻止之后也缓了下来，扭头观察也发现了异样。
“门主，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薛峨的眉头深皱。他觉得这一幕古怪的异变似乎冥冥中露出了些脉络。但仔细琢磨又觉得有些勉强，并不足够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难道这又是虚空里无数未解之谜中的一个吗？
突然，薛峨感觉莫名的一阵心怵！不单单是他，他身边的方世文，以及远一些的兰清影等人同样在同一时间出现了莫名的心怵感。
已经在荒天域外参悟这种“心怵”足足年许的薛峨自然不会对此陌生。方世文亦是如此。
但兰清影等人就觉得莫名其妙了，个个还在心里惊疑，不明白自己刚才这一下心怵是由何而来。还以为是某种预兆，显得很是紧张。
薛峨和方世文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惊讶。因为此地还在荒天域法阵节点的防御范围之外很远的地方。以前在这个地方是不会出现刚才那种莫名的心怵感觉的，需要靠近法阵节点以及更往里之后才会出现。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怵感正在扩大范围。
若是薛峨的推测是正确的，那就意味这即便此地距离荒天域已经足够远了，可依旧有可能存在“聚拢四九天劫之力”的可能。
方世文下意识的为荒天域里那位见过几次面打过几次交道的张仙人捏了一把汗。洪荒大世界的修行脉络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初生世界时就能勾动四九天劫不说，蓄力都直接蓄到虚空里面来了？！
薛峨没有再去理会兰清影一行人。他直接带着方世文挪移回到了之前自己悬立参悟的位置。直接就不再去管兰清影的感受了。因为他有预感，这种可以在虚空中参悟天地层次压迫以及奇妙变化的时间不会太多了。与其在这里与兰清影虚耗时间，倒不如先抛开这些所有，抓住机遇的尾巴多得些好处。
至于荒天域的安全。薛峨自从刚才与兰清影的比拼之后，虽未正式分出胜负来，但心里已经有底了。兰清影不是他的对手。即便兰清影必然还有不少底牌未出，但他薛峨就没有底牌吗？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本就是一点点的优势就会被无限放大最后成为胜势。
所以，薛峨笃定心里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兰清影绝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轻举妄动了。
事实也一如薛峨的所料。
见到薛峨带着方世文直接挪移走开，兰清影脸上的表情怪异，她本以为薛峨还会跟她继续之前的过节，可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走了？
这甚至也算是一种轻视。
只不过此时不是之前了。兰清影很清楚自己与薛峨之间的实力出现了不对称。若是放开手脚撕破脸皮死拼的话她还尚且不在乎这点差距。可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明白双方都在限制冲突的烈度。只是她跟薛峨比拼的话，那么她几乎看不到胜算。
“宫主，我们？”
“走，过去看看薛峨他们在干什么。”兰清影很好奇薛峨这样急急忙忙毫无道理的突然离开是为了什么。因为即便她实力稍有不如，薛峨也大可继续顶回来找回颜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走了之。甚至显得有些匆忙。
等兰清影率领麾下四名长老挪移跟上，显出身形时已经在荒天域外面的法阵节点处了，没有贸然进去，但依旧看得到悬立在里面不远的薛峨和方世文二人。
“宫主，他们在那边干什么？”
兰清影皱眉不语。她也看到了薛峨和方世文的奇怪状态。两人虽然都站着。但是各自都闭着双眼，身上气息很沉。
“看起来像是在参悟什么的状态？”

第658章 聚劫
最开始传回天一大世界的消息里就有这样一段描述“像是参悟着什么”。
当时兰清影包括一众长老们对这段描述都没有在意。他们看来那不过是门下弟子的不准确形容而已。毕竟薛峨和方世文所出现的地方不过是一片虚空而已，哪有什么值得参悟的东西？
可如今看起来，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亲眼所见，以兰清影的修为自然能够分辨那远处的薛峨和方世文还真的就是在虚空当中参悟着什么。
急急忙忙地撇下天一世界的一众强者，连之前的过节也暂时撂下不管。就为了去那边参悟？什么玄妙值得如此着急？
疑惑间，兰清影的眉头又皱了一下。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以为不过是一瞬而过来自先前虚空乱流所导致的心怵感。
怎么又来了？
心里疑惑。可兰清影笃定周围此时此刻不会有什么危险。下意识的又要继续归结到之前的虚空乱流上面去。可当她发现神念感应的远处，也就是薛峨和方世文所在的位置，那两人此时身上气息一下比之前沉了许多，身上更是冒出一阵阵玄妙的味道。这种状态兰清影很熟悉，那是悟道有所得的时候才会产生的外在表现。
真的在参悟？
兰清影念头至此一下反应了过来。刚才薛峨和方世文直接离开时也是前一次她感觉到莫名的心怵出现的时候。如今那种莫名的心怵再次出现，薛峨和方世文则一改刚才“沉闷”的样子，各自身上玄妙顿生，颇有收获。
薛峨和方世文此时此刻参悟的东西绝对与周围莫名出现的心怵感脱不了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兰清影一下明白自己这次带人过来荒天域还真是错得离谱。薛峨根本没有想过要玩什么“釜底抽薪”吃独食的花招，而是单纯的被这附近的异常变化所吸引，是真的来悟道的？！
可到底是什么居然让薛峨如此着紧？
兰清影连忙将心里的杂念压下去。然后也跟着一起沉心静气的敞开自己的神念和感知，仔细的开始体悟周围虚空的不同，以及那些断断续续的奇怪心怵感。
之前没有发现也就罢了。如今兰清影察觉到了之后，以她的本事自然很快就从这些蹊跷里捋出来了非同寻常的线索，也一下明白了薛峨为何会有之前那样奇怪的行为。
原因无它，只不过是机会难得，不愿浪费而已。
“虚空中居然可以感受到类似天劫时才会有的生命层次的威压？这种威压应该来自于天劫……这片虚空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天劫！”
这个想法一开始出现在心里的时候兰清影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很快她就不得不正视这个看似荒谬的可能了。因为眼下的种种无不是在说这种荒谬的可能正在飞快的朝着成为现实而狂奔。
“天劫不该是在世界之内才产生的吗？不源自于世界怎么可能有天劫呢？
不对！这个天劫的酝酿强度绝对不低，肯定在三九天劫之上！这是四九天劫？！那这样的话最近的那个叫荒天域的初生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形成得了。”
兰清影的念头到这里又一次卡顿住了。她突然睁开眼，这次不是看向薛峨和方世文的方向，而是看向那团代表着荒天域的“雾团”。
“初生的世界居然有人可以强行勾动四九天劫！？这怎么可能？！”
心里喊着“不可能”，但兰清影也明白这种事情放在别处或许当真不可能。但放在这荒天域里却并不是那么的突兀。因为这个初生的世界里有传说中来自洪荒大世界的修行传承！而且极可能是全路径的衣钵传承！
洪荒大世界的威名在前，以一己之力可以稳压牧歌派和混沌派一头。并且最后又消失得如此神秘。硬要说洪荒大世界是消亡了的话实在不合逻辑。比起消亡其实更合理的还是洪荒大世界所主张的“突破旧世界开辟新世界”的理念。
包括兰清影在内，许多仙人都曾研究过洪荒大世界的残存讯息。更好奇洪荒大世界要是真去了他们开辟的新世界的话，那新世界又是什么模样的呢？
所以，比起洪荒大世界最大的悬念而言，以一个新生世界强行突破人仙境勾动四九天劫这件事就一下显得并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你们留在此地，不要跟来。”兰清影叮嘱了身边四名长老一句。她有些话必须要跟薛峨沟通才行。她有信心突如尚未完全战备的阵法节点，但为了不引起大鸿天的过激反应，她决定还是一个人过去比较稳妥。
“宫主您……”
“不用担心。我已知晓此间事的前因后果了。误会需要解除。而且另外有些事情绕不开，也不能绕开。这次我们来得太唐突了些，但说不定也是新的机会。你们稍安毋躁，我再去会会薛峨。”
言罢，兰清影身形挪移就要越过法阵的拦阻。
“大胆！”
法阵虽然操持在两名人仙以及一众通玄境半仙的手里，但也不是虚设，兰清影想要强闯，还得费一番功夫的。
“让她过来。”
不过本在参悟中的薛峨突然神念一动，对着操持法阵的诸人吩咐了一句，让他们将兰清影放过来。
其实薛峨一直都分心关注着这边。如果兰清影不动声色或者走了。他也不会开这个口。如果兰清影像现在这样冒着实力不占上风还要单人闯进来的情况，那就表示兰清影看明白了。这件事薛峨就必须要跟对方谈谈。也就绕不开了。
不一会儿。兰清影便到了薛峨和方世文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这里可不是薛峨随便找的，而是在这一年多里反复的和方世文核实出来的位置。这里每次出现心怵的感应最强，同时更能感觉到虚空里汇入天劫蓄力中的那种古怪的暴虐力量。
“薛门主，之前多有误会还请原谅，之后天月宫定会登门致歉的。”
“登门道歉就算了，没到那份儿上。有兰宫主这句话就行。”
“那就多谢薛门主的海涵了。不过此地多有玄异，也是我从未见过。不知薛门主可否指点一二？”

第659章 临界
张砚盘膝坐在登云殿上方数百丈高空的一团散云云端。
这是他从域外收了第三条鸿蒙紫气之后第一次从登云殿的密室里出来。
世事无常，这四个字从张砚穿越到荒天域以来就时常不离他的左右。经常弄得他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这些意外大多数都是好事，没有出现要命的凶险。
当然，那都是以前。以后嘛，张砚也说不准。他甚至连自己是不是可以度过眼下这一次意外所带来的难关都并无把握。
以前以为会耗时千年，甚至数千年在人仙境当中。结果如今才过了他之前最乐观的猜测时间的一半多，张砚就不得不需要面对下一个大境界所带来天劫威胁了。
渡劫这种事情说是好事没有错，说是坏事也没有错。全看渡劫前个人准备得够不够充分，底子足不足够厚，道心足不足够坚韧，仙灵之体足不足够承受最后临门一脚的力道等等……
这些准备都充足，最后还得看运气是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从未有谁敢在天劫下说自己稳过。
张砚此时心情复杂。
成倍，甚至数十倍的缩短了漫长的人仙境沉淀。不论是心理上的准备，还是手段上的准备他都觉得自己欠缺颇多。信心自然也就没说法。
“我之大劫将至，为何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我感觉你还挡在那大劫与我之间。这是何道理？”张砚盘膝摆了摆衣袖，拂去身边柳絮一般飘落的云片，言语不知是在朝谁说话。但每一个字，却宛如一把无形的锋锐匕首，破了空间，直插入世界最深层回荡。
不搭理？那就让你不得不回应。
“你的大劫我帮不了你。”
突然，一道阔别已久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只由张砚面前散碎的云片聚拢之后形成了一只“眼睛”。
这是荒天域的天地意识，也算是张砚的老熟人了。只不过自从演化完整之后，张砚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冒头了。不论他怎么呼唤也都未有露面过。
此时张砚若不是强硬的用了他最近新琢磨出来的手段逼迫的话，荒天域估计依旧不会冒出来搭理他。
“天劫不都是你的差事吗？我又是你演化内的生灵，为何被你推得一干二净？”张砚言语还很平静并不见慌。不过他也不是来发牢骚的，而是有些事情只能从荒天域的意识身上寻找最准确的答案。
道书上有提过四九天劫的蓄力会跟之前三场天劫都不同。威能不在一个档次，同时也需要很长时间的前摇。而非之前那样临到头了直接凭空飞一片乌云来，跟着就能猛的往下砸劫雷。
但落在张砚身上时，他发现自己的情况与道书上所说的并不完全相同。
的确，早在一年多以前他就心生感应，下一场天劫已经在开始蓄力了。就像是冥冥中给他打了一个招呼一样。这种无形的压力饶是张砚神经坚韧也不免感到紧张，同时也倍感紧迫。因为他根本不晓得四九天劫会蓄力多久。一年，还是十年？道书上对此完全没有一个准数，只说“因人而异”……
此其一让张砚想要唤出荒天域的天道探明情况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张砚虽然可以冥冥中感觉到自己下一场的天劫正在蓄力成型。可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荒天域这方天地的任何力量调动。这与他在断崖山上见识了多次的天劫前天地的力量变化都不同。
天劫，天劫，天字在前，劫字在后。这个词其实就说明了天劫的由来。可现在劫难在即，可“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张砚琢磨着这不会是被荒天域做局准备要阴他一手吧？
这不是张砚心思过于谨慎，而是实在太过反常。
可荒天域的天地意识根本不搭理张砚，张砚也唯有叫天天不应。直到前些日子张砚对于天地的感悟突破了一道关键的门槛之后，他才有了“不敲门直接翻窗户”的能力。搅得荒天域的天地意识不得不冒头出来跟他“聊聊”。
可让张砚意外的是，荒天域出是出来了，可给出的回答却是：不关我的事。
虽然脸上看不出来，而张砚心里全是懵的。
荒天域的意识所化的那只世界之眼却并没有跟张砚打哑谜的意思，贯彻着它一直以来的秉性，直接道出了原委：“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你是一个异数，所以不能算在我演化的那些生灵的范围之内。
另外，我演化完整也不过数百年。本源力量虽然框架基本完善，但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加固和充实。你如今需要面临的生命层次跃迁所需要的助力实在太过庞大，并不是我如今的力量可以负担得起的。所以这股力量只能从别处过来。”
“别处过来？”
“是的，不远，就在域外虚空当中。”
张砚的眼角忍不住抖了一下。他这才算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只感觉到天劫蓄力却没发现荒天域的力量调动。原来荒天域根本就没掺和进来。并且听意思还是因为此时的荒天域还没有能力发动四九天劫。属于无心也无力了。
“可是虚空里怎么会有天劫蓄力？这还算是天劫吗？”
“你是异数。你所遭遇的每一件事都不在天地命理当中，更不受生灵演化和规则的束缚。不然你也无法越过我的框架自我超前演化。
至于虚空，那是世界诞生之地。而天劫又是世界的杀伐体现。究其本源虚空还在世界之上。演化一场天劫而已，又有何难？”
张砚深吸了一口气，又道：“照你说我是个异数，你如今一路演化到此多多少少都与我相关。不说功劳，但也绝对与你有益。如今我大劫将至，你可有什么忠告？”
跟荒天域的天地意识交流没别的捷径，唯有一个可以当做筹码的，那就是“自我价值”。
既然是异数，荒天域也实实在在的得了好处。别的不说，就大鸿天投喂给荒天域的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世界，这是张砚带给荒天域的好处吧？
不说回报，你该想要继续沾光的吧？若是异数死了，那以后可就没便宜可沾了。
“……”
荒天域却久久没有回答。似乎在权衡什么。

第660章 十年
兰清影从一开始跟着薛峨一起悬停在荒天域外的虚空里已经足足十年了。
从一开始的惊疑，到后来的专注投入，兰清影也早已明白自己一开始对大鸿天的一场误会带来的却是她的一场难得的机缘。
天劫，特别是四九天劫这种成就地仙的天劫，其中的天地威压以及玄妙都不是寻常情况可以比拟的。这种情况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只不过能参悟这种玄妙也是有门槛的，地仙修为就是门槛。
当然对于兰清影而言能称为机缘的不只是因为四九天劫这种难得的参悟机会，更因为这场天劫是从未有过的从虚空里开始蓄力的情况，其中会有属于虚空的特殊力量汇入进去，而虚空的这些力量才是兰清影从未遇到过的。也是最有参悟价值的东西。
特别是从最近的三年开始，虚空里的暴虐力量汇聚速度远超之前，而连带着主要参悟的就是这种虚空里极其罕见的有脉络可循的力量的兰清影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兰清影也能感觉到这场意外收获到的机缘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因为就在他们所悬立的位置不远处，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类似于虚空乱流的“微缩”黑洞。里面不但有虚空乱流的那种古怪的类似“可以流动”的不知物，更有独属于天劫的威压。
不用猜，兰清影也明白这个“黑洞”应该就是天劫蓄力一旦完成之后所留的劫雷出口了。
而兰清影的判断很快就得以兑现。
“嗯？结束了吗？”兰清影睁开了双眼，从参悟中脱离出来。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一种力量的收束和成型。紧接着再往后那种被她参悟了十年的心怵感也跟着再没有出现过了。
再看远处那个黑洞。如今已经巨大得如同一片破碎的世界碎片，中间吸光一样显得黑得瘆人。之前那些本闪烁的紫色雷光如今也全不见踪影。
一种难以言表的压迫力从黑洞的中间四散开来。即便是兰清影、薛峨这样的地仙境后期也不得不运气仙元遍布身周才能消弭掉。而方世文这样的地仙境中期则是不得不连连后退，不然仙体都有种在被挤压的痛感。
“不，不是结束而是马上要开始了。”薛峨也从参悟的状态脱离了出来。同样也看到了远处黑洞的成型，却道出了与兰清影相反的看法。
兰清影也不争辩，知道薛峨说的与她说的并不是一个角度。
“薛门主以为那人能成否？”兰清影心里如今满满的都是好奇，还带着几分期待。她知道这黑洞一旦成型，表示她从未见过的“虚空天劫”已经准备就绪。以四九天劫的惯例，蓄力完成之后就要进入到正式渡劫的阶段了。也就是说，荒天域里得到洪荒大世界传承的那名仙人马上就要见分晓了，是踏入地仙，还是灰飞烟灭？
薛峨摇了摇头。说：“四九之劫你我都闯过。里面的凶险谁又说得清楚呢？况且这次还是虚空中蓄力，凝聚的还有虚空里暴虐之力。这天劫难度我估摸着要比正常的四九天劫强上不少。
换个人的话，这种天劫当头自是必死无疑。那张仙人嘛……看情况吧。”
兰清影听出来薛峨的意思。意思就是他其实并不看好有谁能度过眼前这种恐怖的虚空而出的四九天劫。但换作是那位荒天域里得到洪荒大世界传承的所谓张仙人的话，他就拿不准结果了。
“薛门主，洪荒大世界的手段真有这么神奇吗？”
“不是神奇，而是更加精湛。没有接触过是不会明白修行还可以做到那样精细和合理。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越是往后越是容易出现我们这些走粗糙路子的仙人难以想象的效果。”
薛峨对于洪荒大世界的手段是有见识到的。虽然不多，但一斑窥豹也能猜测深浅。是打心眼里佩服的。更是向往那个传说中的世界。
兰清影笑道：“看来薛门主对洪荒大世界的手段推崇备至啊！也对，传说中洪荒大世界的强大可是能一己之力稳压牧歌派和混沌派的。不过洪荒大世界消失已久，外面别说知道其中精妙了，连皮毛也难窥探。仅仅只有些许的特殊手段名被记录下来。
就比如那可以用纸片刻画下术法手段的符箓就是其一。当然也有别的。
而且看薛门主之前的本事，想必也是从中得了不少益处的吧？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到底什么样的一个人，薛门主可否给我透露些言语？”
误会早在十年前兰清影亲自给薛峨抱歉之后就算化开了而后兰清影还让门下弟子送了一批天一大世界的特产，也就是御火石到大鸿天，也没说是赔礼，但实际就是那个意思。面子和里子都算给足了大鸿天。
芥蒂也就不存在了。
若不是为了接下来那份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兰清影是没必要把一场误会抹平到如此地步的。她想要的是合作。
与大鸿天合作，也与荒天域里那位得到洪荒大世界传承的所谓张仙人合作。
“是从张仙人手里得了一些好处。而且张仙人还算好说话，喜欢的是公平的交换。”薛峨也不否认。他的想法和之前一样。他要的是别的世界闻到香味，但又吃不到。独吞虽然不可能，但是选择一个最有利于自己的位置还是可以办到的。
在薛峨的想法里，可没有跟天一大世界合作的打算。
“那薛门主可否代为引荐一下？”说是引荐，其实就是想要过了大鸿天这一关，也是“有好处一起分”的意思。
薛峨点了点头，说：“这是自然。”
引荐而已，认识了就能吃到好处吗？薛峨心里不以为然。荒天域坐落大鸿天联盟之内，不论如何都需要遵守大鸿天联盟的规矩。特别是商贸这一块。
没错。薛峨的想法就是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直接落到商贸上面来。只要是商贸，大鸿天想要卡谁就卡谁。而且这一条可不是大鸿天自己定的。而是牧歌派最上层势力联合定下来的规矩，谁敢不遵？
薛峨很想看看到时候天一大世界以及后面必然还会出现的各方势力会做什么样的反应。

第661章 紧凑
该来的总是会来，而且不会管你做没做好准备。
张砚在这十年里也绝对是卯足了劲儿。已知拖不住了，那自然就是要争取在最后大考来临前掌握更多的手段，能有更多的准备。
按照万相珠里书楼第二层里的道书上所描述的来看，人仙跨入地仙的最后一道门槛就是要借助天劫的力量。这一点与之前三九天劫跨越仙凡之别时是一样的。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跨越的难度。
难度增加多少？看看通玄境后期和人仙境后期之间的实力差距就能明白了。数百上千倍。
术法手段在天劫的面前都没有意义。法器亦是如此。能抵挡的威能有限不说而且还容易激起天劫的怒火，到时候给你把劫雷砸满的话就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最稳妥的应劫手段其实还是自己的仙灵之体，以及元神凝实程度。
仙灵之体张砚倒是完全不用担心。他靠着体内的三条鸿蒙紫气就能很主动的将仙灵之体飞快的演化，如今已经早在两年多前便到了一个瓶颈，再难提升。之后张砚打急抓的就是在参悟自己如今可以在“世界”和“生灵”双视角下可以参悟到的新“道理”。
参悟的过程中，张砚也发现了一些关于“道理”的分量问题。
比如同样参悟关于一滴水上所蕴藏的“道理”时，两个不同的视角会得出不一样的两种“道理”。
生灵的视角下“水”是生命之本，也是生命之瑰宝云云。
世界的视角里“水”就只是水而已，是世界演化万千细节中的之一，并不具有特殊的意义。其上附带的“道理”只存在于“结构”，也就是“水”对世界演化的整体结构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而这两种“道理”都可以被张砚所领悟并且记录在自己的意识和认知中，再反过来由鸿蒙紫气帮助融入元神当中。
也正是因为这种“同一件事”悟出两份“道理”的便利，让张砚发现了“道理”之间不同的分量。
由天地视角悟出来的“道理”，即便事出同根，但就是要比生灵视角悟出来的“道理”分量更重。甚至有时候会是十数倍。
而“道理的重量”也是张砚自己找的比较词。是从他的元神融合这些“道理”所需要的时间以及产生的变化深浅来判断的。融合需要的时间长，融合后产生的元神变化更大，就表示这“道理”分量越重。反之亦然。
一边是双份“道理”获得。一边是远比生灵该有的“道理”更有分量的世界“道理”。再加上之前荒天域给的“灌输”以及张砚反复成百上千次的“轮回”所悟。这些看似细碎的一桩桩一件件，总算是在最后关头加在一起让张砚完成了一次看似根本就不可能的悟道积累。
人仙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参悟之路，张砚只用区区数百年就走完了。
捷径？自然是走了不少。但若是以为张砚走了捷径就在参悟的“道理”上敷衍了事根基虚浮的话那就错了。和以前全靠荒天域灌注“道理”不同，自己参悟出来的“道理”可不会存在虚浮更不需要重新梳理，领悟下来那就是刻在意识里，根本不会敷衍。
仙灵之体加上意识层面的领悟积累。张砚自己都觉得惊讶，自己居然真的这么快就要面对四九天劫了。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张砚并没有太大的把握。甚至五成都没有。
登云殿内，张砚收回了看向天空的目光。冥冥中他明白那一直在荒天域外虚空中聚拢的天劫已经蓄力完成了。
“你们三个马上过来一趟。”
心念一动，一声招呼便在三名徒弟的耳边响起。不一会儿殿外就传来王碾的报名声。
“进来吧。”
三人快步进来，行礼之后老老实实的站在下首一排。虽不清楚为什么师尊突然召见，但王碾三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有一种预感，预感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因为师尊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有旧时的感觉，特别是那眼神，从他们每一个身上扫过时似乎都牵扯出来一段飞逝而过的记忆。
这种感觉对王碾三人来说并不好。心里久违的觉得慌张。可想问又不敢。
“我修行数百年，向来不同寻常之路。不单单因为天赋，更因为所传承的手段本就独一份儿。再加上一些运气。也是可以说至今都无往不利。
但运气这东西最是飘忽不定，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不见。所以意外才是常有。
这次荒天域无法演化我之大劫。所以演化之所被挪到了域外虚空。
不用激动，你们先听我说完。”张砚笑容不变的抬手制住了慌乱间想要开口插话的王碾三人。
继续说：“这一次我没有把握。所以把一些事情给你们交代一下。若是我运气不好身陨在这次大劫中。你等不能固执，门中那些法门和典藏悉数送与大鸿天昊雪门即可。拼死保护一些死物没有必要，留存自己性命才是留存机会。
不过后山禁地你们要留住。里面有一个奇物或许能帮你们日后少些坎坷。具体如何应变我会留下玉简，你们之后自行了解就是。
好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不用做小儿女姿态。现在下去整顿好门下弟子。或许我渡劫时荒天域也不会太平，让他们安心，同时也做好戒备。”
说到这里，张砚起身，笑眯眯的走到三个徒弟的跟前，像以前那样，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然后转身摆了摆手。
“下去吧。我需要静一静。”
自始至终王碾三人并没有得到说话的机会。只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一脸紧张的退出了登云殿。
身后事张砚没有想太多。真若是死在了这场天劫下他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而断崖山的以后，交出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投靠大鸿天，虽下场凄凉，但绝对能留住根子。以后就算不能东山再起也能在虚空世界里有寸土可以立锥。
这就够了。
来时孑孓，若是真倒霉过不了这道坎，走的时候那也没必要为身后的事情费太多心思。
目送三个徒弟离开之后，张砚转身从登云殿的露台直接踏了出去，凌空而行，一步一步的朝着天外行去。

第662章 应劫
轰隆隆……
薛峨和兰清影以及靠近荒天域域外虚空的所有往来修士和仙人齐齐被突然响起的雷声给吓了一跳。
虚空里还会打雷的吗？！
寻常修士虽然好奇，可亦不敢停留观望，因为他们在听到雷声的同时，还有一股莫名的心怵感从他们的心底突然升起，让即便是通玄境后期的修士也瞬间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于是赶紧大挪移离开。认为荒天域周边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以及修为尚可的人仙，他们虽然心里也感受到了危险，但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遁行到极远的地方，感觉心里的危险感应消失之后就不走了，看热闹。
毕竟虚空里还是头一次听到打雷。而且这雷声配合刚才的心怵，不论是通玄境还是人仙境都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当初渡劫时劫云临头的感觉。
一时间“虚空里也能降下天劫吗”的猜测此起彼伏。
大鸿天甚至已经关闭了进入荒天域的星标通道。而里面出来的人则是被警告尽快离开。
“这雷声为何先响？”
在兰清影的印象里天雷没有闷雷这一说。响雷了那就是天劫正式开始，第一枚劫雷就会落下。可眼前却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天劫也是会打闷雷的。而且每一声闷雷过后，那“黑洞”里的威压就会跟着强上几分。似乎像是在朝着外面示威？
“来了！”
兰清影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影响她的神念，第一时间她就感觉到一个处在人仙境最后临界点上的气息正“慢悠悠的”从荒天域里走出来。
没错，就是用的“走”着出来的。
世界与虚空之间可不是真就水乳交融在一起的，而是有明显的分界线，也就是世界壁垒。这东西曾经把荒天域里的两大强者巴隆卡和徐风阳困在世界内部足足数千年之久，可见去韧性和封闭性。
唯有通玄境之后才可以勉强穿过这层壁垒，但穿过之后若是没有相应的仙器护体那就会直面虚空里的各种侵害，根本不能生存。
而世界壁垒都是空间层面的真实存在，也唯有挪移这种同样属于空间层面的手段可以最容易突破。所以不论是通玄境还是堂堂地仙，在穿梭世界和虚空的时候都是采用的挪移。
不然的话，即便地仙想要用“走”破开一方世界的世界壁垒的话也会动静极大，相当于把一个世界凿开一个洞。地仙办得到，可绝对不可能像兰清影眼下所看到的那样轻描淡写的如推开一扇门一样简单的走出来。
这一幕不但看得兰清影眼睛里闪过惊疑，边上所有人，包括薛峨也同样如此。
在场的所有地仙都在神念中感受到荒天域的世界壁垒似乎并不是被强行破开的，而是一点阻碍都没有，真就是被轻轻一推就打开了一扇门，主动让出了通路来。
这是怎么办到的？
兰清影惊疑间也用神念看清楚来走出来的那名人仙的模样。
俊朗的脸庞带着几分严肃。一身白袍，再无任何配饰。只不过露在衣袍外的皮肤上似乎时隐时现的闪着一些散碎的银光。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悬空浮现着一尊巨大的虚影法相。法相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眼睛紧闭。
一脚踏出荒天域的世界壁垒，远处虚空里的雷声更盛。而在其身周一圈一圈的空间波纹四散开来，居然生生的将虚空荡开一片力量的空档，以此暂时的清理掉虚空里的各种侵蚀。
“这就是那张仙人？好大的威风！好古怪的手段！”兰清影心里不得不惊叹，脸上表情更是难掩好奇。
只是时间和场合并不能让兰清影凑近打招呼，她甚至还下意识的再往后退了很远，因为自从那位张仙人走出来之后，来自近处那个“黑洞”散发出来的威压再一次拔高许多。特别是那些古怪的来自虚空才有的暴虐力量，已经有溢出“黑洞”的迹象了。那些力量饶是余波，兰清影也不想与之有任何接触。
“且看他如何扛过这一关吧！”
……
张砚从荒天域里慢慢走出来，可不是为了装一盘。而是自有他的原因。也是他与荒天域之间达成了协议的一次正式启动。
一出来荒天域，踏入虚空，张砚就心里“哟呵”一声，眉头上扬。他没想到自己渡劫会有如此多的“观众”。甚至这些观众虽然都离得远，可神念一扫过去就发现其中有不少都是超越了他如今境界的存在。
“地仙？！怎么有这么多地仙围着荒天域外？而且看样子早就来了？是这里的天劫蓄力时把他们引过来的吗？”张砚心里不自觉的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根本没有往深处想，更不会猜到荒天域外的这些地仙早就等了他这场“演出”等了十年了。
心里也就冒了一个念头，旋即张砚将所有注意力都聚拢到了正前方那一个巨大如同一方世界碎片的“黑洞”身上。他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但冥冥中的感应让他明白这东西就是替代劫云的存在，而后他所要经历的天劫也必将来自于其中。
“嗡……”
就好像是一声号角，又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
张砚悬立虚空中，身上徐徐的升腾威势，心里明白天劫要来了。
“轰！”
一声炸雷。这一次比之前兰清影等人听到的那些前奏猛烈得多。就像是小鞭炮和开始炸药一般的区别。扬起的波澜更是冲出那“黑洞”如浪涛一样四散开去。
与此同时，一颗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及的劫雷从“黑洞”里冲了出来。
张砚自然首当其冲。他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先是元神所化的法相将手里两只手印打了出去，在身前形成一道拦阻，接着元神的本尊又浮出百汇悬停数尺双臂格挡。最后才是张砚的仙灵之体，同样双臂于身前，体内所有力量都汇于表面。
这第一道劫雷张砚绝不敢大意，他要全力以赴的接下来的同时以此判断后续劫雷的强度。
这是经验。道书上如是讲的。张砚前几次天劫也印证了这个策略没错。
可是，当张砚的法相与第一颗劫雷产生接触的瞬间，他发现自己之前对这场天劫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第663章 惊险
张砚在真正接触到自己的四九天劫之前脑子里唯一的念想就是从之前三次天劫上类比出来的威能，想着大不了就是在以前的基础上叠加威能变得更厉害罢了。最多再多一些虚空里的那些鬼魅的天魔肆虐，反正他连道心都没有，天魔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所以张砚的心里一直都着重提防的还是天劫劫雷的轰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天劫并不仅仅只是天劫，也不知道四九天劫都如此还是张砚独一份享受这种蓄力自虚空的四九天劫大不同，一颗劫雷砸下来，里面除了他之前预料到了的劫雷力量轰击之外，居然还有一种他从未遇到过的暴虐的侵蚀力量。
只是一瞬间，张砚的法相就倍感吃力。不单单是顶满了预计的天劫本身的轰击力道，更有那种源自虚空的暴虐侵蚀，竟然不仅仅侵蚀他的仙灵之体更是侵蚀进了他的元神当中。
若论起破坏力来这些暴虐的虚空力量甚至一点也不比天劫本生的威能差。
相较之下，之前张砚经历过的三九天劫就像是个笑话。
不过虽有意外，但关于天劫和自己仙灵之体之间的最根本关系还是没有出现意外。第一颗劫雷穿过法相和元神的拦住之后砸在张砚准备好的身体上时，所产生的威能和冲击虽然猛烈，但是依旧如之前那几次天劫那样是冲着元神和身体里的基础演化去的。
扛不住，元神碎散，身体崩塌，也就一死了之。若抗住了，则可以借助天劫的力量倒逼体内元神以及仙灵之体本身跨越生命层次最后的那一道阻隔。成功的话就意味着再一次的生命跃升。
在张砚的内视和自我感应中，他的仙灵之体中那些之前被一块块分割在网络经脉之间的血肉此时正在经历最后的变化，从血肉朝着一种如羊脂玉一般的质地演变，即便是血液也不再泛红，而是从鲜红变淡，血液里的金色光点却愈发浓厚，逐渐替代了血液原本的颜色。
“噗！”
仅仅扛到第三枚劫雷的时候张砚就一口淡红带金色的血液从嘴里喷了出来。脏腑也好，元神也罢，甚至仙灵之体本身都被压迫得够呛。一半来自于四九天劫损伤，一半就是虚空里的暴虐侵蚀力量。
那力量就好像一头蛮牛，靠着头顶的牛角可以轻易的顶穿张砚体内外所有的防御。瞬间就侵入他全身每一寸地方。并且这种力量极难处理。至少张砚自己的手段不论是仙元还是灵气，亦或者是元神的魂魄力量都拿它没有办法。
讲真，若不是张砚体内还有鸿蒙紫气在的话，就前面这三道劫雷里的虚空暴虐力量就能将他打入绝境。
不得不说鸿蒙紫气的包容性救了张砚的命。
每当那些虚空力量快要淤积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张砚体内的三条鸿蒙紫气便会从元神里溜出来在他的全身迅速的溜达一圈，然后再迅速的跑回去。顺带将虚空力量的浓度降低七成以上。三道劫雷砸落，鸿蒙紫气出来溜达了两次，每一次都将张砚从崩盘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过鸿蒙紫气并不是将那些虚空的暴虐力量化解掉，而是“吸收”然后以一种古怪且暂时不被张砚所理解的方式又融入他的元神当中。
一来二去，张砚发现自己的元神似乎也带上了极其微弱的那种暴虐力量的气息……
第四颗、第五颗劫雷砸落，张砚抽空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手背上擦拭后淡红偏金色的血液，心里刚才濒死的紧绷感才稍微舒缓了一点。
前三颗劫雷时张砚两次差一点就彻底崩了防御体系，但第四颗劫雷砸落，他却没有再感觉情况继续恶化，第五颗砸落时甚至反而变得更轻松了一分。
四九天劫满劫是三十六枚劫雷。据说最后一枚将是前面所有劫雷总和威能的一半。也是俗称的“天灭雷”。但凡出到最后一颗，那就是天劫安了心不让渡劫的生灵通过，要灭杀对方。
而一般情况下劫雷会是满劫的五到八成数量。
也就是说张砚此次渡劫就算最理想的状态也需要承受十八颗劫雷，而按照他以往在天劫面前的待遇，七到八成才是他的位置，所以他自己心里的判断是二十七八颗。
全身心投入到与劫雷的对抗，并主动迎合劫雷对元神以及肉身的深层捶打，努力冲击境界最后一道关卡的同时，张砚还要留一份心思出来关注元神内鸿蒙紫气从他体内“收纳”的那些暴虐的虚空力量到底融入他的元神之后会有什么变化。毕竟那虚空的力量是如此的诡异，如今被迫用元神与其相容，这让他完全没底。
好在目前劫雷一颗颗的砸落，张砚从最初的濒死到如今算是基本稳住了阵脚。身体和元神对于虚空力量的耐受程度在鸿蒙紫气的帮助下逐渐增强。至于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或者多一些别的什么变数，这些暂时就不是张砚现在能知道的了。
这边张砚无心兼顾外界，但围观的所有人都已经被他的这场虚空天劫弄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张砚自己并不知道，此时的虚空里早就因为他的这场大劫掀起前所未有的巨浪。那些劫雷，从那个“黑洞”里冲出来，每一次与张砚碰撞之后所产生的余波虽然因为距离的关系逐渐减弱，但并没有彻底消失的意思，即便是极远的地方依旧可以感受到这种细微的涟漪般的波纹飞快的从自己身边掠过。
甚至于离荒天域极远的天一大世界里的修士也一样能感受到这种微弱但又古怪的涟漪。
能传递如此之远？难道没有极限吗？
谁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了。那就是荒天域外的这一场天劫肯定瞒不住外界了。要不了多久必然会有各方的势力前来探查，就算是混沌派也绝不会等闲对待。
这场天劫的波及范围，是观众们瞠目结舌的原因之一。其二就是他们被天劫的威能给吓到的同时，也在骇然天劫中心位置的张砚居然真的以人仙后期的修为硬生生的抗住了！？

第664章 天灭
从第一颗劫雷砸下来，到如今。薛峨不得不在心里再一次将关于洪荒大世界传承的分量往上拔高。
那也是四九天劫的劫雷吗？如果是，那薛峨不禁扪心自问当年自己度过的那一场四九天劫又是什么？
差距为什么如此之大？
单单劫雷中的威能就差了足足三成！这还没算是这场虚空天劫里掺杂的独属于虚空的暴虐力量。
说实话，薛峨即便自视甚高，但也明白若是他自己当年所经历的四九天劫也如眼前这般威能，他是万万过不了的。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薛峨发现张砚也接得极为勉强，最凶险的是前面三颗劫雷，那架势几乎就已经将张砚本来稳定的法相、元神、仙灵之体三道防御直接砸烂了。薛峨甚至一度认为张砚扛不住第四颗劫雷。甚至对此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种天劫强度实在强得太离谱了些。
可出乎意料的是第四颗劫雷并没有彻底摧毁张砚的防御格局，相反还让张砚接住的同时慢慢的稳住了阵脚。
劫雷的威能没有削弱，这一点即便只是神念远观薛峨也笃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么张砚没有被砸崩溃反而稳住阵脚的原因就只能是他在危急关头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扭转了自己的绝境。
这里薛峨不得不在心里佩服的道一声“厉害”。至少这种手段他是不会的，也想不出人仙境的张砚到底怎么办到这一切的。
再往后，张砚的情况越来越好，稳稳当当的就进入了仙灵之体锤炼蜕变的阶段。威胁一下就似乎浮于表面，再难对他产生实质的影响了。这几乎就是每一个渡劫者最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因为这样局面变成这个样子，那么渡劫的成功把握就至少有七成！
换句话说，在薛峨看来，张砚的这场天劫到此时就已经可以说是稳过了。
“薛门主，如此看来你之前对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的看法完全正确。真的不简单啊！如此诡异的天劫，强度高过寻常四九天劫足足三成，还伴随着虚空里的暴虐力量侵蚀。换作旁人哪里支撑得住？
而且如今已成稳固之局，等到天劫过去这荒天域内就要都一名地仙境的强者了。薛门主的大鸿天实力又是大增，可喜可贺啊。”
边上兰清影也与薛峨一样有了结论，让位前面那场古怪的虚空天劫已经不影响接下来那名张仙人成功踏入地仙之境了。
这是个好消息，不仅仅代表兰清影以后还有机会朝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分一些好处，同时也代表着大鸿天对荒天域的掌控力度变弱。
毕竟地仙已经算是虚空世界里的强者了。大鸿天在想要如以往那样拿捏荒天域肯定行不通。更何况按照天劫越强，渡劫成功之后实力上限就越强的惯例，这个张仙人之后怕是在地仙里都不是易与之辈。那就更难拿捏了。
在兰清影想来，一个“不受控制”的洪荒大世界传承者，总不能还跟着大鸿天屁股后面唯命是从吧？
可兰清影根本没有想过薛峨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要把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拿捏”住，他一直采取的策略就是“保持接触和善意”以及“能捞多少好处捞多少，尽量但不强求”。准备的就是一个灵活左右横跳。张砚以后强不强，并不影响薛峨的策略。
“兰宫主说笑了。大鸿天一直都是一个公平公正的联盟。各世界间向来团结。这次张仙人能渡劫成功不但是大鸿天的大喜事，对这个大鸿天联盟来说亦是如此。”薛峨怎会听不出兰清影话里话外的意思。但他就是不搭这一茬。
“不过这虚空天劫的动静实在是大了些。余波已经传到天一大世界都有明显的感觉了。古怪至此，怕是更远的地方也会有所察觉。之后必然会反过来追索因由，荒天域的事情恐怕瞒不住的吧？”兰清影现在不担心薛峨作梗不让她与那位张仙人接触。她是怕更多的实力围过来之后，天一大世界能分到的好处就少了。
薛峨突然扯了扯嘴角，冷冰冰的脸上似乎笑了一下，说：“这也许就是运，强求不得。怎么？难道兰宫主还有想法不成？”
“呵呵，薛门主说笑了，荒天域乃是大鸿天联盟之内务。天一大世界怎会有什么想法。不过……若薛门主有什么需要天一大世界帮衬的话，我们也绝对义不容辞就是。这一点还请薛门主一定放心。”
“哦？兰宫主的好意薛某记下了。”薛峨不拒绝但也不给准信。他就是要吊着对方。不单单是天一大世界，后面被这场天劫吸引过来的各方势力也都一样。甚至越多，越是想要去“拿捏”那位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薛峨会越开心。
“嗯？这是第二十六枚劫雷了吧？看来那位张仙人并不受天劫的喜欢。”
“嗯。不过也快结束了。”
两人一边各怀心思的做着试探，一边继续关注着远处那场已经进行到尾声的天劫。只不过数一下已经砸到第二十六枚劫雷了。不得不说，已经算是天劫中较多的进度了。
二十七枚……二十八枚……
“嗯？第二十九枚？！”
薛峨和兰清影的眉头一起皱了起来。四九天劫的八成数量就是二十八九枚。这也是一般来说劫雷的最大数了。再往上就是九成劫数！那轰击的力道就会直线攀升，难度绝对不是前面可比。
难道这场天劫还有变数不成！？
……
边上的人看热闹，也看个稀奇。大不了还有些算计在里面。但对于处在天劫中间的张砚而言。劫雷到第三十枚的时候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绝强的威胁，无限接近于最开始那种濒死的局面。
这一次的危机并非来自于虚空的那些暴虐力量，而是天劫本身。
威能的飙升令张砚措手不及。
第三十颗劫雷的威能居然比起第二十九颗来飙升了足足五成！而第三十一颗又继续递增五成！
并且即便到了第三十二颗也依旧不见天劫结束的征兆！
张砚突然心里多了一分明悟：天劫不想让他踏入地仙之境，眼下就要灭了他！

第665章 底牌
当天劫劫雷落下达到三十五枚的时候，即便薛峨和兰清影都屏住了呼吸。
如今任谁都清楚，一场天劫落到九成多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天劫要你死的局面。而不是考验为主了。直到最后第三十六颗“天灭雷”，才会收了威能。要么天劫被硬生生的扛过去，要么那位能在这种虚空天劫下硬扛到此时的张仙人化为飞灰。
“砰！”
张砚的法相终于还是没能支撑住第三十五颗劫雷。在与之接触的一瞬间便被劫雷中所蕴含的狂暴力量撕成了碎片。甚至连劫雷的威能都并没有消耗掉多少。
第三十五颗，威能飙升得实在太多了，已经不是张砚在人仙境所积蓄的力量可以与之相抗衡的了。
接着便是元神的手段。所有“道理”都从元神中浮现出来，如同一面倾注了张砚全部意识层面防御和手段，牵扯的还有一张细密到极限的规则“丝线”编织的网兜。这个网兜在此之前可谓帮助张砚抵挡住了大部分天劫的威能，立功极大。如今它是张砚的第二层防线。
可惜，虽然比之前法相稍微坚固了一些，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难以起到有效的抵挡。特别是那些规则“丝线”也只是消耗掉一些劫雷的力量而已。
瞬间法相破碎，元神手段被突破。而第三十五颗劫雷带着至少余下的七成威能冲着张砚的仙灵之体就砸了下来。
张砚咬着牙，上身的衣袍早就碎掉了，赤膊仰头，眼中唯有一股拼死的狠辣。
“老子看你能奈我何！”
暴喝一声，张砚居然连举臂格挡都省了，挺起胸膛猖狂的主动迎向第三十五颗劫雷。
张砚知道此时凶险濒死的边缘。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没有一搏的机会。但是现在还不是拿出底牌的时候。
挺起胸膛主动迎向第三十五颗劫雷，看似猖狂无比，可实际上张砚有自己的打算。
若是放在正常的情况下，这场天劫砸到第二十八颗劫雷的时候就应该结束了。也就是意味着最多用二十八颗劫雷就可以让张砚完成从人仙到地仙的仙灵之体的最后演化过程。
如今已经砸到了第三十五颗。虽然最终的天赐未有下来，但张砚早在之前的劫雷轰击时就已经完成了九成九的仙灵之体的蜕变。如今他的仙灵之体距离地仙之体也就毫厘之差，其坚韧已经远超他承受第一颗劫雷时的程度了。
而且胸口受力面最大，其内的蛛网一般的新的经脉也最为密布，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将劫雷的巨大威能传导到全身，分散力道的效果也将最好。
张砚在瞬间做出的判断，紧接着便是劫雷砸落，巨大的力量一下便让张砚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呆滞。那些新成型的蛛网般的经脉一大片一大片的断裂，新演化成了躯体再在这一股狂暴的力量面前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那些已经几乎全是金色的血液从张砚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将他染成“金人”。
唯有那双眼睛微微弯着，似乎在笑。
因为张砚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虽然方方面面都处在马上就要崩溃的边缘，但就差那么一线，最后能压垮他的那一根稻草本该是劫雷里的虚空力量，可此时这些虚空力量非但没能成为那一根稻草，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成了张砚用来临时加固自己元神和经脉的“材料”。
就这么一线生机被张砚抓住了。
不过只有张砚自己在笑。周围不论远近，神念的观察中“目睹”了这一切的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结论，那就是张砚完了。
第三十五颗劫雷并不是四九天劫的最后一击。四九天劫的满劫乃是三十六颗。而且最后一颗是被称为“天灭雷”的绝杀劫雷。其威能将是前面三十五颗劫雷威能总和的一半。别说张砚此时已经明显油尽灯枯了，即便还是全盛状态也绝对抵挡不住最后这第三十六颗劫雷。
就算把薛峨放在张砚的位置，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挡住四九天劫满劫的最后一击。
“天不留他！”
亲眼看到这一切并且与旁人一样认为张砚必死无疑的薛峨在心里难免哀叹了一声。倒不是可惜了一个强大的地仙，而是可惜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
可以想象，当张砚死去，荒天域里即便也有传承留下来，但也绝对失去了最精华的那一部分。这对大鸿天而言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损失。
而比起薛峨的心里哀叹，他边上的兰清影就脸色铁青了。
大鸿天好歹是尝到了些甜头。这从薛峨突然精进许多的实力上就能看出来。而天一大世界呢？什么都没有捞到。前前后后可谓白忙活一场。还为这件事搭上了不少御火石。虽不至于说吃了多大的亏，但总归还是亏了就是了。
可就在这所有人都不看好张砚，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超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变数突然出现。
只见一只在张砚身后承受着天劫余波冲击的那片淡紫色的“雾团”，也就是荒天域，突然“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团棉絮上牵出来一股棉线，另一头正好就牵在已经明显油尽灯枯的张砚的身上。
“那是什么？”薛峨脸上首次露出来不及掩饰的惊愕，他的认知里从未有过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幕。同时他虽然在发问，但且隐约中对接下来的事情猜到了一些。毕竟比起边上同样表情失控的兰清影而言，他还多知道不少东西，比如张砚在荒天域里成就的“本界”！
这莫非也是“本界”的又一种施展手段吗？
说时迟那时快。
天劫不等人。
就在荒天域与张砚之间突然出现古怪牵连的同一时间，“黑洞”里稍作蓄力之后再一次爆发出一声巨响，连同一道绝强的能量涟漪跟着一起扩散开来。
最后一颗“天灭雷”来了！
“荒天域，放开屏障，助我抵挡这最后一击！”张砚浑身浴血，脸上却带着肆意的狂笑。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他与荒天域“连接”在一起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生机从荒天域里传导了进来，而他也因为这些生机快速的恢复伤势，同时进入了一种与荒天域深度交融的状态。

第666章 三六
天劫的大忌就是借助外力干预。会导致天劫出现超出其固定规律的异变。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什么才是“外力”。
如今张砚以“合道”的方式，与主动敞开屏障接纳这样的荒天域深度融合，在这个状态下，张砚和荒天域就是一个整体，甚至因为荒天域放弃了成为主意识，而以张砚的意识为先，张砚还在这个融合体当中占据着主要的位置。
这样一来还称得上是“外力”吗？
当然不会！
为什么张砚敢如此笃定？自然不是赌运气，而是有荒天域支招。要知道天劫本该是天地的差事，也就是荒天域的活计，所以自然最是清楚什么情况不属于“外力”。
这就是张砚的底牌，也是多年前他就与荒天域达成的协议。
荒天域答应在大劫时帮张砚一次，而张砚答应荒天域可以在恰当的时候与其融合并且吞噬别的世界。
演化完整的世界也可以进行吞噬而快速递增的吗？张砚当时就提出了疑问。因为这与他从各个方面所了解到的说法都不同。甚至大部分说法都是演化完整的世界除非吞噬比它更厉害的世界，不然根本不可能得到增益。就算吞噬同等演化水平的世界都不行，更别说演化比自己低的世界了。
这一点与世界演化完整之前有明显的区别。因为那时候残缺的世界之间是可以通过吞噬实力相当的对手来填补自己的空缺。
如今完整之后便不同了。
荒天域的这一个交换条件也是大大出乎张砚的预料之外。之后询问，荒天域才交了底，说它之所以可以继续吞噬，其原因是之前吞噬过一方怪异的世界，从那方世界里得到了一种可以通过吞噬，淬炼出世界本源的能力。所以他才可以不在正常世界演化的规律当中。
一方怪异的世界？
当时张砚能想到的就是产出魍族和“圆球”以及玄石等等古里古怪的世界。那也是张砚接触到的第一个域外世界。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过这么怪异的世界了。没想到最后不单单是他得到了“圆球”让自己在后面多次化险为夷，得了大好处。连荒天域也一样得了异于寻常世界的本事。
“原来你也是个异数！”张砚当时指着世界之眼哈哈笑着如实说道。而荒天域对此并没有反驳，属于默认。
一个异数出现在荒天域，之后又把荒天域变成了异数。以后会有什么更诡异的变化吗？
这或许也是荒天域之所以答应帮张砚一次的根本原因。
尝试过急速飙升演化的滋味之后，即便是对时间没什么概念的荒天域也受不了漫无目的的龟速演化。
其实说是赌，荒天域才是在赌。它比张砚更明白虚空里那长蓄力之后的天劫有多么恐怖。如今到了满劫的最后一击，天灭雷，荒天域的压力不知多大，但却义无反顾，说了要帮便一定不会食言。
于是整个荒天域内的所有生灵在荒天域与张砚产生连接的瞬间，都出现了一种心底升起的惊慌和紧迫。就好像突然之间有什么可能危及自己性命的大事正在发生。
而虚空中，上百上千的人或远或近的都已经瞪大了眼珠子，心里唯一还存在的念头便是：他是要干什么？！
渡劫渡到满劫就已经足以稀奇了，加上虚空历劫，这甚至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如今居然为了应付最后的“天灭雷”把身后的一方世界都鼓动起来了，这怎么办到的？！
所有人心里的念头都停在这一瞬间。因为根本没时间给他们再去琢磨和猜测，眼前神念中千万年或许都难得一见的“天灭雷”已经砸了下来。
人胜还是天诛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伴随着巨响和无边的威能波澜，天灭雷朝着已经与荒天域融合，身体迅速恢复伤势，并且表面上已经洋溢起一层淡淡的紫色雾气的张砚砸了下去。
面对威能滔天的天灭雷，张砚的应对看起来显得很是平淡。只见他像是在托举什么，然后将自己身上的紫气外溢，迎上天灭雷，除此之外就再无多的花哨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却第一次让劫雷产生的不正常的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劫雷的砸落速度变了。
本来劫雷砸落速度是极快的，并且伴随着一定的空间折叠和契机的锁死。一般听到雷声时劫雷就已经到了眼前了。
可现在，当这最后一颗劫雷砸入张砚退出去的紫色雾气当中之后，速度就一下陡降，不说“飚射”了，更像是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的徐徐落下。
干预改变劫雷？！
这本来同样是颠覆修界认知的事情，如今却让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麻木了。从这场虚空天劫开始，又有什么不是颠覆大家认知的呢？多一件而已，虽然特别过分，可也不是那么让人不能接受了。
就见那颗威势滔天的天灭雷，晃晃悠悠的落下过程中身上的威能并没有保得住，而是不断的被抽离，或者说自己控制不住的激发了出去。
毕竟天灭雷的目标就是消灭掉张砚。而张砚此时处在一种半合道的状态，天劫闯入的那些紫色的雾气一些来自于张砚的鸿蒙紫气，一些属于荒天域，两者交融之后给天灭雷一个误导就是：它已经砸中了张砚，可以释放威能了。
即便这枚劫雷也有天劫的气机锁死张砚，可这种情况下依旧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威能发散。
而劫雷散开的威能到哪里去了呢？
一成作用在了张砚刚刚恢复七成伤势的本体上，两成被荒天域的世界本源收纳掉。余下的七成是随着荒天域的世界脉络分摊到了世界当中去。
地震、流星火雨、海啸、风暴……范围之大，几乎把荒天域内所有地方都波及到了。
可这一切都并不能将最后这一道天灭雷拖垮。即便一路徐徐砸落，但最后它还是固执且坚决的抵达了张砚本体所在的位置。然后一头撞上了张砚的胸口。
“砰！”
瞬间！张砚身上的紫气居然被震散九成，至于一丝丝还连在荒天域身上。而他的身体则静静的立于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一尊雕像。
远处。
薛峨皱眉道：“他的生机……断了？”

第667章 地仙
生机乃是一切生灵的根本。不论你生命层次几何，都脱离不了这个条根。
所以判断一个生灵是死是活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老这个生灵身上的生机是否还在。若是还有，即便身躯破碎也算活着。若是没有，即便身体完好无缺也死透了。
而如今，在薛峨等一众地仙强者的眼里，张砚身上的生机在最后的那一道劫雷之后就彻底断绝了。即便此时他的肉身还全乎。
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都错愕的同时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甚至心底还有一丝丝的庆幸。似乎在为虚空世界不会多出来一个潜力逆天的地仙而雀跃。这种心态即便仙人也不在少数。
当然也有叹息的。比如都准备见证奇迹，并且还想依托张砚大展拳脚的薛峨就在心底为张砚惋惜。他在刚才甚至一度升起张砚能成功的想法。
如今看来还是那虚空天劫更胜一筹。这是不让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活下来啊！
“看来天劫不遂人愿！薛门主，不是之后这荒天域内余下的传承可否与天一大世界一同参悟？天一大世界愿意付出对等的代价。”
在兰清影看来，既然那位张仙人已经身陨，那关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也就断了大半。余下些边角就要看大鸿天怎么要价了。
到此，兰清影也失去了与薛峨拉扯的兴趣。
“之后的事情等大鸿天这边处理好了相关的后事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兰宫主的。所以此间事暂时告一段落，还请兰宫主回……嗯？！”
正说着，薛峨的眼神突然一凝，目光如炬的猛然再次聚焦朝向已经断绝了生机的张砚尸体的方向。
“薛门主，怎么了？”兰清影见薛峨突然顿住不说，表情更是满是纠结，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事一样。而其所看的方向不就是那已经死掉的张仙人尸体的方向吗？神念中的确是生机已绝，莫非还有什么变数不成？
薛峨却不理兰清影，扭头对同样在他身边的方世文说道：“别让人靠近张砚的方向，再等等。另外继续保持大阵节点的警戒，不论是谁，敢往那边闯者一律拦阻，敢动手的，直接击杀为先！”
方世文本还在惋惜张砚的身陨，可突然听到薛峨叫他，晃神一瞬之后紧接着就明白过来，一边应是一边挪移前往大阵节点处传达薛峨命令，也亲自盯着一线。同时也好奇自家门主为何会有如此安排。
其实过去这几句话的功夫，边上因为薛峨的反应也起了疑心的兰清影也发现了蹊跷。
向来天劫结束劫云就会迅速散去。即便滞留也是为了给渡劫成功之辈降下赏赐。可眼前那位张仙人明明生机已绝，渡劫失败。可为何虚空中那类似劫云作用的“黑洞”并没有散去？反而有奇异的能量依旧在里面涌动不休？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天劫尚未结束吗？！
可是……刚才第三十六颗天灭雷都砸过了，张砚也……
念及此处，兰清影脸上突然表情惊愕，同样死死的盯着极远处，神念扫过，停在那已经没了生机的尸体身上。
“薛门主，你觉得……那张仙人是死是活？”
本来兰清影是笃定张砚已经死了。生机都没了还活个什么？
但此时虚空里的种种迹象又太诡异了，加之那张仙人身上的可是来自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不可能中又似乎存在着意想不到的机会。
“难说。但必不会拖下去。”
薛峨也拿不准，但他并不急。这次天劫虽然声势浩大，必然会引来多方的探查。但那都是后话。眼前他还有的是时间耐心的等待。
……
张砚死了吗？
说张砚死了，也没有错。因为即便是经过极大消减威能的天灭雷余下的那几层威能也不是张砚当时的身体以及手段可以扛下来的。
所以在最后的那一刻天灭雷之下，张砚的生机的的确确是被砸散了。也就是说他当时死了。
可死是死了，但却没有死透。
因为张砚的体内可不单单只有他本体的那一股生机。在他的主体那一份生机被天灭雷砸散之后。他的意识以及元神等等生存的依附齐齐收缩到了自己的下丹田当中。因为在那里还有一股生机存在，并且这份生机依旧属于张砚，可以被他轻易的控制。
只不过虽然张砚得以偷生，可伤得却也极重。
最开始被虚空的暴虐侵蚀力量弄得是濒死，而如今张砚算是真正的死了一回了。并且身体内的情况极为糟糕以至于他即便意识清醒，明白自己靠着第二个生机逃过了一劫，但想要立马就将意识返回身体主体暂时还办不到。
这其实已经是张砚如今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不论是丹田里的第二份生机还是之前的荒天域暂时融合形成类似合道的状态。两项加在一起才成就了他此时的一息尚存。
若没有之前荒天域的帮助分担了消耗掉了近七成天灭雷的威能的话，张砚的身体就直接在劫雷下化为飞灰了，丹田里的第二份生机根本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张砚也在等，等天劫最后的反应。
因为荒天域说过，它的参与是融合，并不算“外力”这是绝无仅有的一个漏洞。只有天地主意识才知道的漏洞。所以如这次的虚空天劫还是遵守这个规律的话，那么属于他的四九天劫就算度过去了。那接下来就会按照惯例的给予天赐。只要天赐下来，张砚身体上的损伤就能极快的恢复，他的意识也就能够重新落回主位了。
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张砚都有些忐忑的时候，一道暗红色的霞光突然冲出那只“黑洞”照耀在他的身躯上。
“这是天赐？”
张砚感受到身体的状态正在肉眼可见的恢复，并且有他曾经亲历过几次的属于天赐的那种澎湃的生命力量以及洗礼，并且还对身躯最后一线的演化推了一把，让张砚临界点上的仙灵之体正式迈过门槛，成就地仙之躯！
只是这暗红色的霞光里不但有天赐应有的力量抚慰，还多一种不曾出现在以往里的古怪暴虐的精粹，一如之前劫雷里蕴含的破坏力量同属，这些力量也跟着天赐的抚慰一起融入了张砚初成的地仙之躯当中。

第668章 异仙
张砚没敢继续等下去，他在自己的身躯刚可以重新接纳他的意识和元神之后立马就从下丹田里道丹中的那一份生机中脱离了出来，重新回到自己的本体。
之后张砚细细的体悟了自己处在临界点上的仙灵之体正式演化踏入地仙之躯的全过程。
身体里所有的蛛网般的经脉此时都彻底的并联到了一起。血肉彻底从他的身体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羊脂玉一般的躯体以及金色的血液。还有那如银柱一般根根矗立在体内形成身躯框架的骨骼。
就这一瞬间，在他最大的感觉就是身体在虚空中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难受”和“生存困难”了。而是如在正常空间里差不多的自在。
同时，元神和意识层面就像是被人解开了一道枷锁。这表示他能够再参悟和触碰到的道理将会再一次得到加深。提高了上限。
这一切都是张砚在踏入地仙境之后的一瞬间就得到的感受。
但也不仅仅只有这些。
那一抹渗透在张砚羊脂玉一般的身躯、蛛网一般的经脉、银柱一般的骨骼，甚至是他金色的血液里、魂魄里的红色也绝对不是正常地仙该有的东西。
这种红色是随着突破成功之后的天赐一起进入张砚的体内的，并且参与了天赐的力量对身体的修复、推演以及最后的成型。也可以说张砚的地仙之躯都是在这种红色的力量帮助下成型的。只不过这东西帮完忙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趁着帮忙的机会留在了张砚的体内，并且牢牢的渗透到了每一分身躯中。
是好是坏？张砚不清楚。只能在以后漫长的时间里慢慢的感受这份特别的天赐之物。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就是这些红色的力量与之前伴随着劫雷砸下时一同侵蚀他的那些虚空力量绝对是同源的。
甚至张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此时站在虚空中有种莫名的舒适，与之前人仙境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张砚并不晓得他的这种感觉是所有地仙均是如此，还是因为他体内的红色力量渗透才出现的情况。
“呼！”张砚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身形一闪，一层用仙元力幻化出来的衣袍便罩在了他的身上。因为事先就晓得储物类的法器在天劫里留不住，所以他就干脆没带。除了来时的那一身衣袍之外，就只有幻化成一条手环锁在他手腕上的万相珠。
如今万相珠重新与张砚产生了关联，并且里面扬起一阵波动直入张砚的元神，让他明白万相珠内应该又有新的变化，这是在提醒他。比如那座藏书的大殿第三层应该对他开启了吧？
抬眼看去，远处那道“黑洞”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细小的洞口，十几息之后便彻底的闭合上了。最后再难看出任何的痕迹。只不过张砚在其间感觉似乎那“黑洞”闭合的瞬间虚空的空间有一个古怪的扭曲。
像是空间规则，但又不完全是。
张砚在看着那“黑洞”彻底消失之后并没有立即转身返回荒天域。他的神念中此时荒天域周围可谓强者林立，足足六名地仙环视。其中一个他认识，乃是大鸿天的大长老方世文，而方世文身边的那位与他有着同样气息的自然就是大鸿天昊雪门的门主薛峨，这在之前刚出来是张砚就心里有底。
只是另外五名地仙什么来头？身上的气息与昊雪门大相径庭，莫非来自大鸿天联盟之外？
“哈哈哈，恭喜张门主荣登地仙之境！”
方世文一行人挪移到了张砚的近处，然后飞过来。并没有如以前那样直接挪移到张砚面前。
当先开口的便是方世文。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羡慕和惊奇，同时也有比以往打交道时多出来的几分热情。
“方长老客气了，刚才还多谢了大鸿天的同道帮忙用法阵为我护法，关键时刻让我未受干扰，多谢。”张砚一边说一边拱手道谢。同时眼睛看向那个一身冷冰冰气质的男人。
“这位想必应该就是薛门主了吧？张砚这边有礼了！”
能让方世文这位昊雪门的大长老毕恭毕敬且一身昊雪门的人都有的冰寒气息，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不会有什么意外。
“张门主，薛峨这边回礼了。”薛峨扯了一下嘴角就算是礼貌的笑了笑。他不是故意装大拿架子，而是秉性如此，加上修行了昊雪门的功法，性子就变得更冷了。如今算是客气的了。
认识之后自然也不会就站在虚空里攀谈。作为地主，张砚需要尽地主之谊，至少要请对方到自己的地盘上喝一杯茶才行。
而在寒暄中，张砚由薛峨亲自介绍，知道了那五名不明身份的地仙的根脚。与他猜测的一样的确来自于外。而且正是之前就躲在暗处借符箓生意试探荒天域的天一大世界的人。这件事在断崖山高层早就不是秘密了，外事堂的曾友仁从一开始出现御火石的时候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张砚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大的一个阵仗。足足五名地仙！而且天一大世界里主要势力天月宫的宫主也亲自到了。荒天域这么大的面子吗？而且正好跟薛峨撞在一起？
这里面绝对有事，不然岂会如此巧？只不过两边应该是正好撞上了他这场四九天劫而已。
如今张砚的底气自然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他很热情的引领着七名地仙一起踏入荒天域，然后挪移到了断崖山之中。
此时的荒天域内情况可不算好。但张砚暂时还没有时间去了解，他需要先应付眼前的这些域外的强者。
见到张砚归来，最高兴的自然就是断崖山里那三个急得团团转的二代弟子了。甚至在感受到荒天域内各种突如其来的天灾爆发时，三人都清楚这应该就是师尊渡劫时所散进来的余威。余威尚且给荒天域内带来如此广大的天灾肆虐，那直面锋芒的师尊又该如何凶险？
好在一切坏的情况都没有出现，师尊安全归来，断崖山的脊梁就不用弯。并且会比以往挺得更直！

第669章 不仁
一行七名地仙在断崖山里并没有待多久，喝了茶，简单的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了。但都留了话头下来，说是等张砚把荒天域这边手里的事务处理好之后，他们会再来拜访。
看得出这些地仙很识趣，知道张砚突破之后首要的事情是规整自己新晋所得，而不是跟他的议事，赖在这里太久就不礼貌了。
另外，张砚还从那几位天月宫的俊男美女地仙的身上感受到了外松内紧的情绪，他们虽然看起来是在真心祝贺张砚晋升地仙，显得比薛峨和方世文都要热情，但实际上那气息却一直四处飘忽。这是在戒备和警戒的状态。甚至张砚看到这几人手里时不时的还会摸向腰间的飞梭。
张砚看在眼里却也不算太意外，可以理解。
毕竟之前见识过张砚和荒天域产生那种类似“合道”的手段之后，相对还是生疏的天月宫的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张砚利用刚才那种手段把他们困在荒天域这方天地里，再加上薛峨和方世文一起相助，真不好说结果如何。
相比起天月宫的人，昊雪门的薛峨就显得大气太多了。虽然话不多，气质也冷冰冰的不言语，但人家就安安心心的坐着，看上去不那么热情，但却给人一种更加实在的感觉。
特别是临别时薛峨意味深长的说，“这次张门主渡劫的动静很大，之后肯定多有窥探，还要多加小心。域外大阵节点会尽全力护住每一方联盟世界，张门主若到时候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大可到法阵节点处让他们代为传话就是。”
就这么两句，提醒张砚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首先，提醒张砚渡完劫之后还是尽快掌握新生的力量巩固自己的实力。因为他这一次虚空天劫极不寻常，声势之大撒播之远绝无仅有。必然会引来大鸿天联盟以外的势力窥看。而且不单单只是牧歌派，混沌派必然也会过来打探情况，更何况之前荒天域开天时混沌派归始宗可是在这里损失惨重，如今更不可能掉以轻心。
危险是肯定有的，张砚并不担心，他如今踏入地仙，没理由会怕麻烦找上门。不外乎见招拆招而已。背靠牧歌派也就不虚混沌派，而牧歌派内部又不会真的大开杀戒总要讲些颜面的。
薛峨还有的潜台词张砚也听明白了，你就是在告诉他，大鸿天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论对上谁都是如此。
不过这些善意张砚只能心领了，并不会就当真。只能说明在大鸿天的眼里他手里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分量不轻，让大鸿天有帮衬并且愿意帮忙挡驾的分量。但这份善意明显也不是无偿的，需要的代价也必然不低。
除了这些之外，天月宫和大鸿天之间的关系也让张砚看出来一些苗头。具体细节虽然尚且不知，但大鸿天和天月宫之间明显不是一条心。想来应该是天月宫想要直接跟张砚交易，而大鸿天在中间横着又办不到。大致如此。
但张砚所求的可不是只能进出大鸿天这一道交易的口子。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既然如此抢手，那肯定要竞价的。以往没办法，只能依附大鸿天，如今自然不会再继续受此局限。
相信薛峨看到张砚对待天月宫的态度也应该看得出张砚的打算。就是不知道之后会如何应变了。
亲自将这一行七名地仙送到域外大阵的节点处，躬身道别之后张砚才折返回了荒天域。
到此时，张砚才有心思来查看荒天域在这场“浩劫”里的具体损失。
断崖山以及其周边的损失并不大。因为断崖山的大阵也有巩固空间的用处，并且将周边溢散的劫雷威能吸收和抵挡掉了大部分，然后再分摊的话，也就形成一些暴雨之类的还算能够接受的程度。
而在断崖山周边以外的地方，那就不乐观了。
四九天劫的天灭雷七成的威能散出来，分摊天下，依旧让普通的生灵浩劫当头。死伤不计其数。特别是妖族部分，远比人族这边更加遭重。
要说怜悯，这种情绪在张砚的心里其实已经很淡了，几乎没有。
这不是说张砚变得冷血了。而是看穿了世界中普通生灵生死的本质。因为他知道，这些生灵并不是消失了，他们本质上只是从“生”变成了“亡”。只需要等一段时间，他们新的“生”的旅程又将开启，并且会有另一番同样精彩的旅程等着他们经历。
更何况张砚如今手里掌握的还有他自己建立起来并且在这几百年间不断完善和充实之后已经初具规模的地府。
甚至阴曹司务如今也像模像样了。里面为首的蒋子文已经被张砚传下了新的法门，朝着阴曹判官的方向奋进。以后能否成为地府府君一般的鬼仙就要看蒋子文自己的造化了。
这次因为张砚的虚空天劫所致，让荒天域内生灵涂炭，死伤之后这些生灵魂魄便悉数被地府收拢，然后按照地府的规矩给予一定补偿。再以原有的方向再次头胎转身。
这是之前就有地府条令的，蒋子文只需要参照“替天受过”补偿就行。而补偿的方式一般而言分两种。
一种是提升下一世的际遇。让其有机会跃出普通生灵的层级，或者享受富贵。
另一种就是补偿寿数，十年二十年都有，以上一世本该所剩的寿数为参考。
这么一通下来，张砚的眼里，自己对这世间生灵的补偿也算公平合理。
至于说强行让无数生灵生离死别苦痛不堪，这些说实在话真已经不那么能入得了张砚的心思了。他曾经千百世的“轮回”生灵之疾苦早就麻木看淡。如今并入天地意识，所感所悟皆是天地视角为主，即便如今与荒天域不再融合时亦是靠着鸿蒙紫气如此时时感悟。所以，怎叫张砚去同理心普通的生灵呢？
心理的变化张砚自己也有察觉，毕竟他修行的时日还不算长，对于自己生命跃升前的经历尚且记得清楚。
于是感悟更深。
“或许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天地不仁慈，而是天地的仁慈着眼于本质。普通生灵难以理解罢了。”

第670章 愿望
地仙之境，再无凡根。
所感所悟皆是至理玄妙。所修所铸，也尽都直达本质。再难有虚妄可以迷住地仙的双眼。
但修为的积累，其实地仙与人仙差距并不大，本质依旧还是外修身躯内修元神。当这两项皆到极限时，就能再次触及下一个大境界，天仙境。
说实话，张砚在初到荒天域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成仙的这一天。只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希望自己能在这个异界过得好一些。奈何世事洪流总是推着他往前行。以至于如今当他再回首时仙人也要区分层级了。
即便地仙，对张砚此时所处的环境而言也算不得坚韧，只是比之前多了些底气，也开了些局面。
不说张砚从外界所了解到的东西，就说如今已被证实同样存在虚空世界里的洪荒大世界来说，地仙？在张砚所知道的那些传说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两个字：路人。
洪荒大世界相关的那些传说里主角至少都是天仙之流。金仙都不在少数，更别说还有数位圣人的存在。
小小的地仙，于金仙眼里都与蝼蚁无异，更何况圣人？
张砚的记忆里唯一能算是提到“地仙”二字的还是传说中地位特殊实力恐怖的地仙之祖，镇元子。
当然这里的“地仙”也不是说镇元子实力只有这么点。而是两层意思。
其一，是说镇元子是天地间第一个成就地仙的仙人。说的是他的资格老。地位不一般。
其二，是在说镇元子手里的一件开天至宝，也就是“地书”。也正是靠着“地书”这件据说洪荒大世界里最强的防御类灵宝，镇元子才有着称“祖”的资格。
而除了镇元子还沾了一个“地仙”的抬头之外，几乎在洪荒大世界的传说里见不到地仙的影子，即便有那也是毫无存在感的路人。
“路漫漫，遥遥无期。”
张砚有时候也在想，自己修行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追寻力量？还是希望能够了解力量背后属于世界的秘密？又或者是想要重塑洪荒大世界的荣光？
似乎都不是张砚所愿。
“自己为何而修行？”
这个问题其实困扰张砚其实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问题其实都不是他这个修为该想的，而是应该早在成仙前就想明白才行。但张砚至今未有答案。
因为这个问题其实很大程度上与道心相关。而张砚的道心至今都是未知。
“或许相比起力量和世界真相，我应该更想要再去看看那个钢筋水泥的世界。既然洪荒大世界真实存在过，而我又是传承自他们。那极有可能地球就是洪荒大世界消失之后开辟出来的新世界。
洪荒大世界能够开辟并且成功的穿过去。那我也应该可以。”
这个想法一冒头，就在张砚的心底落地生根，飞快的生长起来。连带着他意识里本来散乱的那些“道理”也开始出现一种方向性的自我整理。
这一幕还让张砚心里微微有些激动。以为自己是不是摸到了自己的道心所寄托的根源。可结果并不是。他意识里的那些变化不过是因为有了明确的目的性而下意识的产生的合力。离道心的形成依旧没谱。
有了明确的目的，哪怕不是修行的最终目的，只是一个阶段性的目标。对于张砚如今来说也是有意义的。至少让他有了规划未来的心气。而不是如以前那样随波逐流的见招拆招。如今是主动出击。
先要确定根基。
张砚的根基往小了说就是断崖山。往大点说就是整个荒天域。
可以以洪荒大世界来作为衡量的标准。至少要达到可以以荒天域为根基且同时抗衡牧歌派和混沌派时，张砚觉得至少在“势力”上面就应该是达到了洪荒大世界当初开辟新世界前的水平了。但到那时候荒天域的整体实力与洪荒大世界当初是否也等同，这一点张砚还不清楚。只能边走边看。
这是张砚第一次将整个荒天域正式的放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当中。在这之前他的目光只是盯着断崖山这一亩三分地，其外，他向来不太在乎，只要不动断崖山就行。
如今开始要把荒天域打造成自己的势力的话，再如之前那样松散的形式就不合适了。那样的话在面对强敌的冲击时根本就聚不拢力道，看似一团，结果一碰就散，水合沙一般。
不过强行大开山门收天下修士入门？这个想法虽然美好，但张砚来说还是太麻烦太费力气了。而且这会对断崖山现有的框架造成毁灭性的冲击。
所以，方式需要换一换。
以前的旁敲侧击，如今应该上下一起用劲，将断崖山的烙印烙进每一个荒天域修士的心里。
机会也有，那就是利用这次虚空天劫对荒天域产生的波及，出现死伤的普遍局面，可以主动做些动作，从下往上，同时也要从上往下，双向奔赴才能见效最快。
于是三个徒弟被叫到了登云殿。一同被叫来的还有曾友仁这个四代弟子里最出挑的中生代。
“徒儿参见师尊！”
“弟子拜见门主！”
张砚摆了摆手，说：“今日唤你们来，所为两件事。其一，传法堂和丹器堂需要尽快整理出一份适合外面散修习练的术法手段来。包括炼丹和炼器。
要求要覆盖散修里低、中、高所有层次。门类可以少一些，但不许有遗漏。
明白吗？”
“师尊，徒儿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别的也就算了。但丹术和炼器术，这两样可以说是门中之重，若是轻易传人岂不是便宜了他人？还请师尊为徒儿解惑。”
在场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心头疑惑，只不过被王碾这个打头的先问出来罢了。
至于曾友仁。他今天是打定主意只带耳朵不带嘴。甚至第一次旁听门中最高层的议事，他心里除了激动之外更多的还是紧张。同时他也好奇门主会怎么回答王堂主的疑问。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张砚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大徒弟王碾，而是点了曾友仁的名字，并且若有所指的问道：“友仁，你来说说，要想下面的人尽心尽力的好好办事，应该怎样才能做到？”

第671章 上下
曾友仁连忙躬身束手。虽不知为何门主会问到他这里来，而且还是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但他还是迅速的作答道：“回门主的话。弟子以为您所问的可以由两方面一起用劲来实现。首先是晓之以理，让对方明白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心理上才会没有阻碍。
其次是动之以利。给予足够的利益，让对方在找我们的想法办事之后获得足够多的好处，以此作为长久做下去的根本干劲。
在这两点之上，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威慑。一旦发现下面的人有心不足蛇吞象的迹象就要及时扑灭。并且建立一个替换的机制。谁办事最差，谁就将被排除在外失去办事拿好处的机会。甚至失去团体的庇护。
杀伐和雨露皆施。这样方能让下面的人安稳办事且积极努力。”
曾友仁如今执掌外事堂数百年，不单单应对荒天域内的散修，还要应对来自域外的那些各路商号。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才是最为复杂的事情。这里面没有固定的套路，总是需要因人而异的不断做调整。但张砚所闻的问题属于大局层面的，所以曾友仁可以用相对笼统的回答应付。另外具体到事件本身的话，其实复杂程度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道尽的。
张砚对曾友仁的回答还算满意。笑着说：“看起来这些年来你在外事堂还是看明白了不少事情。
那么你再说说，对于山外的那些散修，特别是对于那些中下层次的低修为散修而言，什么才是最有吸引力的东西？”
最有吸引力？
曾友仁几乎不用琢磨立即就回答道：“是进阶的功法以及辅修手段。底层的修士日子并不好过。即便一些小宗门也是如此。常常因为功法和辅修手段跟不上，平白浪费时间，最后寿数一到徒呼奈何。”
“所以，我们断崖山就给那些日子不好过的散修一个渡过难关的机会，扶上马送一程。这算不算你刚才所说的动之以利？”
“可是门主。这虽然是利，可却并不能反复给。被那些散修学了去，那以后他们自然就能在中下层的修行范围里不再需要仰仗我们。这个‘利’字根本站不稳啊。”刘蕊之前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听到此处也明白了师尊的打算。不过在她看来依旧还有漏洞。好奇师尊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功法和辅修手段可不是消耗品，一旦学了去就能一直传承下去。这与曾友仁之前所说“动之以利”其实有着很大的区别。难以成为长期的鞭策和鼓励的引诱之“利”。
张砚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了本事不单单只是给了‘利’还扬了“名”。天下修士念及自己总绕不开断崖山这三个字。
当然，人心易变。给好处不落好的情况也不鲜见。所以需要给他们上一把锁。并不是见人就给。
山中三代、四代甚至五代弟子如今修为放在山外已经足以傲视了。下山去走走。每个地方都挑领头的宗门出来，收为记名弟子。再给这些好处，尊断崖山为本。然后再以这些宗门作为立足点，让他们自己去统领一方。顺者昌逆者亡。这么双管齐下，你们觉得可成否？”
张砚说完便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留时间让下首几名弟子琢磨。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张砚的想法是，既然不能敞开大门把荒天域内所有的修士都纳入断崖山门，那就用归附的形式从天下所有宗门里选几个心向断崖山，并且愿意依附断崖山的宗门作为领头羊。以点带面的将荒天域内的散修整合起来。
“另外，杨睿，人族各国皇室不是都跟南渊国皇室结亲了吗？你这个南渊国老祖出面协调，依照我刚才说的类似办法把主要的几个上国都拉进来，如何？”
杨睿听到“南渊国老祖”这个称呼就火冒三丈，这个外号不是别人取的，正是杨睿的大师兄王碾某次酒后兴起随手给起的。为此两人差点没打起来。
以至于油皮油脸的王碾都一般不提了。担心杨睿炸毛。
但此时听自己师尊突然喊出这个名号来，杨睿除了苦笑实在不知如何计较。很多时候他和刘蕊都觉得师尊和大师兄脾气很像。时不时的冒一句话出来让你接都接不住。
“师尊，徒儿琢磨琢磨吧，相比外面零散的散修和小宗门。人族各国皇室要容易规训得多。这些年来他们手里的修士全都与我们断崖山有联系，只要有个章程，他们或许比我们都要积极。”杨睿干脆不理自己名号那一茬，装作没听到，直接把问题作答，倒也显出他的信心。对各国皇室的了解他自认第二的话没人敢认第一。
你以为王碾当初开杨睿玩笑说的“南渊国老祖”是乱说的？
“嗯，人族各国的皇室那边就是‘上’，散修和各散落的宗门就是“下”。上下一起用劲，我需要在之后的年月里断崖山不仅仅只是一个世外之地，更要是荒天域里的一面能够一呼百应且聚石成墙的力量。
还有，关于如何将各国和散修的力量形成真正的战斗力。这一点杨睿你打主抓，多与刘蕊还有王碾商量商量。并且最好能从各国选出真正会操持这种大规模对战的名将作为中枢指挥。这一点可以参考当年对抗三眼神族时的方略……”
断崖山里很多大事都是张砚提出一个方向，然后三个徒弟商议具体的事实细节。这次也一样。
虽然张砚没有明说他突然要整合整个荒天域的原因是什么，但三个徒弟也猜得到，不外乎就是应对那些域外可能的强敌而已。他们没有多嘴问，因为晓得到了该他们知道的时候，师尊自然会告诉他们。现在不说，多半是时机未到。
比如说实力。
实力不够，知道得太多只能徒增烦恼影响修行。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头上悬一把剑还能静下心修行的。
至于说张砚提都没提过的妖族。那就更不用问了。师尊向来对妖族没什么好感。暂时撇开，等人族这边的事情落地了之后再往妖族那边递进吧。

第672章 山雨
张砚虽然得到了薛峨之前的提醒。同时也正在做一些应对。
包括他确定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目标”，所做的彻底将荒天域的力量纳入控制等等。其实也有针对薛峨提醒的意思在里面。
但这些张砚的准备并不具有短期见效的可能。
这不是荒天域里的修士太差了拖了后腿。要怪只能怪张砚的修行精进太快了，拖着荒天域包括其内的所有生灵提前进入了一个本不属于他们的虚空大世界环境当中。
若不是张砚这个异数的干扰，荒天域顺顺当当的话，最起码还需要五六千年的自然演化才会抵达完整世界的程度，然后进入接触到虚空世界的环境。
当然，若没有张砚这个变数，荒天域撑不撑得到那时候也是未知数就是了。
所以才会显得荒天域的力量格局异于其它世界。
甚至荒天域有可能是唯一一个最强者已经踏入地仙，而其次连一个人仙都没有的初生世界。
换言之荒天域的力量断层极大。
解决的办法倒也有，那就是慢慢熬，熬到下面的力量追上来，不求抵近张砚的地步，填补上力量的中空断层就好。
但目前看起来至少还要数百年才有可能。现在荒天域内最有希望冲击人仙境的人就是张砚的大徒弟王碾。但王碾虽然境界稳固，但缺一个契机，暂时看不到冲击最后屏障引来三九天劫的苗头。
张砚对此倒是不急。因为这种独自在前，身后助力缺乏的情况几乎贯穿了他至今的所有修行历程。习惯了。
按照张砚的经验就是，只要自己实力足够踩稳浮板，那就可以在河面上左右腾挪。凶险虽然不少，但也不是不能上岸脱险。
就比如现在荒天域脚踩的浮板，大鸿天。
不论是什么风波，都肯定要先过大鸿天这一道关卡。也能给张砚足够的反应时间。
但张砚并不清楚，他，包括薛峨以及兰清影，这些人想得都太简单了。
地仙虽强但在洪荒大世界里都称不上顶层力量，放在虚空世界里自然也一样。别看大鸿天和天一大世界看起来执一方牛耳威风八面，可实际上在牧歌派里并不是什么大势力。
所以薛峨和兰清影所在的联盟不论是实力差顶级的大势力极远，更是差了不可数计的底蕴。
而底蕴就包括了时间积累下来的诸多隐秘和往事。
所以对于洪荒大世界，对于之前的那一场虚空天劫，薛峨、兰清影等人的预估都是很欠缺的。以他们所掌握的讯息为依据，得出的结论是情况可控。可实际上他们所掌握的讯息本就不尽详实。再以此为依据推测的结果自然也就里实际情况差得极远。
就在薛峨信心满满，期待着大鸿天可以依托荒天域里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为契机走上一条快速跃升整体实力的捷径时，一道玉令的破空而来，瞬间给薛峨的美好心愿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已经是第三份玉令了。”
“先是玉昊大世界联盟。然后是炎山联盟。如今连青山仙境的玉令都来了。门主，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就会给大鸿天带来天大的麻烦啊！”
“门主，情况已经脱离了我们的预料，您准备如何定夺？”
……
昊雪门主殿内一改往常的冷清，九名长老到齐，就算在闭关中的长老也被唤了出来参与议事。这是数万年来头一次。
并且看殿内这些长老们言语不休，面色严肃的样子，便明白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绝不安稳。甚至每人的眉宇间都透着几分愁容。
坐在上首居中位置的薛峨面前桌案上放着三柄玉剑。每一柄玉剑的样式都有区别，颜色也不同，上面还有不一样的法阵纹路。
最为明显的是这三柄玉剑上都有一枚代表了它们身份的纹章。分别来自于三个比大鸿天更强大的势力。而且这三个势力还是一条线的同系势力。
简单的说，大鸿天抱的是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大腿，而玉昊大世界联盟则是抱的炎山联盟的大腿。炎山联盟又是抱的青山仙境的大腿。
这一层一层的拔高，显得大鸿天是如此的偏远和渺小。
玉昊大世界联盟也就罢了。它本就是大鸿天常有联系的仰仗势力。可另外两个势力直接来玉剑，这就让包括薛峨在内的所有昊雪门的高层措手不及，甚至感到惶恐。
其实这三份玉剑里的内容都差不多。都在传递两个讯息。其一，是在询问之前那场古怪的天劫的具体情况。其二就是在告诉大鸿天，要他们立即开启联盟内的最高警戒预案，等待他们派遣人手过来。
虚空虽然广袤无垠，但有大挪移和星标的存在，加上更远距离挪移的天际挪移台的话，在牧歌派内部之间穿梭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最近的玉昊大世界联盟的玉剑最先到，按照距离算的话，对方的来人最快将在两天后抵达大鸿天昊雪门所在地。
留给大鸿天商议的时间并不多。
薛峨眉头紧皱。下面长老们的言语他不是没听见，而是他也没有想好如何最稳妥的度过这次的变数。
“门主，看这阵仗我觉得我们之前对那场虚空天劫的预判并不准确，或者说是完全错误的。虽然不知道这些大势力如此急忙的要过来所为何事。但绝对与荒天域，与那张仙人脱不了干系。您看是不是先把荒天域给封起来？以应万变。”
方世文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先说了出来。在场的长老里他其实算是对当时张砚渡劫的前后情况最了解的，深知其中太多的未知。同时他也清楚薛峨一直以来的打算。更明白此时此刻薛峨在犹豫的是什么。
毕竟大鸿天难得有如此机缘，还未得到多少好处呢，居然就变故频出。如今更是招来了这么多大势力。
放弃吧，不甘心。
死扛吧，又根本不可能扛得住。
“而且门主您不觉得连青山仙境都来了玉剑表示会派人亲临。那可是我们牧歌派顶层的大势力，所在虚空的核心区域。他们都被那场天劫所引，混沌派的大势力呢？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方世文后面这一句一下让场面陷入了死静。

第673章 风声
经过之前那一场古怪的虚空天劫之后，荒天域这边的商贸比之以前虽然没多大的变化，但往来的域外修士和仙人却在增多。很多都是慕名而来瞧个热闹的，好奇心不小，想要看看稀奇。
初生世界成地仙。
四九天劫开在虚空里。
满劫触发天灭雷居然还能活下来。
三件事任何一件那都是可以写进话本来当做异想天开的故事来讲述的，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眼前。怎不让人觉得惊奇？
来的人多了，有心人也就跟着多了。特别是各个世界来的不再只是跑商贸的人之后，着眼点也从“获利”二字有了新的角度看待荒天域里的怪事。
特别是荒天域里许多特产最是让人惊奇中更多了几分猜测。
会不会是因为荒天域里主要势力的传承特殊，才引来这一茬接一茬的古怪事件？大鸿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荒天域处处优待？
听闻当初虚空天劫时大鸿天昊雪门门主薛峨亲自来护法了，而且还有比邻大鸿天的天一大世界天月宫宫主兰清影领着四位地仙长老也到场了。甚至在天劫开始前，薛峨还和兰清影在虚空乱流边上来了一场比试。
这些事情处处古怪，但又全都指向荒天域。
若是都是冲着那荒天域里的神秘传承而来的话，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于是到此就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应对态度了。
其一就是断定荒天域很快将会成为是非之地，与其往来不能过于频繁，应该降低接触的频次。
另外一种则是认为荒天域里面既然有吸引大鸿天和天一大世界的东西，那自己也应该赶紧跟上，不求吃到什么肉，但求能喝到一口汤。这等机缘出现在眼前绝不能退缩，搏的就是富贵险中求。
而荒天域内部，刚刚经历了一场几乎波及整个世界的巨大灾厄之后，正是休养生息的时间，需要的第一就是安稳，第二就是有外来的资源进补。
普通的生灵可用不上灵石，也不需要法器。他们需要的是吃穿，需要的是活下去最基本的生计。
于是大量的廉价粮食从域外进去了荒天域，换走的是荒天域各势力手里的灵石。一进一出说不上谁亏，但至少荒天域目前生灵最急需的生存条件得到了改善。有了更好的休养生息的条件。
其中最大头是断崖山出的。但不全是灵石，而是以灵石为比价实际支出的大部分是符箓。交易方还是之前与断崖山往来频繁的常明世界天刀门。当然，天刀门还没法独立吃下这么大的生意。毕竟都是修士宗门，对吃穿之类的资源储存不多，需要从别的世界筹措。
至于天刀门背后有没有与天一大世界做交换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一次也是荒天域的普通生灵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域外的得益，同时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断崖山这个早就耳熟能详的传说之地居然离自己如此之近。
不过好歹都是来自断崖山，也不知道当那些拿着粮食对断崖山感恩戴德的普通生灵知道后又会作何感想。不过到死，他们知道真相的可能性都很小。
甚至不单单是普通的生灵，荒天域里大多数修士也不会晓得这一场波及面如此之大的灾厄是何而来。
……
布钟旬之前也目睹了那一场虚空天劫，震惊中更多的是羡慕。以他的见识并不能清楚那一场天劫意味着多少暗涌，他这是惊讶于断崖山之主的强大，以及羡慕对方踏入地仙之境，今后荒天域的地位也就跟着跃升，不再是常明世界可比。
但羡慕归羡慕，布钟旬还是要忙于手里的生意。
这次可比以往更有赚头。也值得布钟旬更卖力的多方筹措。用各个世界里的粮食以及穿戴的日用货物，换荒天域里的灵石，再用换来的灵石去买断崖山产出的中高阶的各种符箓。中间虽然多了些繁琐的环节，但其中的赚头比以往上浮了足足一成半。
这还不算布钟旬当二道贩子从天一大世界手里赚的后续利润。
所以布钟旬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别的。
直到布钟旬在押送着货物要过虚空的域外法阵节点时遇到了麻烦。此时他才发现似乎荒天域的情况变得比他自我感觉的要复杂得多。
这次出问题的是布钟旬亲自押送的巨型飞梭。这东西是常明世界从大世界手里买来的，不是载人，而是载货的专门仙器。靠着这东西他才能够将数以十万斤计的货物从一个世界运到另一个世界。
巨型飞梭每次经过域外的法阵节点时都需要停下来接受检查，之后才可以放行。
一般而言这种检查很简单也很迅速，主要就是检查飞梭里面的货物有没有什么违禁的东西。针对的也是混沌派的渗透。毕竟这种事情大鸿天虽然没有过，但别的地方却发生过许多次，谨慎些也不为过。
可是这一次布钟旬停下来接受检查时却被告知需要将这批货物详细的由来，以及进入荒天域之后要换取的东西都讲清楚，列在清单上。
这算不算窃取别人手里的商贸机密？
布钟旬一开始还是不肯。可等他得到了常明世界与大鸿天的沟通结果之后，得到的是天刀门门主的亲自令条，让他按照大鸿天的规矩办，不要多嘴多舌瞎问。
这个结果布钟旬惊讶的同时也从里面品出来不寻常的味道。连忙听从门主的令条老老实实的按照大鸿天的要求将货物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清楚。当然，只是限于荒天域和常明世界之间的这一次交易的详情。之后，从荒天域得到了符箓再与别的世界交易自然就不在布钟旬这次的坦白之内了。
这件事之后布钟旬明显的感觉到了大鸿天对于荒天域的外部收束。就好像是在有意的扎紧荒天域的进出口，并且在详细的掌握荒天域的进出资源去向和种类。
这是要干嘛？以前大鸿天联盟内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
这个消息需不需要暗示给断崖山的人晓得呢？反正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瞒得住断崖山，不如先卖个好？

第674章 家门
“门主，天刀门的人就是如此说的。”
曾友仁本来还忙着推进整合荒天域散修和小宗门的任务，虽然大方向定了，可细节方面却多如牛毛。忙得不可开交。
但常明世界的布钟旬找到了他，将域外如今出现的新情况报了给他。猛地还吓了他一跳。于是连忙抽出时间来先给刘蕊做了禀报，然后再与刘蕊一起上报到了登云殿。
“域外的情况核实了没有？”张砚听完之后微微皱眉。看向边上的刘蕊。
“核实了。我们让下面几家销售符箓的宗门去打听了情况，得到的结果与布钟旬所通知我们的一样。大鸿天一反常态的收拢商贸进出口子，打探我们荒天域的进出资源去向。很像是在摸我们的底，这很不寻常。”
刘蕊的脸色有着难看，荒天域里除了张砚以外并没有仙人，离开世界去虚空的时候很少。连可以保护肉身长久立于虚空的仙器都数量紧张。所以对虚空的信息一直没有纳入常态获取。很滞后。这次若不是布钟旬提起，断崖山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长时间。
这就是短板。至少现在断崖山准备整合荒天域里所有力量为己用的时候，这个短板必须尽快补上。来登云殿前，这件事刘蕊就交代过曾友仁了。需要想一个暂时的应急的方法堵上这个短板。
“的确不寻常。而且与大鸿天之前对我们的态度有极大的区别。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他们不得不如此。”张砚虽也疑惑，但还不至于乱了思绪。
刘蕊猜测道：“师尊，您说大鸿天这么针对我们是不是不安什么好心啊？需不需要直接断了商贸以示抗议？”
刘蕊的想法很直接。低声下气的去求问大鸿天的话平白折损了自家颜面。大声质问，对方就跟你支支吾吾的左顾言它拖着，不上不下更难受。倒不如用行动来回应对方的行为。让对方先应对，荒天域才能更有腾挪余地。
再说了。荒天域如今本就只有符箓等相关的东西在赚，别的都在亏。停了商贸根本不怕。只不过粮食等物资会有短缺，但也经过之前的进补，缺口也不至于太大。
而一旦荒天域这边强硬的回应，对大鸿天而言绝对是一次信誉的直接拷问。因为从目前获取的消息来看，大鸿天针对荒天域的这些举措根本就没对别的世界用过。今天能对荒天域用，明天难保会不会对别的世界用。
没谁愿意被人明目张胆的摸底细。说没安好心都是客气的。
如此一来，就是要倒逼大鸿天拿出说法来。
“没有必要自断自己的财路。要逼大鸿天给出说法也不用自损八百的法子。停掉那些荒天域一直亏钱的买卖就行了。赚钱的买卖继续做就是。那些被阻挡了财路的世界商号自然会去找大鸿天的麻烦。效果也是一样的。
如果……这样做大鸿天依旧不声不响的话，那问题就可能不出在大鸿天的身上了。”
张砚算是同意了刘蕊的建议。但在其中做了一些修改。
表达态度而已，用不着把自己的好处也给断了。而且张砚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里并不看好大鸿天会有什么回应。甚至这件事如此明目张胆的做在明处，似乎也有故意让荒天域知道的意思。所以应该还有隐情才对。
刘蕊得令，然后与曾友仁一起匆匆离开了登云殿。
张砚等刘蕊两人离开，起身走向后面露台。看着远处云雾缭绕，身上突然扬起一阵带着丝丝血红色的金光，接着浑身皮肤上星星点点的出现蛛网一样的银色纹路，整个人似乎瞬间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变成一片色，金色。
这种状态其实还是“伪合道”，只不过不如之前应四九天劫时那么深入而已。但又确确实实与荒天域的这方天地融合了一部分。不单单是力量，还有元神和意识。
这算是张砚与荒天域产生新的长期合作之后的一种“演练”。双方都明白需要集合对方的力量才有可能达成交易。所以，如今张砚想要进入“伪合道”状态来获取与荒天域同等的感知能力以及相应的悟道新视角的话，他可以轻易的进入这种状态，同样脱离也不会有任何的限制。
此时张砚的感知与荒天域同步，所以不单单是域内，域外的情况也一样在一定范围内会被张砚所掌握。
之前张砚没有一直关注域外的事情。他目前最要紧的事还是巩固自己的修为。地仙境之后关于身躯、元神有太多的崭新变化和颠覆性的重构需要他尽快掌握。下丹田里的那些生机以及道丹内多出来的那一刻核心，秘密重重，同样需要张砚去钻研揭露其中真相。
本以为自己会有上百年的安稳可享。没想到变数会来得这么快。一如既往的没有给张砚多少喘息的空档。
如今张砚感知之下得到的情况也印证刚才殿中刘蕊和曾友仁带来的消息。
黑漆漆死寂的虚空里，遥远处的虚空乱流以及近处的三颗法阵节点便是光源，有醒目但不刺眼的光线散发出来。那些都是能量的流光。
此时原本三个阵法节点此时已经明显有威能溢出，相互连接成片。将荒天域的大部分周边区域全部挡死。只留出来一条进出的通道。其中还有关卡，凭星标前往，进出皆受检查才会放行。
这与以前荒天域外零零散散四面八方皆可进出自由的场面完全变了味道。
“这是将荒天域圈起来当猪了？还是当自家后院了？”张砚脸上泛起微笑，但笑得很冷。
自己的家，看来还是要拿在自己的手里才行。
以前一来没那本事，二来觉得没必要。如今张砚发现不论大鸿天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什么隐情逼迫他们这样对待荒天域，荒天域都应该有最起码的抵御手段。
比如说，家里的门不能让别人拿着钥匙吧？
实在不行，我自己重新再立一扇门就是。
以前办不到，如今张砚可以与荒天域自由“伪合道”的情况下，做起来并不多难。

第675章 卑微
荒天域的反应出乎了绝大部分人的意料，至少在大鸿天联盟内，从未有哪个世界敢于如此硬刚大鸿天昊雪门的先例。
荒天域断了除符箓和粮食、日用资源以外的所有世界商贸项目。相当于堵死了各家域外商号在荒天域的财路。要知道单纯的粮食等普通资源的利润并不高，天刀门能做是因为有符箓生意的补偿。别的世界根本插不进去。
虽说各世界商号并不只有荒天域这一个生意门路，但有总是比没有强吧？多一个进项，带来的积累总是会让自家世界多一分好处。如今断了，谁乐意？
所以难受的还是这些本来有赚头，现在却被断了一条门路的各世界商号。
换成别的新生世界敢这么干早就有仙人成群结队的找上门去“问情况”了。根本不需要劳烦大鸿天来主持什么公道。可面对荒天域，大鸿天联盟里的世界商号们显得很守规矩。宁可自己多跑腿，也不会直接去找荒天域的麻烦。
更何况，这事儿背后大鸿天的所作所为必是挑事的开端。不找大鸿天解决找谁去？
同时各世界也的确多少有些担心大鸿天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们。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这一次若是一起施压让大鸿天让步的话，大家伙以后也遇上这种事的时候才会有办法。于是心里都还是希望这次荒天域能赢。
只是大鸿天也不是吃素的。威势在俩联盟里也是说一是一。就算这次各世界难得统一了意见，也不敢约在一起去昊雪门拜山，不然被认为是有预谋的逼宫可就麻烦了。所以都是很默契的分散前往。各家态度拿出来，但守着分寸。
可是跑去昊雪门的商号唯独没有常明世界的天刀门。
这也没有让各世界商号觉得奇怪。毕竟常明世界在荒天域的生意主要就是符箓，甚至是吃独门的家伙，如今大赚特赚，不像别的世界那样被停了生意。不去提意见也在情理之中。可他们却不知道，其实天刀门早一步就先去了昊雪门，没见着薛峨，但被门中一位长老三句话就打发回去了，且不敢多嘴。所以，天刀门是清楚一些内幕的。就算这次生意被荒天域限制，也是不会跟着各世界再去凑热闹的。
因为天刀门的门主明白，这次大鸿天也是身不由己。别说各家找上门去表态度了。就算真的要退出大鸿天联盟也改变不了对方的决定。
果然，每一家跑去昊雪门的世界主要势力都迅速的被打发回去了。而回去之后便不再言语，绝口不提。似乎一下就把荒天域相关的所有事情直接忘记了一样。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都是如此反应那就不寻常了。所以当前面四五家过去之后回来反应如此古怪，余下的世界势力又不是傻子，怎会还去昊雪门？一个个反倒是跑到那些去了又回来的世界里打探消息。不问清楚是绝对不会跑去昊雪门了。
……
“都到了？”
“是的门主。玉昊上界的李长老亲自陪着炎山联盟的王长老还有青山仙境的林仙子饮茶。”
一问一答的两人就是薛峨和方世文。
要说除了那些被堵了一条赚资源的商号之外谁最苦闷，那必然就要说到昊雪门了。
本来设想得很完美的事情，如今却一下天翻地覆。别说坐享其成继续捞好处了，连原本的盘面都有可能稳不住。
就在昨天，青山仙境的人终于到了。已经距离收到他们的玉剑过去了足足十五日。本来预计应该是十日就能到的，看起来青山仙境的人并没有星夜兼程的过来。或许是相信他们的玉剑就足以镇住这边的局面？
不论如何，为了等青山仙境的那位林仙子，不单单最先抵达大鸿天的“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李长老到了之后哪儿没去，就连后续抵达的炎山联盟的王长老也一样如此。
也就是刚才方世文所提到的那三人。
特别是那林仙子。虽然修界到处都有“仙子”，有些甚至连仙人都不是便被这么称呼。地位的尊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是有种恭维的意思在内。所以用得很广泛。
可这位林仙子却不一样。不但是货真价实的仙人，且还是一名来自虚空世界牧歌派顶级大势力的天仙境仙人！
天仙境。大鸿天所有修士和仙人都需要仰望的强者分水岭。也是薛峨一直为之努力近十万年而不可得的力量。
为什么大鸿天只能在虚空的荒僻之所建立势力范围，充当牧歌派的开路先锋，直接与疯子组成的混沌派面对面？还不是因为实力不够，只能靠卖力气获得一些地盘，然后慢慢成长。
这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所以薛峨才会对洪荒大世界的传承那么上心且谨慎。他希望自己可以靠着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指引，越过困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地仙境最后的一道屏障从而踏入天仙之境。
有天仙坐镇，那便可以收拢更多更强的世界并入联盟。实现势力的跃升。
一如目前大鸿天抱的那条大腿“玉昊大世界联盟”就是一个拥有两名天仙坐镇的三流势力。
再往上，如那炎山联盟。便是有金仙坐镇才能统御一方雄踞称霸。
而青山仙境那样的虚空世界顶级势力在牧歌派里并不多，只有五个。而坐镇这种顶级势力的强者便是金仙之上的封号大罗。
具体“封号大罗”的意思薛峨不懂。也不清楚一般金仙和大罗金仙之间有什么区别。但单从他听到的传闻，以及眼下昊雪门里炎山联盟对青山仙境的态度便能体会到，两者之间虽然称呼只少了两个字，但差距应该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实力上的鸿沟，带来的就是无形的压迫力。
不是怕，而是面对无可匹敌的对方时的无力。也无奈。
看看此时门中贵客到来。而身为地主的薛峨甚至连接待的资格都没有。要等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人先接洽炎山联盟和青山仙境之后，如有需要再招他过去。没有召唤薛峨不能露面。
用玉昊大世界联盟的那位李长老的话来说，就是免得薛峨鲁莽冲撞了贵客……

第676章 态度
方世文给对方安排下榻殿宇的时候远远的见到过炎山联盟的那位王长老，也看到昨日刚到的那位青山仙境的林仙子。
闻名不如见面，方世文本来心里不甘和愤怒一下就烟消云散了。最终只剩下无奈。
力量的差距不需要比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鸿沟两端的距离感。单单是那位林仙子踏入大鸿天时，大鸿天天地猛然出现的滞胀感就说明了即便大鸿天这样的大世界，在容纳这位林仙子的时候都并不容易。如此可见一斑。
林仙子这等人物虽说与炎山联盟的王长老一样都是天仙境，可实力差距一下就体现出来了。至少王长老踏入大鸿天时，大鸿天的天地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反应。
反正方世文打从修行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谁给他一种即便远观都提不起丝毫争胜心思的人物。
心里的冲击不小。若不是方世文道心还算坚韧，就这种蛮横的碾压落差，足以在他的道心上留下隐患了。
“门主，他们昨日到齐，今日却还在门中未出。您说他们是在打什么主意啊？”方世文基本上已经断了之前的念头。荒天域的事情如今已经脱离了大鸿天的掌控，接下来到底是一口抽干拿走，还是留下点汤汤水水给他们舔，这都要看此时尚未公开露面的三方势力的脸色。
“不外乎要商议如何从荒天域手里夺好处罢了。”薛峨想都没想直接给出心里的答案。这个问题早就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多时了。有定论了。
“夺？”方世文敏感的发现门主的用词。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在他想要三方势力多半也会以稳妥为主，所采取的方法不外乎与大鸿天之前的策略类似。应该不需要“夺”吧？毕竟荒天域可也是同属于牧歌派内的一员。颜面都不顾及了吗？
“嗯。我们当初是没有办法确保那位张仙人不会鱼死网破，所以采取的细水长流的方法获取好处。如今换做青山仙境，你觉得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拿那位张仙人没有办法吗？
当你手里拿着锤子，又面对的是一颗钉子的时候你会用手轻轻敲？还是用手里的锤子砸下去一锤定音？”
“这……他们真的不顾及牧歌派的颜面了吗？”
薛峨摇了摇头。方世文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对秩序这种东西很在意。有时候是好事，但有时候却又会让人陷入思维的夹角，难以扩展。
“如果青山仙境出手灭了荒天域，然后说这是被混沌派袭击所致，再发起一次对混沌派的反击。你觉得会有人信吗？还是说你会站出来澄清真相？又或者你觉得你说的真相在青山仙境的说辞面前又会有多少人信？”薛峨也不解释，直接让方世文代入青山仙境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相信方世文自己能想得明白。
果然，就见方世文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惊疑和犹豫迅速的变得越来越难看。应该是想通了薛峨所说。心理的一些看法崩塌所带来的不适。
良久之后，方世文突然抬起头来，说：“若是真像门主所说的话，那大鸿天这次信誉何存？周围十余方世界可都看着。若是要谋算荒天域也就罢了，真要抽血拆骨掠走那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甚至毁了荒天域一了百了的话，大鸿天以后还如何统御联盟？”
方世文所说也正是大鸿天如今最为尴尬的一点。
你说反抗吧，没那本事。不反抗吧，以后很可能就带不动人了。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了。上面的势力甚至连征求意见都省了。你以后好不好带人管他们屁事？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平复心情，已经冷静下来的薛峨并没有像方世文那样迷茫纠结。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也这样过。如今想明白了，也就不急了。
“还早得很。就像你之前提醒我时所说过的那样。如今盯着荒天域的可不只是青山仙境这一脉的势力。别的势力同样在盯着。只不过因为不是我们这一条脉络，所以还没有跳到我们面前来而已。不然你以为青山仙境的那位林仙子到了为何不立即动身去荒天域擒拿张砚，而选择在昊雪门顿足？”
“门主的意思是他们也是在商议对策？”
“应该如此。而且不单单是要应对牧歌派的势力，这次应该还少不了混沌派的势力。之前让你加强了荒天域那边的人手看护，你要时刻关注着。不管荒天域最后的结局如何，都不能被混沌派的人摘了桃子。明白吗？”
方世文重重的点了点头。明白关于混沌派的事才是底线。牧歌派内部不论怎么摆弄都是自己家里的事，万万不能被外面的人搅了局。
“不过门主，这次荒天域的态度很强硬，直接就停了除符箓和粮食等基础物资以外的所有商贸往来，摆明了是要等我们的反应。您看如何回应一下？”方世文心里对这事儿很是憋屈。对上面无力，对下面又用不上力。颜面哪里还在？
薛峨嗯了一声，良久后才说道：“不用回应。也不用做任何暗示。张砚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大鸿天之前和现在对荒天域态度的转变一定早就引起了他的猜疑。我们如今不回应要比回应更合适。他一定可以猜到他将要面对的局面的。”
“门主这是在有意提醒张砚？为何如此？”方世文心里感到奇怪。
薛峨冷冰冰的脸上闪过一丝别样的神采。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的说道：“张砚身负的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本身就有着无限的可能。就如之前的那场虚空天劫，若不是亲眼所见，你会相信有人可以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渡劫成功吗？所以给他们多一点时间明白自己的处境，说不定还能有所变数。”
变数？荒天域？
方世文听到薛峨的这番话之后有些愣住。他没想到薛峨会突然说出这种明显站在荒天域那一边而针对青山仙境的话来。或许是因为心里的不甘和怨气？
“不过门主，荒天域这次面对的可是青山仙境的天仙。他还能如何带来变数？”

第677章 回应
“没有回应吗？”
“是的门主，直到今天大鸿天方面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连我们停掉的那些世界商贸项目他们也没有置评。一切就像是被他们无视了一样。”曾友仁再一次见到了张砚，规规矩矩的站在下首位置躬身作答。
但回答的内容并不那么让人愉快。
曾友仁本来还等着接受来自大鸿天的责问或者更激烈的回应。就算大鸿天的仙人直接杀到荒天域里面来也不会让他觉得太过意外。毕竟荒天域这次的态度之坚决，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大鸿天统御各方世界的根本上。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曾友仁以为的不可能，如今却成了现实情况。
大鸿天不论好坏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无知无觉一般。甚至曾友仁还亲自跑了一趟天赐之地的商贸分堂口，见到了昊雪门留驻在这边的几个弟子。可这几个弟子的脸上最多的还是茫然和失措，完全就是一副也被上面命令弄得措手不及的样子。
看起来在大鸿天内部，他们做此决定的原因也没有朝所有弟子说明。而且应该还下达了“不许议论”之类的密令。目的就是要驻留这边的弟子不要乱开口。
张砚对此倒并没有太意外。
“既然他们没有反应，那我们这边也继续停着那些生意项就是了。做好域内安抚的事情。符箓方面可以加大出货的量，翻两倍吧。让布钟旬抓紧时间送物资过来。”
“啊？突然翻两倍？！门主，这，这个……我们虽然拿得出这么货来，可布钟旬那边却拿不出那么多的物资来。特别是粮食，体量太大了。他们那边需要时间从别的世界筹措……”
曾友仁的话未说完就被张砚抬手打断了。
“粮食等物资可以让他们加快筹措，利益面前他们比我们办法多。而且实在紧张的话可以允许他们暂时用灵石或者别的资源置换。中间以灵石作为比价就是。方法很多，但符箓的出货量必须立马提起来。你可以告诉布钟旬，只要他吃得下，断崖山再翻一倍出货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还要再翻一倍？！
曾友仁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只能躬身应是。同时心里暗想这是不是又是门主的某种安排？
领命之后曾友仁匆匆离去。
张砚没有立即就接着把王碾三人找来再做交代。因为暂时已经没有必要了。后面的事情还要等大鸿天那边有新的动作之后再做研判。但目前而言，他之前的猜测已经成真。
换言之封锁荒天域不是大鸿天的本意，也是受迫，不得已而为之。
而一般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某件事逼迫”，要么就是“某些力量在逼迫”。
对荒天域而言自从张砚上次渡劫之后就没有对域外层面做更好针对，所有的改变举措凑是针对自己内部的。这些举措也不可能让大鸿天的态度产生如此之大的反转。更谈不上“逼迫”二字。
再加上薛峨在上次与张砚碰面之后表露出来的“合作”意愿很明确，就是要以之前的方式继续跟张砚交换洪荒大世界的秘法手段。这是双方共赢的方式。也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大鸿天言而无信的必要。
唯一在张砚看来能够迫使大鸿天改变方略，并且大转弯的就是“外力”。比如说大鸿天无法违抗的其它势力。
得出这个判断一点也不难。
作为一个处在与混沌派直接面对面的虚空位置，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十余个世界看起来多，可实际上放眼虚空世界里的势力根本就不值一提。连中等规模的联盟都不算。
那大鸿天能够生存下去的原因必然就是还有势力在它背后给予支持。
反过来说，那些支持大鸿天的势力同样也就是大鸿天难以违逆的“外力”。
这或许就是大鸿天大鸣大放的“封锁”荒天域然后对荒天域的激烈反应直接全部无视，所想要传递的讯息？
甚至张砚都能从中感觉到大鸿天的无奈和愤恨。
想明白了荒天域如今的状况之后张砚就需要做出应对了。按照他的习惯，凡事都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再做最大的努力。对于结果的预期不能太好，不然吃亏就是大概率的事情。
所以张砚在听到曾友仁将大鸿天目前的反应报上来之后立即就做了布置，这是他之前就在心里有所准备的计划。一个应对最坏情况的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是最坏的计划？自然就是荒天域成了要被杀了取卵的那只鸡。
虽然张砚不清楚能逼迫大鸿天的势力道理强到什么程度，但最起码最强者不可能还是薛峨那样的地仙境后期。往上，至少也该是一个天仙境初期吧？否则以薛峨的脾气，会这么乖乖听话？
张砚如今地仙境初期，算上他与荒天域的合作，他如今可以正面硬钢的也就顶了天到地仙境后期。也就是说薛峨那样的地仙境后期，且掌握了特殊的规则之力，一样能被全力施展手段状态下的张砚越两个小境界所抵挡住。这也是张砚前面同意停了那些世界商贸强硬施压大鸿天的底气所在。
可面对天仙境，就算真只是一个天仙境初期……张砚自诩是抵挡不住的。甚至对方都不需要特别的用力，连同荒天域这个初生不久的世界一起捏碎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面对最坏的可能，张砚正面硬钢是没办法应付的。
打不过，那不就只剩一个办法了：跑。
只不过不是自己跑。因为一般来说，他不论往哪里跑都必须要先突破荒天域周围密闭的法阵节点的笼罩。他当初渡劫成功之后还有意的用神念试探了一下那些法阵节点的强度。结果证明他将其突破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无法短时间突破离去的话那就将毫无意义，一旦僵持住，大鸿天后续的力量就会迅速抵达，根本跑不脱。
毕竟这种法阵来自于牧歌派的顶尖势力，作用也是抵御混沌派的，岂是好对付的？
正常的方式行不通，而且张砚也不想撇下荒天域这个与自己羁绊越来越深的世界只身逃亡。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带着荒天域一起走。

第678章 警钟
“咚……”
一声钟鸣从大鸿天昊雪门的左侧广场上响起，钟声沉闷且震人心魄。
靠近那大钟的弟子可以看到大钟自行摆动发出钟声的同时还在向外溢散出一种墨绿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几名常驻这大钟边上哨亭的弟子正拿着一只法器比对大钟上溢出来的光芒，很快他们就得出来一个结论。接着不敢丝毫停留，一柄玉剑就甩了出去，玉剑破空挪移，下一瞬间就到了主掌对外防务的轮值长老手里。
再之后，这位轮值长老继续上报到门主薛峨那里。
这一连串的变化说起来一环一环的看似繁琐，可实际上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加之如今的昊雪门里本就暗自绷紧了上下的神经，不单单三位轮值长老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往此时本该闭关潜修的余下六位长老也从潜修里被迫脱离出来已经多时了。所以山里警钟大响之后所有长老都自觉的离开了自己的清修之所，朝着山顶大殿赶去。
至于在后山别院里的那些“贵客”。暂时没有人想要去理他们。毕竟不讨好，免得“冲撞”不是？
“门主，是北原世界的示警。情况反映为一等，也就是说基本确定是混沌派在针对北原世界进行攻伐，而且对法阵节点形成了有效的破坏。
按照联盟的预案，目前第一批增援的弟子已经在集合了，预计半柱香之内就能出发。还请门主示下！”
大殿里九名长老齐聚。一个个都未落座，而是很默契的站成三列，面容严肃的等待薛峨的命令。
甚至其中几名长老的眼神里还有些跃跃欲试的神采。丝毫不见慌乱。毕竟这种钟声在昊雪门已经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是意味着战事到来。不正好就是可以历经生死杀伐磨炼道心和手段的时机吗？至于危险？这种危险早就习惯了。
“北原世界？”
薛峨照例拿起那柄警钟哨亭传回来的玉剑看了一遍。但眉头却微微往上一扬。因为北原世界已经平静很多年了。前面几次大鸿天联盟和混沌派的大战都没有实质的波及到那边。而且那边也不是整个大鸿天联盟所防御这一线的重要位置。攻伐那边干什么？
下面九位长老严阵以待，没有人插话。
沉默了一会儿，薛峨才道：“让第一批弟子集合之后就出发吧。李焱，这次你带队。”
“是！”
“去了之后仔细观察混沌派的动向。详细情况尽快回报回来。”
“弟子明白！”
李焱接过薛峨甩过来一枚令牌，躬身一礼之后便匆匆转身离去。她并没有问为何这次只她一人领队。以前先锋增援都至少要两名人仙后期的长老带队加上下面弟子里跟两名人仙境初中期的形成四名仙人的打头阵。
李焱离开之后大殿内方世文身为大长老当先发问。说道：“门主，李长老只身一人领队是否力量会有欠缺？”
薛峨却摇了摇头，说：“不会。两名人仙境弟子，加上李焱，以及数十名通玄境弟子，作为第一批增援和前探已经足够了。别忘了北原世界那边同样也是有三个法阵节点，就算混沌派的家伙派了地仙过去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突破的。
而且这次混沌派的突袭太不寻常了。挑在这个时间点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下面余下的几位长老怎么会不觉得奇怪？可警钟响起，按照预案就是要及时作出反应。这关乎的不单单是大鸿天联盟的最基本的结构根基，更是牧歌派内部最紧要的一种防务。他们需要考虑的就是应对危机。至于背后的事情，薛峨不开口他们其实也会寻机会提的。
“门主，您是在担心北原世界的示警其实是混沌派声东击西的把戏？目的还是在荒天域？”
不需要提醒，薛峨既然提到了“有问题”那就必然针对的是最近大鸿天内闹得人心不宁的荒天域相关的事情了。
一如之前说的。关注到荒天域的肯定不只是青山仙境这一脉势力。牧歌派内部的其它势力绝对也在暗中观望并且做着准备。同样的，混沌派的人一样不会视若无睹，也必会想办法插一脚进来。
或许混沌派的人暂时不一定清楚荒天域外那场虚空天劫背后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但他们只要搅和进来，很快就能察觉其中端倪。到时候他们的选择其实要比牧歌派这边更多一些。要么抢过来，要么直接毁掉。只要不让牧歌派拿到为优先。
“有这个可能。毕竟北原世界在我们大鸿天联盟的防线里并不是重要位置。他们突袭北原世界的意义不大。而且一旦他们被北原世界拖住，那就会面临被我们包围的可能。
反过来说，北原世界与荒天域之间相隔也太远了。一旦我们将防备的力量都转过去，那么荒天域方向必然空虚。”
薛峨的担心的确就是混沌派声东击西。他需要一个在整个大鸿天联盟层面上的谨慎处理。
方世文虽然也同意薛峨的担心。但他还是尽量将自己所能考虑到的东西都讲出来以作参考。于是说道：“门主所言有理。可大鸿天里如今用来针对荒天域方向的主要战力已经不再是我们了。与其全盘考虑，倒不如将计就计，让混沌派自以为伎俩得逞，然后去与后山别院的那些贵客们较量较量岂非更合适？”
薛峨明白方世文的意思。甚至在刚听到北原世界遭遇混沌派袭击的第一时间他也考虑过方世文所说的这种拖后山那些贵客下水的想法。毕竟这样一来大鸿天联盟实际的力量将成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增长。应对危机就变得非常简单。
不过薛峨有自己的坚持。
“大鸿天联盟的事务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务。那些贵客们如今你我可正式的见了一面否？”薛峨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别说见面了。那些贵客估计连他们如今身处的昊雪门这三个字都未曾留意过。
“所以关乎大鸿天联盟自己防线和盟友相关的生死大事时切不可能轻易的把那些贵客算进去。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第679章 疑局
李焱以前在北原世界这边当过驻守法阵节点的执事，还在北原世界里兼任过一段时间的商贸分堂堂主。虽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对北原世界她还是相当熟悉的。
北原世界地处大鸿天联盟十余个世界连线的西北面。其内风貌独特，大部分地势全是平原，多河流湖泊却没有海洋。
另外北原世界属于最早的那一批跟随大鸿天一起成立联盟的世界，属于元老，积累和受益也最多，所以其中的人仙境仙人数量也不少，目前登记在大鸿天仙录上的就有四名。放眼大鸿天联盟，北原世界也算是实力上游的一方世界了。
向来都是北原世界出力增援别的世界抵御混沌派的滋扰或袭击，就李焱所知北原世界自己还从未遇到过混沌派袭扰战事。
用大挪移直接增援进入的就是大阵节点内的防御范围。里面有星标提示，若失守，星标就会自行暗淡不能挪移，以免误入敌阵。
李焱率领的先头增援全是大鸿天的精锐弟子。来就是要先行稳住局面的。可当李焱脱离大挪移状态瞬间她便被自己将要面对的局面惊了一下。
有想过北原世界这边情况可能不乐观，李焱绝对想不到会是危如累卵的模样。
就见三座大阵节点的金光已经开始在剧烈的闪烁了，主持节点核心的大鸿天弟子各个脸色苍白如纸。这是节点受到猛烈冲击濒临崩溃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李长老！快，弟子们要扛不住了！”
主阵弟子已经来不及多礼了，即便理他们敲响警钟到李焱率众抵达，前后也就不到一顿饭的工夫而已，但混沌派的猛烈攻击着实大大超出了北原世界本身常态的防御上限，一下措手不及就直接被压在一个很危险的临界点上，几乎就要断裂。若李焱他们再晚来一时半刻那可能就看不到这三个法阵节点了。
“转阵！你们退下，由我们暂时接手！”李焱当机立断，挥手将一同随她前来的两名人仙境弟子和一名通玄境弟子派了出去。三人各自替换一个法阵节点的主阵位置。余下的一些弟子将会伺机替换别的阵位。
一阵紧急的更替之后，也幸亏昊雪门的弟子咬着牙坚持到了李焱的到来。三个法阵节点在换了两名人仙境的弟子主持之后情况一下就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还有节点产生振动和闪烁，但情况无疑是稳了下来。
与此同时，李焱已经在这期间大致了解了此时此刻北原世界的基本情况，以及接下来她将要面临的困局。
首先。北原世界的危局不是单纯的混沌派强攻突袭，而是从内到外，两边同时夹击之势。
“来犯之敌伪装成别的世界的商号随从，骗过了哨卡的检查，前后数日多批次潜入，然后从北原世界内部发起了的灭世法阵，虽然被北原世界本身的力量及时发现并制止了，可法阵还是起了一个头，虽无法灭世，却也破开了世界屏障，留了一个可以直接大挪移的星标。
如今北原世界内也杀得激烈。虽然最后灭掉了星标，可一时半会儿根本腾不出手来被陷在了本世界中。
外部另有夹击，是两名地仙强者领头。如今情况非常危急！”
驻守节点的执事心急如焚。虽然目前李焱的到来算是堪堪稳住了北原世界外部三座法阵节点的局面。可于整个北原世界的危机来看依旧杯水车薪。
按照预案，李焱也不敢耽搁，更不敢擅自离开法阵节点，同时将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继续往大鸿天上报，等待下一步的增援。
做完自己该做的，李焱再次看向法阵节点之外，那里是星星点点的术法威能的闪光，每一道都是一股凶猛的轰击会砸在法阵屏障上。直到法阵的承受极限，以及主持阵法的人再难控制时，阵法的防御就将破灭。
不过李焱的眉头皱起，眼神里却并不只是因为眼前危局而出现的焦虑和紧张，还有一些疑惑。
“你刚才说来了两名地仙境强者？”
“是的李长老。”
“他们来了之后有无出过手？”
“有的，一开始就是他们出手闯阵，差一点点就破了法阵。后来你们及时赶到才稳住局面。”执役弟子脸上布满汗水。他倒不是害怕，而是初次遇到这种战事显得过于紧张了。
“一开始出过手？也就是说只出手过一次？”
“这……”那名执役弟子没想到李焱会突然问起这个，于是仔细想了想，然后点头说“是的李长老，您这个一说，我也想起来那两名地仙的确只出手了一次，而且应该还是联手出击的。”
李焱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言语。她有些话并没有说出来，担心吓到这些没经历过多少阵仗的一般弟子。
此地不是两名地仙境强者，而是三名！
在法阵节点的加持下，李焱可以感受到来自外面虚空里两股绝强的属于地仙的气息，这两股最为明显。也符合执役弟子的禀报。可李焱同时也发现了一股藏在暗处的地仙气息。很隐蔽，但李焱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里寻到了端倪。
三名地仙强者围攻北原世界却只让其中两人出手，而且只出手了一次？这会是佯攻？还是另有图谋？
李焱想了想，又将自己的第二份玉剑送了出去。前一份是讲北原世界这边的基本战况。这一份就是她自己对北原世界这边情况的分析了。
很快，李焱等来了第一批的增援。不单单有来自昊雪门的弟子，还有来自与北原世界相邻最近的两个世界的增援力量。一下就让法阵节点内力量暴增。
李焱并不敢大意。她一边安排大部分增援力量脱离法阵节点进入北原世界帮助里面的北原世界本土修士和仙人剿灭侵入的敌人。一边继续加强三个法阵节点的防备，同时观察对面的动作。
“嗯？不好！”
突然李焱的神念里突然感应到那两名暴露在视线里的地仙突然再次联手，一道超过之前的恐怖力量流星一般狠狠的朝着法阵屏障砸了下来……

第680章 真假
“李焱的两份玉剑已经回来了。里面内容大家都看一看吧。”
李焱的玉剑是直接从北原世界到薛峨的手里的。前后两份虽然分了顺序，可相隔时间很短，里面内容也都不复杂，基本上就是“所见”和“所感”。
薛峨先看了玉剑上的内容，然后递给下首一直聚在他大殿里的其余长老传阅。
很快，余下八位长老已经看完，各自表情不一，但眉宇间也都有一些疑惑。疑惑的部分倒是一样，都是在猜测北原世界那边聚集两明一暗的三名地仙境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是准备设局谋算我们前去增援的人手吗？”
“还是说他们真的就是要攻伐北原世界？”
“我倒是觉得混沌派的那些家伙这一次就是在准备调虎离山的把戏。他们摆出来的力量越强，才能调走我们这边越多的力量前往。到时候只需要将北原世界的战况拖住，那么我们就将陷入力量不均，再有什么变故就真无力应付了。”
……
说了不少意见，但大部分还是认为北原世界此时的战事就是混沌派的诡计，意图就是要支配大鸿天的力量，只要大鸿天上当，那么混沌派就会亮出真正的爪牙。而大鸿天将难以应付。
“我觉得只需要稳住北原世界那边的战况就可以了。大阵节点不是还好好的吗？有这一层屏障在，后面清理掉那些潜入进入的混沌派杂碎，剩下的就要看他们怎么收得了场！”
不过，昊雪门里尚未有一个进一步的定论出来，却又是一柄玉剑破开空间以特殊的方式挪移到了大殿内薛峨的手里。
又是李焱的玉剑传讯。
这一次，薛峨却看得眉头深皱。片刻以后他扬手将手里玉剑抛给方世文，一边说道：“方长老，这次你再领两位人仙境长老，带三名人仙弟子以及门中半数通玄境弟子尽快出发北原世界。不可迁延！”
方世文接过玉剑迅速看了其中内容，然后也不敢停留，大声应是之后点了两名实力最高的人仙境长老与自己一同离去。
薛峨看着方世文等人离开也没有顿住话语，继续道：“立即上报情况给玉昊大世界联盟，就说混沌派至少三名地仙已经在强攻我北原世界，如今世界大阵节点已经有一个被破，情形危急。需要地仙紧急增援。
同时给后山的玉昊联盟的那位李长老做情况通报。”
按照刚才收到的李焱的玉剑传讯，如今北原世界的战况又出现了陡变。之前看起来像是在“钓鱼”的混沌派突然不再“懒散”，变得狂风骤雨般的全力猛攻。而三个地仙境的全力轰击已经超过了北原世界外的那三个法阵节点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便如今连李焱都亲自坐上了主阵位也依旧难以挽回飞速下滑的局面。
一个节点在李焱甩出第三柄玉剑之前就被突破了。而这柄玉剑上的内容就是两个字“求援”，而且是要大鸿天派主力前来，同时上报玉昊大世界联盟。因为单单三名地仙就已经让大鸿天应付起来极为艰难了，万一暗处还有手段呢？大鸿天如何应付？
之前所有的猜测和观望都在破碎掉一个法阵节点之后变得不合时宜了。因为北原世界那边的战事已经不是什么佯攻，而是实实在在的要破了法阵节点屠灭北原世界的真正袭击。
而且从混沌派出动三名地仙也看得出，这绝对不是大鸿天对面归始宗能够随便拿出来的力量。混沌派里如今也必然是有大动作了。
薛峨急急忙忙的做着应对，而当方世文抵达北原世界的时候情况再次发生恶化。本来只剩下两个的法阵节点再次出现破碎，整个北原世界虚空里的防线一下消失大半。就连李焱也在其中受了不轻的伤。
一来一去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已，大鸿天里就从“淡定”变到“谨慎”再到如今的“焦急”。
不论混沌派打北原世界是要调虎离山还是要动真格的。这如今都不是大鸿天需要斟酌的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如果不全力应付北原世界的战局，那北原世界真的会有被毁灭的可能。而到那时候大鸿天联盟的整体防线就会出现漏洞，并且联盟的紧凑也将被打破。损失比起目前情况诡谲的荒天域那边来说同样，甚至更要紧。
薛峨倒也没有乱了阵脚。之前这种被混沌派大举进攻的场面又不是没遇到过，身处虚空里牧歌派的边缘位置，这种事免不了的。一边盘算着时间，一边将手里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打出去。
不能北原世界起火就全跑过去，要救火，但也要注意火势会不会蔓延，周围的防御要跟上，然后慢慢往北原世界压迫。而且真正到分胜负的时间尚且没到。护住北原，然后等待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增援抵达。这是脱离于眼下荒天域那边特殊事件之外的牧歌派固有的攻防力量往来，不可能不被理会。而且以薛峨的判断，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增益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不过薛峨还未等到增援的上位联盟的消息，却等来了让他一直心里颇有不喜的后山那些“贵客”的消息。
“门主，林仙子让您过去说话。”大殿外一名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弟子跪伏门口，头也不敢抬的对着殿内说道。
而此时的大殿里除了薛峨之外还只余下两名长老了。其余的都已经被薛峨派了出去。
“嗯，知道了。”回了门外弟子一句，薛峨又看向下首的几名长老说道：“看来，那些贵客总算是有想要跟我们说的了。”
一边说薛峨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冷冰冰的表情里明显闪过一抹无奈。
“门主还需冷静些，那边虽然不似寻常言语，但毕竟是青山仙境，大鸿天的将来还得仰仗对方，此间怨气门主可要多多担待啊！”
不是不放心薛峨的城府，而是太了解薛峨了。担心薛峨心里的郁结太过，对他以后的修行产生困扰。
“放心。我去就当听戏了。”薛峨突然笑了笑。

第681章 面见
昊雪门的后山一直都是门中长老清修之地。平时是不许普通弟子踏足的。同时也是山里雪景最好的地段。
但后山别院却并不是长老们的地方，而是一个类似于的“行宫”的场所，给大鸿天的上位联盟来客所准备的落脚地。
就好像是客房，但是那种最高规格的客房。
薛峨以前极少来这边。一般就是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人过来时，他会来露个面以示尊重。甚至有时候对方的重要人物抵达时他还需要全程陪着。
当然，玉昊大世界联盟过来大人物的时候很少很少。薛峨才能长期清静。
这次这座别院已经住上人好多天了。最先来的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李长老已经从里面搬了出去，将别院留给了后面过来的炎山联盟的王长老，以及青山仙境的林仙子。
刚靠近别院，薛峨就感受到十余道神念朝他扫过来。其中大部分都能分辨出是来自地仙境的仙人，少数几个甚至修为似乎与他相当。余下的也有人仙境的神念，更有一个他根本感觉不出深浅，只能感觉对方肆无忌惮的扫在他身上。
薛峨的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
没错，就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没有御空也没有挪移。即便如今完事焦急他在这里也急不得。不然稍有“不敬”那是真的要被一群地仙甚至天仙用“以下犯上”来责罚的。到时候不论颜面还是他自己本身都接受不能。
所以，就如来之前门中长老所说的那样忍忍吧。
一路往前。虽然用走的，但薛峨的速度依旧不慢，快步前行很快就在别院门口看到了数道身影。清一色的地仙仙人。为首一名穿着淡绿色的长裙，年纪双十模样，但却是地仙后期，气息甚至薛峨感觉对方比自己都要强上半分。
绿裙女子身边还有三名中年人模样的男子，其中两人身上衣袍相同，偏灰色，另一人穿着一身血红武袍。其中一名穿灰色衣袍的人叫盘青云，薛峨认识，是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一名大执事。与薛峨打过两次交道。
“盘执事。”薛峨在门前三丈停下脚步，拱手一礼先打招呼。即便他的地位本该在对方之上。但上位联盟的加持下，区区一个执事也需要薛峨以礼相待，并且对方的实力也并不低，也是有地仙境初期的修为。
“哈哈哈，薛门主来得倒是快！”盘青云没有对薛峨拿捏什么架子，但言语里的高低位置却很明显。
“林仙子有话要问，所以来得快些。”薛峨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冷冰冰的，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他这一身冷气不是故意为之而是修行的法门所致。这一点在虚空世界的仙人身上极为常见。
“这位是我师兄，这位是炎山联盟的贵客，这位是林仙子的弟子。”
盘青云只说了边上几人的身份却唯有介绍姓名。
薛峨也懂，拱手算是行礼了，却没有多跟对方言语。不想理他正好，他也没有认识这些以后必然不会常接触的人。面子上照顾一下就是了。
薛峨虽然性子冰冷，但城府却一点不差，待人接物以及观人揣度也很厉害。不然单单实力强横也不足以说服周围十余个世界联合以他为首。其中的手腕也不是谁都玩得转的。
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两人包括盘青云也就罢了，他早就熟悉了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人的脾气，一群还算和善，但内心一直将大鸿天当作治下存在的人。单纯的地位上的感官差距。
炎山联盟和青山仙境的人薛峨却是第一次见到。给他的感觉与有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看上去这些人都面带微笑似乎也很和善，可眼神里那种距离感远不是一句“地位差距”可以形容。更像是一种很含蓄的“藐视”。
一斑窥豹。薛峨心里就对接下来要见的那位炎山联盟的王长老，以及青山仙境的林仙子有一些预估了。
进入别院，里面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奢华装饰，只不过偏典雅素净而已。是仙人们一般普遍喜欢的居住格调。
一路由几人围着进入别院里面，最后到了别院前院的一处偏厅。远远的薛峨就感受到里面四股并未刻意隐藏，且让他有种觉得心跳变缓的压抑感。
天仙境！
在这之前薛峨只在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人身上见过这种修为，就是等会儿马上要见到的那位王长老。便是一名天仙境初期的仙人。
而很明显，偏厅里四个天仙境的气息，薛峨认识的那位王长老是里面最弱的那一个。余下三名的身份必然就出自炎山联盟和青山仙境了。
就这些强者若是到北原世界那边露个脸，哪怕只是放开自己的气息，必然就能让那些混沌派的疯子们退避三舍。可如今，这些人明明听到了昊雪门里的警钟，却一点要露面的心思都没有。
或许对于牧歌派的这些大势力来说，大鸿天这样的偏僻之地存在的价值不过是图上一笔，可有可无？
“长老，薛峨，薛门主来到了。”
“嗯，有请！”
薛峨等着盘青云通报之后才领着他进去。偏厅里坐着三人，站在一人。
“薛峨见过林仙子、王长老、李长老，还有这位前辈。”薛峨拱手行礼，偏厅里四人一个不落。
“呵呵，薛门主不必多礼。此次大鸿天遇袭，听说是西北面的北原世界吧？情况很危急吗？”
说话的乃是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李长老。一个偏胖且满脸堆笑的和善中年人。而坐在往长老边上的那位同样血红武袍的炎山联盟的王长老此时眼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审视。唯有那位雪白长裙的林仙子端着茶在喝，却始终没有看向薛峨。
“是的李长老。就在此时，北原世界正在遭受混沌派三名地仙境仙人为首的猛烈攻击。三个法阵节点已经破碎了两个，情况已经危如累卵。我已经发出联盟战备令，同时向玉昊大世界联盟求援了，如今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吧？”
李长老脸上闪过一丝难看，轻咳了一声，接着说：“薛门主，恐怕这次增援不能这么快就到了。”

第682章 轻慢
听到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李长老直截了当的说“增援不能这么快就到”一下把薛峨弄得眉头紧锁，这种回答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因为抵御混沌派的袭击不单单是大鸿天联盟的基础基石，更是牧歌派所有联盟势力的基础基石，是能够如此轻易便更改的吗？
“李长老，此言当真？北原世界如今备受攻伐岌岌可危，若是北原被毁，大鸿天联盟一线的防御将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继续往里那就必将对后面的……”
薛峨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他面前的李长老抬手打断了。
“薛门主，联盟之间的运筹我比你清楚。北原世界虽然情况危急，但也不至于真就到了灭顶的地步，大鸿天联盟的实力我还是很清楚的，区区三名地仙境仙人而已，如今困难不过暂时，等大鸿天这边的力量形成合力之后自然会情况好转，北原世界也不可能被灭掉。
至少目前你薛门主不还没有亲临战阵嘛？
行了，今日叫你来不是听你给我分析混沌派在北原世界的动作的。那边暂时不会给你增援，你自己酌情安排。”
笑眯眯的李长老言语却让冷冰冰的薛峨心里泛起一丝凉意。虽然以前就有对这些上位联盟的态度有所了解，知道对方眼里自己这些边缘的势力是什么地位，可这次薛峨心里对对方的底线再一次被降低了。
什么叫“抵挡得住”？大鸿天拼尽全力死伤无算之后抵挡住了也算“成功”吗？那若是如此还依附上位联盟作甚？
薛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情绪，但飞快的被他压了下去。
见薛峨不作声了。李长老才呵呵笑道：“你放心，这次事了之后，一定会给你们足够的补偿的。
另外，这次叫你来是要给你一个任务。”
“请李长老示下。”
“荒天域那边的情况想必你是心里有数的。你之前瞒着不报我也就不多做追究了。但往后，你可不能再擅自做主了，明白吗？”
“薛峨明白。”薛峨微微的低着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但此刻又显得恭顺。
“你明白就好。你的任务是撤回布置在荒天域那边的九成人手，包括那三个大阵节点里的两名人仙。”
薛峨这次没有多言，而是点头直接应是。同时心里明白在座的这些上位联盟的仙人们是要准备朝荒天域动手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何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若是无事的话，我这就下去准备了。”薛峨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压抑的情绪让他很不舒服。
“不急。听说之前薛门主在周围数个联盟内收集新生世界的消息，然后又为此甘愿付出不小代价，为的却只是让一人前去参悟。这事难免让人好奇，不知薛门主可否解开此间疑惑？对了，那个承情的悟道之人应该就是荒天域的那位张仙人吧？”
这次开口的不再是玉昊大世界联盟的那位李长老了，而是炎山联盟的那人。姓王，脸上带着微笑，到火红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有种奇怪的煞气。言语里看似友善好奇，可落在薛峨的耳朵里却如针刺。
“王长老，荒天域张仙人的传承难得，想要交换付出些代价也就在所难免。”
薛峨来之前就知道大鸿天之前与张砚的交易这件事绕不过去。反正事情已经不由昊雪门的想法了，索性敞开说。免得再生事端。
“哦？那你可知那位张仙人如此在意那些新生的世界是所为何事？他所领悟的又是什么？”
“关于张仙人的传承我所了解也是浅薄，只晓得张仙人确实在新生世界里能够有收获，且似乎与元神相关，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薛峨依旧没有隐瞒。他确实不知道张砚当时从那些新生的世界获得了些什么好处，即便当时他暗中用了些手段窥看也看不明白。不过他笃定张砚的收获必然极大，不然岂会如此之快就踏入地仙？两者肯定有必然联系。
“不清楚？呵呵，没事。不清楚就算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薛门主。”
“王长老请说。”
“之前荒天域外那张仙人渡虚空天劫时你在现场，最后那一道天灭雷落下，他将其抵挡下来时用的什么手段，你可能形容一下吗？”
薛峨用不着回忆。那一场虚空天劫并未过去多久，如今在他的印象里依旧深刻无比。当即便回答说：“当时的场面很古怪。张仙人最后抗住第三十五道劫雷的时候其实已经明显油尽灯枯了。我当时还笃定了他必死无疑。可最后第三十六道劫雷砸下来的时候，突然出现变故，荒天域似乎，似乎与他融为了一体，最后参与到了针对天灭雷的抵挡当中。
另外，虽然在天灭雷下张仙人的身体并未破碎，算是抵挡住了。但其间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身体内生机全无。而后才重新复苏过来接受后续的天赐。”
“薛门主当年也参与过对火神界的攻伐，应该见识过火神界之主的那种以一己之力裹挟一方世界为己用的手段吧？本界，听说过吧？以薛门主看来，那张仙人当时度过天灭雷时与荒天域‘融合’的手段比之当年火神界之主的本界手段有什么区别？”
突然，薛峨意外的听到一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那位林仙子声音如琴音般悦耳响起。语气轻容，但那双第一次看过来的眸子里却看不到半点柔软，相反有种让薛峨如面利刃的不适感。
虽不知道这位林仙子具体修为几何。但看齐气息远在天仙境初期的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李长老之上，保守估计最少也是一个天仙境中期的修为，或者更高也说不定。这种修为，薛峨在对方的眼里的确与那些蝼蚁没多大的区别。
“回仙子的话。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张仙人与荒天域的融合似乎更加交融，但又并没有火神界之主本界的那种强横的压迫性。”
点了点头，林仙子并未置可否。
等了一会儿，见林仙子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李长老才摆了摆手示意薛峨可以退下了。

第683章 布置
“林仙子，您怎么看？”
薛峨匆匆离去，应该是断了等待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增援念头，要去安排拼命了。别人不管大鸿天联盟世界的死活，他不能不管。
而留在偏厅里的几人也没有将薛峨后面忙着要做的事情放在心里，他们自有另一盘大棋要下，大鸿天联盟的死活的确在他们眼里微不足道。所有死伤皆可归于“必要的牺牲”上面去。心理负担之类的完全不存在。
此时炎山联盟的那位王长老带着几分恭敬的朝居中坐着的林仙子询问。
“王长老应该也察觉到了蹊跷吧？如今各方都在蓄力，都准备一招制胜不愿拖沓。我们不过只是占了一点先机，能谋划得更深一点罢了。但一直以来都不能笃定必胜，只能加紧布置。如今周边局势虽然愈加复杂，但总算我们还是走在了前头，有了最大的把握。
不过，不得不说边上的那些窥探们反应有点过快了。特别是混沌派的疯子，这次时机拿捏得倒是恰到好处。只是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荒天域关联的其实就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不然也不会以为用声东击西和调虎离山的把戏就想火中取栗了。
如今我们已经一切准备妥当。正好能把这次混沌派的搅和一起用上，能省去不少麻烦。”
林仙子的语气轻盈条理清晰，她虽然最晚抵达大鸿天，可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在做相关的准备了。
甚至抵达这座别院之后也并非薛峨所以为的那样“不动弹”，相反一条条秘密的讯息不断的从四面八方的汇拢过来，同时也有一条条从这里发出去的一线指令。
这位林仙子可不是来兜转一圈的，她作为这次青山联盟针对洪荒大世界传承谋划的主要经手人，所考虑的可不只是一个单独的问题。
就像是在下棋。目的都是为了获胜，吃掉对方的将帅。可是在达成目的之前，需要精巧严密的布置，见招拆招步步为营，最后才能直捣黄龙。闷头往前冲，眼里只盯着目的而忘了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睛，那下场只能是看着到嘴边的肥肉被别人夺了去。
所以来了这里，这位林仙子也好，炎山联盟的王长老也罢，还是连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李长老，他们都没有谁闲着。只不过他们运筹的事情和动作并不在大鸿天和薛峨的见识当中，才会显得那么的“沉寂”。
“还是仙子灵机妙算，这次故意留出时间给混沌派反应，果然有奇效。他们如今全在仙子的算计当中，想必之后也定会被仙子算得死死的，成为此番一块垫脚石。”
“王长老说得对。林仙子算无遗策，如今荒天域已经被咱们布置成了一面棋盘，并且先落下数子，倒要看还有谁能跟我们抢！”
虽然两人也有拍马屁的意思在言语里，但大部分所说的内容也并非夸大其词，而是事实。至少在目前看来，青山仙境派这位林仙子全权处理荒天域关于洪荒大世界传承一事的决定也是有原因的。
这位仙子强的可不只是强在实力上。同时对于布局和谋划也是强得离谱。至少玉昊大世界联盟和炎山联盟的两位长老能想到的所有细节都被她考虑在内了。并且很简单的一个布置就将本来是最大变数的混沌派提前激化了出来。如今反倒成了一张可以被利用的牌。
这其中的那些精妙谋划和借力打力以及似真似幻的手段布置，可以说是叹为观止。
“那位薛门主似乎心里有怨气。李长老确定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林仙子突然开口问道。
玉昊大世界联盟的那位李长老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说：“仙子请放心。薛峨此人虽然性子刚直，但同时也识时务。怨气必然是有的，毕竟这次他们联盟损失不小。而他们大鸿天又是领头羊，此后威信必将受损。不过，他不敢乱来。事后再给些补偿暂时化下去就是了。”
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玉昊大世界联盟可不缺一个大鸿天。实在不听话换一个听话的上来就是。相信不少世界都是愿意这么干的。不外乎要费一些功夫而已。
不然，真以为一个联盟就只靠嘴上功夫就能聚合麾下这么多世界？杀伐手段也是要适时用之的。
“嗯，这样就最好。大鸿天虽然只是棋盘，但若是出现些掣肘还是会有些麻烦。我预计北原世界那边的混沌派不只有那些力量。他们一旦见不到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增援必然还会继续暴露出新的力量。说不定天仙境的仙人都会在那边现身。到那时候，荒天域这边就是动手之时。
如果我所料错了，混沌派的那些疯子没有冒进的话。那就等荒天域那边阵法节点的力量撤走之后就可以先派人进去试探了。”
“好，谨遵仙子号令！”
大声应是之后，李、王二人也识趣，明白今日议事就暂时到这里了。于是连忙起身告辞离去。虽然他们这次与青山仙境属于一脉，并且附庸其后在办事，但也明白主次，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会摆给他们晓得的。
就在李、王二人离开之后。偏厅里一直站在林仙子身后的那位存在感极低的老者突然开口说话。
“你真有把握一举拿下那位传承人？你师尊和几位长老的意思可都是要你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动手。可你如今这一番布置实在不确定性太大了。你甚至都没有跟那个传承人接触过。”
“余老，你不用担心。洪荒大世界的手段我许多年前还亲眼见识过。后来又一直在钻研其中不少法门。特别是从灭掉火神界之后得到的那些手记上的内容，我已经初窥到了洪荒大世界里一门名为“合道”的超绝手段。虽然不详，但与这次的传承人所表现出来的手段极为相似。也是为何我刚才问了那薛门主那些话的原因，就是确定这一点。
只要那个传承人走的是“合道”的路子。那他就绕不开荒天域。看住荒天域就能将他牢牢看住。跑不了的。”

第684章 棋盘
人总是相信自己悟出来的结论，即便这个结论他从未验证过。
更何况世事虽然皆有定数，但也不排除定数里出现变化，是为异数。什么事情遇上一个不按常理来的异数时，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今的大鸿天连忙就像那位来自青山仙境的林仙子所说的那样，已经成为了一面棋盘。而大鸿天里的所有世界和力量，包括在这边向来不可一世的昊雪门也一样，他们在这个棋盘上连当一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参与棋局的走向了。
牧歌派内的顶层势力，争的就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第一手获取。因为这东西必然不可能真就广而告之，先拿到的人才有第二次分配的权力。给谁多一些，给谁少一些，自己留多少，全都自己说了算。拿到的好处也很可能直接转化为实力，从而以此为契机，就从原本的平衡里脱颖而出，新的牧歌派秩序也有可能重新铸造。
所以归根结底青山仙境等顶层的实力所图的，其实和大鸿天昊雪门是一样的。想要的都是洪荒大世界里修行传承，然后借鉴并提升自己的实力。
或许在那些大罗金仙的眼里还并不只是“实力”二字，更多的还是好奇洪荒大世界到底去哪儿了？
未知，虽然常常伴随灾难。但也有可能是机遇。就看你如何对待，如何分辨了。
至于混沌派。并不是傻，而是吃了讯息差的亏。他们虽然也感应到了荒天域当初的那一场古怪的天劫威能。但没有办法如牧歌派内部那样迅速的查证得知内幕。只能先观望，再试探。
当混沌派的人发现荒天域周边聚集着如此多的强者时自然而然会明白荒天域那个新生的但已经与他们打过一场的世界绝对比他们之前所以为的重要得多。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敌人看重的东西那就是需要抢夺，或者破坏的东西。
只不过如今混沌派也没有短时间就筹备一场与牧歌派大战的能力，他们需要谋划。比如声东击西，看看是不是可以将牧歌派的那些强者都调离荒天域周边，然后自己再突袭。
又或者直接另辟一个新的战场，将战场的烈度迅速的推高，让牧歌派不得不将注意力分散。有利于混沌派在将局面搅浑，破坏牧歌派最终的目的得逞。
当然。若是混沌派能够知晓那荒天域里藏着的乃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之法的话，以他们的作风说不定还真会摆明车马的跟牧歌派来一场大战。就如当年火神界的大战那样。
可惜，对于混沌派而言，一步错，步步错。他们的打算从一开始就错了。
别说区区一个北原世界了。就算将这个大鸿天联盟都打烂了，这一次牧歌派也不会有任何的分心的可能。
局面的变化从薛峨亲自领着昊雪门最后的那几位长老，以及门中余下的所有精锐弟子一起赶往北原世界防线之后正式开始了。
大鸿天摆明了全力一搏力保北原世界这个自己联盟内的成员。薛峨亲自出马，连昊雪门里所有主要战力出尽。
这架势不论结果最后如何都是摆在明面上了，着实没有什么好非议的。大鸿天也不愧是领导联盟的领头羊，没有因为敌人凶猛就畏惧不敢前。
但后面呢？大鸿天如此拼了命，那上位联盟呢？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增援呢？
薛峨也不隐瞒，谁问都是一句话：没有增援，他们暂时不会来了。
愤怒也好，担心也罢。大鸿天联盟一下全都转了起来。就连忙着做生意的常明世界也一样放下了大部分大赚特赚的符箓买卖，依大鸿天的召集令全力以赴的朝北原世界做了增援。
唯一保持着如“事不关己”一样的地方，在大鸿天里只有新入联盟，却屡次显得那么特别那么古怪的新世界：荒天域。
域外的暗流汹涌根本就无法直接影响到荒天域内来。甚至到目前为止荒天域都没有一个自己的世界商号走出域外去跟别的世界做生意。
荒天域里所有的消息都来自于域外商号顺带带进来。自从停了除符箓这一份生意之外的所有商贸项目之后，荒天域能获取的域外消息渠道也就只剩下常明世界这一条了。
而且最近常明世界也已经缩减了七成的生意往来。消息获取也就越来越少。
“门主。按照布钟旬的说法。大鸿天联盟如今突然战事，而且战况胶着。不单单常明世界的大部分力量被征召去了战场，其它联盟内的世界也一样。还说就连大鸿天昊雪门门主薛峨都亲自前往战事一线了。
另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域外的那三个大阵节点里的镇守也有大调整。比之前的人手少了七成还多。那两名仙人也离开了。如今就剩下几名通玄境的修士坐镇节点当中。”
曾友仁将最近发生的变化禀报给了张砚。同时，来之前他也将这些消息同样先一步告诉了刘蕊等三位堂主。
张砚自从踏入地仙境之后就没有正儿八经的比过关了。断崖山上半山的法阵禁制很久都没有开启过了。日常有什么要事都可以第一时间径直登上山巅登云殿找他。
听到曾友仁的禀报，张砚的嘴角上扬，说：“连法阵节点的驻守都抽走了大半？”
“是的门主。”
“呵呵，看来时候要到了。”说了一句曾友仁听不明白的话之后，张砚接着又道：“粮食等物资收拢得如何了？”
曾友仁没有去琢磨门主刚才莫名其妙的一句“时候要到了”就听到话茬另起，于是连忙回答说：“禀门主，因为您之前示意可以用别的物资替代一部分粮食，所以布钟旬那边就快了许多，最近几次的物资交换都已经顺利完成了。
目前根据各国的反应来看，光就粮食这一项而言，基本上是稳住的各地的饥荒。只需要再熬半年，新粮出来之后，各地的情况就会大为好转。
加之这次还收到了不少域外的高产作物，试过几种之后有些还真能在我们荒天域存活，如今长势都还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能有不错的收成，以后也能扩大种植范围。粮食多了，人口也就能慢慢恢复起来。
就连炼器、炼丹的材料如今也有不少进项。”
“很好。之后符箓就只换灵石了。尽快将我们手里囤积的符箓全部出出去。山里的符箓再往后就作为储备，恢复之前的状态。”
“门主？您是说出完手里的存货就要停掉符箓生意？”
“呵呵，怎么？舍不得吗？”张砚笑眯眯的拍了拍曾友仁的肩膀。心里明白，留给荒天域最后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685章 侵入
柳月悦从没收养到如今已经跟了师尊十余万年了，她的天赋在青山仙境里算是平庸的，但人机灵，而且办事最和师尊心意，所以一直被师尊带在身边，靠着各种资源生生的勉强跟上精锐弟子的阵营。
但地仙境后期的修为在别的地方或许还能担当大任，可在青山仙境里就不够看了，摸到精锐弟子的阵营门槛，不意味着就够资格跟着一位天仙境后期的大执事出重大任务。
大任务就意味着大功劳。这在已经稳坐牧歌派顶级交椅的青山仙境来说绝对是极为难得的机会。而柳月悦单纯实力和宗门地位来说是绝对不够资格接大任务的。但这次师尊还是力排众议顶住压力带了她过来。
这是什么？这是绝对的信任，更是抬举。柳月悦心里的感激无以复加，同时也明白自己这次绝对不能掉链子，更不能给师尊丢脸。不然不说旁人，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从青山仙境里出来，柳月悦再一次体会到了在外时“青山仙境”这四个字的分量。
哪怕是堂堂天仙，修为只比师尊低一个小境界的炎山联盟长老，见到她这个地仙时也和颜悦色，丝毫不见架子。甚至还差人送了礼物来，说是第一次见面算作交情。只不过柳月悦给婉拒了。交情她收下了，东西不要。
更别说荒僻地带的三流势力了。那个什么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一位天仙初期，见到她更是热情，言语间甚至将自己放在“平辈”的位置。可谓卑躬屈膝以极。
这些都记在柳月悦的心里，她很明白自己靠的不是自己的颜面，而是宗门的颜面，以及同行的师尊的颜面。
此次外出任务重大，不单单对柳月悦如此，对她师尊，对整个青山仙境都意义重大。其实挺师尊说过，本来是要由一名金仙来接手这次的任务的。可临行前却被换了下来。原因是所有金仙都要作为震慑力量牵制住别的势力的窥看。
毕竟五大势力里，如今因为这次的事件，青山仙境已经稳稳的以一对四的局面了，顶尖的战力自然紧张。
若不是如此，也轮不到师尊，更轮不到她柳月悦。而师尊之所以能从众多天仙境后期的执事中脱颖而出，除了师祖的帮衬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有师尊对于洪荒大世界手段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研究成果。
可以说整个青山仙境里除了几位大罗长老和宗主，以及少数的极为金仙，再往下对洪荒大世界的手段知之最多的就是柳月悦的师尊了。柳月悦也因为这一层原因，对洪荒大世界也有过仔细的研究。
这一次师尊的布置在柳月悦看来就完全基于师尊对洪荒大世界研究里最重要的一门手段，名曰“合道”的钻研。
对于合道，柳月悦所知虽然不多，但也跟着师尊的研究了解一些。其中最为主要的一点就是“合道”之后会跟一方世界彻底的捆绑在一起，拥有可能超越大罗金仙的潜力，同时也将彻底的伤势生灵层面的变数。好坏就看如何理解了。而且合道之后就不能到处跑了，相当于自囚于世界当中。
最直接的一个例子就是许多年前牧歌派发动的那场针对火神界的大战。其目的就是要将同样倒腾出一种类似合道手段的混沌派大罗金仙消灭掉。
那场大战虽然赢了，可对牧歌派而言仅仅算得上是惨胜。合道的强大也随之深入人心。
不过这次和当年的火神界不一样。火神界之主当年是借鉴了洪荒大世界的“合道”弄的类似手段，虽然强横，但绝对不配和真正的“合道”相比。
师尊的判断就是这次荒天域里的那名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不但传承的乃是一条完整的脉络，并且已经选择了通过合道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成长速度和潜力。所牺牲掉的就是不能离开荒天域。
这个判断也有赌的成分。因为手里的情报里有一份明确了那名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曾离开过荒天域两次，两次都是到别的世界去“参悟”新生世界的玄妙。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而赌的成分就在这里。就赌那位传承人是在那两次仅有的外出域外之后才完成“合道”的。并且靠着“合道”的手段才成功的度过了本来绝对无法成功应对的四九满劫。
外面都以为师尊要如世界擒拿那名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可实际上，柳月悦才晓得，师尊的目的是要直接肢解掉整个荒天域，然后从荒天域的那一份属于洪荒大世界传承者的记忆脉络里提取出完整的传承讯息。
这个判断如果正确，那荒天域里关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就将轻轻松松的被青山仙境拿下，并且能够出其不意的从周围虎视眈眈的势力眼皮子底下得逞，避免绝大部分的冲突可能，也不会再留半点机会给别人。
如果判断失误，也不至于满盘皆输，但就需要费不少力气了。想要稳住外面窥探并且势必会最后关头插手进来的各家实力，同时还要确保能够第一时间拿捏住那位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
当然，若是真到了后一种情况，那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即便应对得当，这次的任务也不过是“勉强达成”而已，算不得功劳。可一旦失手，那就要面对里里外外不知多少责难了。
所以柳月悦就需要听从安排，尽量将后一种可能中不能确定的不安因素尽量铲平。
如荒天域这样的初生世界顶多就能容下单个实力在地仙境后期的仙人，天仙进不来，因为撑不住，强行进入的话很可能会导致世界框架出现裂痕甚至直接坍塌。
所以地仙境后期的柳月悦就必须要担起进入荒天域并且铲平不安因素的重任。一同与她前来的还有炎山联盟的一名地仙境后期。
“好了，先把仙器开启吧。马上进去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先去断崖山周围摸底。然后布置法阵。”
柳月悦拿出临行前师尊给的一柄仙器，同行的那位地仙亦是如此。有这枚仙器在，他们就可以佯装成普通的荒天域土著生灵的模样。

第686章 瓮中
柳月悦并不知道她因为自己师尊的错误判断，以至于她手里的仙器根本达不到预期效果。或者说那件仙器并不能让他们真就骗过所有探查。
至少骗不过此时已经感觉到端倪的张砚。
“果然来了。而且这两人的修为……地仙境？后期吗？倒是够大手笔，这应该就是大鸿天后面的势力了吧？”
张砚能如此快察觉到侵入荒天域的域外生灵的原因并不是他直接就看破了对方身上覆盖的仙器屏障。而是用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排除法。
因为荒天域内早已有了地府阴曹，所有生灵皆有数，不论投胎轮转，都有清晰的脉络。即便强如王碾三人，即便巴隆卡和徐风阳都有这样的脉络在地府里留存。这是荒天域分出来设地府时就让张砚掌握了。
如今天地里突然多出来几个陌生的生灵，即便装得再像，也不可能骗得过张砚。
就好比你只有两个球，突然多出来两个，这两个自然就是假的。
而看出对方的具体修为这就要复杂一些了。涉及到荒天域的“感受”。要由荒天域的感受来找一个类似的标的比对。
对方进入荒天域之后让荒天域感觉到的滞胀程度与当初薛峨进来时类似。如此张砚就能大致猜出对方的修为水平了。
“让山中弟子即日起不要出山门了。山外大阵半开，所有山外之人不得进山。同时让曾友仁给常明世界的那个布钟旬去一封密信，让他代为转交大鸿天昊雪门薛峨，就说‘来日方长’四个字就行。”
张砚用神念给王碾去了消息之后身形闪动，眨眼之间便消失在登云殿当中。这是时隔多年他第一次离开断崖山山巅。
……
长湖郡东面，一个平静的碎湖。因景色宜人常年有过来游玩之人络绎不绝。周围更是带着农家小院一样风格的餐宿一体的小店藏在湖边山林里，时不时晚上能看到烛光，还有三餐炊烟。最是受人欢迎。
这日一艘画舫泛与小湖上。船家出船前就被赶下去了。本没这规矩，可奈何豪客给得太多了。不是金银，而是一块长命石！哦不，现在叫灵石了！就这一块，买下两条画舫的钱都够了。只道客人随便玩，弄沉了都没事。
两个豪客一男一女。衣着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画舫上明明没有人操舟却能在水上灵动如鱼，片刻便去了湖心。
“可有确切消息？”
船上柳月悦手里那些一杯清茶小口小口的抿着。她刚到这边时就喜欢上了这种清香中略带苦味又有回甘的茶饮，与别的地方的很不一样。据说源自断崖山，后被山下茶客所传播开来，已有不少喜欢它的人，成了一股风气。
来到断崖山数日，本想潜入山中探查，以为以自己两名地仙境后期的绝对实力完全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事实却当即给了柳月悦两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居然进不去！？
柳月悦发现这座断崖山外的大阵虽然精妙，可也不是无懈可击，她本是有办法可以无声息的破开然后潜入的。但这大阵若是与天地本源连在一起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即便柳月悦知道阵法间隙在哪儿也一样再难打开，更别说无声息的潜入了，稍有不慎跑都来不及。
进不去断崖山，那柳月悦就只能感叹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厉害。同时也愈发觉得师尊关于这里这位传承者所习练和选择的路趋于“合道”的猜测正确。
一边收集情报，一边在断崖山周围布置大阵，一旦激活，可以瞬间锁死空间和空间没一切可调用的能量。就算是天仙也难幸免。可以很有效的达到控制区域内个体的目的。
这个阵法就是柳月悦带来的杀手锏。一旦师尊判断错误，她就会直接开启这道法阵，将阵中包括那位洪荒大世界传承者在内的所有人都定住。然后再将其拿下。
“有一些收获。但也很奇怪。按照断崖山周围的修士所言，如今整个荒天域内就像是处在一个修炼大浪潮当中。浪潮的起源就是断崖山，他们将修行的启蒙手段，以及重要的如炼丹炼器等等基础法门全部无偿的拿了出来，只需要尊断崖山为荒天域唯一修行之源并且附庸，那就可以获得。
我找了几个小宗门的修士取了些相关的手段来看，虽然的确是很基础的手段和要诀，但的的确确能称得上是筑基精品。这些东西甚至拿回我们炎山联盟也是有不少研究价值的。”
一边说，一份玉简就递到了柳月悦的面前。
来荒天域还没几天。但两人都没有闲着。柳月悦一直在长湖郡围着断崖山方圆数百里布置大阵。这件事只有她来做。而同行的炎山联盟的地仙则是到处打探情况。毕竟大鸿天给的情报并没有自己现场了解到的直接和新鲜。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玉简，柳月悦简单的看了一遍。的确里面的内容都是些很基础的东西，但越是基础越是显得不凡，至少她这样的地仙后期也能从这些基础的东西上看到眼前一亮的细节。这足以震惊。
“这些东西无偿给所有人习练？”
“是的。我想这应该是断崖山上那位传承者在收拢荒天域里的人心。下一步应该就是要统筹这个世界里修行的层级关系了。这倒是让我想起当年读过的一本秘典，上面提到一些洪荒大世界里的力量架构。他们将世界分为六个层级，每一个层级从环境到资源，再到修行的脉络都是被固定死的。
而此时我觉得那位传承者正在归拢“人间”的力量，达到心身皆为他所用的目标。
而且我这些天在外面转了几圈，发现这个世界的修士虽然实力低微，但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在接受一种类似“战阵”的合击之术训练。即便是散修亦是如此。”
听到这里柳月悦的柳叶眉一下就皱了起来。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在荒天域做什么尝试她暂时不觉得多紧要，但其中表露出来的这些迹象综合在一起却由不得她不往深处想。
特别是后面这件事。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的那个传承者已经预感到什么，所以一边整合世界力量，一边等待时机？”

第687章 捉鳖
柳月悦的话得到了她身边炎山联盟这名地仙的肯定回答。
“是的，按照一个初生世界正常的力量发展轨迹来说的话，断崖山此时应该收拢荒天域内的绝大部分资源为储备，而不是像现在这种零零散散的根本不去管理。而且还盯着各个零散势力的主要战斗部分。
这摆明了是在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形成战力为先，完全统治次之。很有事急从权的意思。
而大鸿天如今外敌并不凸显，这些年来还算总体安稳。而大鸿天对联盟里的各世界也是相对平和，鲜有动手的时候。也不至于让荒天域采取如此积极备战的样子。
那唯一的解释应该就是那位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预感或者是得到过什么提示，让他抓紧时间做准备。
而我们在这短时间内所看到的也应该就是最容易想到的战备手段了。虽然真要与林仙子的谋划相比这些准备显得可笑。但也说明荒天域里的这位传承者并非对他现在的局面一无所知。”
这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却不是无的放矢。
如果猜测成真，那么荒天域里的这位传承者还会做些什么呢？单单靠这些散落的如蝼蚁一样的修士别说翻起风浪了，随随便便来一名人仙境的仙人就能挥手让这个世界所有生灵尽都湮灭。
“这个消息必须立即报回去！”柳月悦当机立断。拿出一柄玉剑，然后将自己二人这些天来在荒天域这边得到了消息，以及做了些什么事情，最后又得出了些什么推测，事无巨细的飞快记了下来。然后手一扬，玉剑便破空消失。
“这件事就看师尊到时候怎……嗯？”
柳月悦正准备跟面前的同伴说一下后面他们需要注意和加紧解决的问题。可话才起了一个头，她就被心里突然出现的反馈给打断了后面的言语。
对面同伴也有些诧异。可不等他发问，就见一道细小的空间波纹展开之后，一柄玉剑从中脱离了出来。
这不就是刚才柳月悦甩出去想要传讯会大鸿天给她师尊禀报情况的那柄玉剑吗？！
怎么又回来了？
更惊讶于此的还得是祭出这柄玉剑的柳月悦。就在刚才，她的元神里反馈回了这柄玉剑去而复返的原因，居然是“大挪移失败”。
“玉剑有问题？要不我来传一次？”
“嗯。你试试看吧。我这柄玉剑似乎无法进行大挪移，不知是不是其中法阵还是哪里出了问题。”柳月悦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问题。她嘴上虽然说可能是玉剑哪里出了问题，可心里已经多了一抹阴霾。
玉剑乃是仙器，虽然是辅助类的仙器，可仙器就是仙器，哪里那么容易出问题？一百件仙器就算历经十万年的频繁使用也不一定有一件出问题。这个可能太小了。
等炎山联盟的同伴祭出他自己的玉剑传讯，但同样在几息之后又返了回来。问题就不简单了。
两人不需要商量，几乎一起就要用挪移离开荒天域。即便从刚才到现在他们的神念依旧没有在空间层面发现任何的蹊跷和阻拦，一副随时随地都能挪移和大挪移的空间条件良好。可面对如此古怪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求稳，先离开荒天域再说。至少出去先把玉剑送走才对吧？
可令两人惊骇的情况出现了。他们的身形依旧端坐在画舫上，并没有丝毫挪动。
“这是……”
炎山联盟的那位地仙之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爬满了不解。他的理解中，挪移的阻挠只会是空间层面的问题。而现在空间层面完全正常，他甚至对这里的空间规则之力都清晰可辨，但刚才的挪移却纹丝不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夜晚的井边看着镜中的月影，看着像是井中也有一弯月亮，但伸手去捞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什么都捞不到。
“不对劲，这里的空间规则被人做了手脚，看似正常，但却对我们产生排斥，不论怎么牵动，这里的空间规则之力都若近若离，看似响应我们的牵引，实则是在……欺骗？”
柳月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将“欺骗”二字放在规则之力上面去。
但柳月悦此时此刻的感觉就是如此，就是被周围似乎无处不在且温顺的空间规则之力给欺骗了。
“一定是那名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干的。我们手里的遮掩手段并没能骗过他。如今他似乎靠着‘合道’的手段将我们困在了这里。”柳月悦虽不见慌乱，但也飞快的判断了眼下自己二人的处境。凶险虽暂时没有见到，但情况已经滑落到了对方的节奏里。
“如今怎么办？消息若是传不出去的话的必然会给林仙子的布置带来极大的变数。荒天域里这个传承者比我们判断的要麻烦得多。”
沉默了片刻，柳月悦当机立断的说道：“为今之计便是立即将大阵布置完毕并直接开启。大阵一起，即便有这方世界阻隔，因为阵器的关系也同样会让师尊察觉。到时候她便明白这边起了大变数，应该会有……”
柳月悦的言语再次被自己打断。
不单单是柳月悦，她的同伴也与她一样，不过慢了一瞬，几乎同时扭头看向船舷外的湖面。
只见碎湖远处不知何时漂来一叶扁舟，扁舟很小，上面立有一人，背着双手，一身白色袍服，头上戴着白玉发冠，腰间挂着一只布满金纹的红葫芦。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也不登山小住几日，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却在此顿足。倒显得我张砚不会待客了。”
看着似慢似快的小舟如在镜面上滑行，几个呼吸间便从极远处到了近前，上面那人白袍笑呵呵的朝着画舫上的柳月悦二人打着招呼。似乎是在埋怨客人太客气，可这些话落在柳月悦二人的耳朵里却是浓浓的讥讽意味。
当听到来人真的自称“张砚”时，柳月悦下意识的和身边同伴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惊疑。
对方居然敢直接出现在他们两名地仙境后期的近前。即便有“合道”手段在。可真的能猖狂到如此地步吗？

第688章 小鱼
若是熟知张砚性格的人，比如王碾三徒，或者被张砚多次明里暗里收拾过的巴隆卡和徐风阳会知道，张砚绝对不是一个行事狂妄的人。用老谋深算来说或许不好听，但却恰如其分。喜欢谋定而后动。
既然敢与你面对面，那就表示张砚有绝对的把握至少保证自己的安全。
从扁舟上轻轻一跃而起，然后稳稳的落在画舫上，如他才是此间的主人一般，笑眯眯的从画舫立柜里取出一坛果酒，找了一只酒壶装上，再拿了一只酒杯，不急不缓的坐在柳月悦二人对面的椅子上，自饮自酌。
“这位想必就是断崖山之主，张仙人了吧？断崖山门户紧闭，可不怪我们不登门拜访，实在是张仙人拒人千里呢。”柳月悦此时也不急了。正主就在面前，还有什么能比当面交流更能了解对方的方法吗？
谁知抿了一口酒的张砚却似笑非笑的说道：“断崖山门户大阵不过半开而已，两位即便不想敲门而入也该有办法潜行进去吧？结果生生让我等了数日。还是说我高看了两位的能耐？”
好言好语是不存在的。张砚此来是要摸摸对方的底细，为之后做铺垫。免得如以前那次仓促处理的几名混沌派仙人那样，就因为没有大致的准备以至于错过了许多讯息，多走了不少弯路。
“张砚，你可知道你如今面对的是谁吗？敢如此大不敬？”炎山联盟的那名地仙此时胸中怒火中烧，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见过如此不知礼数和死活的下位联盟的仙人了。区区一个新生世界的地仙初期，面对他们两名地仙后期，即便有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又如何？他觉得只要自己与柳月悦联手定能轻松将对方拿下。倒要看看对方凭什么这么猖狂。
这倒不是堂堂地仙境后期却沉不住气，而是张砚本身的行为完全颠覆了他数万年甚至十几万年来的固有认知。
就好比某一天一只小虫子跑你面前来吆五喝六的开嘲讽，你的第一反应是“谨慎”还是一脚踩过去？
张砚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厚，看向炎山联盟的那名地仙说道：“哦？还未请教两位从何而来？倒是有些怠慢了。”一边说，张砚还煞有其事的拱了拱手，他本就是要摸这两名地仙的底细，对方把话都垫到他脚下了，自然举双手双脚欢迎。
柳月悦虽然要比炎山联盟的同伴多了些警惕，可也不会想到区区一些身份会有什么说不得的。于是保持着戒备，同时暗中用神念仔细的反复甄别周围的所有一切。不单单是周围每一寸规则之力，以及灵气波动、世界本源是否存异等等。她本能的预感今日这场面恐怕善了不得。
就听炎山联盟的那名地仙带着几分威严的说道：“我乃炎山联盟麾下大执事，这位乃是青山仙境林仙子座下弟子柳仙人……”
甚至生怕张砚不懂炎山联盟和青山仙境意味着什么，这位还很贴心的对两大势力做了一个大致的介绍。虚的就不说了，抛了“地盘”和“坐镇强者”这两样出来就最能说明这两个势力是有多强。
确实，张砚还真被对方的这些简略的介绍给弄得有些意外。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之前以为的大鸿天背后的势力不过一两个靠着天仙境逞能罢了。打不过才溜走。可如今看来之前的猜测并不准确，甚至可以说是还小看了对方。
大鸿天之上的那所谓“玉昊大世界联盟”连出场的资格都没有。
炎山联盟加上青山仙境。里面可不只是天仙境坐镇，而是有金仙坐镇。甚至作为虚空世界牧歌派中前五大势力之一的青山仙境更有金仙之上的封号大罗存在。
大罗金仙？！
张砚所熟悉的关于洪荒大世界里所有的传说中，大罗金仙都是处在最上层的力量层面。即便是面对金仙，每一个大罗金仙都有以一敌十甚至更夸张的能力。
可以说，大罗金仙之上也就是那只手可数的圣人可以稳压一头，其余的仙魔都得礼让三分不敢造次。
在这之前张砚并不清楚除了洪荒大世界之外的虚空势力里有没有圣人，如今看起来似乎还真没有。不然的话身为虚空世界牧歌派前五的青山仙境也不会只有大罗金仙坐镇了。而是会直接搬出圣人来岂不是更加唬人？
“呵呵，没想到两位身份竟然如此不凡，这样说来刚才张砚还真是冲撞了两位咯？不过我也另有好奇。此地乃是大鸿天联盟之内，两位跑来还装作荒天域生灵的模样，暗地里也小动作不断，这似乎不是什么善意吧？
莫非想要作歹？”
“张仙人，言语犀利并不算本事。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在你手里实在是埋没了。你也不用绕弯子了，与大鸿天的那些交易现在你也可以挪到我们这边来。只要你交出完整的传承，青山仙境可以护你周全。”
“不然呢？”
“不然？呵呵，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虽然神奇，但毕竟只是在你手中。你觉得一只小鱼能跃过细密坚韧的渔网吗？”
言下之意就算鱼死网破张砚都没资格。区区小鱼一条，有什么本事拼个网破？
张砚一口抽干了酒杯里的酒，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沉声道：“跟大鸿天交易时他们愿意付出我想要东西作为代价。你们呢？”
“当然。只要你先将传承完整的交出来，你所要的青山仙境如何都能满足你。”柳月悦也感受到了张砚身上的气息变化。之前她还能清晰的感应到对方地仙境初期的修为，如今正在飞快的淡去，眨眼间就从一个地仙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样的气息了。突兀得让她莫名的有些紧张。
但对于对方的询问，柳月悦也不含糊。她甚至觉得对方如果真愿意自行交出传承，这对青山仙境而言也未尝不能接受。只不过不能一点一点的交换，而是要一次性的拿出来。而后这个张仙人还必须要在青山仙境的“关切”之下修行才行。当然，后一点她并没有讲出来。
张砚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了。
柳月悦两人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人家堂堂顶层势力会跟你如大鸿天那样公平交易？怕是那“护你周全”四个字就算最大的恩典了。

第689章 飞刀
“咚！”
张砚将腰间的红葫芦解了下来放在手边的茶几上。葫芦上的金色纹路也随之似乎呼吸一般闪烁了一下。
不知为何，柳月悦两人却忽然觉得这只不过半尺高的红葫芦上却多了几分令他们觉得背脊发凉的杀机萦绕。
纷纷暗自戒备最高的同时也在猜测茶几上的那只红葫芦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是仙器吧，为何又没有仙器的架子。不是仙器吧，为何又会给他们如此威慑？更想不明白的是，张砚区区一个地仙境初期的仙人，居然有如此宝物傍身。难道也是洪荒大世界传承下来的物件吗？！
“看来两位是不想留余地给我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是我的机缘，既然我得到了那就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岂能你们三言两语就交出去？
况且就算我真交了，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
呵呵，不用辩解了。你们应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接触我听我说话的意思。今日这番言语也是急智而已，且算不得数。
其实我也与你们一样。本不想，也不觉得跟你们讲道理或者谈交换有什么用。你们不是大鸿天那样的小势力，必然不会跟我做买卖的。
我今天来，就是摸摸你们的根脚，了解个大概。不然等会儿搜索起来也难以寻到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还是做过一场才是收束。”
柳月悦闻言也不见动作，身后突然多出来一片五彩缤纷的霞光，如羽扇一般展开，威能灼灼，光是出现就搅得周围所有规则之力出现震荡，甚至有排清周围规则之力的意思。
边上那名来自炎山联盟的地仙同样也感受到了张砚身上和言语里透露出来的杀机。怕自然是不怕的，甚至早已等这一出等得不耐烦了。于是跟着也是不了动作，一团青绿色的火焰如玉器一样剔透的出现在他的右手边。出现瞬间，周围关于“火”之一字的规则都似乎受到了它的影响，产生了莫名的变化。
张砚是第一次见到地仙境后期的手段。或者说是法宝？
反正不论是那团青绿色的火焰还是那一片五彩缤纷的霞光，都给了张砚极大的压迫力。同时也让他开了眼。
以前人仙境的时候手段还是比拼的谁能掌控的规则之力更强大，更深刻，运用更自如。如比拼蛮力一样，其中花哨其实并不多。
而如今踏入地仙，张砚对于规则之力的理解和运用自然今非昔比，同时也好奇地仙境的仙人手段会有些什么变化。是不是与洪荒大世界里所传承下来的那些手段一样，走的相同的路子呢？
结果眼前一幕打破了张砚心里的猜测。
不一样。
因为张砚从万相珠里那座殿宇第三层里所得的仙法虽然有别于第二层人仙境，可大体方向是没有变化的。是在人仙境的基础上继续深耕挖掘，找出规则力量表面以下深层里的本质，用这些本质来从内到外的赋予规则力量新的生命力和新的运用方式。
甚至有些手段可以在触及深层本质之后产生本不可能的奇妙转化和融合。
但虚空世界里别的势力似乎并不像洪荒大世界那样喜欢深耕细作的继续在同一条路上深挖潜力以求突破。他们更多的是一条路走不动了，那就换一条路走就是了。
虽然暂时张砚还没有更详细的依据。但单从柳月悦二人祭出来的法宝威能上就能看出一些迹象来。
不论那青绿色的火焰，还是那五彩斑斓的霞光，走的路子都是一样的。
强自己，清场面。
加强自己擅长的规则之力，同时将范围内别的规则之力全部挤出去。形成一个由自己掌控力最强，最有信心的规则力量为主的区域力量构造。
这有些像是一个变相的独立“领域”。
由此可见从地仙境开始，洪荒大世界实际上所走的道路就已经开始与虚空内其它势力所选的道路出现了分歧。
倒不是说谁强谁弱。力量不存在对错之别。
看的是潜力大小。
或许这就是为何当初洪荒大世界可以以一个世界之力就稳压牧歌派和混沌派一头的原因。说不定当年鸿祖合道，以及六位圣人的诞生也是有得益于这一份修行不同路所带来的潜力加持在里面。
面对如此法宝威能还只是一方面。地仙境后期本身的仙元威压更是如滔天之浪朝着张砚径直就压了下来。
成仙之后一个小境界都如天地之遥，更何况地仙之流，两个小境界的差距之大，看看张砚瞬间就难免被压迫得脸色苍白就能之知一二了。
“厉害！”
张砚心里由衷感叹一句。或许在别处，他面对这两名地仙境后期的压迫根本就无计可施，甚至想要逃跑都很困难。可这里是荒天域，是与他张砚达成了“伪合道”并且有合作交流的“本界”。越两个小境界看似天方夜谭，但在这里，又并非一句笑话，而是张砚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张砚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不堪，就好像一副刚画好墨迹未干就被泼了一瓢水上去的感觉，整个人一下变得不真实起来。
“这是……？”
“是空间重叠，他在自己面不停的折叠空间，想要起到防御的效果！”
看到这里，柳月悦两人心里一紧。这种对空间规则的运用又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规则之力还可以折纸一样不断的折叠的吗？！
可如今必须打一场。不然的话以目前的空间规则的锁死状态，他们真就没办法离开。要么拿下张砚，要么逼退对方然后伺机开启大阵通知大鸿天里的强者。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的这两种选择其实已经都被堵死了。
张砚虽然没有办法靠自己现有的本事击杀掉两名地仙。不论是肢体还是元神，他都无法做到对地仙境仙人的生机斩绝。
但张砚可以困住对方，让对方短时间内无法挪移，无法利用空间规则等等最根本的防御手段。
那接下来的杀招就要靠“外力”帮忙了。
就见张砚拿起桌上的那只红葫芦，揭开葫芦口的塞子，然后一道白芒飞射出来钉住那炎山联盟的地仙泥宫位，让其动弹不得。
然后张砚对着葫芦微微躬身，说：“请宝贝转身。”

第690章 斩仙
张砚自己就是一名地仙，对于地仙的生气门道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地仙的强，不单单是强在手段，更是强在生命力上。
先不说地仙之体其坚韧程度，单是那恐怖的恢复能力就足以让人咋舌。以及元神层面的诸多逃遁手段，张砚就算自诩强横，但也没有必杀对方的把握。一旦不能斩绝对方生机，那就再难寻觅了。
这个问题在张砚猜测荒天域正在被大鸿天背后的更强的势力算计的时候就在考虑了。最后他拟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可行的方略。
就是先利用与荒天域形成“伪合道”的状态，更改与位移最相关的空间规则之力，让荒天域变成一个“牢笼”。同时最大限度的限制所有进去荒天域内的目标的灵活性。
换句话说就是要“砍断”对方的腿。
以上便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才是杀招。
张砚靠目前自己的手段没有办法做到对地仙的稳当击杀，但他可以借助外力来帮自己达到这一目的。
让万相珠幻化一种可以快速且准确直接的击杀地仙境仙人的仙器出来。
当然，最后张砚选择的就是此时他面前的这只红葫芦。
名曰：斩仙飞刀。
严格来说斩仙飞刀已经不算仙器了，它更应该算是一件灵宝。
所谓灵宝便是在仙器之上更强大的器物，并且拥有一些类似生灵的简单灵智。某种程度上来说有那么点“以器成妖”的意思。只不过灵宝更是被器身所限制，成长还要由掌控者来决定。
另外，灵宝又分先天灵宝和后天灵宝。其中两字差别可却天差地远。
斩仙飞刀就是一件后天灵宝。它的炼制者乃是身份成谜，但又在封神大战中闪耀过光芒的一名散仙，自称陆压道人。
而这位陆压道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其手段诡异凶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拿人性命。并且走的就是一个鬼魅路数，让人胆寒同时且又难以防备。
其中斩仙飞刀便是陆压成名的关键一物。
只要可以限制住对方的灵活性，斩仙飞刀就能迅速将其钉死，然后可以同时斩绝对方的一切生机。
但或许是因为炼制者陆压道人的古怪脾气和喜好，这柄斩仙飞刀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
首先是外形，居然是以一只红葫芦做“刀鞘”。而刀刃则是葫芦里的一条白芒。仔细分辨还能感觉到那条白芒也不是一般意义上飞刀的样子，更像是一个穿着白袍的人形。
其次就是这柄飞刀的用法。它并不能锁住挪移中或者有空间规则拦住的目标。但只要是在一个空间脉络之内，且不存在空间屏障拦住的情况下，只要进入它的攻击范围，它就可以将目标钉住，然后任它宰割。
最后，也是张砚内心里对这件灵宝无力吐槽却又不得不去适应的一个地方。就是御使手法。其它都还好，最无法理解的就是在下杀手的那一下，需要念动咒语，居然是“宝贝请转身”……你飞刀啊！转什么身啊？
但用到“请”字，和“宝贝”二字，张砚倒还理解。毕竟那是灵宝，而陆压又不是圣人，即便东西是他自己炼制出来的，可所用的东西却一定不简单，必定有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的原因。甚至相传斩仙飞刀的核心，也就是那白芒乃是巫族里的大能骨血。所以陆压才需要用“请”以及“宝贝”来尊称。将斩仙飞刀当做平辈对待。
可“转身”……张砚反正不理解。只能归于陆压的古怪趣味上面去。
如今荒天域与张砚达成“伪合道”的状态。他在这一片天地内对各种规则之力都有着最优先的控制权。加上他体内三条鸿蒙紫气让他对规则之力的“具象化”掌控，叠加起来才有了如今张砚关门打狗一般将两名地仙境后期的仙人关在荒天域这只“笼子”里。
然后才有了祭出斩仙飞刀的先决条件。
就好比链条，一环扣一环，最后形成一个坚固的闭环。根本不会给敌人半点挣脱的可能。
即便万相珠幻化出来的斩仙飞刀并不是真货，但张砚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这件灵宝的规矩在做。
一声“请宝贝转身”，就见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位被白芒钉在原地的来自炎山联盟的地仙便突然表情凝固，脑袋像是从树上的果子，毫无征兆的就掉了下来，砸在画舫的地板上咚的一声。
不单单是脑袋掉了，元神、肉身一同失去生机。若不是张砚眼疾手快将残魂收走，这位地仙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当然，张砚收走的残魂也并不是鬼物那种生魂状态了。一如“尸体”一般的魂魄残留而已。但里面的记忆对张砚来说那才是最最重要的东西。魂魄可以散掉，但里面的记忆却要被他最后再利用一次。这也是他用“夺魂”手段改进之后自己倒腾出来的法门。这次首用，目前看来收拢残魂倒还不错。
张砚见斩仙飞刀瞬间斩杀一名地仙，心里最后的那一点担忧也彻底消失了。这说明他之前的计划是完全正确有效的。在荒天域之内，地仙境，哪怕是地仙境后期，在他面前也只能死路一条！
张砚心里倒是安稳了，可边上的柳月悦看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规则之力涌动，没有灵气、仙元爆发，就只有一道白芒然后接着对方念了一个古怪的咒语，最后人就死了？瞬间就所有生机断绝，连元神都没能跑掉？！
柳月悦在前一刻还在想着如何突破张砚布置在身前那层层叠叠不知道多少层的空间屏障。甚至想要与炎山联盟的同伴一起联手先试试强度。可如今前后不过三五息的时间而已，情况就直转而下。
看到同伴的脑袋砸在地上，甚至从自己脚边滚过去，撞到船舱隔断才停下来。人头上的表情都还停留在死前那茫然的一刻。
柳月悦明白，自己再留在这里也只能是死路一条。于是转身便御空而去，不顾一切的要先离开此地，脱离那恐怖的白芒攻击再说。
可惜，不能挪移的情况下，柳月悦飞得再快也快不过斩仙飞刀。
“请宝贝转身。”
催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柳月悦大骇，惊呼一声“不！”下一瞬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691章 隐匿
斩仙飞刀加上张砚在荒天域内的绝对掌控，让即便是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的地仙境后期也在他面前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即便以一敌二，张砚在这场杀戮中胜得也还算轻松。
整个过程一来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二来也得益于对方对他的“伪合道”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错误，一开始就没有想到会被关起来，甚至若不是那柄玉剑的话，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挪移这一最大的机动能力。
一刀一个，两名地仙境后期也不过斩仙飞刀亮出两次白芒而已。
不得不说，斩仙飞刀在其适用的环境下是真的强。当然，局限性也很大，并不是那种可以在任何场面，面对任何对手都能用的灵宝。只是眼下它却是最适合张砚使用。
两具地仙之躯如今没了生机之后并没有像一般肉身那样逐渐僵硬然后变得灰败。而是一如其生前的模样，没了生机却依旧保持着柔韧和外表。
俗话说死而不僵，绝而不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若是保管妥当，这种地仙境后期的尸体放置数万年都不会有明显的变化。但继续下去的话，他们也最终会成为如雕像一般的石头。到那时，这具身躯当中的玄妙和能量也就彻底的消散掉了。
张砚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心里琢磨了片刻之后就将其收入了储物法器当中。地仙之躯即便在张砚如今所能查的道书当中也是极为难得的东西。一般地仙在自知必死时会选择自爆寻求玉石俱焚，或者说最后一搏。鲜有能留下尸体来的情况。
所以张砚留着这两具尸体还有用处。只不过得想办法将被斩仙飞刀斩断的脑袋给重新装上。这都是后话。
眼下对于张砚来说他还有比处理这两具尸体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收拾好一切，张砚身形闪动便从这片碎湖上的画舫里消失不见。
孤零零的画舫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之后前来的船家会心里好奇，好端端的两名豪客怎么就不见了呢？莫非跳了湖不成？
回到登云殿内，张砚还是习惯性的到了殿宇后面的露台，然后对着露台外缥缈云雾说话。
“他们来得比我之前想得快许多。所以需要立即进行我们之前的计划了。你可准备妥当？”
看似对着云雾的言语却很快得到了回应。
只见面前云雾无风自动，迅速形成一只巨大的眼睛，看着张砚。同时一个只有张砚能听得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虚空中隐匿本就是世界初生时会的手段，能存活下来的世界都备受锤炼，所以无需做什么准备。只不过你确定你可以参与进来吗？就为了这其中的生灵？”
荒天域的主意识言语间依旧语气生硬，但是话已经比以前多多了。而且说话的方式也开始朝着生灵靠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张砚交流变得频繁所致。
张砚笑道：“我亦为生灵之一，自然不愿为了逃难就变成孤家寡人与你这天地为伍。若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尚且有能力保住他们，为何要轻易放弃呢？”
“生灵可以无限的演化。没了这一些，还会有其他生灵继续演化出现。你不会不懂。所以，你的这种坚持就是你以前提到过的‘执念’对吧？”
“呵呵，没想到你也会开始琢磨生灵修行上的这些东西了。怎么？也对修行感兴趣了？”
“不。只是对你感到好奇而已。生灵和修行在我眼里通透，不需要去琢磨。而你，是变数，有价值。”
张砚摇了摇头。他没兴趣跟对方在这方面多聊。因为说起异数，他自己也根本不明白。两个瞎子能聊出花儿的红是什么样的吗？自然没可能，只会浪费时间。
“既然你无须准备，那我们就可以开始正式的隐匿了。就如之前我们试过的那样。”
“你所谓的‘试过’不过是架势摆了出来而已，并未真正是用到过。所以存在一定的风险。你确定直接就开始，不需要真正的演练一次吗？”
“不用了。基本的道理已经摸清楚了，加上有你作为主力，我这边不会出问题的。况且也没有条件给我们正式的演练了。那可是天仙境的强者啊，在他们的注视下一个不好就会前功尽弃，所以只能如此了。希望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顺利的离开这片虚空。”
“放心。世界的虚空隐匿不会被生灵轻易发现的。除非他们也能如你这样能与各自的世界融合。不然，他们绝对找不到我们。”荒天域的主意识笃定的说道。
张砚点了点头，他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荒天域的说法，赌一把了。不然他这个已经成了各方势力眼中香饽饽的小弱鸡只怕下场凄凉。
“那就开始吧。”
最后一句言语作罢。那天地之眼也就随着云散不见。而张砚则是就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当即就开始与荒天域的主意识进入之前渡劫时的那种交融的“伪合道”状态。
就如荒天域所说，世界在虚空中是有办法遁行隐匿的。这一点并不需要张砚与其进行“伪合道”然后参与进去。
张砚参与进去的关系只是为了护住天地里演化到如今的所有生灵。不然的话，按照荒天域的说法，隐匿虚空中的时候，虚空里的许多能量会穿过世界屏障进入到其内部，对里面的所有生灵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几乎不可能有生灵可以活下来。
所以荒天域才会说张砚想要护佑荒天域内生灵的行为是一种“执念”。或许在天地的眼里，生灵之间的这种延续本能也并不能被理解。
“开始了！”
张砚心里一紧。他此时与荒天域融合，达到了自己如今所能达到的“伪合道”的极限。并且这一次是以荒天域的意识为主，他的意识为辅。所以荒天域的动作他没办法去干预，只能胁从和补漏。
在张砚的神念感官中，荒天域所在的区域正在塌陷。或者说荒天域主动的正在往虚空中陷落进去。速度极快。同时荒天域的内部空间也正在经受虚空力量的侵蚀，而张砚要做的就是挡住这些侵蚀进来的力量……

第692章 轻松
张砚在此之前不会想到自己跟着荒天域以“伪合道”的方式参与到虚空遁行的行为当中时会有新的东西可供他参悟。
虚空里不单单只有那些侵蚀的疯狂力量，也有玄妙，更有这里特有的规则之力。只不过比起天地之内，虚空里的规则之力就晓得杂乱且难以控制了。
张砚之所以能够发现并进行参悟，其主要还是得益于他之前经历的那一场险死还生的四九满劫。在那场满劫中他依靠自己体内的鸿蒙紫气融合了许多属于虚空的红色暴虐力量，同时在渡劫成功后的“天赐”中再次又有这种力量参与到他的地仙之体最后成型当中。
也正是因为这种猩红神秘的暴虐力量，张砚才有静下心来参悟虚空遁行的机会和心情。
荒天域说得没错。它完全可以独自应付遁行的所有问题，行云流水，根本不会给那些周围盯着却完全不会料到这种局面的强者们任何干预的机会。
几乎就是一盏茶的时间，虚空中属于荒天域的那一片带着紫色的“雾团”便彻底的陷入虚空之内，如那些乱流一样不再浮于表面，也再难从外面所观察到了。
估计唯一能在荒天域消失前赶到近处的也就只有那三个法阵节点里驻守的几名半仙了。他们是大鸿天抽走了七成防御人手之后剩下的人。发现端倪，甚至刚刚把情况报上去送走，荒天域就已经不见了。他们除了瞪眼干看着，其余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心里也因为过于震惊而一片空白。
这些便是张砚在“临别”前所通过荒天域的“视角”看到的情形。以及感觉到虚空的及深处传来的大挪移的前期预兆还有那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的危机感。
不过这一切都在荒天域迅速没入虚空内部之后消失不见。什么危机感之类的根本直接被抹去。就像只是刚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幻觉一样。
之后张砚就要准备应对来自虚空里侵入世界内部的狂暴力量。也是他想要尽全力保下荒天域内已经演化到如此程度的万千生灵的努力。
本来张砚是铆足了劲准备拼一把。因为之前他与荒天域商量的时候荒天域告诉他说虚空遁行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往牧歌派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去混沌派的地盘上藏起来。而其中一些星标和位置，这些张砚是有数的，是他在第一次接触域外仙人时擒拿几名归始宗仙人之后夺魂之法获悉的。虽然并不详细，但用来跑路还是够了。
而此去距离可不短，荒天域让张砚做好要拼尽全力抵挡至少半年时间的虚空力量侵蚀的准备。并且也不清楚张砚到底能否支撑得了那么久。
张砚之前也没办法跟荒天域一起正儿八经的验证过，他并不晓得荒天域遁行于虚空深层之后他需要抗住的虚空侵蚀力到底有多大。也就无法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能在这种压力下坚持多久。
心里唯有一口气，提醒自己尽全力，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
可真当虚空遁行开始，虚空里的侵蚀力量进入的那一刻，张砚突然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得让他费不了什么力气。
突然反差这么大的原因其实就是张砚体内本身就有的那些来自虚空的猩红的神秘力量。
甚至在与荒天域“伪合道”的状态下，张砚可以直接将自己体内的这种神秘组成力量分布在荒天域的表面，形成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薄膜。而就是这层看起来薄如蝉翼的薄膜却能很自然且有效的将虚空遁行时本该侵入进来的那些侵蚀的虚空能量全部隔在外面。
并且张砚还能从自己的元神里感觉到一丝丝可以主动摄取这种力量的本能反应。
虽然不在意料当中，但却是意外之喜。
就连荒天域也不得不嘀咕一句“果然是个异数”。因为在它的认知体系里生灵和虚空完全就是不沾边的两个范畴，如今居然还有一个“重叠”的存在。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张砚异数的身份。
说到张砚有机会参悟虚空里的玄妙也就从他被意外地解放出来，并没有陷在拼命抵挡虚空侵蚀的时候开始的。
就好像是他手里多了一个线头，就是自己体内和元神里的猩红色神秘能量。以此作为抓手，一点一点的将虚空里从未被生灵所参悟的玄妙捋了出来，也不知最终能得什么果。
反正张砚也是无事，至少这半年来他是没办法干别的事情。既然已经比最开始预计的要轻松得多，那就既来之则安之，一边挡着虚空力量的侵蚀，一边分神参悟虚空玄妙。至于其它的事情，暂时都不需要在意了。
只不过张砚这边安稳的进入了难得的清闲时光，却让荒天域内的生灵们一惊一乍的看着头顶的天空瑟瑟发抖。
荒天域给张砚说过，虚空与生灵本就不是一个范畴的东西。一边是侵蚀所有，一边是毫无抵抗能力。这就好像野兽本能就对火焰、雷暴等等天威保持敬畏一个道理。
此时此刻不论是断崖山上的弟子，还是山外的散修，又或者是遥远的妖族部落，以及田间耕种的普通百姓。都感受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一如一直林间野兽突然发现林子周围全是火光的那种反应。
虽说日出月落并不受影响，但是空间层面总会有一些似有似无的黑色雾气一般的东西在天幕上时隐时现。即便在炎炎烈日下也依旧如此。
大家都知道这不正常。加之之前几次的域外攻伐大战还在历史书本上历历在目，特别是对于寿命悠长的修士而言，好多都是亲身经历过那段恐怖血腥的时光的。虽然如今大家都变强了。可敌人呢？万一同样变强了怎么办？
这不怪荒天域里的生灵一惊一乍，而是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之后习惯性的猜测灾难来临。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危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断崖山的弟子。因为门主没有示警，且至今没有任何叮嘱当心之类的言语。这换个方向看的话几乎就等同于在说“不用担心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总被头顶天幕上的那些黑色雾气惊扰，但却并没有任何凶险的变故发生。
荒天域里一切如常。

第693章 晃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林雨嵋的心里响起，惊得她眉头深皱，同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旋即手掌一翻，掌心处出现一枚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名字，正是柳月悦。
这是命牌。上面寄托着一丝柳月悦的命魂气机。
如今块属于柳月悦的命牌碎了。也意味着柳月悦本人已经就在刚才身死道消了。
一直跟在林雨嵋身边的那位老者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扭头看了过来，正好看到她手心里躺着的碎裂命牌。也是跟着脸色一变。
“是谁？！”
“柳月悦，死了。”
“柳月悦？！荒天域？”
老者立马就想到了事出因由。柳月悦乃是林雨嵋最喜欢的弟子，因其长相与林雨嵋过世的亲妹极像，所以得宠。林雨嵋这次远赴大鸿天联盟也是为了抬举柳月悦一把才将其带来。之前受任务委派去了荒天域扫清可能存在的麻烦，为马上就要正式动手的大动作做补漏。随行的还有一名与柳月悦相同修为的炎山联盟的人从旁协助。
这个任务不难。
因为荒天域作为一个初生的世界所能容纳的最强力量就是地仙境后期。而柳月悦和那名炎山联盟的地仙就是地仙境后期的修为，可称荒天域里最强的存在。如何能遇到凶险？即便那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有那种“合道”的本事，也不至于越两个小境界还让两名地仙境后期的仙人连逃跑都办不到吧？
老者的认知里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是那些旁观的势力动手了？”老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与青山仙境一样的势力动的手。而且这种可能性很高。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些讲不过去。”林雨嵋摇了摇头。柳月悦的死对她而言怒火是必然的。那毕竟是她花了大量心血培养，并且最器重的徒弟。不论是谁杀了柳月悦，林雨嵋都要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来。只不过这份愤怒被她藏得很好，即便是在私下她也没有表露出来。
另外，在林雨嵋看来，能杀柳月悦的人在荒天域的范围里并不多。除了老者刚才所说的那些牧歌派内同样紧盯着荒天域这件事的顶级势力之外，还有混沌派的眼睛一样被吸引了过来。
相比起牧歌派内的势力，林雨嵋更倾向于杀掉柳月悦的是混沌派的人。因为前者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必要突下杀手。因为这样做的收获几乎没有。智者不为。
而混沌派的那些疯子倒是有杀柳月悦的可能。也自有那些疯子才会不计后果。不计得失。
“去问问炎山联盟的王长老，看看他们的那名弟子是不是也……不对！荒天域有变！”林雨嵋本在盘算着后面如何处理这件事，甚至填补柳月悦死了之后任务出现的力量缺口。可安排的话才刚起了一个头，她便神念里突然一阵涌动，被她提前布置在荒天域周边大阵上藏着的感应法阵突然来了反馈。
反馈的内容让城府极深的林雨嵋也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接着直接挪移离开了大鸿天，然后毫不停留，再一个大挪移到了她本不想这么快就前往了“风暴中心”荒天域。
林雨嵋一动身，她身边的那位老者同样立即跟着也挪移了过去。甚至后发而先至，先林雨嵋一步抵达荒天域外。
“这……”
眼前黑茫茫的一片虚空景象，唯有极远处的那条虚空乱流以及近处的三个大阵节点还有光芒闪烁，别的地方再无他物。
而这林雨嵋面前，本应该还有一片略带紫色的雾团，也就是偌大的荒天域所在才对！
可现在……荒天域哪里去了？！
林雨嵋的表情很难像平时那样淡然了。至少她怎么也没有想过荒天域居然会整个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什么盘算？什么计划？多少算计？分了什么明暗手段？
这一刻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而林雨嵋自己就是这出笑话里绝对的主角。饶是心志坚毅，此时也被先死徒弟后又计划满盘皆输，这样的情绪冲击之下，难免脸色难看，身上气息也完全稳不下来。
“小主，回神！麻烦还没过去呢！打起精神来！”老者虽然同样心里对眼前的一切骇然惊疑，认知也被颠覆且无头绪。但他的心境这时候显现出来就是要比林雨嵋要来得更有韧性，也更稳得住许多。此时察觉到了周围数十道大挪移的波动，以及各个恐怖的威压连成片，知道后面的麻烦这才开始，连忙提醒林雨嵋赶紧从打击中回神。
林雨嵋被身边老者这么一提醒立马就回神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确是晃神了。但也不完全因为情绪上的打击。更多的还是在“荒天域怎么会突然消失”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才导致神情出了问题。
如今回神过来，林雨嵋就看到周围虚空里星星点点的大挪移出来的数十个身影。
地仙、天仙……没有金仙亲临。这对林雨嵋而言算是如今局面里难得的好消息了。这说明即便到了此时，青山仙境在顶层力量的震慑上依旧没有放松，变相的来说这是对她最大的支持。也表示青山仙境并没有就此将她推出去顶缸吸引矛盾的意思。这样的话结果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瞬间，重新冷静下来的林雨嵋便看明白了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林仙子，荒天域哪里去了？”
情形虽然不至于最坏，但也的确不太好。林雨嵋此时成了众矢之的，一众大挪移出来的地仙天仙数十双眼睛都不善的盯着她。有些甚至已经把自己的法宝亮了出来，虽未架势，但态度摆得很清楚，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马执事，荒天域偌大一方世界突然消失不见，这亦是我好奇的问题。怎么？莫非马执事觉得是我将荒天域藏起来了？”恢复了冷静的林雨嵋面对同为牧歌派顶级势力的质问一点不见慌乱。况且，她的确对荒天域消失一事一无所知。
边上又一道声音说道：“不会吧？青山仙境可是对荒天域布置多时。里里外外哪样不是被你们摸透了？如今荒天域不见踪影，你一句‘不知道’就打算敷衍过去？林雨嵋，你觉得你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第694章 纠缠
林雨嵋的面子在虚空世界里其实还不小。毕竟天仙境后期的实力放在哪里都不弱了。
但若是放在眼下这个局面，林雨嵋的面子还真不够。
云岚域、庆喜天、归石域、风雷天。再加上林雨嵋自己所在的青山仙境，自此虚空世界牧歌派五大顶级势力齐聚。虽然没有金仙露面，但来的全是地仙和天仙。刚才开口的几人也都是与林雨嵋修为地位差不多，甚至还略高一些的各大势力里的翘楚。
在这些人面前，林雨嵋没有任何能唬得住对方的依仗。
即便平日里与青山仙境交好的那三个势力没有人开口质问。但林雨嵋依旧可以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怒意以及不愿干休的架势。
这些怒火中烧的人让人理解。毕竟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啊！说没就没了？且不说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别说捞到好处了，连目标去哪儿了都说不清了。这种憋屈估计再好的心境修养也沉不住气的。
“事实便是如此。青山仙境虽然先着手布置，可也一样落了个空。诸位心中有气，我林雨嵋何尝不是？你们尚且还未损失，而我还没了一个徒弟。所以这件事不是我林雨嵋在向诸位卖面子，而是陈述事实而已。
荒天域不见了。且我并不知道任何去向和隐情。诸位围住我也得不到想要的。”
只要青山仙境没有放弃她，林雨嵋说话就足够硬气，并且有恃无恐。荒天域消失，已经不存在产生最坏结果的诱因了。单单因为荒天域不知所踪就朝她泄愤一般大打出手？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林雨嵋，事实到底如何不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揭过去的。来龙去脉你该给我们说清楚才是。不然若有什么误会，大家脸面都不好看。”
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你说不知道，那也得讲个一二三出来，让大家听听是不是你编的故事，还是真出了意外。但说到细节，林雨嵋却眉头微微皱起，她并不想把青山仙境关于荒天域的之前所有布置摆出来。即便能把眼前的这一茬度过去但同时也意味着青山仙境朝人低了头。这种事她可不敢轻易答应。
沉默片刻，林雨嵋才道：“个中情由我自会上禀，诸位若是好奇，大可到时候正式朝青山仙境问询。此时恐怕我不能说与诸位知晓了。”
林雨嵋的打算周围的人都清楚。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就算清除也不能就这么放林雨嵋离开。
道理也很简单：林雨嵋走了，又没了荒天域，最后连一句交代都没有，这让他们怎么回去交代？让各家高层自己去问？
“呵呵，林仙子，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吧？有什么细节还是现在就说清楚才好。不然事情了结不了，我们说不好还要得罪仙子一场，那才是伤和气。”
“你在威胁我？”
“仙子要这么觉得也无不可。毕竟我也是早就想跟仙子讨教讨教了。若是能请仙子跟我回一趟庆喜天小住几日，或许就能弄清楚这边发生的每一件事了。就看仙子成全否？”
庆喜天的人还是这么的让人讨厌！林雨嵋的心里如是想到。
五大势力，虽然相互间实力相差无几。但是远近亲疏还是有的。青山仙境向来与归石域和云岚域交好。虽不至于那种生死相依的铁杆关系，但明面上都是相互亲善的。但与庆喜天还有风雷天的关系就不那么友善了。还不至于敌对，但绝对称得上“不对付”。
分歧出现在修行的理念差异上，也出现在行事作风上。风雷天的人给林雨嵋的感觉就是“狂傲”和“不讲理”。而庆喜天在林雨嵋的眼里甚至有些“邪异”，别说接触了，她每每看到庆喜天的修士，光对方身上的古怪气息就让她很是反感，为避之不及。
“讨教？呵呵，庆喜天在上一次的五方大会上好像输掉了所有与我们青山仙境的比斗。马执事是因为这件事所以耿耿于怀吗？倒不如回去多多修行，用在有用的地方，不然像现在这么逞口舌之利又有何用呢？”
林雨嵋明白，对付讨厌的家伙不能太含蓄。需要直接切中对方的痛脚，不然的话接下来还会如苍蝇一般嗡嗡嗡的让你恶心下去。
“看起来林仙子觉得青山仙境赢过几场就可以一直赢下去。难怪做事有恃无恐不将虚空世界里所有人放在眼里。
先是一声不吭打算把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吃了独食。如今出现变故，也不知真假就要敷衍过去。目中无到如此地步，也算虚空世界历来仅见之猖狂了。
依我看啊，林仙子还是留下来比较好。不然真让你这么蒙混过关，那以后岂非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事无事都拿我们大家耍着玩儿了吗？”
言下之意其实不单单是在回击林雨嵋刚才的讽刺，更是在放大这一次青山仙境留下来的烂摊子，以及为周围各势力如今“不上不下”的尴尬找一个可以顺势而下的台阶。
当然，青山仙境的这位林仙子就需要被拿来牺牲掉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麻烦面前死道友不死贫道。
林雨嵋这个始作俑者若是被拿住，后面不论是生是死，亦或者毫发无损，主动权都会暂时的易手到青山仙境以外的势力手里。这样也就让这些与林雨嵋一样，本抱着“立功”的想法，如今却被架在火上烤的倒霉蛋们有了可以脱身的机会。
“哼！够胆的话那就试试看吧。看看青山仙境的人会不会怕！”林雨嵋扬声大喝一句，同时与身边的那位老者一起亮出随身仙器。既然对面要逼迫，他们就不能怂。不然结果可就真不好说了。
不过就在这似乎要大打出手或者试探彼此底线的时候。在场的众人中各自领头的几人纷纷面色一变。包括看似严阵以待的林雨嵋。
“哼哼，林仙子倒是好运气。”
那位姓马的庆喜天天仙执事似笑非笑的朝林雨嵋说了一句，也不等回答，领着身后的人便直接挪移离开，消失不见。
“师尊相招，那就暂且别过。林仙子，我们也告辞了。”
周围的人相继离开，林雨嵋和身边的那位老者这才放松下来。相视一眼，也挪移消失在原地……

第695章 圆桌
虚空深处，一个很奇异的小世界，总共不过一片方圆不过十余丈的竹林那么大，竹林里搭了一个竹编圆桌，桌子周围围坐了五人，各自身前一杯茶，中间放着一个茶壶。
此地名为“小弥天”。
并不是一处自然生成的世界。而是由人力催生出来的。虽然不大，而且也没有演化出完整的规则，甚至可以说其蕴含的能量连一片同等大小的世界碎片都远远不及。
但也就是这么一个只有一小片竹林大小连完整世界都称不上的地方，却可以同时容纳五名大罗金仙顿足，并不会像正常世界那样被如此庞大的个体能量所撑破。
而催生出这么一个小世界的推手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五个。
五个虚空世界里顶级势力的最强者，联手之下才开辟出这样一个奇特的地方。至于说为何要如此，也许是尝试某种手段，也许只是为了有一个可以大家坐在一起喝茶的地方。谁知道呢？
“玉宵，你这次托大了吧？呵呵，这个脸丢得彻底呢！”
圆桌五人，身后景物一般无二，此界又无方向，所以每一个位置都绝对平等。
其中一名鹤发童颜的男人放下茶杯，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斜对面的一名长须中年人说了两句，言语里的嘲笑几乎摆在明处。
被称为玉宵的中年男人面上表情未有丝毫变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撇了之前开口嘲笑的那人一眼之后，说：“你欢喜上人的脸面难道这次就保住了？还不一样都被洪荒大世界的那位传承者摆了一道？”
在座的玉宵便是青山仙境宗主，而那欢喜上人就是庆喜天之主。与在外弟子一样，即便是两名封号大罗面对面的时候，也一样针锋相对丝毫看对方不顺眼。其原因也别无二致。
另外三人，两女一男，分别是云岚域之主重岚；归石域之主石崛；以及风雷天之主雷暴。
这五人便是如今虚空世界里牧歌派最强的五人。也是牧歌派里最强的五位大罗金仙。
寻常事自然不会让他们齐聚。甚至像如此五人坐在一起喝茶也已经不知道多久未有过了。
“好了好了，一些小事，何必大动肝火呢？
喝茶，喝茶！这茶可是我新采的。特殊秘法煮制，回味无穷，且对心境平和有大好处。对了雷暴上人可以多饮，这对平息你身上的无名火有些用处才对。”
“小事？呵呵石崛老儿，你归石域这次不也枕戈待旦准备豁出去拼一把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将你麾下的九大金仙悉数派了出来，若不是事情变化太快，第一个朝青山仙境那个小丫头动手的就是你们吧？现在倒是装起好人来了？啧啧，跟这茶水一样，不可闻！”
归石域之主并不像石头，相反，他是这个小圈子里最长袖善舞的一个。即便是刚才开口怼他的欢喜上人，其实私下也与其有着不少往来。上让石崛手里掌握着虚空世界里最强最大的丹药门路呢？即便大罗金仙不需要那些丹药，可麾下茫茫多的嘴巴可还张着等着呢。
倒是雷暴上人以及重岚这两名女性显得很安静，端着茶并没有参与到三个男人的争执中去。甚至她们觉得石崛自说自话的倒在其次，到这杯子里的茶是真心不错。
被怼了几句的石崛一点也不见气。这都是小场面。五个大罗金仙已经是目前虚空世界里生灵力量的最顶点了。言语里不客气，不对付，那都是随心而来，不需要克制和忍让。而且因为仅有五人话事，所以言语上的一些锋芒并不会让谁真就翻了脸去。
更何况石崛向来在五人中扮演调节各方的角色。他自己清楚也乐意，其余四人同样乐见其成。不然三两句就把场面吼崩了，什么事都谈不成。还得要他来维系和周旋。
于是石崛哈哈笑道：“洪荒大世界若是还在，在座诸位还有谁敢在外说一句自己乃是虚空世界力量之最？不敢吧？
呵呵，洪荒大世界当年的风采诸位与我一样都是多有目睹，甚至都亲自在其锋芒下吃过不少亏，不得不退避三舍不敢招惹分毫。
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年的洪荒大世界若是如混沌派那些疯子一样猖獗无度的话，整个虚空世界怕是要唯他们一家独大了。”
顿了顿，石崛笑眯眯的看到周围四人都沉默比喻，心知自己这番话可算让他们安静下来了。同时也无奈即便如此之久了，洪荒大世界的威名依旧震撼着他们。包括他自己。
接着，石崛继续道：“洪荒大世界突然消失，这件事想必诸位也一直弄不明白吧？可他们留下来的讯息实在太少了。几乎不可查。
而且洪荒大世界的消失与他们所追寻的道路似乎又是暗合的。这说是虚空里最大的一件悬念也不为过。
不然区区一方初生世界的事情也不至于让我们各家如此紧张。我们五个也不会有机会坐下来喝茶了。
所以，要我说，与其还在这里费唇舌浪费时间。倒不如大家说说想法，那消失的荒天域到底去了哪里？不会也如洪荒大世界当初那样吧？”
石崛将话题正式抛开。也表示他没心思再在已经全盘落空的前事上再跟在场的人计较了。着眼后面的事情才是要紧的。
而且从这一刻起，对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一事，大家又在同一起跑线上了。这么看的话，青山仙境失手对他们另外四家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会是洪荒大世界那样消失不见的。区区地仙境初期绝对够不着那份儿上。不然的话，洪荒大世界也不至于苦苦寻觅那无数的岁月。
其实倒像是那个荒天域遁行离去的样子。
诸位应该还记得世界混战之初，一些残缺或者初生的世界用来逃避混沌派的肢解时，有时会用到的这种手段吧？”
“嗯。我也如此觉得。只不过跑哪里去了呢？”
“还能去哪里？虚空遁行，要想逃过我们五个的神念搜索，那就必然要离开牧歌派的势力范围之内。”
“跑混沌派那些疯子的地方去了？还是说直接去了未知域？”

第696章 混乱
半年多的时间过去。荒天域内的生灵也逐渐适应了头顶上时常挂在天幕上的黑色雾气，以及在心里时常浮现的那种揪心的不适。
一来，这半年多以来还真没有发生过什么厉害的灾难。更不见什么域外的强者闯进来胡作非为。一切都在似有似无的阴霾下正常的过着日子。
二来，不适应又能怎么办呢？
其实普通的生灵尚且还好。因为弱小，其实并不能真切的感受到来自天幕上挂着的那些黑色雾气的凶险。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是对它胆战心惊。
比如徐风阳，巴隆卡。再比如断崖山里的王碾师兄妹三人都是如此。这半年多以来，他们几乎都没有静下心来修行过来。实在是那股凶险太过刺激，让他们总有生死危机办难以不顾。
而就如这些黑色的雾气出现时那样突兀，消失的时候也一样没有任何的预兆。就突然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荒天域内所有生灵心头压着的那一块石头也立马不见了踪影。
“这是……危机解除了吗？”
王碾三人在断崖山内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头顶天幕的变化。与外界的一知半解全靠猜测不一样，他们总觉得天幕上的那些凶险未必就是“虚张声势”的东西，那种狂暴和危险的本能感应可做不了假。而师尊又在闭关。如此危险却没有示警，那只能说明师尊有把握那些凶险不会进入荒天域之中。
为何如此有把握？用王碾的猜测就是：很可能就是师尊亲自出马在抵挡那些黑雾的侵蚀。
其实王碾的猜测已经与实情无异了。但却不会晓得，那些黑雾的来处会是虚空的深层。更不会明白，之前的虚空遁行到如今天幕上的黑雾消散，换来的是荒天域在虚空世界里的位置出现了极大的改变。
以前虽然也地处虚空偏远地带，但那时针对牧歌派的地盘来说的。只要不在牧歌派的核心位置，越往外面自然就会越接近于混沌派，也就越不太平，自然就显得越发偏僻。而实际上放眼整个虚空世界的话，并不存在什么“偏僻”或者“中心”这样的说法。
虚空几乎就是没有边界的。偏僻和中心本就是人为加上去的定义。
当然这个定义也只是在牧歌派的势力范围内适用，离开牧歌派的势力范围之后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牧歌派的势力范围之外分为两个大的部分。
其一自然就是属于敌对与牧歌派的混沌派势力范围。其二就是既不属于牧歌派也不属于混沌派的虚空蛮荒之地，又称为“未知域”。字面“未知地域”的意思。
未知地域，四个字就说明了其中最大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并不能像别的地方那样，可以掌握一些大致的规律。比如说在虚空里用大挪移四处移动。再比如说可以总结一些关于虚空里的凶险或者规律等等。
但这些并不适用于“未知域”。或者说大部分不适用那里。也是为何不论混沌派还是牧歌派都没有去占据那些地方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急不得。
只有一点一点的总结和刺探，弄明白了一片区域的虚空规律和暗藏的不同凶险之后，才会有扩张地盘的举动。一直以来牧歌派和混沌派都是如此作为的。
不然，像大鸿天这样的联盟也不会有生存的空间。更没有发展壮大的可能。
而这一次，张砚并没有选择进入“未知域”。也是因为“未知”二字。天知道连两大派系都不会轻易踏足的区域还藏着多少不明不白的凶险？
相比起未知，张砚还是更倾向于已知的凶险。因为至少心里明白自己面对的将会是什么。而不是茫然失措的在一片漆黑里摸索前行。
“呼……这里便是归始宗所在的那片虚空区域？”
就在荒天域内生灵们欢欣的庆祝头顶天幕上的黑雾消失的时候，张砚的“视角”里，荒天域也跟着从虚空深层脱离了出来，正式结束了半年多的虚空遁行。重新回到了虚空的表层当中。
其实虚空遁行对于一方世界而言也是不得已才会做的应变。毕竟世界存在的基本目标就是不断的演化自己，让自己更加完美。而虚空的深层并不具备给世界演化的任何条件。所以这半年多对于荒天域来说也不太好过。
“按照你给的星标位置，我选了一个靠近你们所谓的‘未知域’的边角跃出来。”
荒天域的回答显得很谨慎。
“你以前去过未知域吗？”
“去过。但很快就脱离了那边。因为那边的演化契机很少，而且……不安全。”
“不安全？”
“嗯。很多莫名的凶险会在里面四处游荡。残缺的世界根本抵挡不住，只要碰上只有毁灭一条路可走。”
张砚好奇荒天域所说的那些会四处游荡的凶险到底是什么。居然可以威胁到世界这一级的存在。不过暂时这些好奇心只能压下。
“其实这里也很凶险。混沌派的修士以毁灭各方世界收拢世界本源能量和世界资源为目的。他们就是我们之后需要面对的最大的凶险了。”张砚到这里之前就对接下来的路有预见。
“若你所说的情况都是真的，那么这边其实对我而言比在之前的那个地方更有益处一些。至于凶险，用你的话来说，见招拆招罢了。”
“哈哈，你居然会学着我说话了？另外，你说这里更有利于你的意思是在说这边更乱，更适合你动手吞噬，对吧？”
“嗯。没有错。我能感觉到这里充满了世界死亡时的能量溢散。而且应该距离我们身处的地方不远。”
说到这里张砚连忙告诫道：“你可别乱来！混沌派的强者不比牧歌派里的少。胡乱动作一旦被他们发现，咱们谁都跑不了。还是按照这一路上我们商量好的来办。先隐藏好自己再谈其它。”
“我明白。但与我想要寻觅的东西并不冲突。”
“嗯？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利用世界死亡的那些能量溢散覆盖自己，让我不被轻易的感知到。并且可以麻痹那些残缺的世界，更利于我寻找猎物。”荒天域如是回答。

第697章 新地
两份被张砚收拢的残魂细碎，此时才有时间被他拿出来用类似夺魂的手法一点一点的提取出里面可以被锚定的记忆。
比如，包括了“五大势力”以及“洪荒大世界”的那些记忆，包括了“师尊”和“祖师”这些片段的记忆等等。
当然，锚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更快更准确的搜索到那些有用的记忆，而不是在废料里浪费时间。所以，之前张砚跑到画舫上与柳月悦两人见面，并且拉扯了几句，也就是为了此时此刻用来当记忆的搜索锚点来使用的。
如今荒天域暂时安稳，按照它所说的，它会先寻找一处可以用来吞噬的世界踪迹，然后再动手。其间它会沿路收集那些死亡世界的溢散能量来伪装自己。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只要沿着混沌派和未知域的边缘走，被发现的可能性并不会太高。坚持两年完全可以。
张砚也准备利用这一到两年的时间好好的梳理一下自己手上的东西，以及规划一下接下来自己该走的路子。
“炎山联盟……”
第一枚被张砚拿出来筛选的残魂来自于那名炎山联盟的地仙。或者说，张砚并没有刻意的挑拣，只不过一对散碎的残魂碎片里刚好拣出来一枚属于那位炎山联盟的地仙的魂魄碎片而已。
这一片记忆里大多数都是这名地仙在成仙之前的记忆片段，以及庞杂讯息。这些东西对于张砚而言绝大部分都是废品，里面有用的东西如沙中碎金，需要仔细挑拣才可以，且数量很少。
用神念一晃而过。所有锚定住的记忆内容都被张砚仔细甄别。最后就留下来三段可用的东西。其余的便在用后彻底的消散不见，归于荒天域的本源当中，变相的算给荒天域进补了。
第一枚残魂并不会让张砚放慢速度，或者停下来品味。他的动作逐渐加快，一片片残魂被他取出来又飞快的消散掉。
这一过程持续了数日。直到张砚手里最后一片残魂也消失与天地之后，张砚并没有重新收束自己的参悟状态，而是继续保持了下去。他此刻正在将获取到的那些讯息重新做规整。里面的内容会被他分门别类的罗列出来。其中一些他甚至准备分享出来，给门下弟子熟悉，同时也会让荒天域的主意识做一些了解。
这是张砚第一次在认知层面如此的爆炸式增长。增长的不是“道理”或者“玄妙”而是最基本，最基础的常识，属于虚空世界的常识。
在此之间，张砚对于虚空世界的认识仅仅停留在大鸿天以及虚空两大阵容的最浅显的认识上面。
这一次，张砚从两名来自牧歌派上层势力的地仙境仙人的记忆中获得了大量的讯息。并且成功的在自己的认知里搭建了关于虚空里势力分布的概念。
青山仙境、归石域、云岚域、风雷天、庆喜天。这五个势力搭建了牧歌派的最顶层。然后往下搭建如炎山联盟这样的中上层。再往下就是玉昊大世界联盟和大鸿天这种中下层和底层。
而每一个势力都有明确的势力范围。相互间存在兼并但却不允许大规模的杀伐，需要通过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侵蚀最后兼并掉。而且这种兼并很多时候并不是被迫的，甚至大多数都是弱的一方主动要求的。
究其原因还是用“自主权”换取“前进的道路”。
当然，也有不希望为他人做嫁衣的势力，只不过日子不会好过就是了。最后会不会被吞并还得看那些大势力的心情。
弱肉强食依旧。并没有因为这些大势力的力量层次就出现任何的改变。
如今张砚明白了为何大鸿天的薛峨会甘愿冒着“欺上瞒报”的风险也要隐瞒住洪荒大世界传承的消息，暗自先接触荒天域，而后又多次明暗表态会站在荒天域这一边。这分明就是在做取舍。宁愿得罪上面的依附势力，也要尽可能的先拿到一些好处。或许正是因为薛峨清楚，一旦老老实实的立即上报的话，最后的好处分不分得到大鸿天手里都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且这一次青山仙境牵头，其余势力伺机而动，最可能发生的就是一场大混战。而荒天域中代表洪荒大世界传承的张砚就是争抢的目标。
张砚了解到青山仙境的计划时也不禁心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狠辣！这是张砚给指定计划的那位林雨嵋仙子的评价。以完成任务为唯一考量。至于因此会波及到谁，又或者会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都在其次。甚至她从始至终就没有花半点心思在荒天域本身以及张砚这个传承者的身上。
这让张砚想起来地球上一本小说里的一段话：毁灭你，与你何干？
但凡当时张砚走得再慢一点点，此时此刻的荒天域恐怕都已经被整个切割成碎片了吧？而他张砚即便有“伪合道”的手段在手，可也挡不住天仙境后期的恐怖手段，必然跟着荒天域一起被陨灭掉，而他意识里的那些关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也必将落在对方的手里。
不过或许真到那时候青山仙境也不一定能得偿所愿。因为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在张砚的脑子里也仅仅只是一部分。他只了解关于地仙境以及之前的那些传承。并且也没有每一样都学，毕竟偌大的藏书大殿，汪洋一般的知识海洋，张砚可没有无穷的精力与时间去尽都习练。更别说他如今接触不到的大殿更上层的东西了。
虽然说不出原因，但张砚就是笃定即便他死了，他身上的万相珠也不可能被青山仙境的人得去。
除了关于牧歌派的讯息，张砚也着重了解了不少关于混沌派内部的情况。不了解不知道，混沌派这边的环境规则与牧歌派简直大相径庭。
牧歌派讲究的是势力和势力之间的地盘明晰，争夺的就是这些地盘内所产生的资源。
混沌派几乎不争这些，他们甚至几乎没有“地盘”这种概念。
这让张砚下意识的将这两个虚空世界里的派系类比到了荒天域内人族的国度与妖族部落上去，觉得他们之间有着许多共同点。

第698章 难料
自从天幕上的那些黑色的雾气消失不再出现之后，荒天域里的生灵们迅速的就回到了以往的生活节奏当中，甚至很快就遗忘掉了这件无关紧要的怪事，只有在茶余饭后闲聊时会时不时的想起前不久还牵动人心的异象。
春去夏归，秋又来。
一年的秋收季节到了，这对所有人族国度来说都是一个喜上眉梢的好消息。过往几年因为之前的大天灾，别说许多农田遭殃绝收，连种地的人口都少了许多。要不是靠着大量廉价甚至救济的古怪粮食赈济，饿殍遍地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熬过了最难熬的时间，今年虽然亦有惊吓，但总体上来看还算安稳，秋收的粮食可以极大的填补各国的粮仓，而老百姓也可以再次把自家的米缸装得满满当当了。
当然，这场丰收也并非简单的事情，更不是全看风调雨顺。毕竟天灾减了那么多的人口，耕地虽没有变少，可种田的人却少了，这不是几年时间就改善得了的。
所以丰收还得靠“外力”，也就是从域外进入荒天域的几种高产的农作物。同时也有各国最近这些年陆陆续续新设立的“修士院”脱不了干系。
修士院，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专门容纳修士的官办机构。其权力大小目前尚未体现，但立功却不小。首功就落在那些来自于外的农作物身上。
一般而言产量高的农作物对土地的消耗也大。若是光靠传统的施肥手段根本就支撑不起这些新的域外作物。
最后就是这些“修士院”想出了办法，用炼丹的手段，炼制出一种可以添加在农家肥中让肥料的肥厚增加近五成的“增肥粉”。并且铺开到人族诸国。之后才有了今日的大丰收的局面。
“修士院”也因为这件事名声大噪，各国对其的重视程度也开始逐渐拔高。
要说“修士院”的建立自然就离不开来自断崖山的长期扶持。不论是名义上的将各国的皇族子弟中有天赋者收为记名弟子，并且暗中推动了各国自己的修士力量的建立。并且主动与各国境内逐渐形成的主要散修宗门联合，彻底掌握住各地修界的话语和顶层格局。
最后又在“武力”之外进行自主探索，才有了“修士院”的雏形。
这是炼丹的术法手段在人族国度里普及之后的必然结果。同时带来的还有修行的门槛和难度越来越“低”。给了许多天赋一般，甚至偏低的修士强行往前再多走几步的机会，只要你手里有足够多的资源就可以。
这也就慢慢的让一种新的修士结构出现在了才刚刚自成规模的荒天域修界。那就是“修士世家”。
以前即便父辈是修士，也难以保证后代能够同样踏上修行路。因为天赋不够的话想要引气都难。勉强修行也就起到一点强身健体的作用，根本谈不上接触术法手段或者踏入修界。
可如今丹药的普及，让修士们有了惠及子孙的可能。生十个八个孩子总不难吧？孩子再生孩子，家里人口破百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些后代里总有几个有修行天赋，只要勉强足够，再辅以丹药，硬生生的冲到引气成旋踏入引气境也就顺理成章了。如此只要延续数代，“修士世家”可不就成了吗？
不过修士世家的出现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给原本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古旧的世家门阀又续上了一条命。
比起手里的资源，这些古旧的世家门阀可比一般修士多得多，有了丹药的支撑之后硬要堆出来几个修士也就成为了可能。同时也让这些世家门阀朝着修士世家转变的机会。
这些变化都不是谁事先设计的，而是因为诸多变数自然而然的演化出现的。
也给断崖山准备大一统世间修行门路制造了些不确定的变量。
因为“世家”是以家族为基础，家族利益天然最优先。这一点跟散修宗门以及各国皇室都有很大的不同。可控性要低得多。
不过修士世家尚在雏形，即便他们自己也还远意识不到这些。断崖山负责盯着山外事务的曾友仁也不会这么快就看穿其中变数。
只待发酵。
而在断崖山中的张砚自然也没有本事未卜先知，甚至就算他知道了或许也不一定会出手干预。
张砚如今待在后山禁地里。给睡得悠然自得的“圆球”提了一个难题。
“你到底行不行？”
张砚背着手站在“蜗居”前面已经足足三个时辰了，看着“圆球”伸出来的触手化为针线忙活不休，但他没有想到进度会这么慢，而且靡费会这么大。
似乎是在让张砚不要催，“圆球”从边上又冒出来一条手笔，又是点头一般，又是伸到张砚面前索要“耗材”。
“圆球”索要的“耗材”就是张砚的仙元力。因为这种能量“圆球”并不能转化生成。
而“圆球”之所以需要张砚的仙元作为耗材，正是它现在在做得事情：缝合尸体。
“圆球”所缝合的不是普通的尸体，而是之前被张砚用斩仙飞刀先后诛杀掉的那两名来自炎山联盟和青山仙境的地仙仙人。
斩仙飞刀斩下对方头颅同时斩绝对方所有生机，所以尸体除了断成两截之外并无别的损伤。张砚想要将其重新缝合起来另作他用。
只是要缝合堂堂地仙境仙人的尸体谈何容易？
普通的针线必然是没可能的。思来想去，再结合之后张砚准备利用这两具尸体的方向，所以只能来找“圆球”，让“圆球”用其转化能量的特长将仙元作为“缝合线”将两具本身就蕴含庞大能量的尸体重新聚合完整。
至于缝合之后能不能达到张砚的预期，他现在也没底。甚至被“圆球”拿走的仙元太多，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小看了修补这两具尸体的难度。
但庆幸的是这个活儿“圆球”还真干得了。虽然它无法转化仙元，但用仙元去缝合尸体还是很顺手的。只不过那方寸间眼花缭乱的“穿针引线”，是不是太细密了些？以至于缝合好的那一部分即便以张砚的目力加上感知也很难分辨出那里曾经是断口。

第699章 符兵
张砚好歹也是一名地仙，虽然只是初期修为，可体内仙元也是经过不断积攒，储备还算丰沛。可短短一天的时间，他的这些仙元就“圆球”当做耗材之后就飞快的消耗掉了，如今只剩下全盛状态下的五成。
消耗会如此之大实在出乎张砚的预想。要知道他消耗的这五成仙元还仅仅只是作为缝合时的“缝合线”在使用。可想而知这件事的难度。
甚至张砚都在感叹，若不是自己手里还有“圆球”这个宝贝，他想要把两名地仙的尸体修补好，都将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事情。
不过虽然与事先的预想有些出入，但最后的结果还是符合张砚的预期的。两具地仙尸体被“圆球”可以说完美的修复了过来。以至于脖颈上连一点断口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一如将首级与脖颈重新从里到外的全部接上了，且修复到了被斩断之前的九成状态。
张砚很满意。
“圆球”累得够呛，一完成这份差事立马就缩回了“蜗居”里睡大觉去了。
余下的事情就要由张砚自己来做了。
按照张砚的打算，他准备将这两具地仙尸体炼制成符兵。
所谓符兵，其实是一门可以算在“左道”范围内的修行门路。一个“符”字也就看得出其根脚在何处。只不过后面的“兵”并不是单纯的兵器的意思，完整应该是“尸兵”的解释。连在一起就是“以符箓驱策的尸兵”。
最开始张砚看到类似的手段其实是在他刚踏入玄脉境的时候，几乎就是修行的最初阶段就在万相珠藏书大殿的第一层里翻到过。当时张砚有茫茫多的术法手段和法诀可以选择，自然是瞧不上这种“脏兮兮”与尸体打交道的“左道”手段，于是只简单的而好奇了几下，之后便没有再多关注，更没有习练。
可当张砚成仙之后迈入万相珠第二层之后，同样在那里看到了关于符兵类的修行门法。这说明那种被张砚弃之如履的左道手段并非昙花一现，而是可以支撑一个天赋和际遇足够的修士一路成仙的！
靠着跟尸体打交道也能成仙？
怀着这种好奇心，张砚当时就又把这门手段大致的翻了一遍。虽然没有去学的想法，可也算弄明白了这门做到手段的厉害之处。
说白了就是将尸体当做兵器来使用，并且继承生前的一部分手段。
随着这么手段的修行日深，炼制出来的符兵也会越来越厉害。最后的最后，符兵甚至可以承载施术者的元神和意识，成为一个临时的载体。不但可以用以鬼魅战术，甚至可以拿来应对天劫！
没错，你没有看错。符兵的确可以用来应付天劫而不会被视为“外力”惹恼天劫。
其中因由，应该就是符兵与炼制者之间紧密的联系。就有些类似张砚当初靠着“伪合道”来迷惑天劫一个道理。
不过按照一些杂记上的说法，这一门本该很强大的门路其实相当凋零，并且属于只能暗中传道的境况，甚至几经大难差一点就彻底断绝了传承。
这是为何？因为尸体。
修这一门路的根本是要看手里的尸体好坏来衡量修行者最后可以到达的修为境界。
比如说，你手里的尸体是一个只能修行到道丹境的修士，天赋和潜力只有这些，那么符兵的强度也就只能到道丹境，顶多顶满道丹境后期而已。也就意味着你也只能达到道丹境的水平，难有提升空间。
于是修符兵这一门左道门路的修士就需要按照自己的实力去选择相对应的尸体。甚至若是尸体选得好，还可以反向拔高修行者的潜力。
可上等的尸体哪有那么好得？修行天才多是各大宗门的掌上宝，呵护还来不及怎么让其自生自灭？就算意外身亡，也是要下葬的，怎会同意交给别人拿去炼成符兵？
矛盾就此诞生。
一边想要得到更好的尸体来谋求自身实力上的突破。一边不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同意。
那怎么办？
自然是只能采取非常规的手段去获取自己想要的尸体用来炼制。比如说偷和抢。
这还算好的，虽然也会结下大仇，可还不会轻易的上升到生死仇结的地步。而有些走上极端的符兵修行者不单单会偷或者抢，更是主动动手，将自己看上的那些有潜力的修士直接用秘术杀死，然后带走尸体。
时间一长，公愤就难以抑制的爆发了。符兵一道一度被打成邪术，符兵修行者被视为邪修。
什么是邪修？人见人打，杀了你就当是做善事的那种就是邪修的下场。
如此围剿之下，短短千余年，符兵一道就凋零到了断绝的边缘。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视为绝了后。却出现在了万相珠的藏书大殿当中。
符兵之道如今被张砚想了起来，并且被他视为自己目前所面对的局面中可以拿来用的一个可以打开缺口的办法。
必须要破局，不能总是临阵才磨枪。
荒天域如今最大的短板就是能拿出来放到虚空世界里用的力量太少了。满打满算如今就张砚一人而已。他麾下的三个徒弟虽然都处在突破边缘，可谁都没能找到契机，一直被拦在门外。短时间内根本指望不上。
而这两名地仙境后期的尸体用来炼成符兵的话，至少张砚可以真正的办到在离开荒天域的时候也能无惧天仙之下的所有敌手。
只不过想要把两名地仙的尸体炼制成功，修补完成这两具尸体只不过是第一步。张砚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一边学一边用，熬时间，也熬手段。反正在两具地仙符兵完成之前他是不准备轻易踏出荒天域半步的。
与张砚忙碌着为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开始远虑的时候，荒天域也同样没有闲着。
离开了时时刻刻都被大阵节点“监室”着的牧歌派实力范围之后，荒天域似乎一下就回到了以往还是残缺时的样子。开始在虚空里飘荡起来。同时一片一片世界死亡时溢散的能量被它捡起来披在自己身上，慢慢的掩盖住了它本身的痕迹……

第700章 开端
一年半的时间里，张砚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琢磨他手里的两具符兵，其中的困难程度远比他没有上手这门手段之前预料的难得多。甚至除了符箓方面与张砚之前一路习来的修行脉络可以承接之外，其余的手法和路数几乎都与张砚所修习的所有东西不同，也就意味着他需要重新学起。
但好在张砚的修为境界摆在这里，对于“道理”的积累早就足够了。即便重新学起来也不会毫无头绪，即便磕磕碰碰还是可以摸索着往前走。
闲来时，换换脑子，张砚就会进入“伪合道”的状态，一方面希望可以更熟悉这种状态，以便自己可以在此状态下施展更多更精深的手段。
另一方面也是借这种状态下的世界视角，让自己可以人不出荒天域但却可以看到域外虚空的一些近处的情况。而且张砚如今经历了之前大半年的虚空遁行中参悟到的虚空力量，想要继续，这种“伪合道”的状态是他最直接最方便的一种方式。
也正是这种既有需求，又能满足警惕性的行为，让张砚明白了荒天域这个一直以来在他的印象里并不鲜活的世界级存在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
事实证明荒天域在没有外部约束的情况下，在虚空里灵活得就像一条泥鳅，有隐蔽手段，也有牙齿，更有极强的目的性和足够的智慧。
或者说荒天域在虚空里就是一个凶猛阴狠的掠食者。
那些并不被混沌派也不被牧歌派当作观察目标的残缺世界在荒天域的面前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反抗能力了。就好比鸟儿在捉虫子一样子，一嘴下去甩两下，接着咽下肚子就行了，整个过程根本没有多余的变数，平淡无奇又好像本就应该如此。
并且张砚发现在荒天域吞噬那些残缺的世界时并没有再如以往那样先会出现空间层面的重叠，出现特异之地的异变情况，甚至在作为荒天域一直以来的“口器”存在的“神界”也没有再如以前那样出现世界碎片的咀嚼场面。
似乎是因为如今的荒天域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了，它的“进食”方式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张砚在脑子里想了想，最后觉得现在的荒天域进食更像是人的三餐，吃之前就会将食物预处理。比如说吃红烧肉，而不是直接抱着一头猪啃。
所有被荒天域捕捉到的世界都会被它直接搅碎，规则、生灵、世界结构等等全部都被还原成最最基本的世界本源能量，然后吸收掉。
而这些能量的吸收，荒天域的增益是极为明显的。最直观的就是断崖山下那些被张砚凝聚出来的大型灵脉，如今更是长个一样往上蹿，让山里的灵气浓度常年浓如雾气，甚至一些汇聚之地还会直接沉寂成水滴一般在山中一些溶洞里积攒成小洼。
同时还有增益反馈到天地间的生灵当中直接受益。
张砚甚至可以断言，再往后二三十年，新出生的荒天域内的生灵，不论灵智如何，都将比父辈更强壮，对能量更敏感，更容易出现满足各种修行天赋的幼年体。
并且在张砚与荒天域进行“伪合道”的状态下，他还能感觉到关于荒天域本身的变化。
以前荒天域之内除去荒天域的世界本源核心之处之外，就主要有三个空间层级。一个就是生灵所在的主空间，其次就是主空间和本源核心之间的空间夹缝，最后是“神界”和“鬼域”这样的空间夹缝里的独立特殊空间。
世界本源核心和主空间并无什么变化，变化的是空间夹缝以及夹缝中的如“神界”和“鬼域”那样的特殊独立空间。
以前空间夹缝虽然不小，但相对于正常空间来说不过只是沧海一粟而已。并且其中不存在基础的演化架构。换句话说，空间夹缝就是荒天域体内的骨骼，除了支撑之外没有活性。而空间夹缝里的独立空间只有“神界”和“鬼域”两个。可现在这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空间夹缝在荒天域重新开始吞噬世界之后有明显的增加，变得更厚更大，甚至其中逐渐多了一些与正常空间不一样的另类规则架构。
这些张砚暂时也弄不清楚。因为荒天域本身只是在自行演化，他并没有对演化的方向有什么规划，所有产生的变化都是随机的，不是荒天域可以控制的。所以荒天域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内部的空间夹缝里那些另类的规则架构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就在这些空间夹缝变化的同时，其中也先后开始冒出一个个新的独立空间。张砚数了一下，到目前为止，一共新出现了三个独立空间。只不过这些独立在空间夹缝里的空间似乎都还只是一颗颗种子，细小得几乎不可见，若不是处在“伪合道”的状态下的话张砚也很容易就将它们忽略掉。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去吞噬完整的世界？”张砚感受到荒天域的变强，也明白如今的荒天域虽然只是才吞噬了三五个残缺的世界，但已经比之前从大鸿天连忙跑路时强了明显一线了。要知道算上遁行的那大半年时间如今也才过去两年的样子而已。这点时间对于一方世界来说不过一瞬间罢了。可见荒天域变强的速度多快。
“一些初生的完整世界其实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但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那样会很危险。至于那些强力的世界，我现在没有把握，而且你似乎也不具备在那种吞噬的情况下确保万无一失的本事。”
荒天域便是这样回答张砚的询问的。几句话就让张砚实在不知如何催促，只能将心里也想要快一点有机会获得新的鸿蒙紫气的想法压下去。因为他清楚荒天域说的没有错，也是在目前最为稳妥的策略。
毕竟这里虽然不存在牧歌派内那种相守互助的联盟体系。更没有保护世界的法阵作为境界点。但这里的世界却同样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区别是这里混沌派想要的是争抢着毁灭。
所以一旦荒天域在吞噬过程中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在一方演化完整的世界身上的话，很大概率会被混沌派给盯上。
可是这对张砚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的本事涨得可不快。你要不你漏点世界本源给……”
“不给。”
张砚撇了撇嘴。他不是没办法正常修行。而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正常修行的时间。地仙境一个闭关都可能数千年甚至上万年。这个时间里鬼晓得会遇到多少风雨？一旦荒天域遮掩不住，张砚不可能真就扔下一方世界里自己刚决定要做大做强的根基就跑路当一个虚空流浪汉吧？

第701章 话术
又过数年，荒天域里的方方面面都在因为荒天域不断的吞噬而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当然，荒天域的变化暂时还与张砚没有关系。用荒天域的话来说，张砚这种异数不是它演化的范围内，任何好处都不可能白给张砚。所以张砚这些年来除了照常修行之外，更多的精力都是在炼制两具符兵身上。
难点除了符兵一道的古怪路数不同于张砚以往的所学所知之外，还有在符箓层面的新突破。
一开始张砚甚至无法将两具地仙尸体纳入符兵的手段之内。后来能御使之后却又只能当做一身蛮力的傀儡在用，根本无法激发出属于地仙该有的力量。
即便到现在，两具符兵可以用一些术法手段出来了，可依旧距离张砚心里的预期差得极远。
想要带着两名地仙境后期的符兵横行的那一天还早得很。
虽然想从荒天域的嘴里分好处的想法被直接拒绝了，符兵的进展也不迅速，但这几年下来，张砚发现情况并不想他想的那么糟糕。混沌派的地盘里并没有那么多四处寻觅的疯子，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混沌派的人活动的迹象。
猜测这可能是因为荒天域此行的路线正好在混沌派的观察死角里。依据就是这一路上遍布的世界死亡后溢散留下的能量。也就是被荒天域捡起来当做伪装披在身上的那些能量碎片。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世界死亡是溢散留下来的能量碎片呢？
这就不需要猜了，只会有一个原因：此地曾发生过多次的世界陨灭的事件。
是混沌派的人干的？张砚本来也觉得是。不过在荒天域毫无预兆的向他示警以后，他便不那么确定了。
“那是什么？”
在“伪合道”的状态下，张砚“看到”一片片如流星一样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在黑漆漆的虚空里显得极为显眼。
“是耀光风暴。一种可以散发出世界本原力量和规则气息的虚空灾厄。它的存在会引来残缺世界，让残缺世界以为有可以吞噬的目标，而后被卷入其中撕碎。我们目前已经进入它的肆虐范围内了。”
张砚听到这里都有些懵了。下意识的问：“你既然认识这种灾厄那你之前不跑，还闯进来干嘛？”
“我的意识里很多讯息都是需要触发才会苏醒的。所以说我之前就认识这种灾厄并不准确。”
张砚自诩心境已经很沉稳了，了听到荒天域这种奇葩的回答依旧止不住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心头的无名怒火给压下去。
“那现在离开这里还来得及吗？”面对这种无妄之灾，张砚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如何一探究竟或者说对于这种虚空里的奇特存在什么好奇心。最希望的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其实对于你来说，这里并不是那么危险，反而或许存在你所寻找的那种机缘。”荒天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张砚紧皱的眉头微微上扬了一下。颇感意外。
“嗯？你什么意思？”
“我虽然才苏醒关于耀光风暴的记忆，但却很清楚里面虽然凶险，可对你也有大量的机缘。不论是你一直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世界本源能量，还是那种紫色的匹练，风暴中都会有。”
“你苏醒的讯息哪里来的？你怎么确定我能扛得住这种灾厄？”
“我的意识本就是从懵懂逐渐清醒过来的。这是随着演化慢慢改变的过程。触发和演化程度是先决条件，残缺的世界是苏醒不了关于耀光风暴的讯息的，所以它们跑不掉。而至于这些讯息怎么到的我的意识中。我也不知道。
另外，耀光风暴的力量源自虚空，你之前在我进行虚空遁行时展现过的那种猩红色的能量若是用在耀光风暴中，一样可以让你免受绝大部分的侵蚀。更不会像那些残缺的世界那样被搅碎。”
即便荒天域如此解释，可张砚完全没有提起任何的兴趣来。这种对未知的敬而远之一直以来都是他遵循的习惯，如今让他去冒一个不知根底的风险，他怎会愿意？更何况，荒天域所说的情况还有许多讲不通的地方。
“一个连世界都可以搅碎的地方你说还有我所希望遇到的机缘？去捡吃剩下的渣滓吗？”张砚发出疑问。
“海啸也是世界内生灵的灾厄，在其面前几乎无有可幸存者。可那些被海啸撕碎的东西和生灵是进了海啸的肚子吗？”
“你是说……”张砚似乎有些明白荒天域的意思了。
“耀光风暴本身与你所知晓的海啸其实没多少区别。只不过所处的地方不同，强度和侵蚀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海啸不会真正意义上的“吃人”。它们只会将所过的一切都撕碎，也仅仅是撕碎而已。不管烂了还是碎了，本质都还“存在”。
“可为何这一路并没看到呢？”
“耀光风暴既然叫做风暴，那就自然会有核心。你看到的那些流星一般的亮点就是核心位置。而所有被风暴搅碎的世界主体都在那里面。也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
“可是我并不明白……呵呵，你现在学会绕弯子说话了，还会给人下套了。”张砚说了一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的心思向来灵巧，能被未知的东西唬住一两下，可却不能真就把他当傻子一样一直蒙在鼓里。
从一开始，荒天域就是在给张砚做言语上的铺垫。开口就是“你所求的机缘”。什么时候荒天域也会主动关心他张砚的机缘不机缘了？会这么好心的话，之前世界本源能量早就分给他不少了。
或许荒天域没说谎，耀光风暴里的确有张砚所需要的机缘。包括鸿蒙紫气。可却并不仅仅是张砚的机缘。更有荒天域自己的机缘。若不是为了自己更快的演化，能够吞噬更多的好处，荒天域会帮着张砚着想？这本就是不是一方世界会有的观念。
“看来我用的话术并不够精深，你如此轻易就看破了。”荒天域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总结起自己的问题。
“这么说来，你是想要靠我的帮助深入耀光风暴然后捞好处，对吧？”

第702章 偏门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荒天域虽然因为与张砚的“伪合道”一定程度上“学会了”许多关于生灵之间话术方面的技巧，或者说手段。但其秉性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变，说是耿直不准确，应该是唯利而往。
什么有好处就做什么。跟世界主意识谈什么交情、情怀、颜面，完全没意义。它们不是不懂，而是对这种在它们看来根本就是糟粕的情绪就是些笑话而嗤之以鼻。
所以当张砚拆穿了荒天域的套路之后，它根本没有任何羞耻，甚至对张砚的精明表示恭维，同时大大方方的点头张砚所猜测的没有错。它就是想要让张砚来帮忙，帮它进入耀光风暴的核心，并且从里面捡取大量的已经被搅碎的世界本源。
当然，荒天域所说风暴核心里也有张砚所需要的机缘，这一点的确没有胡说。
“你确定我帮你之后，你可以安全的往返？”
“嗯，我确定。用你的习惯来说，我有七成把握！”
七成不低了。一般冒险的话五成就能过门槛。只不过张砚的性格是如非必要不会去冒风险。而眼前耀光风暴在他看来就属于那种完全不必要的风险。
“把握虽然不小，可风险也同样不小。相比起冒险去拼，我倒是宁愿你慢慢吞噬壮大再演化。我自己等你演化到一定程度之后再考虑捞机缘也不迟。没必要拿命赌。”
张砚的想法就是如此，他做事前最起码的比较就是收获和付出对不对等，以及有无必要和别的选择。而不会盲目的追求高回报去尝试高风险。
“赌？七成把握不叫赌，而是谋取。”荒天域似乎在想说服张砚同意自己这一次的想法。可言语虽然比以前活泛了，但想要说动张砚这种自己原则极强的人还是差得远。
需要换一个方向。好在荒天域并不会固执的用自己不擅长的方式，而是在发现自己的言语不足以劝说张砚之后，立马就换到了自己惯用和擅长的领域来。
“那我们交换。”
“啥？”
“你最想要的那种紫色的能量，我可以帮你抓取出来。”
“算了。以后同样有机会。”张砚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虽然寻找一方初生的完整世界并不容易，特别是他们这种偷偷摸摸的单枪匹马碰运气的情况下的更是困难。可并不代表没机会。只要荒天域能一直藏好，那就没必要去冒险。
“这种核心成片的耀光风暴存在和肆虐的时间都是极其悠久的。甚至可能早于你们所谓的混沌派的出现。它其中所纠集的世界碎片可谓无算。其中也必然会有许多完整世界被其卷入死掉。所以，那些紫色的能量不在少数。”
“嗯？”张砚承认自己的心思微微动了一下。
“十条都是起码的数量。这会帮你节省多少时间你自己才清楚。所以怎么选你自己想清楚。”
荒天域不擅长说服别人。但它擅长用别人喜欢和在乎的东西跟别人做交换。这符合它的价值观，也由张砚最先教会它之后，如今它已经可以学以致用了。并且因为唯利而已，让荒天域更能看清楚生灵的欲望。这方面张砚在他的眼里几乎没多少遮羞布。
“十条……起步？！”张砚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心里更是猛的差点漏跳了一拍。
本以为荒天域所说的这种虚空灾厄里最多的还是受到引诱跑来送死的残缺的世界的世界本源。张砚去搏的也大概是世界本源分一杯羹。顶多运气好能有一两条鸿蒙紫气就不错了。收获虽也不小，但不足以让他冒险。
可刚才荒天域却明确的告诉他，可以出手帮忙抓取鸿蒙紫气，并且因为眼前这一道虚空灾厄存在的时间极其久远，所以里面可能存在的鸿蒙紫气更是多达十条起步。
这就不得不叫张砚不再作考虑了。
鸿蒙紫气对于张砚来说意义几何自勿需多言。但其获取的难度也因为张砚跟着荒天域一起跑路到了混沌派的地盘之后变得难了许多。再没办法依靠牧歌派里的那种讯息渠道进行交易了。得撞运气。
一条两条不值得张砚拿命去冒险。但十条起步就大不一样了。
十条鸿蒙紫气先不说张砚靠运气慢慢撞需要多久才能收集到。就说若是真有十条鸿蒙紫气进账，他的修为可以达到什么地步？踏入地仙境中期绝对很轻松，地仙后期也应该问题不大。甚至突破地仙境都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已经拥有三条鸿蒙紫气的张砚明白鸿蒙紫气可不是简单一条加一条层层叠起来的变化。而是会在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出现某种意想不到的巨变，变化方向基本难以预料。就好像一开始鸿蒙紫气都是针对元神和意识层面的那些“道理”。可后来第三条鸿蒙紫气入体之后就突然转向朝着下丹田的道丹带来异变。并且最后在四九天劫时连连救了张砚的小命。
节省不知多少时间，同时意味着可以快速的迈入地仙境中期或者后期大幅提升实力。以及可以期待再叠加十条鸿蒙紫气之后会带来什么新的变化。这些一桩桩算在一起就算是给了张砚冒险一搏的理由。
“你确定？”
“是的。这份讯息苏醒于我的意识当中，我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这一股耀光风暴存在的价值与风险。十条紫色能量是至少的，不出意外我可以帮你拿到。”
张砚深吸了一口气，用荒天域的视角远远的看着那一大片金色如流星一般的场面。沉默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那好。你现在可以给我详细说说这个耀光风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耀光风暴是怎么形成的并未可知。但它有一个跟所有风暴相同的特点，就是越靠近其核心区域会有越强的吸扯力道。那种力道是连大世界都无法逃离的。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要在两个核心之间产生相对平衡的地方寻找，那里就是耀光风暴中最“平静”且“聚拢碎片”的地方……”

第703章 风暴
光听“风暴”二字很容易就直接将正常世界里的气候风暴拿出来作对比。而实际上耀光风暴和气候风暴还是很不一样的。
首先最大的区别就是其范围区别极大。耀光风暴的波及范围可以覆盖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大鸿天联盟全域大小的范围。
其次，这里的“风暴”其实也是有风存在的，并不是因为出现在虚空里就不会像气候风暴那样有风席卷。只不过这里的风不是空气的流动，而是虚空内那些狂暴侵蚀力量的流动。宛如一轮轮带着利齿的绞盘，相互重叠紧密的咬合在一起，又以不同的方向各自搅动，形成这里特有的“风”一般的感觉。
也正是这种凶残的“风”让那些被风暴中心散发出来的世界本源能量的气息诱骗过来的残缺世界越陷越深，最后被撕成碎片，然后碎片会随着这些“风”慢慢的朝中心位置聚拢。
荒天域之所以要找张砚帮忙，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要借助张砚在之前虚空遁行时为保护域内生灵而展现过的那种腥红的古怪能量，这种能量居然与虚空里的暴虐一条根由，甚至不费力就能阻挡侵蚀。
要知道这种“风力”会随着靠近中心区域而变强，荒天域虽然可以在风暴的边缘地带抵挡住，可边缘地带没搞头必须要往里面去，也就必会面对凶猛的风力绞杀。它自己肯定是扛不住的，但有了张砚这个异数就不一样了。
其实有一点荒天域是赞同的。它称张砚为异数，而张砚也说过它也是世界中的异数。两个异数在一起，或许真会有大不一样的演化结果。
所以，看起来荒天域偌大一个世界在做着“探险”的事情，看似很别扭，可实际上放在这片风暴里，这才是最稳妥的局面。
因为单靠张砚或者单靠荒天域，都在风暴里走不远。两者相结合才有探索的可能。
沿路，荒天域甚至往外抛出了自己身上世界本源的丝丝气息，作为标记，万一在遇到无法继续前进或者不得不回避的危险时就可以沿路退回，不至于在茫茫虚空里又没有星标的情况下迷失方向。
“这里的风力一下变大了好多！”
从张砚答应了荒天域的要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茫茫的虚空里根本感受不到这一个月他们前行的距离到底是多少。只有远处的那一大片流星一般的风暴核心还是老样子的挂在前方，仔细分辨会觉得似乎比之前“大了”一点点，晃眼看的话也容易忽略的变化。
唯一可以证明前行方向没错的就是那日益增强的“风力”。对此张砚是感受异常敏感的。
“这属于风暴里的乱流，不会一直刮，过了这片后面就会恢复正常，以我们的前进速度风力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增长这么快的。”
“嗯。你苏醒的那些讯息有够详细的。就好像是仔细的研究过这种虚空灾厄一般。怎会如此？”
这是这一月以来张砚心里最大的疑问。或者说是好奇。
作为一个生灵。即便是如今生命层次区域寿命的无数也还是停留在生灵的层面，不过更高层了而已。大部分身体和意识都会有巨大的改变，可有一点始终如一，那就是对于各方面的“增强”都需要主动的获取才可以达成。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不劳而获和生而知之的便宜事。
张砚的认知里一切的收获都是因为之前种下的“种子”。但如今这一条认知放在荒天域身上就显得并不是那么合适。
一个月来，荒天域一边小心翼翼的前行，一边跟处于“伪合道”状态下的张砚交流关于“耀光风暴”的讯息。最开始张砚以为只是一些很笼统的概况，不会涉及到什么细节方面的东西。
可很快张砚发现自己错了。荒天域不单单只是知道“耀光风暴”的表皮，更是清楚这表皮之下的几乎所有细节和深层原因。
一如刚才突然出现的风力增长，荒天域就能迅速的给出解释。就好像曾经多次深入的研究过这种灾厄的渊博学者或者说探险家一般。
这让张砚对世界层面内部它们那些“生而便有”的认知储备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这些都是触发才会出现的讯息。至于如何而来，我并不知道。就好像你会自己呼吸和眨眼间一样，或许就是属于世界的本能？”荒天域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回答张砚了。
不过这一次似乎荒天域的回答并没有如之前一路上那样被印证是正确的，而是出现了一些偏差。
那道不寻常快速增加强度的风力并没有很快就消失并回复之前的增加幅度，而是没有消失也没有减弱，保持着固定的强度，从侧面一直刮来，就像是突然掉入旋涡里的一块铁片，一下把旋涡的凶险程度拔高了不止一倍。
“嘶……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这风力不像是乱流倒像是有风口在往咱们这边吹啊！”张砚虽然不清楚荒天域刚才的错误是被误导误触了认知里的讯息，还是另有原因。但他并没有完全就不动脑子了，危险中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判断。从风力的来向以及恒定的力道，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种类似山壁裂口处刮进来的冷风的情况。只是不知自己的这个猜测靠不靠谱。
“的确不对劲。不过这还是乱流引起的。只不过我们距离乱流的起始处太近，才会出现如此情况。”
和张砚的猜测不一样，荒天域并没有改口。而是进一步的笃定了这时候出现的异常依旧属于乱流的一种。
不等张砚询问，荒天域继续道：“轮流的形成就好像河流里的一块块大石。因为大石的拦阻，原本能够顺畅流动的水流才会出现细枝末节上的无数变化。如果大石足够大，那么所改变的水流就会愈发突出，形成湍流。这样类比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理解我所说的眼前的情况了？”
“你是说前面有‘大石’？”
“对。应该是很大的那种。不然不会形成这么大的乱流，波及也不会这么广。”

第704章 周山
“什么东西才能成为这里的石头？”
张砚一直都在利用自己渡劫时奇异获得的虚空层面的力量帮助荒天域抵御风暴中侵蚀过来的狂暴力量。深知些狂暴力量有多么恐怖。所以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可以在这些力量的研磨和撕扯下还不碎裂，居然还成了其中拦阻形成乱流的大石头？
“不清楚。或者是某个大世界的残骸，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荒天域这次没能给出笃定的回答，而是范围宽泛。
“别的什么东西？虚空里还存在除了世界以外的别的具体有实体的东西？！”张砚对对方的后面半句一下引来了注意力。这是他的认知盲区。
“虚空很大，也很空旷。但不至于只有世界这一种存在。里面还有许多东西。即便实体的也有不少。等会儿我们应该会看到那处‘大石头’，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到时候你可以自己看看。”
荒天域说完便专注赶路。而张砚也怀着好奇的心情一边帮着荒天域地域外部虚空狂暴力量的侵蚀，一边四下观望，企图在黑漆漆的虚空里寻找到荒天域所说的那块“大石头”。
在这种“伪合道”的状态下张砚对于时间的感受会变成趋近于荒天域的感觉，仿佛一瞬间的事，实际上已经又过去了月余。一条黑暗中借着荒天域的光所照出来一小段身影的庞然巨物出现在张砚的“视野”当中。
“那就是你说的大石头？！”
“看起来就是它了。”
张砚承认自己的想象力不够发散，至少他在此之前根本不会想到荒天域所说的“大石头”会是一座山脉！
没错，在张砚看来，此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那庞然巨物就是一座山脉！
一座独立存在于虚空中，比荒天域都要大上数十倍的巨型山脉！
如此巨大的一块“石头”，难怪会引起之前那么大范围的乱流。而此时荒天域已经绕到了这座巨大山脉的另一侧，乱流引起的风力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也正是在其侧面，更显得这座山脉的体积巨大。
“这又是什么东西？”张砚是肯定没有关于面前这座巨型山脉的任何讯息的。他只寄希望于荒天域的“生而知之”来解惑。
“这是周山。一种多存在于虚空里的死物。用你们的理解看的话，它其实也是能当做一种炼器的材料来使用。只不过寻常手段根本就撼动不了它。”
“周山？”张砚嘀咕了一句。然后又道：“可做炼器的话，我能否靠近一点试试看能不能取一些？放心，我会留下一部分元神在原地维系抵挡虚空力量侵蚀，只带着一具符兵过去看看情况就回来。”
张砚的好奇心本没有这么重，全是因为那山脉的名字。让他不得不将才堪堪能当基础用处的符兵拿出来应急。即便因此损失掉一具也值得他冒这次风险。
周山？这两个字张砚乍一听就觉得有些耳熟，然后稍作思索就能想到另外一个与之极为类似的名字：不周山。
周，周全的意思。不周，就是不周全的意思，或者说是残缺的意思。再加上最后的山字，通读就是“不完整的山脉”。
不周山出现于《山海经&#183;大荒西经》，是地球传说时代里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关于它的传说有很多。比如不周山是从人间界通往天神界的唯一通道。它的由来可以追溯到比鸿祖更久远的盘古尸体所化。另外，它后来因为一场风波被撞断等等……
可以说，不周山在张砚所知的传说里有着浓重的“符号”特征。
而现在荒天域说出现在张砚面前的古怪巨型山脉就叫“周山”。这不得不让张砚将其与不周山联想到一起。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周山并不是代表灾厄和残缺才取名为不周山的，它只是单纯的因为是从一条周山山脉上取下来一部分所以不算完整，才取名为不周山的呢？！
这个份来自地球传说时代，或者说来自于张砚所知道的洪荒大世界的传说的好奇，就是让张砚甘愿冒一次险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让张砚愿意冒险的原因就是荒天域提到的“可炼器”的性质。这在关于不周山的传说里也是有提到的。相传不周山被撞断之后，碎裂的部分被一些神仙收集起来炼成了法宝，威力巨大。而且有特殊的效果，常让人难以抵挡。
张砚手里虽然有万相珠可以变化万千。可是一件却并不足以让张砚应付所有的局面。他需要更多的厉害法宝傍身。而门下的弟子同样需要更多更厉害的法宝增加自己的综合实力。
眼前的周山山脉如此巨大。若真就是与“不周山”是一个来处，那张砚可就撞上大机缘了。不论如何但凡有丁点机会他都要试试看能不能撬下来一块两块带走。
荒天域颇为意外。它之前对张砚的了解仅限于张砚对那种紫色能量的执着，其余的东西张砚似乎都看得比较淡。没想到无意间碰上的一座“周山”却让张砚如此激动。
“可以。但是我们最好不要在原地停留太久，不然容易被风暴落下太远让之前的路白赶了。”
“放心，行不行我过去试过之后很快就能知道。不会花太多时间的。另外，你还对周山知道些什么赶紧给我说说。”
“那就一块大山，除了硬一些且难以被虚空力量侵蚀之外就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唯一特别的一点地方就是周山很重，远比你所知晓的石头重千万倍。所以你靠近它会被吸过去，同时想要离开也需要多费些力气才可以。不过以你那具……符兵的蛮力应该没多大问题。”
重？
张砚点了点头。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将元神迁出一道残念钻入来自炎山联盟的那名地仙的尸体所制的符兵当中。同时将元神的主体继续留在自己的本体内，保持与荒天域的“伪合道”状态。
“我去去就回！”
靠着符兵做容器，残魂控制飞梭挪移出荒天域的世界范围，朝着那种巨大的周山移动了过去。

第705章 落难
符兵的炼制没办法一蹴而就。即便张砚现在堂堂地仙实力也还是要按部就班的习练，所有的步骤一点也不能少。
所以从张砚开始着手炼制符兵开始这年余时间里，进展肯定有，但离张砚想要的效果还差很远。他自己估计至少还要五年时间才能让手里的两具符兵初具战力。
如今暂时张砚只能将符兵拿来当做一个“容器”来临时搭载自己的元神所用。类似一个粗糙的假身。
用荒天域的评价说就是“有些蛮力”罢了。
不过这次张砚并不是要去跟人掐架，而是去探个究竟。加上荒天域说得很清楚，周山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凶险。他这次过去要面对的不过是试试看能不能取走一部分周山山石而已。若是可以，他带去的几个储物法器足以装下一座断崖山大小的山石。如果暂时取不走，张砚会在这座周山上留下星标，他要等日后自己的实力上去之后再来试试。
就在残念进入符兵的瞬间，张砚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有别于之前才出元神时的那种灵肉分离的奇妙状态，这次更像是复制了一个自己出来。若是撇开符兵不谈，这种手段倒是跟荒天域里那位曾经的妖神巴隆卡的替身手段有些相似的地方。
这不是张砚第一次让残念进入符兵的体内了。之前习练符兵这门手段时就用过很多次。
如今的符兵也就仅仅是得益于地仙尸体的强大。内里的东西还很空。的确只有一些“蛮力”而已。但光是这肉身已经足以在虚空中长久存在并保护张砚装在其中的残念了。
随着飞梭的大挪移离开荒天域的屏障，然后认准方向继续挪移往前，张砚心里算着时间，差不多半个时辰的不间断挪移之后他才进入周山的印象范围之内。
一种吸扯力突然出现，然后拉着张砚朝着周山的方向落下去。而此时他在虚空里原本不存在上下左右的情况一下就消失不见，有些类似坠入正常空间的错觉，实际上他还是在虚空里。
又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张砚才从虚空再次脚踏实地，正式踏上这座巨大无比的周山上面。
“吧嗒。”
脚下踩到的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虽然低头可以看到脚下的山体表面一如荒天域里所有的山石那样并无异象，可发出的踏地声却宛如踩在一面实心的铁锭上一般，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动。
“确实是……很重！”
用地球上的科学说法，那就是重力。但张砚不知道重力放在眼下虚空世界里算不算准确。毕竟这里太多都是超出科学认知范畴的情况。包括这周山存在本身就是。
也亏得张砚的符兵乃是地仙境后期的修为，地仙之体已经凝练到了极限的七八成地步，不然在周山上受如此重力的压迫还真会行动受阻的。
低着头四下找了找，发现这里周围虽然起伏不规则，与寻常山壁山体没有区别。但表面却根本没有土屑或者散碎的石块。用脚用力的跺了几下，除了一如之前的那种沉闷响声之外，也没有那种地底分段层的参差回响，更没有中空的特殊回音。
这说明脚下的周山山体完完全全就是实心一块！并且是没有缝隙和拼接的一整块！
而且就符兵这具地仙境后期的纯身体力量，刚才用力踩跺的那两脚已经足以将一方山石化为粉末了，可这里别说踩碎，裂痕都找不到半条。
“果然如荒天域所说，此物坚硬异常。”
之后张砚又试了一些粗浅的术法以及残魂状态下能拿出来的规则，还有他才会的虚空里的那种狂暴的侵蚀力量。结果所有这些手段都没有办法在脚下的山石上留下丁点痕迹。即便是一些看似孤零零树立着的凸起，想要掰断也不可能。
“这里的山体之间似乎可以如修士卸力手段那样将所受到的力道分摊下去。”这一发现立马就让张砚心里原本想要撬下来几块带走研究研究的想法破灭了九成。因为以周山山石的这种特性，他靠着眼下这一具如此炼制程度的符兵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切割下这些山石，哪怕只是一小块。
“算了，留下星标，等之后有空再来这里时事实别的办法。”张砚虽然觉得很遗憾，但是就在张砚刚刚留下一枚星标之后，准备离开这座周山返回在远处隐藏等待他的荒天域中的时候，他的耳力里似乎有一些细微的声响。不似那种虚空力量剐蹭周山表面的声音，倒像是什么言语？
“有人？”张砚皱起眉头仔细的分辨了一下，以符兵地仙境后期的身体耳力，他最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的确是有生灵在发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人。而且是在极远的地方。
念头一起，张砚有方向性的将自己这具身体的神念放了出去，最后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源头。
是在一片低洼的山沟沟里的角落。一个蜷缩着的人影。用魂魄震荡再通过周山特殊的地下整体性传出来的声音。并且他发现那个人影的状况并不太好，虽然生机还较稳，但身上的护体仙器已经出现的明显的裂痕，并且即便他一动不动的全力收束那些裂痕，可已经无法阻止裂痕的扩大。
按照张砚的估计对方最多还能支撑数日，然后就会失去仙器的庇护重新暴露在这个耀光风暴中肆虐的虚空力量之下，身死道消也就不过片刻的功夫罢了。就是即便也是一名地仙，却没有张砚这种异数才有的猩红虚空之力作为屏障，还要待着耀光风暴内的下场。
甚至若不是那件仙器，此人根本不可能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
而且看对方那一身气息也绝对不是牧歌派里的仙人。身份必是混沌派的。
对于牧歌派还是混沌派，张砚本身是没什么站队的想法的。只不过相比较起来，混沌派要更疯狂激进，并且还对不跟他们一样理念想要安静修行的修士和仙人有着直接的威胁。
更何况是在此时遇到。张砚的选择有二，转身离开，任对方自生自灭。或者出手将对方立即杀掉，然后拿走对方的尸体，以及残魂。
杀对方只需要破坏掉对方身上已经只需要一触即溃的仙器就可以了。这比当初在画舫上用斩仙飞刀斩杀柳月悦两人还要简单。
张砚想了想，考虑到如今自己很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待在混沌派的地盘里，若是能再得到一些混沌派内部的讯息的话绝对是有大好处的。
于是张砚身形闪动，朝着远处被困在山坳里的那名混沌派地仙挪移了过去。
不过不等张砚动手，对方同时也看到了他，先开了口：“求前辈救我！”

第706章 混乱
李殿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陷入如此绝地。
为逃避仇家围堵，他不得不冒险闯入虚空禁地，想要拼一把，看看自己曾经意外所得的一柄仙器是否能够让自己穿越这片虚空禁地然后逃出生天。
可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刚行进了一半，甚至还是靠着边在走，手里的那一件护身仙器就扛不住了。这片绝地里的那种狂暴的虚空力量远不是他闯入之前预料的那样，而是会随着深入逐渐变强。以至于最后仙器再也扛不住的时候李殿川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寻到这座传说中多出现与类似绝地里的周山，找一处狂暴力量不那么猖獗的山坳苟延残喘。
虽然暂时制止住了护体仙器的直接损毁，可上面的裂痕依旧难以恢复，并且还在逐渐扩大。
李殿川知道，一旦等到护身仙器上的裂痕扩大到影响仙器整体结构时，仙器就会直接崩溃，而他也将失去仙器的庇护，之后就会在短短数息之内被周围的虚空暴虐力量搅碎元神以及身体，迅速身死道消。
要说选择。李殿川眼下就两个。一是留在原地慢慢等死。二是立即往风暴更边缘的地方跑，片刻后就死。
都是死，李殿川就算再不甘心也没有能力改变。想自己堂堂地仙境中期的强者也会有朝一日死得如此凄凉。像一条狗，蜷缩着无力抵抗。最后恐怕也只能如此死在此地。
另外还有深深的不甘。自己一时大意，居然着了仇人的道。如今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这个仇怕是都难有谁可以帮他报了。
可就在如此绝无的情况下，李殿川并没有就放弃了求生。拼命维系身上仙器损毁的时间是其一，其二他还在利用魂魄震荡发出求救的讯号，希望可以有亿万中唯一的生机能够垂怜他。
“最多还能支撑三日……”看不到希望，李殿川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狰狞。可就在此时，一个明显的大挪移的波动出现在不远处，一下点燃了他心底压抑的生机。
“前辈，救我！”
李殿川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把这种求救的呼喊喊得如此响亮和富含情感。都说溺水之人抓到木板，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如此模样，表情应该很难看。
倒是李殿川的一句“前辈”让他本该不入虎口也入狼穴的结局带来了一丝变数。
“前辈？”这一句话直接把挪移过来打定主意要杀人取魂的张砚喊得愣住了。
这倒不是李殿川慌忙之下乱了言语随口喊出来的。而是在他心里早就有预判的，即便之前对他来说只是幻象。而如今却成了现实。
“前辈！晚辈是明月谷红莲真仙座下弟子李殿川！被困此地，求前辈大恩大德救我一命！晚辈必将后报以谢前辈！”李殿川连忙亮明身份，只要对方卖明月谷或者他师尊的面子，那他今日可就脱困有望了！
在李殿川看来，能够在如此风暴险地里不靠任何仙器加持，仅凭身躯便可抗住虚空里狂暴力量的侵蚀，那修为绝对是超越地仙和天仙，直入金仙之列的。这属于常识。即便对方看起来似乎只有地仙境后期的气息。但那必然只是一种遮掩手段，看不出真实只是他自己修为低微罢了。
不然真以为区区地仙就能看着身躯横渡耀光风暴不成？
所以在李殿川的眼里突然驾着符兵挪移出现的张砚就是一名金仙大佬无疑。
另外李殿川之所以想都没想的就把符兵状态下的张砚当做“自己人”也不是他大意了，而是符兵身上天然的死气，以及那种明显的生机混乱，这怎么看都不是牧歌派那些人的气息。倒像是混沌派里的那些走极端的独行仙人。
既然同为金仙，那李殿川觉得自家师尊的名号对方应该清楚。加之师尊交友广阔，很大可能会被对方接了这份人情。
殊不知此时的张砚却是被对方这一番自说自话弄得愣住了。
本来张砚是来杀人，顺手带走残魂当做讯息来源。可如今对方似乎将他当成了一名混沌派的强者？
转念一想，张砚便明白了对方为何会产生这种误会。毕竟他如今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站在耀光风暴里不加防备，这的确相当唬人。
不过就此便要改变张砚本来的计划的话那也是不够的。他倒不是不喜混沌派的人所以不愿意救对方，只是单纯的觉得救了对方之后自己会少了一份关于混沌派这边的讯息来源，觉得亏了。
“前辈放心晚辈绝不是忘而负义之辈！晚辈愿意发下毒誓，若前辈救了晚辈，日后定会奉上三个，不，奉上四个世界与前辈同享！”
四个世界？同享？
乍一听有些云里雾里，可结合对方身份，张砚一下就明白这是对方在为自己的小命给出价码了。混沌派的修士不都是喜欢搅碎一方世界然后抽干资源和世界之力吗？世界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块肥肉，也是实现他们修行理念的拦路石，需要消灭并吞噬的存在。
所以对方给自己开出来的卖命钱就是最直接最硬的硬通货：世界的享用权。
想都想得到在混沌派的势力范围内，一方世界演化完整之后是有多难以存活。就好比掉进猫窝里的老鼠。
反言之对于混沌派的修士和仙人们来说想要拿下一方世界，或者说参与到一方世界的围猎中都是要看运气和势力的。
如今李殿川直接抛出四个世界的邀约，并且为此愿意立下毒誓，自觉这应该能打动张砚出手救他了。
见张砚不作声，李殿川还是颇有些紧张的。他的师尊虽然地位不低，也对他多有爱惜，但四个世界的份额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若是对方再拒绝……说实话，他是有些慌了。
“我，李殿川！在此立下誓言，若谁救我脱困离开此处绝地，我愿奉上四方世界与其同享！若违此誓必将魂飞魄散死于非命！”
没有办法，李殿川只能先把毒誓发了。并且老老实实的将此誓言打入自己元神意识当中主动生成执念。一切动作都在张砚的注视之下。诚意满满。

第707章 长石
张砚发现对方似乎还真有运气，言语里总是能戳中他想要的点。
张砚为何来闯耀光风暴冒险？还不是为了能够最开的收拢鸿蒙紫气壮大实力。同样的，对面自称李殿川的地仙提出来的“买命钱”，张砚同样不得不认真的盘算得失。
对方撒谎？这倒不至于。
张砚亲眼目睹了对方的毒誓，以及刻入元神和意识当中结成执念。这做不得假，也是一名仙人最直接堵死自己所有退路的保证。
若是这种主动结成执念的毒誓还不保险的话，那说实在话，张砚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才是可信的承诺了。毕竟白纸黑字可以毁约，执念却不行。执念只有开解和不能开解两种选择。
想要解开执念，那就要完成执念。别无它法。这也是为何修士和仙人都会尽可能避免形成执念的原因。因为一旦解不开，那必将影响修行，甚至在劫数时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另外，四个世界的许诺也听上去不像吹牛。因为这李殿川提到了明月谷和红莲真仙。
明月谷的名号张砚从两具符兵的记忆里也查到一些，那是在混沌派里鼎鼎有名的大势力，可以与牧歌派里的青山仙境等五大势力相提并论。而李殿川所提到的“红莲真仙”，这位何方神圣张砚并不晓得，但他知道什么样的修为能被称为“真仙”。
真仙，应该全称叫有道真仙。这是金仙的一种尊称。不单单混沌派如此，牧歌派里很多场合也是称金仙为“真仙”。
一名金仙即便放在虚空世界里的顶级势力中那也是绝对的强者，话语权自然不低。若这李殿川真是一名金仙的弟子，四方世界的参与许诺那就还真不会是假的。
这无疑是给张砚打开了一个困扰他的新局面。属于破局的又一个好机会。甚至这个机会比他现在正在进行的耀光风暴探索更划算得多。
“留下一对玉剑，信守承诺，我救你一命。”
张砚并没有考虑太久，对他而言李殿川的提议并不难以接受，甚至正中下怀。相较起杀人得一份关于混沌派的讯息，可以有机会搭建起一份类似于当初与大鸿天联盟的讯息渠道才是更有搞头的事情。
“多谢前辈大恩！”
李殿川狂喜，一边拜谢一边从储物仙器里拿出一柄玉剑来，规规矩矩托着用法力送到张砚面前。即便这一番举动已经让他收束护身法器裂痕的专注度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裂痕扩张速度加快，李殿川依旧一边冒着吃力的汗水，一边露出真诚的笑容。
相比起牧歌派的顶级势力的弟子，混沌派顶级势力的弟子似乎更能伸曲一些。
张砚接过对方送来的玉剑。外观看上去与牧歌派那边常见的玉剑样式差不多，上面同样也有一枚特殊的纹章作为标识，虽然张砚不认识但也猜得到这必是明月谷的纹章印记。
“那个，前辈如何称呼？”
“我叫长石。”张砚根本就不需要去控制自己的表情，符兵的身体对他目前的掌握程度来说基本上就是一个简陋的容器而已。细微的表情变化需要刻意控制才行，只要不去刻意控制他如今就是一个冷面人，配上身上的死气以及此情此景的诡异架势，那一副独行且性格怪异的金仙大佬的模样不就鲜活起来了嘛。
尽管张砚此时处在符兵内部的残念早就笑眯了。他甚至有心情跟对方开了一个玩笑，从自己的名字里取了一半来作为自己的假名。
“长石前辈，晚辈，晚辈坚持不了多久了。前辈若是可以的话能否现在救我一救？”李殿川实在是等不及了。他甚至担心眼前这位不知来历浑身透着诡异的金仙颇有些忐忑。反悔，甚至乐于看着他死都不稀奇。毕竟混沌派里也是有真正的疯子的。而且往往那些真正的疯子都实力恐怖。
所以，对李殿川来说最好还是避免夜长梦多的好。
张砚既然连对方的玉剑都收了，自然不会再拖沓，况且这边的意外事情处理好了之后他还要尽快返回荒天域的。
于是张砚一言不发的将自己冷冰冰似乎活死人的气质直接拿捏到死。
一个挪移到了李殿川的身边，然后想了想，伸出右手食指，然后看似随意的在李殿川身前萦绕着但随时可能崩毁消散的护身仙器的能量屏障上轻轻一点。
就见一层猩红色的虚空能量从张砚的指尖冒了出去，严丝合缝的就把原本岌岌可危的荧光屏障包裹了起来。同时隔绝了外面的虚空侵蚀，护身仙器也瞬间趋于稳定，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消失的架势了。
这一幕看呆了李殿川，他本以为面前这位神秘的金仙会带着他送他离开这片绝地，同时用手段庇护他安危。可完全没有想过对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然后就让他原本濒临崩溃的仙器一下就稳住了。而且稳住的原因是其表面多了那一层猩红色的能量？
这是怎么一回事？！
饶是李殿川也见识过不少阵仗。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一时间想不明白。只觉得惊奇，同时感觉那稳住仙器的猩红能量似乎有种虚空的味道。
张砚没去管李殿川心里在琢磨什么，又是多么惊奇。他甚至乐意看到这种结果。既然要立那就彻底的立住了。猩红能量目前看来就算荒天域这种世界传承的讯息里也是没有预知的。张砚不怕被谁琢磨出什么花来。
“这一股气可以保你离开这处险地。”
“多谢前辈！”李殿川心里惊喜的同时也颇为忐忑。毕竟这一路出去要的时间可不短，即便挪移也不敢长距离用，这层薄撑得住这么久吗？可眼下他又不敢提出异议或者怀疑，不然万一惹恼了他眼里的神秘金仙的话岂非更糟？
“怎么？你还想要我护送你离开？”张砚不用猜也清楚对方在担心什么。但他肯定不会去将就对方。于是故意沉了几分声音，似乎有些不满李殿川不识抬举。
这样的效果很好，李殿川连忙摇头口称“不敢”。然后朝着张砚行了一礼之后便咬着牙朝着漆黑无尽的虚空挪移离去。估计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时间，早一点离开这片耀光风暴早一点安心。

第708章 红莲
李殿川离开之后，张砚也没有在这边周山再多停留，留下星标之后，便返回了荒天域。
“看来你没有收获。”
“那可不一定。”
一问一答，荒天域并没有好奇张砚在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看到张砚炫耀所得的周山山石，所以判断张砚没有收获。并不会知晓，石头没拿到，却救了一个混沌派的地仙。
“那就继续吧，还有不少路要赶。”
“好。”
荒天域继续遮掩着身形开始重新上路，速度不急不缓，小心翼翼的避让着风暴里的诸多凶险，逐渐靠近那远处一大片如流星一般的核心区域。
三个多月过后。
在与张砚前进之相反的方向李殿川正盘膝悬坐在虚空的调息。他身边悬空着一枚阵盘模样的仙器，仙器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屏障，但仔细分辨的话能发现这面屏障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裂痕，能保持到现在也是不易。
短暂的调息之后，李殿川总算是将劫后余生的那种紧张情绪平复了下去。重新站起来，收起了身边的仙器。虽然这件仙器损伤不小，但回去找师兄帮忙应该可以修复。而且这次若不是这件仙器他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这一次真的就差一点点啊！”
心有余悸的同时李殿川的眼里余下的全是怒火。他这一次之所以被陷入绝地差一点身死道消就是因为一桩往事结下的仇敌。本以为早就不知所踪，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暗中摸到了他的身边，并且设下杀局引他入瓮。要不是他绝处逢生，还真就让仇人得逞了。
“定不会与你们善罢甘休的！”
李殿川心里发狠，接着闪身不见，再次大挪移朝着宗门方向回返去了。
明月谷的世界并没有显得破败。即便是混沌派的修士也不可能总是把自己生活的地方弄得乱糟糟的。毕竟他们只是目标疯狂，又不是对自己疯狂，明白自己的修行很大程度上还是要依赖身处的世界。所以，一边摧毁新生世界，一边维系自己所在的势力世界就是混沌派各势力的最日常的情况。
明月谷就是一方大世界的名字。以世界中一方宗门来命名一方世界，足以彰显这方世界的基本情况了。
甚至踏入这里还会有一种很明显的生造感。不论是山川还是河流，甚至散落各处的大小城镇。这一切都会呈现出一种很诡异的“合理布局”，很顺眼。而不是自然。
李殿川挪移进入这方大世界之后，丝毫没有停留，下一瞬便踏上了一座山谷前的石道上。面前是一座高耸的石门牌。
“李执事好！”
“嗯。”
门口警戒的弟子远远的就朝着李殿川行礼，等到李殿川走进了立马大声的问好，态度极尽恭敬，脸上甚至多有谄媚的意思。如此这般并且不单单因为李殿川地仙的修为。
李殿川见怪不怪了。明月谷里看似鸟语花香一派祥和温婉的气氛，可实际上门内的竞争极为激烈。不论是资源还是法门，甚至能否得到更好的修行指点都是需要争的。而实力上争不过的时候就不少人想要通过别的方式给自己找补一下。各种各样的途径都有人用，自然也包括巴结。
李殿川这种金仙座下颇受器重的地仙境弟子必然就是门中普通弟子想要结交甚至追随的对象。
和断崖山不同，明月谷里区分圈子的不是一个个“山头”，而是以“山庄”为名。一个个山庄就是一个个“山头”，并且有实力至少金仙的强者为首。更与牧歌派顶级势力一样，还有大罗在其中。
李殿川所在的山庄叫“红莲山庄”。名字来自于他师尊红莲真仙。
刚进庄子范围，李殿川就在进门处一棵老树奇种下看到一个老农正挑着一旦绿莹莹的液体放在树下，似乎是要用来浇灌。
“师兄！”李殿川却没有如进谷以来一直孤傲冷淡的态度继续走过这老农，而是规规矩矩的快步过去拱手行礼。
“回来了？师尊已经在偏殿等你了，说你这次在外波折不小，嘿嘿，能活着回来就行，快去吧。”老农咧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配上黝黑的皮肤，还真给人一种朴实的气质。但再朴实的外表也掩盖不了他身上比李殿川强得多的力量波动。
陈肆，红莲真仙门下三徒，天仙境中期修为。
“那师兄您忙，我这就去参见师尊去了。”
“嗯。”陈肆摆了摆手，没再跟李殿川多说。扭头开始从桶里舀出那些绿液浇在边上的大树上。而那大树也似乎活物一般，居然这个绿液浇淋像是打颤一样开始明显的颤动。
这一幕古怪却并未让李殿川有任何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了。给师兄行礼之后便转身快步离开。
而李殿川并不晓得，他离开的同时，身后浇树的陈肆却突然扭头看向他的背影，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古怪笑容。
李殿川赶到偏殿，门口侍从弟子已经等着他了，甚至用不着通报，直接就放李殿川进了偏殿。
“徒儿李殿川参见师尊！师尊万安！”
偏殿其实不大。里面的装潢也更偏红色，而且多有火莲纹饰。
中间一把宽大的椅子上靠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外表冷艳，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眉心处还有一朵火莲印记。浑身也是火红长裙，似乎本身就是一朵火种莲花。
此人便是红莲真仙风予鹤。
风予鹤摆了摆手，示意李殿川不用多礼了。然后笑道：“看你身上怒意汹汹，又有劫后余生的暗喜。此去东面探寻新地必不太平对吧？”
“师尊神机妙算，所言甚是！徒儿这次险些就回不来了……”李殿川对师尊一语道破自己遭遇并不吃惊，跟着话头就将此行前后各种凶险和变数一五一十的全都摆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但也事无巨细。
“这么说来你自己不小心被逼入绝地，却在将死之际被一名神秘金仙所救。那人什么模样？”相比起李殿川的仇杀经历，后面身陷绝地而绝处逢生的际遇更让风予鹤感兴趣。她算出自己这个小徒弟这次大难不死，但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数。

第709章 衍术
风予鹤脸上的微笑随着李殿川的描述逐渐消失。她本以为能在耀光风暴里纵横，并且会答应区区四个世界的同享参与权就出手救人的那位金仙应该多半是她认识并且熟悉的人。
不然堂堂金仙，而且还是能独闯耀光风暴的金仙会为了那区区四个世界的代价就出手？
金仙可没那么廉价，更不会有多少怜悯，特别是混沌派里的金仙。风予鹤初时认为对方必然是冲着她的情面去的。
可最后听完李殿川的描述，风予鹤却完全对不上号。自己认识以及相熟的人当中，实力和样貌与之相符的一个也没有。
“长石？”
这个名字更是让风予鹤心里犯嘀咕，她确定自己所认识的人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金仙。甚至这个名字本身就实在随意，像是随手取的化名。
那对方救下李殿川就是在故意卖好咯？
是想要留一段善缘？还是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用掉这份人情呢？
“你觉得这个长石是什么来路？”风予鹤确定对方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之后便开始注意盘问。毕竟混沌派里良善的人可不多，反倒是独来独往的疯子居多。她得做好准备对方就是最难对付的疯子的准备。
李殿川也能猜到师尊的想法，于是将心里早有的一些判断说了出来。道：“徒儿能从那位长石前辈身上感觉到明显的死气，就像是一具尸体然后生生多出来突兀的生机一样，很矛盾。
并且那位长石前辈似乎对虚空力量多有了解。徒儿能安稳的三月余逃出生天脱离那耀光风暴靠的就是长石前辈点在我护身仙器上的那一层猩红色的力量。与虚空中的狂暴侵蚀力很像……”
补充了一些讯息，这次是李殿川自己的猜测。
“徒儿以为，那应该是一位独行的修死气和钻研虚空力量的独行金仙。”
混沌派在牧歌派普通人眼里都是疯子。其原因在于混沌派的理念以及他们对待世界的手段，还有种类多不胜数的古怪法门。
可是在混沌派内部，他们大多数人并不会觉得自己是疯子。甚至其中不少心里根本就没有将“归于混沌”当做自己最大的理想和理念。毕竟九成九的修士连成仙都够呛，更别说去毁灭虚空里所有世界了。
更多的时候，“归于混沌”只是一种口号，用来区分敌我，以及奉行粉碎世界抽干掠夺的惯例时需要摆出来作为道义上的支持用的。不然又不是说混沌派里每个修士都是生来铁石心肠藐视生命，都是在这种“道义”下慢慢看清楚本质之后变成外界眼里的“疯子”的。
而事实上包括李殿川在内，整个明月谷里真正想要一门心思毁了全虚空，将虚空搞回混沌时代的并没有几个。就算有也是大罗级别的金仙。因为真要是可以让虚空回到混沌时代，好处几乎就是他们这一修为的仙人可以享受到。自然以此为目标了。
当然，上面说的都是正常情况下混沌派的心态。也有非正常情况下的存在。
那些非正常心态且一直保持下去并一门心思的在琢磨着实施的混沌派才是真正的疯子。而这些人在混沌派里也是极少数，但却惹人忌惮。
因为疯，所以执着其中，钻研极深。往往所得所修都是异于常理的东西。要么把自己弄死，要么就变成一个怪物。
而又因为这些疯子向来独来独往，所以有些时候独行仙人常也被划作疯子的行列。
什么才是“独行”呢？
不是单纯字面的“孤身一人”，而是说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势力纹章或者标记证明身份，不受招揽，行径古怪的就可以称为“独行”。
甚至混沌派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惹大罗，不惹独行。
不是说独行的仙人比大罗厉害，而是说大罗还能跟你讲道理，而独行的疯子根本没道理可讲，沾上就很难甩掉。且疯子根本就不怕死。
在李殿川看来，那位长石前辈就是一个走极端的独行金仙。
没身份标识，更没有势力纹章。身上一身的死气更不是寻常仙人该有的。并且还会诡异的虚空力量，这些结合在一起，不是独行疯子都没谁信。
风予鹤不置可否。也并没有就笃信了李殿川的言语。
原因很简单，风予鹤不信自己或者明月谷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让这种实力的独行疯子出手救人。那长石真要是个独行疯子的话，很可能理都不理李殿川的困境，谈何救人？
“他让你给了他一柄玉剑？”
“是的师尊。”
这次风予鹤才点了点头，但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说：“好了，此事我已知晓。你的仇你自己去报。若是力有不逮，你自去找你那几位师兄师姐助拳去。
至于你发誓给出去的四个世界，我会给宗门上下打招呼的，不用担心。”
风予鹤的声音轻快，似乎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多谢师尊！”李殿川跪拜道谢，心里感激无比。有师尊开口支持，他许诺出去的毒誓也就不再成问题了。
“好了，下去休整一下。相信这次生死际遇应该对你有些启发。”
“是师尊！徒儿明白！”
言罢，李殿川离开这座偏殿之后，风予鹤也起身，身形闪动间便到了山庄里地下深处的一处密地。
密地空间巨大，中位置放置一座高有八丈许的柱形仙器，粗如一座小宅，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符号。还镶嵌了不知多少各色宝石般的晶莹。表面还有流光转动，通体黑色间更显得极为神秘。
就好像是虚空里闪烁光芒的一方方世界？
“呼……”
风予鹤走到这件巨大的仙器面前顿住脚步，长呼了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她本就没什么起伏的心情。或许是习惯？
然后就见风予鹤伸出双手，按在了这件巨大仙器的表面。
霎时间，其中一枚宝石上冒出耀光形成图案变换，居然正是李殿川的身形样貌！
只见这些图案一幕幕的似乎在以李殿川为基础构建或者说是编撰着些什么……

第710章 平衡
张砚到目前为止陪着荒天域在耀光风暴里艰难前行了五个多月了。
五月多月的时间本来对于他这样修为的仙人而言不说“一瞬”，也至少不比弹指间长多少了。连一次像样的闭关的时间都差得远。
可是这一次，张砚是真的觉得这五个多月过得是真的漫长。
起初张砚并没有这种感觉。但自从越过周山之后，继续往前开始，日子就变得不好过了。
最主要的还不是来自风暴里那些狂暴的侵蚀力量，而是一块块细小到“只有”廊源城那么大小的世界碎片乱飞。
这种碎片对于荒天域而言就好比芝麻杆上的芝麻，吃，可以吃，但没必要每一颗都用心的捡起来。
那余下的怎么办呢？
荒天域自然是不会管的。这些世界碎片撞在它身上它也无所谓，大不了等沾上的碎片多了之后吸一口全吞了就是。
可张砚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碎片砸在荒天域身上。或者准确的说是砸在荒天域内那些张砚需要保住的生灵身上。
这一点荒天域之前也是不知道的，它的讯息都是需要触发才会出现，这让张砚满肚子的火却没处发。更何况此时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了，几乎就快要抵达耀光风暴的中心位置了。所以即便再有不愿，也没有办法作罢，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我被你给坑惨了。”这句话张砚已经不知道朝荒天域说了多少次了。得到的回答也趋于固定。
“我会尽力补偿你的。”荒天域明白张砚说的都是事实。但并没有任何愧疚之类的感受。多给些补偿不就行了吗？况且此时张砚虽然咬着牙过得艰难，可在荒天域看来应该可以坚持到目的地。到时候收获到手时，它就笃定张砚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之前说好的十条鸿蒙紫气，如今不加个三五条说不过去吧？”
“若是能有那么多，我一定帮你抓取出来。”
张砚点头。同时也连忙收敛心神。因为斜前方又有一块跟长湖差不多大小的世界碎片撞了过来，他需要小心应付，再无闲工夫跟荒天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掰扯了。
长湖，说的是长湖郡的那个长湖，大小差不多一多半廊源城。这已经是这一路上张砚所应付过的不知多少世界碎片里算小的一种了。
而张砚对付这种世界碎片的办法无非两种。一种是直接击碎，让它们变得更加稀碎，这样它们就无法穿过荒天域的空间屏障进入内部，也就无法对里面的生灵产生威胁了。
另一种方式就是将空间碎片推离原本路径，让它滑开，不至于跟荒天域产生碰撞。
一开始的时候张砚统统用的前一种方式来处理这些世界碎片。以他地仙境的修为，要捏碎这种大小的世界碎片并不算难事。
可问题是碎片太多，且速度太快了。远比单纯的捏碎这种体量的碎片消耗大得多。
再加上此时张砚还需要维系着靠近风暴核心区域之后翻跟头一样往上增加的虚空侵蚀力，两边消耗一叠加，短短两个月就让张砚原本轻松的表情变成咬牙切齿的模样了。
实在是被一点一点的磨得没脾气了。甚至张砚觉得自己若不是每一次突破都是顶到极限才晋升，从一开始一个小境界一个小境界积累起来的远比正常地仙境仙人更多更有耐力的话，他早在半个月前就没办法再坚持了。
奋力的将以极快速度撞过来的那枚世界碎片顶到旁边去。即便是意识层面张砚也不禁感觉到了明显的疲惫。
当然，疲惫归疲惫。咬牙切齿也并不意味着张砚到了快要油尽灯枯的地步。不论是他还是荒天域，都对此行自己的耐力有着足够的规划，并且一路上都在调整和商量。最后研判之下才会选择继续深入。
一旦达到临界点时，就算没有达成目的，这趟冒险也会立即取消。毕竟张砚若是扛不住了，荒天域在如今耀光风暴里的位置也没办法逃出生天，必会成为风暴里新的支离破碎的世界尸骸。
“还没找到你所说的那种平衡点吗？这里的虚空侵蚀力要比我们之前推算的大了许多。我担心中途若是再出点什么你没法预知的状况的话，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张砚缓了缓，平复了一下刚才撞击时仙元力的波动。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快了。若是再往前半月，如果没有的话就换一个方向，不再继续往里了。”
“好！”
只要不继续深入，张砚的担心就会小很多。毕竟风暴范围如此之大，一个方向没有发现，换一个方向就是。不可能总是没有收获。
于是又过了一月。张砚已经和荒天域一起换了三个反向了。不过运气虽然谈不上好，但也不坏。在他们正要准备换第四次方向的时候，他们寻找已久的平衡点出现了。
张砚和荒天域找的平衡点并不会闪耀着什么特别的讯号。相反，它是藏在漆黑的虚空当中的。需要靠荒天域来寻找才能确定位置。张砚即便知道平衡点的特别之处也是没办法寻到的。因为与一方世界比较，张砚如今的神念感应还远不及对方的感应细腻和敏锐。
但一靠近那处平衡点，张砚也发现了其中藏着的不寻常。
“这里……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不过那个裂缝……不对！那不是裂缝，是空间重叠！乖乖！这是重叠了多少层空间才会形成这种如裂缝一样的神念错觉？！”
其实这处平衡点已经比张砚和荒天域预计的位置要靠外不少了。仰头看的话虽然那一片流星般拖着光尾的风暴核心比几个月前明显“大了”许多。可实际距离至少还有五六个月才会真正接触到它们。而现如今张砚和荒天域所处的位置是两颗“流星”的夹角里一个吸扯力刚好相互抵消的“小片区域”。也就是平衡点。
这里一如荒天域所说，因为吸扯力道相互抵消，就如一片河流里水流流速最慢的回湾处，天然的会有没被带入深入的好东西沉淀在这里，并且随着时间增加而越积越多。
“你说的那条‘裂缝’的确是空间重叠太多产生的错觉。那里实际上是数不清的世界尸骸。我们要找的世界本源能量，还有你要的那种紫色的能量，都在那里面。”荒天域如是回答。

第711章 好处
张砚在荒天域的提醒下也很快就想象出这片平衡点上出现眼前这一番重重叠叠的场景的由来。
除了平衡点的特性之外，其实更主要的还是“时间”。
在漫长到无可计数的时间里，一个个世界尸体在完全被搅碎之前，因为流向汇聚到这里然后沉淀下来。再由那些已经被搅碎只剩世界本源能量留掺入和粘合，最后重叠在了一起。
再后来，无数往复，最后重叠在一起的世界尸体太多了，粘合太紧密了，并且在无数的时间流逝的作用下产生了空间层面诡异变化。最后才有张砚借助荒天域的“视野”看到的那类似于一条裂缝的神奇场景。
张砚自己也是很喜欢使用空间规则来应对各种情况。可攻可守适用范围几乎无边际。同时空间规则也是一类大规则，潜力也是那些小规则或者偏门规则比不了的。
之前张砚用斩仙飞刀连斩两名地仙的时候就用过空间重叠的方式在自己身周形成屏障以抵挡对方的突袭或反击。效果很好。至少短时间内，两名地仙境后期都破不开张砚的这种空间重叠屏障。
所以张砚对于空间重叠也是有不少研究和了解的。
但什么时候空间重叠可以形成类似空间裂缝这种表征了？里面的坍塌和力量收缩是如此的凶猛，即便只是神念靠近都有中要被吸扯进去的迹象。这可不是张砚的错觉，而是真就差一点被吸扯进去了。
不过张砚一时间想不明白，但荒天域却很懂，解释说，那是因为重叠的世界尸体太多了。而且能到这里都还未被彻底撕碎的世界都是演化得相对完整或者根本就是完整的世界才扛得住。重叠在一起所产生的体量变化自然充满的玄妙。而空间虽然虚悬无实体，但也是有承受极限的。当超过极限之后，就会能产生这种类似裂缝的异变。其实并非裂开，而是被挤压形成了另一种空间状态。
“就像是水、气、冰，它们三者之间的关系吗？”张砚好奇的补充发问。
“不一样。但你可以参照理解，或许容易一些。”荒天域显得很愉悦，一边应付着张砚的好奇发问，一边已经开始展开它这一路走来所求的最终目的了。
张砚发现此时的荒天域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的行动能力，就好似河里游泳，突然浮起来手脚不划了，就这么随着水流的带动跟着走。
隐约的明白荒天域这么做的目的。张砚也拭目以待。毕竟刚才荒天域也说了，此地深入耀光风暴，以一路上频繁出现的世界碎片来看，能抗住虚空侵蚀保持完整或者大部分完整尸体抵达这里的世界要么就是趋于完整，要么就直接是完整的世界。这就意味着张砚能够凝练出鸿蒙紫气的概率很大。
一如张砚所推断的那样，荒天域主动放弃了在虚空里的行动能力，随波逐流的顺着附近的虚空力量带动，以一种古怪的路径但又并不缓慢的逐渐靠近平衡点最中心的那处一开始被张砚看作是空间裂痕的重叠之处“飘”去。
几天后，张砚已经可以“看到”荒天域叠在了那处空间裂痕的最上方。
“现在我要全力以赴，周围的变数就要都交给你了。若是实在应付不了，你可以拿过主意识控制权让我脱离此地。”荒天域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便再没有回应张砚了。
张砚也并没有奇怪或者措手不及，这本就是来的路上他就与荒天域商量好的步骤。
而且相比起之前一路上走来的紧张，此时张砚相对要轻松了许多。虽然虚空的侵蚀力量依旧，即便是他有虚空同属的猩红能量作为冲抵，可也已经变得并不轻松了。但没了那种乱飞且速度极快的世界碎片的侵扰之后张砚的压力自然大减。他甚至有空从侧面顺着荒天域的意识感受对方此时正在经历什么。这是此时荒天域彻底敞开了主意识之后，张砚在此时“伪合道”情况下才能办到的。
感觉很奇妙，虽然算不上“感同身受”但张砚可以感觉得出荒天域此时正在大快朵颐，并且有数之不尽的各种意识层面的东西蜂拥进入它的身体。
很好奇这些进入荒天域意识的东西是什么，但张砚知道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真去窥探的好。世界层面的意识和他身为生灵的意识结构都是不同，很多东西荒天域可以瞬间就接受，他就不一定可以，甚至运气不好还会与他的认知产生极大的冲突。
但张砚可以感受到荒天域正在以一种远超这一路上跑路以来吞噬增益强得多的速度进补。
世界深层的演化张砚并不懂。但荒天域表现出来的增强依旧能被张砚清晰的感受到。
张砚本以为荒天域的吞噬所带来的增益会是在正常世界的大小、灵气浓度、天材地宝的孕育、生灵的生命层次，甚至是空间强度上的增益。如今看起来，他所猜测的这些虽然都有得到好处和改变，但都不是荒天域此次继续演化的主要方向。
他所感觉到得到增益最多的是之前就在荒天域吞噬时就出现明显变化的空间夹缝以及夹缝中新多出来的那三团独立空间的“种子”。
荒天域的空间夹缝在继续在增厚，甚至增厚的速度快得惊人，张砚甚至怀疑荒天域如今大快朵颐所得的世界本源能量有九成都被直接挪到了这上面来。
为什么要增益空间夹缝？而不是选择在已有的演化路径上继续深挖？
张砚好奇且没有头绪。但有一点他敢肯定，那就是空间夹缝被荒天域如此重视并且列为这一次演化的最重点，那必然就不会任由其继续当一个连空间结构都没有的隔断一般的存在，而是会将其逐渐倒向别的方向。
至少目前看来，要不了多久，空间夹缝这四个字就不准确了，因为它会变得比正常空间都要大，而且很可能要大得多！
就在张砚在感受荒天域的变化的同时，也能察觉到荒天域的触角似乎还有一缕一缕的如触角一般的在往那“裂痕”里面深探……

第712章 转化
荒天域吃得呼哧呼哧的不亦说乎，张砚在边上看得也是眼馋，同时也给自己找了些事情。
除了留心周围的情况，抵御可能出现的危机之外，他还借着此时难得的机会借着跟荒天域意识“伪合道”的状态以及特殊的处境，仔细的去感受那条不知道重叠了多少层空间之后引起来“裂痕”。
说实话，虽然不能潜心研究，但借助荒天域的世界视角，张砚还是可以从中感受到许多他以前从未想到的空间规则里的深层的东西。
就好比他从未想过空间还会有承受极限这种事情。更没想过一旦突破这种承受极限之后会发生什么。
眼前的这条“裂缝”虽然并不能被张砚立即理解但是却像是一道照进密室里的亮光，让张砚看到的身处这间密室里到底有多深，并且也看到了之前藏在黑暗中并不被他发现的新东西。
这是张砚来之前没有想到的。居然还有这种领悟空间规则深层玄妙的机会。
如此领悟之间时间自然过得飞快，也让张砚渐渐的适应了如今这种“平静”的状态。并且在此期间也没有新的世界尸体飘过来需要张砚应急处理，倒像是给他特意安排的参悟环境一样适宜。
不过张砚沉浸在这种平静的参悟状态并不会一直下去，因为相比起他的“优哉游哉”，荒天域大快朵颐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其答应过的事情。
那些如根根触角深深探入重叠的世界尸体中，并不是在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而是在仔细的搜寻每一层世界，寻找那些被世界的尸体重叠掩盖在隐蔽处且陷入了惰性的紫色能量。也就是张砚口中的鸿蒙紫气。
荒天域不是不知道鸿蒙紫气是什么，它自己就有，但这东西对它来说并非可以进补之物。不是世界本源能量，而且其中玄妙也并非可以拽出来就可以被所有世界利用起来的。各有各的缘法。
所以在这一点上荒天域并不能理解张砚的目的，也想不出张砚是如何利用这些紫色的能量的。但这不妨碍它履行承诺。
这一点上，荒天域的确称得上一个极其优秀的交易对象。
“注意！我找到一条你需要的那种紫色能量。”
一声提醒一下将张砚从参悟的迷离状态唤醒，然后打起精神来接应荒天域的收获。
果然，一条紫色的匹练从层层叠叠的世界尸体里被荒天域抓取了出来，然后一点一点的上浮，最后没入荒天域的身体中。而在世界屏障后面，就是张砚的个人意识和元神在等候，几乎没有留白，直接便被张砚收入了元神当中。
“这条鸿蒙紫气……并没有活性？！”张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一次自己收取到的鸿蒙紫气与他之前收拢的三条有着明显的不同。
前面三条鸿蒙紫气都是张砚从初开天地的世界里牵引得到的。那三条鸿蒙紫气不但有着极高的灵动性，也显得生机勃勃如同活物。即便入了张砚的元神，也是积极反应，有时候还会让张砚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等到它们与元神还有张砚的身体彻底融合在一起之后，才会变得不易察觉。
而此时被张砚新纳入元神之中的这条，也就是张砚收到的第四条鸿蒙紫气却不一样。死气沉沉的如同一条死鱼。只不过尸体是完整的而已，并没有那种活性，也缺乏主动的变化。
“那这玩意儿还有用吗？”
如此情况张砚在此之前也有想过可能出现。毕竟鸿蒙紫气本就是世界核心里的东西，世界死了没道理核心里的东西还活着。只不过他之前抱着就算死了也是鸿蒙紫气也能利用的想法，如今看来情况似乎与他想的有些出入。
但张砚很快又发现似乎纳入容易，想要再把这条鸿蒙紫气排出去可就难了。就像牛皮糖，甩是甩不掉的。
“这……”
张砚突然觉得有种荒谬感，更有自己作死的苦笑。
可不等他多做尝试，难以排出体外的这条死掉的鸿蒙紫气却被他体内的别的东西盯上了。
张砚只感觉遍布他全身的那些来自四九天劫留给他的猩红虚空力量开始主动攀附上去，并且就像嗜血的蚂蚁一般，虽然细微但又啃食速度惊人的将那匹练一般的鸿蒙紫气迅速肢解成微尘一般大小，而后被全身蛛网一样的地仙经脉所吸纳掉。
这算什么事儿？！自己的身体，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
这还不算完。更令张砚惊讶的变化还在后面。
鸿蒙紫气被体内的猩红能量分解进入了经脉，可鸿蒙紫气虽然本质也是能量，但并不能直接就被经脉所吸收。张砚正想着是不是可以从经脉层面想个办法将这些没办法被自己利用的“废料”排出体外。
而就在这时，被经脉吸纳之后跟着体内灵气转动的那些鸿蒙紫气稀碎在流经下丹田的时候，突然让下丹田里的道丹一阵阵异常震荡。
“这是什么意思？”
张砚心里一动，操纵着经脉张缩，将微量的鸿蒙紫气碎末靠近自己的道丹。结果意外出现了。他以为是“废料”的鸿蒙紫气稀碎居然一下就被道丹吸了进去，并且飞快的消失在其中，而相应变化的除了一股股就像灵气转换仙元的变化也在道丹上发生。那些消失的鸿蒙紫气碎末居然被道丹变成了仙元，然后再顺着经脉补入张砚躯体各处！
就这么一点点被张砚当做实验性质的鸿蒙紫气碎末被道丹转化之后出来的仙元居然让张砚有一种瞬间的“好撑”的感觉。仔细分辨，其量几乎相当于张砚大半年的修行所得。
“那这一整条鸿蒙紫气若是都能被如此转化为仙元的话，岂不是相当于数千年的清修所得？！”
被馅饼砸中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张砚的内心也逐渐被喜乐所替代。但同时也不敢就此放心。他还是控制着体内经脉，朝道丹输送的鸿蒙紫气碎末量缓慢增加，同时体会身体变化。
最后张砚确定这么一番转化对他的身体来说并无损害之后，还发现自己道丹内部那产生生机的小颗粒似乎在这其中也在吸收和壮大，同样也在进补一般。

第713章 开花
当你只是一只蚂蚁的时候，你不会知道路过你身边的兔子会有怎样“波澜壮阔”的一生。
而如果你是一只兔子，你在被老鹰猎杀的瞬间，同样不知老鹰眼里的山川河流到底有多么宽广。
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和眼界甚至会比上面的例子更大。
普通人不会知道修士的世界，而修士与修士之间同样天差地远，更别说修士之上尚有仙家存在。
想要知道得更多，看得更远，那唯有不断攀爬，求那生命的跃迁。
轰隆隆……
雷声再一次从断崖山上响起。沉闷得让人不敢抬头，觉得头上有双眼睛带着杀意在上面盯着。
断崖山可不是寻常之所，即便风雨在此地也只是和风细雨，滋润为主，而不是天威显现。
如今雷声急奏，天威已经临头，自然也非寻常气候之事。而是一场被山中弟子期待已久的大事。
渡劫！如此天威驾临断崖山只会是渡劫的阵仗！而且如此之大绝非普通一二小劫。
“三九，人仙之劫！嘿，大师兄终究还是快你我一步！”
但凡有人渡劫，必会选在山巅应天台上。那里乃是门主成仙之地，心理上会有足够大的支撑和安慰不说，也早就成了断崖山一脉弟子心中成就修行之圣地。
谁不想登上一次应天台？那意味着你在门内属于最为拔尖的那一批，是天下翘楚！是天下强者！
每每有人登上应天台都会被所有弟子羡慕且尊敬。
羡慕成就，尊敬实力。
但今日不同。无需仔细体会，劫云出现的一瞬间，那当头罩下的天威杀机已经让人明白这场天劫的非比寻常。
“大师兄的天赋在我们三人中应该最差。可一路修行看似莽撞随意，却一直都稳稳的走在我们前面半步。我是心服口服了。”
“看似半步，可又何尝不是天地之遥呢？”
“呵呵，师妹还在与大师兄争胜？哈哈哈，别这么看着我，这件事也就你自己以为别人不知罢了，我知道，大师兄也知道，师尊也是。不过你之道本就是如此，所以由得你去争，只要你凭本事能胜就行。可惜，目前看来要到人仙境之后再与大师兄比较了。”
刘蕊脸上鲜有的露出错愕的表情，她一直以来都是将大师兄作为修行上的追赶目标。心里憋着一口气。她要当断崖山一脉除了师尊以外的最强者。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此时被杨睿突然点破，刘蕊的心情复杂极了，盯着笑眯眯的杨睿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杨睿哈哈一笑，他是许久都未如此开怀过了。师妹如今在山里山外都是独当一面，很多时候强势才是她的一贯风格。加上其道心秉性，以前机灵和柔弱的小师妹早就不复返了。如今刘蕊那张错愕的表情让杨睿似乎回到了许多年前。
“放心，这件事除了你自己，没有谁会在意。”
“是因为你们都知道我胜不了大师兄吗？”刘蕊好歹修行多年，虽一时间错愕，但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微微皱着眉头，对二师兄的言语有些不满。
杨睿毫不在意，他一边感受着头上劫云的聚拢程度一边笑着说：“这就是道心的区别。你眼中是胜负，我们眼里却是各自的路。人不同，路不同，快慢又有什么意义？只要前进不停，一切过程都不过是回首时的一缕青烟，需要在意吗？”
刘蕊眼睛里神采闪烁，好一会儿才朝着身边的二师兄躬身一礼，谢道：“多谢师兄点拨，这茬果然是我疏忽了。”
“客气做甚？我们三人相差无几进入山门，岁月无情但人却有情。怎会见你修行磕碰而无动于衷呢？之前你为劝我狭义避世时，不也想尽办法，还跑去跟大师兄演了一出‘兄妹相残’的戏码，逼迫我自我改变的吗？”
“哈哈哈……”刘蕊也笑了。回忆起多年前自己与大师兄的那一场联手好戏，以及当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杨睿，心里刚才的阴郁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是呀。道心也好，坚持也罢。那些怎能与眼前山门情义相提并论？
杨睿见师妹心结打开，也很高兴。他等大师兄渡劫时要讲这一番话给刘蕊已经等了许久了。如今看来效果很好。
“特别是师尊这些年来神游太虚，山门中也就我们三人相互扶持前行。更是出不得差池。一直都只觉战战兢兢地不敢大意分毫。如今大师兄三九天劫终于来了，以后这断崖山的担子也该多挪些在他身上了。你我也就有时间好好梳理梳理一路来的所学所得，争取也能亲身试试这三九天劫的威力！”
“师兄说得对。这次等大师兄成功成仙之后，山里的事情就该他多担待担待了。我们也该休息休息了。”
话虽如此，可两人都明白天劫面前谁都不敢说自己稳过。只不过王碾心境向来平和，修为又极其扎实。看似大大咧咧的脾气又从未遗漏过任何细节，扎扎实实的的确有面对三九天劫的勇气。
至于结果……那只有交给老天来决定了。
“来了！”
狂风一下戛然而止，头顶的威压似乎到了一个阈值，杨睿和刘蕊心里同时一声惊呼。
紧接着就见天上劫云似乎裂开一道口子，如独眼，里面一颗劫雷盘旋了一圈之后猛的窜了出来，一头朝着山巅应天台砸了下去！
这一幕揪住了断崖山里所有正在劫云波及范围外紧张着的弟子们的心。同时也落在了此时此刻正与荒天域处于“伪合道”状态下的张砚的眼里。
虽然比起张砚自己的修行速度而言，王碾此时迈出成仙的最后一步唯实是慢了太多。可这却是正常修行该有的时间消耗，甚至算起来已经是很快的了。
甚至王碾之所以能够此时引动天劫，其实也得益于荒天域这次在耀光风暴里大快朵颐之后所反馈给其演化生灵的增益。就好像最后一粒砂砾，总算是帮王碾越过了最后一分重量。
至于成功与否。张砚一点也不担心。王碾方方面面都足够扎实。三九天劫绝对拦不住他。只需要稍等片刻，劫云散去之时，便是断崖山二代弟子里首位仙人现身之时。

第714章 狂飙
王碾的三九天劫最终还是成功的渡了过去。其间也有凶险，甚至这凶险还未在除他自己之外任何人预料中。
游戏人间，浪荡而过，留声无形。可以说是王碾修行这一路上一直都秉持着的秉性和作风。
整个断崖山里最喜欢溜出去“玩耍”的也是他。甚至修行这上千年岁月里也完全没能改变他分毫。
可人心肉长，哪里真的可以事事过眼云烟从不留下半缕青丝？特别是浪子心中，越是不在意，越是会在不经意间刻入心田。以为早就不在乎了，可真不在乎的话为何又要想方设法的去忘记呢？
于是王碾渡劫时最险的一关乃是由心而生，由天魔而显。让他道心差一点就溃于一点。好在最后并未有执念加持，让天魔无法扩大影响，也让王碾寻到生机，咬着牙硬生生的抗到了最后一颗劫雷落下。
天劫如此便过了。但王碾心中之劫却还需要他往后自行消解。相信这一次之后，“游戏人间”时他或许不会再以“浪子”的心态沉浸其中了。
而王碾的这场三九天劫就好像是往油锅里滴下去的第一滴水珠，溅起来的动静可不止是一场天劫。
仅仅不到二十年，刘蕊便站上了应天台，换做王碾独自一人帮她护法，迎接断崖山的第二位仙人。
为何不见杨睿？
因为杨睿为了让刘蕊先渡劫，生生压着最后的一线境界，跑得远远的避开天劫引动。要等刘蕊成功渡劫之后再回来续上断崖山这场热闹。
而刘蕊的动静可比王碾当年大多了。那一颗道心要强，追求至强。天劫自然也不含糊，你要强是吧？那我就试试看你够不够走这条路的资格。于是二十七颗满劫，刘蕊生生受了二十三颗才结束，比当年王碾多吃了足足两颗劫雷。
再之后杨睿归来，一身动荡的仙元力都要压制不住了。头上劫云甚至都跟着他一起挪到了应天台上。可见情况紧凑。
倒是原本以为劫数最大的杨睿却意外的最为顺利。他心里要比王碾和刘蕊更加纯粹。执念？他连七情六欲都差一点自主斩断，最后被刘蕊和王碾想方设法的挽回。如此心境还剩多少可以扰乱他心思的事情存在？
而且杨睿也对力量并不执着，天劫反馈自然宽厚。仅仅十九枚天雷便成功渡过。
到这你以为就算完了？并没有。
二代弟子三名仙人，三场三九天劫落下，砸开的是断崖山里一场看似巧合的渡劫盛况。让后面的三代弟子跟着接续上了。
只不过三代弟子还不至于跳着也渡三九，他们扬的乃是二九天劫，成那半仙之体。
……
“三名人仙初期，六名通玄境初期。啧啧，这百来年一下就翻着跟头往上涨啊！算来算去也该勉强跟得上正常演化的初生世界里该有的生灵力量了吧？”
张砚一场场天劫看下来，心里自有他的盘算。
荒天域如今跟他“东躲XZ”但并非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他们需要正视虚空世界里所有的觊觎和试探，甚至是敌意。
到那时候光靠张砚用“伪合道”可没法稳稳当当的不受侵蚀。
就好比被张砚用斩仙飞刀斩杀的那两名地仙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大罗金仙坐镇，自然如定海神针起了关键作用的。但光靠一两个大罗金仙可撑不起一方势力。更挡不完各方风雨。
张砚所求也是势力。倒不一定多大，但必须要够硬。对标的乃是他所得的传承来处，洪荒大世界。先做到那一步，然后他想试试能否寻到洪荒大世界的老路，找到地球所在。
基于此，荒天域里的生灵中就不能只靠他一人，下面越多强者，荒天域才会变得越硬。最后任谁也没胆子来咬，不然崩掉牙，还要被砸破头要了小命。
“我赐予他们的增益。他们的魂魄和对灵气的感应，以及最后关于‘道理’的辨识难易。”荒天域没有让张砚独自感叹。它不是表功，而是陈述一个事实，荒天域里的生灵都是它演化出来的，并且这一场断崖山里的天劫盛况其中暗处大功就是它这次大快朵颐之后牙缝里漏出来给到天地间生灵的好处。
当然，生灵二字，荒天域一如既往的没有往张砚头上放的意思。异数不算生灵。出现跟它没任何关系。
张砚笑道：“你若是愿意将此次收获分出一半给他们，或许还会他们能再增益十数倍！”
好处谁会嫌多呢？
吃饭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硬塞只会撑死。但世界演化生灵却不会拔苗助长，会悄无声息的慢慢滋润。虽然时间长一些，但好处却会实打实的落在头上且不存在什么负面影响。并且还不是一代增益，而是世世代代。
反正荒天域如今已经在断崖山几代弟子的打理下成了一股力量。肉烂了在锅里，张砚巴不得荒天域再多给些好处到演化生灵上去。
本来这是张砚说到此处一句半开玩笑的话。类似的话他在这近百年里不知跟荒天域说了多少遍了。从未有过正面的回答。张砚的理解是荒天域对这件事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如何演化哪里要张砚这个生灵来指指点点？
可这一次荒天域却出乎意料的答了一句让张砚颇为意外的话：“世界厚度太差了，等以后厚度合适的话再增益生灵不迟。”
这句话看似顺着张砚的言语在说，可却透露出一个张砚之前一直好奇的讯息。
“什么叫世界厚度？是你在演化的空间夹缝和那三个新的独立空间吗？”
不过这一次荒天域又没有理会张砚的意思了。就好像只适合将话说到这份上而已。
见荒天域不再搭理自己，张砚也明白这似乎是触碰到了荒天域的某种反应。就好像它需要触发之后才会唤醒一些传承的讯息一样。有些东西也是需要触发才能跟张砚说。这是张砚这些年来与荒天域接触暗自总结和猜测的。
于是张砚换了话头，说：“这风暴里咱们还能待多久？”
“最多一年就要动身离开了。不然风暴进了坍缩时期。到时候即便我们躲在平衡点里也很难面对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成数十倍上百倍的侵蚀力。至少目前承受不住。”

第715章 转风
一百年的时间还真就感觉弹指一挥间。
仙途无岁月，岁月无知觉。
当王碾起头掀起荒天域内断崖山上天劫盛况时，张砚才回首恍然已过百年。
虚空里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时间流逝所带来的变化，加上这一百年里张砚手里的事情实在塞得太满，心思也没有多少空隙，专注下一如闭关潜修一般的状态，更久无觉时间这个对他而言已经越来越显得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上面了。
但真回过头时，看到的不单单是自己当年兴之所至撒下的种子遍地发芽开花，一个势力的雏形也已经初现了。有了仙人，即便不能在虚空里凭肉身生存，但立足已经勉强够格了。想之前大鸿天联盟里的那些中下地位的世界，不也就几名人仙而已？
欣慰的同时，也是时候准备离开这处耀光风暴了。
按照荒天域的说法，他们在耀光风暴里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和所有的“风暴”一样。耀光风暴也没有肆虐不休的本事，即便它也是需要蓄力和收缩的，然后再释放。这个过程会无休止，但过程中每一个阶段都是有不同的状态的。而这些风暴的状态变化，就直接影响着其内部的凶险程度。
如今耀光风暴已经有开始坍缩的迹象了，这是风暴的力量施虐消耗到临界点附近之后，风暴开始准备重新蓄力的前兆。到时候风暴的大小会收缩成现在的三到四成，而其内部的侵蚀力则会暴增十几二十倍，甚至更多。而就将生存难度大幅提高。面对这种情况，即便张砚此时修为早不是一百年前可比，但也没有把握扛得住。一旦失手，那就只有陨灭一途。
“可惜了。我感觉这个平衡点虽然深挖得差不多了，但风暴里绝不止这一个平衡点，别的平衡点估计同样能有如此多的好处！”张砚还有些恋恋不舍。
张砚的不舍是有道理的，换谁来都会跟他的想法一样。
来时不过地仙境初期，百年过后已经地仙境中期且摸到了后期的边角，甚至张砚觉得将自己此时元神里还剩下的那几条死寂的鸿蒙紫气全部消化掉的话，他冲击地仙境后期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百年时间差一点就能横跨两个地仙小境界，这成就张砚自己都觉得咋舌。但又是那么的熟悉。
从踏上修行路开始，张砚不就一直都是如此狂飙猛进的走过来的吗？换成别人估计还会怯而不前，但张砚习以为常根本不虚。
甚至在成仙之后，修为的狂飙猛进在张砚看来其实已经不像修士阶段那么让人心里发虚了。
修士是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和基础牢实。同时需要“道理”的支撑。一道两边不能协调并进的话，就会留下隐患，最终会在后面的修行里成为危险，甚至直接在天劫时置你于死地。
而成仙之后，仙元的用处并非是“积攒到一定程度就能突破”，与靠灵气修行时的修士阶段完全不同。仙元的用处在于改变肉身，让肉身能够达到承受下一个境界所蕴含力量的程度。
唯一不变的对于“道理”的参悟，成仙之后这一点其实更是严苛。也是被卡在成仙后境界屏障不得寸进的最主要原因。
这次张砚的修为突飞猛进最主要的方面就是前一点，也就是地仙之躯的增进。
那些死寂的鸿蒙紫气虽然没有了活力，也无法再如之前获取的那些一样融入元神。但可以在张砚体内那些虚空赋予他的猩红力量面前被肢解成碎末，绕后可以进入全身经脉，最后汇入下丹田道丹当中被道丹神奇的转化成仙元，补入身躯。
从鸿蒙紫气变成仙元，这其中的“膨胀”是数以百倍千倍的变化在进行，也让张砚真正遇上了大好处。
荒天域兑现了它之前给张砚所说的诺言，十条鸿蒙紫起步，最后还多加了两条。
虽然张砚的转化和吸收速度在递增，但在这一百年时间里他依旧没能将这十二条鸿蒙紫消化干净，还剩下两条半。
而张砚在身体达到境界晋升的临界点之后根本就不用等待，他意识层面的“道理”早就足够他直接跨越过去，丝毫生涩都不存在。
这得益于他以前的积累，也得益于那三条鲜活的鸿蒙紫气融合进他的元神之后所带来的意识层面与元神的奇妙变化。至少张砚能感觉到自己即便冲击地仙境后期也不需要为“道理”足不足够支撑境界突破而担心。
“你不是说过做人要知足吗？知足才会长命。等下次机会便是。这片风暴巨大，即便之后坍缩也能够寻找到踪迹，静候它再次肆虐时我们就能再进来了。”
面对荒天域的揶揄，张砚并不在意，心知这是荒天域走在模仿他说话了，或者说是在模仿生灵说话，但说到情绪，跟言语内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它装得像罢了。
于是张砚直接略过那些揶揄的内容，接着问道：“那会坍缩多久？”
“具体时间谁也说不清楚。但就这片风暴的大小来说，光是坍缩过程就至少数千年，坍缩之后蓄力又要更久的时间。等到它再次肆虐时也该是两三万年之后的事情了。”
两三万年？张砚心里最后的一点念想就算灭了。他本以为这风暴消停不了多久的话自己可以尾随着候着，等到又能进去的时候就扎进来继续捞好处。反正他有与虚空同源的力量可以抵消这里狂暴的虚空侵蚀力，配合荒天域，进来简直就是“捡钱”。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暂时可以不用想了。
“那就走吧。走之前先回一趟那座周山。我想试试看我如今是不是可以采些石头下来了。”
荒天域也收束了自己探入平衡点空间重叠深处的“触角”。正式结束了这次意料之外的一顿大餐。或许之后它还需要跟张砚一样，好好的消化消化。同时也正式开启了归途。
“你有办法切割周山的石头？”
“嗯，有些思路了，也是这次在平衡点这里参悟所得。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716章 落脚
张砚再一次抵达周山时，还是上一次落脚的地方，也是他布置了一枚星标的位置。
本体还是如上次那样停留在荒天域内操持手段维护屏障。然后如上次一样用的符兵作为工具人。
区别只是这一次进入符兵的不再只是一缕残念，而是张砚的一部分元神。换言之，之前那只是张砚意识的延伸，而这一次张砚渡入了一部分元神进入符兵，正式可以说此时的符兵就是他类似“分身”一般的存在。
这一次直接就能用符兵本身进行挪移，加上符兵本就是地仙境的身躯，虚空里有了张砚的猩红力量加持之后根本不需要法器护体，很顺利便再次踏上了周山硬实的地面。
符兵炼制百余年，虽还不至于说发挥出这具身体百分百的实力，但如今七八成的实力已经能稳稳发挥了。
也正是基于此，以及张砚在平衡点上新参悟到的东西才让他一改上次来周山时束手无策且败兴而归的看法，他觉得自己现在还真有可能采一些石头回去。
其实也有基于张砚所知的一段传说而来的猜测。
洪荒大世界的传说里提到过通天路，不周山。而张砚推断“不周山”就是周山上的一块石头。所以传说里的一些讯息他觉得可以挪过来用在周山上。
“不周山”怎么跑洪荒大世界里去的，这一点张砚不清楚。有传说是盘古的一部分身躯所化。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周山”在洪荒大世界里也被损毁过。准确的说是被撞断过。
既然有人可以损毁“不周山”，那相对的，周山的石头也应该有办法去采下来。就看办法对不对了。
相传不周山是被一神明生生撞断的。
注意。不是斩断，也不是撞碎，而是撞断。一般来说，若是单纯的“硬”也就会少了“韧”，切斩不行，但有容易被蛮力损毁。而“脆”的东西一般都是直接“碎”而不是断裂。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断裂：脆且受力在纹理中，引起纹理断裂进而出现大面积断开。
寻找纹理的事情张砚现在靠神念就可以完成了。
而找到纹理之后施加一个足够大的外力压迫才是最主要的问题。也是在之前张砚无法解决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张砚从平衡点的那处空间重叠所形成的奇妙中参悟出来一种关于空间规则的新用法。只要用得恰当，同样可以达到瞬间产生巨力的效果。
一层层叠加，最后叠加到如今张砚所能做到的极限，也就是三十七层空间重叠之后，再将这些成片叠加起来并且受到张砚的法力持续禁锢着的空间堆放到找出来的周山纹理附近，然后顶住空间重叠的正面，而松开对反面的禁锢。
其原理有些像弹簧。这也是张砚在得知空间其实也有承受极限的认知之后，再从那些层层重叠的世界尸体上悟出来的一种空间规则的新门道。虽只是表现应用，但这其中的道理张砚已经在深挖了，相信以后还会有新的手段被他倒腾出来。
这种新的空间规则使用方式张砚并非只是在脑子里琢磨，他这一百年中多次借炼制两具符兵的机会试过这种手段。并且给取了一个名字叫：折空断岳术。
轰鸣声伴随着一如冰晶碎裂的响声，从表面往下斜着延伸到深处，然后再从极远的地方飞快的冲上来，最终形成预想中的断裂。
“成了！”张砚显得有些兴奋。看着偌大的一块周山山石从整体上裂开滑落，不但让他有了一份顶尖的炼器天才地宝，同时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周山巨大，虽然不常见，但以后必会再遇。以后有了此法，见着了就能随意拿取了。
只不过……
“这也太多了些吧？”张砚看着自己采下来的巨大“碎块”，足足三五个廊源城那么大小，比路上遇到的世界碎片都要大上许多。
这种体量的东西没有办法纳入储物法器，张砚也没有这么大的空间法器收纳。那就只剩下两个办法。
其一直接搬回荒天域，当做一件巨大的战利品先摆在某地，等张砚寻找到炼制和利用它的办法后在慢慢消耗掉。
其二就是将其当成一件“包袱”拖在荒天域的域外，由张砚自己用法力牵引着移动。
两中国方式其实都有利有弊，都不是什么让人满意的方案。但又不可能放弃。周山山石的断裂本就是顺着纹理在走。根本不可能你想要切割多少就切下来多少。从周山上不行，如今这块山石同样不可能。而放弃，更不可能。
最后张砚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块周山山石整个挪进荒天域当中存放。
不过离开耀光风暴之前张砚并不准备将这块巨大的石头收进荒天域，暂时还是要留在外面。不为别的，就为将其当作一面盾牌来用。稍微一扬，沿路飞撞过来的世界碎片直接就化为细碎。
张砚都不禁被自己的突发奇想给吓了一跳。他只不过是随意牵引着这块“石头”简单的撞上去，所产生的效果居然可以比拟他如今五成力道的一击。
“这分量，再配上这种坚固特性……难怪洪荒大世界里那么多厉害的大人物都捡它来炼制成灵宝仙器。
不说别的，只要解决到操控的问题，这块周山山石就算只是单纯的砸打就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仙器和灵宝的厉害了。”
“东西到手了那就走吧，我们从这片风暴的另一边出去。”荒天域没有给张砚太多兴奋的时间。风暴坍缩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他们不能再逗留了。
“好，走吧。”
这一回张砚和荒天域再未有任何停留，路线一变，选择从进来时后半段路线稍微偏了一些方向出了这片耀光风暴。算上风暴本身移动的方向，实际上此时从风暴中脱离的位置已经离当年进入时极远了。属于来到了另一片虚空区域。
“又是虚空乱流？你倒是喜欢往这种地方凑。”张砚借着与荒天域“伪合道”的视野环视周围。看到身后那一片慢慢远离的耀光风暴，同时也看到了正前方横在眼前的虚空乱流。
想之前荒天域在大鸿天联盟时也是选在了一条虚空乱流旁边落脚。

第717章 公布
王碾、杨睿、刘蕊。师兄妹三人很少见的一起离开断崖山，以往他们总是会留下一人镇守山门以防万一。
今日得师尊传讯，三人才从断崖山出来，到了师尊指示的地方。
环视周围，视野里大多数范围都被海天一色所占据。余下的是一座突出海面的数百丈高的黑色山峰。
山峰很奇怪，虽然也棱角分明，山石嶙峋。可却看不到一片泥土，也没有半点植被覆盖。甚至在阳光下还会折射出一种古怪的光泽。
“这是什么山？怎会如此突兀的出现在这片海域？”杨睿确定师尊招他们过来的便是此地。但眼前这山峰实在太古怪了。
“不知道，我以前云游时路过过这片海域，当时并没有这座山峰。想来应该与师尊有关。”王碾倒是没多想，既然古怪，加上师尊不在山门里召见，而是选择在此地，那必然就与这座山峰有些关系。
“我同意大师兄的话。而且这山峰不但古怪，还必不是凡物。你们看周围的那些海水，连一丁点的波纹都没有，风都吹不进那山峰周围，并且你们不觉得那山周围的空间有种凹陷下去的感觉吗？”
刘蕊这么一说，王碾和杨睿立马也察觉到了靠近那座山峰周围的空间的确出现了不规则的凹陷。就好像不堪重负的扁担发生了弯曲。这种情况还是他们首次见到。
“上山来。”
三人刚顿足片刻便各自在耳边响起属于张砚的声音，于是不敢再耽搁，身形闪动，挪移到那山峰近处之后就开始纵跃往上飞快的登山上去。
刚踏上这山峰实地，王碾三人便像是看了彼此一眼，心照不宣，都发现了这座山峰表面的坚硬和不寻常，更别提周围焕然一体的古怪样子了。
三人没有挪移，这是在表达自己对师尊的尊重。但纵身御空纵跃的速度却也比起他们正常的速度来说慢了不是一丁半点，至少缺了两成多的速度。
特别是刘蕊。她成仙前就在三人中以灵巧见长，不论是御空还是脚程，亦或者是身法遁术，都是最厉害的。可如今明显感觉得出她在用劲，可速度也仅仅是提高了少许，根本快不起来。
而王碾和杨睿看在眼里，心里则是暗自咋舌。师妹都拿此地对身形的限制没有办法，他们也就不去费劲试探了，肯定没戏。
同时三人也不禁好奇这山峰是师尊从哪里弄回来的？居然如此神奇，单单杵在这里就能对他们三个正儿八经的仙人起到如此强的约束力。这玩意儿是不是也能炼成法器？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威能？
虽然速度受限，可三人如今已经成仙，即便少了两成全速，依旧很快便抵达了山巅。
就见张砚一身白袍笑眯眯的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徒弟参见师尊！”
三人心情多少有些激动。距离他们上一次见到自家师尊已经过去百余年了。这个时间对他们这种初成仙的人仙来说尚未适应，依旧会对时间跨度相对敏感。
之前都说张砚闭关，可王碾三人却知道师尊的本尊虽在山中，可却神游太虚，操持着域外的事情。
而师尊与荒天域之间的联系，王碾三人也是知道一些的，晓得那是师尊的手段。所以虽不明师尊所忙的具体为何，但却晓得这一百来年是师尊闭门不出时间最久的一次了，事情必然重大。
猜测应该就是与之前荒天域内断了与各世界生意然后一副戒严的架势相关的某种来自域外的凶险。
可惜当时帮不上忙，也不敢问。
后来三人相继成仙，就想着是不是够实力了也能给师尊搭把手了？可很快就发现荒天域的空间壁垒之外还多了一层屏障，也就是这一层屏障让他们即便成仙了也没有办法到荒天域之外的虚空中去，更谈不上帮师尊什么忙了。
如今师尊露面，王碾三人心里猜测是否是域外的那些凶险度过了？还是又有了新的变化？
“呵呵呵，这些年你们修行勤勉，操持山门事务也无有差错。断崖山有如今局面你们当居首功。”
张砚对徒弟向来不吝赞扬。况且他也没有捧的意思，眼前三个徒弟的所作所为的的确确当得起“劳苦功高”这四个字。不然他张砚就算再有本事也没办法分心两头，更不可能兼顾周全。可以说别看张砚在域外的凶险里辗转腾挪逢凶化吉，可荒天域内这个大后方他还是靠三个徒弟在帮他维系。
“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当不得师尊称赞。且我们三人迟迟才入仙门，完全没有帮到师尊，心里更是惭愧。”
“哈哈哈！好你个王碾，如今都成仙了，还是改不了这油嘴滑舌的毛病。你这是在自谦吗？你这是想要一个凑热闹的许可，对吧？”张砚何尝不明白自家徒弟的心思。憋久了，如今好不容易千年修行成仙得道，哪里还能甘心待在这荒天域一方天地里？早年间大鸿天联盟时他们就向往过了，如今肯定好奇更重。
王碾虽然秉性如此，可现在这副模样也就只在张砚面前而已。笑道：“师尊，您不能总是将我们护在羽翼之下。虚空之险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以前实力不足，如今好不容易成仙了，就希望可以帮到您，不至于老是什么都不知道如那襁褓中婴孩，永远也长不大。”
王碾这些话也代表了刘蕊和杨睿的心声。
张砚笑道：“这次叫你们来就是要将这些年来我在外所做的事情给你们做个交代。同时这里会设下大阵，主持阵法需要你们三人参与进来，不然此物炼好你们也难以控制。”
之后张砚就将荒天域如何离开大鸿天联盟的范围，在虚空中遁行来到混沌派的地盘，并且机缘巧合遇到耀光风暴，最后从风暴里得了些收获，钻出来时便是现如今荒天域新的落脚地。
“师尊，这么说来今后我们就要在混沌派里新闯一番局面咯？”
“先藏好，混沌派里的情况不比牧歌派，更古怪得多。等我探明之后再做计较。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先把这座周山山石给炼化才是首要之事。不然断崖山连一件镇山之物都没有岂不寒碜？”

第718章 炼炉
相比起张砚突飞猛进的修为，他的辅修手段其实并不怎么跟得上。
这倒不是张砚自己不重视，而是他根本没时间用在这些方面。
辅修手段和修为不一样，张砚是真没有任何可走的捷径。只能靠手艺慢慢积累经验，然后完成一个个有阶段代表性的难题，以此慢慢往上锤炼。
比如说炼器还有炼丹。
并不是说到了张砚这番修为，炼器和炼丹就没大用了。他用得少，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这两门手艺已经跟不上自己的修为了。连一些不合适或者说他如今用起来鸡肋的丹药和法器、仙器，意义不大。
而且有万相珠在手，最基本的攻防张砚还是可以至少拿捏一边的，只不过麻烦的是不能兼顾而已。而丹药，他修为飙升，暂时也用不到。
不过要成势力，辅修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好处？看看张砚当初拿着斩仙飞刀就能连越两个地仙小境界斩杀两名地仙境后期，甚至对方连反抗和逃跑都办不到。这就是辅修手段的厉害之处：可以在资源足够好的情况下，极大的拔高本身实力，达成以弱胜强的结果。
这个想法张砚一直就有。不然他也不会早早的就将炼丹和炼器的基础法门力排众议的传到断崖山外去，就是要给荒天域内的修士打一个基础。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一个坚实的基础，以后时间自会让修士慢慢形成越来越厉害的各种手段。甚至极可能另起炉灶形成有别于洪荒大世界的辅修路数。
而断崖山自己，由目前修为最高，炼丹炼器手段最为扎实的王碾一直拿捏着，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可以说，如今抛开修为所带来的便利，以及丹火特性上的差别，单论炼器和炼丹的手艺的话，张砚是比不上王碾的。
所以炼制镇山之物时张砚想也没想就把座下三名弟子找了过来，要他们参与并且在其中作为主要炼制者。
选择的炼制场所并不在陆路上，而是在海里，周围方圆千里都没有任何陆地和人烟，是张砚选择的最合适也最少顾虑的炼制地点。毕竟这块周山山石可不只是露出海面这几百丈大小，大头可都在海面一下藏着呢。
之后就见一根根石柱从海底升起，每一根上面都布满了细密的阵法纹路。纹路的特性都是王碾主持之下刻画上去的。一共九十一根这种石柱。虽说石柱都是用五行土属的术法手段从海底岩层里升上来的，但其内部还是有不少添入进去的灵石以及结阵的辅材。最后才能成行。
九十一根石柱大部分都是跃出海面三十丈左右，粗细方圆九丈余。其中有四根粗细十余丈，百丈高的作为施法和调理其余石柱的阵法节点。之后这些节点将会由张砚以及他的三个徒弟亲自坐镇。
当然，这种大阵的组合并非源自于王碾的思路，而是张砚直接从万相珠的藏书大殿里搬出来的，然后交给王碾熟悉了一番之后才初步成形的。
“师尊，这“九星复合炼器大阵”里面的玄妙太多了。还涉及到许多关于规则力量层面的东西。下限和上限都极高。我目前的炼器水平顶多只能发挥这座大阵的三成威能，算上您给的仙元助力和丹火替代，也顶多把大阵威能推到四成。
所以炼制出来的东西极限依旧还在仙器的范畴内，达不到师尊您所说的灵宝的水平。”
王碾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激动自己居然有机会主持如此大的阵仗久违炼制一件仙器。并且师尊都要从旁配合他。这对于一直热衷于炼器和炼丹的他而言自然是极为难得的锤炼和提升手艺的机会。
“不过我可以将这件仙器留出合适的提升门径。以后只要我的能力提升，可以继续炼制的时候就能进行再次炼制。到时候或许就能冲击师尊您所说的那种灵宝层次了。”
王碾的计划就是把周山山石的炼制分成两步，甚至三步走。先把周山炼成仙器，然后再等辅修手段等等手艺上去之后再尝试将其进一步炼制成灵宝。
张砚对王碾的这个方案并无异议。他之前也在纠结是冒险试试灵宝，还是求稳炼制仙器。如今王碾给出来一个稳妥且具有延展性的解决方案，比他之前打算的要好很多。毕竟他的炼器手段还没有接触到“留门径”出来以后二次炼制的炼器精妙手段。
方案敲定之后，王碾就带着师弟和师妹忙上忙下，耗时半年才将九十一根石柱立好，让大阵初具规模。
而这期间张砚也难得的沉下心来把被自己落下甚多的炼器手段一点一点的抓起来重新熟悉。他在王碾准备妥当之后需要在丹火端打主力，王碾负责指挥，杨睿和刘蕊负责稳住法阵还有一些边角的收束。
师徒四人一番忙碌，大半年过后才正式具备了开始炼器的条件。
“开阵吧。”
“是，师尊！”
九十一根石柱，张砚、杨睿、刘蕊各管三十根，王碾坐镇中间调度。而张砚坐在“炼”位，杨睿和刘蕊则是坐在“阵”位上。
一声令下，方圆千余里的海面突然下沉，就好像有某种力量在排空这方圆内的海水，仅仅半天不到，一个巨大如数城深达数百丈的“炼炉”便在大阵的作用下被搭建了起来。一条条法阵脉络构建起了坚实的壁垒，将巨大的周山山石为在“炼炉”中间。
“火起！”
王碾立即就进入了状态，在他的指挥下，张砚三人各自稳住法阵的同时开始将自己道丹内的丹火祭了出来，顺着法阵通道汇聚在一起，形成了“炼炉炉火”统一听从王碾的调动。
“这是……”王碾第一次见到师尊的丹火。黑白二色，古怪异常，并且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火”的性质。
师尊的丹火好奇怪。不知能否起到升高炼炉温度的作用？王碾心里一边好奇，一边手上法印不停，不论如何，这炼炉起来，他首要做的就是升高炉温试探中间的材料到底能不能直接用温度进行淬炼……

第719章 山印
周山的山石不但坚硬，而且其结构非常的顽固，所以才会极难受到外界术法手段的影响。寻常的炼制方式根本就对它没有任何意义。这一点在动手前张砚就想过。
可实际开阵之后，面对张砚向来无往不利的黑白丹火，周山山石居然依旧艰难。甚至一开始，黑白丹火看上去根本就无法撼动周山山石分毫。直到月余之后，张砚才发现一直在被黑白丹火炙烤灼烧的山石出现了一些软化的迹象。
就好像地底的熔岩那样。
可是一个多月炙烤，黑白火焰的威能也被催发到了极致。最为清楚的除了张砚自己外，就要数王碾这个一直掌控着大阵运行并且调度着诸多力量在炼炉内施展的主持人。惊骇于师尊那古怪且恐怖的黑白道丹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能烤软就说明能炼。不然这山石再好，也没办法被赋予更多的力量和玄妙成为仙器。
但问题也跟着出现，并没有给师徒四人多少开心的时刻。
“这山石为何无法揉搓变形？”王碾惊讶的跟师尊还有师弟师妹做着及时交流。
按照王碾的想法，先把软化的周山山石扯下来放在一边，这样就能继续炙烤深处的部分，加快整体的炼化进度。同时扯下来的部分也可以先一步进行淬炼，排出里面的杂质，这样提纯之后可以让山石的特点和特性得到成倍的增加。也是绝大多数炼器时需要走的必要过程。
可眼前这周山山石却给王碾出了难题：一部分表皮的山石的确软了，可想要把它们像面团一样扯下来放一边去却不可能。因为有一股源于山石内部的力量拉扯着让王碾根本无法将其分开。
“试试切割。”张砚也是懂炼器的，知道如果无法改变山石的结构会对后面的炼器进程产生极大的影响。甚至关乎成败。
王碾却摇头回答道：“师尊，恐怕不行。我已经调大阵的力量对其软化的部分进行过切割的试探了，结果还是如法将其分离。这些石头即便软了，表面的硬度似乎依旧没有什么衰减，甚至还多了一种本没有的韧性。
我觉得想要按照之前我们的计划走，有可能走不通了。”
即便只是刚开始，但王碾却敏锐的判断周山山石没有办法按照原计划那样顺畅的走炼制流程，需要应变了。
张砚不再多言，等待大徒弟王碾自行选择。论起炼器的奇思妙想，他是自知不如自己的大徒弟的。既然不如，那还是闭嘴当个助手就好。
王碾也的确当得起张砚的信任。只过了很短的一阵犹豫之后，王碾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准备在不切割的情况下对周山山石进行淬炼同时直接铭刻法阵纹路，略过中间两个流程。
“山石虽然难以切割，但其内部并非无迹可寻。有一些类似经脉的纹路也分布其中。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纹路作为路径搭建起天然的法阵通道。这一点我觉得靠着师尊的那种黑白丹火应该能够办到。同时淬炼也只能用笨办法，由表及里的进行，这就没花哨可耍了，只能熬时间。”
“时间不重要，你有想法之后就开始动手吧。我们配合你。”
“好！”
王碾重新沉下心，所有的注意力都专注在手里的大阵炼炉当中。他的计划虽然与正常的炼器手段有很大不同，甚至冒险。但框架还是立足在仙器的炼制基础上的。加上技巧，以及对周山山石的稳固性的信心，他心里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这一炼便是二十余年。
开始以来淬炼需要时间，二十王碾的手法因为走的不寻常的炼制选择所以生涩，后来慢慢速度才加快。
二十余年之后，张砚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来。他这二十年里除了供给大阵仙元以及道丹丹火之外并无别的要紧要求，这对他来说负荷很低，甚至有心思去分一抹元神到断崖山里继续炼制两具符兵。
张砚优哉游哉，杨睿和刘蕊却一丝一毫都不敢大意，跟着主持大阵炼炉的王碾一起全神贯注到最后。身心俱疲。即便是仙人，但区区人仙初期，二十年间丹火和仙元保持极高的使用频率以及心神上的投入，会疲乏也是正常。
“大功告成？”
“嗯，大功告成！”
王碾无疑是最累的那个。但他的疲累被收了起来，脸上更多的还是兴奋。眼前之物就是在他的主导下集合荒天域最强的四个人合力二十年炼出来的顶级仙器。
说是“器”其实外表上并看不出来。还是以前那种山峰的样子。但比起一开始那种上下近千丈的庞大体量来说，此时已经缩小了许多，差不多小了两成。
一般天然的炼器材料在淬炼后会大幅的变小。这是排除了杂质提纯了主要有用的主体构成之后的结果。
别看周山山石小了两成。这已经足以让王碾都惊讶咋舌了。在他的印象来，天然的炼器材料经过淬炼至少缩水五成以上。甚至剩下一成半成的都不在少数。比如用黄金淬炼出金精就缩水极重。
相较起来周山山石里的杂质少得令人不可置信。
同样的，杂质少了，体量小了两成，但其特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突出。并且改变的还远不止是周山山石的体量大小，更有一条条法阵纹路和印诀如纽带一样在山体上穿进穿出，几乎将山体的大部分都覆盖上了，而在山体内部亦是如此。
“试试看。”张砚笑眯眯的没有上手，而是让主持炼制并且在期间克服了诸多困难花了大量心血的王碾来给这件崭新的仙器开场。
王碾还想推迟，可见张砚摆手，也不再矫情，心知这是师尊在给他还愿。自己炼制的仙器，自己开场自然是大的愿望。
于是王碾朝着大阵中间耸立的周山山石一招手，下意识的唤了一声：“来！”
就见那依旧数百丈的山石上法印闪烁玄妙涌动，眨眼工夫便迅速缩小朝着王碾飞来，临面前是居然已经缩小到一尺许。
“还请师尊为此物赐名！”
“它源自周山，用法也是砸打为主，就叫‘山印’吧。”

第720章 邀约
山印，周山之印！
盖下来，管你神仙魔鬼，定叫你灰飞烟灭！
其实这枚山印的法阵设计上张砚是掺了不少意见的。甚至一些法阵纹路和印诀还是他亲自打上去的，不然光靠王碾一己之力还不知道这件仙器要炼到何时。并且张砚也是有物可借鉴，搬过来用在山印上，虽说还不够完美，但对于一件仙器而言，的确是做到了极限了。
后面就等王碾的炼器手艺和修为再拔高，或者张砚自己有了新的参悟所得，再来对山印加第二轮炼制。
至此，断崖山手里也终于有了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具有威慑力的镇山器物了。
虽说还只是一件仙器，可因为周山山石的特性，以及张砚参照另一件洪荒大世界里同为周山山石炼制的印类灵宝的内部法阵构造，是山印的威能已经隐隐的溢出了仙器的本身范畴。
不是灵宝，但又有一些仙器不该有的威力，强出那么一线。
具体来说的话，如今王碾若是操持山印，与大鸿天那位人仙境后期的李焱长老对拼的话，如果李焱不能拿出什么能如山印抗衡的法宝抵挡，只靠她本身的实力硬接，那八成的可能她会被王碾当场击杀！
换言之，如今即便是在混沌派的地盘，边角的势力已经不一定能对荒天域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了。相反，若是荒天域这边要想做点什么，一般的底层势力还真不一定挡得住。
东西是炼出来了，但想要顺畅熟练的使用它还需要多练练手。并且张砚也希望借此机会让从未出过荒天域的三个徒弟见识见识虚空到底是怎样一回模样。
护身仙器断崖山早就能炼制了。
这些护身仙器的原型来自于之前与断崖山在符箓方面有密切合作的常明世界。当初基于对虚空世界的好奇以及提前准备，断崖山一见到这些域外来客就想方设法的拿到了对方穿梭虚空的护身利器。然后就开始自己研究炼制。
可惜，炼制出来至今也没有使用过。
而在虚空里运使手段和仙器与在正常天地之中做同样的事情其感受和过程都有很大的区别。
以前荒天域里除了张砚之外实力都太低了，如今实力达到，时间又允许，所以张砚放开了屏障，并且借机让三个徒弟两两一起靠着护身仙器去域外虚空里做比斗，顺带着各自都要熟练掌握新炼制的镇山仙器“山印”。
仅仅进出了三五次之后。用王碾的话来说就是，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虚空里就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几乎所有以前引以为傲的手段术法都在虚空失去了应有的威能，甚至很多连施展出来都变得很困难。
进而王碾三人开始琢磨一个进一步的计划。他们三个人仙尚且在虚空里显得羸弱不堪，那门中的那些半仙呢？何尝不是更甚？
而在护身仙器的帮助下，半仙也是可以进入虚空的，并且当初在大鸿天联盟的时候的，半仙还充当虚空里最底层力量。比如说当初牧歌派设置的大阵，阵中的节点里就是由通玄境半仙作为基础人手常驻的。
王碾三人觉得既然大鸿天都尚且在虚空里离不开半仙，荒天域这种才开始真正意义上接触虚空的新势力也应该学着点。虽然不一定“人多力量大”，但很多时候，声势的确是有效果的。而且合击之术又不是摆设，真要是有什么冲突，人仙对人仙，地仙对地仙，那同样的，半仙就要对付对方的半仙，不可能缺了这一块拼图。
山门里三个徒弟紧锣密鼓的开始拉开断崖山走向虚空的第一步。同时也是荒天域自然演化生灵力量走向虚空的第一步。
到此，张砚所带来的“虚高”，才真正看到了底层正在逐渐夯实的迹象。
这一切张砚都没有去插手，甚至没有去过问。一如在之前的岁月来王碾三人操持着荒天域时的样子。他们不需要谁管，他们自己就能按照现有的讯息将断崖山经营得很好，会主动的去适应周围新的变化，以及主动调整心理的假想敌。
张砚就好像一个甩手掌柜，给店里伙计下派了任务，剩下的扭头就不管了。
当然，张砚需要做的是盯着域外。荒天域内部不需要他分心。
早在山印炼制完成不久，张砚就收到了来自李殿川的玉剑。玉剑上的讯息正是他之前与张砚约定好的事情。明月谷已经寻找到了合适的世界，希望张砚尽快过去让他好兑现承诺。并且附上了一张极为繁杂的星图。
这是张砚第一次见到星图这种东西。但却听说过。
星图的名字由来其实就是“星标地图”的字面意思。张砚可以根据这张星标地图在虚空里辨别一个大致的方向。
对，就是“大致方向”而不是精确的方向。
因为虚空实在太大了。即便手里的星图看起来繁杂详尽，可其上两个小点之间却有太多的世界或者路径没有被画出来。也画不出来。真正详尽的星图另有类似玉简那样的载体，且是各势力手里的机密讯息，等闲根本见不着。
张砚拿到星图之后很快就在上面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因为李殿川在星图上标记的起始点正是之前耀光风暴的位置。即便百多年过去，耀光风暴当年的位置早已不是张砚此时所在之处，但以此为基准，往风暴移动的方向比对，还是能找到大概的所在区域的，再加上边上明晃晃的一条虚空乱流，那就更不会出错了。
然后再以自己的位置，找李殿川标记出来希望张砚前往的地方。
“可真远啊！”张砚估计，就算拿着星图路上一路大挪移且不出现任何意外也不耽搁的话也得赶半个多月的路。实际走一趟的话一个月能到就不错了。
不过再远也得去。鸿蒙紫气的新来路容不得张砚错过。同时这也是一次与混沌派内大势力接触的大好时机。只是要去却依旧不能去真身，风险太大。最合适的还是像上一次在周山上那样，用符兵做工具人，搭载张砚的元神。而此时的符兵也早就与当年第一次见面唬住李殿川时不一样了。

第721章 揣度
明月谷，正天月山庄。
明月谷的“正月”自然就是最为尊崇的一个词。能用的也唯有一人而已。
山庄内陈设布置要比别的山庄更加典雅古朴，面积也要大得多，但其内的弟子却并不算多，甚至相较别的山庄来还算少的。
山庄的中线上中间位置便是庄内主殿。风格沿袭了明月谷的惯例，看上去有一种冷清幽静的既视感。
只不过殿内的情况并没有如山庄内那样冷冷清清，里面坐了两人。其中坐在下首位置的一个红裙女人正是明月谷的二长老，红莲真仙风予鹤。
坐在上首的那一人，则是一位身穿金色长袍，头戴金冠的长须男人。面容威严不怒自威。这人就是明月谷谷主，谢洐。
谢洐，号寒月大罗。是明月谷里两位封号大罗之一。
“你是说你用衍术推演出你门下的那名叫李殿川的弟子应运的关键点到了？”
“是的谷主，这是相关的推演脉络，请您过目。”风予鹤躬身将手里的一份类似玉简一样的东西奉上前去。
谢洐接过之后便直接将其弹到自己面前，然后心念一动，其中内容便如流水一般进入他的神念当中，迅速的查阅了一遍。
“哦？衍术居然已经被你练到这等地步了？着实难得啊！”没有一来就置评风予鹤递上来的内容，而是笑着夸了对方一句手段。在谢洐看来，衍术能被风予鹤练到这种地步并且参照以往进步明显，这比递上来的这些内容本身更值得关注。
风予鹤也笑了笑，说：“谷主谬赞了。这次能够如此进展也并非我一人之功。还得多谢谷主赐下的‘天机柱’。若不是有‘天机柱’协助我施展衍术的话，这些年来就算只单算李殿川一人都难以有多大的进展，更没有办法发现这次的变化乍现。”
“你不要谦虚了。天机柱虽然是我与大长老联手炼制出来的东西，可其中很多运使的法门我们也一知半解。硬要说的话那只是仿品一个，甚至真落在当年那些人的眼里这东西可能连仿品都谈不上。
你一边用，一边调整，还有摸索衍术的争取门道。整个谷中也就你有这份天赋办得到。为难你了。”
“谷主，弟子对于衍术也很有兴趣，钻研它总比苦候修行契机来得愉快得多。而且就像这一次，这种能够预知后事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着迷。并且细思极恐，这种力量我们明月谷不能没有。”
说到这份上谢洐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眼前这个徒孙辈的弟子的确有天赋更有担当。金仙岁月虽然漫长，可谁不是抓紧着寻求那万中无一的突破契机？停下来去钻研一门残缺且完全不同于本身修行体系的手段，这种事情在很多金仙看来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不可取。
以前是两位大罗金仙在研究，可即便是他们也总是遇到瓶颈。想着寻一天赋超绝的人一同来参悟，于是才选中的风予鹤。目前看来风予鹤的进展远比谢洐一开始是预估的快得多。
那个叫李殿川的弟子谢洐一开始就知道。因为那名弟子本就是他亲自在暗中指点风予鹤收到门下为关门弟子的。并且也提醒过风予鹤对待这名弟子要多多关照，尽量在情感上与其站在一起。
而后风予鹤对衍术的钻研就是主要落在李殿川这个被谢洐先一步确定为“身负大运”之人的身上。毕竟一个很“敏感”的目标作为引导，也就更容易在钻研的过程中发现对错，进而进行调整。
“李殿川之前远行遇险也在你的预料之中，而后你还预料到他会绝处逢生。如今看来依旧在你的言术推算范围之内。
只不过，你既然推演到了李殿川这次所结识之人将会是不久的将来整个混沌派甚至整个虚空世界的运势转变关键节点，可为何没有半点关于那人的推演结果？”
谢洐的衍术虽然还在风予鹤之上，但是他如今没有“天机柱”作为辅助，用衍术推演的结果不一定比得上风予鹤得出的结论来的更细节。
“弟子也很好奇这一点。因为按照以往的规律，以李殿川作为锚点，他所接触到的所有人和事都是可以一定程度被衍术纳入推演的范围之内的。即便不能推演出来全貌但也依旧可以了解一些皮毛。可这次那个叫“长石”的人却一点痕迹都不露。衍术单算算不出，即便李殿川道出了与其接触的前后经过依旧算不得片缕。
弟子在想，这会不会就是谷主曾提到过的“天机之外”的变数？”
谢洐的眉头微微上挑。他没想到风予鹤会突然提到“天机之外”这四个字。这是他当初传授衍术给对方时用到的一种类似“传说”的说法。不是他悟出来的，而是得来的只言片语中提到的。
不过虽然之前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可结合风予鹤目前得出来的讯息，还真的与传说中提到过的“天机之外”的那种变数有些相似。只不过因为明月谷上下的言术并不算真正的在行和精湛，甚至只能算是起步阶段，所以判断传说里的变数实在不敢轻易下定论。
风予鹤也知道这件事有些逃脱常理。于是接着道：“李殿川已经给长石去了飞剑讯息，定了履约的地点。我觉得对方既然有意接触我们明月谷那就应该会过来赴约。到时候您看我是不是亲自过去一趟？会一会那人？”
谢洐沉思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说：“也好。李殿川一直备受你的器重，这在谷内尽人皆知。他受人活命大恩，你作为他的师尊亲自当面道谢这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
不过一定要注意分寸，试探万万不可过了情面的底线。对方不论是不是“天机之外”的人，都极可能是虚空世界后面气运相关的重要人物。结交为主，最不济也要有一个“点头”的颜面交情。切记不能搅糊了。
明白吗？”
“弟子明白。就怕对方不好接触。按李殿川的说法，那是一个习死气的独行金仙。这种人大多脾气古怪……”

第722章 客气
张砚上一次单独在虚空里进行长距离移动还是在大鸿天联盟里为其中一员的时候。那次是大鸿天跟他谈妥了交易，他给了对方几门人仙境的秘术，然后对方给了他两个新开天地的世界的讯息。他体内的三条鸿蒙紫气有两条就是那个时候得来的。
如今张砚已经对鸿蒙紫气有了更详细的了解和分类。
鸿蒙紫气跟世界一样，都是有生有死的。而鲜活的鸿蒙紫气才存在于元神以及下丹田道丹的相互反应，才能产生张砚最期待的变化。而死掉的鸿蒙紫气虽然没有诸多变化，但也可以在他体内猩红能量的肢解下成为养分，其营养程度远超过了灵气，甚至超过了世界本源力量。
所以对于张砚而言，活的鸿蒙紫气很重要，而死的鸿蒙紫气同样也不容错过。
唯一需要考虑的不是鸿蒙紫气这件事，而是鸿蒙紫气背后的明月谷。
鸿蒙紫气的秘密张砚不担心被人发现。毕竟这是经过青山仙境等五个牧歌派里最顶尖的大势力都琢磨过的事情。明月谷虽强，也不过是和青山仙境差不多的势力罢了。青山仙境瞧不出的，明月谷大概率也瞧不出来。
但张砚担心的是明月谷的人会不会也从他身上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他身负洪荒大世界传承的这件事。看看牧歌派那边的大阵仗，他有理由相信在混沌派这边一旦走漏这个消息，他将受到的待遇是一样的。
在出发前张砚思前想后，把自己当日与李殿川接触时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从记忆里提出来仔细反复的琢磨了数遍。唯一可能被对方看穿的地方只有他这一身符兵的模样。毕竟在他认知里，符兵和符箓一样，在虚空世界里同样属于未曾有过的套路手段。一旦被盯上那就没跑。
最后张砚也只能选择搏一把。依据是符兵是比符箓冷门得多的旁门手段。洪荒大世界里记载这门手段都鲜有人。如果洪荒大世界消失得足够突然，那就不用担心被发现。反之，他不但必会损失一具符兵，更是断了一个可能行走混沌派的手段。
一路挪移过去，路上能遇到非常多的人。特别是在一些汇聚星标的节点处，茫茫虚空会给人一种宛如闹市的喧嚣感。
张砚发现大多数与他擦身而过的人都会下意识的露出提防的样子。更有甚者会直接选择避在一边，让张砚先行。
是因为符兵如今地仙境后期的实力吗？
显然不是。因为张砚在半路上曾遇到过一个天仙境的仙人，可对方依旧如旁人那样对他保持戒备。
这种戒备不是害怕所引起的，更像是避让一个谁也保不准的疯子。
这让张砚不由的想起了当初在耀光风暴里见到李殿川时的场景。当时他犹记得李殿川也在脸上下意识的露出过类似的表情。这么看来，李殿川也好沿路遇到的那些仙人也罢，应该是都对张砚的这一具符兵之身产生了某种误会。
这种误会应该来自于身份，而不是实力。
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自己审视之后，张砚唯一能从符兵身上察觉与旁人不同的就是符兵一身的死气。毕竟死尸，炼化成符兵之后死气也不可能消失。甚至会因为符兵炼化程度的加深而变得越来越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张砚故意找了一个人仙，然后拦住对方直接问对方“你为何看得出我与旁人不同，不然凭什么躲着我？”
这话没头没脑，再配上张砚符兵身上死气沉沉的表情，自己那浑身散发着像是要择人而噬的气息，饶是一个混沌派里见惯杀戮的人仙也不禁猛的紧张起来。想要跑，却发现周身空间规则大变，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脱。
若不是此地乃是忙碌星标节点，不许胡乱杀人话，这人仙还以为自己今日走霉运要栽在这里了。
“这位前辈，晚辈不是躲着您，而是修为低微，承受不了前辈身上的死气。完全没有冒犯前辈的意思。”那人仙还算有些胆识，知道跑不了也就不抵抗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对方真敢下杀手的话也一样跑不了。
而且对方的身上死气虽重，仔细分辨的话也不存在杀意。也就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了。
张砚自然是没有杀人的想法，他要的就是对方被自己吓一个激灵之后的回答。如今看起还正中他下怀。说出来的原因的确就是他猜测的那样。是他身上的死气。
说完，那人仙便察觉到周围的空间规则恢复，心里松了口气，心知自己果然还是看对了，面前的这个疯子不是要杀人，而是疯病犯了。
“既然前辈没有吩咐了，那晚辈这就告辞了！”那人仙哪里还敢停留？声音尚且还没落地，身形就已经窜了出去，最后一字出来都见不着人了。
同时周围的人则是以“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了张砚一眼，迅速散开。张砚再走，周围的人散得就更远了。就像迎风臭十里的恶心玩意儿，无人愿意靠近。
死气而已，真就这么让人嫌？
张砚一直以为混沌派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修士和路子都有，死气也是一条路，按理说也不至于如此受嫌弃才对。这里面必然还有别的内情。
但现在张砚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深度答案就杀人。这里跟在耀光风暴里情况不同。而且乱来麻烦极大。
所以心里疑惑被张砚按捺下去。
但张砚见了有效也就并没有就此忍着。路上这种星标的节点还有不少，他也开始有目的的去试探路人，并且试探的力度也在慢慢加大。比如他已经开始朝着与他这具符兵修为差不多的地仙境后期的路人“为难”了。
不过风险虽有，但收获却也不少。
“你不要太过分！别以为你们死气独行就了不起，真要惹到我宗门也让你身死道消！”
这种言语虽然还是不尽详细，可已经足够张砚了然于胸了。
从现在起，张砚明白自己就是一个“死气独行”了。至于怎么装？这一路来怎么个模样那就保持住。甚至似乎发疯也是“死气独行”的一个特征。
疯子……张砚心里莫名掀起一些感触。他当初才到这个世界时也是被当作疯子……

第723章 见面
目的地只有星标位置而没有具体的名字。甚至连一个方便称呼的代号一样的叫法都没有。
张砚的理解就是“懒得取”。
不是说星标所在位置的那方世界里的生灵懒得给自己的世界取名字，而是混沌派的人懒得听更懒得记，也就懒得取了。
你会给你吃过的每一块红烧肉都取一个名字吗？混沌派的人也一样。
刚从星标的位置挪移出来，张砚就看到了早早守在星标外面的李殿川，似乎是一直等着张砚。
光这一茬，张砚就深感对方的重视。毕竟他来可没有事先说了几时到。即便沿路有人给李殿川禀报其实也用不着在星标处等候。
“长石前辈！晚辈恭候多时了！”李殿川笑眯眯的远远就朝张砚拱手行礼，然后御空飞过来，又是一个躬身，礼数这一块绝对没得挑。
就连张砚都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明月谷的人是不是太懂恩义了？还是说另有所图？
不是说张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世道艰难，仙人也同样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
张砚贯彻着自己一路上以来的猜测，以及当时在耀光风暴里自己对李殿川的态度。
而面对张砚微微点了点“嗯”了一声，李殿川却笑得更灿烂了。他的眼里，能让一名死气独行的金仙“明显”表现出满意的反馈情绪，这已经是极难得的事情了。李殿川可是听说了从前面几个星标节点处这位长石前辈就疯疯癫癫的总是吓唬路人。开始还担心对方的疯病会不会带到这里来，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
“前辈，我家师尊得知您会过来，所以也在前面车驾上候着前辈，希望能当面给前辈表达谢意。”李殿川如此尊礼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家师尊居然会亲临。这面子给得就太大了。反过来说，也体现了自家师尊对他的器重，不然岂会为了他的事情亲自跑这么一趟？
“哦？好。”张砚符兵的脸上表情依旧死板，可心里张砚却难免因为李殿川的这个说法弄得心里一震。
李殿川的师尊？岂不是金仙风予鹤？
说起来张砚还从未见过金仙一级的顶级强者，也不晓得对方的认知到底几何。一下就让原本并不那么确定的符兵变得又悬了几分。
不见？不见更不合适。人家是来谢恩的，你之前救了人，如今却不愿接受对方的感谢，这不是一句“疯病犯了”就能解释得过去的。到时候就算没什么事也折腾出事情来了。
所以张砚虽然心里有起伏，可嘴上却是一点没虚。俗话说的“打肿脸充胖子”应该就是类似如此了。甚至他并不晓得在李殿川等明月谷的人的眼里他不仅仅是个表现出来的地仙境后期，而是一名与红莲真仙风予鹤一样的金仙存在。
都是金仙，谁怕谁？一点不犹豫的同意去见面才是正常，不然那就极其可疑。
李殿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前行侧面半步走在前面领路。
张砚顺着对方的指引前进，没有挪移，应该是距离不远且有礼仪在里面。
很快，张砚看到远处有一个光点，迅速靠近之后发现李殿川刚才所说的“车驾”还真不是什么形容词，而是真有一辆车驾停在虚空当中。
甚至张砚也不禁被那辆车驾的大小吓了一跳。
谁见过跟一座大殿大小一样的车驾？张砚的断崖山甚至在大小上还赶不上对方。而且整个车驾除了保持本身的主体结构之外，其余的布置也跟一座殿宇类似。只不过拉动这架车驾的不是牛马，而是五条异兽，身形巨大面目狰狞，像是狮虎但又长了独角，双目墨绿，看着张砚靠近也露出警惕的低吼声。
就这五头在看到的不知名异兽，他就感觉有着不低于地仙的实力。这种异兽也只配用来拉车？
该说明月谷这样的虚空顶级势力的排场大呢？还是说对方的实力足够震人心魄呢？
反正张砚自我感觉的就是两者皆有。
“前辈，师尊就在里面等……”
李殿川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偌大的车驾上一扇槅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一身火红长裙，一头秀发梳拢端庄发髻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四名衣着粉红的婢女模样的侍从弟子。
张砚的第一反应就是强！强得可怕的那种强！
以前张砚所遇到的危机最了不起也就是他在踏入地仙时所承受的四九天劫。命悬一线并且九死一生。其次他觉得就要数眼前这一次了。
虽未有什么杀意或者盛气凌人的威压，但就好比突然一座大山出现在你跟前，你下意识的就会觉得心跳加快一样。那种感觉让张砚很不喜欢，他也明白这种感觉不是他的幻觉，而是在提醒他，以他此时这具符兵的实力，对方要碾碎他不比碾死一只虫子费劲。
“这位就是长石道友吧？幸会幸会！”风予鹤笑眯眯的从车驾上走下来，她在里面的时候就发现张砚到了。只不过惊奇的是她居然也瞧不出对方的深浅，一如李殿川之前所说的那样，对方就是一个地仙境后期的地仙，而非他们猜测的金仙？
心里存疑。因为风予鹤明白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其一就是对方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其二就是对方用了某种手段遮掩了真实修为。
当然，也有最最不可能的一种，那就是对方本来就只有地仙修为。什么金仙之类的全是明月谷上下猜错了。
若没有耀光风暴里的那一场古怪诡异的营救，风予鹤大概会觉得是最后一种可能。可现在，区区地仙就想靠着仙体硬扛风暴内且靠近核心区域的暴虐侵蚀？别说地仙了，天仙都不可能。甚至即便是她这样的金仙，也没办法做得那样游刃有余久留在里面。
风予鹤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对方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遮掩自己的修为。而且潜意识里，她也不认为接替李殿川搅动之后整个虚空世界风云变化的关键人会是一个区区地仙境的小疯子。
就算是疯子，风予鹤也认为张砚是一个难对付的神秘大疯子。

第724章 豪气
“红莲真仙客气了，长石这边有礼了！”张砚好在身上一副符兵，表情控制甚至眼神都极为隐蔽，不用担心被对方瞧出什么来。
说得直白些就是一张死人脸。
“道友请！”
风予鹤以前就跟一些独行客打过交道，疯子虽然不少，但并不是不能交流。刚才对方虽然语气冷漠，但言语还是礼节得体。
“请！”张砚也客气了一下，之后就从善如流，对方没有一上来就动手，那就说明这次大概率不会出事了。
剩下的就看他怎么演了。
进入车驾，里面的装潢也沿袭了外观设计，整体看起来虽然对张砚来说很新奇，但并不会觉得浮夸。
“多谢道友之前在耀光风暴里救下孽徒，无以为报奉上一些不起眼之物还望道友务必收下。”
不等张砚说话，风予鹤身后的几名侍从弟子中的一人便跃众而出，手里多了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一只黑色的玉瓶。
没有再多说，风予鹤笑眯眯的示意张砚可以拿起来看看，看是否满意。
张砚根本就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拒绝？应承？似乎都不合适。忽然，他心里灵机一动，暗道：这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沉默片刻，张砚还是选择将递到面前的玉瓶拿在了手里。
不用猜，拿起玉瓶的瞬间张砚就感觉到玉瓶上的锁灵法阵，这种法阵不论精妙与否都只会是一种用处：用在丹药等容易逸散灵气的东西上保鲜用的。
玉瓶里是丹药？可是为什么除了锁灵的阵法之外还有禁锢法阵呢？里面莫非还有什么需要提防的凶险不成？
张砚心里虽然多有计较，可手上却并没有任何的停顿。
掀开玉瓶，里面一道耀眼霞光从里面冲了出来，不等张砚反应，这霞光便在他面前凝聚成两头威能骇人的兽形。
“这是……”
“道友可认得此物？”风予鹤笑眯眯的看着死人脸的“长石”。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种死人脸很影响她的判断。只能通过言语反应来猜测了。她拿出的东西可不一般，是要看看这“长石”的底蕴到底深还是浅。
“龙虎丹？”张砚几乎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
“正是！没想到道友所学如此渊博，居然认得这种几乎就要绝迹的宝丹。令人佩服啊！”
张砚心里有些蒙，同时大呼巧了。
张砚穿越之前是什么跟脚？龙虎山门啊！
而龙虎山门里有着许多关于龙虎二字的传说。眼前这龙虎丹就是其中之一。
相传龙虎丹乃是采青龙白虎之气，交泰相融之后逃过天地之劫而得以偷存。
龙虎丹让张砚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除了其难得以外，还有两点。
其一是龙虎丹的效果。相传龙虎丹一颗下肚可以抵挡一场天劫！只不过这东西对仙人无效，半仙若是有一枚，成仙就能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其二是龙虎丹的丹气特殊。因为里面乃是青龙白虎之气，所以被禁锢丹里的龙虎之气哪里能安稳得了？龙虎之气的挣扎是存储龙虎丹的最大难题。也是龙虎丹最为明显的特征。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有龙虎凝形的迹象。
只是龙虎丹在张砚还存在地球上没穿越之前就已经是个传说了。别说张砚没见过实物，门中的先辈们也没见过，只存于书册典籍。
反正张砚当初就是将龙虎丹当做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看待。直到他成仙之后进入万相珠内书殿第二层后找到了关于龙虎丹的丹方之后才确定那并不是虚悬的东西，而是真正存在。只不过龙虎丹对于丹术和材料的要求太高，能炼制却自己用不上，所以张砚一直没有动过念头。
如今一见，虽是第一次但却丝毫不影响张砚一口就叫出面前丹药的名字。
“东西是好，但与我无用。且之前已与贵徒说好了，别的东西也用不着。”张砚虽然惊讶于龙虎丹的出现。也好奇对方似乎怎么弄到所谓的青龙白虎之气，但东西对他来说的确无用。并且也符合他现在“死气独行”的身份定位。不然，你拿了龙虎丹自己用不了只能给后辈用。既然有后辈，那还谈什么独行？
张砚不希望就这么一点利诱就被对方看穿。
“呵呵，道友这是嫌弃？虽说道友用它不上，但留给后辈用也是极好。道友还是收着吧。”
张砚摇了摇头，抬手将玉瓶的盖子盖上，然后直接扔回到那名尚未走远的侍从弟子手里的托盘上。
咯噔一声在这殿宇一样的车驾中显得极为刺耳。好些弟子已经皱起了眉头，身上的气息都不像刚才那么稳了。
很明显，张砚扔玉瓶的动作完全可以用无礼来形容。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讲都可以当做是挑衅了。
张砚却就像不在乎周围的不善目光，死人脸上少有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说：“我说了，我用不着，也不需要。”
语气甚至有种明显的抵触情绪。就好像拆穿了风予鹤的一个谎言一般。态度很不好。
“呵呵，道友的性子但是耿直。也罢，既然道友坚持那这龙虎丹就当做配不上道友。不过四个世界的收获权实在太过儿戏，乃是孽徒欠妥之言。所以我擅自将交换的数量提高到了八个。还望道友不要再拒绝了吧？”
四个变八个。这一下就翻了一倍。而且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较劲呢？
风予鹤虽没说，可事情可一不可二。前面张砚粗暴拒绝，风予鹤不做说法。这可以当做待客之道。现在若张砚还拒绝，这就不是为客之道了。
张砚符兵的死人脸，加上刚才的所作所为很符合一个疯子的人设。不过这不代表他真的疯了。
“好。这个用得上。”回答颇有几分憨直的味道。
张砚的话音刚落下，他明显就感觉到周围本来有些僵硬的气氛一下回落了回去。那些明月谷的弟子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得自然。风予鹤更是深深的看了张砚的死人脸一眼。
在风予鹤看来疯子不要紧，只要懂规矩就行。既然以后要想保持与其平等接触，那一开始就不能太迁就。如今看来对方还是很有分寸的。

第725章 不解
八个世界的收获权在张砚的眼里和在风予鹤等明月谷的人眼里肯定是不一样的。甚至会出现不解。
别人在灭世大阵开始之后就会守在一个个滤出世界本源力量的宣泄口等着“大快朵颐”，而张砚再是凌空盘膝一坐，像是在参悟什么。虽然也有吸纳，可这也“吃得”太少了吧？
“吃”，从某方面来说，混沌派的修行路数与荒天域这种世界里的异数也有很多相似之处。
张砚不是不想吃，也不是看到下面世界里灭世的凄惨而心生怜悯或者反感。而是他真的吃不了太多。毕竟他此时不过是一具符兵而已，哪里炼化得了那么多的世界本源之力？他来此的目的可不是这些，而是鸿蒙紫气。
所以在旁人眼里疯疯癫癫古古怪怪的“长石”独行，此时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你说他在浪费一个大好的收拢资源的机会吧？他又明显很认真，并且你能感受得到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身边流逝掉的世界本源之力。
你说他努力吧？他在做什么，谁也不清楚。即便是身为金仙的风予鹤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完全看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干什么。
张砚自然不可能主动跟谁解释他在干嘛。甚至他现在有些忙不过来了。
和之前那三次牵引鸿蒙紫气的情况很不一样。以前是属于天地初开，鸿蒙紫气会从世界核心里露出来，他就去牵引一条，不引起世界反应就行。属于“偷鸡”。而这次有种在明抢，也有种在“救难”的矛盾感。
灭世大阵不愧于浑沌派最拿手的本事。针对世界而言简直就是大杀器。迅速高效不说，而且还完全消弭掉了世界本该不弱的抵抗力，让其沦为待宰羔羊。
这种情况下，世界里里外外都在大阵中被肢解。自然也包括了本来藏在世界核心里的鸿蒙紫气。
直接搅碎了世界核心，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可面对世界的必然崩塌，鸿蒙紫气并没有选择，它们虽谈不上本能，可灵性还是有的，不然也不会给张砚带来那么多神奇的变化。
所以张砚本来打算顺手牵羊的牵引行为却直接成了那些感觉到灭顶之灾的鸿蒙紫气的“救生船”，完全不需要张砚像往常那样费力，鸿蒙紫气自己就一窝蜂的往他身上靠。
这本来也是意外之喜，可是张砚现在毕竟只是元神一缕而已，他靠符兵根本就承受不了这么多的鸿蒙紫气依靠，顶了天就两条而已。其余的他甚至需要主动摆脱才能抽身。
别人看在眼里只晓得张砚一脸的严肃，而并不知道张砚此时内心里的抽痛。
痛啊！钻心的疼！
心痛的痛！
以前每一条鸿蒙紫气都极其难得，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但眼下这一大片的鸿蒙紫气主动凑上来，我却吃不下，只能看着余下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内。
浪费啊！可耻！但又毫无办法。以至于张砚的表情不自觉的愈发狰狞。
并且两条鸿蒙紫气入体之后全靠张砚存在于符兵身上的那一缕元神作为载体，也没有办法即刻消化融合，撑得张砚的这一缕元神倍感艰难。
张砚暗自咬牙切齿，而他面前的灭世大阵却一刻不停的继续着。世界的整体框架很快就彻底崩溃，这表示世界正式宣告死亡。
一片片世界被大阵进一步搅碎，最后再被筛出世界本原力量。
就好像一台破壁机，一点点的任你骨头还是血肉，通通给你搅碎了吞了！
张砚忙忙碌碌的将两条鸿蒙紫气收入符兵身上的这缕元神当中，然后更多的就是在观摩灭世大阵是如何收尾的。这种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算上前后正式开始的时间，从大阵开始运转到最后彻底将一方世界分解，也就不到一个月而已。快得有种极致的残酷。
毁灭总是最简单，而创造却困难重重。
张砚可以冷眼旁观，但却没办法保持心理上的平静。
“道友收获如何？”
大阵收束，一方世界消失，张砚也跟着从闭眼参悟的状态脱离出来。起身之后入眼的便是笑眯眯的风予鹤。
此时的风予鹤心里积攒的疑惑比之前更多了。看向张砚的表情也直白显得好奇。她能感觉到张砚此时的气息要比之前强了不少。这就是短时间内获得大量增益尚未能炼化吸收的状态。周围的人也都类似。
但是张砚却并没有收拢多少世界本原力量，甚至从下面统计上来的收获总量也是对得上号的。这就说明张砚所收获的东西并不是世界本原力量，甚至不是常理中所知晓的力量。
风予鹤甚至敏锐的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为何对方会成为她的衍术中掀起虚空世界大变局的阶段性人物了。关键点就可能在这种不被人所知的能量上。并且之前对方表现出来对世界收获权有了新的理解，不是什么客套，而是对方真的需要。
“嗯，还不错。”
“呵呵，道友满意就好。不过道友所取实在非我所知，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或者大阵做调整的话，还请道友万万不要客气，一定要告知。”
张砚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接对方的话。而是从怀里拿出来一柄玉剑，递给站在风予鹤身后的李殿川。
“下一次记得最少间隔一年时间。”说完扭头就要走，又顿住，回来朝着风予鹤拱手一礼才挪移不见。
张砚一走，边上李殿川就挥手招呼几名明月谷的弟子开始忙活。会收集各个星标节点的讯息，想要以此来判断对方的去向。至少是大致方向。
因为得了好处必然需要消化吸收，就需要一个自己相对熟悉的环境，也就能找到对方日常活动的区域了。这一点李殿川还是有信心的，堂堂混沌派顶级势力这点事都查不到？
而李殿川在忙碌，风予鹤却闪身回到了车驾上，然后招呼侍从弟子，车驾发动，破开虚空空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挪移前兆，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当场，返回了明月谷。
这一次见面，风予鹤并不觉得能像李殿川所想轻轻松松就寻到那长石的根脚。如此神秘且古怪的一个人，必不是好相与的。她也要尽快将这边的消息上禀谷主知晓。

第726章 麻烦
张砚的行踪自然不会被李殿川给掌握了去。虚空里大挪移虽然有星标作为标识会更准更捷径，但并不是必要的东西。特别是知道了大方向之后，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次次挪过去，避开所有星标节点都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张砚所去的是混沌派的边缘地带，那边本身就世界希少，只需要避开一些游猎或者与牧歌派对峙的区域就可以了。
加之荒天域还给自己贴满了死亡的世界碎片，就算靠近张砚若不是仔细探查都发现不了那虚空乱流边上还有一方世界。自然也就不会想到会有谁往那个方向挪移了。
其实这种应变并不难，主要可能是李殿川觉得“长石”疯得理直气壮少根筋，同时太过相信明月谷的眼线了。
虚空无垠，哪里盯得过来？
张砚来的时候需要星图导向，回去的时候哪里还需要那玩意儿？辗转腾挪根本少有人可以发现他的踪迹。后半段更是藏于虚空荒路当中，谁知晓？
风予鹤笃定了自己那个徒儿一厢情愿的想法。很多时候李殿川的气运并不与“能耐”相对等。这一点也是风予鹤尽量避免自己去想的原因，免得影响了她多年来与对方建立的师徒情谊。
一个大挪移风予鹤就跨越的正常情况下需要数日之久的挪移距离。这也是为什么她出行喜欢乘坐车驾的原因。因为方便快捷。并且这架子本就是顶级势力的金仙长老该有的。
回到谷中，风予鹤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就去了正天月庄面见谷主谢洐。
“弟子参见谷主！”
“嗯，回来啦？如何？”谢洐就这么端坐在大殿里，似乎动作都与风予鹤上一次来拜见时一般无二。
“是的谷主，那长石我见着了，并不是很难交流，但其身上的秘密却比我之前预料的多得多……”风予鹤一点也不准备铺垫什么，一开口就直接把此次跟那位“长石”接触的所有细节都掰开了讲了出来，不存在丝毫的保留。
风予鹤说完之后大殿里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谢洐的声音才从上首传出来。
“这么说起来你实际上并不能确定那个长石的真实修为，对吧？”
“这……是的。”
“你也不清楚那个长石在世界收获过程中到底拿了什么好处，是不是？”
“是的。”
“他的跟脚和手段你也一无所知对吧？”
“只晓得他对龙虎丹这种极为偏门的宝丹都能一口叫出名字来，应该是有很悠久的传承。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风予鹤并没有“一问三不知”的尴尬。这本来就是之前就有心理准备的事情。要从一个死气独行的身上套出多少有用的消息来，只能靠时间和耐性去磨。甚至目前已知的讯息其实就不少了。至于谢洐为何反复的询问，风予鹤的理解是谢洐在整理重点。后面必有安排下来。
果然，谢洐接着点了点头，继续说：“独行之所以是独行而不愿意依附或者自立一方势力，其根本原因不外乎两点。其一，仇人太多且没办法一起应付，所以不能留下跟脚，避免被报复。其二，手段不可见人，只能单门单传，独行以保住传承的独立性而不被别人拿去做了嫁衣。
所以你觉得这个长石会是哪种情况？”
风予鹤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直接给出回答：“弟子认为是第二种。长石的手段见不得人。”
“嗯。先不谈他的修为。以他那疯疯癫癫的性格作风，即便他的修为真只有地仙境，那也不应该查无差人。这个问题联系前一个，再加上你刚才所说的长石在世界收获中的古怪表现，基本上可以确定他身上布置了遮掩的手段。
啧啧，能把你这一双慧眼都瞒得结结实实的，却是很不简单啊！”
“谷主，您是说他极可能遮掩的不单单是自己的修为，连着自己的样貌也一并遮掩起来了？”
“这是必然的。不然他怎么疯疯癫癫的去问路人怎会避开他？或许在他的眼里自己换了一个模样之后，路人就该认不出他也不会避讳他的独行身份了吧？这用在他的身上似乎与你所见的秉性也相得益彰。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心机深沉。我们所推断出来的这些都不过是他故意引导我们这样去想的。”
风予鹤听到谢洐最后一句话时眉头微微上扬。她不否认有这种可能。但是世上真有这种人？这算计也太远了吧？
而实际上谢洐和风予鹤的想法都没有对。他们考虑虽然看起来完整了。但是却唯独算漏了一样：巧合。
从一开始张砚与李殿川的见面就充满了巧合。甚至张砚以符兵的死人脸现身也一样是巧合。甚至后面的营救李殿川的猩红力量，以及后面风予鹤试探他时拿出来的龙虎丹，都是这一场连串巧合拼凑出来的模样中的一环。根本不存在张砚一开始就把全部细节都算无遗策，故意引导。他甚至连明月谷此时的想法都不清楚，谈什么引导？
其实明月谷上下会因为张砚产生这一连串的误解和误读，并不是蠢，而是巧合凑一起就触碰到他们的认知盲区，以及主观先入了。
更何况风予鹤的衍术得出的结论是张砚所化身的“长石”乃是一个“天机之外”的存在，以及牵动虚空世界后续气运大幕的关键人物。这种人物给你说只是一个区区地仙境中期的仙人，你会信吗？
“下一次的时候你就卡在刚好一年的时间叫他来，看看他的气息是不是恢复到了这次的模样。另外换一种灭世大阵，用搅碎速度更快，出产更细腻的法阵。同时安排一个同为独行的仙人去试试他的深浅。不用太厉害，天仙初中期就差不多能看出端倪了。
最后，继续用你的衍术观察李殿川，看看他身上的气运是否有衰减。按照衍术的理论，两个气运的节点人物接触就会出现气运的转移，就好像故事进入下一回目。如果李殿川身上的气运真的快速降低，那么那个长石就算可以笃定他是下一个阶段关键的人物了。”

第727章 顺畅
张砚绕了一大圈才返回荒天域所隐藏的那片虚空，进入世界之后心里才放松下来。
这次与混沌派这边顶级势力的接触让张砚开了眼，同时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诸多问题。在整理收获的时候，这些问题也都是他急需解决的。
不过想到这一次的收获，张砚的心情就才变得好起来。一切麻烦都等他将手里的收获收拢起来之后再考虑了。
两条鸿蒙紫气，相当于一下就把张砚体内鸿蒙紫气的数量拔高了七成左右。所带来的增益自然非比寻常。
除了与前面三条鸿蒙紫气类似，后续的两条依旧先与张砚的元神融合，然后在意识层面出现“道理”和元神的相互交融，一个个“道理”被印在元神当中，并且与他之前所猜测的一样，这些道理也随着鸿蒙紫气的融合增多，逐渐变得深入。有一个很明显的“由浅到深”的变化脉络。
按照张砚的估计，他若是想要将自己意识里的所有现有的道理全部都印入元神，那他需要的鸿蒙紫气的数量至少要高看到三十条……这还是他后面不再继续参悟出新的玄妙“道理”的前提下。不然所需的鸿蒙紫气只会更多。
另外就是对下丹田的道丹的影响。新增的这两条鸿蒙紫气同样将自己的一部分能量塞入了道丹当中。而产生的变化，除了让道丹中那颗张砚自己都至今没弄清楚是什么的小颗粒变大了几分之外，就是还多添了一些生机在其中。
这些生机可是曾经救过张砚小命的。并且，虽然平时张砚无法掌控自己道丹内这些生机，可这些生机却是和他本身的生机别无二致。
就好像是他的第二条命？
除了这些之外，张砚在融合了两条新的鸿蒙紫气之后跟着还有些新的发现。那就是他身上全身蛛网一般的经脉这一次也受到了鸿蒙紫气的增益，变得更柔韧了一些。并且最欣喜的还是这些经脉内似乎多了一股“压力”，让其内部的仙元和灵气的运转速度快了三成不止。
这种关于经脉的增益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增加了整个身体的承受力。不单单卸力更迅速，同时也能应付更强的能量冲击而不至于体内经脉大面积的崩毁。
同时，经脉内仙元的流速增加，这对仙元滋养身躯的速度也有不小的增益。
花了三月时间张砚才将新得的两条鸿蒙紫气给彻底融合。而紧接着就是按捺不住的境界攀升了。
之前从耀光风暴里出来时张砚的修为就顶在了地仙境中期的极限位置，且他还有一些死去的鸿蒙紫气没有完全消化掉。
如今这么些时间过去即便张砚之前指挥着符兵在外，可他的主意识又不会闲着。所以当他处理完手里的鸿蒙紫气之后，修为就再也压不住了。
地仙之躯的变化瞬间便再次加深，所有的屏障都几乎毫无拦阻的被迅速的撕开，然后新的上升空间被打开。
其间不论是对地仙之躯的衡量，还是对“道理”的苛刻要求，张砚都能畅通无阻。甚至这一次突破也不过只用了两月不到。
踏入地仙境后期，本质上是没有太大的改变的。但力量的增幅却极为夸张。比初期到中期更是翻倍的增长。
地仙的实力提升可不是什么术法手段，而是规则力量层面的提升。不单单地仙如此，人仙、天仙尽都是这样。
虽说规则力量与术法力量截然不同。但在利用它们的时候却又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比方说术法需要要诀和灵气去构建一个术法的前奏，然后才能勾动天地伟力形成术法威能。
而规则之力在使用上也一样需要先撬动规则的一端，然后以此作为着力点，再挥动，让规则之力产生一定程度的变化，这样达到运使规则之力的效果。
以此也看得出来，规则之力层面中，撬动起来的着力点趁手与否，以及是深是浅，挥动这里点的力道大小，以及挥动时可以达到的精细控制程度，直接影响规则之力最后的威能。而且就好比舞刀，胳膊腿不够壮很容易因为刀的重量和惯性伤到自己。规则之力也是如此。越是利害的规则用法，越是需要更高的修为才能运转如意。
张砚的情况与一般的地仙有区别。别人是先突破，然后再在突破之后去寻找和熟悉新的关于规则之力的运使手段。可他则是相反。他是先寻找到了规则更深层的运用，甚至能构想出其可能存在的运使手法，可却受限于实力不足以付之于行动。如今实力一够，立马就跳到对规则之力的梳理和熟悉阶段了，少了漫长的探索和钻研的中间时间。
这些不一样就来自于张砚能够以“世界”的视角参悟“道理”，而不是只局限在生灵层面。
而且严格来讲世界是高出生灵不止一个层级的存在。世界的视角能看到的东西，能参悟到的“道理”自然更宽泛，也更深入透彻。
“为什么还是无法撬动它呢？”张砚在成功踏入地仙境后期之后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被浇灭大半。
而让张砚碰壁的是一条老早就横在他的“眼前”规则“丝线”。
张砚的修行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摸索着万相珠里藏书大殿中的那一块块踏脚石往上在爬。至于哪一块踏脚石最结实，他就选哪一块。一切都是以最稳妥为先。
这在张砚研究那些各种各样的规则之力时也是一以贯之。
张砚最常用的规则就是“空间”。不管是用来移动，还是用来攻防都很好用。并且“空间”的运使门道繁多，潜力巨大。
五行的规则也同样，也是张砚一直以来研究的重点。
而相比起来，诸如“五行”衍生出来规则之力，好比当初大鸿天引以为傲的“寒冰规则”等等，虽然张砚也有了解，但却并没有花时间去钻研，就是因为这些规则在张砚看来并不是那种“最稳”的选择。
而在这些“最稳”的选择中，除了张砚最常用也是研究最深的“空间”之外，他还有一个规则一直是求而不得的。
那就是：时间。

第728章 时间
在世界的视角里，代表时间规则的“丝线”是很特别的五彩模样。而且上面有别的规则没有的炫光流动。在那茫茫多的各种规则里显得不同一般。
张砚当初第一次单方面的尝试“伪合道”的状态时他就发现了“时间”这个看上去就与众不同的规则之力，也从那时候起就想方设法的参悟它。
可惜天不遂人愿。不论张砚如何努力，试了所有的办法，这条看上去很漂亮的“时间”规则就是对他纹丝不动。
本以为这是因为修为太低，还不足以撬动时间规则的第一块“砖”，只要以后修为再高一些应该就可以办到了。
这个想法从张砚刚成仙那会儿一直到了如今。他本以为这一次踏入地仙境后期之后会有一个突破口出现，可事实却告诉他并不会如他所愿，更没有这么简单。
“按理说规则之力都有一个纵深，越有潜力的规则之力纵深也越大。就好像“空间规则”。修士阶段就可以接触到其中妙处，然后不断深挖，才能随着修为增长而愈发的强大。
可这时间规则也坚固得太蹊跷了些吧？它与“空间规则”同属一层级的大规则。没道理差别如此遥远吧？两个仙人大境界了都还不够？不可能要留到迈入天仙境才能触碰吧？”
从人仙境初期到如今地仙境后期，两个大境界的跨度，这若是还没有达到时间规则的起始参悟门槛，张砚是绝对不信的。因为规则的层级决定了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之间不至于差这么远，也没有如此大相径庭的道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张砚之前的参悟根本就走岔了路。
以前张砚以为领悟时间规则需要的是修为的积累，直到这一次他突破了地仙境后期堵死了这个可能才明白这条路自己想错了。
“到底错在哪儿了？”张砚心里顿时来了兴趣。一边继续捋顺这次自己突破后的所得，一边接着体悟新添加了两条鸿蒙紫气之后的身体各处是否还有什么细枝末节没能注意到。同时也在回过头，重新厘定自己当初针对时间规则的参悟方式。
到目前为止张砚对规则的参悟方式都差不多。全部都是基于自己参悟到的“道理”然后深挖，最后触及到规则层面，再利用这些与规则相关的“道理”作为敲门砖，撬开第一个突破口，进而深挖钻研。
对于时间规则，张砚也是这样做的。
“我厘定的参悟策略是根据道书上来的。道书上对于所有规则的参悟都说死了需要先有最基础的‘道理’领悟打底，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继续……这不致有错。可为何用在时间规则上就不对呢？”
张砚的“复盘”从一开始就极为艰难。他反复的梳理和研判，最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知道有问题，却根本找不到。这种情况最是磨人。
“你对时间怎么看待的？”张砚盘膝坐在登云殿后面的露台上，看着远方空旷云雾，朝着无处不在的荒天域发问。
如今能与张砚在认知层面做交流的，也就只有荒天域的主意识了。
经过之前耀光风暴里的那一段时间之后，荒天域主意识也不再如以前那样随时“装死”了。虽不至于随叫随应，但也愿意跟张砚多做一些“交换”之外的言语交流了。
所以张砚这次在时间规则面前碰壁，并且实在找不出破解的方向时，也想听听荒天域的说法。
这之前张砚并不是没有借助过荒天域的帮助去参悟世界规则。甚至很多时候他直接就是通过自己与荒天域存在的玄妙联系，以荒天域这种世界的“视角”去参悟时间规则。但直接言语的交流，今天算是首次。
“时间？在我这里无关紧要。”
“为何会无关紧要？你一路演化而来，无不是拼尽全力，若是稍有懈怠，浪费了时间，你也走不到这一步。时间对你而言怎能说是无关紧要呢？”张砚惊讶于荒天域的回答。这甚至与他之前借世界视角来参悟时间规则时所产生的出发点都不一样。
以世界视角参悟时间规则的出发点居然与荒天域主意识出现如此大的不同？这是张砚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之演化与时间有何关系？我之覆灭又与时间有何关系？”荒天域没有回答张砚的问题，反而抛出来两个反问。
这一下反倒是把张砚问得一愣。当场不知如何作答。
“我之演化成功与否，又或者覆灭与否，皆与时间没有半点关系。你所谓的‘紧迫’和‘懈怠’不过是先入为主加上的尺码罢了。”不等张砚自己缓过来，荒天域自问自答，直接把属于它的答案扔到了张砚面前。
“尺码？！”这又是一个让张砚有些晕头转向的形容词。这是用来形容时间的？这不是在乱弹……似乎，时间本身的确如此？
乍一听张砚觉得荒天域的回答简直胡说八道。可稍微顺着对方的言语去想就会发现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
就好比一片草地，它们春生冬消，其实并不是顺着时间在变幻，而是在顺着它们自己的生命本能，以及对周围温度等等客观原因的反应。只不过因为气候变换被取了春秋冬夏，所以才逐渐变了说法，也习惯性的会以时间去生套草木枯荣的现象。久而久之，就连张砚也不自觉的就把时间与事物变化的本质直接对等了起来。
如果时间只是“尺码”，是人为加上去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那它为何会出以规则之力的形式出现在世界视野里？这不是说明时间规则是存在的吗？但这岂不是又和“时间无意义”相悖了？
当张砚问出这个问题时，荒天域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它既然是‘尺码’自然也是需要存在的。不然如何去衡量事物？”
张砚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就如突然云开雾散，总算抓住了荒天域所说的本质问题。一切没那么复杂。只是他自己将问题想得复杂了而已。
连水火云雾都能有规则，一把可以衡量世间万物的“尺码”为何不能有规则？

第729章 尾随
与荒天域的那一次交谈已经过去了数日。
张砚保持着盘膝的姿势一动未动。双目睁开看向前方，但眼睛却被一片金芒淹没。
这是张砚在借荒天域的世界视角重新厘定自己落在时间规则上的参悟策略。以前的那些如今全都被打碎重来。不再以“时间本身”为锚点，而是以荒天域所说的“尺码”来试探。
新的理解，新的参悟策略。张砚总算是取得了第一个进展。那条对他向来无有打理的代表时间规则的“丝线”终于在张砚的不懈努力下出现了松动。
兴趣盎然间，一年时间便悄然而过。
一柄玉剑很准时的以挪移的方式出现在了张砚面前。
如今给张砚传来玉剑讯息的，只有一个可能，明月谷关于新世界的邀约。
“这么快吗？”张砚有些惊讶。新世界虽说对于明月谷这样的顶尖势力来说必然不会寻不着。可时间刚好扣在约定的“间隔一年”上，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随着玉剑一起过来的与上次一样也有一幅星图，标记着这一次目的地。
和上一次不一样，这次居然距离张砚此时所在的虚空区域不远。
时间颇有些紧凑。以至于张砚现在还有不少事情并没有如期的全部解决。主要的就包括了应对后面与明月谷的接触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新麻烦。
虽然手里没有依据，但是张砚却很笃定明月谷还会耍些花样来试探他。
至于原因。张砚说不明白，但也知道绝对不是因为他救了李殿川一命那么简单。特别是那风予鹤的态度很奇怪。
一开始张砚是没多想的。抱着一种“混入混沌派捞好处”的心态。后来即便见到风予鹤也将其理解成“重视徒弟”。可后来龙虎丹出现就一下让张砚察觉到了不对。若只是单纯的酬谢的话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多弯，更多的是在试探为主。
而且后面风予鹤堂堂金仙，能忍下张砚的“疯颠”行为，并且一见面开始就对张砚称呼为“道友”。甚至最后将之前说好的四个世界收获权直接翻了一倍，这些都处处透着古怪。
什么情况下才相互称“道友”？
一般是在相互陌生且地位相较对等的情况下才会用到这个称呼。
这也是张砚当时心里最不解的地方。他当时符兵的真实情况虽未被对方看破，但是他也未曾想到风予鹤会称呼他为“道友”。这是把他当做一个实力对等的独行金仙来看待了？！
想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李殿川被救下的位置可是耀光风暴靠近核心的区域，正常情况下那里别说地仙了，天仙就去不了，也更不可能靠身躯硬抗风暴里的侵蚀力量。李殿川下意识的错估张砚的实力也不意外。
可风予鹤即便心里存疑，也大可出手试探。以她的手段只要上手就必然能摸清张砚符兵的大致状况。可为何全靠猜测就是不动手呢？
是想要结交？
虽然从所有细节上推敲都能感觉到风予鹤那种试探中带着分寸，且同时又不缺善意的举动，分明就是一种“想要和陌生人结交”的举动。
明月谷派一名金仙过来与一个死气独行的疯子结交？即便他们误以为张砚也是一名金仙，也照样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明月谷的人有想要从张砚这个“死气独行”身上获得的某种好处。以至于让他们甘愿耐着性子与一个疯疯癫癫的独行“金仙”做接触。甚至一开始就在铺设一个“平等”结交的框架。可谓是煞费苦心。
第一次见面若是说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地方的话，那第二次见面必然会针对第一次见面的一些遗漏进行补缺。即便张砚并不晓得对方会如何做。
半个月后张砚才不慌不忙的从荒天域里出来。依旧用的是符兵而不是真身前往。只不过比起前一次，这次张砚渡入符兵中的元神多了许多。几乎相当于他本体元神的三成半。
一来修为有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元神层面也要比前一次精进了许多。他可以分出更多的元神而不至于让本体的修行和参悟受到实质影响。
二来符兵的继续炼化也让其能够承载的元神分量变多了。
最后，元神乃是张砚此去的重要“载具”。到手的鸿蒙紫气可都要靠元神来作为暂时的存储，然后带回来再在本体里融合掉。
而前一次的经历也告诉张砚，在混沌派的灭世大阵中，鸿蒙紫气根本不需要他去费心力牵引，而是会主动的依附过来，他需要更多的元神才可以在其中获取更多的好处。这一次他的想法是至少带回三条鸿蒙紫气，若是有可能的话四条也能试试看。
出发之后张砚没有按照最捷径的线路前进，而是一如之前返回时那样故意绕开那些星标节点，然后又在几个小地方露了露脸，最后从另一个方向切入靠近目的地方向。
不过即便如此，张砚的心里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他这次出来时总有一种路上会遇到麻烦感觉。
很快，当张砚经过一个类似于边界隘口的虚空星标节点之后，他担心的事情出现了。这处节点避不开，避开的话要绕极远的路，而且抵近了目的地。本以为前面都无事发生，这里已经将近也不会再生事端，却不想事不遂人愿。
刚从那节点出来，张砚就有种被两道犀利的神念盯上的感觉。对方甚至没有任何的遮掩，就这么大鸣大放的罩过来。
顺着这两股神念，张砚看到分别来自于两个方向，一个红衣秃顶的丑陋老汉，一个白袍高瘦的年轻书生。这两人身上都与张砚的符兵一样没有任何的身份标识。而且身上的气息可比张砚的此时的符兵气息强多了。
“也是独行？天仙境？”
张砚不敢大意，心念一动继续挪移离开。可他已经被盯上又岂能轻易脱身？
一番辗转张砚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摆脱对方，相反对方还在拉近与他的距离，并且隐隐有种快要夹击之势的意思。

第730章 手段
“长老，白红双仙栽了。”
“嗯？这么快吗？死了吗？”
“没死，不过两人都被困住了，靠他们自己似乎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我们过去盯梢的弟子也没办法帮他们开解。”
还是那架看上去极为夸张，派头也拿捏足够的车驾上。风予鹤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在抿着。边上一名侍从弟子将最新的情报给她作着禀报。
“能杀却不杀？用困的？啧啧，这疯疯癫癫的性格却实在让人难以捉摸。不过能片刻就把红白双仙给困住还脱离不得，必不是简单手段。可有眉目？”
那侍从弟子连忙回答说：“有些眉目，但下面的人也不敢确定。所以只是附页随来的消息。”
“说说看。”
“下面的人怀疑困住白红双仙的手段乃是，乃是时间锁。”侍从弟子的声音有些犹豫。最后说完之后飞快的把头低了下去，似乎担心风予鹤将火气撒过来。
果然，风予鹤本来舒展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时间锁？”
“是的长老。附页过来的消息里的确是这样说的。即便目前白红双仙依旧在虚空里不停的沿着固定的线路做着挪移，片刻不休。嘴里反反复复的说着同样的话，连表情都周而复始的有迹可循。所以都猜测是时间锁的效果。”
的确。弟子所描述的白红双仙的遭遇的确跟“时间锁”这门手段很像。并且类似效果的手段几乎没有。若是粗略判断的话还真就倾向于时间锁。
可是风予鹤的心里依旧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倒不是说“时间锁”是个多么逆天的手段。用来对付天仙境初期的白红双仙虽然奏效，那也只是因为白红双仙对时间规则一无所知罢了。换个有涉猎时间规则的仙人去的话，情况自会大不一样。
可时间规则却不同于一般。即便在明月谷这样的虚空顶级势力当中，也是属于核心秘法，只会传给最有潜力的那一部分核心弟子。寻常弟子根本连接触的机会都不会有。
当然，你也可以自悟。但风予鹤的见识让她不认为谁可以真正自悟出时间规则的关键点所在。拿捏不到关键点的话，任你的天赋再高，悟性再好，也没有办法真正看明白时间的奥妙。
如果下面的弟子判断得没错的话，那么这次暗中找来白红双仙这两个半疯不疯的家伙去找“长石”的麻烦这件事还真就算试出来问题了。
“之前就说那‘长石’连龙虎丹都认识，那必然传承悠久。只是没想到连时间规则也如此清楚。”风予鹤觉得自己居然还是小觑了那个叫长石的独行。
顿了顿了，片刻后又道：“人快到了的消息给李殿川说了没有？”
“已经说了。如今正在星标那边候着了。”
“嗯，你也过去盯着。尽量跟那长石混个眼熟，懂我的意思吗？”
“弟子明白！”
侍从弟子一般都与所伴侍的长者走得最近。虽不一定有资格近水楼台先得月得什么真传，但却最是明白心意。头脑活泛着，当一个心腹还是没问题的。就如风予鹤身边的四个侍从弟子便是如此。她们没有多高的身份，但借着风予鹤的势，地位却不低。
至少李殿川就不晓得白红双仙的事情，而这些侍从弟子却为此跑前跑后。
……
距离车驾半个挪移的距离处就是这次李殿川提前设好的星标。他本人也正在这里候着。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甚至更甚前次。
李殿川能感觉出宗门对那位长石前辈的重视。将他之前给对方的承诺直接翻倍了不说，还连续两次都由他的师尊红莲真仙亲自出马接待。到这份上李殿川也回过味儿来，晓得师尊重视的原因应该不只是因为他与对方的那一份救命之恩，必有别的什么原因。
不论如何，李殿川明白师尊重视的就是他需要小心且积极应付的。所以他一直争取能给那位长石前辈一个好印象，同时能跟对方加深一些关系，若能建立起私交那就再好不过了。
“咦？你怎么出来了？”
“师尊让我来候着。”
“嗯。”李殿川不喜欢自己师尊身边的那四个侍从弟子，一个个天赋普普通通却趾高气昂，而且当着师尊在时一个样，背地里又是一个样。他不喜欢这些变脸如换气一样快的人。而且他总觉得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里总有些别样的意味，令他打心眼的觉得不舒服。
李殿川嗯了一声，扭头不再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名师尊身边侍从弟子。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方又露出了那种他不喜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之后也一同关注着星标的动静，等着人来。
等了不多时。星标处终于有了挪移的征兆，接着载着张砚三成半元神的符兵出现在了虚空当中。
“晚辈见过长石前辈，年许未见，前辈风采更甚啊！”李殿川学着平时那些给他拍马屁的人的语气和句式。
“长石前辈好。”
张砚点着头并未多言。他对李殿川来此迎他并不奇怪。但边上那个侍从弟子他有印象，那是风予鹤的贴身之人吧？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长石前辈，我家师尊这次从谷中带了新茶过来，特意说前辈到了之后邀前辈尝尝。另外，这次世界收获也与之前有些不同，需要事先跟前辈通一下气。所以前辈先这边请。”李殿川将风予鹤之前就做好的安排转告了张砚。
到此李殿川都不明白，好好的一场世界收获，为何要突然更改大阵？而且还选的糜费最大的一种。要知道那种大阵已经在混沌派里很少用到了。除了灭世的速度快以及过滤出来的世界本源更细腻之外，综合效果其实并不太好，加上远超别的阵法的资源消耗，早就有被淘汰的意思了。
“带路。”张砚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暗道果然。
来之前张砚就感觉事情不简单，应该会比之前一次多些变数。结果半道上就遇到两个不怀好意的天仙。最后不得已将当下他觉得最合适拿出来作为应付的时间规则祭出来，自己才趁机脱身。
如今到了地方不但风予鹤又在，且有事情要跟他商量。怕不是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不成？

第731章 请柬
再次见到张砚，风予鹤根本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什么气息之类的增益变化，更别说那表现出来的修为还是可怜的地仙境后期而已。
若真是地仙境修为，一年前的那些收获吸收之后也该有些起色吧？如今还一如之前的样子？
这假得都如同一个玩笑了。可笑的是这个长石居然还真一本正经的样子。一定还觉得自己的遮掩手段很高明。一如一年前他拦下沿路的人问人家问什么避着他一样。说好听点叫憨直，说不好听点就是愚蠢。
再想想之前谷主所说的最不可能的那种情况，风予鹤此时又彻底的将其放下了。她眼里如此蠢木的一个人，又怎会那么深沉的算计，估计演出来引导错误呢？
“好叫道友知道，这次的灭世大阵我们做了一些调整，也主要是考虑到节省时间……”
风予鹤一边说一边观察对面长石的表情。除了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之外并没有因为换成了灭世速度更快，搅得更碎的大阵之后有什么变化。
“道友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可说一下，我们现在再做调整也还来得及。”风予鹤是真希望对方可以说点什么。但结果除了点了两下头以外，别的一句话都没有。这同时也让风予鹤借机看清楚更多对方的深浅一下落空。
同时风予鹤也只能继续好奇：这长石到底在世界灭世收获里拿走的是什么东西？灭世的快慢和过滤世界本源的粗细、效率似乎都完全对他不产生影响？
风予鹤见张砚一声不吭的看着自己，那神色分明已经很不耐烦了。并且明显在催促，也在克制。
“道友别急。那世界灭世收获谁也抢不走，等这边事了，我们再一同过去便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事想跟道友说说。
道友可听说过剑冢遗迹？”
张砚心里一愣。不晓得为何对方突然问起这个来。他哪里去知道什么是剑冢遗迹？听起来倒像是一个类似耀光风暴一样的凶险之地。区别似乎像是在一个人为留下，一个是虚空灾厄之所。
避无可避，这种问题不能如别的问题那样沉默不语便蒙混过去。而且也不能不懂装懂。一开始若乱说一气，那后面很可能需要不停的去遮掩问题，手忙脚乱起来更显可疑。
于是张砚干脆就不装了，大大方方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听说过所谓的剑冢遗迹。
而见到张砚居然摇头表示不知什么是剑冢遗迹之后，风予鹤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迅速的又调整了过来。笑着看似不厌其烦的把关于剑冢遗迹的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如何？道友可感兴趣？若是有兴趣的话，我们明月谷手里正好多出来一份身份请柬，交予道友便是。到时候一同前往，也能多几分照应。
说不定还真能让我们寻到那传说中的四大杀剑呢？呵呵呵。”
风予鹤说得不急不慢，但却在死人脸的符兵外表下，掀起了一道滔天巨浪席卷张砚的心田。
按照风予鹤的说法，所谓的剑冢遗迹本来就是一处虚空中的凶险之地，类似于耀光风暴的灾厄所在。只不过这种灾厄中同样伴随着奇宝，主要就是虚空世界里极难得的各种虚空宝材。炼器炼丹的都有。而且在那里产出极高。
而为何这种虚空灾厄会取“剑冢”和“遗迹”为名呢？这是因为一场大战。
大战过后，直接将那灾厄之地打成了一片遗迹的样子，并且因为大阵中启用到了如今都罕有人能理解的剑阵，遗留下来的剑气杂糅了灾厄环境里的特殊侵蚀力之后久久不散去，反而转化成了新的常态留了下来。所以才有了“剑冢”的称呼。
这些“故事”对于张砚来说到此都还没有搅乱他心神的可能。直到风予鹤先后两次提到的一个名词出现他才内心被震得久久不能平静。
让张砚久久不能平静的词就是“四大杀剑”。
也就是风予鹤所简单讲述的那个故事中和人大打出手并且最后战败的那位强者所用的一套法宝。
诛仙、陷仙、戮仙、绝仙。如此四剑，号称虚空世界杀意最强的四件宝贝。
或许风予鹤口中的这“四大杀剑”只存在传说，讲出来不过是能引起张砚的兴趣，同时也给剑冢遗迹平添几分神秘的诱惑力。
可这落在张砚的耳朵里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张砚没听说过这个狗屁的剑冢遗迹，但他却晓得那风予鹤口中的四大杀剑并不应该叫这个名字。它们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诛仙剑阵！
在洪荒大世界的传说中，诛仙剑阵乃是一位至高圣人所使用的最强杀伐之物。
而且的确被用于一场大战中，且还是输了。
不论是不是巧合，这前后看起来都能似有似无的对应上了。
老实说张砚此时此刻的感受就两个字：惊惧。
硬要再深挖一点的话，或许还有几分：好奇。
惊讶和害怕，这再正常不过了。那可是第一杀伐之器啊！需要四名圣人才能破开的厉害杀器。如今即便不成阵了，也绝对不是区区几个寻常仙人就能起觊觎之心的。
好奇嘛，那就更好解释了。诛仙剑阵传说中是被获胜的那几位圣人给收走了，不至于将如此宝物遗落在战场里不管不顾。而且那场大战的地点又怎么变成了虚空中的灾厄之地了呢？那不应该是洪荒大世界内的某个地方才对吗？
见张砚沉默着，不点头也不摇头。风予鹤等了一会儿，无奈又问了一遍：“道友意下如何？”
第二遍张砚才回过神来，也没多做想法，直接点头说：“好！”
“道友这是有兴趣？”
“有！”
“哈哈哈，那好！这份请柬道友先收下。距离遗迹出现还有一段时间，少则三五十年，多则百余年内。我们会提前半年给道友传讯的。”一边说，风予鹤一边递了一只腰牌一样的物件到张砚面前。
那便是所谓的“请柬”。
张砚接过一看，请柬入手颇沉。一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兽头，另一面则是一个篆体的“通”字。
张砚看之后心里跟着又是一个机伶。这个“通”字是他在穿越后看到非他之手的第一个“篆体”文字。

第732章 痕迹
都说风吹过无痕，可实际上即便是风，所过之处也是有风吹草动的，只要仔细观察依旧可以发现风的痕迹。
风都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曾经辉煌无数岁月的庞大势力？
只不过到目前，关于洪荒大世界的具体“留痕”张砚到此时才算亲眼看到。
最最直接的东西其实莫过于文字这类书写传承的符号了。风予鹤递过来的那枚牌子上的篆体便是如此。
只不过关于洪荒大世界的独有文字在虚空世界里并没有流传开来。即便有谁见过也无法理解。其因可能是数量太少，没有办法对其进行意义拆解。或许有，但很少。这一点从符箓上就看得出来。符箓中也有大量的文字变体，可并没有哪个虚空世界从中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而且牌子上一个“通”字倒是与张砚心里那一段传说中的大战又多了一丝丝契合的味道。
若是张砚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个“通”字所代表的人物可不简单，并且身份有许多不同的说法，最后去留也存在许多不确定性。与眼下那所谓的遗迹还真不能说“没可能产生联系”。
张砚自己本身就是得自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而且穿越前的地球极可能就是洪荒大世界目前所在的地方范围。
这些都让张砚潜意识里早早就将自己也看作是一个洪荒大世界的土著。他又怎么会对洪荒大世界遗留在虚空世界里的这些蛛丝马迹不感兴趣呢？
更何况如今张砚的目标就是要将荒天域朝着当初洪荒大世界的规模塑造，他想要更贴近，那也必然需要多方探查和比对。这一次风予鹤甩出来的剑冢遗迹也就不容错过。
张砚的反应让风予鹤既有些意外，又在预料之中。
意外的是风予鹤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还真不知道“剑冢遗迹”。虽说这的确是一个只属于虚空顶级大势力之间秘而不宣的事情。但毕竟知道的人太多，时间也太久了，哪里保得住消息不外泄？
而这长石堂堂金仙居然对此一无所知？这一点风予鹤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长石没有再如之前那样推三阻四的不接受好意，这一点是在风予鹤事先的预料之中的。
疯子嘛，所追求的无非就是力量以及浑沌派最冠冕堂皇的那些回到混沌时代的理由了。只要能提升实力，疯子们都趋之若鹜。更何况危险本就是疯子们最不在乎的东西。
“为什么？”
突然死人脸的长石认真的看着风予鹤，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和他一贯的风格一样，一句话总是说不完整，需要猜。
好在对面的风予鹤明白这“为什么”所指的是什么。
这也在风予鹤的预料当中。虚空世界里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越是大好处越不会轻易拱手让人。更别说什么“我有多的，所以分点给你”这种降人智商的说法。
东西即便烂在手里也不会给不相关的人，这才是虚空世界里的常态。互助友爱在牧歌派里都罕有，更别说在混沌派里了。
对方有此一问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道友独行在世还能如此修为，这实属难得。且又与明月谷结了善缘，以后还有往来。明月谷向来包容各方对我们同样善意的所有人，自然也希望能与道友加深情谊。
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
而且剑冢遗迹里多有变数，我们明月谷这么多次也难有效的继续往里推进，探索范围有限得很。所以也希望能有如道友这般的不同路数的高手来帮我们，试试看能否打开一些新的局面。
所以道友可以将这份请柬当做是明月谷对你的善意。也可以当做是一次互惠互利的邀约。”
适当的带上一些功利在里面，这其实才更能让人接受。
这一次如此，下一次再有什么事情也就能够沿着这一道口子继续朝着长石开口了。一来二去关系不就能经营起来了吗？而且明月谷所图的又不是长石这人本身，所图的就是与其的“关系”而已，只要关系建立起来，那而后长石这个气运关键人物再做什么事情也就甩不掉明月谷了。也就能保证明月谷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搭上虚空世界大变数的这股大风。不会被掀翻也不会被抛下。
张砚听完风予鹤的说辞之后并未完全打消疑虑。他还是不信明月谷是一个如此“热情友善”的势力。可他也始终想不出自己身上能有什么是对方愿意花大代价和时间精力去谋划的东西。
要说为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张砚还信。可如今他以符兵的面貌出现，对方根本就没有看破，也就不存在与洪荒大世界传承扯上关系的可能。疑惑就是卡在这里。
“好了！既然道友收了这份请柬，那之后我们会提前通知道友的。如今道友还请自便，前面世界我想已经准备好了。”风予鹤也不再废话。
“嗯。”
张砚收起那面请柬。转身与风予鹤一起离开车驾。他虽然好奇风予鹤跟着一路过去干嘛，但却没有问。
“开始吧！”风予鹤笑眯眯的就站在离张砚不到二十丈的近处，这个距离在虚空里已经属于抵近的距离了。也是灭世大阵里两个收获位置最近的距离了。
随着风予鹤的一声令下，面前刚开天地不久的崭新世界便瞬间坠入灭亡。就好像一只刚刚爬出巢穴，见识到广阔天地的蚂蚁，还来不及多吸两口外面的空气就被一只手指碾死当场。
张砚没有用神念去关注下面的世界毁灭时的惨状，这些会影响他的心情。他此时首要任务是鸿蒙紫气。
一开始，这一次的灭世大阵就的确与上次不一样。搅碎世界的速度快了近一倍！
好在张砚不需要去做什么牵引的努力，他只需要摆出架势，那些感觉到危险的鸿蒙紫气就会主动的朝他凑上来。速度同样很快。
这一次张砚的目标是三到四条鸿蒙紫气，心思一开始就全神贯注。所以并没精力去搭理边上似乎正对他做着探查的风予鹤。

第733章 死气
这次出去到返回荒天域，时间上要比只一次快了一半。
那种新的灭世法阵的确要狂暴许多，但对张砚而言暂时不存在问题，甚至从一开始他摆开架势之后，短短不过几天的工夫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了。
一共四条鸿蒙紫气被张砚带走，也符合了他之前的预期。
之后就像上一次那样，绕了一大圈路才回到荒天域里。
前面三条加两条，如今又再加四条，拢共就是九条鸿蒙紫气。这个数量在张砚动身之前他就其实预感到了不寻常。
九为常极之数。九条鸿蒙紫气的叠加之下也让张砚仓促间差一点没能稳住，好不容易才硬撑着没有露馅匆忙返回荒天域来。
之前载着两条鸿蒙紫气的时候张砚从未想过符兵居然会因为鸿蒙紫气这种虚悬的能量出现“负担不起”的反应，有快要断掉与张砚元神联系的征兆。
当然结果并不算糟，有惊无险吧。就是不知道这一幕被风予鹤瞧去了之后会不会勘破些什么出来。
张砚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事出突然，回到荒天域之后连忙将不堪重负的符兵卸下，专心致志的让元神领着这次的收获悉数返回了本体，并且开始迎接九条鸿蒙紫气这第一个极数所带来的改变。
这些改变主要还是出现在元神以及下丹田上面。
元神之前就因为鸿蒙紫气的融合，产生了与意识层面“道理”的奇妙反应，将一个个张砚修行路上参悟出来的道理都印入了元神当中。并且鸿蒙紫气与元神融合得越多，意识层面的“道理”也就越是印入越多。其中还关乎“道理”本身的层次高低，越往后，印入的“道理”越高深。
如今极数一到，出现的最主要的且前所未有的变化便是元神里印入的那些“道理”在这一次九极数出现之后，一下“散碎”开来，不再如以前那样像是元神上的一颗颗斑点，而是彻底的交融在了元神当中不分彼此。
直接的感受就是张砚不再需要去在乎那些“散碎”于他元神里的那些“道理”了。因为那些“道理”此刻开始就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的时候何须什么“道理”？
只是可惜的是先前印入元神的那些“道理”对于此时的张砚而言都还算不上高深，全可称为基础。暂时还触碰不到大的规则手段上去。
另一边就是下丹田里的道丹发生的变化了。
第一次，张砚的意识可以正式的钻入道丹的内部。似乎也是九极数鸿蒙紫气出现之后彻底打开了道丹内部原本狭小且未有生机尚存的空间，如今更像是一个崭新的环境。
即便是当初四九天劫下张砚的意识龟缩到丹道中靠着其中生机逃得一命时，也不如现在这般能清晰的感受到这里面的情况。
以前的道丹中狭小，且一片浑浊。如今一下清明开来，整个内部让张砚有种身在虚空的那种感觉。只不过道丹里并没有虚空内的那些恐怖的侵蚀力量，也远不及虚空广阔。
而那一粒细小的核心，如今大小虽然变化不大，但生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不但能溢散出来增益张砚的身体，同时也在针对道丹内部新的环境做自我改变。只不过暂时还看不出效果，只能心生感应罢了。
“呼……”
张砚长舒了一口气。四条鸿蒙紫气给他带来了第一次极数的大变化。有预料，也有超出预料的意外。意料之中的让他在“道理”的层面再一次得到了旁人难以想象的提升。借着这股风，他再不担心自己最后勘破地仙境后期时所需的“道理”份量了，如今看起来多的都有了。
这一次回来闭关张砚足足用了两年多才彻底捋顺手里的这些问题。而他与明月谷之间余下另外六次世界收获，他也推迟了。
实在是吃得太快，消化跟不上了。得缓缓。
甚至张砚准备在收到风予鹤关于剑冢遗迹开启的消息之前不再动弹了。就守在荒天域里，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得的收获再捋一捋。也为进入遗迹做一些准备。包括他的这具看似不错，但依旧存在很多问题的符兵。
符兵的炼制是个水磨工夫的活。让符兵发挥出原始尸体生前的战斗力这就意味着是一具成功的符兵了，或者说“不错”的符兵。
但符兵不能只是“不错”。不然也就失去了“炼制”的初衷。
符兵的炼制可不只是要恢复符兵生前的本事，更要有突破，有变化变得更强。这才是炼制符兵这门手段的最终目的。不然为何说最佳的符兵材料乃是天赋潜力最高的那一小撮妖孽级的弟子呢？原因就在于此。
张砚手里的这两具地仙境后期的尸体原主人什么天赋自然不用赘述。如今经过张砚百多年的炼化，堪堪能够正常发挥出一名地仙境仙人的战力。再往后，张砚就需要往尸体中添入新的东西以达到拔高尸体能力的目的。
不过炼化符兵不是炼器。所需的材料也不是实体的物件，而是能量。且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到的能量。
不是灵气，不是仙元也不是寻常的元气。而是一种介于阴煞之气和鬼气之间的一种冷门的能量：死气。
寻常都是生灵生机消减死气才会被察觉，而彻底消亡之后死气才会达到个体承载的顶点，之后又会迅速的消散。存在时间极短。其中奥妙即便是在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中也只有修符兵这一道的人会去探究。并且还是符兵这一道最最重要，也是最麻烦的一环。
炼死气给符兵，修炼者自己也就避不开死气的侵蚀。这对自己的生机而言损害极大。且这方面的冲抵并不容易。至少在张砚看来，修符兵一道的人难有那种威震一方的顶级强者，很大程度上就是“成也死气败也死气”。
不过这对张砚来说不算事儿。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去自己炼过半分死气。他是想要靠符兵多一个在外行走的身份和一个可以镇守荒天域的战力。又不是要改道混符兵一途。
那张砚如何提升的符兵？
有“圆球”在手，区区死气而已，很难得吗？

第734章 懒货
断崖山的后山禁地里，蜗居里的圆球还是那副老样子。吃了睡，睡了吃，没有任何想要逃跑或者离开蜗居的想法，淡定得简直不像是一个被关在这里上千年之久的囚犯。
或许对于圆球来说，它根本没有囚犯这个概念，它有得吃有地方睡，并且一点也不妨碍它慢慢演化，这就是万事不愁了。
甚至张砚在它看来都可能只是一个铲屎的罢了。
用灵气让圆球转化成死气时一开始圆球还表现得少有的抵触，不情不愿的最后才答应下来。似乎是嫌弃死气。就像是嫌弃痰盂脏一样。
有了圆球的帮助之后，张砚干脆就把两具符兵全都挪到了后山的禁地当中。直接把符兵就靠在蜗居旁边，做了两个像棺材一样的盒子，让圆球吐出来的死气可以直接灌进这两个棺材盒子里，让符兵可以以此泡在死气当中。
直到符兵将棺材盒子里的死气全都吸收之后，圆球又会继续将其注满，周而复始。
也不知道那些曾经千辛万苦炼死气增益符兵的此道修士们见到张砚这种简单粗暴的炼制方法会不会妒忌得发狂？
当然，张砚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当个甩手掌柜就把符兵炼好了。他也守在后山禁地当中。需要时常给两个棺材盒子里的符兵打入一些印诀，并且对死气融入身躯时会产生的阻碍进行开解。这些都是详细的记录在藏书殿中法门上的，他仔细的研究过，如今心里有数。
其实要说符兵这门道虽然冷门且阴森，但其中的玄妙却也不少。就光是能寻找到“死气”作为符兵继续拔高实力的能量来源就绝对不是谁都能想得到的。
随着死气的疯狂融入，炼化的速度也快得惊人。甚至张砚隐隐约约的已经开始从这两具符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之前并未有过的“威压”。这意味着符兵身上的力量已经开始正式漫过地仙境，出现了超越地仙力量的苗头。
寻常修士也好仙人也罢，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是有很大阵仗的。特别是仙人，每一次大境界的提升都堪称脱胎换骨，可危险也是对等的，天劫之下生死都要看三分运气。
可符兵却不需要历劫，甚至它们的力量因为自主性都没有，相比起一些灵性极高的灵宝都要渡劫，符兵就无需担心。
理论上讲，只要符兵的“天赋”足够，潜力也足够的话，只要给它们源源不断的灌注死气，它们的力量提升几乎是不存在极限的。
当然，这还得刨去一般符兵炼制者艰难炼出死气的难度。并不是谁都像张砚这样拥有“圆球”在手的。
“也不知道这次间隙能不能足够将符兵的实力推上天仙境去？”
若是真能在这期间将符兵推上天仙境，无疑将是之后张砚去剑冢遗迹之行的一大增益。最起码许多情况下他的选择就多多了。
张砚的想法不错，他也对眼前的效率很满意。心里做了盘算。按照之前风予鹤的说法，剑冢遗迹最快都还要三五十年之后。虽然算不得多久，但也不算短了。以目前的炼制速度的话，他觉得完全有可能在这个时间内完成对符兵的境界提升。
到时候天仙境的符兵不但自身实力暴涨，他也能搭载更多的元神，让张砚可以运使更多的手段。
不过张砚唯独欠缺了一点。那就是他忘了在这整个环节里，有一环根本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跟他屁股后面忙忙碌碌的任劳任怨几十年。
别说几十年了，就过去半个多月就已经“怨声载道”了。
“圆球，你这是要干什么？”
很明显，张砚的计划里惟独欠缺的就是对“圆球”的勤劳程度的考量。
你让“圆球”扑腾个三五天，它或许二话不说就照办了。扑腾个三五十天，你若拿着鞭子赶着走，勉勉强强也还行。连续扑腾三五十年……它估计就算死也办不到。
而且“圆球”虽然懒散，但并不意味着它的灵智不高。相反它的灵智极高，并且明显具有成长性。
所以会有明显的好恶。并且能够从张砚的行为里推断出一些虽没有明确告诉它的事情，进而作出反应。
现在就是如此。
“圆球”明显从之前一段时间的“累死累活”中发现张砚这个铲屎的居然没有让它休息的意思。应该是想要让那两具“尸体”完成实力跃迁才会罢休。
这真要如此连着干三五十年？！
或许是想到了如此“悲惨”的结局，“圆球”突然停下了手里的转化动作。也引起了张砚的疑问。
换做以前，张砚才不懒得去管“圆球”是作何想法，要是不愿意干活，他直接就用极阳之气当鞭子对着就是一顿抽。“圆球”怕痛，一般吓唬吓唬也就老实了。
可如今这种粗暴蛮横的相处方式已经早就改变了。毕竟张砚从“圆球”身上可得了太多的好处了，又是有灵之物，相处久了哪里还能动辄便动手相逼？
就见“圆球”的触手一番比画，又在棺材盒子里的那两具符兵身上比画，最终好在张砚与其熟悉，不然还真难以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是觉得这样做的速度太慢了对吧？可这没办法，不能说你吐多少死气它们就立马吸收多少。其间需要时间给它们慢慢吸收，同时也需要对它们进行炼制。而且你若是觉得累了，就趁它们吸收的时间眯一会儿就是。
嗯？”
张砚解释完之后却看到“圆球”的触手继续在比画，最后着重的在棺材盒子里其中一具副本的左胸位置点了点。
“你是说你有办法可以加快它们的吸收速度？！但你要进去它们的心脏位置？是这意思吗？”张砚惊讶的拍了拍身边的蜗居，对“圆球”所要表达的意思满是惊疑。
暗道：这家伙为了偷懒不会连说谎这种事情都学会了吧？
“你真的确定？这两具符兵对我很重要，你若乱来弄坏了它们可是要出大麻烦的。”张砚皱起眉头再三跟“圆球”确认。
可最后“圆球”的触手一个劲的让张砚放心，一副“相信我”的样子。弄得张砚不得不认真考虑起来。

第735章 合击
让张砚不得不认真考虑的原因在于“圆球”一直以来的可靠性，从未让张砚失望过。
这一次虽说是关于符兵，可本质上还是属于“圆球”最擅长的范围，也就是“能量”的转化和吸收。
死气虽不受“圆球”待见，但依旧还是属于能量的范畴之内。
“你若是有信心的话可以先在那具长头发的符兵身上试试看，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这么有本事。”
张砚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然“圆球”试试看。他也知道若是真的可以加快符兵的吸收速度，那符兵的潜力无疑又会被极大幅度的提高。这怎么算都是一个值得搏一把的机会。
而为何选择潜力相对高的一具符兵，这是因为张砚还是不习惯把自己的元神渡入一具女人的身体，让他觉得很奇怪。他更多将这具女符兵当做镇压荒天域这边的一个打手在炼制，而余下那一具目前才是他借身外出的依仗。
所以让“圆球”去倒腾也只能是那具女身，万一搞砸了也不至于影响到之后张砚的剑冢遗迹之行。
“圆球”才不管张砚的考虑到底什么深度，它的想法就很直白：尽快把这两具尸体的实力突破临界值，然后它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至于更远的事情，它没一点兴趣。
得到了张砚的同意之后，“圆球”立马动了起来。
一条条触手开始细分，眨眼的时间里，十条粗壮的触手就变成了一条条散碎开来的无数细线，每一根居然连发丝都比不上，却又根根如活物一样蠕动着从符兵身上眼耳口鼻钻入了其身体内部。
张砚自然不会真就袖手旁观干等结果。不论结果如何他都需要清楚“圆球”在做些什么。加之符兵本就被他祭炼了百多年了，心念一动自然就能清楚符兵内部正在发生什么。也正因为张砚能够看得很清楚，他才会瞪大了眼睛显得非常吃惊。
那些比发丝更细的触手在钻进符兵的身体之后居然沿着符兵身体上的蛛网经脉把整个符兵的里里外外全部都填充了起来。
没错，就是彻底的填充！
然后那些本来需要符兵在修术者的帮助下一点一点吸收掉的死气则是被填充之后的触手们直接强灌入了体内，并且是针对每一分躯体特定吸收的那种强灌，根本不给符兵的身躯任何反应的机会，更别说拒绝了。
起初效果并不好。“圆球”没有把握好力度，好多个地方都出现了吸收和灌注的冲突，产生对符兵身体的损伤。不过不等张砚叫停，“圆球”已经飞快的进行了调整，哪里可以多吸收，哪里不能灌注太多等等迅速的摸了个一清二楚，甚至有些地方连张砚这个炼制了百余年的修术者都有所不及。
再往后就越来越顺畅，根本就用不着那口棺材盒子了。“圆球”可以直接将死气从内部灌注进去，并且同时有针对性的多寡分匀，达到符兵最佳的吸收状态。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此时此刻已经替代了符兵的吸收本能。
观察了两天之后，张砚才彻底放心下来。这么放任“圆球”去弄虽然直接颠覆了符兵一道最为麻烦和水磨工夫的一个炼制环节，但效果却同样拔群。保守估计就眼前“圆球”的进度，要比本来正常炼制的吸收速度快了数十倍。原本需要三五十年的时间才可能达到了符兵天仙境战力，如今估计一年到头就算能办到。
见自己得到了认可，“圆球”再接再砺，直接分出同样多的触手，依样画葫芦的开始继续同时对另一具符兵施为。
估计此时的“圆球”一定很得意，得意自己的聪慧让自己将本来要熬它几十年的苦差事缩短到了一年多以内。
但“圆球”还是小觑了它那铲屎官的“阴险”程度。
此时的张砚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般，眼光已经不再仅仅是盯在符兵本身了。而是到了“圆球”身上。
此时的“圆球”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与符兵相互融合为一体了。特别是地仙之躯的每一分都有“圆球”的存在。而它能量的躯体在符兵根本不需要去担心能不能相适配的条件。只要它想，它就能长久的留在里面。
张砚看到的简直就是一道为符兵打造的最强的攻防一体的“软法宝”，或者说“另类的合击之术”的可能。
“圆球”本身就唯独惧怕极阳之气，对于别的能量攻击和实体攻击都能无视。即便是规则手段也可以逃逸大部分。至少目前以张砚的手段，他还是觉得用极阳之气最能吓唬住“圆球”，别的手段都差点意思。
所以“圆球”的防御是极高。同时它还可以对侵入过来的能量几乎不挑嘴的大口吞噬掉并且能利用和转换。
换言之“圆球”的攻击能力也是极强的。甚至是出其不意的。
防高攻高。但缺点也极为明显，那就是没办法离开玄石的巢穴存活，相当于挪不了地方。
自开始“圆球”存在于玄石山里，如今被张砚养在玄石做成的法器“蜗居”当中。
“你想不想出去转转？而且有可能得到世界本源力量供你吞噬。如何？”张砚心里的盘算很快就捋清楚了。他有办法将“圆球”的攻防两端利用起来增益符兵的能力。但同时也需要得到“圆球”的同意才可以。
对于“圆球”的懒，张砚自然是有些体会的。包括这一次，他也反应过来对方如此积极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所以也不跟对方废话，直接把对方能克服懒惰的东西摆了出来：世界本源力量。
果然，听到张砚这么一说，“圆球”立马就不困了。摇曳着自己的触手表示自己对张砚的说法很感兴趣。只要有世界本源力量可以吞噬，去哪儿不是睡，不是过日子？
张砚见状拍了拍蜗居，并且笑道：“要想有好处拿，那就需要换一个住所。别担心，蜗居还给你留着，是临时再给你做一个‘客房’。到时候我出门办事的时候你也能跟着一起出去了，那些我用不上的世界本源力量全都可以便宜你……”

第736章 分歧
玄石，张砚手里还有很多。当年擒拿“圆球”之后顺势收下了那座偌大的玄石山。除去后来用作蜗居的材料之外，还余下许多。
如今张砚的炼器水平虽然精进缓慢，已经有些比不上自家大徒弟王碾了。但也远比他自己当时炼制蜗居时厉害得多。所以，针对“圆球”的新客房，张砚现如今一出手，成品就与以前大不同了。
因为掺入了大量空间规则的关系，原本应该与蜗居体积差不多大小的新“客房”被极限压缩到了只有张砚的大半个拳头大小。整体形状呈现一个椭圆形，圆润的同时，更像是一只黑色的心脏。
让圆球住进去试过。除了因为空间规则的改变看上去狭小之外，实际内部的大小以及“舒适度”与它早就住习惯的蜗居是一样的。
而最后一步就是将这一只玄石心脏塞入符兵左胸腔当中，替代那原本以及早就成为了摆设的死寂心脏。
“圆球”也没惯着，直接就将本无用处的心脏吞噬变成了死气，然后把自己的小客房安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之后“圆球”并没有就立即搬家住进去。它同意张砚的是临时的“客房”，要等张砚出门的时候再跟着。此时此刻却还用不着，它如今只管待在蜗居里，同时尽快的把两具符兵的力量突破临界点为首要。
“嗯？这是又有人要渡劫？”
张砚的心神在他踏入后山禁地之后就收拢了。因为符兵的事情，以及后来炼制新“客房”的事情都需要他小心谨慎。所以对于禁地之外的事情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时时刻刻的都用神念笼罩着。
如今突然聚拢在断崖山范围内的天劫前兆则是惊醒了张砚。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又发现，这一次劫云并未正当头。换句话说，渡劫之人并没有在主峰上，也没有上应天台。
在应天台上渡天劫，这早就成了断崖山里弟子们内心的习惯。居然有特立独行者？
张砚心里多了几分好奇的心思，然后下一瞬便在脸色泛起了一股玩味的微笑。手里的事情太多，他还真差一点将山中本该早解决的事情给忘了。不过如今虽说事到临头。可后续也能一劳永逸正当时。
只不过先前张砚忘了去打招呼，如今也不好冒然的插手。因为在他的神念里，断崖山的三名顶梁柱如今已经赶了过去。
……
天劫临头，但威能并不能在断崖山范围内出现过诸多天劫里排上号。不是三九天劫，甚至连二九都不是，只是一九天劫。
一九天劫意味着合体境，这标志着度过此劫的修士有了真正朝着成仙路迈进的可能。也是断崖山里弟子对“强者”的最基本定义。若是连一九天劫都未经历过，也配称强？
所以一九天劫在断崖山里虽也能引人关注，但关注的热度有限。毕竟如今的断崖山，合体境及以上的弟子已经太多了。
不过这一次的一九天劫却颇为不一样。不但引来了断崖山外事堂、执法堂两堂的主要执事全到，就连普通弟子鲜有一见的三位长老也从主峰上下来，亲临现场。
一些好事的弟子在心里大致数了一下。在场的光是仙人就有三名，半仙更是不下十名。如此大的阵仗简直匪夷所思。
而知道一些情况的弟子则是面色严肃。他们明白这不是阵仗太大，而是关注度太高。因为这一场一九天劫在断崖山里可是某种意义上的首次。
另一些弟子则是脸上愤愤。似乎对渡劫之人并不待见。这些带着情绪的弟子还不在少数。
与这些带着情绪的弟子对立的，或者说意见不同的也大有人在。那些人各个微笑，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场天劫的到来了。
从两拨弟子身上还能明显的看出不同的山头势力。两边虽不至于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但也相互间冷眼频频，似乎对于这场天劫两边已经不是首次较劲了。
在劫云的外围，三名断崖山的仙人正并排站在一起。他们如今也很少这样一起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了。毕竟以前是堂主，如今是长老。日常的事务已经都交出去了，并不适合老是在这种场合露面，那样会影响下面各堂口的威信。
不过今日情况特殊，他们不得不来这一趟。
“当年我记得不过是小狗一般大小呀！如今居然长这么大了？”
“呵呵，大师兄，您说的‘当年’那是近千年前了吧？人家现在的名字叫刘玉青。”
“哟？跟着师妹你姓刘？还是说这名字本就是你给取的吧？”
王碾站在中间，笑眯眯的跟身边的刘蕊一句一句的聊着。他的左手边站着的杨睿却冷着脸并未参与话题。
刘蕊笑道：“大师兄猜的没错。刘玉青的名字就是我给它取的。它能修到合体境度一九劫也有我点拨的功劳。”
“哼！”杨睿听到此处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满情绪溢于言表。
王碾看了一眼那半空中正准备迎接天劫显出真身，那是足足小山丘一样巨大的狐狸，九条尾巴在狂风中摇曳，双目猩红注视天空，气势这一块还是很足的。
一边看热闹，王碾一边朝杨睿说道：“有话就好好说。哼来哼去的，你不能总让人猜吧？你不待见那畜生，师妹待见得很。这事吵吵闹闹的都多少年了？真要是看不惯，你早该一巴掌把它拍死的嘛。”
“不敢。它身上的不少启蒙手段乃是师尊所授。”杨睿愈发的冰冷了。对谁都如此，相比起来在王碾面前已经算不错了。
王碾拍了拍杨睿的肩膀，继续笑道：“你也知道它有师尊看着呀？那你还横眉竖眼的干嘛？”
“这个头开不得。”
“为何？”
“妖修成仙，会与山中弟子抢资源。并且扩散势头将再难遏制，到时候整个荒天域都将受到史无前例的影响。”这就是杨睿的想法，也代表了断崖山里很大一部分弟子的想法。
王碾摆手制止了想要争辩的刘蕊，他掌着话语权。继续对杨睿道：“去看过虚空了，怎么的眼界还变小了？妖修而已，想要起势还早得很。你把它们当做宠物看不就行了？真要不听话了，我做主，你杨睿亲率人马灭之便是。”

第737章 求仙
断崖山中修行的可不只是人族弟子，更有妖修。
只不过断崖山里的“妖”并不是荒天域里以巴隆卡为首的那些妖族。而是真正的“妖”。
断崖山里的妖都是从灵种修炼上来的。要么是山中飞禽走兽，要么是山里某株足年份的异种植物。甚至山里的灵泉和山石有时候也会出现“显灵”的迹象，显灵开智，那就意味着能够修行了。
这事儿一点也不新鲜。早在断崖山设立山门之初，这种情况就一直在了。
这不是谁刻意营造的结果，而是山中灵气日益充裕之后，物种在其中所自然产生的变化。中间不需要谁去干预，有时间作为发酵就足以。
更何况山里道经日日被弟子诵读，各种手段也常在山里聚会探讨。甚至山中许多先辈弟子早年间还总喜欢用术法手段去逗趣那些开了灵智的“灵兽”，如此也直接加快了“灵兽”和“灵植”转成妖修的时间跨度。
而且正如刚才杨睿所说的那样，山里的妖修的修行启蒙很大程度上还要算到断崖山之主张砚的头上。
这也是为何杨睿等断崖山弟子向来不待见这些与山门弟子抢资源的妖修，但却一直未有下过杀手清理的主要原因。
断崖山里对妖修的态度分为三种，为首的就是断崖山三位二代弟子。
大弟子王碾醉心于丹和器，如今执掌镇山之宝“山印”，更是钻于炼器，其余事情早就不理了。而跟着王碾这一系的弟子亦是随他。心思几乎全在各自手里的事情上。对于山门里的纷扰，从来不在乎。
心无旁骛的人毕竟只是少数。能钻如枯燥的炼器和炼丹门道里的弟子本就不喜和旁人接触，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
针对妖修的另外两个态度就来自于杨睿的“抵触”，以及刘蕊的“支持”。
其实对于杨睿的态度，刘蕊是认同本质的。也就是“断崖山的资源不宜与外人分享”。而分歧在于杨睿觉得妖修属于外人，而刘蕊则觉得断崖山里的这些妖修应该一视同仁作为断崖山的弟子，因为妖修的启蒙就源自于师尊的点化。
这种争论持续了很久很久。甚至可以说是伴随着断崖山的发展从未停歇过。也从未有过任何的结论。
另外，断崖山里的妖修其实最是不好过。它们的生存空间本就不大，且不敢乱跑。日子在两派意见不同的断崖山弟子中唯唯诺诺左右逢源。既不敢反抗也不敢跑，更不敢主动的去争取些什么。
直到今日妖修里的最强者，深受刘蕊的照顾，虽磕磕碰碰但还是走上来，成就九尾，激荡第一场属于妖修的天劫！
刘玉青在历劫前找到过刘蕊，说过这样一番话：此劫不但是我一己之事，更是整个妖修之事。妖修全体早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不求别的，只求这几道劫雷可以引来老爷目光，让老爷看看这些当年他所点化的小小蝼蚁，也有一颗求仙问道的恒心就好。
一个连系统的法门都没有的妖修面对的哪怕只是一九天劫也没多少把握。抱着赴死的决心，求的不过是那飘渺的怜悯。虽无奈，但这已经是弱者能做的全部了。而且想要从根本上解决妖修的问题，也只能走这条路。
要求断崖山之主开口才行。
劫雷炸响，那巨大的九尾妖狐也仰天长啸！这是它成为妖修之后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放声嘶吼。它甚至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嘶吼也可以声震山野，狂暴肆意！
一九天劫也就那样。即便面对心里杂念不休的妖狐，也没有赶尽杀绝。砸下来六颗就直接消散。留下半死的妖狐沐浴在金色的天赐光照下一边喜极而泣一边得天地造化。
“渡劫成功，刘玉青已经算是荒天域内的修士强者了。而且往后绝不止一个这样的妖修。问题没法回避，我觉得有必要去见见师尊了。”刘蕊也是等着刘玉青渡劫成功才敢提这一茬。不然就是小题大做。
“嗯。的确没法再回避了。怎么样杨睿？你意下如何？”王碾同意刘蕊的观点。此时多了一个合体境的大妖，这情况就与以前不一样了。妖修的存在必然要正视，而不能再装作看不到了。
“正有此意！”
三人意见统一，立即闪身离开了原地。回到主峰，联袂朝登云殿而去。他并不晓得此时登云殿里张砚也是刚挪移回去，因为事关重大暂时停下来后山的事宜。
“徒儿参见师尊！师尊万安！”
“坐下。”张砚摆手让三个徒弟坐下，接着说：“你等来意我自知晓。关于妖修，如今的确不宜再将它们圈在断崖山范围之内了。天高地阔它们也该走出去自己博一份生存的空间了。”
张砚没有先问三个徒弟的意见。因为没必要。
断崖山虽然经历过几次扩大山门范围，如今已经称得上是方圆数百里了。可门下弟子众多，妖修生存一直拥挤。如今人家有了第一个强者，证明的意义巨大。若不想要将对方屠灭，那就要正视对方的请求。不能再当山中的“乐子”。
“师尊所言甚是。不过妖修放出，势必搅动天下。这对荒天域难得的平静又将带去波澜。您看是否做个预案，主动干预其中？”王碾虽然如今醉心于“山印”的加深炼制。但大事上还是能提些想法的。
而且王碾这个想法并不错。妖修虽然在断崖山里弱势。可放出去在外面可强势得很。放也加以限制，并且提前给外界通气。这样的确可以让外界有准备的同时，减少需要不必要的冲突。
本以为向来和善的师尊会同意这个建议。可张砚直接就否了。
“用不着。谁过活不是拼一口气？妖修如此，我们如此，外面的人族、妖族又有什么例外？没必要什么事都考虑周全。让他们自己磨合才是最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且荒天域这些年来世界变幻不少。天地广阔，何止一城一地？妖修自会找到属于他们的容身之地的。”
张砚心里有些话并未说出来。那就是妖的出现本就是他一手促成。只不过之前太忙，妖修们又太弱。不然他早就将妖修放归山野了。

第738章 内生
荒天域的变化总是在潜移默化中展开的。虽然没有再像当初降下“天赐之地”时那样直接扔出来一方大陆，但许多小地方还是看得到新的添置。
比如说原本遍布各地的山川荒原里多了零零散散的许多灵气聚集之地，并且许多都远离人烟，至今大部分都还未被发现。
“老祖，我们真的要去海上吗？”
“嗯。无边无际的大海远比陆地更加宽广。上面散落的大小岛屿中很多更是灵秀钟灵之地。大可作为我们妖修安身立命之所。”
抬头看向已经只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的断崖山，狐妖刘玉青心里的思绪万千庞杂。虽然一边回答着身边徒子徒孙的话，却在还是止不住回想起临别前来自断崖山之巅的那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略带磁性的嗓音在它意识中响起，给妖修指路。
“那其它地方就不再踏足吗？”
虽说海上宽广，但毕竟不是鱼妖，生存还是要依托于陆地。零零散散的海岛哪里比得上山川和原野？直接选择海岛而放弃怎么看都条件更佳的地盘，不少妖修心里都是不愿意的。
刘玉青摆了摆手，这件事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先离开南渊国再说。后面的安排我会解释清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丝戾气。刘玉青心里这才明白为何刘蕊长老会说“山外当用重手”了。很多妖修根本还不明白今后自己要面对什么。真以为还像在断崖山里那样优哉游哉的修行就可以了？还要选择舒适的地方，一点脑子都愿意动的吗？
不过刘玉青还是决定先陈述厉害，只有后面是不是真的要以“重手”扭转妖修的想法，它暂时还需要再观望观望。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南渊国。这里虽对妖修来说是起始之地，可也同样充满了无奈。走得远远的，即便再不会有断崖山里浓郁的灵气可以吸了，但呼吸却是完全自由的。此时此刻，自由才是妖修们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
断崖山山颠，张砚的目光和神念一直笼罩着下面，关注着断崖山里妖修们的大迁徙。
并不是所有妖修都选择“自由”。还有一小部分喜欢断崖山里的环境，并且对外界并无向往的妖修选择留下来。他们希望继续在断崖山里修行并且希望可以找到一个新的属于自己的角色。
离开的妖修差不多有七成半。以妖修里主要的狐妖猫妖为首，它们是山里修为最高的妖修，也是时常往山外溜达的妖修，对山外的世界有着愈发躁动的期待。也早就不似当初削尖了脑袋也要进入断崖山范围获取灵气的懵懂时期了。
最开始的时候张砚对于妖修是“乐见其成”，当成乐子。毕竟在他的印象来，吸收日月精华修行化形的才是“妖”，而不是巴隆卡那样的类似兽人的样子。
后来荒天域的局面起起伏伏，妖修就逐渐从张砚的“乐子”变成了一粒种子。与妖族、人族一样，具备生命演化提供战力的可能。
只不过因为张砚自己的疏忽，他没有早一些处理妖修的外放事宜，才让拖到今天。
之前拒绝了王碾的建议并不是因为张砚不在乎妖修此番放出去会对荒天域原本的力量构成造成汹涌的冲击。而是知道干预是没有用的，不过是将矛盾压抑而已，倒不如让他们自由发挥长痛不如短痛。
有个词叫做“野性难驯”。用在妖修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巴隆卡那样的受妖族说到底还是类人族社会构成的。野蛮中依旧有秩序可循的。
但妖却不一样，它们不是社会构成的生灵，它们的本质是野兽。被断崖山的恢宏压着看起来还算温顺无害，可一旦没有断崖山压着，野兽的本能以及对力量的欠缺约束，必然要乱起来的。
更别说，妖修身上的那些兽性了。一旦没了约束释放出去，不但内部会出现矛盾，对外部一样如此。
就拿狐妖喜食人魂的本性来说，没了管束会是什么结果？
临行前张砚指点刘玉青将妖修的大本营放在海外。这是他担心妖修上下都没有成熟的管理层级，混乱之下又肆意肆虐，最后惹来众怒被灭了干净。在海外留一条根，至少不至于都打了水漂。
张砚对妖修的“放纵”在他门下的三名徒弟看来多有不解。
甚至杨睿觉得妖修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其全部屠绝。或者圈在一个别的地方当作死士去培养。以用来应付往后可能到来的世界之间的杀伐大战作为消耗。
不过杨睿的这个想法只是在心里转了转，并未讲出来。他清楚这个打算必不可能被同意。
徒弟的不解，张砚没有去过多解释。因为很多东西即便王碾三人如今也已经成仙，但想要察觉还是不够。更难谈干预。
目送刘玉青为首的妖修迅速远离。张砚没有再继续用神念跟着对方。而是沉下去，进入了荒天域的世界夹缝当中。
虽然荒天域的演化从天地初开之后，重点就没有再落在正常空间和生灵上，增益一直有限。但在正常世界下面，空间夹缝却是称得上“日新月异”。
在张砚看来，荒天域这些年来基本上将空间夹缝扩大了数十倍不止。如今世界的层级都再不是以前他初与其“伪合道”时所“看到”的那番模样了。
原本最大的正常空间也就是张砚命名为“人间”，如今不过是数层空间中并不算厚重的一层。真正厚重的是曾经的空间夹缝，如今荒天域的世界主体空间。
在这层新演化出来的主体空间中，目前层次还未明朗。但却已经可以看出苗头了。
三个以往就有的人间、神界、鬼域不再赘述，即便纷纷都有演化加强也并不明显。荒天域的注意力不在这三层之中。
余下的还有三个独立空间。都是之前新出现的。一开始只是一个个小气泡一般的存在。如今已经勉勉强强能够容纳一小片世界了。
也正是这三个心的独立空间的逐渐成型，让张砚感受到了其中蹊跷。或许荒天域内生灵要面对域外的杀伐挑战之前，内部的大变革恐怕会先一步到来。

第739章 分层
张砚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荒天域的演化进程了。
之前张砚的印象中荒天域的演化是在整体的增强一方世界的综合实力。不论是世界的大小，还是其中生灵的生命强度，甚至是世界内能量的充裕程度。这些都是世界演化应该持续进展的方向。也是张砚在别的世界所看到和了解到的粗略方向。
可荒天域却没走寻常路。
用荒天域曾说的那个词，异数，来形容它自己其实也非常的合适。
不去演化和增益正常的方向。反过来去增益在张砚看来完全不存在意义的空间夹缝。并且下了大力气。跑路到混沌派这边开始，荒天域所吞噬的所有好处九成九都落在了空间夹缝的演化上。
一开始张砚不但不懂也没太过关心。毕竟荒天域的演化自有其脉络，他懂不懂其实并不重要。哪怕空间夹缝的体量翻了几十倍，并且在其中多出来三个独立空间，张砚也没有太过关注。理由还是那个理由。直到最近，他才在炼制符兵的空隙借着“伪合道”的视角发现了新的情况。
新的情况来自于那三个新的独立空间。
之前如气泡一般不起眼。如今却已经能够装载下一小片世界了。变化之快，远超张砚一开始的预估。也让他明白荒天域的演化似乎正在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因为不光光是从体量发生了变化。更多了一些古怪的特殊能量淤积。也正是这些变化引来了张砚对荒天域内部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大变革的担忧。
那神界，其实就是荒天域曾经的“口器”。里面最为瞩目的特点就是能量结构庞杂。并且有总独有的能够用以切割世界结构的组合规则。掌握在荒天域的主意识手里。
人间，特点就是生机勃勃。也是最主要生灵所活动的空间。
最后鬼域，自然其中阴煞纵横，鬼物生息之所。同时也是荒天域中地府之所在。
与这三个独立空间一样，新出现的三个也开始显现出它们各自的特点。
其中一个新空间里充斥着臭气，就好像是牲口棚的那种没打理的气味儿。并且其中完全没有任何生机的存在。倒是从显出特点之后，对靠近它不远的鬼域产生了微乎其微的某种联系。
若是这第四个独立空间尚且存疑，并未够得上让张砚皱眉的程度的话。余下的两个那就大不同了。
第五个独立空间显出的端倪是一种“疯狂的食欲”，这让张砚想起了当初曾经差一点毁灭荒天域的那些魍族。在魍族的身上就有极为相似的“食欲”。
张砚不清楚这种“食欲”到底属于什么范畴，不是能量，也不是生灵的情绪，更不是规则之力。但又实实在在的淤积在第五个独立空间中。尽管第五个空间里什么都还没有。但它真就会这么一直空着？
第六个新空间更加让张砚皱眉不已。里面居然淤积的乃是杀意。纯粹得让张砚都有些错愕的杀意。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古怪的东西淤积到一处来？”张砚如此询问过荒天域的主意识。得到的回答并不通透。因为荒天域自己也没有主观的特意为之，而是演化时自然而言的出现的改变。
别的世界开了天地之后就是慢慢的自行演化，无法再借外力了。所以并没有出现荒天域现在的这种古怪变化。
最后张砚将这些都归结于荒天域的“吞噬”上。
吞噬的世界越多，好的坏的都要照单全收。也就只能将其淤积起来存于一处。也就是说那些“食欲”和“杀意”甚至是“腥臭”全都是来自于荒天域“吞噬”的过程逐渐积累在一处的？
若是这些独立空间里最终演化出特定的生命体的话。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这不是张砚的臆想。而是冥冥中的预感。来自于他与荒天域“伪合道”时的预感。
越是把注意力放在这三个新的独立空间上，张砚越是对荒天域现在的演化有种莫名其妙且又似曾相识的感觉。
特别是当自己进入“伪合道”的状态之后，以荒天域的视角审视荒天域本身的时候。那宛如一团浑浊中正在逐渐层次分明起来的世界，也逐渐与张砚心里所记着的一段传说飞快的重合在了一起。
传说洪荒大世界也并不只是一层空间。也同样被分为了数层。每一层也都有各自的特点。
各个层级之间也曾爆发大战。最后大战以生灵的胜利而告终。同时也因为大战促成了一个结果：各层级之间被锁死，不得轻易往来。
而传说中掌握着世界各层级的是一把名为“六道”的枷锁。
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是为此六道。
现在张砚将荒天域的演化痕迹拿出来与传说中洪荒大世界里的六道相比，得到的是一个相差无几的相似轮廓。
人间道就不必多说了。而天神道，现在只能类比到荒天域的“口器”中，因为那里面的特殊性也与天神道类似。
再往下的地狱道，张砚觉得可以拿荒天域的鬼域作为比较。而畜生道，张砚认为大概率就是那三个新的独立空间中“腥臭”的第四空间。依据是这个第四空间在朝鬼域释放联系。而鬼域里就有因为轮回而划出来的畜生道！
而余下的就只剩下修罗道和饿鬼道了。
这两道怎么看都与荒天域的第五和第六独立空间的气质契合无比。
先不说别的，就说荒天域如今演化的轨迹，第一次让张砚摸到了可能存在的趋向性。而这或许是连荒天域自己都不晓得的预判。
换言之，荒天域的演化方向就是朝着洪荒大世界而去的。
那反过来说的话洪荒大世界也是从荒天域这种阶段慢慢演化上去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洪荒大世界的强大就与张砚之前所猜测的有了一些出入。比如说洪荒大世界并不是自然演化到那般强大的，而是极有可能与荒天域一样是通过吞噬来变强的。
“那这么说起来，我早就走在与洪荒大世界一样的路上了？这些也都是巧合？”

第740章 打断
“嗡！”
就好像是烧水的时候真气顶开了水壶盖子的声音。
后山禁地里，圆球总算是将两具符兵的力量临界点给突破了。让符兵的本身力量在死气的炼制下破了地仙境，达到了天仙境初期。
真要说既视感，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九成的变化其实都来自于符兵的内部。并且也不是那种活人突破时地仙向天仙的变化。而是有死气生生催生的异变。
以往符兵给人的感觉就是“死气森森不似好人”。如今就是“死气森森不似活人”。若是知道符兵根脚的话，还会叫一声“阴符兵”。就是踏入天仙境之后符兵的俗称。
张砚操持起来一开始还颇有些不适应。主要是力量猛然间比之前暴涨了太多。
不是仅限于身躯的蛮力暴涨，还有符兵相关的术法、规则等等能量手段层面的实力暴涨。
用符兵法门讲解中的一句话来说，符兵实力一旦超越术者，那就相当于成为了术者今后修行的启发点。虽不尽相同，但前路上的力量是怎样的，却是可以让落在后面的术者管中窥豹提前感受一二。
等到张砚将符兵彻底熟悉之后，一份玉剑便被他甩了出去，之后一来一去两月余，收到了回音。李殿川表示新的世界已经找到了，留了星图随时恭候张砚前去。
这一次再见到李殿川时，张砚很明显的可以从对方的脸上察觉一抹忧虑。似乎心里郁结不小。
同时跟李殿川一起在星标位置迎接张砚的还有那位风予鹤的贴身侍从，名字这次倒是知道了，叫周敏。
但这一次没有再看到红莲真仙风予鹤本人了。这让张砚的心情一下放松了许多。
“长石前辈，这边请，若是有何吩咐请您随时叫我就是。”周敏的热情有别的李殿川。更像是一种在伺候人的感觉，而不是李殿川那样正常结交的气氛。
只不过张砚发现前两次在与他接触里充当第一位联系人的李殿川，这一次却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事事为先，甚至落后了周敏半步。
张砚自然能够察觉到其中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但多嘴过问明显不符合他如今“死气独行”的人设。加之李殿川对他而言分量本就无几，不论是受了什么排挤还是出了什么大麻烦，他都没多少兴趣。
就在张砚没有注意的时候，李殿川脸上的笑容才更显苦涩。并且看向跟在张砚身后的周敏时，那怨恨和阴狠几乎那滴出水来。
而李殿川看向张砚的背影时，脸上的表情则是带着几分期许。
张砚很快就在周敏的领路下到了属于他的那一个收获世界的法阵位置上。接着前面的灭世大阵就要开始发动。
突然阵法却顿住了。
紧接着这方世界周围出现许多挪移的征兆。眨眼间，原本被数十名明月谷弟子围着，就等着灭世之后各自拿取收获，却一下反被围了起来。
周敏的眉头紧皱，躬身朝张砚道了一声歉意。然后便冲到了大阵的关键节点处。大阵不能被破坏掉。
“我当谁这么不给我们一始宗面子，原来是明月谷的？不知道这里是我们一始宗的猎场吗？跑我们这里来打猎，坏规矩了吧？”
挪移出来之人是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衣著风格粗犷，上身只有几块类似皮革的装饰，肌肉外露，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给人一种很是彪悍的气质。其余一同挪移过来的人也跟这位开口的男子一种装扮。
一始宗？
听上去跟张砚曾经交过手的归始宗很像。当时荒天域才开天地，混沌派的归始宗来搞破坏，结果被他杀了不少人。
只不过像归像，但实际上两者完全没有联系。甚至比较起来，归始宗连给一始宗提鞋都不配。
其实从对方明知明月谷的人之后还打断了灭世大阵的展开，并且质问明月谷坏了规矩就看得出来，对方是不虚明月谷的。
而事实也的确不虚。因为一始宗本就是混沌派里与明月谷平起平坐的顶级大势力。
“坏什么规矩？这方世界我们明月谷有急用，已经与你们宗门外事做了交换。我们不过是在正常拿取属于我们的东西而已。
倒要问问你，跑来坏我们大阵，是不是要坏了规矩！”
周敏守在法阵节点上面对对面的滋扰完全没有退缩半步。即便对方的修为是高于她的一名天仙。
倒是李殿川神情闪躲，似乎并不想跟这些一始宗的人碰面一样。
“交换？呵呵，好歹也是一方世界这等资源。你们说换就换啊？你有这么大的面子？啧啧，跟在金仙后面的跟屁虫罢了，还真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物了？哼，我说得对吧？李殿川！别装作不认识了呀？”
李殿川被点出了名字，脸色难看。
“方翰！你还是那么喜欢撒泼。”
“哈哈哈，撒泼？李殿川，你我还在同一境界的时候你也老是这些说辞。如今我以天仙境了，你还是这些说辞。有些事不要老是自以为是，多想想会不会是自己错了，这样才能把路走长远咯。
再说了。这等资源做交换，规矩上是要有文书为凭的。你们拿出来给我瞧瞧？”
“哼！事急从权！哪里来的文书！明明已经有你们外事堂通过气了，你却要来找碴，你们一始宗就这么喜欢出尔反尔吗？”周敏也是气得牙痒痒。她所说的句句属实，也正是因为长石的突然来讯，导致没有合适的世界可用，所以才急忙找了一始宗匀出来一个。谁知结果却是这样。
“别！别一副你们吃了亏的样子。明月谷这些年偷偷摸摸的抢了我们多少好处？如今被我逮个正着还想狡辩！
算了，将你等姓名报上来，也不为难你们，等明月谷那边回了讯，派人来领，我再放你们离开！”
“哼，方翰你在做梦吗！”
“呵，李殿川，听说你在明月谷已经失势了，没想到说话还这么不中听。你说我要是打折你一条腿，红莲真仙还会不会管你啊？”
李殿川双目瞪圆，怒意爆棚道：“你敢！”

第741章 内伐
事实证明一始宗的人不仅仅只是看起来外形彪悍，他们的行事风格也一以贯之，说了要把在场的明月谷的人全部拿住，那就真的敢这么干。
至于打断李殿川的腿，但凡李殿川敢反抗，还真有可能被如此对待。
即便最后周敏声色俱厉也无法改变一始宗的决定。人数上的劣势，加上对方本来就是有备而来，两相叠加之下根本不容明月谷这边的弟子做任何抵抗。
毕竟不是拼死一战的时候。一始宗虽说“拿人”但并没有下禁制给任何明月谷的弟子。只是圈住周围虚空，断了所有通讯和挪移的可能。然后要由他们给明月谷去消息，等明月谷派人来领人。
说是故意要折损明月谷的颜面，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并不大。两家虽有摩擦，但也抬头不见低头见，一点点小事真没这种必要。
不是为了颜面闹腾，那就必有因由了。
“这位面生啊？应该不是明月谷的弟子吧？”方翰没有去管手下弟子怎么去招呼明月谷的人。他的目标很明确，扫了一眼挡在前面的周敏和李殿川之后，视线很自然的就越到了这两人后面，落在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身上。
在方翰看来，场中最古怪的人就要属眼前这个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死气修士了。
虚空世界里的消息虽说相对滞后。但同样不存在不漏风的墙。前面两次风予鹤的车驾那么显眼，任谁都不敢轻易视之，必然多方探查。最后结论出来虽令许多人心头不解，但也找到了因由。
不然方翰今日冒失的来这么一出岂非闲得慌？为的就是探虚实来的。
不过一见面，对方不过一个死气独行的样子，且看上去修为顶多也就才到天仙境初期。惟一奇特一点的不过是对方身上的死气，纯粹得实在方翰生平仅见，那可真如死尸上的那种死气，并且浓郁得不正常。
警惕心方翰是有的。他甚至从看向那死气独行的瞬间就有种似有似无的“威胁”感。不明白区区一个独行天仙对他哪儿来的威胁？或许这就是之前红莲真仙两次对对方以礼相待的原因吗？
不等张砚开口。李殿川和周敏再一次挡在了前面。
“方翰！此乃我明月谷中贵客！岂容你无礼！”
方翰笑道：“贵客？既然是贵客那就更应该认识认识了。”
一边说，方翰直接无视掉周敏和李殿川的拦阻，身上力量一震，规则之力裹挟着一种狂暴的仙元力瞬间就把还处在地仙境的李殿川以及周敏直接压迫到一边再难动弹。接着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明月谷的“贵客”面前。
“一始宗方翰这边有礼了。阁下姓甚名甚，也该说一下吧？这样一言不发是觉得一始宗也没资格晓得阁下名讳吗？”
有谨慎，也有试探，更多的还是习惯性的张狂。混沌派的地界上，一始宗向来欺负人从未有谁敢还嘴过。方翰自认自己此时的态度已经足够给对方面子了。区区独行而已，就算有些本事又如何？不过一个天仙境初期的修为而已，还能翻了天去？
但话音刚落，方翰突然感觉到周围虚空阵阵异动，眨眼而已，他居然察觉到原本就比正常世界混乱得多的规则结构一下变得更加散碎，并且虚空里的侵蚀力量也猛然间往上飙升数层。一下让他的表情有些难看。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安稳的在这种古怪的虚空变化中长久待着，不确定性太多。而且这明显并不是偶然情况，而是有谁在故意针对他。
“你很想认识我？”
声音听起来虽然依旧冷冰冰的且死气沉沉，但方翰居然从中听出了一些戏谑的笑意？
笑？正常人的笑会是这种声音？
再看看对方的表情，那眼神里怕是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是一沉如墨的森然。
“呵呵，看起来阁下的脾气不太好，不过一始宗的脾气也不……嗯？你在做什么！？”方翰也架起仙元想要震开身边这突然出现的掣肘。虚空里很多力量本身就会受到限制，但可以用自己收拢体内的规则力量加以应变。可也要有个度。就比如此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很难迅速的挣脱周围的困扰，甚至那些侵蚀力远比他想象的坚韧得多，以至于他即便释放出自己体内收拢的规则也难以立马奏效。
而另一个让方翰有些皱眉的是对方与他的距离太近了。他之前挪移下来就不过距离对方不到一丈远罢了。如今对方往前跨上一步，然后抬手就朝他伸了过来。那手上的死气萦绕可不是什么良善玩意儿。而且看起来对方是想要触碰他？
“别怕，你不是想要认识我吗？”
距离太短，张砚的死气萦绕加上猩红的虚空力量牵制，极端的时间内让方翰陷入了困顿，他想要避让却根本避不开。仅仅三两息的时间他的额头就被张砚的指尖点中。瞬间整个人便如中了言术一般不再动弹。
很多时候交手并非一定要各自摆开架势互砸规则，更不一定非要有一个宽敞的场地才能较劲。力量向来无形，换一个地方一样可以分出胜负，比如说此时此刻战场就在方翰自己的体内。
死气的侵蚀加上虚空力量的掺杂，形成的攻击力道远比一般天仙境仙人纯粹的能量攻击难对付得多。
方翰不动弹了，不是放弃抵抗或者说没办法挣扎，而是暂时腾不出手来。
铺天盖地的死气是他头一次遇到。那种侵蚀生机的凶焰让他丝毫不敢大意，必须要控制住侵入的范围，万万不许扩散开来。不然即便是天仙之体也要受创。同时他也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让对方为自己的鲁莽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种比拼有个说法，叫“内伐”。就是抛开了所有的技巧，以及所有的可借力的辅修和辅助手段，实打实的与人比拼硬实力。而且这种比拼虽然少见，可一旦开始，胜负往往都是一念间，并且输的一方受创一般也会极为严重。

第742章 震慑
张砚也是没办法。不出手也得出手。不然他在明月谷面前搭建起来的人设岂不是就直接崩了吗？
不过幸运的是在场的目前最高修为也就天仙境，没有金仙。这好歹给张砚一定腾挪和表演的余地。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继续装下去了。
其实方翰若不是这么猖狂的直接挪移到张砚面前，情况还不一定发展到这一步。
毕竟张砚如今本身的修为还停留在地仙境后期，离五九天劫成天仙还有一段距离。他如今靠着符兵才能拥有一定天仙的战斗力，至少表面的战斗力。
方翰一靠近，张砚才会毫不客气的甩出手段来。并且毫不废话的直接选择了“内伐”这种看起来最是让人觉得“公平”和粗暴简单的方式，继续把自己的人设立住往下走。
当然，张砚也不打没把握的仗。特别是旁人眼里凶险异常的“内伐”，对他来说并不存在输的可能。因为方翰拼的是实力，而他此时连活人都不算，加上他特殊的准备，立于不败之地可不是说着玩的。
死气加虚空侵蚀力量的混合，是张砚在最近炼制符兵的过程中摸索出来的一种独属于他的用法。特别且不会被旁人察觉出任何属于“洪荒大世界”的端倪。也是他绞尽脑汁为之后的剑冢遗迹做的准备之一。
结果实验的时候他就觉得效果不错，也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得自虚空且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猩红力量的外在应用。
如今实战看来，效果不错。至少以方翰这种混沌派里的精锐天仙境也难以在猝不及防之下完全抵挡住。并且挣脱起来同样困难。
正是靠着这种突然袭击的手段，张砚打了方翰一个措手不及，进而才有跟对方面对面产生接触并且把对方拉入“内伐”的可能。
要说那一瞬间张砚能不能下杀手。时机上是可以的。但实际却并不容易办到。因为即便是对方瞬间的破绽，拿给张砚杀，也不一定杀得死对方。毕竟天仙之体又要比地仙更强悍得多。地仙尚且难死，天仙更甚。
当然，有斩仙飞刀那样的灵宝在手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只是符兵状态下，张砚也没法把万相珠带出来，也就不能祭出斩仙飞刀杀人了。
而且人家堂堂一始宗的精锐弟子，一言不合就下杀手，张砚是装做疯子又不是真疯了。他需要的只是继续立住他现在的人设，继续混迹在混沌派来捞好处，而不是跟人结仇。
一开始“内伐”张砚就选择了全攻的策略。他本身实力就比方翰差，又是符兵出手，说他是天仙境初期都是往好了在说，实际拼起来估计比大多数天仙境初期都不如。他的优势在于死气的特殊性以及夹杂在其中源自于张砚元神的猩红虚空力量。
所以长短互补之下即便张砚全攻，也不过是与方翰打成“平手”而已。
这也是为何方翰一开始就铆足了劲觉得要给张砚这个“不识抬举”的死气独行留个深刻的教训的原因。
因为明显的全攻，却依旧压不住方翰。这种局面自然就让方翰看到了一种“外强中干”的虚弱。也有必胜的信心。
而之所以说“全攻”，就是因为方翰没有感觉到张砚方面任何的“防御”。任由他的力量沿着手指直接反杀过去。
真就没任何防御吗？是真的。只不过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要。
首先符兵本身不存在“暗伤”这种说法，也没有“力有不逮”的衰弱过程。它只会“坏掉”和“能用”两种状态。所以，方翰以为压迫之下会对张砚产生持续的影响，进而出现一溃千里一般的情况无疑是做梦了。
但对于方翰而言，他反杀到张砚体内的那些能量却是实实在在的，但很快他就发现虽然没有手段拦阻，可犹如石沉大海并没有出现他所希望的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蹊跷也让方翰感到了一抹揪心。他发现似乎一开始就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展开。眼前这个死气独行，的确古怪得让人看不明白。
张砚如何让方翰反杀进符兵体内的力量石沉大海的？答案就是：圆球。
“圆球”被张砚忽悠到了符兵体内，就住在之前张砚为其炼制的“客房”里面。本身就张砚为出行时遇到世界收获时不至于再像以前那样浪费大量的世界本源之力，引来觊觎。带“圆球”享福的。同时，“圆球”也是符兵的一件内嵌的“宝贝”。
就如此时此刻。方翰反杀过来的力量说到底依旧逃不开能量的范畴。而“圆球”已经彻底遍布符兵身体，接替了符兵的经脉承受这些能量的攻击。
对别的人来说是方翰在反杀攻击，而对“圆球”而言等同于是在投喂它。
方翰觉得自己的反杀石沉大海，实际上进了“圆球”的肚子。自然不可能对符兵甚至张砚寄托在内的元神产生任何的危害。
不但如此，“圆球”对于这些投喂并不领情。它不缺这点能量。直接将这些本属于方翰的能量转化成了符兵的死气，然后再由张砚操纵着作为新的攻击填补进去，逐渐朝着方翰压过去。
此消彼长。方翰的心情愈发的复杂起来。甚至若能开口骂人的话他已经骂上了。
欺人太甚！
这四个字就是方翰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他也算反应过来了。一个天仙境的仙人，即便是后期也不可能任由他的内伐反杀而无动于衷还能让所有力量石沉大海。并且如今明显逐渐攀升起来的死气侵入也佐证方翰的猜测。
这个死气独行绝对不只是一名天仙，而是一名独行金仙！
难怪之前明月谷的红莲真仙会亲自出面接待对方，原来还有对等接待这一条原因在内！
堂堂金仙，不要脸，居然装成区区天仙初期骗人！
方翰此时有种上山打虎却发现对方是一头吞山凶兽的落差感。想要求饶或者抽身都办不到。
一想到自己区区天仙境中期居然与一名金仙进行内伐，心里更是不住的往下沉。
太欺负人！

第743章 分寸
或许方翰在惊讶且愤愤不平的情绪中后悔不已。怪自己太鲁莽，怪对方太不要脸。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方翰那样惊讶。
明月谷的弟子基本上都在看到方翰出言不逊开始脸上刮起了冷笑。他们眼里的长石前辈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方翰必然要吃亏的。
果然。方翰莫名其妙的就不能动弹了，然后被长石前辈一指点中额头，接着便是很少见但几乎谁都认识的“内伐”当中。
一个天仙境和金仙玩内伐？
想想都觉得好笑。更好笑的是一开始方翰的表情，一副“你给我等着，我定要你好看”的凶恶样子。这在明月谷的弟子眼里无疑就是一个小奶狗朝着一头成年老虎龇牙咧嘴。喜感油然而生。
结果完全都在明月谷的人的预料之中。他们见到方翰脸上的表情飞快的从“狠辣”变成“惊疑”，然后变成“恍然”，如今成了“悲愤”。其中的情绪变化更是让李殿川和周敏直接笑出了声来。
李殿川是巴不得长石前辈把方翰给弄死。而周敏虽然没李殿川那么热切，也与方翰没私仇。但周敏同样希望长石能下杀手，至少也得废了方翰吧？
这样一来长石与一始宗之间的死仇不就结下来了嘛。到时候长石面对一始宗的压力，不论如何都只能选择与明月谷紧挨在一起。这不正是红莲真仙最希望看到的“紧密关系”吗？
至于其中的内核，李殿川和周敏是不晓得的。他们只是单纯的希望把这位长石前辈捆绑在明月谷的战车上。
不过虽然想，但并没有影响到长石的手段。
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死气独行并不是真疯。李殿川和周敏都不止一次的听风予鹤评价说对方“精明”。
精明的人会对方翰痛下杀手吗？自然不会。
就在方翰脸色煞白，身形开始出现微微的颤抖时，令明月谷弟子看热闹，令一始宗弟子心惊胆跳的内伐突然就戛然而止。
没有去在乎内伐不能被打断的铁律。直接单方面的结束了内伐，无视所产生的巨大反冲力道以及伤到自己的可能。就这么被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的长石蛮横的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了一遍。
让所有人被惊讶的同时，心里也再次感叹长石金仙实力的恐怖，居然已经到了能颠覆内伐规律的地步了。
这样一来，受益的人自然就是免去“分出胜负”而被重伤的方翰。虽然此时他脸色苍白，体内仙元亏空，仙体中还有不少死气裹挟着虚空的侵蚀在疯狂肆虐，但这些伤势也就称一句“还好”，算不得重伤，远比正常情况下他在内伐中失败要伤得轻得多。
这个结果方翰清楚，已经是自己所能求的最好的结果的。
对方手下留情了的。不然的话这一次不死也要重伤。甚至修为跌落一个小境界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即便心里都快骂娘了，可方翰还是连忙收拢心神，规规矩矩的朝着放了自己一马的对方躬身一礼。
“晚辈方翰，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切莫往心里去。”道歉服软之类的话方翰有心说可也不太会。只能如此硬梆梆的拽两句他自己都觉得尴尬的言语凑数。
好在这种贫乏的道谢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反感。依旧只是一张死人脸，一双死灰死灰的眼睛就这么看过来。但这一次方翰没敢再与对方对视了。
“认识了，那就不要搅扰大阵。”张砚心里笑开了花，知道自己之前的表现再一次帮他自己渡过了难关。前有明月谷，现有一始宗。有这两个混沌派里的顶尖势力给他背书，日后谁还敢来质疑他的身份？
“是的前辈，晚辈这就让开法阵位置。”
方翰还能说什么？眼前这方世界本就如周敏一开始所说的那样是明月谷事先跟一始宗打过招呼并且得到许可了的。只是事情匆忙没有文书为凭而已。他今天来也是借机找茬，实则试探最近明月谷古怪行为的虚实。或者说就是来试探那长石的虚实的。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一边让开了大阵的位置，方翰一边退了开去，见到灭世大阵开始，他连忙趁着明月谷和张砚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大阵上时，连忙领着麾下的弟子头也不回挪移离开。那灰溜溜的样子直看得边上的李殿川脸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笑容。
“若是能靠上长石前辈这棵大树的话，或许门中境遇也会大为改观。”李殿川心里不止一次的如此想到。而且这一次这个念头尤为强烈。
方翰这边一走，灭世大阵跟着起来，张砚连忙收拢心神专注于灭世大阵将要带来的收获。同时，住在“客房”里的“圆球”也摩拳擦掌的等待着张砚许诺它的“大餐”。
很快，主持大阵的周敏就发现，这一次长石前辈没有再浪费阵法滤出来的世界本源之力了。同时还保持着前两次的那种类似参悟的状态。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前辈似乎这次比前面两次时显得更游刃有余得多呢？”周敏心里暗道。
殊不知，此时的张砚比起前面两次还真是精进了许多。此时的他虽然依旧寄托于符兵，但随着符兵实力的大增，所能承载的他的元神也再一次变多。甚至若不是考虑到本体的修行，这次符兵完全可以分一半的元神进来。
元神分量的增加，直接带给张砚的变化就是他在灭世大阵中能够收纳的鸿蒙紫气数量也跟着再一次提高。
前一次一次性收纳了四条，回去之后让自己体内融合的鸿蒙紫气数量达到了第一个极数。
这一次张砚自己的打算是要再接再厉，上次是四条，这次就争取五条到六条。
好在经过之前的那一串意外之后，灭世大阵里张砚的收获并未再受到什么影响。甚至要比他自己预料的结果都要顺利得多。而跟着张砚一同出来“享受”的“圆球”也发现铲屎的没有糊弄它，当真有大股大股的世界本源力量从外面直接涌进它的嘴里……
一时间“圆球”在想：跟着铲屎的出来一趟似乎也不错。

第744章 半路
五条鸿蒙紫气就是张砚如今靠符兵所能承载的极限数量了。甚至他感觉这将是他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极限，难以再涨，除非符兵能短时间内再进一大步，不然这就是单次张砚所有捞到的最大好处。
倒是“圆球”吃得肚儿滚圆。很满意这一次的外出。虽然对它的睡眠有些耽搁，可吃饱喝足也是大事，它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演化似乎又有了新的进展了。
“前辈，这次多谢前辈仗义出手，不然一始宗的胡搅蛮缠还不知道会烦人到什么时候。”周敏领着一众明月谷的弟子朝着张砚躬身行礼。这次他们的确要承张砚的人情。不然明月谷的颜面必将受损。
张砚只想要赶紧返回荒天域，将自己这次收获的五条鸿蒙紫气全都卸货下来。并且他有预感，这次五条鸿蒙紫气卸货之后将会给他本体地仙境后期的修为添上最后的一块“砖石”，再之后他将需要准备的将是又一次天劫考验。
周敏没有留张砚，她眼里的长石前辈每次都来去匆忙且踪迹难觅，也已经习惯了，甚至不敢冒昧的多寒暄几句，只能表示恭送。
不过就在临别时，张砚却在一个转身的瞬间，手里被塞了一枚星标。入手的痕迹几乎没有人察觉到，但张砚自己还是能发现蹊跷的，正是来自于周敏身后，看似老老实实正在跟他道别的李殿川。
张砚也未动声色，挪移离开后才拿出星标来查看，发现其实距离之前灭世大阵的位置并不算远，当然也不近，要绕一截路，多花一两天的时间。
问题不在于绕路费不费功夫，而在于李殿川弄这么神神秘秘的一出是想要干什么？以及需不需要理会？
其实这一次见到李殿川的表情时张砚就有些猜测了。
在大势力里，勾心斗角的事情难免。断崖山里都尚且杜绝不了，更何况明月谷这种存在历史悠长，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得多的势力？即便只是一些场面的风光也是可以给人带来极大便利和好处的，怎会挡得住别人明争暗夺？
李殿川之前的风光都是建立在其师尊风予鹤的身上。风予鹤器重李殿川，那李殿川自然能在明月谷里春风得意。反之，风予鹤不再待见李殿川的话，以李殿川地仙境的修为，在明月谷这等势力中顶多就排在中游地位，算上从高处落下来的落差，也足以让李殿川笑不出来了。这还不算有谁落井下石的情况下，不然的话李殿川的日子必然更加难过。
所以张砚虽然不清楚具体李殿川所为何事，但大致还是猜得到的。
可是……李殿川的胆子就这么大？这算不算勾结外人？而且张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殿川会朝他示意，他就算在对方眼里也是一名金仙，可却是死气独行的身份，这种身份如何靠得住？
反正张砚换位思考的话，他自己若是处在李殿川的位置是万万不会想到要投靠一名死气独行的。风险大，还不靠谱。
可反过来想，李殿川也不是白痴或者傻子，若没有把握也断不会走这样的一步棋。
于是张砚就不禁好奇了。李殿川对他的信心到底是怎么来的？看起来在李殿川的眼里，他这个死气独行绝不单单只是救过他的命，更有非比寻常的分量。
再延伸一些，放在整个明月谷身上，张砚的这个疑问也是同样存在的。
先是风予鹤亲自出面，一次不够还有二次，且频频示好。不但把四个世界的收获权翻倍，还又发出邀请让张砚参与到剑冢遗迹中去。并且人员上明显是有意让风予鹤的贴身侍从来替代李殿川为接洽，这是要把私人的交情直接拔高到私人与明月谷之间的关系上去。
对方图的什么？
有这么一层好奇在，张砚没有怎么犹豫，直接就绕了一圈之后，别开星标节点，朝着李殿川约他碰面的地方过去。
“倒是会找地方。”
张砚一天挪移之后抵达了位置。周围完全看不到世界存在。而且也没有任何的凶险或者虚空中特别的景物。换句话说就是一处并无特别，但又偏僻得千百年都不一定有谁路过的偏僻之地。
等了没多久，李殿川也跟着到了。并且一见到张砚等他立马就扑腾一下跪在地上。
“请前辈救我！”
和张砚印象里的大礼一样，混沌派这边同样是双膝跪地算作最隆重的大礼，再往上就是五体投地了，但那一般不是用来给活人用的礼仪。
所以张砚撇了撇嘴，明白李殿川这是真有大麻烦找他。只不过大礼不大礼他不在乎，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起身好好说话。同时也好奇李殿川来找他是不是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张砚不做声，李殿川则不能闷着不说话。他今天的举动已经是很冒险了。就算他有“报恩”作为幌子，可一旦被深究，一样难逃罪责，到时候一顶“吃里扒外”的帽子能把他脊梁骨都压断。
可明月谷里面的残酷又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到了这地步已经容不得李殿川不求变了。而且这一年多以来，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却没有一样是能够解决他的问题的。唯一然他看到希望的便是眼前这位长石前辈了。
“晚辈希望前辈能拉我一把……”
李殿川的讲述其实并不能让张砚产生同情或者说同理心。一个失势的地仙，想方设法的希望重新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已。只不过别人是从自己身上想办法，大不了卧薪尝胆的苟住，以后再一鸣惊人的反转，而李殿川想的却是从外面借力，想到的是捷径。
就这种心态，张砚都很好奇风予鹤以前是器重这人哪里？放在断崖山，李殿川是连登山步道那一关都过不了的人。
“怎么帮你？”虽然瞧不起对方，但李殿川好歹也是明月谷里身份不一般的弟子。张砚并没有扭头就走，而是有心跟对方再多聊聊。机会难得，他也希望探探对方的虚实，特别是在针对他的事情上。
“前辈只需要事事带上我就可以了。”
李殿川给出了一个让张砚听完之后有些错愕的回答。
“何解？”
“因为前辈您是气运之人！”

第745章 气运
张砚自然晓得“气运”是什么意思。道书里对这个词经常会有提及。
说，所谓气运其实就是一种将“运气”具象化之后的玄虚的说法。用来指代一个人身上的运气好坏，以及这个人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的运气走向。
当然，气运之说很庞大复杂，并不仅仅只是局限在“人”这种个体上面，也会被扩大范围的应用在别处。比如说一个宗门的气运，一个国家的气运，甚至可以说一个族群的气运等等。
张砚没有研究过气运之说。但却并不排斥它。因为即便是相信“人定胜天”的唯我中心，但依旧不可否认“运气”或者说气运在不留痕迹之间往往却比别的所有原因都更能决定一件事的成败。
落在张砚自己身上更是绕不起运气二字。要说他气运强于别人，张砚是不会反驳的。
但气运一说实在太过缥缈。张砚虽然手里有不少关于修这方面手段的法门，可他最后并没有涉猎。毕竟精力有限，洪荒大世界里的手段又太多太多，根本顾不周全的。
只不过张砚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一个混沌派的地仙口中听到“气运”二字，并且表示正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气运才选择求他帮忙搭把手，拉一把。
“气运？”
“是的！长石前辈可曾听说过气运之说？”
张砚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他想要听听洪荒大世界之外的修仙界里对于气运的说法。并且心底如今更好奇怎么自己的气运成了对方眼里的重点了呢？
“前辈，气运之事虽无形无质，但却无比重要。深挖可解天地万物，虚空万千之运行规律……”
就好像是一个老花眼在给一个瞎子介绍眼前书本上的内容一样。自己都看得迷迷糊糊不尽详细，还一本正经的要让瞎子去理解书里关于“红色的苹果”到底什么意思。
李殿川在张砚看来就是一个老花眼。一知半解都够不上，只是听了一些关于“气运”的最基础概念，加上一些他自己自以为是的“推测”，最后居然还说得有模有样的，有了一套他自己的逻辑。
而张砚自然不是“瞎子”而是装作瞎子而已。他虽然没涉猎过气运相关的手段，但道书看了那么多，里面或多或少都会提到这些东西，他也算是了解一个大概吧。听得出李殿川的说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不过李殿川关于“气运”的说法张砚可以不在乎，甚至可以嗤之以鼻。但这件事本身却不容张砚不上心。
按照李殿川的说法，他之所以觉得张砚可以帮他改变他此时在明月谷里的地位危机，其原因就是因为张砚身上伴随着强大的气运。而这些强大的气运是明月谷目前不论如何都要跟着沾边的重点。
换言之，只要张砚表现得“需要李殿川”那么明月谷就没有办法不重视李殿川，进而李殿川的地位就会被老子外部的干预而重新稳固下来。等到以后他的修为继续上冲，那就能更加巩固。
先不说李殿川的这想法有多少可能会真按照他的设想发展。这种做法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是建立在明月谷对张砚的“必不可少”的需求上。
“你确定？”张砚不认为一个“气运”就能让一个大势力下血本去追求。毕竟气运更多的是张砚自己头上的。即便影响也不会直接跑到明月谷身上去。怎么看明月谷都完全没有把张砚当做“必不可少”的理由。
李殿川一开始还担心长石前辈不明白气运的重要性，如今虽然听到还有询问，但好歹应该是接受了他的说辞。于是连忙继续把自己为何这么笃定的原因讲了出来。
李殿川的消息不是一次两次得来的。不然他也没时间自己根据只言片语琢磨出一套他自己觉得很有道理的逻辑来。
从李殿川被破格收入风予鹤的座下开始，他就对为何自己会被师尊看重产生了疑问。因为他当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知道自己的天赋、背景都在明月谷里中等偏上而已，顶多日后突破天仙成精锐弟子而已。想要跟着一名金仙长老享受最大限度的资源倾斜完全不够格。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当时已经早踏上修行路且尝过冷暖的李殿川也是懂的。于是他便好奇的留了心眼，希望能够弄明白。
当然，以李殿川的秉性他不会想要摒弃既得的好处，他去探究的出发点不过是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被风予鹤看上，然后好利用起来发扬光大，获得更多的好处。并且他明白只要自己保持住这种“优点”，那好处就绝对不会离开自己。
而多年下来，李殿川所探查到的自己的优点就是“气运”。用他偶尔听师傅与师兄的谈话里所说的“气运恢弘之人”就可见一斑。但气运并非长存，而是会有阶段性的起伏。
“现在我的气运已经跌落，并且暂时看不到结束。而前辈却是下一个气运之人。你我呈现一种轨迹。更像是一种阶段性的传递。所以在下一个气运之人出现之前，前辈您将是明月谷必定追逐之人。以我以前的经历来推敲，明月谷极可能会在您的身上下大力气的。
所以只要您愿意带上我，我在宗门里的情况就必将得到改善。甚至因为与您的接触改善气运变化也说不定……”
其实说到这里，李殿川心里的那一点东西早就被掏出来完了。之后就满怀期待的看着张砚，希望眼前的这位长石前辈可以再帮他一把。
“我能得到什么？”张砚自然明白钓鱼的手段，当即拒绝明显不是合适的选择。但也不能草率，需要一个合理的转折叙述。比如“代价”。
成年人之间的交往都是有代价的。特别是谈及一个“帮”字。救命尚且如此，别的忙帮起来也不可能是轻描淡写的。
呼……李殿川心里却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就怕对方不答应帮忙，只要答应，其中的代价而已，预料之中且他付得起。
“我愿为前辈做耳目，将明月谷里关于前辈的事情悉数截出来，让前辈多几分准备！可在今后进退自如！”

第746章 牵线
“弟子参见师尊，事情虽有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
山庄里周敏不急不缓的将这次在一始宗的地盘临时分崩一方世界，兑现与长石独行的承诺时，所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仔细的讲出来，禀报给了坐在大殿上首位置的师尊风予鹤知晓。
身为风予鹤的贴身侍从弟子，周敏的忠心毋庸置疑。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天赋在明月谷里什么都算不上，只能跟着师尊才有前途可盼。所以所有看问题的角度都是优先从师尊的位置出发。即便有时候会出现过多臆想，也不妨碍她的这种思维模式。
“长石当着你们的面出手教训了一始宗的方翰？那你们可有看出些什么来没有？”风予鹤声音有些惊异，她没想到自己没有过却来了如此一场变数。一始宗的人前来找茬，却被长石给出手收拾了。
“是的师尊。长石出手，用的是内伐的方式，将方翰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最后一句狠话都不敢留直接转身就走。不过看起来虽然伤得不轻，但也不至于伤及根本，明显是长石故意中断内伐时手下留情了。”
言及此处周敏的语气颇为遗憾。长石北邮对方翰下重手甚至杀手，这并不是明月谷最有利的结果。即便长石出手是帮了明月谷一次忙。
人就是如此，帮人好，就觉得应该还能更好。不足之心蛇吞象。好坏凭喜好，现在说你好，可能三两句之后就变成恶了。
风予鹤对于周敏的语气不置可否。她并不在乎长石是不是死死的绑在明月谷的战车上。她在乎的是明月谷能一直跟在对方身边，吃到之后气运更替或者掀开大幕时的第一波红利。
一步先，步步先。风予鹤对明月谷有信心，只要能吃到第一步先机，那么即便虚空世界出现大变局，那最终尘埃落定时，明月谷依旧还是虚空世界里的顶级势力，而不会被变局甩下去。
“倒是有分寸。不过这件事也看得出关于长石的事情，终究没办法掩人耳目。这次是一始宗，下一次便必然还会有别的势力探头探脑的过来试深浅了。
关键在于经营关系。别人只知道看着我们而做反应，他们不会知道长石的价值。所以别太过在乎别人的反应，但一定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对于长石，完全可以当做是有求于人来接洽，只要保持住明月谷的面子就可以，其中分寸你一定要掌握好。有任何变数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明白吗？”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经营好与长石之间的关系。不过您也知道死气独行的脾气。想要结交深厚目前还需要更多时间才有可能。”
“嗯，不用急，方向走对就好。对了，李殿川呢？他情绪上可有什么过激的地方没有？”风予鹤对于自己曾经最器重的徒弟还是尚存关注的，只不过此时的关注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周敏回道：“回师尊的话。李殿川师兄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但并没有在长石面前，以及后面方翰跑来找茬时有任何过激的地方。只是会在私下表达一些怨气。也仅仅针对弟子几人而已。”
“怨气？呵呵，这不奇怪。只要他按照要求将与长石的私人关系逐渐过渡到明月谷身上来就行。其它的都是细枝末节，你们不用搭理他。”
“弟子明白。”
“嗯，明白就好。就这样吧。你下去吧。”
虽说是贴身侍从，但也并不是真就随时随地都需要跟在风予鹤的身边。堂堂金仙长老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弟子跟在边上伺候的。而且一些事情即便的忠心耿耿的弟子也并非有资格晓得。
周敏躬身退下。大殿里的风予鹤却并没有继续待在殿中，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谷中正天月庄的门口。和周敏需要及时朝她禀报情况一样，风予鹤也需要及时给谢洐禀报情况。
还是那张椅子，还是那个姿势，谢洐一如之前一样，纹丝不动一般，在大殿上接见了风予鹤。
“谷主！弟子有事禀报。”
“关于那气运之人长石的事情？”谢洐示意风予鹤坐下说话。一边脸上微笑不减。
“是的谷主。如今长石的气运还在往上涨似乎没有尽头。而且明显可以捋出一条脉络，那就是他与我们接触的次数越多，气运涨得越快。这三次都是如此。这说明灭世大阵之中那长石获得的好处一定非同小可。
另外按照之前的计划，李殿川这个前气运之人已经被我刻意的冷落了。他之前行事多有乖张，门里不少弟子都对他心有芥蒂。如今失势已经有人在落井下石整他了。这一年多下来他也应该快熬不住了。”
“呵呵，你就这么笃定那李殿川会朝长石靠拢的吗？”
“是的谷主，弟子很确定。因为李殿川的命数弟子已经前后算了数百年了，而且还是有天机柱的帮助下的数百年。所以李殿川的行为弟子可以准确的算到八成以上。
按照后面衍术算出来的结果，李殿川会因为在门内的地位落差寻求改变。但此人性格喜好走捷径，寻求门内帮助无果之后必然会看向门外。
而门外能够帮到李殿川的人少之又少。其中长石绝对是他的第一选择。只不过长石不可算，所以并不晓得面对李殿川的求告会做什么反应。
不过以长石的精明，他应该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刺探我们明月谷情报的机会。毕竟我们与他的接触太多巧合，要打消他心里的疑虑也只能走李殿川这条路。对他如此，对我们其实也是一样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你泄露给李殿川知晓的东西，后续一定要掌握好度，不能太过了。
而且衍术虽强，且潜力无限。但并不是事事皆准。更何况还是一个不在天机内的人物，与他相关的人和事都要留下三分余地，不能太满，免得一旦出现变数相悖你衍算的结果时无力补救。
我们的最主要目的是搭上气运的顺风船，而不是真要把一个不在天机内的人给算得服服帖帖。本末倒置可不行。”

第747章 临近
回到断崖山，张砚虽然心里疑惑不少，但当务之急还是处理符兵里的那五条鸿蒙紫气。
“圆球”开开心心的回后山禁地的蜗居里睡大觉去了。
而张砚也直接闭入了密室进入闭关状态。
和张砚先前猜测的一样。这一次五条鸿蒙紫气融入元神之后连带的连锁反应直接将他如今地仙境后期的极限上压了最后一块砖。
身体和元神开始产生剧烈的变化，从每一片皮肉到每一寸骨骼，都在朝着温润的玉石一般的样子发生转变。
当然，即便是此时，张砚身体中分布均匀，混杂在他身体和元神每一分角落的猩红虚空能量并未减少，早已成为了张砚身体的一部分，即便面临大境界的跃迁改变也依旧如此。
张砚其实对自己的修为感觉相当的矛盾。
一方面张砚并不希望自己的修为涨得这么快。也想要有个几千年的时间来让自己循序渐进的往上递增。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让张砚有足够的时间来回望身后，将那些因为前面匆忙而没有来得及捡起来的辅修手段以及特殊且有用的法门都捡起来增强自己的综合实力，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空守着偌大的洪荒大世界的知识宝藏却只能匆匆忙忙的挑拣一两门。想想都觉得可怜。
另一方面，张砚又在刻意的追求更快更高的修行速度和境界。原因就是利用外部的压迫来压榨自己的潜力让自己能够在外部环境不利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拥有更强大的实力，让自己的生存能更有保障。
两个想法看似冲突，但却又并非如此。只是张砚阶段性目标以及外部客观存在的因素所共同导致的结果。
或许当张砚觉得外部环境不再对自己造成实质的影响的时候他就会安安心心的躺平随缘修行了。但在此之前，全力冲刺还将是他修行的主旋律。
而且用之前从李殿川那里得到的启发来说，讲到张砚如今的修行路子，他的气运的的确确就是他能够如此匪夷所思一路狂飙猛进的最大依仗。
换个气运差一些的人来，以张砚这种修行速度，恐怕成仙都没戏，会被无法巩固的根基和浮躁的修行力量直接压垮，身死道消在一次次天劫之下。
张砚有获取力量的途径。也有承载这些暴涨力量的底气和气运。但他有一点也与别的修士一样心里没底。
那就是天劫。
从合体境的修士境界开始，一路到地仙，张砚对于天劫的恐惧也是日益加深的。特别是前一次的四九天劫，可是差一点点就让张砚小命呜呼了。而且当时他是连荒天域都拉进来帮自己挡劫了，依旧九死一生。
想想后面将要经历的五九天劫，张砚的头皮都不禁微微发麻。
可又不能因为天劫的威胁就踏步不前。修行就是逆水行舟，除非真就前路无望，不然只能进不能退。越退越要被天劫惦记，最后生机更加渺茫。
“你这一次还得再帮帮我。”
张砚如今在天劫之下能依靠的外力有且只有荒天域。好在荒天域也不是白吃那么多的世界本源之力，如今的演化成长虽还不至于称得上“大世界”三个字，但也绝对比之前天地初开的时候强大太多了。
用张砚的想法来看的话，那就完全够格跟着他一起去尝尝五九天劫劫雷的滋味。而且这一次荒天域内部演化的重点不再是正常的生灵空间，也就是张砚所称的人间界。所以张砚以为即便分担天劫威能时也可以直接作用在别处，人间界也能不再像之前四九天劫时遭难了。
“下一次遇到耀光风暴这种需要我帮忙的险地时，我还可以再帮你。”
见荒天域并没有回答他的请求，张砚不得不再一次祭出“交换”手段，给了一个口头承诺，以他与荒天域之间的信誉作为依托，换取荒天域在不久之后他将面对的天劫中施以援手。
“可以。”
有交换，且荒天域觉得交换的价码对等，便会答应下来。出于对张砚的信任。因为他们之间一路走来都是说话算数没谁偷奸耍滑过。而且两个异数在一起，才会更有生存下去的保障。
其实找荒天域帮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张砚的修行速度太快了，荒天域的演化速度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之前四九天劫时荒天域就无法演化出这种程度的天劫，如今五九天劫在即，一样超出了荒天域的演化能力。
所以张砚不得不面对一个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他的五九天劫极可能又需要在虚空中由虚空深层的神秘力量来给他演化了。
虚空天劫不会成为我以后的常态了吧？张砚心里自嘲的如是想过。
“不过位置不能选在现在这里。你帮忙想想，看能否在一个别的地方渡劫。”张砚可还记得当初四九天劫时的大阵仗，那虚空天劫怕不是搅动了半个虚空世界里的文明，到时候他又将面对不那么友善的处境，且极可能被当作稀奇来进行研究，下场绝对好不了。
“可以去未知域，或者去前面那条虚空乱流。”
张砚渡劫需要有荒天域保驾护航，不然心里没底，所以即便挪地方也必须要带着荒天域一起走。
但荒天域给出的建议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去未知域张砚自己也想过。毕竟不能回牧歌派的地盘也不能留在混沌派的地盘渡劫，那必然就会想到充满未知和凶险的未知域。只要不过分深入，在未知域里渡劫无疑是最稳妥的。只不过也可能遇到难以预料和应对的凶险。正反两面就看怎么取舍了。
而荒天域提出的虚空乱流里渡劫就大大出乎张砚的预料了。
“虚空乱流也能进的？”张砚惊疑发问。若不是荒天域说的话，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以前不能进，现在却可以探入其中浅层。其实相比起充满未知的未知域而言，我倒是觉得虚空乱流更合适你。我也有把握可以在其浅层中进退无阻。”
“嗯？你现在已经可以穿梭虚空乱流了？”

第748章 藏匿
荒天域与别的世界并不一样，这一点张砚很清楚，所以称其也是异数。
但荒天域并不是一开始就配得上异数二字。
问荒天域自己，他也说不清自己何时变得与一般的世界不同的。仔细回想的话，唯一可以追寻的脉络就是从吞噬掉魍族那方奇奇怪怪的世界开始的。
张砚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魍族存在的那方世界才是纯粹的异数，只不过没干得过荒天域，所以转移到了荒天域身上，有异却又不至于像原本那般诡异了。
如今荒天域表示完全可以应付虚空乱流的浅表危险，并且声称可以“进退无阻”。这大出张砚所料的同时也无不证明了此时的荒天域更是将异数二字落到了实处。别说别的世界没这本事了，就算是寻常天仙之流仙人也不会夸口说自己能在虚空乱流里进退无阻，即便只是在其中浅层活动也办不到。
换作别人说这种话，张砚是肯定不会信的。毕竟要跟着进去，属于提着自己的脑袋冒险，万一被坑了那是真的要丢小命的。
但说这话的人乃是荒天域，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至少目前为止不论听上去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荒天域都没有胡说过。说了有把握那就肯定有把握，说了能够进出无阻那就必然可以办到。
如此信誉之下张砚没有多做纠结便最终同意了荒天域的建议。与其将渡劫地点放在不知深浅且危险未知的未知域当中，倒不如放在风险可控的虚空乱流里。
做了决定，那剩下的事情张砚就不需要去费心了，荒天域自然会在隐蔽的状态下慢慢朝前面不远处的虚空乱流靠过去。即便不放心，也等抵达虚空乱流之后再用“伪合道”的状态体验一把就是了。其余的时间对张砚而言就是他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五九天劫做最后准备的时间。
梳理所得，总结得失，查漏补遗。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张砚已经愈发要压不住自己的修为了。而且其实这个阶段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他虽然修行速度极快，但并不会因此而根基虚浮，相反，他如今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扎实。
唯一让张砚心存幻想的还是他体内的那些猩红的虚空力量，以及下丹田里逐渐显出澎湃生机和一丝丝古怪力量的道丹。
或许这次五九天劫能不能过得了还得看这两样最后是否有什么变化和增益。
一月后，荒天域遮掩着自己，然后总算飘到了不远处那条虚空乱流的边上。霎时间，即便是荒天域内人间界里的生灵也能看到天幕上突然出现的灰黑色阴影，就好像一阵阵巨大遮天的沙尘暴在天幕外刮过一般，看得人心里下意识一紧。
而比人间界里的生灵们看得更清楚也更明白那些黑灰色的“风暴”是什么的，只有与荒天域再次进入“伪合道”状态中的张砚了。如今荒天域的世界壁垒再次被封禁，里面即便是王碾等人仙境仙人也挪移不出去。
“这就是虚空乱流吗？跟耀光风暴里的情形完全不一样！”张砚在“伪合道”的状态下共享了荒天域主意识的视角，一进入乱流中，他就察觉到这里与他想象的样子不同。他本以为虚空乱流会跟耀光风暴里体感差不多的。
结果是大相径庭。
耀光风暴里是真有“风”的体感。只不过那里面的风不是空气的流动，而是虚空中狂暴侵蚀力的流动，越是靠近核心位置，风力就越强，侵蚀力也越厉害。也正是靠着风暴才能撕碎被卷入其中的世界。
而此时，身处虚空乱流的情况与耀光风暴里的并不相同。没有“风”也没有狂暴的侵蚀力道。那些看起来像是风暴的东西实际上却是“空间碎片”，如流水一样稀碎无序的空间碎片在左涌右淌，混乱间成了一片没有规律的乱流。
而虚空乱流便由此而得名。
其中的凶险张砚也是暗自咋舌。因为他在“伪合道”的状态下也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一片片空间碎片散碎无比，放在世界层面就像“细沙”，而若是个体大小对比的话又宛如“巨刃”。且因为空间碎片本就不存在主空间的厚薄意义，所以层层叠叠的更像是一片片一沓沓刀片。
可想而知若是寻常世界或者寻常仙人踏足其中会是什么下场？
而且按照荒天域之前的说法，这还只是虚空乱流的浅层。真要深入它也扛不住。
仔细的感觉了一会儿。张砚明白荒天域如今敢说出能在虚空乱流里进退无阻这样的底气在于，荒天域的空间居然可以像一层柔韧且光滑的膜，能够在虚空乱流里将切割过来的一块块空间碎片全部滑走或者弹开。
这表示荒天域的世界屏障已经紧密到非凡的程度了，不然怎挡得住这些“细沙”的恐怖切割呢？
但问题又来了。荒天域倒是不怕虚空乱流浅层的空间碎片切割。可张砚怎么办？他总不能也大鸣大放的往虚空乱流里面钻吧？他身上的皮肉可没荒天域的世界屏障那么有韧性，最终的下场怕不是一时三刻就被切割成一截一截的了。
不过对此荒天域并不在意，它解释道：“你上一次渡劫时虚空凝聚虚空之眼，周围空间里的几乎所有力量都被排挤，空间规则都不例外。这次应该也差不多的情况。到时候虚空乱流里浅层的这些空间细碎必然会被虚空之眼的力量挤走，你再出去，自然也就不会需要为周遭的环境多费心了。
而且挤开的空间稀碎会高耸起来围在周围而不是散去。也能把你渡劫时的阵仗抵消掉大部分。这比去未知域更隐蔽。”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分析而已。”
“你也会分析问题了？呵，越来越像人了。”张砚开了一句玩笑。然后从“伪合道”的状态脱离出去。他之前只是好奇荒天域如何在虚空乱流里面活动自如保证安全。
如今知晓之后也不再浪费时间。
退回登云殿内密室中，张砚开始最后一次闭关，正式开启冲击地仙境极限的最后一次冲锋。

第749章 五九
因为之前在耀光风暴里的机缘以及后面鸿蒙紫气的不断添置，产生的厚积，让如今的张砚才能薄发，时间上远比当年他从人仙过渡到地仙时所准备的时间短了许多。
但虽然准备的时间变短了，可实际上张砚并没有省去任何的步骤。同时他与前面每一次天劫来临时的状态一样，自我感觉很好，就等劫雷砸下考验他的修炼成果了。
因为此时断崖山里已经有了仙人，对于成仙之后的天劫也多少应该有一个大致的印象，即便有可能吓到他们，但总比懵懵懂懂，到时候被临之以威却措手不及的时候要好得多。
所以张砚特意在荒天域的世界屏障边上给留了一个小缺口，让王碾师兄妹三人可以隔着一层世界屏障的最薄处近距离的观看他之后五九天劫的实况。
而张砚在最后的冲刺中也将自己体内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最后的那一道地仙境的境界屏障也随着破开一道大口子。但却没有直接整个断裂开。
这种情况张砚已经不陌生了。他清楚最后的这一道境界屏障并不是单靠他自己就能彻底破开的。只要破开一道口子，那后面就自有外来力量帮着他将最后的那一些牵扯彻底的断开。前提是他能不能扛得住那些外力。
同时，跟着张砚最后一道境界屏障被破开口子之后，原本无序流动的虚空乱流也突然出现剧烈的变化。
首先是那些细碎的空间碎片开始被无形的力量扒拉到边上，一如之前荒天域所分析的那样，相互间被无形的力量排挤层层叠叠的不断被堆高，最后如一片巨大的环形山一样围在居中荒天域所在的周围。
接着一颗“眼睛”一样的黑洞开始从虚空乱流里冒了出来。它的大小宛如一片世界碎片，比四九天劫时出现过的那个虚空之眼更是大了两圈。里面闪烁着恐怖骇人的紫色雷光。雷光连成片，就好像这颗虚空之眼的眼仁。
若是你凝望它，会有种它也在注视着你的悚然感。
虚空之眼给张砚的印象并不好。上一次他就是在这种虚空之眼之下险死还生。这次这眼睛变得更大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更加艰难。
要说紧张的话张砚其实也还好。生生死死的看了太多了，也经历了太多了，所有准备都拿了出来，真要还是死路一条他也不会有任何不甘。
更何况张砚相信自己死不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也无从解释起。
比张砚更紧张的便是在荒天域留出来的“观礼台”中的三个张砚的徒弟。他们如今虽成人仙，可却第一次见看到虚空中凝聚天劫的过程。
“虚空天劫……师尊的天劫为何会总是在虚空中演化出来？这与道书上的记载并不相同！”
“其实只不过是看起来不相同罢了。实际上道书上没错，师尊的天劫也在道书的讲述当中，只不过属于没明确出来的另一种可能而已。”
因为五九天劫的蓄力时间很长，从最初的虚空之眼出现的震惊过后，王碾三人便调整各自的情绪，开始讨论了起来。毕竟眼前的这一幕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见到的。
“怎么说？”
“道书上说过，世界负责演化天劫。但渡劫者不可超越世界之力的极限。换句话说，不是荒天域不想给师尊演化天劫，而是它根本没这个能力。当初师尊渡劫四九的时候荒天域才初开天地不久，人仙三九劫已是极限，四九自然力有不逮。如今五九之下更是不可能。
所以荒天域没办法，那就只能让虚空之眼出头了。合理吧？”
“师妹说的也是我所想。不过这虚空天劫的威能怕要比正常天劫大上许多。”
“不好说啊！但看这阵仗，我都好奇当初师尊是如何度过前次的四九天劫的。若是我等也是度这种天……”
“师妹你打住！我们修行可没师尊那么快，也没可能超过荒天域的世界力量。所以不可能渡虚空天劫，你还是消停点，说出来都吓人得很。”王碾连忙打断了刘蕊的臆想。觉得不吉利。因为他心里清楚，若是换成他们以后的天劫也是眼前师尊渡的这种虚空天劫的话必死无疑。这对他而言就像小时候听的鬼故事，浑身发冷。
“另外你们不觉得这里并不是一般的虚空环境吗？”杨睿环顾四周，周围那些如山峰一样被虚空之眼排挤之后堆起来的景象着实壮观，也表示此地不同寻常虚空。
“不清楚。但必是师尊寻的虚空中某处僻静之所。师尊上一次不是说过四九天劫时就阵仗太大引人注意吗？这次应该是想要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
聊了片刻，很快压抑的气氛就让三人聊不下去了。因为虚空之眼彻底睁开，从里面冒出来的压迫力已经超越了三人经历过的三九天劫，并且势头不减反增，眨眼间便超出了三人的想象力。
就好像没见过沙尘暴的人以为沙尘暴只不过是风卷扬尘一样的场景，等真见识到沙尘暴的遮天蔽日时自然会因为内心的震撼而短时间失语。
说白了就是吓傻眼了。
等到虚空之眼里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数十倍三九天劫之后，王碾三人已经不知如何形容心里的震撼了。而且很明显，即便超了三九天劫数十倍，可这威压并没有停下增长。
过百倍？！
当虚空之眼里的威压终于恒定在一个水平时，早已超过了王碾三人所经历的最吓人的三九天劫过百倍了。
正常的五九天劫不可能强过三九天劫过百倍。但虚空五九天劫和正常三九天劫比的话，那过百倍也就不稀奇了。
当虚空之眼里凝聚出第一枚劫雷，并且拉开五九天劫的序幕时，就连平日里最绷得住的杨睿也不禁手脚冰凉。被那劫雷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弄得有几分绝望。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劫雷当中还有虚空的侵蚀力！？这种劫雷师尊居然能顺畅接住？！”
惊骇和惊喜交织。如此强横到离谱的天劫居然依旧能被自家师尊接下来。
是所有的地仙境后期都有这种离谱的实力还是唯独师尊才是如此？

第750章 天仙
没有谁可以在天劫下保持云淡风轻的心情，因为天劫的变数实在太大，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地方惹到天劫然后来个满劫天杀？
或许别人会觉得满劫天杀乃是极小的概率事件，几乎可以等同于传说。可对于张砚来讲，满劫离他一点也不遥远。甚至早就亲身经历过一次了。
所以当第一颗劫雷砸落时，张砚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同时即便第一颗劫雷的强度并没有让他生出那种“凶险在积累”的感觉，他也丝毫不敢大意。
其实说实话，这一刻劫雷砸下来，张砚的体感还算不错。虽然比四九天劫的第一颗劫雷威能的确是大了许多，但他如今也是地仙境后期，实力同样比之以前暴涨了许多，接起来并不费力。
当然，张砚觉得不费劲并不是说换一个同样地仙境后期来也能如他这般轻松的接下来。因为张砚如今与四九天劫时最大的区别不在于实力的增长，而是在于他体内多出来的那些猩红虚空力量。这些力量在他渡四九天劫时是没有的，是之后正式踏入地仙时才出现并融入他的地仙之躯当中的。
而今也正是这种猩红的虚空力量才让张砚能够从容的在五九天劫下站立。
每一颗劫雷里的澎湃威能其实都还在张砚的实力硬接之下，暂时还谈不上勉强。而真正在劫雷里属于奇袭一般的手段，就是天魔和掺杂的虚空侵蚀力。这一点与四九天劫时那场虚空天劫一样。
可这次因为自己体内早有了猩红虚空力量，承接五九天劫里的奇袭时就显得很容易。一如当初在耀光风暴中张砚靠着这些猩红虚空力量抵消风暴侵蚀时一样，虽然能感受到力度，但却能够将其抵挡住。
至于让别人闻风丧胆的天魔，一如既往的在张砚面前完全没有意义。他连道心都没有，修行完全就是随波逐流，天魔入体也根本寻不到他的所谓执念和偏执，也就无法放大心中的负面情绪制造缺口，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
“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再起波澜。”张砚不敢大意。即便劫雷目前因为他身上诸多特异而变得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但天劫可不只是靠奇袭，人家堂堂正正的蛮力也一样能要了他的小命的。
所以关键还是看最后这场五九天劫是不是也如四九天劫那样铁了心要弄死他。
五九天劫的极限数量就是四十五颗劫雷，按照一般六到七成算的话正常情况张砚只需要接二十七到三十二颗劫雷就可以渡劫成功了。而如果降下的劫雷超过了三十六颗，那这次多半又与前一次一样是奔着要拿张砚小命去的。
轰隆隆……
虚空中雷霆炸响，声势浩大单单这场面余波就足以让边上观礼的三个徒弟肝胆俱裂般在说不出话来。而且随着劫雷的不断砸落，五九天劫的威能拔高速度也再一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直到第二十七颗劫雷砸落时观礼三人心里都难免紧收了一下。明白现在开始才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等到第三十二颗劫雷砸落，张砚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之前还算硬接的相对从容，可从这一颗开始他就已经要拿出全力才能勉强接下来了。而此时并未见到天雷偃旗息鼓的意思，虚空之眼里依旧四散着恐怖的杀机。
“不会真的又要接一场满劫吧？！”张砚觉得自己心累。他对满劫这种天发杀机的东西实在没半点底气。上次就靠着道丹里那一丁点生机苟住一条性命，这次呢？还能这么运气好？
不过事情起起伏伏并没有最后真给张砚上演一场满劫大戏，但也确实吓了张砚一大跳。
劫雷砸到第三十六颗的时候张砚的心里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幻想，准备迎接满劫的到来了。他甚至连在心里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第三十六颗劫雷的伟力已经差不多临界他如今所能承受的力量极限了。
第三十九颗砸下，仅此一下就几乎要了张砚小半条命。所有抵挡手段如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破，余下全靠肉身抵挡。
若不是道丹里的那一抹远比之前更充裕的生机突然冒头数次填补上了张砚肉身的损坏暗伤的话，张砚是万万接不下第四十颗劫雷的。
而从第四十一颗开始，张砚便不得不进入“伪合道”的状态，让荒天域来帮自己抵挡一部分劫雷的伟力。
可就在张砚已经抛开生死不去想，准备再搏一次性命之际，劫雷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前后算起来一共四十三颗。
虽然看上去离满劫只有区区两颗的量。但张砚知道，那两颗几乎能相当于前面四十三颗的总和之力。是蛮力，天劫本身的蛮力。也是前一次满劫时张砚差点嗝屁的主要原因。
这一次似乎是被放了一马？！
张砚有些力竭的瘫下来盘膝坐在虚空中，同时撤去了他与荒天域之间的“伪合道”状态。感受着自己的虚弱，同时也感叹着自己这次逃过一劫。
“这是没那么讨厌我了？是这意思吗？”张砚脸上带着笑，偏着头，看向正前方那偌大的虚空之眼，看着里面如眼仁一样与他对视的古怪场面。甚至不晓得是不是幻觉，张砚总觉得虚空之眼的内部有一种让他“好奇”且觉得“莫名熟悉”的东西，就好像是在召唤他。
并且张砚并不认为虚空之眼是一个死物。就好比荒天域以前也负责演化天劫给修士作为考验。那荒天域是死物吗？显然不是。
所以张砚有理由认为虚空之眼同样也不是死物。
不是死物那就有“好恶”。或者说有自己的价值区分。比如哪些是需要陨灭掉的，而哪些则是需要留存的。
张砚自己的理解就是他以前经历满劫四九的时候，那时候他就是虚空之眼的价值区分里“需要陨灭”的那一部分。可惜，他运气好，虚空之眼没能弄死他。而现在的他，应该没在“需要陨灭”的范围内了，顶多是“不喜”但可以“试试留着”的程度。
所以这一次张砚才会享受到四十三颗明显高于正常天劫的劫雷数量，但又不至于被下死手收拾。
而就在张砚瘫坐虚空的时候，属于渡劫成功的奖励也开始从虚空之眼里兑现给他，自此，地仙境被甩在身后，从此便是天仙之境。

第751章 新变
踏入天仙境之后张砚顿感一阵陌生，力量的架构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根本的巨大转变，他需要比之前踏入地仙境时更多的专注在新获得的力量的梳理上面。
而荒天域也在张砚沉入闭关梳理状态之后，离开了虚空乱流，恢复了之前那种伪装的状态。
但并没有返回原位置，而是到了离那条虚空乱流相对遥远的另一个僻静的方向。毕竟之前五九天劫的阵仗远比前次四九大得多，只不过虚空乱流里临时堆叠起来的空间碎片阻挡了这种大阵仗的声势扩散而已。但也不能说绝对没人察觉，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荒天域还是避到了远处。
等张砚从天仙境的新力梳理中脱离出来之后，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十四年。
这三十四年间张砚一次面都没有露过，一直在密室内度过。也扎扎实实的将这一次天仙境的收获全部消化掉了。
“或许我真的摸到了虚空之眼的一些脾胃？”张砚在心里不止一次的如此推演过结果。如今梳理完了所得之后，这个猜测变得更加笃定了起来。
原因出在当年张砚五九天劫经历四十三颗劫雷有惊无险的成功渡过之后的天赐上面。
当年的天赐所授的与之前他渡过四九天劫时大同小异。同样有打通大境界最后一半屏障的助力，以及同样有本不该在天赐中出现的虚空力量侵入。
在张砚看来，他之所以能够在五九天劫里多了几分生机，其根本原因就是他体内再一次增多的猩红的虚空力量。
就好比张砚一开始所猜测的，他现在不在虚空之眼“需要陨灭”的价值范围中了。其原因应该就是这些猩红的虚空力量在他体内的出现。
或许随着这些猩红的虚空力量越来越多，今后的虚空天劫在难度上也会随之不断下降的吧？
毕竟猩红的虚空力量来自虚空本身，越多就表示越靠近虚空本身，两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在逐渐趋同的。
张砚现在并没有一开始的事情那么排斥体内的这些猩红色的虚空力量了。前后多次，他都因为这些力量占到便宜。不论是之前耀光风暴还是这次五九天劫都是如此。即便这玩意儿最后或许会有这样和那样的麻烦，但至少目前它对张砚的贡献是巨大的，说是没它张砚连五九天劫都过不去也不为过。
既然避不开那就要利用起来。这种猩红色的虚空力量并未在道书里提到，也不存在于张砚如今能翻阅到的任何一部法门要诀当中。张砚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自己一点一点的研究和摸索它的应用之法。
之前在与一始宗那个叫方翰的弟子小冲突的时候张砚就出其不意的用过带有猩红色的虚空力量的手段。效果还不错，是以体内猩红色虚空力量为引子，引动虚空里本身的庞大伟力。其道理与在天地中运使术法手段勾动天地伟力是一样的。
只不过术法用的是能够通过主动吸纳而凝聚的灵气。而猩红色的虚空力量并不能靠主动获取，只能在渡劫之后由虚空之眼灌注进体内。所以几乎可以将其看做是张砚独门手段了。因为虚空天劫目前就知道他有本事弄出来。
独门手艺就表示别人没有办法研究针对，也表示功效威能会因为缺乏抵挡手段而被进一步放大。
这方面张砚在梳理天仙境之后所得时就已经有更进一步的研究了。甚至他发现用这种力量做套，内部再添加规则力量可以完美的在虚空中达成天地内适用规则力量的效果和威能，而不受虚空中侵蚀力量以及混乱规则次序的影响。
若是真的以此蹚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门手段来，张砚觉得这将会让他自己的实力再在修为境界的基础上拔高一大截。以后他越一两个小境界斩敌都将成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境界完成一个大境界的提升，然后也找到了一条有可能蹚出来的独门手段。张砚觉得自己就照此巩固实力，之后就快要到来的剑冢遗迹之行自然多不少底气。
按照之前风予鹤给张砚说的时间期限，剑冢遗迹的开启时间会在三十到百年之内。也就是说即便按一百年来算，也已经只剩下六十多年还能让张砚巩固境界了。
……
时间将近，所谓的剑冢遗迹并没有张砚想象的那样简单。其实从它开启之前，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变数，以及争斗。
明月谷，正天月山庄里，大殿中很难得的聚拢了明月谷里大部分的长老。唯有两名闭入死关的长老没有露面之外，其余的全都到了。
这一次谢洐没有再如先前见风予鹤的时候那种一成不变的姿势和神态了，显得鲜活了许多。
“遗迹的情况有变，诸位可有什么要说的？”谢洐一边说，一边挥手在大殿中布置一道如荧光的幕布，幕布上星星点点的明显是一片详尽的星图。不但有星标还有世界分布，以及一些标志性的虚空的特殊环境，比如虚空乱流和耀光风暴，以及剑冢遗迹。
星图一出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泛起一抹忧虑。目光都盯在星图左上角特别闪烁着的那个星标区域。在那个区域的中间有一条明显的红色界限，正好将那片区域一分为二。
“剑冢遗迹这一次出现的位置不但在未知域边缘，更是夹在我们与牧歌派的地盘之间。这次牧歌派的那些伪善的家伙们必不会干看着。要做好动手与他们做过一场的准备。”
“做过一场估计是避不了的了。就看打到什么程度。这方面牧歌派那边应该会有动作暗示才对，就像以往那样。”
“哼，牧歌派的话信不过的。他们看的是咱们这边的拳头到底多少力。我们力道大，他们才会软。不然他们巴不得把我们全部挤走。
要知道剑冢遗迹之前数次都是在我们混沌派的地盘出现的，他们眼馋却沾不上手。这次必然蜂拥而至。
依我看，还是趁早联络另外几家，咱们自己内部得先有个章程。”

第752章 情报
张砚绕了一大圈才赶到了与李殿川约好的见面地点。这是他与对方第二次私下碰面了。由李殿川发起的，并且称消息很急。
这其实也是张砚与李殿川达成了“合作”之后第一次私下碰面。一些消息本该用玉剑传递的。但李殿川说碰面更能说得详细些。且看他那语气似乎的确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张砚虽然珍惜自己“长石”这个身份，也同时珍惜手里的两具符兵。但取舍之下与李殿川碰面的事情还是绕不开。
“前辈，别来无恙？”
“嗯。何事？”
“前辈，这次晚辈急着找您可是大事来了。不然也不敢搅扰前辈清修。”李殿川先一步到地方，见张砚现身之后连忙迎了上去。同时先解释了自己找张砚碰头实属特殊情况，担心张砚对他“事儿多”反感。
张砚没作声，看着李殿川听后话。符兵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李殿川瞧不出是何情绪。
咽了一口口水，李殿川觉得这一次面对这位死气独行时更多了积分压迫感。似乎对方没有再如以前那样死死的压着修为了？而是溢散了一些出来？
没敢猜测，李殿川连忙将这次提起碰面的原因讲了出来。不敢废话，简明扼要的在说。知道越是修为高的仙人越是时间紧张，他敢啰里巴嗦的话，他担心自己被面前的这位死气独行一巴掌拍死。
“前辈，是剑冢遗迹的消息。”顿了顿，李殿川继续说：“这次剑冢遗迹的出现位置并不好，在西北方交叉口的虚空区域，并且还是横在未知域的外围，与牧歌派的地盘很近。这意味着这一次的遗迹开启将不会像前面几次那样全是我们混沌派的人手参与，而是会有牧歌派的那些伪善的家伙们掺一脚……”
“嗯？这次出现的地方？会变换位置？”张砚微微皱了眉头。他光是听了一个开头就发现自己对于即将前往的剑冢遗迹了解得还是太少了。听上去那地方并非固定一处不变的，而是会到处跑？
“是的前辈，剑冢遗迹并不会固定在某一个地方，而是会时隐时现的在一定时间内出现在虚空中的任何地方……”
张砚跟着李殿川的说法才第一次更详细的对剑冢遗迹产生了了解。这些内容大部分都与张砚之前心里所想有很大出入。
“这么说来在剑冢遗迹正式开启之前很有可能先与牧歌派的人战上一轮咯？”张砚心里有了计较。好东西出现在两边对立阵营的中间位置，谁能不想掺一脚？到时候都不用摩擦，见面就开打都不奇怪。
果然，李殿川直接摇头说：“晚辈认为是必然有一战。只不过此战会打到什么程度尚未可知。但最起码会有金仙一级的仙人参与进去已经说定了。明月谷这边派的人正是我师尊，红莲真仙风予鹤。并且到时候可能连大长老也会露露面，作为压阵。”
明月谷的大长老？
张砚虽没再插话，但心里却是一惊。听李殿川的意思，明月谷明显是已经做好了跟牧歌派打一场大战的准备了。不但将红莲真仙风予鹤摆在了第一线，还让大长老出场压阵。据张砚所知，明月谷的大长老叫宋史愚，乃是明月谷唯二的两名大罗金仙之一，封号：九命。
一名大罗金仙坐镇，一名普通金仙上阵，这个态度摆出来，那后面跟着上来的就绝对还有不知多少的天仙、地仙。
张砚不清楚明月谷的整体实力到底几何。但这种力量摆出来至少说明明月谷是动真格的，并且用上了大力气。
这还只是明月谷一家。与明月谷同等实力的别家呢？就如那一始宗，又该派多少人手出马？
再怎么也不可能比明月谷差太多吧？
同理，混沌派这边阵仗都这么大了，牧歌派那边又怎会势弱？两边不说势均力敌但也要差不多半斤八两才行。不然岂非拱手就把剑冢遗迹让出去了吗？
也由此可见剑冢遗迹的分量。属于即便大打出手也不能退让分毫的大机缘。
李殿川见长石前辈沉默不语，眼中死灰一般的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心道这是在担心大打起来影响遗迹的开启？或者被卷进这种本无端的争斗里？
毕竟混沌派里的独行虽然也常参与到与牧歌派的战争里。但大多数都是兴之所至，杀意起就去凑热闹，随时都可能退出。属于来去随心的行为。而不存在“势力对垒”的概念。
而这一次明显有种会把张砚绑在战车上的意思。
“前辈不用担心。遗迹的开启时间已经算得很清楚了，即便到时候要开打也会选择在遗迹正式开启之前就结束，不会影响后面的探索。
另外以前辈的手段，这种程度的大战也不过是给前辈活动活动腿脚罢了。”
李殿川可不希望三言两语就把张砚说得不想参与进去了。他可还有后话还等着没说出来呢。
“这次前辈可以先到，先适应那边未知域的情况。另外，晚辈这次并无参与探索的资格。但晚辈也想尽一份力，所以还请前辈到时候言语两句，也好让我能跟着前辈进去探探浅显的位置。”
说了这么多，李殿川最后的那一两句才真正的用意。他在明月谷里已经失势了，好事自然不容易轮得到他。毕竟他得势时可没少占便宜。所以这次即便有大战要打，他也不过是过去当打手凑合场面的，是要厮杀的。而厮杀过后的遗迹探索与他可没半点关系。
所以李殿川希望搭上张砚的关系破格进入遗迹当中碰碰运气。这也是他与张砚之间的“合作”的一部分。
“前辈放心，我虽然实力差一些，但对于剑冢遗迹我之前去过一次，虽然只是浅表但遗迹的大致情况我也是清楚的。至于深处，那里面变幻莫测谁也不敢笃定会发生和遇到什么。只能根据浅表的规律去做一些预判。到时候有我陪着前辈，必能让前辈省去不少麻烦。”
“你还知道些什么？”张砚不准备浪费时间。给李殿川当爬墙梯没问题，但需要有所值才行。
正好，李殿川所知道的关于剑冢遗迹的事情也正是张砚所需要的。

第753章 剑意
一去一回其实并没有耽搁张砚多少时间。甚至称不上耽搁。因为去与李殿川碰头的只是带着他三成元神的符兵，余下的元神和意识都在本体中修行。
这种状态一开始的时候张砚并不是那么适应。会产生一种人被分成两半各自行动，各自又传回信息的矛盾感和陌生感。时常会出现相互干扰的情况。对于本体的静修也时断时续，总是不能进入正常的沉心状态。
后面慢慢习惯之后才感觉到这种元神分离之后能享受到的好处。
本体的修行并不会被延误。因为大部分的元神和意识足以支撑大多数情况下张砚的静修所需，几乎能达到他元神完整时状态的八成效果。而且这个效果还会随着他对元神分离手段的熟悉逐渐往上升。同时，分离出去的那一部分又能获取新的收获回来，包括但不限于鸿蒙紫气以及关于外界的各种讯息。
就好比自己多出来一段重叠的时间，由此可以多出来原本不可能的一部分收获。
这让张砚不免想起了道书里以及许多神话传说中提到过的一种厉害手段：身外化身。
或许那种手段之所以被追捧，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可以为施术者变相的叠加一部分时间，从而增加收获。
符兵目前虽然有了“圆球”的帮忙，可以得到一个比之前更快的炼制速度。但想要承载张砚如今天仙境的全部元神还是办不到，承载一半都极为勉强。
好在张砚境界提升，即便元神的分量不与地仙境时改变，但实际上质量却拔高了很多。总体上而言符兵此时承载的元神其实是增加了许多的。也让张砚可以利用符兵的身体使用更多本体一样的手段。
不然的话，听到李殿川所传来的消息，张砚还真很为难。
毕竟别人眼里张砚可是一名金仙，还是诡异的修死气的金仙。可实际上他这个“金仙”是假的，与真正的金仙一碰就会碎的那种。
如今好歹能多一层迷惑的手段。
其实若不是那剑冢遗迹极有可能与传说中的通天教主有关的话，张砚是会直接放弃遗迹的邀约的。毕竟动起手来，特别是有可能与不少金仙动手，其中的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好他这具符兵就没了。还要被还一顿追查，在混沌派里大好的局面也将就此断送。
但事关通天教主，张砚又舍弃不得，不然真等到准备万全的时候这遗迹再次隐入虚空深处，那就需要等上万年了，这可不是张砚想要的结果。所以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了。
按照李殿川的说法。剑冢并不是一个小地方，而是巨大如一方大世界的虚空特异之地。
什么叫特异之地。就是字面意思。不同寻常奇异古怪的意思。就好比当初荒天域内吞噬时产生的空间重叠的地方。再比如虚空里张砚去过的虚空乱流以及耀光风暴，都是特异之地。只不过虚空内的特异之地更加巨大且神秘而已。
大小如同一方大世界，而内部且又与正常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存在任何天地规则的秩序，这一点与虚空中大部分区域倒是一样。且在此基础上多了一种名为“剑意”的力量充斥着遗迹的每一个角落。
而剑冢遗迹的表层最大的一个障碍就是这些“剑意”。它们无视大部分规则力量，无序纵横其中，并且天然带有极强的攻击力，寻常的手段和法器不一定能挡得住它们。
而李殿川所说的“不一定”是因为遗迹里的“剑意”并非全都一个强度一个模样，而是千变万化。有时候甚至会遇到“剑意风暴”，里面强弱“剑意”都有，能挡住弱的却挡不住强横的，这些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即便只是遗迹的浅表，有资格进去探索的人最起码要有应付大部分强度“剑意”的办法。仙器或者某些特别的手段。这就像门槛一般挡住了中下水平的各方势力，注定此地只能是各大势力的猎场。
浅表之后就是中间层。可以由一条条空间孔洞穿入。看起来有些像是才能够山体表钻入山洞的意思。但实际上却大不同。
因为李殿川上一次到遗迹才刚踏入地仙境，所以即便只是在浅表也倍感艰难，更被说深入中层了。所以他所讲的后续都是他从明月谷里打探出来的。好在当初他还得势，很多明月谷的高手对他都很和善，也了解到了不少讯息。
比如说进入中层之后“剑意”并不会消失，只是会有数量上的减少，变得稀薄。但“剑意”的强度会飙升数个台阶。以至于在表层可以使用的仙器和手段大部分在中层都将如纸糊的一样失去作用。
除此之外，中层还会有一种类似生物的纯粹能量体，它们的存在有些类似于天魔，但又有不同。不像天魔那样专攻人心，而是可以产生实体层面的影响，并且有守卫遗迹的意思，见到人就攻击。最麻烦的是这种能量体可以操控中层里的那些稀薄但强度极高的“剑意”发起类似术法手段的攻击，极难对付。
至于各个深入的遗迹底层，李殿川所知的就很少了。据他说底层是连金仙进入也很难久留的凶险环境。而且内部环境极为复杂且变幻无常，能够真正踏入其中进行探索的金仙都只是门槛，必须要大罗才有可能在其中长时间逗留且有相当安全保障。
关于大罗和金仙的那些消息李殿川自然也就知之甚少了。
张砚回到荒天域里做最后准备的期间，他脑子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剑意”二字了。虚空世界里的人对于“剑意”二字相对陌生，而张砚却并不会。因为虚空世界崇尚的是规则的力量，对“剑意”这种在道书中出现频次不少的存意识层面的力量自然不甚了解，也无处了解。
而“剑意”二字对于张砚来说传说故事就太多了。从修士到仙人，“剑意”几乎总是会在每个阶段的修行里占据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只不过张砚到如今尚未接触过剑意。一来太难，二来太险。

第754章 出发
剑意，其实在洪荒大世界的传承里并不是独属一类，而是一个大类中的一种。
与剑意类似的还有“刀意”。
前面是物，后面才是意。所以重点是在后面一字上，也就是“意之一道”。
意，意识。也就是说这“意之一道”实际上就是开发出来的关于意识层面在现实中具现化的手段。
说起来有些玄乎，但用起来却很直接。属于一种攻击力极强的手段。
也正因为“意之一道”的偏攻击性，所以常被配以一些同样偏攻击性的兵刃一起修炼。剑意、刀意等等就是从此衍生出来的。
张砚一路上都是全靠自己的领悟和运气摸着万相珠里藏书殿中的一部部功法在前行。直到成仙之后情况才略有好转，他至少多了荒天域的“视角”可以辩证的看待自己的修行环节了。
所以求稳一直都是张砚修行里最被他恪守的底线。所有带有风险或者不确定性的手段和路数都被他习惯性的抛弃掉或者略过。就连符兵这种法门也是他在没得选的情况下才涉猎的。
而“意之一道”纯于意识层面，其中的难度远比一般的术法或者可以具现的规则之力要难得多。据道书上说“意之一道”入门就比别的手段困难百倍。若无旁人引导，想要自己领悟打开局面更是难如登天。
另外“意之一道”还凶险异常。因为纯粹的是意识层面的手段，不像别的手段那样即便出了岔子也不过是受点内伤或者了不起境界跌落实力退步而已，只要不是邪门手段，即便失败也不会伤及性命。
可“意之一道”不同，纯粹的意识层面，一旦出岔子，那就伤的是意识主体，轻则意识受损道理崩塌直接废了修行根基。重则直接意识崩散身死道消。
若不是因为“意之一道”没有邪门的辅助修行手段的话，这门路数搞不好会被直接归入旁门邪法中去，毕竟凶险太甚。
张砚之前也有眼馋过“意之一道”的修行路数。毕竟“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剑仙姿态，潇洒且肆意，并且号称所有仙人中最擅长攻击的就是剑仙。如何不让人眼热？
可最后苦于没有人引导，“意之一道”的修行又太过凶险，张砚只能叹着气将这门手段放到一边去。
在此之前张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再次把关于“意之一道”的道书和典籍重新捡起来捧读。不求，也不敢直接修行，但却希望能够更多的去深入了解这一门道的细节和关键之处。为的就是能在之后的剑冢遗迹里更添几分生机。
顺道与“意之一道”一起被张砚捡起来捧读的还有关于“气运”的相关法门手段。
为什么说顺道。因为“气运”一门起始点也是从意识层面开始的。涉猎“意之一道”时对“气运”一门也可以连在一起了解。
实在张砚也好奇明月谷的人在这一条道上到底到了何种地步。似乎是在借别人的“气运”走最捷径的路子，俗话说的“搭顺风车”。若是可以同样自查“气运”的话，明月谷的一些行为是不是就能做到心里有底，提前做好准备呢？
当然，不论是“意之一道”还是关于“气运”的法门，张砚如今只能算是打急抓，临阵磨枪都算不上。只不过好在他并不是要修行这两门手段，而是单纯的做了解。这就让他在门外汉的程度上迅速看了一个大概。
即便只是大概，也是用年为单位来计时的，转眼又是十一年过去。
这日张砚又收到一柄玉剑。算上五天前收到的那一柄，这是第二柄玉剑了。
前一柄玉剑是李殿川给张砚飞过来的，上面说的是“时日将近”因为明月谷的弟子已经开始被分派到任务令条了。包括李殿川自己在内，他们三日内就会动身出发，前往西北部的未知域集结。也是在提醒张砚做好准备，明月谷方面给他的玉剑应该也快到了。
后一柄就的确如李殿川所言，是明月谷风予鹤亲笔来的玉剑传信，上面将剑冢遗迹的星图传了过来。并且简单说了一下目前剑冢遗迹周遭的情况。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就是：一触即发！
风予鹤没有在玉剑里隐瞒，坦白的把剑冢遗迹周围的情况讲了清楚。但同时也向张砚保证，说局面可控，都在混沌派的掌控之下，即便到时候需要动手也绝不会让张砚费力气云云。
简单来说，风予鹤所表达的意思也是希望张砚不要担心，劝他还是应邀前去，明月谷会护他周全且不用他出手。言语间极尽和善和热情，甚至给张砚的感觉是风予鹤似乎比李殿川更希望他前去赴约。
“又是因为我身上的气运吗？看起来明月谷的人对这方面相当笃定啊！他们的自信来自哪里呢？似乎已经应用到了具体的事件上面去了。这就不单单是‘气运’本身的手段了，像是沾了‘衍术’的边？”
张砚并不晓得就他如此的这些猜测已经接近了明月谷里最大的一桩秘密。
给断崖山里的弟子做了一些安排。张砚的本尊便坐入密室继续闭关参悟起来。这一次依旧是重点放在“意之一道”和“气运”上，同时会有一些分心查看关于衍术的相关法门。张砚预感这些将对他在接下来踏入剑冢遗迹时很有帮助。
之前张砚也有过犹豫。最终还是选择将万相珠带上，随自己这具“长石”的身份闯一趟剑冢遗迹，而没有选择如以往几次那样将其留在本尊身侧。
一来万相珠的威能随着符兵可承载的张砚的元神质量的增加已经能被符兵使用了。二来带着万相珠的好处远比留它在断崖山里更多。也更能护住这具符兵之躯进退。真要到了麻烦时，张砚也能碎了这具符兵掩护元神逃离，利用万相珠载元神碎片逃遁返回。
身形闪烁，张砚再次以符兵的样貌踏入虚空，照以往那样无序的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再开始朝着星图上所标记的剑冢遗迹的方向过去。
距离很远，即便有星图也至少需要三月的时间才能抵达。而越是靠近，张砚的神念里越多同行方向的高强仙人，成群结队。

第755章 蓄势
再一次从一个星标节点处挪移出来，张砚发现周围已经不能用三五成群来形容，不单单实力几乎全在人仙境中后期往上，更是成队列的在这个地方成集结的阵仗。
按照这些仙人身上的身份标识，全是按照宗门为势力单位一团一团的聚拢在一起。明显也有远近亲疏。会有数个宗门势力等待集结，然后再一同出发。
这有些像是牧歌派里的“联盟”，只不过没有名正言顺的发号施令者，也不存在上下隶属关系。
更松散。
应该是在特定的时期才相互联合在一起凑成相对紧密的攻守同盟。以应付接下来的残酷厮杀。
说实在话，张砚已经许久未有过这种看着力量集结奔着杀戮在做准备的场面了。以前他才到道荒天域时，在鱼背山上当一小卒倒是常有这种经历。如今回想起来都还是会下意识的觉得紧张。
在牧歌派的时候张砚所知的混沌派的印象多是停留在“疯子”和“毁灭者”，会觉得这些人都是修行界里的偏执狂和邪门修行者。
可等抵挡混沌派并接触过一段时间过后会发现，除了宣扬的“修行理念”不一样，以及势力结构不同之外，混沌派与牧歌派在大体上其实并无多大的差别。顶多混沌派里的修行路数更野，有更多的邪法可以合理存在而已。
就比如说张砚此时的死气独行的身份。这个身份也就在混沌派里能畅行无阻，换作在牧歌派里早被群起攻之了。
而混沌派的势力居然还有眼前这种严阵以待的纪律性和沉着的应对能力，这一点张砚之前也是没有想到的。
毕竟相比起牧歌派的联盟体系，混沌派里的势力看起来更加散乱。如今聚合集结且丝毫不减厚重。看来牧歌派给混沌派带来的压力不小，迫使他们在每次面对牧歌派时都必须要团结起来应对。
像张砚这种身上并无身份标识的独行仙人在越靠近星图上标记的剑冢遗迹的地方越是少见。而成阵列的混沌派各方势力则越多。
不单单只是顶级势力，中游的势力才是绝对主力。
按理说中游势力并没有踏入剑冢遗迹中间层的本事。如此也来凑热闹就为了表层的探索机会？张砚不觉得。他认为应该是混沌派的顶尖势力们有许诺给这些中游势力，不然断不会如此舍命。
“前面就是未知域了。”张砚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未知域，之前从牧歌派跑路的时候就曾经从未知域边上擦过。他当时借着荒天域的视角匆匆的看了几眼，但并未看出来未知域与已知虚空存在什么差距。
这次不但再临未知域的边缘，而且张砚还要跟着进去。
“长石前辈！晚辈在此恭候前辈多时了！”
张砚刚在未知域边上站立了片刻，很快就被早早候在这附近的明月谷弟子看到，然后通知了身负接待任务的周敏，然后周敏赶来，笑容满面的朝着张砚行礼打招呼。
“嗯。”
张砚保持着自己“寡言少语”的人设，跟着周敏踏入前面那一条等待着成百上千仙人的无形的分界线，同时那些等待的人无不惊疑的看向了他。之前都以为张砚是一个过来凑热闹的独行天仙，虽然扎眼但也不至于让各方势力多看。
可当周敏出现，并且以礼待之，口称前辈。这一幕就了不得了。要知道身为一个顶级势力中金仙长老的贴身侍从，周敏的身份还是很敏感的。不说被人熟知，但也至少很多人是把她在心里挂了号的。
周敏迎出来，必然是得到授意。谁的授意？除了红莲真仙风予鹤外还能有谁？
可这样一来那个死气独行的天仙身份就成了关注的焦点。
那家伙凭什么？
唯独一些消息灵通之辈看到眼前那一幕之后会在心里暗道一声“原来是真的！”，然后相互看一眼，心照不宣。
长石这个名号其实在此时的混沌派里面并非冷门。特别是几十年前一始宗的方翰吃了亏之后就更多人心里记下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是也要参与大战吗？
张砚没有心思去管别人对他作何猜测，他在踏入未知域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这边完全不同的感触。
如果说那条无形的界限的另一边，也就是虚空已知区域向一片暗流涌动的海域的话，这未知域里就像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沼泽。踏入其中就立马有四面八方涌来的拉扯力把人拖拽，瞬间连忙稳住身形才避免被突如其来的乱力带着踉跄。
“前辈这边请，家师和谷中大长老已经在那边等您多时了。”周敏前行半步为张砚领路，她并没有因为张砚的身形瞬间便恢复正常而有什么惊讶的表现。她眼里在乃是金仙，这点反应实属正常。稳不住才奇怪。
张砚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符兵的死人脸，可心里此时是最为紧张的。因为风予鹤他是早见过了，但明月谷大长老宋史愚这等大罗金仙他还从未见过。对方会不会瞧出他这一身符兵的破绽呢？又或者会不会又摆出什么试探来呢？
可事到临头，这一关必须要过。
经过差不多三个时辰的连续挪移，张砚发现在未知域里挪移的消耗远比在已知区域大得多。因为这里的空间更加无序，挪移时即便不是大挪移也要花成倍的仙元力才能达到折叠空间的效果。
“这种环境下还动得起手？”张砚很好奇，这片未知域里如此困顿，混沌派和牧歌派真能顶着这些困顿大打出手？反正他自己的感受就是在这里面如在沼泽中游泳，浑身掣肘不止，难受。
眼前一座比之前风予鹤的那座车驾更夸张近一倍的巨大排场出现在最终张砚要到的目的地。足足八头异兽拉车，后面车如殿宇，恢宏且霸气。
车外能看到熟悉的身影，风予鹤就在外面等着他。
风予鹤也不过跟张砚打了招呼，应该是照顾张砚不愿多话的“习惯”，领着便先进了车驾。
“鄙宗大长老在里面，也想要见见道友。道友若对剑冢遗迹有什么疑问也大可当面问问大长老。大长老可是少有在剑冢遗迹的底层长久探索过的人。”

第756章 马脚
宋史愚的身上几乎察觉不出任何关于“仙人”的气质。一副中年人的外表，头发梳起发冠一丝不苟，穿戴不奢华但也不随意，给人一种很考究的感觉。加上身上平和的气质，很像张砚在荒天域里各国衙门中见过的那些位高权重的官人。
至于仙人的那种力量和生命层次的差别性，在宋史愚的身上看不出来。
换句话说，若不是这种场合和地点，即便以张砚此时的修为实力他也无法分辨对方是一个强者还是一个普通人。
“这位便是长石阁下吗？呵呵，多有听风予鹤提起你，明月谷门下承蒙阁下帮衬，特别是之前对一始宗那一次，阁下仗义出手顾全了我们明月谷的颜面，这事儿还未当面谢过阁下呢！”
“大长老严重了，举手之劳而已。”张砚连忙拱手回礼。
不得不说，对方不单单是看起来像一个世俗里的权重者，行事风格和说话似乎也是如此。言语间客套话说得比张砚都顺，更不显突兀。
让张砚心里稍安的还是宋史愚的眼神。从看到他的时候开始眼神里就闪过一抹好奇，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善或者敌意透露出来。总的来说与当初风予鹤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差不多。
这就说明对方也极可能如风予鹤那样并未瞧出符兵的这一破绽。但有没有怀疑，怀疑的是哪个点，这就不是张砚心里能这么简单得出的结论了。
至少看起来暂时张砚的处境是安全的。
“哈哈哈，阁下寡言少语醉心修行，这种坚持最是令人佩服。不像我们，除了修行之外还有诸多杂务缠身，心里少有清静。
听说阁下对虚空的侵蚀力深有研究，这次正好可以在遗迹里派上用场。那里面虽说‘剑意’纵横肆虐，但虚空侵蚀力依旧不弱，虽比不上耀光风暴那等凶险，但也不是寻常虚空环境可比。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仰仗阁下手段。还望阁下切莫推辞才好啊，哈哈哈……”
一开始宋史愚就掌握着话语权，领着张砚也不废话多做寒暄，直接切入遗迹里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上面。并且毫不避讳的将自己在遗迹中所知的经验和一些重要的细节一一点明告知张砚，并且帮着张砚分析以他的情况进入遗迹之后最好是去哪一片区域探索，优先避开哪些地方等等。
而张砚开口询问的问题宋史愚也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答案。即便是针对遗迹底层的一些问题也同样没有回避。
“哈哈哈，阁下是对底层感兴趣？还是对传说中的四大杀剑感兴趣？”宋史愚对于张砚关注遗迹底层并不会觉得意外。不这样才奇怪。
顿了顿，宋史愚继续说道：“其实传说的东西并不能尽信。四大杀剑说是被葬在遗迹当中，作为镇守剑冢的压箱之物。但实际上不论是我还是别的大罗金仙，在底层的多次探索中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它们的线索。
呵呵，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还未参悟到遗迹的关键所在所以没办法发现。但至少以我们的实力目前看来很难追寻传说中的四大杀剑了。至于阁下怎么做想，阁下自己衡量便是。
另外，底层里的凶险不比中间层，要险恶太多。从虚空侵蚀到‘剑意’肆虐，再到地形的不休止变幻，以及各种古怪的突发事件，即便我进去也需要跟人结队，一路标记缓慢推进。甚至上一次入内我们四名大罗出来时就重伤两人，余下两人也各自负伤不轻。其中一位还差一点就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如此可见一斑。所以并非阻挠阁下探寻传说机缘，而是底层实在凶险，若是阁下没有必须的因由，我是不建议阁下冒险的。
而且即便只是中间层，也是能遇到对阁下而言很不错的机缘的。”
“多谢提醒！”张砚拱手道谢。不论对方的真实打算是什么，他都可以笃定至少眼下对方所说的都不会是假的。因为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听上去也是在劝他不要被传说中的至宝蒙蔽了双眼，下遗迹需要秉持“量力而行”四个字。
这是善意，得收着。
“若是阁下没什么想问的了大可下去休息，我这车驾里有几间密室还不错，阁下应该能静修几日。若是之后还有什么想知道，阁下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就结束了谈话。对方的态度几乎没得挑。至少这比张砚来之前猜测的堂堂大罗金仙的架子完全不同。甚至有时候他恍惚间会忘了对方实力和身份，就好像曾经在世俗里混迹时与人交谈的气氛。心里不得不暗呼一声“厉害”。
一个大罗金仙可以把自己的气息和实力融合在无知无觉间，让张砚这种天仙都恍然麻痹，这说不是宋史愚的手段都不可能。也算让张砚见识到了大罗金仙和普通金仙之间的无形差距。
拱了拱手，张砚也没异议，跟着一名侍从弟子就离开了大殿，去了后面的偏厅密室做修整。其实相当于是“客房”，毕竟修士一般不会睡觉，打坐清修就是休息。
这边张砚离开，正厅里宋史愚脸上的笑容便起了变化。不再是刚才与张砚交谈时那种和善的样子。虽然还是带着笑，但笑意中多了几分玩味的意思，还有几分猜忌。
“这长石的修为不对劲。”
“哦？大长老有什么发现吗？”风予鹤也颇为好奇。因为以她的本事她并没有从长石的修为上察觉到什么古怪。一直只是认为对方的遮掩手段厉害，让她看不真切而已。
当然，这并不影响长石在风予鹤心里的地位。对方的修为如何都不影响其是接替李殿川成为新的“气运之人”。这一点能笃定就够了。
宋史愚说：“他的修为并不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是靠某种手段遮掩之后的假象。而是真实的只有天仙境的修为。
只不过同时又很古怪。他的修为似乎只存在于他的表面，内里的气息和仙元的溢散又跟修为显得格格不入。加上他那一身死气……这种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只不过你之后不能再将他当做金仙去预估了，不然我担心一碰就碎，多以他自己的意见为主。”
“好的大长老，我明白了。”

第757章 号角
张砚并不晓得自己的底细又被明月谷的人多探了一部分过去。此时此刻他倒是在对身处的这间静室感到好奇。
一般而言修士和仙人所谓的静室并不是单纯的指“安静的庭室”的意思，更有“修行场所”的意思在内。
既然是修行场所，那就必然会有法阵聚灵以及静气等等功效。
张砚好奇的就是这里的各种法阵。
所谓窥一斑而见豹，张砚自诩对于法阵是有不少深入研究的。加上这之前断断续续的因为炼制“山印”而重新开始习练法阵门类，他目前单单法阵这一块还是跟得上他自己的修为的。至少在道书里所描述的天仙能使用的大部分法阵他都能布置也都吃得很透。
很自然的张砚就在静室里审视着这里布置的各种法阵。用来做对比的不单单是他从洪荒大世界里所传承的法阵体系，还有之前他在牧歌派里混的时候所见过的大阵，比如当初就围在荒天域周围的星光大阵，张砚就没少研究过。
对比的结果就是阵法方面混沌派和牧歌派之间虽不分高低，但却有着明显的趋向性。
牧歌的法阵更趋向于防御，几乎是做到了防御法阵这条路上的极致。对能量的转化和利用率也高得吓人。
而混沌派在法阵方面就比较粗犷了，并且更偏向于进攻。就好比张砚见识过多次的灭世大阵。而眼前的聚灵阵和静心的法阵就显得很粗糙，顶多就是具备了这两类法阵的基本功能，但根本谈不上“精妙”二字。别说他看不上眼，断崖山里四五代弟子估计都能布置比此地更好的这两类法阵。
这还是堂堂大罗金仙的车驾内的布置，换在别处，大概率还比不上这里。
再比较洪荒大世界的阵法体系，那简直就完整太多了。攻防各自百花齐放，玄妙和易懂的法阵还有明显的修为层级。能让各个修为的修士和仙人都能有相应的法阵可用。并且在攻防之外还有海量的辅修类的法阵同样不差。三路齐头并进，比起混沌派和牧歌派里的偏科来讲简直领先的不止一个点半点，宛如质的区别。
但却又能够从中寻找出三者的相似之处。不管是牧歌派还是混沌派，在阵法的设置上都有明显的洪荒大世界的影子。
不止三者都出同源呢？还是两者源自一者？
张砚摸索了一阵之后便消停下来。静室里的法阵虽不入眼，但这里的灵气着实充裕非常，甚至有断崖山五成的灵气含量。要知道这可只是一辆车驾啊！不知道在这车驾中有多少移栽过来的灵脉，又是以何种方式长久留存的。这在之前风予鹤的车驾里可是不曾有的。
用功法运转收拢灵气，然后让心脏位置的“圆球”转化为死气，进行符兵的炼制。而张砚的注意力则是一直朝着车架外面。即便静室里的死气已经慢慢的能让门外都察觉到了，他也没有收敛的意思。
如今车架外面可远比车驾内热闹得多。
说是人山人海一点也不为过，但更像张砚曾经待过很长时间的军伍要塞，或者说是军寨。
一面面旗帜在未知域的虚空中摇曳，上面有着各种不同的纹章标识，代表着一个个混沌派的势力。按照各自的实力和上层排布，分布成一片蓄势待发的大型战阵。
张砚没法去计算此时外面具体有多少人，单就他的神念所覆盖的那一大片区域里就有不下万人。
这可不是什么半仙都能来凑数的地方。未知域的特殊性就直接隔绝了所有半仙，他们即便依靠仙器也没有办法在未知域里停留多久。来这里的最低都是人仙，而且至少都是人仙境中期！
上万的仙人聚在一起的阵仗张砚第一次见到。这还只是混沌派这边的模样，可见在他神念范围之外，属于牧歌派的集结力量也绝对不会比这边逊色多少。
“真要打吗？”
即便两边都摆开了架势，并且一个个气势都在攀升。但未知域的掣肘实在不小，即便人仙也在这里可以说疲于应付。这种环境就好比两军在沙漠上对峙，真打起来束手束脚不说，搞不好被烤死的都比敌人杀死的多。
不过张砚还是低估了混沌派与牧歌派之间的夙愿深度，以及遗迹对两边的重要性。
就在张砚在车驾静室里“静修”的第三天，他的神念便感受到风予鹤的气息先一步挪移离开了车驾，而车驾本身也开始动了起来，以异兽拉着，没有挪移，朝着一个方向疾行，速度之快远超张砚之前的判断。
而且前行没多久，一辆辆类似的车驾开始出现在张砚的神念中。车驾上飘展的旗帜巨大，一共五辆。
这就是混沌派里与明月谷势力相当的另外五家顶级势力。
没有停顿，六辆车驾这次才似乎默契的一起开始挪移，一起再次出现时便已经到了一片类似世界雾气的景物边上。而在对面则是同样密密麻麻的仙人严阵以待。
“要开始了？！”张砚也在静室里坐不住了，闪身到了车驾外面，看到车驾上方阁楼平台上似乎有眼神看过来，于是扭头看去，发现正是大罗金仙宋史愚在朝他点头示意。
拱手回了一礼。之后张砚也没有上楼去给你宋史愚交流的想法，他被眼前的场面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呜……
一阵阵号角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对面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鼓声。
虚空世界的阵营大战在张砚还以为打不起来的时候正式拉开序幕。
首先两边都没有如张砚以为的那样一拥而上，而是很默契的各自架起手段来，先来了一轮攻防。
混沌派攻，牧歌派防守。用的正是一种大型的复合法阵。
一根根黑色的长矛般仙器从混沌派这边各个阵列中升起，聚合了所在阵列中大部分仙人的力量，然后激发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束，汇聚在一起就像箭雨，朝着对面砸落。
而对面牧歌派则是撑起一道道带着荧光和法阵纹路的光盾，巨大如伞，撑起来正好抵挡住混沌派这边的攻击。

第758章 战况
乍一看这你来我往的打得很是默契，就好像是在走过场。可当张砚仔细的去看每一道攻防的具体情况时就会发现情况并非看上去那么轻松。
每一道从混沌派这边打过去的光束都会抽走一个方阵中仙人体内大量的仙元。一个人仙境中期的仙人，在五六十人的阵列里仅仅抽了三次就会出现明显的面色苍白，体内仙元亏空的迹象。这种时候他们会与后面静候的同伴做交接，然后自己赶紧服用回气的丹药填补。
而对面主防御的牧歌派的情况也类似。他们的防御光盾除了持续消耗之外，承受攻击时还会有更大的能量冲抵需要完成，这些同样会大量消耗阵列里仙人们的持久。
呜……呜呜……
就在这时，混沌派这边号角声又起，紧跟着整个巨大的战场就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继续主持光束轰击的只余下天仙和一部分地仙，所有的人仙在冲出阵的另一部分地仙的带领下开始呈多股组阵杀向对面。
而作为应对，牧歌派的人也跟着变了战鼓的声音节奏，只会战场中分出同样的战力出阵迎战。
张砚站在后面，这里乃是大罗金仙的车驾，暂时并没有受到冲击，也让他有时间和闲心继续观察。注意力也从两边的法阵对轰转移到了两边的新变阵上面去。短兵相接最是能看出两边的实力强弱的，同时张砚也好奇这些人仙和地仙如何在未知域这样浓重的环境掣肘下完成厮杀的。
结果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两边的选择都一样，都摒弃了自己各自擅长的规则之力的打法，避免了未知域中最大的麻烦，也就是规则之力的极致混乱，而选用了更直接的方式：法宝。
不论是法器还是仙器，催动其的动力都是仙元或者灵气。然后施展出来的威能也都是法宝当中炼制时固定下来的，即便有涉及规则和类似天威的能力，也不用去费劲勾动天地，只需要按照炼制时的脉络催动就可以激发出来。
在未知域这种环境里无疑是绝佳的对战手段。
不过张砚看在眼里对前面已经战到一起的两边手里的法宝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之前张砚得出的混沌派和牧歌派两边在法阵的钻研上严重偏科的问题此时正好展露无遗的体现在了他们各自的法宝上面。
不管是混沌派还是牧歌派，他们的法宝都同样粗糙，威能也非常单一。并且并不存在特别突出的玄妙。
这就好比手里明明捏着一块美玉却只有三流水平的雕刻手艺，做出来的法宝自然就与手艺上乘之作相形见绌了。
“明明地仙境后期，在这未知域的环境掣肘下靠着这种三流法宝对敌顶多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实力，甚至更少。”
伤亡很快就开始出现。
吃不住力，仙体最先崩溃，接着就是元神，根本没有机会奔逃，要么被跟上来的法宝直接碾碎，要么就是逃出去不远被未知域里的虚空侵蚀力直接消融掉。
身死道消也就眨眼之间而已。
这种情况下混沌派和牧歌派之间的差别慢慢的体现出来。毕竟靠法宝对轰，一边侧重攻一边侧重守，守的一方不论是消耗还是后劲都要强于攻的一方。
所以混沌派这边伤亡的人数逐渐超过牧歌派，并且这个口子在后面更多的仙人放弃法阵攻防加入到短兵相接当中来之后被撕得越来越大。
张砚虽然对于兵事只知皮毛，但眼下站在混沌派的立场上看的话已经不容乐观了。战损比越来越高，时间越往后越麻烦。而且事后的影响可不小。要知道如今死的都是各势力的中坚力量，可不是低阶炮灰，一旦损失太大是要出现力量断层的。
而且在张砚看来这种情况除非下重手，搅动整个战局，不然像现在那样一点一点的添油一样往上面堆战力的话，对混沌派来说只能恰得其反。
“所以，是金仙要动手了吗？”张砚心里想到此处立马振奋几分精神。刚才的法宝对轰看得他有些无趣。就像看一群大汉捆着手脚嘴里叼着一把把手指长的小刀拼杀一样，看着都累。
此时能够扭转颓势的手段在张砚看来就只有金仙了。因为金仙的力量不但可以极大程度的无视未知域的各种掣肘，并且必然也有搅乱目前战局的能力。只要取得几分优势，那就完全可以将法宝攻防上混沌派的劣势搬回来。
突然，在一侧混沌派颓势最大的区域里突然一道强绝的力量毫无征兆的炸开，从虚空中掀起的巨大规则波澜杂糅数种，甚至在未知域的掣肘之下依旧有着无人可挡之势。瞬间便将那一侧的战局扭转。猝不及防之下牧歌派损失惨重，几乎被清空了一大片！
张砚见状暗道一声“果然”。
是金仙出手了！并且有一便有二。金仙打开突破口，之后混沌派这边根本就没有跟对方玩什么全线开花的把戏，而是就从这条突破口继续深掘，一名名金仙跟着添入这条口子，大有将整个战场直接切割开来的架势。
“反应有些慢了啊！”张砚觉得不论是混沌派还是牧歌派似乎都没有想到法宝战中会出现几乎一面倒的情况。所以都缺乏应对。
只不过混沌派这边稍微比牧歌派反应快一线而已。不过真要一鼓作气的就把整条战线凿穿，张砚觉得也不现实。
果然，就在混沌派这边突进不过短短数十息过后，势头就不得不减缓下来，直至停滞。因为牧歌派那边的金仙也补位到了。
两边再一次出现短暂的僵持。而后便是战况直线上升。因为金仙们打出的火气直接波及到了周围的战圈，让两边飞快形成以各自金仙为矛头的对冲局面。
这看得张砚直皱眉。混沌派的金仙并未占到多少便宜，局面形成新的对冲之后，人仙、地仙这层数量最多的阵列中再一次出现了法宝对轰中一面倒的情况。
“混沌派的麻烦大了！”张砚的理解里此时混沌派的问题依旧，完全因为底层力量被这片未知域里特殊的环境所累，而金仙层面又打不开局面，导致情况短暂停滞之后继续滑落。

第759章 下场
张砚虽然没有回头，但他笃定此时此刻站在车驾阁楼上的宋史愚必然脸色不会好看。
本来上层力量的势均力敌是可以稳住且让局面得到双方的控制的。
可这片未知域的特殊情况让战局的关键因素发生了偏移，不再聚焦顶层力量，而是来到了中下层。
中下层的数量是最多的，人多就越不好进行“默契”的操控。一旦战况出现明显的偏斜，那就会跟着滑落，一方疲于奔命一方乘胜追击。
好处有，坏处也有。
好处是对于牧歌派来说的。就是可以乘机下一城，给混沌派一次意外的沉重打击。不论自己这边要付出些什么，只要能大赚，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坏处，不单是混沌派的，牧歌派方面同样也会受影响。那就是大家其实都没有想过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一场交锋变成杀到最后的全力大战。这份损失太意外。不论输赢，时候都绝对元气大伤。
就好像本来大家是准备拿小刀子相互比划比划，破点皮就行。可地面打滑，导致动作变形，手里刀刀都朝着要害去，场面一下就跟最开始的“默契”相去甚远。
但对张砚而言他心情却是多了几分愉悦的。原因很简单，见识了金仙的手段之后他如今更加好奇大罗的手段又是怎样？如今战局对混沌派愈发不利。如果不想要打到最后损失惨重甚至影响到接下来的遗迹争夺，那就只剩两个选择。
要么，认栽，放弃所有保存实力。这样估计后面遗迹也就黄了。但不会被牧歌派乘胜追击直接杀穿，能避免最坏的结果。
要么，加码。将最后的压阵的力量也放上去，力求遏住局面，至少保持当前的态势，并尽快终止这场逐渐失控的大战。如此也能保证不出现最坏的结果。同时也留有对后续遗迹探索的余地，只不过打输了估计要吃些亏才能稳住牧歌派了。
这并不算什么高深的判断，只需要明晰各方面的优劣，局势上就很容易分析出来。
而事实也一如张砚所推测的那样，混沌派这边并没有继续纠结和犹豫，见势不对反应也不慢。并且这次更是直接把所有摆在这边未知域的力量全部拿了出去。
一共六名大罗金仙，一起车驾上前，阵仗极大。而也正是此时，张砚才发现原来大罗金仙的车驾也并非只做为排场，而是也有战争功能的。上面开始激活的法阵，居然连成片，堪称攻防一体，并且可以辐射到下面的混沌派阵列中去作为增益。
只不过这些大阵复合之后也依旧保持着混沌派的优缺点。重攻轻防。
只是张砚没想到自己本来好好的看着戏，却被这车驾一起带到了最前沿。入眼的便是杀得如火如荼的法宝威能乱飞的杀戮场。
虽然只能看到很少的金色仙人之血飞溅，但残酷程度并不比世俗中的拼杀差，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世俗的死亡在张砚眼里不过是一段轮回的结束，但又同时是下一段轮回的开始。如圆环上的某一个点，并不会因为生命阶段发生改变就影响整体。
而仙人的死亡那才是真正的死亡。根本不存在轮回一说。这其实更需要勇气。
抬眼望去，正前方同样威势逼人。五座只大不小的车驾迎着混沌派这边的阵仗也顶了上来。
这或许就是混沌派这边的优势。他们的顶层势力的数量要比牧歌派多一个，六比五的情况下，分担同样多的顶尖战力时压力就会小许多。一家出一个大罗就是六名，而牧歌派要轮着总有一家需要多派出来一人才能维持平衡。
看似多出一点力而已，可实际上风险却是混沌派这边的数倍。因为一般而言两名大罗金仙就算是一个顶级势力里全部或者说大部分最强战力了。一旦出现损失，那对整个势力而言都将是断根基的大麻烦。所以很多时候牧歌派的人说混沌派都是些疯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一边“顾虑重重”一边“放开手脚”，自然大不一样。
张砚本以为两边顶尖战力碰了面至少需要来几句场面话。可事实却是双方根本没有废话的意思，各自摆开阵势便是“熟门熟路”的直接开打。
金仙已经在刚才的主战场上展示了他们的力量有多恐怖。那些十余种规则从仙体中迸发出来，甚至直接无视未知域的掣肘抽动虚空中暗处无序的规则之力加入，形成一片片摧枯拉朽的规则风暴，那场面张砚都看得后背发凉。
张砚自诩底牌不少，但真要让他置身金仙的攻击当中，他自认自己是没多少机会可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舍弃符兵，然后试试看元神依托万相珠能不能跑掉而已。
如今大罗金仙出手，张砚发现自己的眼界还是浅了。他从未想过大罗金仙对于规则已经到了可以信手拈来自己创造的地步？！
没错，就是创造！
就拿张砚唯一熟悉的一名大罗金仙，也就是明月谷大长老宋史愚来说。这位大罗的封号为“九命”，张砚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封号是在说宋史愚对于保命手段方面很擅长，九命是在形容他命大不易死掉。
可如今见到宋史愚出手，张砚才明白，人家这个封号可不是保命，而是直接生造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规则，规则的名字叫九命！
而这个规则看表象似乎是一种以命换命的打法。让自己的生机可以明灭数次，而以此逼迫对手，让对手不敢对拼也对拼不过的情况下取得压制优势，进而取胜。
生机仅有一份，张砚有两份就算是“异数”了，并且也因此能在当初四九天劫满劫之下活命。
不过即便是在大罗当中，宋史愚这种生造生机的本事也极为强横。看他一出手就能压着对面牧歌派的一名大罗打就可见一斑了。
利用生造的规则，宋史愚可以有九份生机可以消耗。张砚的认知第一次被旁人彻底颠覆，以至于一时间没有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也跟着大罗的交手开始逐渐前移……

第760章 参与
大罗金仙的车驾就是一座座移动的堡垒。上面的法阵激活之后开始朝着前面敌阵展开攻击，同时向下洒落威能，帮自己人平添几分防护能力。攻防都有，只不过侧重面还是不一样而已。
张砚站在车驾边上，一开始就被带着一路到了前线。如今连宋史愚都出马上阵了，他也免不了卷入其中。
而且张砚所要面对的可不是下面战阵里的那种敌人，而是同为随驾的大势力的精锐弟子。不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杀伐手段，又或者是法宝利器都是牧歌派里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强度也就不言而喻。
但好在张砚说到底还是客人，并且对车驾上的法阵以及与周遭明月谷弟子的配合都是门外人，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并不需要他出手。
可等到两边各自的车驾几乎都脸怼脸的时候，即便明月谷的弟子不叫张砚，张砚自己都没法袖手旁观了。
距离太近，即便牧歌派的攻击法阵不如混沌派的，但防御法阵方面混沌派也不强，车驾上的攻防体系并不能完全抵消来自对面的攻击。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称不上多坚固的防御法阵开始崩塌之后，车驾里就不存在什么安全的区域，时时刻刻度要面对来自牧歌派五大势力的轰砸。
对张砚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暂时没有金仙来凑热闹。金仙们都落在下面的主战场里较劲。混沌派是不敢抽离，牧歌派是抽离不了。仰头又是大罗们拿着自己生造的各种规则互殴，中间也就是车驾上天仙及以下的各势力弟子聚拢厮杀了。
面对不得不动手的场面，张砚自然不会有任何手软。他的应对就是参悟出来并且已经对外露过一手的“时间规则”。
时间锁的好处在于可以将作为“标尺”的时间人为截取下来环成一个闭合的圆。让对这种规则并未有涉猎，或者参悟不够的目标陷在这一截错误且无限重复的时间标尺中无法脱困。之前张砚还是地仙境时对时间规则的参悟还谈不上深刻，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这种用时间锁住目标的手段叫“时间锁”，但就已经可以锁住混沌派里颇有名声的红白双仙。
如今张砚对时间规则的参悟更进一步，再配合上他的修为提升，时间规则用出来，几乎无人可挡。至少不来个金仙或者特别对时间规则专长的天仙，不然就是谁来谁倒霉。
甚至下杀手都轮不到张砚，他只需要将突破法阵杀过来的牧歌派的人用时间锁锁住，周围见状的明月谷弟子就会阴笑着将手里的各种法器以及勉强用出来的规则之力投过来。三下五除二就能将哪怕堂堂天仙之体就一下一下的碾碎。
战争中的杀戮远比单对单的时候干脆得多。换个场合，即便是张砚在不用万相珠的情况下想要杀死一名天仙都极为困难。而此时此地则显得轻描淡写。
其实张砚并不清楚他的时间规则为何会如此强的效果，连牧歌派的顶级势力的天仙一级弟子都抵挡不住。其原因并不全是因为他的时间规则参悟得足够深，足够玄妙。他的对手里其实也不乏对时间规则有些建树的精锐。
可问题在于张砚靠着体内的猩红虚空力量，能在这未知域里畅行无阻的施展时间规则对敌，而他的对手却没这本事，即便对时间规则的领悟不比张砚差，可拿不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除了本身对时间锁这种手段就没应对方法的对手之外，还有一部分是明明有办法应对却用不出来。死得相当憋屈。
张砚的神勇表现很快就成了这场注定不会太持久的大战里的一小个亮点。
不论是混沌派的人还是牧歌派都迅速的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一个没有身份标识的独行？死气独行？看上去还不过天仙境初期而已居然强得如此离谱？！
当然，明月谷里不少对张砚有所了解的弟子心里并不意外，甚至暗自朝着牧歌派的人冷笑。暗道：长石前辈乃是金仙，你们来多少就得死多少！
明月谷这边是被“蒙在鼓里”。
牧歌派则是心里疑云丛生：这天仙境初期怎么就如此厉害？
直到牧歌派的一位离张砚所在的车驾最近的大罗金仙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抬手示意，之后，这才给张砚带来了大麻烦。
别的车驾攻防要死一个天仙还得热热闹闹的打上好久。而且还要赔上好几个地仙人仙才行。可张砚这边牧歌派的天仙来就死，连转身的机会都不给留。这不就成了突破口了吗？这么杀下去即便是顶级大势力也吃不住劲的。
于是那牧歌派的大罗手一指，一名金仙便会意，摆脱了身边混沌派金仙的纠缠，一个挪移便出现在张砚所在的车驾边上。手里扬起恐怖的规则风暴，一挥而下，就要将被其气机锁死的张砚一下搅碎！
“不好！”
混沌派的人自然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事实上这种金仙“不守规矩”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但以往都是带有搅浑水为目的，而不是要去以金仙袭杀某个天仙为目的。所以一时间发现这边情况的时间有些耽搁，混沌派里那位本来与之对阵的金仙并没有选择紧追过来。
相当于瞬息间的时间差，牧歌派的一名金仙找到了一个难得的转瞬即逝的时间窗口，足够对着车驾上的张砚所在的范围来一次“大清洗”。
当然，那些认为张砚是一个金仙装成天仙的明月谷弟子并不慌。在他们看来这些手段根本不可能威胁得到长石前辈。
而当事人张砚其实同样也不慌。他来这里就做好了准备，也考虑过与金仙动手时自己该怎么办。不然他也就不会冒险带着万相珠来了。
只见张砚手一扬，一本土褐色的厚重书本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书页翻动，一片如土石一般的虚影带着无比厚重的气息瞬间笼罩在张砚所在的车驾周围。速度之快，还后发先至的抢在了对方金仙撒出来的规则风暴前一瞬布置好。

第761章 尖刀
规则风暴就比张砚甩出来的防御晚了一丢丢时间到达。
单单张砚所知的规则就囊括了足足十一种。这些规则杂糅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又交融的力量聚合体。不说叠加的威能跨度，就说单单十一种规则之力一起冲过来，而且运使的人还是一名金仙。这一般人谁受得了？
张砚反正是万万扛不住这种规则风暴的。再自信，他若是敢硬接，瞬间被碾碎都不稀奇。
但不能硬接不代表张砚遇到这种手段时就只能等死。那是虚空世界里寻常天仙的下场，不是他。他的根脚在洪荒大世界，自然有手段应付超越了自己实力的威胁。
法宝。或者说灵宝。
要靠灵宝击杀一名金仙，对此时的张砚而言还是太过困难。即便万相珠有本事幻化出那种绝强的灵宝，他也没本事驾驭。说不定还会被灵宝反噬。
但要想用灵宝防住一名金仙的攻击，张砚还是可以办到的。就比如此时他用万相珠幻化出来的书本模样的灵宝。
这件灵宝就是主防御，且品级还在斩仙飞刀之上。是一件先天灵宝。
名曰：地书。
地书的由来张砚并不能说准。但地书曾是洪荒大世界里以为顶尖强者立足的根本。号称红洪荒大世界里最顶级的几件防御灵宝之一。
张砚如今天仙境符兵的躯体加上数成元神共同作用虽然勉强达到使用门槛，但用来抵挡金仙的规则风暴却是完全足够了。
仅仅接触的瞬间，张砚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地书的防御能力毋庸置疑，但虽然地书可以自卸掉大部分的力道，可余下的少部分还是会免不了的传达到张砚这个操纵者身上来。以他如今天仙境初期的身体状况，若不是符兵没有内伤反应，且可以被“圆球”及时修复的话，免不了一大口反震的淤血就得吐出来。
但地书的防御能力却完完全全的体现得淋漓尽致。越一个大境界，并且用的还不是本尊也不是完整的元神，就只是被反震力弄得有些难受而已，便挡了下来。这要是敞开了让虚空世界的人晓得还不知道会怎么抢法。
明月谷的大部分人都觉得张砚挡下一名金仙的规则风暴理所当然，甚至脸上的阴笑都未有停顿过，一副看到了牧歌派无知且出丑的味道。
而反应过来的混沌派金仙们也没有让对方再出手一次的机会。重新缠上来，将对方逼退。而下面战场上，风予鹤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惊疑变得玩味起来，接着从明月谷的那架车驾上收回了目光，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与自己的敌人杀伐中去。
风予鹤在金仙里不算强但也不算弱，每次也都未尽过全力，僵持着就是她的一贯作风。在她看来，杀伐争夺其实都是下乘，真正的好处都藏在天机当中，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找到罢了。
相比起风予鹤的轻松略过不去纠结那长石到底还藏了多少手段，只盯着长石身负的气运就是，之前刚断定说长石修为有问题的宋史愚就心生疑惑不浅了。
宋史愚其实是有准备要抽身回防的。但千钧一发之际他又收住了挪移的脚步。因为他先一步看到了长石甩出去的那一道法宝的波纹。心里一下判断应该不需要他回去多此一举了。而结果也正如他所判断的那样，长石靠着一件法宝看起来很轻松的就拦下了一名金仙的突袭。
宋史愚眼里的一个天仙境初期挡住了金仙的奋力一击？而且看样子连伤都没有受？！
一方面宋史愚惊讶的是长石甩出来的那间法宝到底什么来头，居然如此厉害，卸力和韧性均强得离谱。这种法宝他这种大罗金仙尚且没有，那长石神神秘秘的又是如何得来？
另一方面宋史愚不禁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一些不确定。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修为和法宝是相互成就的。没道理说用一件法宝就能越一个大境界对敌吧？难道之前断言说那长石真实实力只有天仙境初期的判断并不准确？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片刻之间宋史愚能想到的也就这么些。他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赶紧中断这场已经大大超出混沌派各方势力预判的大战。为一个剑冢遗迹的一次开启就损失掉如此多人手实在不划算。现在更是越中断得晚，损失就越大。
之前牧歌派并没有“点到即止”的想法，更多的是“边打边看”。也是因为这里特殊的环境突然造访的优势给了牧歌派更大的选择余地。
虽然对方没有说，但两边这么多年来的“默契”足以表达出想法了。这一点两边的几位大罗金仙心里都有数。
一边不想打，因为打下去要吃大亏。一边不想简单就停，因为虽有意外损失可也有可能大赚。
在这之前明里暗里混沌派的六名大罗金仙都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可惜牧歌派却装作不懂，继续往下拖。
可这一次战局又有了变化。变化的点就在于谁也没有想到了那个叫长石的死气独行。
混沌派这边的反应也很迅速，下面金仙开始聚拢在明月谷的车驾周围保驾护航，不再如之前那样没有重点的单纯杀伐，而是变了步调。
混沌派这么一变，牧歌派能如何？本就不存在什么攻守阵地，如今敌人跑了方向，只要不想就此罢手那就只能跟着挪位置。于是也被牵扯到了明月谷车驾的周围。
如此新的战线就被构建了起来。看似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其它都没变。可实际上局面已经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之前是战局的底层出现了明显的偏斜，有利于牧歌派，也让混沌派难以形成有效的改变。可现在明月谷的车驾就好像一把歹毒的尖刀，出人意料的刺破了牧歌派的肚皮。只要保持这把尖刀继续左右切割穿刺，那牧歌派的所有优势都将被肚子上这道迅速扩大加深的口子抵消掉。
当牧歌派再难占到便宜，甚至有可能大亏特亏的时候，那牧歌派顶层力量会不会重新找回与混沌派的默契呢？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762章 兑现
占不到便宜不说，还把前面的优势迅速的葬送，再这么打下去的话天平可就又要反过来往下压了。
到时候有麻烦的可就不是混沌派，而是牧歌派的了。那样的话牧歌派是不是也能再找一个突破口在反复战局呢？
你来我往的什么时候是个头？信心这东西放在“运气”上面谁都不敢说“一定有”。所以牧歌派的决定也就不言而喻，很快便重新“找回”了和混沌派之间的那种默契。
打？不想打了。撤？那就大家一起罢手。
换作别的时间和场合，如今突然拿回优势的混沌派或许还不愿意罢手，多半会选择与刚才牧歌派一样的想法，边打边看，不介意自己一方继续扩大优势同时给对面来一下痛的。
可这里是未知域，别看打了这么久似乎还未有什么古怪的突发状况，可谁也不能保证这种“环境的平静”能持续下去。所以拖不得。加上之前吃了不小的亏，再继续下去也是在力有不逮。
最后的原因自然就是不远处的剑冢遗迹了。遗迹表面的雾气已经明显有停止涌动的迹象了，一旦雾气静下来，那就表示遗迹的壁垒彻底开启，可以进出了。与其在未知域这种让人心悬的地方拼杀，倒不如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到遗迹上面去。
于是重新“找回”默契的牧歌派并没有被拒绝。两边很干脆的开始逐渐收拢力量，从上往下，慢慢拉开距离。
虽然都不想跟对方说话，各自背后与对方的仇恨那都是化不开的。可关于遗迹的分派却不能不事先说清楚，没个章程的话又必然闹得不可开交，这对双方的探索都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也会埋下进入后的大隐患。
具体两边怎么商议的，张砚在远处看着并不晓得。但他明显感觉得到周围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外人”时带着的刻意的距离感。
特别是重新返回车驾的风予鹤，那笑容中带着好奇，也显得更加热情。
而风予鹤之所以更加热情和熟络的原因可不仅仅是这次张砚出手成为了整个战局逆转的关键人物。更是因为在风予鹤的眼里，张砚所带来的“气运”正发挥了大作用。甚至无比笃定之后也必须要跟着张砚的步调走，这样才能如刚才那样继续享受到张砚“气运”所牵动的大势顺流所带来的好处。
用衍术的一句开篇语来讲就是：以逆势之心做顺势之事，得之天幸！
说直白一些便是顺大势而谋私利，这样才能不被天机所摒弃。才是做大事享大福的路数。
而如今张砚在风予鹤眼里就是一个显眼的“风向标”和“灯塔”。跟紧就对了。
“道友这次大发神威扭转局势当居首功！”风予鹤站在车驾上一脸笑容的朝张砚拱手。其中谢意也不遮掩，的确若不是张砚这支“奇兵”的话，这次剑冢遗迹混沌派的结局估计要不好受了。
“二长老客气了。我也只是自保而已。”说实话张砚对自己之前的表现还是有些失策的。地书的强横的确抵挡住了危险，可同样带来了觊觎。这一去一来根本就无法避免。算得上是好坏参半。
如今张砚也清楚，自己再一次成了明月谷乃至在场两边的焦点。他已经可以感觉到不单单有来自混沌派这边的审视的目光，更有许多来自对面的带着敌意的注视。
张砚没心思去理会这些窥探，他注意力被自己强行扭转到了前面正在停止涌动的遗迹壁垒上。心知他来此的主要目的，也就是遗迹马上就要开启了。说没点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风予鹤看出来张砚的心思，于是笑道：“道友在想遗迹是事情？呵呵，大可不用担心。这次虽然跟牧歌派的伪善们打了一场，但最后他们也没有占到便宜。所以这次遗迹应该是双方对半分润名额。”
“名额？”
“呵呵，道友手里的那面邀请的‘请柬’还带着吧？”
“嗯。”张砚听到风予鹤提起便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面牌子，上面有一个“通”字篆体。也是当初第二次见到风予鹤时对方给他的“请柬”说是凭这个东西就能进入遗迹。而上面的篆体“通”字风予鹤并不清楚，只当是一种特殊的纹饰。
就听风予鹤继续说：“这面牌子不是我们混沌派的那个人炼制的，当然也不是牧歌派的人炼的。而是从剑冢遗迹里飞散出来的。虽然具体不知道一共飞洒出来多少面这种牌子，但每一次遗迹开启不但必须要拿着这种牌子才能进入之外，遗迹里容纳的牌子数量也是有限制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遗迹每一次可以进入的牌子数量为一千整。而这一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们和牧歌派的那群伪善们对半分。”
进入遗迹的条件张砚还是首次得闻，之前也没有听李殿川说起，似乎这些并未对李殿川这种弟子透露过？
“我需要一个向导。”
“这是自然，我们会安排一位弟子作为道友的向导，为……”
不等风予鹤说完，张砚直接开口打断道：“我希望是李殿川来当我的向导。”
“嗯？”风予鹤先是疑惑的多看了张砚一眼，旋即也没有去说李殿川的经验欠缺云云，在她看来，这必就是李殿川私下与张砚达成了某种协议。也与她用衍术推算出来的进展相符。
于是风予鹤笑道：“看来李殿川诶道友的印象还不错。既然道友希望由李殿川来作为向导，那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李殿川只能在浅表给予道友一些引领，中间层就不行了。好叫道友知晓才是。”
“无妨。”
“那好。我这就把李殿川找来。正好他这次也在阵中。”风予鹤扭头给身后的贴身弟子吩咐了一声，后者连忙下去寻人。
不多时，一身明显疲累，还带着些伤的李殿川被领着上了车驾。很显然，他在之前的大战里也是吃了些苦头的。
“弟子参见师尊，见过长石前辈。”李殿川心里有数，特别是在看到风予鹤身边的人之后就知道自己此时被叫来所为何事了。

第763章 门缝
张砚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了，也闯荡过虚空里诸如耀光风暴和虚空乱流这种古怪凶地。但对于眼前的这一幕环境却有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
那覆盖在剑冢遗迹外面的雾气根本不似世界屏障那种空间类别的区隔，也不是真正实体意义上的“雾气”。更不是什么他所知道的能量形成了雾形态。
而是一种类似法阵的威能！
这实在是让张砚觉得无与伦比的突兀。
明明是一方世界，且大世界的样子，甚至在虚空中存在的气息都是。但却完全没有一方世界该有的存在脉络。反倒是从接触开始就给人一种浓厚的“人造”的体感。
张砚莫名的在心里有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个世界一般大小的遗迹不会真是谁生造出来的吧？！
“前辈，多谢这次帮衬。”
跟在张砚身边的自然就是被他拉上来的李殿川。
吃过一枚疗伤的宝丹之后李殿川的伤势算稳住了，脸上的苍白也褪去。如今拿着风予鹤临时交给他的出入牌站在张砚身侧，趁着周围无旁人，小声的朝着张砚道谢。
“记住你的差事就好。”
“前辈放心。我一定会辅佐前辈的。我之前进来的那一次就寻了一条很不错的路线。不但能有收获，更能送前辈前往中间层。而且这次来之前我还向门中关系好的几位师伯师叔打听过了。中间层的一些讯息也收集了许多，希望能给前辈作为指引。”
李殿川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一份微缩版的玉简递给张砚。
“前辈收好，这里面便是我为前辈收集到的关于中间层的讯息。”
张砚点了点头，收起之后并未多问。他自然清楚这是李殿川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若这次他没有把李殿川拉上来，那对方必然就不会把这份玉简拿出来了。
不过说起遗迹里的收获，其实总结一句话就是：里面什么都有，就看你能碰到什么了。
仙品的各种药材、炼器材料。甚至还有超越仙品的灵宝级材料。
也有现成的丹药，一瓶一瓶的会藏在一些不起眼但又伴随凶险的地方。或许是一间石屋，或许只是路边的一个坑洞里。又或者一条河沟当中。都有可能遇到这些机缘。
还有各种仙器。
按照李殿川的说法。虚空世界里如今称得上厉害的仙器基本上都是从剑冢遗迹里流出去的。甚至一些炼器的法门都是源自于此类地方。
有灵宝吗？自然也是有的。也就是李殿川口中所说的“比仙器还厉害的法宝。”只不过那种东西太少，太难得，估计只有大罗手里才会有。
而且也因此张砚所知虚空世界里并不只有剑冢遗迹这一个神秘所在，还有别的。只不过他还不晓得而已。
虚空世界里这么多类似的遗迹吗？既然是遗迹，又是谁遗留下来的？不会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都是来自于洪荒大世界的那些强者吧？可……不是说洪荒大世界是与混沌派还有牧歌派相并行存在的势力吗？强度若一直一样的话怎么留下如此惹人争夺的遗迹？
脑子里的思绪很乱，但又不得不被眼前逐渐清晰的景物所吸引。
刚才李殿川朝张砚道谢的时候两人正是并行虚空中接触到剑冢遗迹外那层给人法阵威能的雾气的时候。
穿过雾气时，张砚明显能感觉得一种不似生灵也不似世界意识的类似神念的探测。那神念极为凶恶，带着周围如雾气一般的法阵屏障收束成刃，似乎一个不对就要将闯入者切成碎片一般。而那些被收束成刃的雾气上就带着张砚在此之前只听说没见过的“意之一道”的力量，锋锐的“剑意”便是这东西了。
第一次接触到“意之一道”，张砚下意识的就按照自己从道书上以及“意之一道”的启蒙法门着手体悟。
说实话，在此之前空洞的概念在此刻张砚的心里瞬间就清晰了许多。打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恍然。
就好像一直听人说“红色是如何如何的鲜艳，又是如何如何代表着温暖”，但瞎子听得倒背如流也想象不出红色到底是什么样的。甚至理解色彩本身就纯粹的抽象。
这是一扇门。推不开，永远也别想看到门里的光景。可一旦推开了。那门后的风光也绝对称得上大开眼界不会失望。
张砚如今就轻轻的推开了一条门缝，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门内的一些未曾设想过的景象。然后跟着自己所记下的那些理论倒回去体悟，一下就明白了“意之一道”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也就是最最基础的东西。
“前辈？”
李殿川发现穿过了拿到遗迹的屏障之后，长石前辈就有些走神的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曾动弹。他等了片刻之后不得不开口提醒。毕竟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进入到剑冢遗迹之内了。任何时候都不可掉以轻心，不然麻烦来时应对不当就随时可能丢掉小命。
张砚也从刚才对周围剑意的下意识参悟中连忙回神过来。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猛的明白了“意之一道”所说的“入门难”到底难在哪里了，而此时这个难点已经被他迈了过去。这份机缘着实来得有些猝不及防。以至于让他瞬间走神。
如今环顾四周，才发现已经不再是刚才雾蒙蒙的一片了，而是入了一方世界一般，正在一片高空，下面是一片灰白色如铁似钢的世界。
不见绿色，也没有鸟兽鸣叫，更没有城镇国邦。而空中除了浓郁的灵气之外还有同样浓郁的本该在虚空中才有的侵蚀力。以及一些虽不多，但却极为惹人注意的锋锐气息。
这些锋锐气息不是剑意，但此时略有参悟到门道的张砚晓得，那其实就是剑意的雏形，或者说是剑意的基础。
换句话说，之所以这里会出现剑意和剑意风暴等等东西全是因为这些锋锐的气息所引发的。
身边除了李殿川之外还有不少正在散开离去的身影。更远处还有那些牧歌派的仙人也陆陆续续的散去。唯独他们还停在原地。
见张砚回神过来，李殿川连忙做起了介绍。说：“前辈，此地便是剑冢遗迹了！”

第764章 参悟
进入遗迹之后一般来说都是成群结队的进行探索。但也有特殊情况会有单人探索。
张砚选择的是与李殿川组成二人组，由李殿川带路进行探索。
这一点张砚有自己的考量。剑冢遗迹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未知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冲着中层走，先把浅表混明白了才是稳扎稳打，也更符合他一路修行来的习惯。
暂时张砚丝毫没有直接去中间层的打算，也就不需要立马就考虑中间层的那些凶险。而在浅表层，不说他手里的诸多底牌了，就以他这具天仙境初期的符兵身躯就能长久的待下去。再加上他对虚空侵蚀力的抗性，以及对剑意的理论了解，他觉得自己在浅表畅行无阻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组队行动，对张砚来说并不合适。他不想让旁人一直盯着自己。更不希望跟人分润自己在遗迹里的收获。
让李殿川待在身边就已经是张砚对于遗迹最大的尊重了。不然的话他更倾向于单独行动。
“那就是剑意？”张砚眼睛突然一缩，看到不远处半空中如一条游鱼一般在缓慢游荡的雾状物体又是疑问，但语气却全是笃定。
“是的，可前辈……”李殿川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对方已经冲了过去。心里暗道一声“疯子”也不得已的紧随其后。
张砚没敢使用挪移。因为这里的空间规则比起外面未知域里的似乎还要乱一些。在没有习惯之前他也不敢冒失。万一一个偏差挪移到一片剑意风暴中去了怎么办？岂非自讨苦吃？
等靠近那道剑意五丈时，那剑意便动了起来。一如来之前张砚所了解到的那样，这里的剑意有守备遗迹的不能一般会攻击进入这里的所有活物。自然也包括人。
霎时间张砚就有种被气机锁死的感觉。可明明他所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活物，居然有气机？又或者是别的他不懂的原因造成了类似气机锁死的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张砚心里好奇的念头才转了一圈那五丈外的剑意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架起仙元护盾，也没有用法宝，甚至进来之前风予鹤给的护身仙器都没有用。而是伸出两指，像是要空手入白刃一样迎向那杀来的剑意！
这一幕把紧跟在后面的李殿川都看傻了，一时间微微张着嘴，那一句“当心”都来不及喊出来。
张砚看似冒险，但却是有考量。他如今的身体可不是寻常天仙，而是被反复炼制的符兵。其身体里的蛮力以及坚韧程度虽比不得那些体修天仙，但远比一般天仙强横得多。再结合之前李殿川所说过的关于剑气的威能，他自诩即便受伤也不会太重，大不了让心脏位置的“圆球”即刻复原就是。
而且张砚之前那短暂的走神也是他此时突发奇想的原因之一。新打开的门，即便只是开了一条缝，这对张砚而言也是充满了好奇。忍不住想要试试自己在关于“意之一道”的那些基础法门中看到的东西。看看是不是真的行得通。
于是就在李殿川惊骇的视野里，张砚伸出两根手指，似慢实快的主动迎向杀过来的那一道剑意，紧接着手指轻轻闭拢，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真的夹在了袭来的剑意的剑尖上面！
然后张砚的手腕摇晃，手指跟着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最后两指那么一弹，居然将那道剑意弹得一下没了活动力，悬停在他指尖微微震颤不休。
这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说剑气被人空手推开、格挡甚至是震碎，李殿川都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惊讶。徒手把剑意控制住，让其进退不得？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别说见了，在此之前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奇葩的情况。
但事实上李殿川并没有看明白。他眼里的长石前辈并非控制住了那一道剑意，而是将那道剑意身上的攻击目标混淆掉了。失去目标，那可不就只能“楞”在原地了嘛。
张砚没有理会边上李殿川一脸的惊骇。他的事情让李殿川看一些去完全无所谓，反正对方某种程度上已经是明月谷的二五仔了，不敢随便跟人露口风的。
“这就是‘意之一道’的剑意手段吗？不单单是锋锐，可以说是锐利到连元神都能斩切的东西。实体和能量都在它切割的范畴。并且寻常的仙元护盾根本就挡不住它。难怪虚空世界的仙人需要借助护身仙器才能在这里出入，不然光是这些剑意他们就寸步难行。
不过于我而言，这剑意似乎并未形成主意识。靠着生成时的规律在袭杀而已。只需要牵引而不是冲抵，虽不能消弭掉它们，但完全可以让它们无视掉我的存在。”
张砚虽然在此之前没有真正修习过“意之一道”更别说剑意了。但他了解过“意之一道”的最基本法门，研读了许久。只不过苦于之前无法印证，所以才在门外。如今开了门缝，靠着修为，生生靠着入门的手段把此处零散且无主意识控制的剑意产生的影响。居然一下就成功了。
试过之后，张砚收回了施展在这一道剑意身上的手段。同时将自己周围布置了“意之一道”的粗浅屏障。接着就看向边上的李殿川。
“前辈，您……”
李殿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一句话没问出来就见刚才还在长石前辈手里老老实实的剑意突然又“活动起来”，不过这次它无视了近在咫尺的长石前辈，朝着他冲了过来。
李殿川虽被打断了话语，心里也觉得蹊跷非常，但却并没有慌乱。毕竟他进来的时候也是做足了准备的。区区一道零散的小剑意自然伤不了他。
就见李殿川身上宝光闪烁，那道剑意如撞上一道弹力十足的墙壁，被反弹飞出去很远，同时也因为超出了距离，让李殿川不再受到攻击。
张砚见状的点了点头。对自己初来此地便参悟出来“意之一道”的一些实用的手段很是满意。
至于李殿川一脸懵，却是不在张砚的考虑当中。
“走吧。去你知晓的那些地方转转。”张砚虽然也希望借这里好好的参悟参悟“意之一道”。但他同时也清楚此地时间有限，还是先寻别的机缘要紧，于是招呼李殿川跟着开始了正式的探索之行。

第765章 环境
李殿川虽然心性方面不被张砚看得起，但办事方面还算靠谱。至少进入剑冢遗迹之后并没有带着张砚经历什么波折，基本上都在其预料之内。
“前辈，前面便是第一个剑坑了。那里应该会有不少人聚集，但前辈也不用担心，那边地方足够大，并不会拥挤。但里面剑意密集，且需要防备牧歌派的那些伪善家伙。”
李殿川所说的剑坑便是剑冢遗迹里浅表较为重要的机缘所在地之一。
而沿路上张砚一共御空飞行了足足三日半。也算粗略的领略到了遗迹里至少浅表的环境情况，以及这里主要的威胁。
可以说来之前张砚还是将这遗迹想得太过简单了。即便是在浅表，即便以他手里的那么多底牌，依旧可能在这里殒命。
剑意就是其中之一。别看张砚可以靠着刚参悟到的“意之一道”的手段让自己不在剑意的攻击范围中。但这并不是无限制的，一旦剑意过于密集，剑意的强度过高，超出了他这个“意之一道”刚刚开窍还没几天的菜鸟的能力范围，那他同样需要面对来自剑意的切割攻击。
在见识过了浅表中算是厉害的剑意，而不是他当初两指夹住的那种之后，张砚连忙收起了自己刚刚冒头的“轻视”，转而回到“谨慎”。
那足足一条扁担长宽的巨大剑意，张砚别说两指夹住了，对方轻易就能无视他如今的“意之一道”的手段，然后将他的符兵身躯直接斩成两半。
除了简单的剑意还有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出现的剑意风暴。张砚就在进入这里的第一天亲眼目睹了一场就在他距离不到半里的地方凭空形成一道剑意风暴。
那足足百十丈高的风暴里夹杂着数以十万计的大小剑意，并且还会产生极大的吸扯力量，连带着周围的锋锐气息和虚空侵蚀力一起，形成类似耀光风暴里的那种“风”倒灌进剑意风暴里。若不是张砚和李殿川见机反应迅速的话，那次说不好还真不一定跑得掉。
最后还有来自一些陷阱的凶险。
这之前张砚其实听李殿川说起过，这里的许多好东西都伴随着凶险，而这里的凶险指的就是“陷进”。
具体来说是“阵法陷阱”。
张砚在来路上就开解过两个这种陷阱。其实总体来说并不算多难。属于地仙境中后期本该掌握的法阵强度。
当然，张砚是以洪荒大世界的标准来说的。换成虚空世界里对于法阵的理解，这些陷阱估计天仙来了也不一定解得开。甚至一些凶险复杂的符合法阵，张砚觉得都不在之前他见识过的大罗金仙车驾上的那些攻防法阵差。
张砚花了一些时间在两处被李殿川说成“难以开解且凶险异常”的陷阱。另外还发现了沿路上一个未被人发现的隐藏陷阱。三处一共给他贡献了多达五件材料。三件炼器的仙品以及一株炼药的灵根，还有一件看上去不知用处的金色残片。
五件东西张砚分了一件给李殿川。开始这家伙还不好意思拿。后来见张砚看着他眼神不善才连忙接过去。
好处不多，但是一个意思。张砚并不希望在这些小事儿上与李殿川起疙瘩。至少在遗迹里他不希望出现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变数。
李殿川见张砚大方，也没避讳他，于是心里也放开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收起张砚给的意见炼器的材料，然后指着那块金色的残片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又是这种金箔，时常有人得到，但至今都没谁弄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
张砚闻言便留了意。因为他自己拿到这金箔的时候心里也跟着起了一道涟漪，似乎这东西很不寻常。
剑意、剑意风暴、法阵陷阱。这三者就成了浅表最主要的三种凶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类似特殊地方的凶险。比如某些地方会有极强的虚空侵蚀力，而有些地方则是有恐怖的煞气冲天，以及还有死气浓郁沉积之地。这些地方不小心踏入也是会有难以预料的凶险的。
除了这些，就还剩下外来的凶险了。
说直白一些就是要提防有人“杀人越货”。
这里所指的“人”不仅仅是指敌对的牧歌派的人，同样也指混沌派内部的人。
机缘向来一靠“碰”二靠“抢”。特别是面对一些难得的大机缘时，很多时候同门都要争夺归属，更别提外人见到了，必然就是一场杀戮。
不是有句话叫“能者居之”吗？拿了好东西却守不住，这怪得了谁？
甚至用李殿川的话来讲，其实死在浅表层的人里只有四成是被这里的天然凶险所害。余下的六成几乎都是死在与人的争斗抢夺中。
而且这种死伤不单单被混沌派内认可，牧歌派其实也一样。大不了私下再找机会了结就是。
不止剑冢遗迹这样，别的遗迹也是如此。这几乎就是各宗门间的仇恨的主要原因。私下也多有仇杀。比如当初李殿川被人追杀慌乱逃进耀光风暴的那桩仇怨就是源自于类似的事情。
所以临近剑坑的时候，李殿川才会表现得分外的紧张。
李殿川紧张的原因便是剑坑里必然聚集的大量仙人。稍微不对就是一场乱杀。不过这次他虽然没有跟大队伍，但有长石前辈这位金仙在侧，李殿川又有了些硬气。
张砚倒是没怎么紧张，他大不了跑路而已，如今经过之前地书抵挡金仙的手段经历之后他有八成的把握，即便金仙当面，他也能靠着万相珠的威能带着元神成功跑路。大不了扔掉一句符兵罢了。心痛，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靠近那所谓的剑坑张砚就已经从神念里感受到了很多气息波动。弱的也有地仙境中期，强的足足天仙境后期也有。但未发现金仙的气息。
抬眼望去，还真是一个“大坑”或者说是“环形山口”。一个宛如一座大城方圆的巨大陷坑出现在张砚的视野里。里面散落着仙人、剑意，以及明暗闪烁的法宝的光华……

第766章 剑冢
光是第一眼，张砚就觉得这剑坑不寻常。因为这种环形山口一样的古怪地理模样绝对不会是自然形成的，必然会有外力强行造就。
而且佐证的就是李殿川确定这种类似的剑坑在剑冢遗迹里还有许多。眼前的这一个都不算大，只能算中等规模。
一个这种环形的山峰还算特例，也有千万之一的可能，了不起不在张砚的理解之中。可不止一个的话就绝对不是特例了。
张砚印象中这种环形的山峰或者说地陷形成的地理模样都是来自于巨大的外力撞击。类似雨点砸落水面刹那间形成的样子。只不过水面会迅速恢复，而地面就是留下这种大坑。
当然，此时并不是张砚仔细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跟着李殿川往下走，一边听着李殿川的提醒，一边在心里找到关于剑坑的相关讯息。当然，这些讯息也是事先李殿川给他的。
之所以叫剑坑，主要是因为此地是剑冢遗迹，且里面有不少类似剑形的法宝，所以得名。但却绝不只是有剑形法宝，同样还有其它的各类法宝，或者法宝残片。
“这里的法宝大部分都是残破的。有些零碎成碎片，有些半废，还有些勉强还能用。完好的只是少数。而且越是完好的法宝越靠近剑坑的中心位置。想要过去很不容易，要看运气的。”
“嗯。”张砚应了一声。
李殿川所说的运气张砚自然清楚，因为之前碰面那次对方给他的讯息里就有提到过。可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把关于剑坑中心靠“运气”的说法听进去。
遇事可能靠“运气”。但那机缘可不只是靠“运气”就行的。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李殿川所说的“运气逆天者方能有所收获”张砚根本不信。
这么多人都得不到，必然就不单是运气的原因了。
“好重的死气！”
张砚踏入剑坑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被周围突然多出来的能量变化给惊了一下。
死气本来源自于生灵的陨灭，越强大越多的生灵死后残留的死气会越多也越久。之前一路行来也遇到过死气淤积之地，甚至浓度比这剑坑更甚。到却绝没有剑坑这么巨大的范围。
莫非这里曾经有过大量的强者厮杀，是一处极其久远的古战场？！
“前辈当心，此地天魔颇多，容易幻象丛生，我师尊有言，若无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即便金仙也容易陷进去。”
对此张砚根本没在意。天魔对他而言向来毫无威胁。他在意的是出现在入坑后那一道道各色人形的光芒亮柱。
“那就是剑冢。”李殿川指着眼前的这些光柱语气带着戒备的跟身边的张砚说道。
剑冢遗迹，自然就是多有这种坟地。不过也并不是每一个都与剑有关。
而此处的机缘就是源自这些剑冢。
“前辈可以先试试外围的，等明白这些剑冢到底怎样一回事之后再往里面走。”李殿川虽然对张砚的实力很有信心，甚至心底觉得张砚在表层慢悠悠的走是在浪费时间。但也不敢多嘴。而且也明白张砚初次过来，又没有信得过的讯息继承，选择稳扎稳打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李殿川的建议都是顺着张砚的举动在说。既然你想要稳扎稳打，那我就给你十拿九稳的建议，这样总不至于恶了你的意吧？
无疑是很小聪明的选择。
张砚没有回话，他围着最近的一处光柱转悠。而此处本来是有几名混沌派的仙人在的，可见到张砚过来连忙拱手一礼之后转身就走，半句废话都没有。他们或许不认识李殿川，但张砚之前在大战里一己之力凿出转机的事迹也听说了的，后面各自神念也都记下了对方的样貌和气息。一名死气独行，这时候在剑冢遗迹里可谓独一份，很好认。
光是这位死气独行当下一名金仙的攻击，某种程度上就已经比大部分天仙境后期都要高一截了。谁又说得清其真实修为呢？
再加上死气独行向来的古怪脾气。离远点，别多嘴，招呼都不打才是最应该的选择，万一称呼错了都有可能被这种实力强横的疯子拍死。
于是张砚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从刚才车驾上露了一手之后还是有一些好处的。至少威慑力是有一些了。
其实不单单是避开张砚的这几名本来就在此地修为不算高的地仙。更远处明显还有盯着这边的不少仙人。有混沌派的也有牧歌派的。都有意无意的朝这边关注。似乎都在好奇，张砚这种能与金仙正面对招的强者为何会来浅表层的剑坑。难道这里还有什么能吸引他不成？
心思多的都停下手里的探索，远远的用神念看着张砚的一举一动。
不管别的好奇，张砚自己已经围着这道光柱转了四五圈了。
光柱不大，两人合抱粗细。也冲上不高，光华顶多上冲一丈许便不见。笼罩在剑坑里的淡淡雾气中隔得远了并不显眼。
光柱散发出来的光华即便凑近了也并不会刺眼。但却足以个挡住里面所有的情形。唯一可以清晰分辨的便是这些光柱整体浮现出来人形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尊镶嵌在光柱里与光融为一体的奇特雕像。
张砚面前的这一尊虽是人形，但却并不是人。因为人的头上不会长角。而且还是两根。
在虚空世界里虽然也有面目狰狞的种族，但头生两角的张砚还没见过。他可是去过许多大型的星标节点，见过的各族中九成都与人族七八分相似。眼前光柱中的轮廓形象他反正对不上号。
“前辈，晚辈在此为您护法！请前辈放心！”李殿川见张砚停下了脚步，心知接着便是要探这一尊剑冢了，于是连忙表态。
张砚需要靠李殿川护法吗？
自然不需要，更不会让他觉得踏实。手一挥，事先准备好的一件阵盘就甩了出来。强度足足相当于断崖山的护山大阵的四成，并且可以与万相珠幻化的地书威能相连为阵器，寻常金仙想要破开都不容易。
“你待在阵中别乱动便不会有事。”
给李殿川留下这样一句之后张砚便扭头一手伸向那道光柱……

第767章 死亡
张砚扪心自问自己闯过的凶险其实也不少了。不论是耀光风暴还是虚空乱流，又或者当初成仙之前见识的世界崩塌。那些环境与此时此刻张砚的遭遇都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当伸手触碰到光柱的瞬间张砚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种被迫抽离的意识游历状态。
这一下可把他吓得不轻。虽不至于惊慌失措，但绝对是从未有过的遭遇。
但很快他就找回了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当初他成成立地府轮回的时候，主动陷入轮回的生灵轨迹中经历别的生灵的一世历程的感觉。区别只是“自愿与被迫”。
这是为何？
之前虽听李殿川说起过这剑冢的古怪。但依据“身临其境如坠剑冢埋藏的岁月当中”的说法岂非太虚了？如今体验起来才发现似乎又完全正确。但也不得不在心里吐槽李殿川的表述方式。没经历过实在难懂。
反正张砚没有弄明白这剑冢是如何办到将他的意识瞬间镶嵌进一段不属于他的时间碎片当中。
“是幻术？还是别的什么手段？不会是传说中的时间回溯吧？”
最后一个念头有些吓人。张砚连忙将其甩开。基于时间只是标尺的理念，时间回溯根本就不会成立。即便有“回溯”的体验，那也是标尺的虚假表现。可即便只是虚假的“回溯”张砚也不觉得真的可以办到。于是下意识的否定。
那就是幻术咯？其实也不是。至少以张砚的手段和见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关于幻术的蛛丝马迹。如此高明的幻术真的能以这种遗迹的形式出现？还一下遍布剑坑这么大的范围布置十万计？逻辑上就根本说不通。
排除两个能想到的可能，剩下的便是“未知手段”。
张砚谨慎的自我感觉了许久，他唯一可以模模糊糊感应到的只有万相珠，除此之外他连与符兵之间的联系都像是完全中断掉了一样。
此时此刻张砚眼里全是血海一片！
惊恐、凶恶、仇恨、不甘……很多复杂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充斥着张砚的意识。这些明明不是他的所感，但此时却让他避无可避的真如李殿川所说的那样“感同身受”。但有以前主动经历千百世的经历，张砚只在其中沉浸了不到十息便将意识抽离出来几分，如此一来即保持着“身临其境”的感受，但又不会被迫的全身心被这些情绪所带进这场说不清是幻境还是什么特别手段营造的古怪场面里。
张砚收回内查，“看向”周围的场面。有些熟悉，但更多的还是陌生。是一片山势起伏的荒野，但周围满目的全是剑意，纵横交错铺天盖地。
仰望头上，看不到天空，也没有灰白雾气，却有一种闪着四彩的古怪光幕，罩住了头顶上方目力所及的所有范围。
而张砚此时所归属的“视角”似乎是在拼杀。与一群仙人，或者说是与两个明显有区别但又联合在一起的仙人势力做拼杀。
死亡和鲜血，以及魂飞魄散的临死惨叫，还有溢散开来的澎湃力量，激荡得几乎无休无止。感知里每一息都有不知多少仙人殒命。
单单这种杀伐强度就立即把之前不久张砚才经历的那一场混沌派和牧歌派之间的大战衬托得就好像一场儿戏。“眼前”这场杀戮才是真的震人心魄。以至于以张砚的心性都一时间不能言语，震撼得不知言表。
视角所属的这位，也就是张砚此时“身临其境”的这个视角，他所做的杀戮不过是这一场恐怖的杀戮场中的一小片拼图。眼中所有，数不清楚的都是如他这般的仙人。或者在杀人，或者在被杀。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这像是在一方大阵当中？！”张砚的法阵造诣不低。他发现自己暂时无法脱离这种奇特的场景之后便下意识的开始分析“所看到的”。得出的结论便是这场景里不论是视野主角还是主角眼中所有杀戮中的仙人全部都在一片恐怖的大阵当中。
一个能够容下数以万计的仙人的大阵？！
张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看一场纯粹的臆想话本的场面？
这不是真的发生过的……吧？
再往后，张砚发现视野的主角其实还是主场战斗。因为这大阵针对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对手。这一会儿的时间里杀掉了三个仙人全是因为大阵激荡起来的剑意帮助下，主角才得以成功杀敌。
但明明有大阵帮助，主角的情绪却没有丝毫“胜利在望”的反馈，反而悲愤中带着绝望，等等负面的情绪居多。
就好像是在做一场明知必死无疑的最后搏杀。拖人垫背的那种。
“换句话说，这人，不对这个主角知道这座恐怖的大阵也无法战胜敌人？”张砚心里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更觉得荒谬。
先不说是不是真有人可以布置下如此恐怖的大阵，就以这大阵可以装下数以万计的仙人并且将其困在里面围杀的威能大小，真有谁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破阵反胜？至少张砚完全想象不出来。
另外，张砚从主角的视角里也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两边阵营的构成。
主角视角的一边，也就是依附大阵的一方，除了有人族模样的仙人之外，还有许多古怪模样的仙人。包括但不限于主角这种头生双角的，还有形如树人的，以及能化为兽身的，也有半人半兽的。而对面明显联手的两个势力则全是人族模样的仙人，无有例外。
张砚心里的念头到此就不得不直接中断。因为他视野的主角在此时被一道从背后斩来的庞大力量直接杀死。死亡的瞬间，那身临其境的感觉张砚也未能完全避免。只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受而已，不受影响。
但那斩来的力量却在中断了这场特殊的像极了“回溯”的场景之后并没有停歇，而是从虚向实的冲了出来，直勾勾的就朝着张砚的意识斩来！
剑冢的凶险便在此处。虚实之间总有要你命的东西突然冒出头来……

第768章 妖仙
这是张砚生平第一次遭到纯粹的意识层面的攻击。不同于先前的剑意能影响切割实体，此时斩向他的那股力量就是针对他的意识，看那力道完全足以将他的意识重创。
不过张砚的反应也不慢。纯粹的意识层面，反应根本不需要牵动身体，说瞬息都多余了，这边反应过来，同时就有应对。
张砚的应对就是直接将意识缩回去，回到与元神融合的状态。
这看似特别的应对方式却在此时出奇的有效。
别人哪里像张砚这样元神和意识可以融合不分彼此？这是他在鸿蒙紫气的玄妙下持续产生的独特变化。如今缩回去正好完全避开那斩过来的那种古怪力量。
场面一下就像是静止了下来。凶险在此时就如没头的苍蝇，一顿没了目标的乱窜之后随着破碎的“场景”哗一下直接坍塌掉。
这个时候张砚对于自己符兵的联系才重新恢复，眼前那末日一般的巨大战场也烟消云散，变回了现实中光柱内的场景。
眼前是一具尸骸。残缺得只余下残缺的骨头，大致看得出是光柱上镶嵌的那道头生双角的外形对得上。只不过实际尸骸的双角有一只是断掉一半的，并不完整。
而且这尸骸的体型远比正常的人族高大壮硕，张砚估计这家伙活着的时候怕是足足一丈来高。那骨骼不但粗大更泛着如金属一般的光泽。
而致命伤也很明显，一道巨大且不规则的创口从后脑往下延展到腰部，整个尸骸几乎被碎成两半。残缺的那部分估计就是在这一道狂暴的攻击中直接化为了粉末。
张砚有自己的判断。根据这骸骨以及之前看到的那一长杀戮的“回溯”中的一幕幕，他认为骸骨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一名妖仙。牛妖，或者别的什么头生双角的异兽成仙。
正儿八经的妖修张砚都只在荒天域里见到过，还是他当年兴之所至点化出来的。而在别处，虚空世界里虽然种族繁多，如妖种，妖族，但却更贴切为“兽人族”而不是张砚印象里的“妖”。
似乎“妖”在虚空世界里已经绝迹了？
原因张砚不清楚，但刚才那场类似“回溯”的一幕幕若是真实存在过的话，或许可以证明其实妖仙也曾经在虚空世界里蓬勃过。
低头朝着地上的骸骨拱了拱手，以示对其尊重。然后才寻到了一片唯一称得上是这座剑冢里收获的东西。一个还算完整的护臂。
护臂松垮垮的套在骸骨右臂上。整体亮黑的质地。上面还有一些张砚都观之陌生的法阵纹路，粗糙中又显得特别精妙，有种不同于张砚所习的法阵规律。跟混沌派和牧歌派里的相关手段更是不同。
“这就是妖修一脉自己的法阵和炼器的路数吗？”张砚很好奇的伸手将这一件护臂从骸骨的手臂上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沉重得出乎意料。就这长一尺有余，厚三寸多的大护臂，居然拿在手里有上万斤的重量。
不用说，这护臂的材质是走坚固和轰砸路数的。其主要材料也必然是反复淬炼之后的某种高强度的金属。
不过这大小寻常人族可用不上。
拿在手里很快就寻到了这件仙器的能量门路，张砚抱着试试完整性的想法直接渡入了一些灵气进去，并没有反应。甚至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灵气根本没有沿着仙器里的法阵脉络深入，而是直接被堵了回来。
“咦？居然不吃灵气这一套？”张砚这就来了兴致。明明他看来这件仙器应该还能用才对。
“莫非是要妖修的妖力才行？”
张砚是懂妖修的力量体系的。而且断崖山里那些被他点化的妖修们就是他最直接的参照对象。所以他虽然不修妖丹，但并不意味着他拿不出妖力这种本该妖修一脉才有的特殊能量来。
“来，给我点妖力。”张砚在心里如是说了一句。而他对话的对象自然就是符兵心脏位置团缩在客房里的“圆球”。
“圆球”如今基本上都在睡大觉。之前的世界本源一顿抵得上它几百年的进食量了，吃得有些撑，瞌睡也就比平时更多。
被张砚敲起来，“圆球”也不废话，反正这一趟不管有没有辛苦费，上次一顿大餐都足够抵偿了。关于妖力，它从张砚的意识中得到了详细的讯息，也在断崖山的时候尝试过，自然不在话下。
片刻，张砚拿着护臂的手上便涌出一股股精纯的妖力，顺着护臂的能量门户渡入，这次果然没有再堵回来，而是顺畅的沿着其中的法阵脉络将妖力传遍了整个仙器。
就像饥渴的海绵，吞吸的速度很快，以至于让“圆球”都不得不扭了扭身子，稍微认真了一点点，这才跟上妖力的供应。
前后差不多足足一盏茶的工夫，仙器才被彻底唤醒，上面的法阵纹路出现流光闪烁，阵阵仙器的威能也从上面溢散开来。
“成了！”张砚试探着用神念探入进去。他也好奇这件由传说中的妖仙炼制出来的仙器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一般的仙器拿到之后需要先祭炼，也就是消除掉前一任使用者留下的痕迹，替换自己的神念和所有权。这个过程会根据获得仙器的方式难易不等。比如别人主动赠与或者无主的仙器祭炼就简单得多。反之，如果是劫来的就会难上许多。
张砚手里的仙器不但早就无主了，而且因为时间的关系里面的使用痕迹几乎都散尽了。如今重新唤醒之后宛如处子一般，几乎不需要另行祭炼就可以直接激活其中的一些最基本的威能。
当然，想要完全掌握还得事后温养，慢慢熟悉才行。
张砚飞快的熟悉了一遍这件仙器的功能。基本上与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这是一件以防御和砸击为主的仙器。格挡时为“防”，挥动时可“砸”。看似粗糙，可实际上却也称得上一件不可多得的仙器。只不过并非是术修一道或者神道一脉用的，而是给体修用的。这一点倒是符合之前“回溯”里这具头生双角的妖仙的手段。
突然，张砚心念一动，那巨大的护臂震荡着开始收缩，居然直接缩小到张砚手腕的合适大小，把他的手腕到手肘之间的半个小臂都包裹了进去。

第769章 妖力
“恭喜前辈旗开得胜！”
李殿川对于面前这一道剑冢的光柱消散，露出其中的识海，且尸骸露出来之后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这样的场面他一点也不惊讶。
只要是开启剑冢成功，那基本上都是这种结果。而这些尸骨早就应该化为飞灰，只不过在光柱的保护下才得以留存。
“这些剑冢会消失？”张砚自然也看到了飞灰消散的那具妖仙的尸骸。如此情形除了说明尸骸因为光柱的保护才能存在之外，还说明了尸骸存在的时间早就超出了一个体修妖仙尸体所能存续的极限。
十万年？百万年？甚至是数个会元？这就未可知了。但绝对是久远到张砚都难猜的漫长过往。
“是的前辈，这里的剑冢每一次来都会是新的一批。反正听门中的师兄和师叔师伯们说，剑冢的数量暂时看不到尽头。似乎跟这遗迹里的某种玄妙有关系。”
张砚闻言点了点头。这遗迹里的玄妙目前看来还真不是轻易就能弄明白的。不论是那种“回溯”是如何办到的，还是这里的剑冢为何无有穷尽并且每一次就像重新洗牌一样出现。这些都不是他目前可以探清的。
心念一动，手腕上贴合的护臂重新脱落，然后被张砚直接收进了储物袋当中。这东西对他这种术修以及此时的符兵而言没什么用处。顶多当一面护盾而已，有亮过相的地书了，张砚再要一件防御仙器在身上完全累赘。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举动，此时却让所有注视着张砚的人惊得毫毛竖直。
李殿川离得最近，自然最是反应激烈。
“前辈，您，您刚才是收了一件废仙器进储物袋吗？”李殿川心里的震惊已经骇然让他显得有些冒失，但此时他急需确定心中所猜测的，所以一时间没有办法顾虑这许多了，直接开口询问。
张砚见到李殿川的表情也有些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似乎忘了考虑在场的这些并不能催动妖力的仙人们的感受。听李殿川的一句“废仙器”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此时应该如何应对？
装傻充愣明显不合适，而且会显得太刻意。
坦白直言也不行。那样的话需要解释的就太多了。
“嗯。”张砚无比庆幸自己一直以来营造的人设就是一个神秘的沉默寡言的死气独行。他现在不用装傻充愣，只需要摆出一副“我承认我很特别，但我不想告诉你”的样子就行了。何需要事事都跟别人说清楚？
李殿川有些急，他听到张砚承认，那就是说自己刚才没有看错。于是继续试探问道：“前辈，您刚才收走的那一件仙器是废仙器吧？您怎么可以运使它的呢？”
所谓“废仙器”。其实在剑冢遗迹还有许多别的类似的可探索之地里多有出现。特别是剑冢遗迹，这里的“废仙器”最多。看似完好或者大部分完好，但不吃任何能量，就如一块看起来好好的石头，没有半点仙器该有的脉络，根本无法将其唤醒。
所以剑冢里的凶险很多时候会出现一无所获的结果。特别是那些非人模样的镶嵌的剑冢更是很大可能得到的是废仙器。
一般去探索那种非人模样镶嵌的剑冢都是冲着材料去的。里面有时候会产出一些稀有的材料。
而废仙器，得到之后除了拿回去当做纪念几乎再无别的用处。
因为无法唤醒就无法祭炼。无法祭炼就无法晓得仙器的功用和威能是什么。不知道功用和威能也就无法使用也无法反推出仙器上那些法阵纹路的布置到底什么基于一种什么脉络。所以明明知道那是一种不同于大家熟悉的法阵体系的知识，却只能干瞪眼看着，拿它毫无办法。
如今张砚刚才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以及后面“嗯”的一声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无疑就是在虚空世界的空白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将大家一致苦求却一无所获的事情变成“可行”且堂而皇之的摆在了大家面前。
张砚自然不会给李殿川解释，于是摇了摇头，道：“各凭手段而已。”
简简单单几个字，看似没有回答李殿川的问题，可在李殿川理解里又像是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你们不行，那是因为你们的手段不够。我可以，那是因为我的手段厉害。
手段二字还可以理解成“传承”和“秘密”。
这一下就把李殿川所有的问题都给堵上了。他就算心里再好奇，也没有办法继续问下去了。再问就是窥探人家长石前辈的秘密的嫌疑，被一巴掌拍死都不是不可能。
于是李殿川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但看向张砚的眼神里比之前又多了几分热切。
“这位阁下还请留步！”
就在张砚继续往剑坑深处前进，李殿川急忙收拾心情跟上的时候。突然边上响起一声招呼，分明就是冲着李殿川身前的张砚去的。
李殿川扭头，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并且面露戒备。因为开口并突然靠近的不是混沌派的人，而是牧歌派的。而且看那修为还在自己之上。天仙，而且至少是天仙境中期的修为。
或许也正是这份修为给了对方勇气凑过来朝长石前辈开声吧？李殿川一边戒备着一边在心里如是暗道。
不过与李殿川的小心翼翼不同，张砚走在前面听到对方的喊话声之后扭头看了一眼，但脚下根本没有停顿。
你谁啊？你让留步就留步？
而且对方牧歌派的身份张砚并不想理会。他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没什么好事。
果然，那三个牧歌派的天仙境见张砚根本不屑理会他们，也是脸色铁青。但却没有胆量出手拦阻。
不过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其中一人扬声问道：“不知阁下是否认得炎山联盟的张绪？”
张绪？张砚心里微微一动，但脚下却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往前，片刻便远去。
留下三个牧歌派的天仙境脸上疑惑不散。
同样疑惑的还有李殿川等以为会有一场冲突的“旁观者”。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这是认错人了？

第770章 旧人
张砚符兵的脸上死气沉沉依旧。但他的心里却暗呼“果然还是来了”。
李殿川等不明情由的好奇刚才那一出到底怎么一回事？是那三个牧歌派的天仙境认错人了吗？还是说他们故意这样做，故意说那些话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险恶目的？
唯独对张砚一言不发理也不理的反应觉得正常，也很符合一位死气独行的气质。
可实际上真的是三个牧歌派天仙境仙人在使坏？又或者是认错人了？
是不是使坏，这不好说。但绝对不存在认错人这种可能。
一个仙人或许是有时间久远而记忆暂时冒不出来的情况。但一旦回忆起来，那么就绝对不会出现诸如“记忆模糊”这种事情。
换句话说对仙人而言，要么就是“想不起来”，只要想起来了就不存在记错。也就不可能有“认错人”的情况出现。
张绪……
这个名字李殿川他们不知道，甚至没有听说过。即便有也不过是同名而已，无法对得上号。因为三名牧歌派的天仙还在这个名字之前加了一个前缀：炎山联盟。
李殿川听说过炎山联盟，知道那是牧歌派里一个二流的势力。他所知的也仅此而已了。
但对于面无表情的张砚来说，不论是炎山联盟还是张绪二字，都足以表面一件事：他的身份不但引起了牧歌派的注意更是察觉到了几分端倪。
严格来说张绪这个名字对方没有叫错，张砚的这具身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当然，是在这身体独立存活的时候。
炎山联盟，张绪。也就是当初张砚跟荒天域跑路之前，靠着斩仙飞刀和伪合道的禁锢斩杀的两名仙人之一。
后来两具尸体被张砚炼制成了符兵，残魂也被他反复研究。也就是那时候他才晓得“张绪”这个名字。
张砚其实有预料到自己这具符兵身体是一个泄露他身份的不安因素。毕竟张绪的身份并不算低，在牧歌派里有炎山联盟这种二流的势力打底，许多仙人都肯定知晓他也认得他的。
最好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改了符兵本来的样貌。一个是给符兵戴上面具之类的遮掩物。
前一种最为稳妥。炼制符兵时想要改变其样貌并不难。属于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但张砚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着手改动符兵样貌时，他就遇上了受困在耀光风暴里的李殿川。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相遇，让张砚没有办法再对符兵的样貌做太大的改动和遮掩了。
因为李殿川与符兵先见，而后又是以李殿川为穿线人物，再后来慢慢接触到混沌派的大势力，以及扬了名声，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从一开始他没有来得及改头换面，后面也没有这个机会给他改了。
所以当初听说要在剑冢遗迹边上与牧歌派动手的时候张砚是一言不发缩在后面的。除了不想碰上金仙引起麻烦或者露了马脚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担心被谁给认出来。
当然，此时的符兵虽然样貌没有大的变化，但因为炼制的过程中符兵整个里外都在发生蜕变，特别是气质方面可以说早就判若两人了。再加上修为上的提升，以及混沌派死气独行的身份。张砚才有冒险一试的依仗。
真有谁认出来了，大不了不理会，让事情扑朔迷离就是。毕竟长得像的人世上可太多了。气质、身份、修为完全不同，连魂魄气息都变了。这要是张砚自己不解释不承认，谁敢笃定的指着符兵说“就是他”呢？
就好像刚才，张砚看到对方开口招呼他“留步”的时候就知道出事了。可他心里不慌，只要他不承认，对方拿不到确实的证据根本不敢笃定的说出来。只能用手段试探。
结果也如张砚推断的一样。他理也不理对方，对方根本不敢直接质问，只能绕着弯做试探。
……
“你俩确定没有认错人？”
“不会有错！那人左耳根有一个红痣，那是炎山联盟里第一次习练他们独有法诀时都会留下的印记，不是左耳根就是右耳根。这在炎山联盟那边根本不是秘密，就连靠近炎山联盟那片虚空的修士和仙人也都听说过。”
“这么说来有炎山联盟的特殊标志加上其完全一样的容貌，也就可以确定那人就是炎山联盟的张绪咯？”
“不好说啊！”
“是呀，虽然有刚才所说的两个佐证。但那张绪早着几百年前就死了。而且当时张绪的修为不过地仙境而已。如今我们寻到的那可是天仙境仙人，并且天仙境都可能只是掩饰，实际实力上金仙都不是没可能。
你觉得这两样加在一起能笃定的说此人就是炎山联盟的那个死去多年的张绪吗？”
“除了修为还有气质。炎山联盟的张绪走的是炎山联盟的五行火之规则，气息和气质都是侵略如火的。可那人一身死气宛如实质。这也对不上啊！”
三名牧歌派的天仙在张砚离开之后并未追上去，而是到了剑坑边缘人迹罕至的地方碰头商议。
他们身上的衣袍和腰间的玉牌表明来自一处。而且三人修为皆是天仙境中期，这在牧歌派里也绝不是简单身份。必然是顶级大势力的根脚。
“其实若换一个人，长得再像再有特征重合，也不至于逆着修为和整体气息、魂魄波动硬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可张绪的死不同寻常，和他一起死的可还有宗门林雨嵋的弟子柳月悦。他们二人当时是奉命前往那可能藏着洪荒大世界传承的荒天域做探查同时做先期布置。后来他们死后，那荒天域也整个不见了踪影。
如今与张绪如此多相似点的人出现，也由不得我们不往那方面去猜了。”
“师弟，你的意思是……此人与那消失的荒天域有关系？”
“嗯。猜测嘛。先定死那人就是张绪的话，能解释他身上的气息、魂魄波动、修为等等这些对不上号的方面，也就只能是同样神秘莫测的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了。”
“若师弟你的判断没错，那张绪就是为了这一身修为背叛了炎山联盟和牧歌派吗？而且，张绪在此，那柳月悦呢？”
“背叛？这还不好说啊！毕竟命牌是碎了的。死人怎么背叛？”

第771章 暗藏
张砚的想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符兵身上的隐患暂时他是想不出根除的办法了，但好在有余地给他腾挪，他直接不理会猜忌就是。余下的就看牧歌派那边是就此作罢，还是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到时候再做反应就行。
至少暂时张砚的神念中没有发现那三个牧歌派的天仙跟上来。倒是身边的李殿川蠢蠢欲动，似乎有想法要探探周围的剑冢。
“前辈，我也想碰碰运气，您看？”
“可以。”
李殿川的行为与张砚的计划并不会冲突。一路靠近剑坑的中间位置，以李殿川的实力若是再不动手捞些好处的话，继续往前他就没办法轻举妄动了。而张砚而言他不会执着于“一定要到什么地方”，一边走一边探索，对他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
况且之前他所探到的是一名妖仙，也想要试试妖仙以外的仙人镶嵌的剑冢里又是如何情况。特别是与妖仙所在的那阵营相敌对的那一边，张砚很好奇是不是能从那类似“回溯”的情景中有新的有趣的发现？
给了李殿川肯定的回答之后，张砚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手里的阵盘再次甩出去，将周围两座剑冢直接包裹了起来。这种看似霸道的手段在剑坑里其实并不常见，而且也没这种必要。
因为剑坑里的剑冢很多，足够所有探索的人尽其所能的挖掘。而大家都是成群结队进入，护法也用不到阵盘这种东西。
再则，不论是混沌派还是牧歌派的法阵都不健全，能拿出来的阵盘也并不一定可靠。
所以张砚用阵盘圈住两个剑冢并未引来不满，更多的是好奇。都在心里琢磨这个神秘的死气独行怎么如此多的奇异手段？
李殿川选择的是一尊镶嵌了人族仙人的剑冢。他不会去碰妖仙的剑冢，碰运气也要碰可能性最大的，而不是去撞冷门。朝着张砚躬身一礼，感谢对方法阵护法之后便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便踏入了光柱当中。
张砚这一次的选择与李殿川一样，也是一名人族仙人的剑冢。而且是正儿八经拿着长剑的轮廓。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张砚再次陷入那种依旧不知由来的“回溯”当中时就并没有再被惊到。只不过依旧如上次那样，他并不能强行从那片场景中脱离出来，并且也找不到避开的办法。
眨眼间，还是那一片四彩相间的天幕之下。
还是那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杀伐大战。
但不同的是情绪的反馈。与之前那妖仙相反，这一次的情绪里根本不见什么负面的情绪。尽都是一些诸如“兴奋”和“喜乐”的情绪传递。结合场景，给张砚的感觉就是一种“坚持住，马上就要胜利了”的意思。
如此一来也印证了张砚之前的猜测。即这一场大战进行到这个剑坑里的这些仙人和妖仙死的那一刻，实际上已经在双方的心里留下了各自都笃定的结果，而且结果相同。
换句话说，若眼前类似“回溯”的场景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话，那么拥有这种恐怖大阵的加持，妖仙的那一边还真就有可能最后输了。
场景继续，张砚这个根本不用担心陷进去的“旁观者”跟着就提起了戒备。这一次依旧是那种出其不意的方式，一道强横的攻击半路角度刁钻的杀了出来。先是重伤了场景的主角，然后接着便是一阵威能洗了过来。片刻便陨灭。
而造成主角殒命的那些攻击，全都从虚向实的从“场景”里跑了出来，直接在意识层面对张砚展开攻击。其强度更是比之前那次拔高了许多。也证明剑坑里的凶险的确是越往里就越厉害。
张砚规避这些攻击的办法也没有变化。他直接把意识融入元神里就可以让这些纯意识层面的攻击失去目标。它们之后就会随着场景的崩塌直接消散掉。
“若所有的剑冢都是这种情况的话，这里于我而言还真谈不上什么麻烦。”张砚倒不是放松警惕，而是对剑坑的这些凶险有了自己的认识。
前后两次，凶险都是来自于出其不意的纯意识攻击。这对旁人来说的确是只有硬扛一条路可走。甚至连花招都没有余地施展。
但这对张砚而言，他的意识多了一条退路。一下就显得剑坑里的那些本该防不胜防的攻击很呆。以至于张砚从中脱离出来之后心力都几乎没有损耗。
低头，眼前的也是一具尸骸。别的东西都没有了，但这尸骸身边放着的一柄尺长的金红相间的剑器惹人眼。
张砚照例朝着尸骸拱了拱手微微欠身，然后弯下腰将那柄金红相间的剑器捡了起来，而不是隔空摄取。
剑器入手也是颇沉，但远不如之前那件护臂。
剑上细密的纹路成片，连在一起宛若特殊的纹理与剑身融洽一体。
即便如今沉睡太久，剑身上暗沉，但锋锐之气依旧在剑上萦绕，随时都准备苏醒之后斩山断岳。
“飞剑。”
张砚第一次见到不是万相珠幻化的真正的飞剑。这玩意儿其实算是从修士到仙人使用率最高的一类法宝了。攻守兼备，上手门槛低，威能上限却又极高。
当然，用飞剑的可不一定都是剑修剑仙，会御物之术都可以用。但想要去触及飞剑威能的上限，一般修士和仙人是没戏的。必须要是剑仙之流才有可能。
而刚才的场景里，这把飞剑的主人还真就是一名剑仙。
剑仙很少，因为路子极端。越往后修行越是讲究极致。这跟一般的术修有着极大的差别。而换来的最强攻击，代价便是路途更加坎坷。
剑仙的飞剑必然不会简单，里面的威能手段恐怕需要张砚静下心来才能一一了解，而不是如现在这样简略的将其唤醒然后过一遍神念就能尽知，这一点跟之前那件走粗犷风格的护臂有本质区别。
或许这柄飞剑对于张砚理解剑修的路数都能起到不少帮助，从而让他对“意之一道”也能侧面的丰富理解。
不过当张砚用自己的仙元力将这柄飞剑唤醒的瞬间，他突然发现剑上似乎有一股微弱的“意”残留着，并且这股“意”主动的在朝他散发着什么……
“这是……讯息？”

第772章 指引
讯息？！
张砚没想到一柄不知道多少年前散落在这里的飞剑苏醒过来之后居然上面还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意”还附着其上。
若不是张砚之前就打急抓的从洪荒大世界的理论里对“意之一道”有过了解，然后又在踏入剑冢遗迹之后有些感悟的话，这一股淡淡的“意”很可能就被他忽略掉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这柄飞剑的重新启用。这股“意”也会被新的使用经历所飞快消弭掉。
“意”都是意念所化，意识所凝。里面的门道太多，张砚如今不过半只脚跨过门槛，自然无法探究其中奥秘。但这股淡淡的“意”却也并不深奥，不像外面横行的那些剑意一样。就像一个最简单的符号，而不是深奥的长篇大论。
或许正是因为足够简单，所以这股“意”才能够在这柄飞剑上附着到现在吧？张砚暗道。
仔细感受这股“意”中所包含的讯息。张砚发现似乎是一个指向性的意思。
“这是什么？路标吗？还是说这是这柄飞剑的前主人临终前最后的一缕残念所聚？”张砚的感受就像发现了一个“箭头”，或者一个指向的指针，时时的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在某一个方向。
晃动了一下位置，张砚确定自己的判断。这柄飞剑上的“意”所指的方向正好就是左前方，一道更深处的剑冢光柱的位置，很准确的指着。
张砚身边的剑冢光柱散去，里面的尸骸也如之前一个剑冢的结果一样，迅速的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两边打生打死，最后都死了，尸骨都化为了一样的飞灰。也不知道若是有灵又该作何感想？
扭头看到同样刚走出来的李殿川。只不过李殿川的手里拿着的只是一块残破的法宝，上面破破烂烂已经没有复原或者唤醒的必要了。唯一的用处或许就是当作材料重新炼制。
看来李殿川的运气并不怎么好。收获的只是一件真正废掉的法宝。且没有别的材料作为代偿。
“你可自便，我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张砚暂时不需要李殿川的指引，同时也看出来李殿川欲言又止的意思。留给对方自有活动的时间，同样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多谢前辈！晚辈一定抓紧时间，不会拖累前辈的行程的！”李殿川连忙躬身道谢。啊来这里一趟一来是为了继续加强自己与张砚之间的“私交”，二来就是冲着剑冢里的机缘来的。如今可以再去试试运气，这自然李殿川正中下怀。
张砚没有再管李殿川，收起阵盘朝着手里飞剑上那股“意”所指引的方向走去。他很好奇，那处剑冢里到底有什么值得留下一个专门的“意”来暗藏标记。
不过刚走近，张砚眉头微微一皱。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入了那道剑冢当中。并且随着他的靠近，几名看起来像是在为其中同伴护法的仙人也戒备的收缩的防线，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明显敌意不遮掩。
牧歌派的人？
张砚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与混沌派这边的仙人有异，而且腰间的腰牌也说明了其来身份。
一共四人，其中三名地仙境中后期，一名天仙境中期。而剑冢里应该还有一名天仙境初期或者地仙境后期。
张砚停下脚步，但又没有踏入对方的防御界限之内。就这么站着。他是准备等等看剑冢里的人能不能成功将这处剑冢开启。若是不能，那他就要上。若是成功了，他也想要弄明白对方从里面收获了什么。
反正此时张砚的屁股坐在混沌派这边，人设又是死气独行，想要询问对方点什么事情，那可太多简单且直接的办法了。
张砚就这么往这里一站，紧张的就是拱卫着同伴的那四个牧歌派的仙人了。同时周围不少关注到这边的仙人也各怀心思的看起了热闹。
帮忙？即便是牧歌派自己人都在这种遗迹里需要相互提防，帮别人实在少有，除非很铁石的关系或者事先约定。不然落井下石才是常态，而不是救你于水火。
“阁下，这里是云岚域下全海大世界暂守之地，亦无意与阁下争执，还望阁下不要为难。”
张砚的名声在之前一战中算是扬了开来。他身上的死气又极为突出好认。如今一张死人脸一声不吭的就这么站在外面，给到的压力之大简直难以言表。即便他身上并无杀意肆意，也没有闯入对方的防御界限当中，可依旧让对方忍不住主动开口，亮明身份，也希望张砚不要发难。
甚至在那所谓的全还大世界的仙人心里已经无语极了。他们不明白张砚为何对剑坑里这么多还空着的剑冢不去探索，偏偏跑他们这里来守着干嘛？他们这里也不是这座剑坑的中心位置啊？不至于这就开始起劫掠的心思了吧？
“……”
等到的却是张砚的一言不发。真要他说点什么他也不知道如何说。抢人东西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干，生手，还是死人脸不回答最好。
没有等多久。就见那光柱散去，一名天仙境初期的仙人脸色略带几分苍白的从里面显出身形来。手里拿着还未能收入储物法器的是一块金色的残片。
“嗯？是那东西吗？”张砚心里起疑。因为对方手里的那块金色的残片他并不陌生。之前在来剑坑的路上他拆解过一个法阵陷阱就获得了一件同样的东西，此时还在他的储物袋里放着呢。
飞剑上的“意”没有回应张砚，只是精准的对着从剑冢光柱里走出来的那名还没有弄明白情况的天仙。似乎已经肯定了张砚的猜测。
“那块残片我要了。”张砚也不知道抢人东西时该说什么。思索了一下，然后干脆也不墨迹，直接把想法讲了出来。同时手里的万相珠再次幻化成那本厚重的书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要是不给，那老子就要动手抢了！
瞬间气氛还颇有些紧张。
可等五名牧歌派的仙人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果断的就把那块残片扔了过来。
“阁下拿好！就此别过！”

第773章 残片
脸面是什么？是在外混的时候的立足之本。
但讲脸面的时候也要分场合和对象。有些场合和对象是可以讲，甚至必须要讲脸面。而有些场合和对面有些对象是却不需要。
因为有些脸面看似丢了，实际上不会。在有些人面前死要面子的下场就是平白丢了性命，对别的事情没有任何益处。
只有顶级的大势力依靠着大罗和金仙撑腰才会无时无刻的在乎自己的脸面，维护着身后势力的威严。
全海大世界比起炎山联盟来都要差一截，勉强算是中游势力中的强者而已，没有在剑冢遗迹里还死握着“脸面”的必要。
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那块金色的残片实在不值得全海大世界的五人为之与一个神秘强大的死气独行死磕。吃点亏，也不算大亏。不过是一块废物而已。
没错，那块金色的残片在全海大世界的人眼里就是废物。
虽说前面几次剑冢都是在混沌派的地盘里开启的。但再往前同样也有很多次是在牧歌派的地盘里出现。所以对于剑冢遗迹，牧歌派里的势力同样也不陌生。
金色的残片在牧歌派里有一个名字叫“金废”。明明看上去金闪闪的似乎是件好东西，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用处。
各种材料就不说了，即便是废仙器或者损坏的仙器都可以拆解之后找到再利用的地方。而这件“金废”就完全突出一个“废”字。不单单本身不存在任何玄妙威能甚至不是法宝仙器。而且其材料也古怪异常，根本无法被再利用。因为这材料是什么，有什么用，该怎么用，又用在哪儿，全都一无所知。
其实不单单是全海大世界，牧歌派里几乎所有接触过剑冢遗迹的势力都有研究过“金废”，但哪怕是五大顶层势力，哪怕是大罗金仙的见识，也依旧没有办法从上面发现任何端倪或者玄妙，最终只能真就沦为一种金闪闪的废品。
用一件废品化解一场危机，这笔账不论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而且不光光是全海大世界的人如此做想，几乎所有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人都是如此想的。
即便是混沌派的人也不解这位长石独行为什么会为了一片没用处的东西浪费这么多时间呢？莫非又开始发疯了？
独行仙人在混沌派里的名声让张砚的奇怪举动自然就靠在了“疯”字上。混沌派虽然没有给那金色的残片取名字，而是如之前李殿川那样喊的“金箔”，但对这东西的认识还是一样的。不知用处，形同废物。
为了一个废物去堵人，这不是发疯了还能是什么？
不过别人怎么想，张砚倒是一时间没有去琢磨。他反而被全海大世界的那几个仙人干净利落的反应弄得有些愣神。接过对方抛过来的残片之后小一会儿才回神过来。
怎么这就给了？认怂了？
“我现在的名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张砚心里觉得好笑。当然也是自我调侃。他明白对方应该是权衡之后不希望跟他死磕才做出的取舍。换句话说，这种金色的残片在对方的眼里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好东西咯？不然岂会放弃？
但不论如何东西到手了就是好事。
而就在他拿到了这块金色的残片之后。手里飞剑上的那股指向性的“意”一下就改变了方向。没有继续指着那几个全海大世界的仙人离去的方向，而是重新指向另外一处。
“这是？重置了？”张砚反应不慢。但又觉得荒唐。莫非这股附着在飞剑上的“意”就是一个寻找这种金色残片的路径不成？
那既然如此的话，这种金色残片到底有什么蹊跷得先弄明白吧？不然找再多在手里也没有意义。
张砚没有继续跟着飞剑上的“意”奔走，他给自己布置了一道遮掩法阵之后，将自己储物袋里先前得到的那一块金色残片也拿了出来，两块金色残片就这么悬在他的面前。
神念、灵气、法力、仙元，这些常规的试探全都石沉大海，两块皆是如此。
同时这种金色残片的材质也让张砚觉得稀奇，他在记忆里翻了一遍，即便是洪荒大世界的记载中也没有找到与之相匹配的材料。
“是多种材料复合炼制的？”张砚一边猜测一边试着将两块残片拼接和比对。因为两块残片除了形状不同，别的完全一模一样，很难不让人一眼就觉得它们应该是从同一件物品上散碎下来的。
张砚很快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的想法很简单：若是常规的手段就能弄明白这种金色的残片到底是何物的话，也不至于被当作废品直接扔给他了吧？而且李殿川这种大势力的得势弟子也从未听说过这东西的玄妙，口称“不知”。
如此足以说明这种金色残片的不可常理度之。
“或许应该试试这里特有且似乎不被混沌派和牧歌派认知的东西？”张砚放弃了常规的力量之后顺势的就想到了“意之一道”。
但“意之一道”张砚也才半只脚踏进去，让他拿出来自用是完全办不到的。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意之一道”的入门手段去试探这两块金色的残片，看是不是可以撬开其上的一片玄妙。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意之一道”也撬不动这种残片。张砚这一番举动最后也是与混沌派和牧歌派一样空手而归。
想到就做。张砚很是生疏的开始自己第一次“意之一道”的实践。他甚至在踏入剑冢遗迹之前都从未参悟到这一步。
不过虽然磕磕碰碰，门槛附近的基础的“意”他即便还不能凝聚，但自己的感官上却是能够感应到了。
双手一边一块拿着两片金色残片，片刻之后张砚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喜。
在张砚全力打开属于自己的且生疏的“意”去试探那两片金色残片时他发现有一些光点似乎在他的“意”的试探中微弱的闪烁着。而这些光点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是未曾察觉到的。
“这些光点是什么？”
有变化就意味着进展。但不晓得是不是张砚“意之一道”的造诣太浅，他并不能感应到除了几个微弱光点之外的别的讯息。

第774章 救人
“他到底在干嘛？”
“我怎么知道？不过看起来像是在参悟……剑意？”
即便各自都在为自己的机缘做探索。但凡靠近张砚的仙人都会下意识的分出一份注意力来盯着他。一来做提防，二来实在是张砚的举动在剑坑里太过古怪了。
别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寻找适合自己的剑冢探索，希望获得不错的法器或者各种材料。即便离开也是循着下一处机缘可能出现的地方过去。
再看张砚。居然时不时的就摆开法阵潜修，似乎在领悟什么，然后又时不时的主动去碰剑坑里的那些游荡的剑意。总是用古怪的手段将那些剑意肆意的搓揉，或者分解碎裂，看得大家惊骇其手段的同时也完全不理解其行为。
要修炼也不至于在遗迹里面折腾吧？莫非真是疯了不成？
就连李殿川也颇有些意外。但也不敢去多嘴搅扰张砚。在他看来这或许真是长石前辈在参悟什么东西，毕竟独行仙人大都疯疯癫癫的，谁又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呢？
而且对李殿川而言，张砚在这座剑坑里长久逗留也整合他的意。他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自己的机缘。就在这期间他已经开启了三座剑冢了。虽然只有一件收获，但那却是一件极为完整的法宝，比他自己常用的法宝好太多了。
不过李殿川的探索效率也在飞快的降低。因为他没办法像张砚那样可以将自己的意识缩进元神当中以此来避开剑冢里那些诡异的攻击。只能硬抗。
这也是为何李殿川明明来自顶尖大势力师从金仙，但在剑坑里也只能与寻常的地仙境仙人一样在大致相同的范围里探索，而不敢轻易深入的原因。
毕竟对于意识来说，即便是明月谷，也没有专门单独针对这一块的增益法门或者手段。只能跟着修为境界慢慢增涨。即便有区别，也不过是个体差异，不会很大。
所以李殿川的探索效率会跟着他探索的次数逐渐降低。需要越来越长的调息期以恢复自己硬抗剑冢的攻击之后所受到的意识层面的伤。
这个度要把握好，大部分死在探索里的仙人就是没有把握好自己意识层面的承受能力，盲目草率的探索，结果被一个突然拔高的攻击强度直接碎掉意识，生死道消。
不只是李殿川会逐渐放慢探索效率，除了张砚意外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而一旦放慢效率，加之意识层面的伤恢复起来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能短时间内痊愈。这种时间上的“浪费”就让不少人开始琢磨着如何找补“损失”。
顺着往下想，劫掠就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找补”办法。
意识的伤虽恢复较慢且困难，但并不会对术法、规则、法宝的使用造成多大的困扰。所以并不会影响各人的实力。这也就跟所有的劫掠创造了绝佳的基础。
不单单可以恃强凌弱，只要找好时机还有可能以弱胜强。这样不但给强者一个“找补”的机会，同样也给相对弱一些的仙人一个“拼一把”的可能。
前一次来时李殿川就亲身经历过。只不过他是劫掠的一方而已。也正是因此才跟一些二三流的势力结了死仇，导致后面自己差一点被人算计弄死。
杀戮就如那雨点，一开始稀稀拉拉，很快就密集如鼓点砸落。偌大的剑坑里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甚至得意的猖狂大笑，都开始登场。
当然，跟杀戮一起登场的还有始料未及的意外状况。
一个被斩掉了小半边躯干的地仙仓皇的御空过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烟尘也未停留，单手爬着朝只隔三丈正盘膝打坐的张砚方向。
“求前辈救我！我愿将此物献予前辈！”
语速极快，话未说完一块金色的残片就朝着张砚的方向扔了过去。
而在此人身后跟着的是三名混沌派的地仙，正杀气腾腾的穷追不舍，眨眼间就要杀到。
“那金箔阁下自便收下就是，牧歌派的人阁下还是不要救为好。”
后面追杀过来的几人，人未到声音先到，一语道破对方身份，并且说了扔给张砚的那块金色残片张砚大可收下，而救人之事完全不用理会。相信很快那求救的牧歌派仙人就说不了话了。
见张砚没有搭理，连扔到面前发阵外的金色残片都没有去捡。那重伤的牧歌派仙人已经绝望了。他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了，两个储物袋，一个已经被掠走，余下的一个装的都是些废仙器之类的东西。如今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一块“金废”。加之之前见过张砚为了这东西与人对峙，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为何不去求同为牧歌派的势力？理不理你都是个问题，更何况身上的伤势已经不支持他再跑远了。就近的也就只有行为古怪的张砚算一个隐约存在的生机。
“哈哈哈，看你还逃！”
张砚不回应，在所有人看来就已经是回应了。再说了，区区一片金箔就想买自己的命，岂不是笑话？
离得近了，一道法宝的威能便飙射而来，像是一杆标枪，又像游鱼，敏捷急速的朝着那重伤的牧歌派仙人的后背扎了下去。就这一下便是杀招。
可就在那重伤的仙人都自觉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岩石虚影先一步将他罩了起来。下一瞬当那杆标枪法宝杀到时直接就撞在这道虚影上，直接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就被远远的弹开去。
到此时，当场的人才反应过来，这是张砚出手了！？
因为拿到如岩石一般的虚影正是之前大战时在车驾上稳稳挡住一名金仙的规则风暴的手段。也是张砚如今除了身上气质之外第二个最被人所知的特征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死里逃生的狂喜让那牧歌派的仙人强忍着伤势爬到张砚阵盘的边上，但也不敢过于靠近。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那三名混沌派的地仙了。脸色难看。追击到张砚布置的屏障外停下身形。
“阁下也当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这人是牧歌派的，杀就要杀干净。阁下插手进来，恐怕不合适吧？”

第775章 另类
张砚本来一门心思都在新触碰到的神秘之上。“意之一道”果然就是探寻这些看似毫无用处和意义的金色残片的“钥匙”。那些在两片残片上微微闪烁的光点更是又添了几分神秘。
冥冥中张砚总觉得这些金色残片非同小可，远比这剑坑里的其它机缘更有价值。
这种感觉很怪，没来由，但张砚却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张砚才会在剑坑里做出一系列古怪的行为。因为在他看来循着混沌派和牧歌派早就踏过许多次的路数探索这里的意义并不大。两派多的是心思刁钻且玲珑之辈，再加上大罗金仙等强者的参与，他们都开解不了这处遗迹的蹊跷，只能将这里当作一个历练和捞好处的地方，那张砚再走一遍他们的老路又能有什么收获？
更别提印证张砚对这处剑冢遗迹的各种猜测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利用时间把手里的新发现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打开一个千人从未打开过的新路进行探索。
如此，若张砚不抓紧时间的话，再次进来可就要等上万年之久了。
时间，对张砚来说眼下尤为紧张。
但好消息是金色残片上的那些藏着的蹊跷并没有太过为难张砚。以张砚这段时间在剑坑里现参悟现用的精进，已经逐渐摸到了它们隐藏的那些脉络了。
两片金色的残片虽然到现在依旧没有在张砚的“意”的观看下露出所有的细节，但比起之前的数个光点闪烁已经多了许多的讯息了。这些讯息连在一起即便尚未完整，但张砚已经可以确定这两块金色残片可能是什么来头了。
星图！张砚推断这两块金色残片就是两片残缺的星图。
这就有意思了。这些混在剑冢遗迹里的残片居然是一块块需要拼接的星图。而且剑冢遗迹本身的来历就已经足够张砚费心思打探了，加上这个之后，他不得不将星图的导向往洪荒大世界上面去。
洪荒大世界消失在虚空世界里，去了哪里？线索会不会就在这些金色的残片上面？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因为这剑冢遗迹里里外外怎么看都不像是混沌派和牧歌派两派先贤留下来的东西。里面的各种痕迹，甚至不起眼的细节都让张砚联想到关于洪荒大世界的一些传说。包括他在这处剑坑里所经历的那些类似“回溯”的场景，已经把这场“回溯”里的大战指向了传说中很出名且有诛仙剑阵出场的那一场三教的顶峰交手。
如果这星图真是指引洪荒大世界的去向的话，这对张砚来说比什么都强。
一边是必须尽快参悟，争取吃透手里的金色残片。一边是遗迹开启的时间有限，张砚也不能先等参悟到位了再去琢磨怎么收集那些残片。
这样一来两头就拉扯上了。让张砚颇有些分身乏术的意思。
不过正所谓瞌睡遇上枕头，一块残片自己就到了张砚面前，只需要捡起来就行。至于突然来的求救请求，张砚也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出手的。
救不救本身对张砚多一块残片是没有影响的。但若是救人，那影响就大了去了。
就好比张砚手里多了一面招牌，上面写着：废品回收。
所以稍作打算张砚还是赶在求救之人殒命之前出手将其救下。地书的防御能力毋庸置疑。
倒是对面区区三名地仙居然在人被救下之后没有选择吃了这个闷亏转身离去，而是立在地书的防御外面开口“规劝”。那意思无不在说“你最好考虑清楚，救了牧歌派的人你是有大麻烦的！”
虽谈不上什么威胁，但也绝对是想要吓唬张砚的意思在内。
为何？其原因也简单，因为底气足。那腰间大半个巴掌大的玉牌还是白底红纹，生怕谁看不见。上面的纹章甚至有法力催动盈盈发光。更别提这三人胸口衣袍上醒目的大印记了，无一不是在对外宣扬他们的根脚。
明华蓉宗。这个宗门势力即便张砚在混沌派里混的时间不长也是听说过的。是一个三流宗门但却有着二流宗门有时候都比不了的霸道和猖狂。
与实力不符的霸道猖狂还没有被灭，这在混沌派里几乎能算独一份。究其原因就是明华蓉宗的宗主乃是混沌派里顶级大势力一始宗门主一脉嫡系的姻亲亲家。
张砚在听李殿川当初讲一始宗的时候就听其提起过这个奇葩的明华蓉宗。
而且不单单是一始宗与明华蓉宗有姻亲关系，与明月谷也有类似的关系。甚至混沌派里六个顶层势力中三个都是明华蓉宗的姻亲。区别只是亲疏而已。
仙人的姻亲可不比凡人之间的这种关系。更准确的说应该叫“道侣”。
道侣一成，除非是生死之别，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再有变更。两者的结合也会因为各自的身份为身后的宗门带来友善的羁绊。
找道侣的仙人或者修士其实很多。毕竟慢慢仙途孑孓一人很多时候那份孤独感会比杀伐凶险更令人感到棘手。并且两人相互扶持，也对各自修行有益处。
也就是依靠着“道侣”这种特殊的牵连形成的羁绊，明华蓉宗在混沌派的顶层力量之间左右逢源，地位远超其实力所拥有。
张砚起初听到关于明华蓉宗的时候就立马想到了一个词：中间人。
靠着特殊关系，有特殊存在价值的一群人。
对上的唯唯诺诺和左右逢源也给明华蓉宗带来了长久压抑的情绪。毕竟没谁天生就喜欢当孙子。修炼成仙的仙人们更是如此，谁没点傲气在心头？
于是明华蓉宗就将心里的淤积的压抑情绪朝着别处释放。他们的霸道和猖狂也由此而来。
而要收拾明华蓉宗就要考虑足足三个顶级大势力的态度。这实在太过艰难。所以针对明华蓉宗的时候，大家都选择能忍则忍，能避让就避让。算是变相的纵容了明华蓉宗的气焰。
以至于如今三个地仙境就敢站在张砚这个神秘且强大的死气独行面前肆无忌惮的用言语做刺，威胁张砚。为的也不过是一个已经重伤的牧歌派地仙而已。其实即便这人被救，对于他们三个一级明华蓉宗而言都不存在什么后患，本身派别就在这里。没这一茬事情，碰面了还不是一样死磕？
只不过这三个明华蓉宗的仙人并不清楚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异数，一个与他们以前所接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异数。
本就不是混沌派的根脚，甚至身份都是假的，也不会去考虑维护几个大势力的颜面。所以对张砚来说，根本不需要跟明华蓉宗这些狐假虎威的人废话。而且正好还能拿对方立威。

第776章 回收
“可有这种金箔？”
三个地仙并未等到张砚退避，而是等来隔着法阵护壁的一句似乎没头没脑的询问。
“哦？阁下问这是何意？我们手里并没有这种金箔。”虽然奇怪，但还是回答了张砚的话。三人虽清楚自己此举已经很冒犯以为强者了。可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强者又如何？能强得过三家混沌派的顶级势力吗？敢动他们明华蓉宗的人吗？即便对方神秘莫测，又是脾气古怪的死气独行，他们依旧不觉得对方敢拿他们怎样。
倒是对张砚话中的金箔觉得很不可理解。他们想不出来那种废品都不如的东西居然真让张砚如此惦记。人大罗金仙都弄不明白的东西，你区区一个死气独行就龙明白了？莫非真是疯病犯了吧？
“一块金箔，换你们一人的命。若是没有……那就拿命来。”
“阁下可知信口开河也是会给自己惹……阁下可知信口开河……阁下可知……阁……”
同时，一道反向的岩石虚影出现在三个明华蓉宗的地仙身边，近在咫尺他们却完全没有反应，眼睁睁的就这么继续看着前方张砚布置的法阵，等着四周的虚影迅速靠近直至挤压……
杀一名仙人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特别是彻底的把人弄死，更是麻烦。常常靠着数件法宝共同轰击杀伐，或者绝强力量碾压。
张砚的手段不易暴露太多。尽可能的就用已经摆出来的那些。比如之前亮相过的“地书”和时间锁。
虽然这里不比外面未知域里的各种虚空掣肘，但也远比正常虚空混乱许多。时间锁的威能落在三名地仙身上自然不会给对方反抗的余地。再用地书反向压缩，看似繁琐实际上却是张砚如今在这里最稳妥最易上手的杀伐手段了。
地书的特质可以保证不论是实体还是能量都无法穿越其屏障，且屏障的力道可以大到足以将地仙的躯体连同元神以及法宝全都挤碎。保证里面绝无活物出来。
这算是地书这件顶级的防御类灵宝并不多的“攻击”属性了。而且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施展。
伴随着咔咔咔的让人牙酸的声音。三个地仙陷在时间锁里甚至到元神都碎裂成渣的时候都没能脱离出来恢复主意识。也万幸如此，不然被地书的屏障生生挤爆的体感估计就残忍了。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都被挤爆损毁，剩下的东西其实也不少。主要是几件随身法宝，以及七个储物袋。
随身法宝被张砚放在一边。对这些偏科严重的法宝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七只储物袋里的东西倒是有不少让他眼前一亮的好东西。主要是各种材料。但真没有一件他如今最需要的金箔。
“多谢前辈大恩，帮我报了大仇！晚辈林勇若是能活比任凭前辈差遣绝无二话！”
看到张砚一出手便将三名追杀自己的仇人挤压成渣，让那名重伤的牧歌派地仙脸上泛起狰狞且痛快的笑容。他一行三名同伴此时就剩他这半条命了。全是拜对方所赐。他本以为此仇难报，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着见证仇人惨死。能见这一幕，即便之后他还是难逃这剑冢遗迹也心里无憾了。
张砚瞥了一眼对方。的确，这牧歌派的倒霉蛋身上伤势颇重。即便有疗伤的丹药帮助，想要恢复也至少上千年，在剑冢遗迹里更是不可能。之后在遗迹重新开启出入之前他的命很大程度上就只能看运气了。能或者出去都是挑战。
不过张砚却没有领对方谢意的意思，对方最后是死是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救你是因为你用一块金箔买了自己的命。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出言不逊且无金箔抵命。此乃两件事，不可混淆一谈。现在你可以走了。”
花钱买命和祸从口出是两件事，有因有果，这便是张砚要说的。为的是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打理得干净一些。不至于被边上那些不知多少的窥探目光所曲解了去。免得耽误他后面的“废品收购”的招牌。
那牧歌派的仙人也不矫情，也有几分硬气，明白张砚出手救他一次已经是他自己抓住的一线生机了，顺便还能看着大仇得报更是意外之喜。后面如何，看运气吧。
“不论如何晚辈都将铭记前辈大恩！晚辈这就不搅扰前辈了，告辞！”一边说，一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朝着张砚欠了欠身，实在残躯不便行礼了。之后才一步一顿的慢慢离去。应该是要离开剑坑这种人多的地方，然后寻一处僻静等待遗迹可以出去的时候。
这边刚走，张砚也准备要起身动一动地方了。他对金箔的了解虽未完整，但基本上笃定了这东西是什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边探索，一边收集尽可能多的金箔。同时等待着他刚才抛出去的那些饵料引来鱼群。
“这位阁下。请问可以用这种金箔跟您换那些您看不上的法宝吗？我指的是刚才那几个出言不逊的蠢货留下来的随身法宝。当然，若是阁下愿意的话，换那些得自此处遗迹的法宝和材料也是可以的。”
张砚刚撤去法阵就有一名混沌派的天仙凑了过来，没敢靠近，隔着十余丈的距离当时拱手一礼，然后打招呼的同时就把一块金色的残片拿出来悬在身前。
看了之前张砚动手杀三人救一人的小插曲，那些本就关注着张砚这个特别的存在的人立马就有了想法。
如张砚所设想的那样，他被当成了一个“收废品”的。
张砚也不废话，挥手将那几件明华蓉宗地仙的随身法器拿了出来，同样悬在空中排成一排。
“选。”
“左起第二件！”
两人都不墨迹。对方选好了，张砚直接就把东西弹了过去，而对方几乎同时也将交换的金箔扔了过来。
“阁下手里的剑冢法宝如何换呢？”
“三块金箔，换一件。你们找李殿川就是，他会在外面候着，等我出来之后可以做交割。”张砚没做多想便把事情扔到了李殿川的身上。他自己则是要继续深入这座剑坑。

第777章 三七
手里的那柄飞剑依旧给张砚指引着方向，全是一座座剑冢，或深入或外围。
张砚经过这么多天的参悟，在周围实实在在的剑意印证下，他的“意之一道”上多多少少也是有进展的，除了大致猜到了金色残片的用处，同样也摸到了飞剑上那股“指针”一般的残留其上的“意”。
飞剑上的“意”虽然很微弱，但却并不死板，它会因为张砚此时同样渡过去的“意”而发生更改。
比如指着外围，但张砚要往深处探索，用自己的“意”轻触一下，飞剑上“意”的指向就会重置，直到与张砚前进的方向一致。
反复的试了几次之后张砚发现即便是在这个按照李殿川所说规模并不算大的剑坑里，能引起飞剑指向的金色残片还是不少，粗略的按照所指的不同方向看估算的话，在张砚周围不算太远的范围里至少还有三块，后、左、前各一块。若是范围再扩大或者继续往某个方向移动的话，这个数量必然会继续发生变化。
“回收废品”是个长远的活，不单单只是在剑冢遗迹中能做，出去之后同样能做，甚至出去之后才是回收的重头戏。如今在这里不过是打响“招牌”而已。所以扔给李殿川就行，等他探索完这处剑坑之后再兑付就是。
顺着飞剑指引的前方张砚继续往剑坑中间深入。很快他就发现其实剑坑的深处探索者并不多。
一来深处更凶险，二来深处的收获也不一定比中间区域丰厚。天仙境中后期在这边也比较吃力。加之剑冢开启的特点，也就理解深处人少的原因了。
毕竟与其将力气用在深处，承受更重的意识创伤，倒不如在中间区域或者中间靠里的区域活动，收获还大一些，效率也高得多。
至于那些可以不用在意剑坑这种程度的意识攻击的金仙们，更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早就被他们踏遍了的地方了。他们的目的地是那些空间隧道，要进去剑冢遗迹的中间层，甚至是底层。
张砚就成了这座剑坑里的异类。都在好奇他的修为到底几何，若是金仙为何不去中层？若不是金仙为何费力不讨好的去剑坑的核心区域。
别人会担心被剑冢的攻击消耗，且没办法避让。但张砚不需要，他开启这些剑冢到目前为止根本就谈不上想“凶险”二字。所以探索对他而言暂时不存在所谓的“消耗”。
“如果之前的那些猜测和脉络都能成立的话，那么这座剑坑应该就是当初大战的一处杀伐惨烈之地。同时也应该是一处双方争夺激烈之地。不应该只有尸骨遗骸而已。”
张砚心里的判断让他在大致弄明白金箔的用途之后对剑坑的中心位置更加感兴趣了。
偌大的剑坑，可能久远之前还是一个杀伐惨烈异常的远古战场。
大战之地必然有争夺之目的。
抢地盘显然不可能。
按照之前的那些类似“回溯”给出来的讯息，张砚觉得这里当初争夺的应该是关乎那座遮天蔽日的恐怖大阵。
是阵眼？又或许是阵器之类的东西？
深入了差不多一里半，张砚停下脚步，面前是跟着手里飞剑指引的一座新的剑冢。
这座剑冢光柱上镶嵌的是一个拿着刀盾的人族轮廓，看不出到底是属于哪一个阵营，不过刀盾作为法宝用来杀伐的仙人很少见。
张砚径直走过去，飞剑的指引说明这座剑冢里也有金色残片。他自然要取了之后再走。
进入减重的瞬间，熟悉的“回溯”又一次出现。这之后张砚才从中旁观出这位以刀盾作为法宝的仙人乃是属于妖仙一边，是混杂一脉的仙人之一。而且还是张砚首次“看到”的术体同修的仙人！
术体同修张砚当初也研究过。毕竟体修的身体强度和搏杀手段更加凶狠直接，而且是攻防两端都非常优秀。若是可以再配合上术修的法术手段以及法宝增益，那实力绝对可以碾压同境界。越级强杀都绝非难事。
不过术体同修的难度太大，精力更是牵扯难以均分。而且在渡天劫时更是强度远高于一般单修的修士，成功渡劫的概率连正常情况下的一半都没有。越是往上越是困难。
当然，越难的路，走起来之后的实力兑现也就越强。
从“回溯”里张砚就能看得出来。这位拿刀盾的仙人修为估计是天仙境中后期，却可以一力抵挡五名境界与他相当的敌人的合击围战且不落下风。强横得即便是张砚这种异数都不禁有些咋舌。
但如此强横的一名天仙，最后的死却让张砚有些唏嘘。
顺着“回溯”里临死前最后的视角，那绝命的一击乃是来自后方极远之处，无声无息，是一柄黄铜暗色的降魔杵。这一杵直接打掉了他的元神与肉身的联系，同时将其肉身上属于体修的所有防御构造瞬间击碎。
如此死局，根本不存在翻盘的可能。仅仅两息过后，就只余下一句残破的尸体。
“那一杵打来明显是偷袭。而且看其威能也不是天仙境的仙人可以办到的。至少是一名金仙出手。虽说是杀伐大战，可堂堂金仙出手偷袭一名天仙，这种事情倒也称得上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可惜了这个术体同修的强者，死也难以瞑目。”
张砚感慨间本等着“回溯”结束。然后恢复正常视野好看看收获，然后继续往深处探索。可就在“回溯”最后的那惊鸿一瞥他看到了一道身影从极远处快速掠过，顺手将那柄降魔杵收走。
就这惊鸿一瞥之间让张砚发现这个明显偷袭了“回溯”主角的金仙背上有一柄紫绿相间的剑形法宝。而这柄剑形法宝上的威势即便只是一瞥瞬间，即便只是这“回溯”主角殒命弥留之前的一毫光景，同样给张砚带来绝强的冲击！
那长剑绝对不是一般法宝，甚至在灵宝里都绝对不是后天铸造！
先天灵宝？！
一名金仙能有本事用上拿到先天灵宝？又或者那人不是金仙，而是大罗？！
那问题又来了。
既然有先天灵宝，为何不用来杀敌？反而用一柄看上去顶多是后天灵宝的降魔杵呢？

第778章 足迹
张砚自觉自己找到了这处剑冢遗迹的探索脉络。
这里首要的就是意识层面的强度要足够高。或者有像张砚这种意识能够藏起来避开凶险的手段。
其次就是要有足够强的分析和整理讯息的能力。这方面张砚其实并不算多厉害，只能说过得去。但他却不需要像别人那样大海捞针或者沙里寻珠。
张砚手里的讯息可是有许多都能跟这座遗迹所明暗展示的东西桥接在一起的。比如“意之一道”和这里的“剑意”。再比如那些曾经待在张砚脑海里被当作神话演绎的故事与这里剑冢中所展示的远古大战之间的联系，或者说印证了那些故事并不只是故事。
仙人所用的剑九成九都是张砚之前收获的那种飞剑。即便是剑仙也是如此。
只有少数的特殊癖好仙人才会使用长长的更便于手持而不是便于御物控制且大小随心的长剑。
还有一些是用剑匣装载飞剑，背在背上，用的时候心念一动，上百甚至上千的飞剑如飞蝗又如雨落，那才是震撼人心的飞剑剑诀杀。
而长剑……说实话拿在手里很影响手段的施展。总不能让对手也拿一柄兵器跟你站在一起叮叮当当的打一场热闹吧？
所以就张砚所了解，长剑法宝一般都不是用在直接的拼斗上的，特别是仙人之间，因为不合适。
更别说一件先天灵宝级别的长剑了。费那么大的劲，用先天材料打磨出来的灵宝拿在手里去跟人对砍？这浪费也太大了。根本不合逻辑。
唯一能用到这种长剑，且有必要用先天灵宝打磨成型的，张砚觉得只有一个用途：阵器。
“刚才似乎看到的天幕上并不是最开始的四彩了？”张砚仔细的回忆，片刻后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偷袭杀人之后迅速离开的金仙或者大罗金仙，其背上背着的极可能就是所有“回溯”里笼罩整个战场的大阵天幕的阵器之一，也正是虚空世界里传说的四大杀剑，洪荒大世界中最强的剑阵：诛仙剑阵！
张砚继续往前探索，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接着就近又开了两座剑冢。比刚才那一座的位置更深一些，在“回溯”里所看到的天幕的的确确已经只剩下三彩而不是四彩了。
“这么看来越是靠近剑坑中心位置，那些‘回溯’的时间就越是靠后。也就是说到这里的这些人战死的时候，大阵的四把仙剑已经被取走了一把，大阵已经被破了四分之一。”
虽然已经根据传说的结尾预知到了事情的发展脉络。但张砚还是不得不感叹，即便是强大如此的人物也还是绕不开一句“好汉架不住人多”。
诛仙剑阵缺了一件阵器，威能必然是有不少衰减的。但整个大阵的结构并没有在“回溯”里出现明显的坍塌，威能尚在，压制尚在，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强了而已。这一点也不得不说一声厉害，换做别的大阵，缺了一件阵器之后就必然会开始自我坍塌，或者割裂威能自主缩小覆盖范围。哪里能像诛仙剑阵这样还能稳住结构。
随着继续深入，张砚身边近处的人越来越少，半天之后，他环顾四周也就余下他自己了。而此时他基本上已经探索到了这座剑坑的中心位置。
这一路探索剑坑，此地的各种变化也很清晰的依照“越深入越困难”的脉络在走。难度不仅仅只是靠近中心位置的剑冢中攻击意识的强度在飙升。更有剑冢外的死气淤积也攀升极快，还有虚空侵蚀力，已经与张砚曾经去过的耀光风暴的浅显位置差不多了。
以张砚的判断，这个位置寻常的天仙境初期都已经待不住了。就算能扛住这里浓郁的死气，也难以同时抵挡远高于外面的虚空侵蚀力。除非换更强的法宝。
当然张砚在这里依旧畅行无阻。并且收获还算丰厚。他自己估算了一下，靠近中心的剑冢出现可再用的法宝的概率是外圈的近一倍。而且法宝的品质也要高出许多。
不过张砚并没有在这里寻到他寄着希望的灵宝级别的法器。先天灵宝他不敢想，后天门槛的灵宝还是能奢望一下的。仅仅万相珠一件，有时候是真的捉襟见肘。
但寻常的仙器在张砚眼里并不怎么瞧得上。即便是这遗迹里的也是如此。这也是为何张砚也不是没有得到过虚空世界里的各种仙器，但身边傍身的还是只有万相珠的原因。
由奢入俭难。
张砚顿住脚步，远远的看过去，眼前的场面让他有些意外。
本以为这剑坑的中心位置会是这座剑坑里最强大的一位死者所凝聚的剑冢。里面收获的应该就是这座剑坑当初所争夺的目标，或者说这个目标的讯息。
可事实上中心位置印入张砚眼眶的并不是一座剑冢。而是一块石碑。
石碑高有三丈许，厚一尺许，宽近一丈。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
等张砚站在石碑前一丈许的地方时，这里的死气已经让张砚这具符兵都觉得腻得慌。甚至都不需要心脏位置的“圆球”动手，一股股精纯的死气就不停的往符兵体内灌。一点也不比靠“圆球”帮忙的时候慢。
“若是有符兵一道的人知道此地，怕是要乐疯。不过死气如此之重，死在这里的仙人恐怕远不止‘回溯’里看到的那些。”
不单单死气，虚空侵蚀力也高得吓人，几乎已经不比当年张砚在耀光风暴里救下李殿川的那处周山上的侵蚀力差了。
此地若不是张砚这种浑身古怪本事的异数的话，天仙境后期都来不了。靠着仙气护体也难以久留。
“也不知多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张砚想继续往前走，但很快就感觉到身前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拦了下来。那力量并不硬直，反而很柔和，但想要突破它，张砚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至少以他的实力想要靠蛮力肯定破不开这层柔韧的屏障了。
靠修为靠蛮力破不开，张砚将在剑冢遗迹里几乎无所不在的“意之一道”的手段拿了出来。他现在虽然没办法凝聚剑意这种锋锐的攻击手段，但用“意”附在手上还是可以勉强办到的。

第779章 教争
来剑冢遗迹之前张砚对这里的猜测还着重在“剑冢”二字上面。毕竟有传说中的虚空四大杀剑，洪荒大世界里第一剑阵诛仙剑阵，噱头是堆砌得满满的。觉得这里应该是一个与剑相关的巨大墓地。
可如今才晓得，这里跟墓地不沾边，跟“剑”本身亦无多大关系。重点其实是在“遗迹”二字上。
而这里的“遗迹”可不是单纯的一场古战场的遗迹。而是被张砚找到了许多不同寻常，明显是人为留下来藏在其中的线索。只不过这些线索具体是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指向的是洪荒大世界离去的方向，这就不好说了。
或许这剑冢遗迹中之所以被安上“剑”字，就是其中无处不在的游荡剑意了吧。不过这些剑意在张砚看来应该就是一个引子，引出“意之一道”这种特殊层面手段的引子。当然也有筛选和隐藏的味道在里面。
若不是张砚一身不寻常的手段，他如今天仙境初期的修为是万万走不到这座剑坑中心来的。
只是远古大战的一处激烈杀伐留下的遗迹中心居然会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不用猜，这石碑也必然就是大战之后有人立在这里的。就好像那些金色的残片一样。
张砚的“意”附着在他的手上，即便只是很微弱的一层，也如火苗与油脂，天然相克，一下就让张砚的手穿过了那层屏障。接着故技重施，“意”覆盖全身之后，张砚成功的靠近了石碑。眼前漆黑的石碑也在他越过屏障之后在碑面上浮现出之前并未有过的一个个金色碑文。
文字依旧是篆体，一笔一划的如同一道道剑意在眼前乍现，单单是视线看过去就有种如芒刺目的不适感。连忙将自己的“意”凝聚在双眼，这种感觉才稍有好转，至少能让张砚坚持的看下去不至于睁不开眼了。
“三教者，天地生灵之鼎足，积六道之精粹，行探索之事……”
石碑上前三个字就把自己的注意力一下提到了最高。
三教？这几乎就把他之前关于剑冢遗迹的大部分猜测直接钉了钉子。猜得没错。果然就是三教之间的那一场超级大战。
“三教本出同源该是一体，但理念相冲，日渐裂痕。后又因气运之争争执不休。以上到下各有愈演愈烈之势……
世间万般难，最难皆是生灵事。
……气运一分，没想到却是多有偏颇。等大劫到时气运便抵命。无运者只能自己挣却无避之法。而我教便被盘剥，势微且难挣脱。
本想苟且，渡过劫难，以教中诸多精锐冲抵气运不足，熬过之后再做打算。可难料人心叵测，想三足去其一，吞并和屏除。
睁睁看着教中弟子惨遭欺凌，上下义愤填膺。唯有奋起一搏，就算气运差距也绝不坐以待毙……”
碑文字字含煞。即便有“意”稍作冲抵，张砚的眼睛以及元神都不堪久视。碑文前后万余言，他足足歇了五次才将其阅尽。
碑文里多次出现“我教”。加上内容里无不透露出来的“势单力薄”以及“不公对待”，还有进入此地时的那一块“通”字牌子。张砚敢肯定，碑文出自洪荒大世界传说里一位绝强的强者：
圣人，通天！
其实在此之前关于通天圣人的故事并不被张砚当真。其原因就是道门所拜的三清中并无通天此人。而传说故事里，通天又是三清中两位之师弟，也是鸿祖的弟子之一。
关系搅得一团乱。更是多似相悖的地方。加之关于通天的脉络在道书中从未有过提起。也间接的让张砚没有将其所涉及的故事当真。
直到听闻剑冢遗迹，以及此时见到碑文，张砚才明白通天圣人本存在，至少是存在过的。但却没有被道门道书所记载。
这是为何？
或许碑文里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悲愤和决绝能够回答张砚的疑惑，归拢为两字：教争。
人教、截教、阐教是为此三教。
通天圣人所在的便是截教，他是教主。而通天圣人的两位师兄便是人教圣人老子和阐教圣人原始。
三教之争从何而起，碑文里提了一句“因气运之争”就没有再多做表述。但张砚清楚，这里所谓的气运其实并不是说的三教各自的气运，而是指的洪荒大世界里人间界的气运。
人间界虽不算强横，却是六道中最庞大最复杂的一道，也是纠缠气运最多，变数出现最频繁的一道。
就好比明月谷想要借张砚身上的气运沾好处一样。三教也希望借着人间道的气运壮大自身。所谓顺势而为。
但气运不是大饼可以均分。谁多谁少需要看手段，赢者通吃才是常态。
截教的特点就是“有教无类”。通天的眼里世间生灵不论人还是兽又或者是飞虫野草，其实都一样。只要开了灵智，只要有心向道那就皆可入教，一起修行。除修行之外，别的主要就是随心。
而阐教和人教就不一样。有着更清晰的传教门槛和严苛的教义需要遵照。
时日一久，截教与人、阐两教之间的行事作风以及修行理念就开始出现差异甚至是相悖。
但截教有教无类所以弟子最多，其中高手更是不少。三教中但凭门下实力，截教当排第一，少有吃亏的时候。
可好汉架不住人多。单枪匹马再厉害，也比不过群起而攻之。特别是在面对人间道气运临到更替变幻的关头。
是稳住旧势继续罔替还是推动新势更迭旧势？这就成了关键。
截教之前就早早借了旧势之气运，理所当然的选择稳住旧势继续罔替。而人教和阐教联合起来要打破截教的先机，也只能推动新势力去更迭旧势。
于是激烈的冲突便开始了。
这其中还有一件大事，以及一个圈套。
大事便是碑文里提到的“大劫”。圈套则是通天圣人被自己两位师兄算计，在应劫这件事上吃了一个大大的闷亏。
两件事情本该相互不扰。但人教和阐教为了裹挟应劫大势，顺手赢得气运之争。一下就把本来还在通天圣人所能掌握的节奏彻底打乱。最后才演变成谁都没有退路的一场大战。
而张砚如今身处之地便是这场大战的决战之地。

第780章 剑魄
万余言就像是一个极其简略的开篇引言，能看明白此地“回溯”中的那些大战是因何而起，又大致是何走向。
并且在最后直接将这座遗迹存在的意义也摆了出来。
“敌众难支。诛仙剑阵虽为洪荒第一杀阵，可亦无法一力压四圣，最终四剑皆被劫去。但剑器为死物，虽亦是本体之重，但却不尽是四剑之玄妙。
剑器可被摘走，但剑魄他们却没那本事。少了剑魄，四剑不过寻常灵宝而已，成不了阵也演不了杀剑玄妙……
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也想取我剑阵？简直痴人说梦。倒不如留下以待有缘，自可重塑诛仙四剑之威风……”
虽然没有言语直白的告诉人那所谓“剑魄”就在这里，但其意思已经表述得很清楚了。
以待有缘？换句话就是凭本事去找。
“剑魄？”张砚从石碑上收回目光。心里先是一阵激动，接着便也有疑惑。主要在于通天圣人为何要将剑魄留在这里，他自己拿着不是更好吗？
而且按照碑文的说法，有了剑魄在手就有可能重塑剑阵威能。那通天圣人就这么放弃不要了？那可是需要四位圣人联手才能破掉的诛仙剑阵啊！
另外，这碑文里也没有提起关于金色残片星图的只言片语。似乎继续要把这个疑问埋着。
“这石碑如此显眼，为何没有被人带走？还是说先前来这里探索的虚空世界中的强者都拿它没办法吗？”这是张砚心里的第二个疑问。
按照虚空世界的作风，他们连金色残片这种始终都不被他们参透的东西都会带走慢慢研究，没理由这座更加神秘的石碑还能安然的立在原地。
即便靠近这座石碑时需要克服一层屏障。靠蛮力的话天仙境是肯定没戏的。张砚也是靠着“意之一道”的粗浅手段才得以进来，属于受到优待。但天仙境之上，金仙或者大罗，他们想要靠蛮力挤进石碑近处绝对是办得到的。那为何还留石碑在原地？
觉得没必要？还是说办不到？
张砚当然是倾向于后者。石碑尚在，极可能不是那些强者不想搬，而是搬不走。
伸出手想要看看这石碑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另有乾坤。结果他的手就在触碰到石碑的同时直接嵌了进去。
“这石碑是幻象？！”张砚一下明白这石碑为何没有被搬走的原因了。同时也惊讶无比。要知道他此时就在石碑跟前抬手可触碰的距离，但即便此时一只手嵌了进去依旧无法在感知上发现石碑是虚幻存在的。
存在没有实体，想搬走也自然就办不到了。
不过张砚抬手触碰的动作并不算谨慎，也是此地一直未有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下一瞬，一股强横的吸扯力道一下将他拉入了一场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当中。
熟悉，是因为这种场景已经在张砚踏入剑冢遗迹之后遇到过上十次了。属于开启剑冢时必然会有的类似“回溯”的场面。
而陌生是因为这一次的场景与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并不是以一个尸骸主人死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作为主视角，而是变成了张砚自己。只不过他很确定场景中他的这具身躯并不是现实中的。因为他在场景中的身体根本不是符兵模样，而是他本尊的样子！
张砚察觉到自己居然以本尊的样子出现在神秘场景中的第一时间还被吓一跳。不过很快便冷静下来。
“符兵被排除在外，此时陷进来的似乎不单单是我的意识，更有我本该在符兵身上的元神！”
也只有元神的折射才能映照出张砚本尊的模样。只不过这些猜测暂时没办法被张砚证实，他此时除了眼前和自己的“身体”之外，别的他根本无法感知，更别提与符兵取得感应来印证猜测了。
张砚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黑漆漆的空无一物。包括脚下也是。
“要干什么？”
张砚感觉到了凶险。因为之前的那些“回溯”场景有明显的起始和结束规律，即便不能强行破开场景返回现实也不需要惊慌，等到“回溯”过完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已，只少不多。加上张砚意识可归于元神中躲避“回溯”中说不清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的杀招，所以张砚并不会感觉凶险。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眼前漆黑一片。没有起始，也不晓得几时结束。并且这次是将元神连同意识一起拽了进来。之前意识的回避手段还能奏效吗？
随着张砚的疑惑，八方漆黑的场景里突然闪烁起一道道亮光。亮光分紫绿双色，相互交融在一起，一道道从黑暗中乍现，并且闪烁着按照一种莫名的轨迹在各自移动。
“那些是……是在写字？！”张砚的洞察力不错，他很快就从其中一个紫绿光点上，那光点活动的轨迹相对简单，也容易看出似乎是在写字。然后再推敲别的光点，发现的确如此。
很快，张砚又有别的发现。
“这写的似乎是石碑上的一些文字，有些还是其中摘选的句词？！”
念头到此，张砚突然浑身一个激灵，感觉什么极重大的危险正在面前酝酿马上就要临头了。
“不对！那些光是……剑意？！”
霎时间，那数量过百的光点一道道纠缠在一起，形成一柄紫绿相间的长剑模样，接着几乎就是瞬移一样直接就到了张砚的面前。
“不好！”
张砚想要抵挡，可身在这片场景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意识缩进元神，或者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抬手格挡。除此之外他会的所有手段皆无法拿出来。
换言之张砚此时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紫绿相间的长剑直插透他的胸膛！
但长剑并未直接透体而过，而是就这么插在他的胸口，卡着不动了！
那种被穿刺透体的恐怖感觉尚未褪去，先一步平复过来的还是之前那种极致的威胁，一下就没了。
仔细体会就发现是在这柄紫绿相间的关键处理元神的瞬间消失不见的。
甚至到此时，张砚除了有种被刺穿的不适感之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元神或者意识有受到什么伤害。
很奇怪。

第781章 注视
“你放弃去底层探索的机会就是为了盯住一个古里古怪的死气独行？”
“你不也为了盯住我放弃了去底层的机会吗？还是说你准备等一会儿再去？”
在剑冢遗迹内一处高耸的环形山山巅，两人站在山崖前，眼神均是斜着往下，透过这里的烟尘以及团团云层般的剑意，目光灼灼如探针直插下方巨大凹陷山体的中心位置。一边表情淡定的“聊着天”。
能登上剑坑山巅的自然不是一般仙人。此地肆虐的剑意猛烈，又无可收获之物。景色更是四下死灰一片。谁会无聊不去探索遗迹，跑这里顿足？
“呵呵，现在去已经晚了。那几家的人怎会等我？而且底层探索已经去过这么多次了，哪一次有什么好结果？除了能弄到一些只言片语玉简碎片之外，就是一些法宝而已。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你宋史愚这边好的运气可以找到一块大半完整的玉简。
所以啊，还是盯着你算了。你们明月谷这些年来总是神神秘秘的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但又每每可以获利。这次是不是也是如此？”
“呵呵，都多少年了，修老怪，你还是惦记着那支玉简？”
此二人便是明月谷大长老宋史愚，以及一始宗大长老修文齐。
“宋史愚，当年若不是你使诈，那份玉简本该落在我的手里。上面开篇百余言我可是看了的。那里面所说的‘衍术’若是真的，必然玄妙厉害无比。看你们明月谷这些年来变化，恐怕也与那衍术脱不了干系吧？
怎么？死死的捂着怕别人晓得了？”
“衍术？呵呵，那东西虚头巴脑的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这句话我都给你说了十遍是有了吧？你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信你？算了吧？我只信我自己的判断和亲眼所见。这次你情愿放弃底层探索，也要守在这里盯着那个古怪的小家伙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必与衍术有关。
我了解过你们明月谷最近几百年来的动向。最近来说最大的动作都是关于这个小家伙的。是不是你们所谋划的东西离不开他？还是有什么事需要他来给你们带路？
呵呵，我说得可对？”
宋史愚轻轻摇着头，脸上的微笑未有丝毫变化。他眼里似乎修文齐所说的这些就是一个没头没脑的低级笑话，连继续聊下去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可实际上宋史愚的心里已经非常警惕了。他一直都清楚因为之前那块记载了衍术的玉简让修文齐看了一些内容留了隐患，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从这些蛛丝马迹上推测出来如此多的讯息。几乎已经称得上是抓住了明月谷最近最重要的一条行事脉络了。
如今更是跟在边上像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或许再这样下去，明月谷的行动都将如此时一样被一始宗死死的贴上来？
这样的场景宋史愚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脑仁痛。但又偏偏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瞪眼。
这次进入剑冢遗迹宋史愚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像前几次那样直奔遗迹底层。那里的未知虽然很多很多，收获也很诱人，但比起眼前明月谷最重要的关乎气运变更的事情来就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宋史愚进遗迹的目的就是要护着那个叫长石的死气独行。同时也看看他在遗迹这种凶险密布的环境下是不是又会有什么令人意外的表现。
加之遗迹开启之前的那场大战中长石露的手段，宋史愚也担心被牧歌派的人盯上狙杀。所以更不能掉以轻心。
见宋史愚光是摇头没有回话，修文齐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过说起来那人是叫长石对吧？之前与我宗弟子方翰还交过手。手段诡异，但还算晓得分寸，不是那种脑子坏掉的独行。只不过他那一身修为着实古怪。明明天仙境初期，但手段又比好多天仙境后期都强得多。
行事也匪夷所思。他拿那些金箔有什么用？而且故意宰了明华蓉宗的三个蠢货立威扬名，这摆明就是准备出去之后继续收拢金箔。他莫非真的知道那些金箔的奥秘？”
这些话也同样说到了宋史愚的心坎上。但这些问题他也一样不清楚。但又不想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聊，于是沉默着不搭理对方。
修文齐倒是不介意宋史愚的态度。就好像宋史愚拿他没办法一样，他也同样拿对方毫无办法。
但修文齐同样不会因为宋史愚不搭理他就闭嘴。他要把心里的发现都讲出来，要明月谷明白他是确确实实的发现了那个长石身上的不同寻常，表明自己一定会继续盯着长石的态度。以此变相的给明月谷施压。只要压迫力度足够，说不定就能从明月谷的嘴里压出点什么东西来。
这就是修文齐打的主意。
很明显，明月谷不可能平白无故为了一个独行仙人费这么大的心思。并且看起来全是给予而没有想过获取。这绝对不正常。要么就是明月谷上下疯了，要么就是明月谷所索取的东西并不被外人知道而已。
而这一切古怪修文齐都将其归结在当年从他手里痛失的衍术玉简上面。虽然他并不清楚衍术具体能做到哪一步。只是冥冥中的直觉。
但修文齐并不知道，他的直觉其实极准，几乎已经摸到了明月谷的真实目的的边了。
“嗯？他居然能靠近那石碑！？”
修文齐一边在宋史愚身边叨叨，一边继续用神念关注着下面剑坑中心位置里的身影。突然见到对方越过了中间石碑周围的屏障进了石碑近前，这让他倍感惊讶和好奇。
旁边的宋史愚也和修文齐的感受一样。他在之前也没想过那长石居然能无视掉石碑前的屏障。他们这些大罗可都要费些力气蛮力开启才能凑近的。
不过和修文齐满满的疑惑不一样，宋史愚心里还多了一种：果然异于常人，这表现还真当得起大气运之人。不过看起来这处遗迹对他来说似乎多有契合之处。而我们的邀请就像正中下怀？莫非这也是他那一身气运之功？

第782章 感应
两双眼睛正在远处盯着，而张砚并没本事察觉到两位大罗金仙的暗中观察。唯一所幸的就是他在石碑的“场景”中所经历的东西并没有在现实中同样表现出来。在外面看来，他正保持着伸手触碰石碑的动作，如定格了一样纹丝不动。
而在张砚自己才能感知的“场景”当中，他才晓得自己真撞上了一场大运。
就在刚才，那黑暗中凝聚并刺来的一剑将张砚的胸口到后背对穿。之后却没有穿过，而是卡在了他的胸口。
更诡异的时候张砚并未发现自己因此受到任何的伤害。就好像这一切都存在于幻境里不是真实的一般。
可接下来的变化就让张砚明白自己遇到不是幻境而是脱离实体层面，在元神和意识层面的改变。
那柄刺在胸口的长剑之所以没有给张砚带来伤害，其根本原因还是张砚的元神似乎获得了这柄长剑的“认可”。在触碰的瞬间，长剑的杀伤力直接收敛了起来，这才让张砚避开了本来不死也重伤的惨痛下场。
可长剑不进不退，就插在胸口又是为何？
猜疑间，那长剑却开始“缩水”。剑身上脱落一粒粒光珠，如萤火虫一般散开远去，仅仅五六息的工夫，长剑便从张砚的胸口和后背消失不见，也没有在这场景中的身体上留下任何的伤痕。就跟未曾出现过一样。
可那只是外面看起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类似。但在“身体”内部却并非如此。
“这是……一柄剑？”
张砚的内观中，他的元神构造的身体胸腔内多了一个很细小的紫绿相间的泛光的小东西，不到小指的指甲盖大小，但仔细看却能分辨出那是一柄微缩了不知多少倍的长剑形状。与刚才还插在他胸口的那一柄一模一样。
简单的观察了一番之后，张砚心头难免一阵心跳加速，暗道：这玩意儿不会就是碑文上提到的剑魄吧？！
诛仙四剑的剑魄？！连当初破阵的那四位圣人都没能拿到的东西，会这么简单的就自己一头扎进来？
这个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也让张砚觉得过于惊吓了一点，显得很不真实。以至于即便对方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悬停在他的元神里，他也暂时不敢去招惹，连试探都不敢。
诛仙四剑啊！剑魄听起来就是器灵类似的东西。加之诛仙四剑全是主杀伐，煞气、杀气冲贯六道，这若真是它们的剑魄，那绝对不好惹，一个不好伤到魂魄都是小事，直接把他这几成魂魄湮灭掉都不稀奇。
前后也就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张砚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他又重新返回了现实中，从那出漆黑的场景中脱离了出来。眼前还是那座石碑。只不过石碑上再没有之前的那些文字了。
“这么看来，回去兑付掉那些金色残片之后，这里就没有继续探索的意义了。”张砚心知肚明，石碑的变化必然与他刚才在场景里带走的那一只小剑有关。
而此时，即便回到了现实中，张砚依旧可以从自己依附在符兵体内的元神中感受到那只小剑的存在。但若是不刻意寻找它的话，并不会有相应的不适感。
似乎老实得有些出乎张砚的意料之外。甚至比喜欢睡大觉的“圆球”都要安稳一些？
没有去探索前面对穿过这座剑坑，张砚直接御空原路返回，然后很快就在之前他杀掉那三名明华蓉宗的弟子的附近找到了正在打坐调息的李殿川。
“前辈。”李殿川感应到张砚的靠近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恭顺。
而随着李殿川这一声称呼，他身后本就聚拢在附近的不少仙人也跟着凑近。这些人不只是混沌派的，还有牧歌派的。
“前辈，这些人都有金箔交换，并且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先将东西放在我这里了。每一人多少都有清楚的记录。”李殿川一边说一边将一枚崭新的玉简递了过来，以及一只储物袋。
张砚往深处探索的这段时间里，李殿川其实也没有再多开剑冢。他地仙境的修为不足以让他持续的消耗，他的意识需要足够的休息。毕竟除了这座剑坑之外，后面还有好几个可以碰运气的地方。不能全都耗在这里。
而也正是李殿川修整的期间，他本还戒备，可很快就被找上门，将张砚“废品回收”的买卖接了过去。
变相的李殿川之前一直警惕的自身安全的问题一下就解决了。这么多人指望他收东西，自然不会让他陷入被谁劫掠的风险。但李殿川也同时有些不解，就为了这些没有用处的金箔，而要用剑冢里的法宝去换？
若不是李殿川明白他眼里的长石前辈并不是一个脑子坏掉的疯子的话，他都忍不住想要多问两句了。
“嗯。这是给你的。”张砚一边接过东西，同时递了一件护身法宝给李殿川。这东西是他在剑坑中心位置收获的。相对他而言还算看得上眼。拿出来作为这次李殿川参与进来的好处。
“前辈，我不用……”
“拿着。”
李殿川见长石前辈眼神略带不满，心知难以拒绝。只能双手接下。说实话，他虽然在明月谷里也得势过，但明月谷的仙器与剑冢里的还是很大差距。眼前这件防御法宝一看就知道绝对精品，他也是眼热的。
玉简里的内容很清楚，甚至还罗列了气息痕迹，让张砚可以很清楚的分辨谁给了多少金箔而不会认错人。
储物袋里的数量对得上，一共收到了十七块金箔。
也不多话，也没必要。就见张砚手一挥，十余件法宝被他甩到半空悬着。
“选。”
交易很干脆。对方也脸上笑意颇浓。没想到真的可以用那些无用的金箔换到剑冢里的法宝。
“阁下，金箔的话我们宗门内尚且还存有不少。不知出去之后您还收不收？”
一人收起自己选好的法宝，不等张砚离开连忙开口问了周围人都关心的问题。
“收。你们可以找李殿川，他会接下东西。然后我再另行给你们兑付。”

第783章 指引
“前辈，我们改方向了吗？”
从剑坑里出来，李殿川本以为接下来的形成还是按照他之前走过的路径继续往下走，可刚出来不久，距离下一处大的机缘聚集地还有大半路程时却见张砚变了前进方向。
“嗯，走这边。”
“可是前辈，这边我之前没有去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您引导。”李殿川没想到会临时出现这种变数。倒也不是怕遇到不可测的凶险，毕竟在他看来跟着金仙实力的长石前辈在遗迹的浅表不可能有什么凶险难得住。只是担心自己因为不熟悉这个方向的情况，不能做到一个向导该做的事。
张砚御空前行，速度不快不慢，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剑意，一边摇头回答说：“向导不一定要所有地方都去过。你能分辨情况就行。”
“好的前辈，晚辈必竭尽所能帮到前辈的。”李殿川松了口气。越是接触他越是觉得其实长石前辈还是很好相处的。只需要你做好该做的，别的事情也能商量，并且出手很大方。不会那种稀奇古怪的疯癫乱来。顶多有时候会有些李殿川不能理解的“突发奇想”。
张砚没有跟李殿川多做解释。也没法解释。
改变路线别说李殿川事先没想到，张砚自己在此之前也是没想过的。剑冢遗迹对他而言所有地方都是未知，他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所以跟着李殿川再走一遍之前的路，也没什么不好，甚至还能利用李殿川的见识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事情总是比计划变得快。张砚也没想到这才刚出剑坑不远，他本以为“老实待着”的那支剑魂却出了“幺蛾子”。
严格来说是有些类似于那柄在剑坑中作为指针一般指引张砚寻找金色残片的飞剑中的那股“意”一样，突然直接在张砚的元神里“躁动”，一种很直接粗暴的意愿表达通过元神直达张砚的意识。
往这个方向走！
张砚来这里就是寻机缘的。浅表也好，底层也罢，对他初次过来都一样。而且元神里的剑魄应该已经是这座剑冢遗迹里最大的一个机缘了吧？他没理由对元神里剑魄的“躁动”置之不理。或许这份机缘并没有就此结束？
要知道诛仙剑阵里可不止一柄剑器，而是足足四柄！
怀揣着期望，张砚一路换了方向疾行，中途有时候也会停下来去开启一些法阵陷阱。主要是看他手里那飞剑上的“意”有无反应。若是顺手得了些法宝也收着。
最后当张砚抵达剑魄所指引的地方时才发现这里居然又是一个剑坑，而且规模与前面那一个差不多。
“就这里了。走吧。”张砚落下来直接就踏了进去。
既然又是剑坑，那张砚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成为现实。只不过下一柄剑魄也是在遗迹浅表吗？这一点颇为出乎意料。
至于跟着过来李殿川除了惊奇也没有任何抵触。对他而言在哪儿都是碰运气装机缘。只不过相比起来，剑坑里的机缘虽然集中，但获取的难度较高，而且人多风险大。他在跟进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决定，这次轻易不要去眼馋的开剑冢了，养养意识为先，不然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话搞不好要留下好不全的隐患。
“前辈，需要我帮您做交换吗？”李殿川自然也不会闲着。主动提出帮张砚办事。既然张砚都说即便之后出了遗迹也会继续收金箔，那没理由在新的这处剑坑就不收了。他既然不准备立即去碰运气开剑冢，帮点忙也顺手。不然岂不是对不起这一路上来长石前辈给的那几件不错的法宝？
“可以。”
人的名树的影。和之前一样，张砚此时踏入剑坑，立马就备受关注。加之此时已经属于剑坑里探索的“疲软”期，一些人已经离开，一些正在相互劫掠。杀伐变成了此地的主旋律。而张砚就好像突然搅进这场混乱里的一根冰柱。
消息虽然在遗迹里传得不快，但大事或者值得关注的事情还是很快就会远传的。比如说“那个叫长石的死气独行为了一块金箔杀了三个明华蓉宗的蠢货”这样的消息。以及“废品回收”的消息。
所以即便正在厮杀劫掠为主，但张砚的到来也给了不少并不执着或者热衷于杀伐的仙人一个新的选择。
与之为敌？吃力不讨好，不可为。至少要有金仙实力才敢这么干。不然明华蓉宗的三个蠢货就是例子。
更何况“收废品”的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把手里的废料换成急需的好东西。这买卖不管怎么看都是赚的。
没人看得出来张砚收金箔必然有其原因的吗？当然看得出来。可那又怎样？别人拿去有用，那是别人的本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绝大多数人不关心张砚拿到那些金箔能玩出什么花来。他们更在乎实际的好处。
于是当李殿川将“回收废品”的言语扬出去，立马就有人响应。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又凑了不少金箔过去。然后等着朝剑坑中心位置探索的张砚回返。
而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边角，两个地仙相互看了一眼，远远的离开了这里。而这几人身上的纹章标识正是明华蓉宗。
张砚一路往前走，一路顺手开启剑冢。不急不缓的抵达了这座剑坑的中心位置。
和之前的剑坑一样。在这里也有一座石碑，大小外观都是一样的。靠近它时也同样会有屏障不能轻易接近，需要用到“意”才能抵近并看到石碑上显现出来的文字。
但与上一次张砚被石碑文字所袭来的压迫和锋锐弄得双目疲累刺痛不同，他这一次即便没有用“意”抵挡住一些侵袭，也明显感觉轻微了许多。一遍通读下来没有刺痛到睁不开眼的程度，甚至中途都不需要停下来让眼睛缓缓。
等通篇看下来，张砚发现这里的碑文与前一处一模一样，连每个字的位置和壁画都没变。并没有出现他期望的新内容。也就无法验证更多的关于三教大战的传说。
最后当张砚再次用手触碰石碑，然后被扯入同样黑漆漆的场景之后，张砚才发现，他猜中了一半，余下的一半并没有如他所愿。

第784章 凑整
石碑、碑文、场景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就变似乎虚幻的场景里出现的那些紫绿相间的光点也都一如先前。最后也一样化为一柄长剑刺入张砚的胸口，然后在接触到他的魂魄时消弭掉所有的攻击力卡在胸腔中。
等到长剑的虚影散去，张砚重新恢复了对现实世界的感知之后，他的元神中也同先前那样多出来一柄细小的“剑”。
又是一柄剑魄，而且与第一柄一模一样！
张砚之前的猜测是自己已经拿到了四剑中其中之一的剑魄，而那柄剑魄指引他的方向很可能就是另一柄剑魄的所在地。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只猜对了一半：的确是剑魄，但还是原来那一柄，且都只是一部分。
就在张砚从石碑的虚幻场景里脱离出来之后，他发现这里这块石碑上的文字也跟着不再显现出来。似乎浮现的那些文字就是那一枚被他得到的剑魄所化？
而且剑魄留在元神中也不是并列为二，而是合二为一。这个过程根本不需要张砚参与，也没有什么声势。一如两滴同源的水滴交融在一起。
两枚相融，但体积并没有变化，依旧只是不到小指甲大小的样子，但相较更加凝实，并且多了一丝丝内敛的杀意和煞气，这在张砚的元神里不需要专门探查也可以细微的感知到。
“这意思是这一柄杀剑的剑魄实际并不是一份，而是被分成了数份甚至更多，都散落在这座遗迹当中？”张砚不禁皱起了眉头。事情一下比他最开始想的复杂了许多。
接下来，张砚的形成一下就拉得飞快。他直接从一个剑坑到另一个剑坑，每一个剑坑都是由他元神里带着的那枚剑魄指引过去的地方，无有差错，每一次都可以准确的找到相同的石碑，获得似乎也是相同分量的剑魄。
期间张砚也有顺手开启一些法阵陷阱以及藏有金箔的剑冢，还会开一些靠近剑坑中心位置的剑冢碰运气，看能不能获取一些法器。
本来轻轻松松并无时间紧张的探索一下让张砚变得不敢耽搁。
而忙起来的也不只是张砚自己，跟着他的李殿川同样跟着忙碌起来。一路上张砚的行动迅速，他这个代收“废品”的跟班更要动作麻利些，不然完全跟不上张砚探索各个剑坑的速度。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张砚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剑魄会分散在各处，而不是一个整体的原因。
因为大阵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四个剑器镇压就行了，还需要一个个法阵的关键节点。这些节点是法阵脉络四通八达的交汇处，对大阵整体结构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每一个剑坑都应该是当初大阵的一个法阵节点，这也是为何剑坑都有大战的原因。一方要守住大阵节点，一方要摧毁，自然杀伐激烈。
而剑坑的规模大小不同则表示这些法阵节点相互间的重要性区别。越大的剑坑说明杀得越激烈，节点的重要性就越高。
而就在这些重要性相对较高的剑坑里才有张砚所追寻的剑魄留存。
只是具体这种剑魄碎片一共有多少，张砚目前还未可知，他已经辗转了六个地方了，依旧没有收齐。但随着第六片剑魄的加入，此时他元神里的剑魄已经与刚开始的时候大变了模样。
体型从最开始不如小指甲大小，如今已经有半根小指的大小了。剑魄已经看得出许多细节构造，宛如一柄微缩的真实的长剑了。
还有剑魄上的煞气和杀意，虽然还是很内敛，但其厚重程度已经让张砚的元神感受到明显的压迫了。如同背上一个逐渐变得沉重的背包。甚至张砚自己都无法确定等这柄剑魄收集完成，蜕变成一柄真正的完整剑魄时他此时依附在符兵体内的这几成元神还能不能托得住。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相比起担心剑魄完整之后元神能不能托得住，张砚更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在遗迹重现关闭之前至少收集齐一柄完整的剑魄吧？四柄……张砚反正现在是已经不敢想了。
就在张砚忙碌的在剑冢遗迹的浅表寻找余下的剑魄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头上一直有两双眼睛在全程盯着他。除了他陷入“回溯”的意识层面的场景对方无法知道内情之外，他在现实环境中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并且做着推敲分析。
修文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看好戏”变得一脸严肃。眼里的疑惑和不解更是快冲出眼眶了。若不是身边还站着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宋史愚的话，他说什么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干看着，必然已经下去动手去强行了解真相了。
就算是一直心里另有打算，保定了张砚气运之人身份的宋史愚也脸上没了淡定。
宋史愚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神秘的大气运之人，长石，居然可以在剑冢浅表的一个个剑坑之间畅行无阻，那些本应该留下深浅不一的意识创伤的剑冢、石碑居然像是被他无视掉了一般。这是如何办到的？
“宋史愚，你确定他是第一次来剑冢遗迹？为何他除了第一个剑坑是你们宗门的弟子领着去的之外，后面去的剑坑全是他在前面前行？并且直接略过了小规模的，全是在较大规模的剑坑才会停下来。
这明显就是冲着那些石碑去的！
宋史愚，这个长石独行到底什么来头？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很可能就是我们求而不得的关于这处遗迹的真相线索。
你想清楚，真要如此护着他？”
修文齐身上的情绪已经无所掩饰的流露了出来，他明显有些按捺不住了。而面对如此诱人的讯息源，且在他看来又是如此的弱小，完全没有必要去用什么花招，抓过来，魂魄元神拆散了一搜，还有什么挖不出来的？现在没动手，不过是碍于身边的宋史愚罢了。
宋史愚虽然心里同样清楚下面那个长石独行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也同样好奇无比。但在听到修文齐的言语之后根本没有迟疑的就摇头严词拒绝。
“修老怪，我再给你说一次。长石乃是我们明月谷要保的人。不论是谁想要对他不利或者干预他的任何行为，都将被视作对我们明月谷的严重挑衅。即便是你们一始宗，明月谷也愿意不惜一战！
不信的话大可试试。”
一边是可能关于遗迹的重要讯息。属于大机缘。
一边是气运之人，涉及的乃是明月谷在之后就要到来的虚空世界大变革时能否跟上好风借力扶摇直上。
两边孰轻孰重自然不需要细想。后者自然更不能动摇。
谁知宋史愚这一番回击过去之后，修文齐不但没有恼，反而脸上突然绽开笑容，嘿嘿的笑了起来。

第785章 跟注
修文齐先是嘿嘿轻笑，然后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是畅快。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样子。
而宋史愚的脸色也从刚才的严肃迅速变得恼怒，恼羞成怒的味道。
两人打交道的时间要用“会元”做时间单位计算。哪里还不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即便瞒得住一时，稍微露了迹象也就猜明白了。所以修文齐哈哈一笑，宋史愚这边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被对方突然甩过来的激将搞得措手不及而上了对方言语上的当。
“难得啊！难得！真的难得一次你宋史愚也有失了方寸，被我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给掏出东西来的时候！哈哈哈，还‘不惜一战’！这话的分量啧啧，非同一般啊！
嘿嘿，老宋，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再给透点底怎么样？
别忙着拒绝嘛，我不问具体的。就问这个人当真值当你们明月谷花这么大的代价死保？若是别的几家要跟你们计较，你们真敢这么硬气？”
宋史愚板着脸，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于是说：“哼，你该知道我的为人。说出来的话有什么时候虚张声势过？真要敢对长石独行乱来，那就别怪我们明月谷不讲情面！”
反正说都说了，态度摆出来也就没有必要再变。明月谷这边定力还是有的。
“呵呵，老宋，看来这个长石对你们明月谷来说相当不一般啊！为了他们你们居然愿意跟另外几家开战。里面的得失看得出你们也都算过。那就表示这长石此人身上的价值远比你们死保他所损失掉的东西高得多。
我说得没错吧？
既然如此，那作为一直以来都跟明月谷向来交好的宗门。我们一始宗也不希望看到贵宗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加上交情，大不了跟着你们一起进退便是。
而且老宋你放心。我们一定帮朋友保住秘密的。这长石身上的古怪，绝不会给外面透露。”
宋史愚心里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修文齐不好相与，老奸巨猾如同怪物。如今一步不小心步步就被紧跟不放。现在想要甩开对方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探探对方的目的。
“我说修老怪。你这次宁愿浪费一次下底层探索的机会也要跟着我，如今又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你图什么？我们死保长石独行是因为他对我们明月谷有恩在先，讲究知恩图报。所以不论谁想要对他不利都将是我们明月谷的敌人。
可你们掺和进来干嘛？”
修文齐岂会被宋史愚如此三两句就糊弄过去？他已经笃定了对方是在谋那个死气独行身上的某些东西。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但修文齐明白只要死死的贴住明月谷，那越往后越能看出蛛丝马迹来。
“老宋，何必呢？多一个帮手不好吗？要知道这次在遗迹中那家伙的所作所为可不寻常。即便没有人发现你我所发现的这些蹊跷，但光是他收那些金箔就足以被人秋后算账了。还有他弄死的那几个明华蓉宗的人。人多眼杂，你觉得明华蓉宗的那些家伙能咽得下这口气？不上蹿下跳的串联几家动手才怪了，这不就给了旁人动他的借口吗？这事儿严格来说就是私怨，你明月谷插手就不合规矩。到时候他们还占着理呢。
老宋，若是咱们两宗联手的话那就情况不一样了。就算其余四家翻脸，咱们也不虚。
再说了。你们明月谷是在报恩，我们一始宗又为什么不能报恩？一样的嘛！”
“你们也报恩？”这次宋史愚又被对方惊了一下。实在想不出长石与一始宗之间还有什么恩情值得一始宗拿出来当借口的。
修文齐笑道：“当初我们与长石独行有过一次仓促的接触。因为一些误会，导致当时我们主理此事的弟子方翰与长石独行出现了一些不愉快。但长石独行大人大量没有计较，并且还放了方翰一马。这种恩义不能不报吧？”
“你……修老怪，真有你的！你这面皮怕不是比你的修为更扎实啊！”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宋史愚还能说什么？除了佩服对的厚颜无耻之外，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看得准，而且胆子够大，如此都敢跟着下注。
看到老对头也是老相识吃瘪，修文齐更是笑得畅快。多少年没有这么胜对方一筹了？
“哈哈哈……老宋，这事儿我知道你现在也给不了我答复。你回去禀报谢谷主，我也回去上禀宗主。到时候再正式契盟就是。”
“你就这么笃定我们会答应？”
“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会拒绝？世上好处多得很，哪有天天吃独食的道理？分一份出来，留下的也还是大头。比起独立支撑的难处，也是大赚特赚吧？”
一边说，修文齐一边摆了摆手，又道：“这小子似乎又有收获。这已经是他在浅表这边寻到的第六座石碑了。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越来越急了。连之前很看重的金箔都没有一开始那么重视了。这说明对他来说比起金箔，石碑更重要。
他是在石碑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继续在这里跟着还是跟我一起下去看看清楚？”
的确就如修文齐所说的，暂时一始宗加入进来的事情宋史愚还说话不算数。要等到遗迹关闭之后回去上报谷主谢洐才能最终定夺。此时也顺着对方的话，重新回到下方被监视着的长石身上。
闻言，宋史愚说道：“距离下一处石碑所在还远，以他的脚程至少还要一天半才能到。一起下去看看吧。我也很好奇，长石独行到底为何执着于那些一模一样又莫名其妙的石碑。”
“走！”
两人言罢，直接一个挪移便到了张砚最近离开的那一处剑坑的中心位置。也就是那座石碑所在。然后两人一起出手，用蛮力直接将石碑前的屏障切开两道口子走了进去。
“嗯？！石碑上的那些字呢？！”
虽然不认识篆体，也一直没研究出来，但当一眼看到石碑上的文字全部消失不见时，还是让修文齐和宋史愚二人脸色微微一变。
然后两人默契的各自挪移离开。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又重新聚在一起。
“前面石碑上的文字也都消失了。”

第786章 九座
李殿川发现走在前面的长石前辈的脸色似乎越来越差。就好像是意识受伤并不断累积所产生的反应。
这在李殿川看来再正常不过了。他虽不清楚长石前辈在每一处剑坑里到底开启了多少剑冢，但从对方拿出来的法宝越来越多的结果来看，开启的数量绝对不少。而且这一路一个接一个的剑坑扫过，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他觉得即便是长石前辈这样的金仙也难以扛住这种对意识的消耗。
甚至李殿川思前想后还不得不开口劝了一次，但得到的回答却是“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于是他便不敢再多嘴了。
但李殿川心里不担心是假的。毕竟他还指望一路跟着张砚沾些气运呢，若张砚出点什么事情，他自己也亏。
所以李殿川故意放慢了一些收拢“废品”的速度，以此来让长石前辈多一些修整恢复的时间。
只不过总体来说李殿川依旧觉得行进的速度太快了，但又没有办法再加以阻拦。只能期待长石前辈真的心里有数，同时也希望遗迹的开启时间能够快一点过去。
其实李殿川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并不准确。
张砚的脸色不好的确是倍感疲累，也消耗颇重。但是其原因并不是因为李殿川所想的那样受了来自剑冢的攻击负伤累积。而是来自于“负重”逐渐抵达了他此时符兵体内这一部分元神的承载的上限，有些吃不住劲了。
从收集到第六枚剑魄开始，剑魄的变化就愈发的明显，也同时让张砚一开始就有过的担心逐渐成为现实。
剑魄如今在张砚拿到第八块碎片之后已经快有他的食指大小了。竖直着悬停在元神的中心位置。虽然一如最开始那样“老老实实”没有给张砚整出什么凶险或者幺蛾子来。但这剑魄本身的分量就足以让张砚感叹其难以把持，不愧是诛仙四剑之一的剑魄。
杀意、煞气。这是身为杀剑最最直接的特征。相传诛仙四剑甚至即便不成阵，单单靠剑上的杀意和煞气的主动外放就可以让寻常的人仙和地仙直接仙体崩毁身死道消。可见其凶猛暴虐之程度。
张砚最开始也是担心这些，可剑魄的内敛让这些逐渐融合拼接的成长并没有把这些杀意和煞气直接释放出来，让张砚免于受到冲击和伤害。
可随着剑魄越来越完整，即便是内敛的杀意和煞气，那分量依旧如重担压在元神上，并且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元神勉强承受，并且越来越有难以为继的感觉，全靠张砚在咬牙坚持。因为他从剑魄上感受到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讯息反馈：马上就要好了！
张砚一直相信灵宝有灵。万相珠是有灵的。但万相珠幻化的那些灵宝却并非原本的“灵”。虽然不一定如生灵或者世界那样有自主的意识表现，但生存和消亡之间又有着绝对清晰的主观反映。
也就是说剑魄已经临界完整，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张砚的困境，但它希望张砚可以坚持一下，并且一旦等到它彻底完整之后就能一改如今张砚的难受情况。
这不是言语所表述，而是来自于张砚从元神里与剑魄的直接交流。有些与运使法宝时“心念一动便有威能出”的那种味道。
也是基于这种奇妙的感受，还有对诛仙四剑剑魄的好奇、期望，张砚咬着牙前往第九个剑坑。
实际上这几次的辗转下来，张砚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将剑冢遗迹的浅表层差不多六成的范围都跑了一遍。这还是点对点的御空疾行，以地仙境差不多全速的速度。也足见即便只是浅表，这遗迹是有多么广袤。
九为数之极。张砚对这第九座石碑抱有极大的希望。若是这一次还是不能让剑魄拼凑完整的话，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还能继续咬牙坚持得住。元神重负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以至于他的意识都被牵连得愈发的疲累。
这一次张砚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给李殿川就直接冲入了剑坑的中心。一路上也没有再有闲心去开启剑冢，实在有心无力了。
就在张砚进入石碑跟前，如前面几次那样伸手触碰玄幻的石碑然后意识被拉入石碑的场景当中之后，两道身影从他身后不远处显现出来。正是一路跟着他的两位大罗金仙，宋史愚和修文齐。
“还别说，光是这位长石独行的手段就足够让不少人趋之若鹜了。石碑外的这一层屏障坚韧非常，你我尚且都需要靠蛮力破之才能进来。寻常金仙来都要费老大劲儿了。若是吃透，用在手段上或者法宝中，啧啧，效果绝对不错。”修文齐啧啧称奇。
“修老怪，我知道你对炼器有痴迷，但长石不同旁人，你若是……”
“行了行了！老宋，你这人嘴碎的毛病从未变过。我都给你说了会跟你们明月谷站在一条船上了，还会对这位长石独行动心思吗？就算会也不是歹意。你大可安心。我修文齐的信誉还是够的，对吧？”
信誉？大罗金仙的信誉都还不错。毕竟都是虚空世界里如今最为顶尖的强者，即便品性参差不齐但脸面还是要的。所以说出去的话，鲜有阳奉阴违或者食言而肥的情况。
“那好。那就开始吧？”
“嗯，开始！”
两人言罢便各自双手结印，片刻之后形成一种古怪的场域，开始逐渐扩张，最后将整个石碑都包裹在里其中，也包括正与石碑接触处在石碑的特殊场景当中的张砚。
“奇怪，为何我无法探入石碑的场景当中？！”
“嗯，我也不能。就好像有一种极致的杀意和煞气将场景笼罩了起来。你觉不觉得这些杀意和煞气有些熟悉？”
两位大罗打算是想要趁张砚陷在石碑场景中的时候窥探进去，如此进一步的了解张砚到底对这些沿路的石碑做了些什么。
身为大罗金仙，宋史愚和修文齐之前也经历过石碑的场景，那种虚空般的黑暗还有恐怖的元神和意识的双重攻击，金仙都要被重创。好奇张砚如何从中安稳出来。莫非也有大罗金仙的实力？这一点宋史愚和修文齐都笃定不可能。一致认为是张砚采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规避掉了石碑里的凶险。
可如今发现根本窥探不进去，即便是他们也被拦在了一层古怪的由杀意和煞气构建的屏障外面。一时间完全突破不了。若用蛮力又担心伤到其中的张砚。
面对宋史愚的说法，修文齐也点头道：“的确有些熟悉。似乎与遗迹底层那些游离的恐怖剑意很像。但为何我们当初从未有人在石碑处遭遇这种情况？封闭里面场景……这从未有过！”

第787章 完整
一样的石碑场景，一样分量的剑魄，一样的剑起剑落，但不一样的是融入的元神中那柄“大剑”之后所出现的变化。
就好像画龙点睛，只一点笔墨，却让一直显得沉闷的整幅画卷瞬间鲜活起来。
那“老老实实”的剑魄如今正在剧烈的蜕变。剑身开始膨胀，最后到四寸余的时候停了下来，开始在细节上演化。同时一道道玄妙又极为古老的气息开始逸散出来，并且有一股类似于张砚在万相珠身上体会过的特殊能量正从中冒出头来，像是苏醒，正好奇的在张砚的元神里进出打量。
当初得到万相珠的时候其实也有这种类似的情况发生。只不过那时候张砚还处在修行入门的阶段，不论是内观还是对当时的魂魄在自觉掌握都几乎微不可觉，所以感受不如此时强烈而已。
这说明正如张砚之前所想，剑魄并非死物，而是如万相珠那样是有“灵”的。而此时此刻，剑魄的“灵”才真正苏醒过来。那也就意味着剑魄正式完整。
果然九之数极！诛仙剑阵走的也是这个套路。
但接下来，这剑魄的反应就有些让张砚摸不着头脑了。它先是尝试着从张砚的元神里出去，倒不是离开张砚身体，而是出元神而入肉身，奔着下丹田去的。可刚从元神里出去了一小段就立马缩了回去。似乎觉得不对劲。又围着张砚的元神里里外外的打量了几遍。最后反复数次之后，重新归于张砚的元神里哪儿不去了。看起来像是老实了。但明显感受得到这剑魄似乎对张砚此时的身体很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很反感。
“这是对符兵很有意见吗？嫌弃其污秽？”张砚很快就猜到了剑魄不满的原因。
看那架势剑魄并不习惯于待在元神中，而是更倾向于待在下丹田里。是因为下丹田里有道丹的关系？
另外，剑魄虽是杀剑，却不是阴煞成形，而是走的天杀天煞的路子。前者阴邪后者刚烈。所以剑魄对符兵这种纯粹片阴邪的东西天然的不喜，这再正常不过了。甚至没有动手把符兵给毁了估计都是“灵”里明白这里不是可以乱来的地方和时候。
但如此灵性也让张砚心里有些忐忑。毕竟他的想法是重塑诛仙四剑乃至剑阵。可一柄剑魄便如此灵性，他也不清楚自己之后能否顺利掌握。安心的是即便这剑魄此时苏醒且拼凑完整，依旧没有对他带来任何的伤害，虽谈不上“老实”，但也应该对他来说“无害”。
还有好消息就是剑魄拼凑完整之后那种沉重的压力立马就从张砚的元神里消失不见。或者说是彻底干净的被剑魄收回的其中藏得严实。
剑魄重新归于平静，张砚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死人脸上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些，算作是他发自内心的喜乐。
不敢多作奢求。一柄诛仙四剑的剑魄已经让张砚非常满足了。他现在在想的是如何重塑这柄剑魄，让剑魄再有剑器真身，恢复往日杀剑之荣光。
即便困难重重又如何？这可是洪荒大世界里最为顶级的灵宝之一了，为其付出心血也完全值得。
“前辈！您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李殿川在外面干着已经熟稔的将手里的“废品”行当进出记好了。扭头发现张砚出来连忙起身问好，也发现了这一次回来张砚脸上的苍白和疲累一下就不见了。气色就如最开始进入遗迹时的样子。看得李殿川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李殿川自己也是受过剑冢里攻击对意识层面的损耗的，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甚至觉得要等出去之后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回到之前的状态。可看张砚，居然这前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彻底好了？怎么办到的？
“嗯。收了多少？”
“这次一共二十七块。”李殿川闻言连忙报了数，同时又发现张砚这次似乎没有急着离开。
“这么多？”
“是的前辈。主要是您在收金箔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不少人都提前准备了。”李殿川道出了其中原因。
又没遮掩行踪，都是一个一个的中大型剑坑过去。要想弄明白张砚的行进目的地也就不难了。特别是对于那些将遗迹的浅表摸熟悉了的大势力来说更是如此。
虽然这次收的金箔不少。但张砚也不含糊，一如之前那样很是豪气的将法宝扬出去任人选。
只是收拢金箔的时候张砚发现元神里带着的剑魄躁动了起来，似乎对他手里的金箔很感兴趣。不过这个反应随着张砚飞快的将金箔收回储物袋里而中断。
“这些金箔对剑魄也有用？”张砚心里暗道。只不过此时不是实验猜测的时机。至少也要等离开了遗迹，并且把金箔上的星图拓下来之后再让剑魄去试探。毕竟剑魄万一把金箔给毁了怎么办？那上面的星图对张砚来说可是有着非比寻常的希望，若不得半点闪失。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你觉得有机缘……等一下。”
收完了东西，张砚跟李殿川一起离开了剑坑。这一次剑魄拼凑完整，他准备再利用余下的时间四处转转，多开启一些剑冢，收法器同时也收金箔。
可当张砚刚离开剑坑的环形山区域，原本以为接下来就能自由探索了。可元神里那已经完整的剑魄却又躁动起来。
不，说“躁动”夸张了些。说“引导”才更贴切。
于是张砚对李殿川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又顿住了。连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剑魄这一次是在主动与他进行接触。
“去哪里？”张砚在心里询问。可剑魄并没有接下来更详细的交流。也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想。没有回答张砚的问题，只是继续发出引导，想要继续指引张砚去某一个地方。
不是已经完整了吗？还要去哪里？
“跟上，去这边。”张砚留下一句话便一马当先的御空朝着一个方向笔直的过去。
李殿川也赶紧跟上。也没问，以为前面的常识前辈又要继续去别的剑坑探索。只是他心里一直好奇，长石前辈是怎么精准的找到剑坑位置的呢？难道是师尊提前给了前辈这边的详细地图？

第788章 止步
“这里是……通道口？”
张砚停在一条直径五丈余，笔直朝下的洞口边上，没有扭头，但言语却是在朝边上的李殿川询问。
“是的前辈。虽然这边的通道口我未曾来过，但所有通道口都是差不多的样子。顺着下去就能抵达遗迹的中间层了。
不过前辈，此时家里遗迹重新开放进出只有不到半月的时间了。而进出窗口只有三日。您若是现在下去的话恐怕并不能探索多远。而且独自一人也不妥当。”
若是时间再早一些的话，李殿川是建议他心目中的金仙长石前辈去中间层探索的。可现在已经在浅表耽搁了太多时间了，再进去已经赶不上明月谷的金仙队伍了，而且一去一来也根本走不了多远。探索的余地和风险都不合适。
张砚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此时张砚站在通道边上低头看向深坑。说是通道，但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视野往下不过数丈便受阻。神念下探，很快却表情古怪的发现下面既没有空间规则那样的空间穿梭的架构，也没有探到底。就好像这条通道无有尽头一般。
要知道张砚此时的神念轻轻松松就能延展数万里之遥，包裹住荒天域这种大小的整个世界都不是难事。即便剑冢遗迹里不适合神念舒展，可上万里的笔直距离还是没让张砚探到这处通道的底部。这就很古怪且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虽然神念没探到底，但张砚明白一点：不是通道真有无限深，而是神念手段不够资格去探这条通道的架构。那是一种张砚现在的本事还触碰不到的玄妙。
张砚也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无能”。此地本是通天圣人摆阵与另外四位圣人大战争气运的最终一战之地。这里的主力是圣人，大罗金仙都只是打下手的存在，金仙更是上不了头面。他这种依附在符兵中的天仙境初期在此地能混得不勉强就算不错了。想要弄清楚这里的各种玄妙之事，本是些痴人说梦。
但张砚元神里的剑魄却没有在乎通道的事情，它一路上指引张砚来到这里并未停下来，而是要张砚下去。似乎那下面有另外的收获。
到了这里张砚自然也想明白了。
元神里的剑魄已经拼凑完整了。即便距离张砚想法中的彻底重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那能让剑魄继续指引，并且还是在剑冢中间层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必然就是张砚之前也有想过的另外一柄杀剑的剑魄。
这就好像是阶梯，一级一级的往上，当你抵达一层楼之后过一个转角又是新的阶梯通往另一层。
不过张砚并没有如之前那样直接就跟着指引行动。
除非必要，余事皆需量力而行。
遗迹中间层一般都是金仙在结队探索。里面的凶险绝对不是浅表层这种地仙境就可以来的地方能够比拟。
单单是其中被反复提到的那种类似于天魔且能够召来剑意形成风暴的能量生物就绝对不简单。
当然，张砚可以将对付纯能量生物的手段寄托于“圆球”身上。对于剑意他也有远超境界的抵御手段。但是有一点是张砚无法回避的，那就是他根本无法保证一切能按他的猜测进行。一旦猜测出现问题，比如“圆球”并不能像吞噬其它能量那样对付中间层的能量生物。那张砚的下场会怎样？
相当于是需要张砚拿命去拼。
若是没有退路，或者是必须要冒险的时候，张砚倒也不会退缩。就像他当初在鱼背山上当小兵时那样，哪次不是豁出去拼杀求活？
但眼下完全不到拼命的地步。
即便遗迹的中间层真有另一柄杀剑的剑魄。张砚如今虽感兴趣，但也明白自己此时必须要克制才行。
“我去不了那里。等下次吧。”
这句话是张砚在心里对元神中躁动不已的剑魄说的。一件如此灵性之物就算不能顺畅交流，但意识层面的感应也应该能够理解才对。就如之前它虽不喜张砚此时的符兵也没有乱来毁坏一样的道理。
果然，张砚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元神里的剑魄便逐渐停止了躁动。不再动弹，变回了最开始那种“老实”的模样。
“前辈，您不会真准备现在下去吧？”李殿川见身边的长石前辈站在通道口眉头微微皱起，一言不发的看着下面无底的漆黑。他心里还有些担心，不得不又想再劝一下。毕竟下去看一眼就回来还要担风险，确实不太值当。
当然，若张砚执意要下去的话，李殿川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这一路来，李殿川看来长石前辈的确没有真疯疯癫癫的胡乱行为。反倒是对此地有种出乎意料的“熟门熟路”。更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心里有数”。
“走吧，到处转转。哪里人多我们去哪里，也好再收一些金箔。”张砚摇了摇头，最后看了那通道一眼便转身离去。而远远的，几个看似路过此地的天仙却将张砚和李殿川的行动看在眼里。然后迅速离去。
张砚其实也发现周围有人，但此地通道附近，本就往来有探索的仙人，他根本没有在意。更何况那几人也是混沌派的气息，没必要表现得煞气冲天。
两人远去，朝着之前来时路过但未停留的一处小规模的剑坑过去。路上的法阵陷阱也有就开，张砚一律没有放过。这种扫荡一样的举动把跟着他的李殿川都看傻了。他之前虽然见过张砚破开陷阱似乎并不费力，但一直以为张砚是对法阵“颇有研究、造诣极高”。如今看这扫荡的架势，用“怪物”二字来形容才能贴切了。
就在张砚和李殿川的头顶，遗迹空间的混乱缝隙中隐藏着的宋史愚和修文齐同样也在惊叹。
“说实在的。这个长石身上藏的手段真的惹人眼啊！他对遗迹这边的法阵为何如此熟悉？几乎破解起来没有多少可以拦住他的陷阱。别人如履薄冰的探索，在他面前居然就像是在捡东西一样简单。啧啧，如此人物的确有关注的价值。
不过，他的麻烦似乎要来了。”
修文齐一边说一边提醒着身边的宋史愚，周围远远的一个包围圈似乎正在成型，目标应该就是中心位置的长石没跑。

第789章 撒网
“你说那人在通道口徘徊之后选择了离开？”
“是的长老。那人踌躇了一阵就转身走了。似乎对中间层很是忌惮，又带着些许犹豫。”
“这就有些奇怪了。说起来那长石乃是独行，混沌派里以前的牌子发放都没有他。应该是初次过来。不过以你们跟着打探到的消息，他又似乎对浅表的情况很熟悉。这莫非是那李殿川的指引？又或者是明月谷把详细地图都给他看了？
而且去通道口面露踌躇。这有些像是‘既想去又不敢去’的意思。哼，如果真有金仙修为的话，他想要下去打一个转又有何难？即便没收获也有些凶险，但光是下去看一眼绝对不至于不能应付。
他之所以踌躇应该是拿不稳。不清楚自己的手段能不能在中间层继续奏效。”
“手段？”
“没错。这个长石手里有一件法宝你不会忘了吧？”
“您是说在未知域里他挡下牧歌派金仙规则风暴的那件法宝？”
“呵呵，那件法宝可不一般。至少我在虚空世界里行走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能越大境界抵挡金仙规则风暴的法宝。听都没听说过。那必是一件奇宝。”
“长老意思是真要为那些明华蓉宗的弟子报仇？”
“明华蓉宗？呵呵，那群最喜欢上蹿下跳的猴子而已。要不是各家都把他们当作相互联络的手段和借口的话，他们哪来的地位？一群心思浮躁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
不过他们这次作死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好用的借口。不然贸然对那长石动手的话，明月谷那一关还是不好给说法的。如今直接就能把理由扔到明华蓉宗身上去。他们乃是我门中宗主一脉姻亲关系，受了欺负求上门来总该给些帮助吧？
再者明华蓉宗邀约的可不止是我们一家，下面的一流二流宗门可不少。只不过由我们镇场面罢了。”
“长老，那人颇受明月谷看重。真不需要给大长老他们通个气的吗？”
“哼！啰唆！大长老已经去了底层，怎么联系？二长老以及几位金仙长老都进去中间层，此时也必在紧要关头，你敢搅扰？况且我们三纹宗与明月谷同属顶级势力，又不是动他们的弟子，区区一个死气独行而已，自己招惹到明华蓉宗的人，算是取死有道。明月谷事后又能作甚？
哼！虚空世界向来恩怨杀伐直来直去，他明月谷要保谁就保得住谁吗？笑话！”
三纹宗。与一始宗、明月谷等顶级势力有着相若的实力，是混沌派里六个拥有大罗金仙的势力之一。
言语间自有一番自信和底气在。
当然，三纹宗并不是一始宗那样与明月谷多有纠葛的势力。两家有往来，但一直也都浮于表面，称不上亲善也谈不上梁子。所以也就没有一始宗修文齐这样对明月谷了解且愿意花代价不停试探的人。
以一般的想法来看，三纹宗此时这位天仙后期的执役长老的判断并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混沌派里各势力的行事风格都是以“代价”来计算得失的。为了一个死气独行，明月谷怎么看都不至于跟同样的一个顶级势力撕破脸。而且始作俑者还是跟各个顶级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明华蓉宗。即便明月谷自己也跟明华蓉宗交往密切。
说白了，在这位三纹宗的执役长老眼里明月谷完全犯不着冒风险。得不偿失。
“另外，明华蓉宗不是说会将那长石手里的法宝等等东西悉数分给助拳的各家吗？光这一点，那些在遗迹里收获平平或者各有损失的一二流势力也愿意蹚这一趟浑水。又是在遗迹里，这里的恩怨这里了。真要等到在外面，说不定明月谷的名头还能吓退不少人。
此时就是最好的机会了。这一点明华蓉宗的那些人倒是算得准。
既然那人已经可以确定会继续留在浅表的话，我们也可以给明华蓉宗回信了。选一个地方，再设一个套。最好能乘其不备，在那人祭出那件厉害的法宝之前就把他收拾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多麻烦呢。”
“好的长老，我马上就给明华蓉宗那边回信。他们应该已经在布置了。想法也是跟您差不多。”
时过数日，以明华蓉宗牵头，数个一二流的混沌派势力跟随，再有三纹宗以及另一个顶级势力灵珑仙域作为坐镇压阵。一场围剿张砚的网迅速的铺了开来。
不得不说明华蓉宗的关系网确实强横，也确实有他们狂妄的资本。
但网是撒下去了，却并没有着急着收束。在等，等一个可以绕开张砚手里那件足以抵挡金仙攻击的法宝的机会。
……
网中的张砚在安抚了元神中的剑魄之后利用遗迹最后这半月的时间想尽可能的多弄一些法宝或者材料，遗迹金箔。虽然没有再如之前那样忙于赶路了，但时间依旧过得紧凑。
就像修文齐在暗处与宋史愚交流时说的那样，张砚的本事与遗迹的各种凶险都显得极为契合，契合得突兀。别人要冒险才能获得的收获，他却简简单单就像弯腰就能捡起来一般容易。
身边的李殿川对此最有体会。他自己一人的时候想要捞一件上好的仙器那是难上加难，还要看运气。即便是宗门里的强者，也不敢说来一趟就一定能带多少好东西回去。而跟着他眼中的长石前辈，即便分给他的好处都已经远超出他来之前最好的预计了。
“前辈，前面应该有一个没去过的剑坑，那边此时应该杀伐都结束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换到不少金箔。”
“嗯。走吧。”
张砚收起从脚边一道法阵陷阱里取出来的一株还鲜活着的灵药，打了法诀封在一只李殿川给他的玉盒里，准备带回去在断崖山里种上。相比起收获遗迹里的仙器，张砚对这里鲜活的各种灵草灵药以及炼器材料更感兴趣一些。
而李殿川所说的金箔。其实最近几次已经收不太到了。毕竟这一次各家势力开启的金箔数量也不会多，而且大部分都已经到了张砚手里。余下更少了。

第790章 觊觎
刚到地方，这里是一处偏小规模的剑坑。张砚留下李殿川在这边收拢金箔，自己则是又去了一趟剑坑的中心位置。但与前面去过的几个类似的小剑坑一样，并没有石碑在那里。
石碑数量应该只有九座。至少遗迹浅表应该就是如此了。张砚心里暗道。
不过当他准备从遗迹中心离开时，他发现似乎这中心位置好像还挺受关注。要比他之前去过的剑坑人多出来不少，进入他神念四散范围内的天仙境中后期就有六人。
这之后张砚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想要“尽快离开”这处剑坑的不耐烦。其原因他也说不清，似乎这剑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一样。
这种类似的感应张砚也不敢怠慢。沿路返回，然后找到李殿川的时候正好赶上李殿川在与人掰扯，看其表情颇有些不耐烦。
“我说了，先交金箔，后兑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留着。这场交换全凭自愿，没人逼你。”
“不是，李道友。东西还没见着，你就要我们先把金箔交给你，这不合规矩吧？而且谁知道那人手里还有没有法宝做交换呢？万一没有了怎么办？”
李殿川摇头说：“最后再说一遍。前辈的规矩就是先金箔，后兑付。你们有顾虑大可不换，用不着凑在这里说些废话。”
“这怎么是废话呢？大家都是在求一个公平交换的环境，万一有个闪失大家的东西也不是捡来的，岂不倒霉？再说了，交换嘛，商量着来才好。哪有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吧？而且我觉得几块金箔换一件法宝太不合适了……”
“你是来找茬的对吧？”李殿川虚了虚眼睛，他已经笃定了对方扭着他不放并不是啰唆，而是故意这样。是来找麻烦的。
“呵呵，李道友，怎么话都没说完就成了找麻烦的了呢？讨价还价嘛，这都不可以吗？”
或许是李殿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死缠烂打外加耍无赖的人了。毕竟仙人都有脸面，了不起做过一场分个生死而已。像这样街上混混一般的无赖模样几乎绝迹。如今突然遇到，除了心里被激起一阵无名火之外，李殿川一时间也觉得这场面不一般，似乎藏着什么目的。
而就是这个时候，张砚到了。
张砚已出现，周围看热闹的仙人便主动散开，让张砚走到李殿川身边。然后里里外外的似乎各自都很好奇的围了好几层。
张砚一边摆手制止了李殿川的问好，一边看着李殿川对面一直在纠缠的那名天仙境中期仙人发问。
“你准备一块金箔换多少？”
“一块金箔换一件法宝，怎么样？很合理吧？毕竟阁下收了这么多，必然是有赚头才会如此，应该是堪破了金箔里的奥妙。所以金箔对阁下来说用处绝对在法宝之上。一换一才公平。”
张砚符兵的死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少有的又问：“若是我不愿一换一呢？”
“阁下，做事讲个分寸。金箔这东西遗迹里现在可不多。真正收拢还是等出去之后各家手里的存货才多。名声坏了，以后怕就换不到了吧？”
“名声？”张砚摇了摇头，朝着李殿川说道：“走吧，这里不收了。”
“好的前辈。”李殿川早就不耐烦了。这门买卖本就是长石独一份，摆了价出来，要换就换不换滚蛋。纠缠不休以为是菜市砍价吗？而且此情此景总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别别别，他不换，我们换嘛。阁下别走，就按阁下的规矩来办就是。”
就在张砚和李殿川转身正要离去的时候，边上不少看热闹的仙人连忙堵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急切，生怕张砚和李殿川离开。
李殿川见状心里暗笑。他眼里这些人都是先前看戏等结果的，希望交换的价码能变，也能捡个大便宜。如今见希望落空，这才连忙过来交换，白耍一场心眼。
这种人上不得台面的。
同时李殿川冷笑着扭头看向之前跟他纠缠的那个无赖，只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更让李殿川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张砚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几个拿着金箔凑上前来的天仙，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准备交换？”
“是的阁下。我们都要换，按照阁下您的规矩来就是了！”一边说那人一边热情的笑着，跟着一同过来的还有两人。但越靠近时，越分散，似乎生怕张砚不许，急切得溢于言表。
而就在他们靠近张砚身前不足一丈，同时发现张砚按照之前惯例那样甩出储物袋里的一些法宝豪横的任人挑选的瞬间，三人身上突然乍现杀意，手里的金箔立马化为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张砚面门、小腹、胸口袭来！
变故一起就是连锁，而且范围之广远超现象。
就在那三名天仙出手的瞬间，整座剑坑同时扬起法阵光束，在场的除了张砚和李殿川二人以外，其余的有一个算一个居然全都参与到了法阵的架构当中。并且一个个分工明确，下一刻就已经将大阵的威能朝着被围在中间的张砚和李殿川压了过去。那强度绝对当得起天仙境中屈指可数的强横。
以李殿川的反应也根本没来得及抵挡，他甚至下意识想要架起防御法宝抵挡也慢了好几拍，眼睁睁的只能看着危险临头。同时从他的角度还能看到三柄闪着寒芒和锐气的飞剑已经瞬息到了长石前辈的近前两尺的地方了！
这些人居然敢动手？他们是在找死吗？！
瞬间的念头从李殿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同时也心惊胆战汗毛倒立。他觉得金仙修为的长石前辈一定不会有事，而他自己就不太好说了。万一事发突然，长石前辈没有照顾到他的话，那……
不过李殿川的顾虑明显多余了。他的念头都才转了一半的时候，一道虚影便从张砚身上扬了出来。那种厚重的感觉，岩石一般的虚幻外表，看似薄薄的一层，但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后发而先至，直接顶出张砚身周半丈余的位置，蛮横的将袭来的三柄飞剑直接撞得倒飞了回去！

第791章 狠辣
张砚手里的地书乃是万相珠所化，而万相珠与他之间的联系早就深入骨髓。甚至可以称之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这是万相珠的“灵”与张砚的“神”千百年来交融的结果。
称此时的万相珠是张砚的本命之器也无不可。
而且看似后发先至，但实际上张砚并非完全没有预感。相反，从他离开这处剑坑中心之后心里出现不舒服的紧张感时他就提高了警惕。而后李殿川与人争执，还是莫名其妙的原因。这里面没有问题张砚是不信的。
仔细想来那些人纠缠不休不愿把金箔先交给李殿川的原因极可能就是在拖时间，想要拖延到张砚出现，然后亲手将金箔交过去的瞬间动手，好杀张砚一个措手不及。也可能是为了更好隐藏伪装成金箔的飞剑才不肯显露出来。
其实说那伪装还是很逼真的，光看外形以及神念试探都与金箔几乎没区别。可这种伪装在张砚看来完全就是个笑话。他的“意”一扫之下就能发现上面根本没有星图的光点，自然也就明白眼前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金箔。
拿假货骗人？说了没歹意都不可能。况且心里有了判断的张砚同时也注意到了当时场面的情况。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而这些人就算是看热闹也站得过分层次分明了些。修为高的靠里，修为相对低的靠外，而且相互间绝对不会挤成一团，错落有致的分散站立。
这已经不是看热闹而是完成了包围。
张砚也就瞬间想明白自己和李殿川这是被人给埋伏了。至于原因他并未多想。在遗迹里杀人不就是为了越货吗？最多再加上一些恩怨。比如说他在人群里神念感应到的几位穿着打扮都一样的明华蓉宗的仙人。
不过张砚也没有想到对方的会直接就来杀招，根本就不跟你废话也不给你任何的反应或者拉扯。摆明了就是要你死。至于你死了之后会有什么影响或者他们会不会错过什么，这些一律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又或者考虑过，觉得杀了最划算？
张砚的想法很简单，也很适应混沌派的一贯作风，甚至与他此时对外的身份都极为符合。那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杀人者人恒杀之。
地书一起，张砚绝不信眼前这一片天仙境的仙人能突破防御虚影，那是即便换成金仙来都不能轻易破开的屏障。不但张砚绝对安全，他边上的李殿川也一样被地书的屏障笼罩在内，毫发无损。
就好像是琉璃瓦下看外面的狂风暴雨。雨点砸落狂风呼啸均在外面，而岩石虚影内就如琉璃瓦的屋里连衣角都不会动弹分毫。
在这处剑坑的上方。重新放松下来的宋史愚和同样再带起微笑的修文齐总算有心情继续聊了。先前他们还在准备着是不是帮一把手，让张砚不至于被阴损的算计，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嘿，这长石独行那法宝着实了得啊！不过我总觉得他用起来似乎束手束脚的。就好像一柄大刀拿在一个小孩手里挥动。虽然也能杀人，可却显得很别扭。甚至是浪费。”
修文齐乃是炼器大家。混沌派里他称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顶多余下几人与他水平相差无几。所以对张砚此时用的万相珠幻化版的地书很有感触，也极为眼热。他敢肯定，那间法宝非同小可，而下面张砚用的不过那间法宝的一点点皮毛而已。
宋史愚听得出修文齐语气里的意思。他虽不是对方那样的炼器大家，但眼光也还在，同样看得出下面长石独行用着那件法宝有些“勉强”和“浪费”。但还是那句话，长石此人本身的重要性在明月谷眼里几乎可以压倒一切。在完成他的气运带动的“使命”之前，明月谷绝不允许谁去干扰或者打乱步调。不然即便有衍术和天机柱在也难应对变故频发且乱的脉络。
不过与修文齐直接下定论不同。宋史愚更相信长石的不寻常。即便目前看起来长石配不上那法宝，但万一还有变数呢？
同时也为打消修文齐的念头，宋史愚开口提醒道：“别急，先看看再说。别忘了他在面对刚才的阴损突袭时祭出法宝的速度有多快。你应该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一个能把法宝与元神交融到如此地步的人，真的会无法尽用法宝威能吗？不好说啊！”
“怎会没发现？但与法宝的交融程度并不能拿来直接对套法宝的威能。这跟修为和悟道程度相关。如果一件厉害的法宝主动与他交融的话就有可能出现虽然运使流畅但依旧不能尽用威能的情况。
我看这长石独行应该就是这样。
嗯？还有变招的吗？”
正说着话，修文齐和宋史愚都发现下面的杀伐再起变化。
就在下面所有人都还在疯狂的攻击着那道看起来薄薄的一层却自始至终连一点涟漪都未有出现过的屏障的时候。一道如幕布一样的“墙”却开始从四面八方扬了起来。片刻工夫便无声无息的形成了一个圆球，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一丝缝隙都没有留。
而作为张砚所在的位置，他自己包括李殿川在内又形成了一个小得多的小圆球。在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圆球屏障中间便是为数三十一名的地仙到天仙境的仙人。
修文齐看得啧啧称奇道：“之前就见过他用这种简单的方式杀了三个明华蓉宗的蠢货。如今看样子是准备故技重施了。只不过场面大了许多。
但是这次不同上次，他包起来的人里天仙境的就不少，不知能否成功。”
“必然不会失手。”宋史愚倒是愈发的对那长石独行有信心了，认为长石独行既然把手段拿了出来，并且目前为止都没有让那些目标发现端倪，这可以说就成功了八成了，剩下的就是屠戮。甚至他都想到了别的方面。
宋史愚带起几分忧心说道：“这些人里可还有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人。都死在长石的手里，日后他再想安稳怕是不容易了。”

第792章 闭合
生死不过转瞬之事尔。
即便天仙境后期，面对张砚一系列的手段想要反应过来再逃离也是办不到的。
一来地书的屏障和挤压的力道都是先天灵宝级别的，即便是在剑冢遗迹这样的地方依旧可以将威能发挥出来大部分，这就已经不是天仙境仙人可以抵挡的了。
二来在此地规则混乱加上虚空侵蚀的情况下各人的实力本就受到极大的压制，规则之力的运用几乎只能最基础且藏于本体的那一些能拿出来而已，说是实力只余正常的七成都是往好了在说。这种情况下遇到张砚这种无受限制，且领悟到时间规则的人，无疑就是雪上加霜。一进一出双方实力差距就一下拉得极大。好些仙人甚至连时间锁都破不了。
余下的几个天仙境后期也不是寻常势力的人，而是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人。
张砚本来是对三纹宗还有灵珑仙域的纹章不太了解，但之前在未知域的那场大战里他也从并肩作战的几辆同为大罗金仙的车驾上看到了巨大的旗帜和纹章，也因此认识了混沌派里其它几个顶尖大势力。
只是如今的场面与之前在未知域里并肩作战大为不同。即便那几个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天仙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又是威胁又是祈求还不断是许诺好处，张砚都不为所动。
还是那句话，杀人者人恒杀之。这点道理张砚还是明白的。今日放对方一马，对方感恩戴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大的可能是另寻机会报复。既然都要被报复，杀一个也是在削弱对方的宗门实力，有什么可犹豫的？
吃亏的都是胆怯者。
边上的李殿川自然也不会怕事，他对三纹宗还有灵珑仙域也没什么好感，相反他也曾跟对方的弟子有过一些小的争执。毕竟当初他也算得势的时候嚣张过。如今看着这两宗的天仙境后期挣扎着在两道屏障之间被慢慢的碾压成肉泥最后化为纯粹的能量被这里的环境侵蚀不见，那种心头的震撼也刺激得他脸色通红。
屠杀！绝对的一边倒的屠杀。在李殿川看来，长石前辈可谓心狠手辣到了极点。明明可以给这些不长眼的混蛋一个痛快，却偏偏选择这种慢慢碾死的手段，让对方充分感受自己一点一点被碾碎的死前惨状。这种做派就很“死气独行”。
其实张砚并不是喜欢这种粗暴残酷的杀伐方式。这不过是他不想过分暴露自己万相珠的无奈选择罢了。毕竟要迅速彻底的杀掉一名仙人，而且是天仙，灵宝级的法宝最是合适。虽然有比地书更合适杀伐的灵宝能幻化，但那样就太张扬了。暂时能不亮出来就不要亮出来。
仙体陨灭，被张砚刻意留下来的只有那些储物法宝了。连那些仙人持有对敌的法宝也都留不住，随着他们的仙体一起陨灭消失。
“选一个，拿回去好交差。”
张砚直接从那三名来自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天仙境后期遗留下来的几个储物袋摄到李殿川的面前，让对方先挑一个。这几个储物袋必然是在场悬空的几十个储物袋里最好的几个了。这举动可把李殿川给弄得有些愣住了。
“挑一个。”张砚再次开口。
“可是前辈，我根本没出力，这些东西我不能……”
“挑！”也不废话，张砚摆出自己一直以来在混沌派里的冷酷蛮横的姿态，强令李殿川选。颇有一种“你不拿就是不给我面子”的味道。
李殿川咽了口口水，眼前这位刚刚才一口气灭了三十几个仙人，杀意腾腾的样子让他实在不敢拒绝。
当然，李殿川也不傻，他隐约的也猜到了张砚的一些打算。不外乎是在拉明月谷下水。拿了东西那就相当于参与进这一场杀戮中来了。即便李殿川如今在明月谷不如以前那么得势了，但他的身份可还是金仙座下弟子。如此一来即便之后出了遗迹，明月谷也必然会被想要报复的几家势力考虑在内。投鼠忌器也就在所难免了。
想明白却不一定表示李殿川会抵触这件事。他甚至心里还有些雀跃。明月谷突然放弃他，对他而言心里就已经不再是那种“心安之处”了，更多是“栖身之所”。就如刚才长石前辈所说的那样“拿回去交差”，好东西难道不收？宗门就算要怪罪也能推脱。
“那晚辈就厚着脸皮多谢前辈厚赐了！”
也没敢真的就去精挑细选，李殿川就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储物袋取了过来。因为原主人已经死了，储物袋上的封口非常松动，他拿过去之后很轻易就能探入其中看内部虚实。结果里面满满当当的好东西依旧让他脸上表情变得很是精彩。可想而知这里面的东西很多应该都是杀伐劫掠来的，如今居然到了他的手里。回去之后或许上缴一些自己留一些，势必能大为改观他如今的尴尬处境。
张砚点了点头，他的打算也的确就是李殿川所想的那样。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可不好惹，那是有大罗金仙的顶级势力。他不确定面对这种势力的压力明月谷是不是还能为他出头。甚至明月谷本身对他是好意还是歹意他也不能确定。
所以能拉下水就拉下水。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个储物袋的东西而已。那些东西对张砚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那就走吧。”言罢，张砚就起身御空而起，两人很快消失在天际。最后的一点时间张砚也不准备再去人多的地方换金箔了。自己开，自己找，顺带多拿一些法器，免得以后出去了没东西兑现。
在张砚和李殿川离开，修文齐和宋史愚也从高处的隐藏脱离下来。
“确实是心狠手辣，而且手腕也非一般。他刚杀了人，转个身就把你们明月谷拉下水来。看得出他对你们并没有完全信任。
不过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这样的法宝，这样的手段，这样出挑的人物，他是怎样隐藏自己到现在的？为何突然冒头出来？”
“怎么？你还觉得他是天仙境初期？”
“说不好了。这人太邪门了。只有继续再看看了。”

第793章 结交
张砚回首，身后是一片正在慢慢坠入未知域黑暗深处的雾团。而雾团中便是剑冢遗迹。下一次再见就要万年以后了。
而这眼前的场面让张砚不禁想起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两次虚空天劫里的“虚空之眼”。当天劫结束之后，虚空之眼也都同样潜入了虚空的深处，或者说深层，最后消失不见。那么虚空到底分了多少层呢？仙人能不能也跟着潜入进去呢？里面又有些什么？
这些疑惑只不过在张砚的心底留了记号。他想要弄明白还早得很，至少他自己明白自己现在的实力距离探查这些秘密还远没到时候。
“前辈，大长老他们也出来了。”
李殿川自然不会晓得张砚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当张砚是在遗憾遗迹的隐去，毕竟遗迹里的收获在张砚的面前实在是太简单了。李殿川都觉得那根本不叫探索而是随便捡。换做他的话必然同样心里舍不得。
说话间，未知域那边的车驾已经靠了过来，同时还有许多没有拿到准入腰牌守在外面的各势力弟子。依旧如进入时那样分为泾渭分明的两边对峙着。
而在张砚身后，还有最后从遗迹里出来的一群大罗和金仙，汇同一起各自回到各自的势力阵营当中。
张砚也一样，跟着李殿川的提醒，一路汇入由宋史愚带领的属于明月谷的众人当中。甚至他还被宋史愚主动打了一声招呼，直接被招到了宋史愚身边简短的聊了几句。
“阁下这是要急着离开？不去我们明月谷里坐坐吗？”
“不了，等下就走。”
“呵呵，那好。等阁下处理好手里的事情直接联系我们就是，之前欠阁下的世界收获还差几个，随时恭候。”
“好。”
“另外，阁下此去多加小心。虽说遗迹里的事情遗迹里面了，可事实上谁都没把这个说法当回事。有仇不报不外乎实力不够罢了。所以在外行走恐有不少眼睛盯着。来去都一样，还望阁下提防着点。
这是我的玉剑，若有麻烦阁下可以直接找我就是。明月谷一直将阁下当作可以结交的朋友，也希望阁下能把明月谷当朋友。”
这最后一番话从宋史愚的嘴里说出来可谓出人意料且姿态放得极低。可以说差不多是把张砚这个神神秘秘“长石”放在了与他一样同为大罗金仙的位置。甚至是与明月谷都同等的位置。
虽然张砚不清楚对方如此下本钱与他交好的原因是什么，他也不确定他之前关于“气运”等等的猜测是否正确。但不得不说明月谷作为混沌派里的顶级势力，做事到如此地步的确让人佩服。
放得下架子，舍得下脸面，摆得正位置。这三点看似简单，可实际上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更别说如此大的一方势力了，更难。
但相对的也有一句老话：吃得越多，干得越多。
如今能占明月谷多大的好处，来日就要还多少回去，甚至不是有一还一，而是需要加倍甚至加好几倍的还回去。
张砚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接下了宋史愚递过来的玉剑。并且朝着对方拱手致谢。
这一停顿看似不尊重，实际却正好相反。在宋史愚脸上的笑容里就看得出他对张砚的表现很满意。
停顿一下明显是瞬间考虑得失。最后接过是心领神会领下了明月谷的这份情谊。并且是有心理准备要还这个人情的。
这跟直接二话不说就领人情完全不一样。前者谨慎，后者敷衍不靠谱。
临别的赠言也看似问候，但实则玄机暗藏。宋史愚自然是清楚，同时他也笃定了张砚一定也听得明白。
张砚跟宋史愚别过之后便转身离开，没有停留也没有走任何星图上的星标节点，朝着人迹罕至的方向先走，等绕圈子之后再往荒天域的方向正式赶路。广阔无垠的虚空给了他隐秘踪迹的最好依仗。
即便是大罗金仙想要在虚空里精准的把一个人的踪迹锁住也完全不可能。这也是为何明月谷会在暗地里如此重视衍术并且为此压上重宝的原因之一。
张砚的离开除了有心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之外，其余的都没有在意。连小插曲都算不上。因为绝大多数在外面或者深入了遗迹深层才出来的仙人们最关心的还是门下弟子的存亡情况以及收获情况。
混沌派和牧歌派也没有在这个时间再来一场大战。剑冢遗迹不在了，两边也就失去了在这未知域里冒险杀伐的动力。徐徐各自提防着对方慢慢向反方向退开，不再有接触。
“李殿川，你来。”
“是大长老。”
李殿川心里有准备，但被宋史愚叫进车驾里问话还是颇为忐忑。他的师尊风予鹤虽然也在边上站着，但并不能给他任何的安稳感。大长老可是谷中唯二的大罗金仙之一，压迫力不是谁都能轻易承受得了的。
车驾大殿内部，宋史愚朝李殿川问道：“你们这次在遗迹里经历了些什么一一道来。”一边问一边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李殿川。他的目的一来是要借李殿川的嘴给边上的风予鹤知晓大致情况，风予鹤这次在遗迹的中间层，所以还不晓得张砚在遗迹里都干了些什么。
李殿川心里有底，知道这是应有之事，于是开始不急不缓的将这次遗迹的探索前前后后全都讲了出来，事无巨细，不但说了他和长石干了些什么，还说了周围的人对他们干了些什么。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讲完。
李殿川往后面的椅背上靠了靠，他一直在暗中跟着李殿川和张砚一行，所以知道得很清楚，也听出来李殿川对此行的方方面面说得都很详细，没有隐瞒。没说的，也的确是李殿川所不知道的。
于是宋史愚笑道：“这么说来你不但跟着长石独行捞了不少好处，而且还得了一份新的差事。对吧？”
李殿川连忙点头。晓得宋史愚所说的“差事”就是后续继续收拢金箔的事情，仍然是由他在出面。
“很好。这次你的收获你按宗门规矩上缴就是，多出来的都是你自己的运气。后面关于长石独行的事情你一定要用心做好。明白吗？”
“弟子明白。”
“那好，你这就退下吧。”

第794章 猜测
李殿川退下之后，车驾内只剩宋史愚与风予鹤两人在大殿内。就连侍从弟子也被宋史愚屏退下去了。加上车驾里的法阵以及大罗金仙的感知手段，这里便是密谈之所。
“这一次我没有去底层探索，一直都跟在长石和李殿川感应不到的地方。所以你大可放心，李殿川所说的基本上就是这次他所知道所经历的全部内容了。
你的这个徒弟虽然心思不少，谋私利胜于谋公。但眼色还是有的，没有在一些小地方耍他的那些小聪明。而且这次对他而言也是大机缘大收获。看来你之前衍术算出来的东西继续在应验，李殿川身上的气运虽然在衰减，但并没有立即转为普通，仍旧远高于一般人。
而且用你的理论来说，此时他再一次加深了自己与长石的联系，他身上的气运应该会有加强或者说终止之前的衰减。这一点你之后回去需要再好好的算一算。”
风予鹤这次下的是遗迹的中间层，跟的是混沌派这边的金仙队伍。收获还不错，但中间跟牧歌派的那群金仙有过几次相遇，第一次就打了一场，后面便各自克制的默契避开了。
如今风予鹤听到宋史愚的说法才晓得大长老居然为了摸清长石的路数连遗迹底层的探索都直接放弃了。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大长老所言甚是。这次回去李殿川身上的线索应该会比之前多出来不少。我们无法单独算到关于长石的脉络，但通过衍算李殿川这个与他密切接触的人，也必然可以旁敲侧击的得出一些结论来。
不过大长老居然亲自审视，那必然比李殿川这小子所知的多得多咯？”
“哈哈哈，这是自然。不单单是我，这一次跟我一起的还有一始宗的修老怪。”
“万空大罗，修文齐？”
“没错！就是此人。”宋史愚笑着又道：“修老怪与我多有纠葛，其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当初在剑冢遗迹底层我用计将他到手那份关于衍术的玉简抢了过来。他当时虽未来得及一窥玉简的内容全貌，但也看了玉简开篇，知道后面内容是讲的什么。于是之后就一直对我们明月谷的动向死抓着不放。
这次亦是如此。他宁愿放弃到遗迹底层探索的机会也要跟着看我想干什么。最后不可避免的被他发现了张砚在遗迹里虽然瞒过了李殿川却没有瞒过我们的不少古怪……”
宋史愚和谷主谢洐一样都非常重视眼前的风予鹤。他们两人虽然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之境，但似乎修为和修行的天赋并不能挪用到衍术这门手段上去。所以即便他们两费尽心血根据玉简弄出来天机柱这种衍术的利器，依旧没有办法沿着衍术继续拔高，达到玉简里所述的“天机在胸，弹指便是乾坤倒悬”的地步。
自己走不通这条路那就换人来走。宋史愚和谢洐最后多方考量，最后把风予鹤定为了接替他们继续在衍术这条路上前行的后续者。
而风予鹤也的确没有让宋史愚和谢洐失望。不论是对明月谷的忠诚度还是对衍术的领悟能力和实践能力都远不是他们能比的。很快明月谷的大动向就离不开风予鹤的言术测算了。并且以李殿川为气运之人做引导，这些年来明月谷用蒸蒸日上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并且已经有了一些从混沌派顶级势力里脱颖而出的趋势了。
所以，从风予鹤笃定了长石便是新的气运之人并且极有可能掀起一场针对整个虚空的巨大变革之后，明月谷的态度在明里暗里都在朝着风予鹤决定的方向转移。
这次宋史愚没有先让车驾返回明月谷上禀谷主谢洐，而是选择先把详情告诉风予鹤就是希望风予鹤能够尽快的知晓这些关于长石的讯息，争取更快的填补到衍术中去，这样或许可以更清晰和快速的给明月谷下一步动作给出参考。
宋史愚讲得很仔细。不单单是把张砚在遗迹里的各种古怪且神秘的举动详细说了出来，并且连同一始宗的打算，以及张砚最后故意拖明月谷下水的事情也加上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统统尽可能的说详尽。
“不单单是法宝，还有手段和目的。他似乎都与剑冢以及非常契合。给人的感觉就好比回到了自己家里那样。对别人来说的凶险，在他面前却如履平地。并且，他的那一件法宝其实与我在剑冢底层见过了一些‘回溯’中出现的法宝很像。”
说到这里，即便一只仔细耐心的风予鹤也忍不住插了言语进来。好奇问道：“大长老您的意思是说那长石的根脚很可能与剑冢遗迹的由来有关系？”
“没错。剑冢遗迹的由来一直没定论。但也局限在两种说法里。
其一是认为剑冢遗迹里的那些‘回溯’即便是真实发生过的，也属于在虚空世界出现之前的恒古文明了。他们早就消亡，遗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一些残破碎片而已。
另一种说法就是将这些遗迹与消失的洪荒大世界联系在一起。认为遗迹来自于洪荒大世界曾经发生过的内部杀伐。
可第二种说法存在一个费解的地方。那就是即便是我的阅历，遗迹明月谷的存续典籍里也从未有关于洪荒大世界如此大场面杀伐的印象。若真与他们有关，那洪荒大世界的出现就要比我们混沌派还有牧歌派久远太多太多了。这种可能性的确很小，且匪夷所思。
但你也知道。支撑第二种猜测的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剑冢遗迹里那些数量众多的法宝以及玉简，其中很多都与洪荒大世界的脉络极为相似。
所以那长石要么是亘古遗民。要么就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这两种可能你觉得会不会影响你的衍术进程？”
风予鹤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讶，接着便是如同遇到有趣的事情时的那样惊喜的神色。
“大长老，您的猜测对接下来推演长石的行动轨迹绝对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如果将这些加入到天机柱里，再加上后续李殿川与长石的继续接触，我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将长石身上‘天机之外’的遮掩掀开一些来……”

第795章 名声
明华蓉宗的宗主大殿内。执掌宗门大权的宗主李申正一脸震怒的朝着下首的一名天仙境长老咆哮。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七人进去，最只有一人活着回来？！”
“是的宗主。回来的是地仙境的张烁。他带回来的消息我想您应该先看一下。”
下首那名长老也是额头见汗，手里递过去一枚玉简。他很清楚这一次的损失对于明华蓉宗而言意味着什么。本想着靠着各方关系这次多去一些人手多捞好处，这也是明华蓉宗苦苦经营关系之后最收获的时候。以前类似的遗迹他们都是这样“重兵出击”搏最大收益。
如今出现事先根本没有料到的意外，这几乎可以说是伤筋动骨的大事。至少明华蓉宗数万年来积攒起来的顶尖强者这次一下没了三四成。
“玉简？张烁人呢？为何不来禀报？”李申怒极。接过玉简同时质问下首长老，为何没有见到唯一的存活着张烁当面禀报情况。
“宗主。张烁仙体几乎崩碎，这一次他在躲避凶险时遇上了剑意风暴，如今正在下面修养，没有办法当面来禀明情况。”
闻言李申也不再纠结张烁为何没来了。地仙陷入剑意风暴当中居然还能逃得一命已经是奇迹了。重伤已然最好的结果，的确没法再苛求更多了。
“这玉简里便是张烁所知的情况，宗主可以过目。”
其实不用再提醒，李申已经开始查阅玉简里的内容了。片刻之后面色凝重阴鸷的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李申的才重新将自己身上翻腾的怒意强行压下去，只余眉宇间的阴鸷散不掉。
“长石……这么说来之前那几家顶级宗门都有闲言碎语在说明月谷拉拢一个死气独行都下大功夫的事情是真的咯？嘿，没想到会跟我们明华蓉宗撞在一起。”
一边说，李申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旁人根本不知道他此时的心里是多么的愤怒和心痛。
明华蓉宗能崛起，李申自诩自己是最大的功臣。去拉关系，去厚着脸皮介绍道侣，绞尽脑汁的将明华蓉宗和那些顶级大势力搭上线。这才有了明华蓉宗如今的地位，才能用远比正常情况快得多的速度继续壮大。
李申也知道很多人都瞧不起明华蓉宗，将他们视作没节操没下限的无耻宗门。他李申更是被视为无耻之中的无耻。甚至很多地位相当的宗主见到他时连招呼都不愿跟他打，满眼都是嫌弃。
这些耻辱李申都藏得很好，就等着有朝一日明华蓉宗真正壮大之后去清算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们的人。
而如今宗门蒙受如此大的损失，几乎将李申憋在心头的火一下浇灭了三四成。
就好像老子在玩拼图，结果有人走过来对着眼看就要拼完的图画就是一脚，瞬间将数万年的心血化为零。
“明月谷……他们与那长石之间有什么内幕，知道吗？”
“不清楚。即便我们安插在明月谷里的人手也打探不到这方面的消息。只知道明月谷一直都是风予鹤以及她门下的弟子李殿川在接待。而且这一次剑冢开启前与牧歌派的大战也看得出来，重视长石此人的还不单单是风予鹤，连宋史愚也一样如此。
甚至关于那长石的修为我们暂时都拿不准。看起来明明只有天仙境初期，可实际上却能把天仙境后期都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杀掉。反差极为突兀。
所以，现在都在猜测那长石是用了什么手段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实际上他应该是一名金仙。”
“金仙……”李申自己就是金仙初期，他很清楚金仙与天仙境仙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同时也认可这个说法。不然一己之力斩杀数名天仙境后期，外加天仙境中、初期和地仙数十。这实力金仙境都是起码。
所以棘手就棘手在这个地方。明华蓉宗虽然靠着各种关系网获得了与实力并不匹配的虚空世界地位。但这个地位并不扎实，需要从这些关系网上获取支持才能持久。
换句话说明华蓉宗想要报仇，光靠他们自己门中李申这个门主一名金仙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了。
“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可有问询传过来？”
“暂时还没有。不过依弟子看，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应该会先去找明月谷直接质问，质问之后他们会有一个自己的打算。甚至都不一定会问询到我们这边来。”
下首的这名长老同样摆得正自己的位置。明白明华蓉宗在顶级势力眼里到底是什么。也清楚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就算要报仇也轮不到跟他们明华蓉宗合作。
李申冷冷的扯了一下嘴角。他最是清楚那些顶级势力的嘴脸了。不过论起玩关系和布局，他自诩不比任何一个顶级势力里的宗主差。很快他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三纹宗和灵珑仙域他们毕竟是顶级势力，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我们可以代劳嘛。他们损失也不少，皆是天仙境后期的翘楚弟子。这口气光是明月谷的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我是不信的。
先把消息扬出去。别用我们的渠道，用那些独行的渠道，然后从独行的小圈子里传到混沌派的圈子里面来。不用沸沸扬扬，让中高层次的势力能获取到就可以了。
其余的暂时先不多动作。将我们分散在外面的弟子都召回来。最近少出去为妙。”
“宗主，那长石身上的疑点颇多。就比如他大肆收拢无用的金箔，必然是发现了其中的什么秘密，甚至愿意用大价钱来跟人换。这件事绝对能把他推向风口浪尖。顺道我们也给他扬扬名？”
李申却摇了摇头。否了下首长老的补充建议。说：“用不着。关于金箔的事情他自然会继续收拢，比起遗迹里的那些现弄出来的金箔数量，混沌派里各势力积累的才是多得多。这种事情不需要我们去添油加醋，很快就会自己闹得沸沸扬扬。
先看看明月谷、三纹宗还有灵珑仙域的态度。要报仇，我们需要慢慢布置，冲在前面的可万万不能是我们自己。所以千万急不得。”

第796章 归位
张砚这次一去一回实际上并不算太久，断崖山里的弟子们也都没有明显的感受。甚至不会想到他们的门主跑出去经历了好一番大阵仗满载而归。
即便是山里王碾等三个人仙境仙人，也同样不知道这一次张砚悄咪咪的出去过。
符兵被放在后山的禁地里与出差回来的“圆球”放在一起。“圆球”会按照张砚的吩咐对符兵继续进行炼制。张砚感觉天仙境初期还不是符兵的极限。按照张砚的判断它还能再往上冒一头。
放置好符兵之后，张砚就将分出来的这一部分元神归位。让闭关中的本尊徐徐睁开了眼睛。
元神的重新完整，张砚自己也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比张砚自己还要激动的就是他元神当中承载的那一柄剑魄了。张砚的元神一归位它就立马感觉到了。并且第一时间就“小心翼翼”的从完整之后的元神中探出头来，试探着发现元神之外不再是之前那种让它很不舒服甚至是反感的符兵身躯之后，立马就动了起来，顺着张砚仙体里蛛网一般四通八达的经脉就到了下丹田的位置。然后在张砚的道丹外面“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举动看似很吓人，但张砚并没有担心。剑魄有“灵”，他相信对方既然认可了他就不会做出伤害他的道丹的事情来。并且对方一柄先天灵宝，见识可比他强多了，也不会冒失才对。
而结果果然如此。虽然张砚并不晓得剑魄是如何办到的。但是当剑魄扎进他的道丹的时候，道丹本身是并没有什么感受的。既没有被“穿刺”的不适，也没有多出一个“异物”的突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唯有张砚内观道丹中时可以“看到”道丹核心处那一颗微小“颗粒”上多了一柄锋芒内敛到极致的“长剑”。正与“颗粒”上的生机形成某种莫名的勾连。
这种勾连并不会突兀或者勉强，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结果。剑魄没有让道丹中心的“颗粒”难受，而“颗粒”也没有排斥剑魄。
张砚看到此情此景脑海里浮现出来两个字：温养。
道书里对很多厉害的法宝常提到“温养”二字。有些甚至是直接将法宝本体就收进身体温养着，要用的时候才会祭出来。
而温养法宝的目的有二。其一是改善法宝上的一些伤患，起到用自己灵气或者仙元修补法宝的作用。其二就是增进法宝和使用者之间的融洽程度，让使用的时候可以最大限度甚至是超限的发挥出法宝的威能。
剑魄目前还不算是一件完整的法宝。即便他的潜力巨大。所以此时它在张砚的道丹里其实温养的两个方面都有需求。
只不过温养法宝的时候道书上可没有说过需要用到“生机”这种东西。而且这东西在别人的道丹里可没有，属于张砚这里的“特产”。他甚至不知道被生机温养出来的剑魄最后会不会出现什么本不该有的变化。
从道丹的内观中收回了注意力。张砚暂时没办法弄明白剑魄在他的温养下最后会有些什么改变。他现在需要把这次剑冢遗迹里的所有收入都拿出来好好盘点一下。
首先就是那几十个储物法器。有储物戒指、手镯，也有储物袋。
储物法器现在断崖山里也已经不稀奇了。即便是储物类的戒指和手镯这种高难度的东西也已经能被丹器堂摆上兑换的名目单标上山门贡献供弟子兑换。所以张砚手里的这些储物类器具算不得多好的收获。
真正收获是这些储物器具里面的东西。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这些东西原主人在剑冢遗迹里拼死拼活所得。不论是自己探索得来还是杀伐劫掠而来。
这些法宝最低的都是仙器一级。对拥有万相珠的张砚来说，这些法宝他确实是看不太上眼，但对于断崖山里的弟子而言却是一件件抢手的宝贝。
这一次张砚从遗迹里带回来的仙器足足一百二十余件。主要是下品仙器和少部分中品仙器。张砚留下三十件最好的，其余的他准备作为等之后收拢金箔的兑付品。
洪荒大世界的仙器对虚空里别的世界和对荒天域而说意义不一样。荒天域是有继承与洪荒大世界完整的炼器手段的。如今觉得这些仙器馋人都是暂时的。等断崖山整体实力再往上提，自己炼的也不会比这些差，到时候自然就不稀罕了。
除了仙器，就是仙草灵根，还有各种炼丹和炼器的材料。这些张砚也分门别类的清点了出来。之后会另做处理。
最后，也是张砚这次剑冢遗迹除了剑魄之外的另一大收获，也就是那些金箔。
这次算上收来的和张砚自己开出来的，一共到手里的金箔数量是九十一块。
金箔的大小和形状都各有不同。小的金箔也就巴掌大小，最大的金箔足足一尺见方。堆在一切金灿灿的厚厚一大沓。
金箔的出现让道丹里的剑魄有些躁动。不过在张砚的安抚下并没有直接冲出来。但“虎视眈眈”的样子似乎随时在等张砚点头，它就要扑上去大快朵颐一样。
“别急，等我先把星图记录下来。然后再研究研究。”
张砚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用玉简一块一块先全都拓印下来。至于这些星图相互之间的拼接关系他目前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他也不确定这些金箔是不是就只藏了星图在其中，会不会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发现的东西。
等到张砚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半个月之后。他才从一堆金箔里挑了一块最小，上面星标也最少的出来，拿在手里，心里朝着道丹内的剑魄说了一声“你想对它做些什么？”
做什么？剑魄用行动那回答了张砚心里的疑问。
就见那块张砚掌心上的金箔如一片遇到热锅的油脂，迅速无声的直接融化掉了，顺着张砚掌心上的皮肤纹理，再经过他的经脉，最后汇入了下丹田里道丹当中。
张砚内观发现一个细小如毫毛的金色“小针”出现在了剑魄的虚影中间……

第797章 练剑
张砚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主动朝着剑仙的方向试探。他的想法不是要最终成为剑仙之流，而是希望自己可以根据剑仙的修行脉络来最扎实的了解什么是“剑”什么又是“剑诀”。
因为道书上曾说过：剑仙者，以心运剑也。
并且剑仙修行脉络看上去也更注重于一个“悟”字。而剑诀的施展往往上限也在“悟”字上。
张砚现在要遵循的就是剑仙的修行路数。所求不是“一心唯剑”，而是想要谋一个“得心应手”而已。
从之前第一份金箔被张砚体内的剑魄融化之后变成一根“毫毛”开始，他就开始在剑上面下功夫了。这种转变也是因势而动，是张砚想出来应对自己目前手段缺陷的办法。
其实说缺“手段”并不合适。应该说是缺能同时使用的杀手锏。
张砚的杀手锏肯定就是他手里的万相珠了。万相珠可以幻化出所有他如今可以掌握的法宝。如地书，斩仙飞刀。可谓张砚能越大境界对敌最大的一个依仗。
可万相珠的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只能一件一件的幻化，用了地书就不能用斩仙飞刀。在激烈的杀伐中，属于攻守不能同时兼顾的典型。
之前张砚在耀光风暴里寻到了“周山”。本意是为自己炼制一件合适的防具。可最后发现高看了自己的炼器手段，同时也发现自己被万相珠养刁了眼界，对于寻常仙器已经不入眼了。
于是一拖再拖，最后到了剑冢遗迹里依旧没有寻到合适且入眼的法宝。
但从遗迹里带出来的剑魄让张砚打起了精神。特别是在之前剑魄融化了一块金箔之后形成的“毫毛”一下打开了张砚心头的期许，明白自己一直寻觅的能入眼的法宝终于看到苗头了。
虽然张砚说那被剑魄融化之后形成的金色物体像是一根毫毛，可那不过是他的比喻，实际上那是一柄细小如毫毛的“长剑”。
换句话说，一直以来都颇为困扰张砚的一个问题已经不再是他的问题了。
在得到剑魄的时候张砚就开始琢磨自己如何才能重塑剑器真身。里面涉及到的材料可是先天灵宝级别的东西。先不说凭他的本事拿不拿得到，就说去哪里找都是个问题。况且，催出先天灵宝同样需要涉及到法阵方面的知识和手段，他目前是绝对差得远的。
所以当初拿到剑魄之后，张砚就当是拿到了一张未来必将中奖的彩票，只不过时间跨度很大很大。完全没想过能短时间内兑现过。
可如今才发现，他上的所有担心和为难都是多余的。当初设立剑冢遗迹的时候一切都被计算好了。张砚得到剑魄的那一刻开始，实际上就已经完成了重塑剑器最大的一个步骤。剩下的只要张砚不蠢，那就必然会在遗迹中寻到。
如今看来，虚空世界对金箔毫无办法是有原因的，炼化不了不知用途不晓来历等等都只因为这些金箔乃是先天灵宝的主体，想要撼动谈何容易？
有了这个认识，张砚也就不再纠结手里的那些金箔上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玄机了。因为没必要了。还能有什么玄机是比重塑剑器来得重要的呢？
于是张砚将手里九十一块金箔上的星标拓印下来之后直接将它们全部扔给了剑魄拿去融化。
整个过程也简单。在张砚点头允许之后，他的手只需要接触到那厚厚一沓金箔表面就能直接将这些金箔融化，融化之后会顺着他的手掌纹理再经过经脉最后进入下丹田的道丹当中。
只不过这些金箔在全部进入道丹之后还是给张砚带来的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砚以为这些金箔融化之后会汇入之前的那一根“毫毛”中进行壮大。以此逐渐把剑器的真身给重塑起来。可事实告诉他，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想得不够全面。
要知道剑冢遗迹的由来是那场三教大战。大战的场景就是一道大阵，也就是诛仙剑阵当中。
以截教守阵，阐教和人教攻为大战主要结构。阵破截教输，阵存则人、阐两教落败。
由此大阵其实就是关键。而大阵阵器可不只是一柄杀剑，而是四柄！
但金箔不论是浅表还是底层，收获上来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再结合如今弄清楚的金箔除了星图之外的另一个用途：先天灵宝主体。那就很明白了，金箔构建的绝对不单单只是一柄杀剑剑器。
通过对道丹的内观，张砚发现这些金箔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可实际上有着不同的各自趋向。
就好像同样是水滴，但有些水滴里含盐，有些水滴里含糖，并且各自趋向于“打堆”，能在汇入道丹之后按照各自不同的细微区别聚在一起。
这就导致张砚的道丹里很快就不只是一根“毫毛”，而是一下变成了四根。
或许用毫毛已经不那么贴切了。用“一小截牙签”更符合它们现在的外形。
除去第一柄紫绿相间的剑器雏形之外，另外三柄也各有各的特点。区别总是细微，共同也就很醒目：杀意、煞气。
只不过和第一柄的杀意和煞气主动内敛不一样。另外三柄虽然也未将这些外放影响张砚的道丹，但更像是“死寂着”，而不是主动控制。这在张砚看来应该就是因为这三柄剑器雏形还只有躯壳而没有“灵”的原因。
不过四柄剑器雏形则是实实在在的出现了。
张砚甚至尝试过将它们拿出来。居然也能办到，只是暂时还无法运使和布置，只能悬浮在他的掌心上，主要由他给第一柄剑魄做运使感应，然后再有剑魄去指挥所有的四柄剑器。
也正是因为见着了运使的可能张砚才会下定决心开始练剑。他要的就是自己对“剑”这一门道从最基础开始的了解。并且还要将自己对“意之一道”的参悟融到他的“剑道”当中去。
你连剑都不懂，甚至也没有自己的剑道，你就想把洪荒第一剑阵同时也是第一杀阵的诛仙剑阵玩转？是在做梦吗？

第798章 埋伏
“师兄，一起走？”
“嗯，走吧，刚才大师兄已经先行一步了，说是会在殿前广场上等我们。”
杨睿身上的仙气愈发的浓郁。行走坐卧甚至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脱离于凡人的气质，游离天地生命差异丝毫不隐。
但用王碾的话来讲的话，就觉得杨睿如今满身都是“仙味儿”没了“人味儿”。
倒是刘蕊如今敛去了锋芒，心中的道从锋芒毕露到如今的藏刀于鞘，收发自如，已经颇有一种威压霸气出来。山门里即便那些三四代的弟子如今也无有敢在她面前抬头与她对视之人。
“哦？大师兄先上去了？那我们也赶紧走吧。这么久未有师尊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师尊这次出关是有何事要吩咐。”刘蕊微笑着跟在杨睿身后半步，两人没有御空或者挪移，而是一步一步的踏台阶而上。
当杨睿和刘蕊见到自家大师兄王碾时，他们即便有心理准备，可依旧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叹：大师兄的道如今愈发返璞归真了。
和师弟师妹不同。王碾的道更趋近于市井普通人，追求的是以世间百态的“有限”去理解“道理”的“无限”。
如今的王碾除了身上那一套二代弟子的长袍彰显身份之外，身上的气质就如街上路过的随便某个路人，你不会对他的出现感到任何的突兀或者侧目。他就这么平平常常的路过你的身边，看似参与了你生命的某一个瞬间，可又从不被你所知晓。
特别是在“山印”的炼制到了阶段成果的时候。王碾说需要到红尘里逛一圈获取布阵灵感。最后百十年返回。带回来的山印上多了一种王碾自己都说不清的浑浊气息。用来砸杨睿，仅仅三下就把杨睿的全力逼了出来，第四下还没砸就受了一点轻伤。
被问起那些浑浊的气息是什么。王碾想了想，最后说“可能是世间业力，我也说不清。”
“见过大师兄！”
杨睿和刘蕊见到站在大殿广场边上台阶旁的王碾，一起微微躬身拱手行礼。这不单单是出于对王碾大师兄身份的尊重。更是出于对王碾实力的尊重。以前没有山印的时候王碾本就要比杨睿和刘蕊实力强出一线。如今山印在手，杨睿和刘蕊联手都胜他不了，反而是被磨死的可能性更大。
“行了行了，我们三个之间哪来这些客气？等会儿见完师尊，若你们得空的话一起去我那里坐坐，我弄两盘菜，一起喝两杯。”
“呵呵，大师兄，喝酒可以，但别又打着喝酒的借口把我和二师兄骗过去给你的山印喂招哟！”刘蕊嘻嘻笑着。
“哈哈哈，不会不会。”王碾摆了摆手，一脸的坦荡。可似乎这招对杨睿和刘蕊并不怎么管用了。
杨睿嘴角扯了两下没有吭声。他决定等会儿见完师尊就跑，不然被大师兄逮去“喝酒”多半又会被一顿收拾。大师兄下手有时候收不住力道，特别是山印，那玩意儿本就还在炼制，砸出给好歹来只能怪自己倒霉。
三人其实平时见面也很少。数年甚至十几年才见一次也是常态。毕竟如今他们都没有再具体的管理山中事务了，而是各自在自己的山峰潜心修行。实在是有什么大事，也是由轮值的方式某一人出面去处理就是。而且需要他们出面的事情很少很少。
三人相互见面都少有，那就更不提来断崖山顶了。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变，但三人也是许久未有踏足过这里了。
“大师兄可知这次师尊找我们是有何事？”
“不晓得啊！师尊闭关多年，这次出关必然是有收获。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指点给我们？”
三人快步踏入山巅广场朝着前面登云殿行去。可当他们刚走到广场中间时却齐齐顿住了脚步。
“杀意？”
“还有煞气！？有人闯山？”
仅仅瞬间，王碾三人便被突如其来的杀意和煞气打断了前行。他们惊骇的同时更是心忧。此地可是断崖山最为重要之所，也是他们师尊清修之地。如若被人闯入并且设伏于此的话，那师尊……
会不会是假的？或者考验？
三人心里也不是没有这种念头过。但四周蜂拥而至的杀意和煞气根本不可能是虚的。这必是有谁真的想要拿他们的命才会如此浓烈的杀意。甚至这种煞气和杀意均是三人修行以来仅见的浓烈。就好像来敌与他们有着九世血仇一般，恨不得生食他们的那种杀意。
还好三人皆是人仙。虽然依旧还是人仙境初期，可底子扎实。不然换个半仙过来，在这种杀意和煞气的冲击下怕是立马就要手脚僵硬引颈就戮了。
“小心，这股杀意和煞气不一般，浓烈得匪夷所思，应该是因阵而起！”王碾炼丹炼器常年接触法阵。他是三人中第一个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并且察觉出其中端倪的人。
按照常理杀意这种东西杀生多了自然就有。杀生越多就越浓，这没错。可是有针对性的杀意却需要心中的“恨”去支撑，与杀生积累的那种“自然的杀意气势”是有很大区别的。三人各自心里都有数，对同伴的经历也大致有数。不可能有对他们杀意如此浓烈的敌人。
所以王碾很快就将蹊跷联系到了法阵上去。
“是阵？那大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师尊？”刘蕊信大师兄的判断。同时也立马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好说。但眼下你敢大意试试？如此杀阵半分大意就是殒命当场。先闯过这一场再想别的吧。”王碾面色严肃的警告师弟师妹。大阵一起，很多时候并不会全受布阵者的控制。
“明白，我不会大意的。”
三人言语间只觉周围的杀意再次攀升，煞气更是慢慢的如有实质一般在周围起了一层薄薄的淡红雾气。这些雾气甚至有种侵蚀神念的迹象。这是三人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来了！”
不知哪里来的流星一般的锋锐袭来，如雨下。那速度和锋锐让王碾三人汗毛倒立，更有隐约的压迫感四面八方袭来，觉得自己被压得手脚略显迟钝……

第799章 剑阵
断崖山山巅广场上，中间是王碾三人背靠背的脸色凝重。他们头顶乃是一方没有完全放开的黑色山体悬浮。周围这是一道道如流星般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的雨落般的剑意。
而在王碾三人那受阵法所限没有办法“看”到四个角落里则是悬浮着四柄长剑，每一柄都样式各异。
但这四柄长剑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或者说不是神兵利器那般铸造而成。
因为这四柄长剑都是竹子削出来的。
若是三人能看到，会一口道出这些长剑来自于断崖山中后山成片的灵种“青钢竹”。这种竹子有不错的柔韧也兼顾硬度。并且有极好的灵气和仙元的传导性。是断崖山自然演化出来的灵种，可以用来制作法器和仙器。只不过这种竹子长得很慢，寻常弟子是没资格去砍伐的。需要丹器堂按计划每隔十几二十年才会砍掉三两根。
所以青钢竹也就断崖山自己人才有，根本不会流到外界去。
那么这座困住王碾三人的阵法出自谁手也就不言而喻了。背后正是背着手专心观察阵法运转，同时用手段操控的张砚。
那这么坑自己的徒弟会不会心里愧疚？张砚对此完全不会。
徒弟嘛，就是用来使唤的嘛。更何况这也是帮他们开开眼，明白明白世上剑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张砚除了坑自己的三个徒弟以外还真没有可以坑的旁人。因为在荒天域里，就算是被张砚坑也是要资格的。连人仙境都不是，那就没资格。
用意自然也不是张砚心血来潮或者闲得发慌没事儿找事儿。而是张砚需要一个足够强的目标测验自己这些年来在剑阵和剑道上的参悟成果。
本来张砚是准备从万相珠里藏书殿中找一些剑阵来练手的。可当他有这么一个念头，并且开始按照道丹里悬浮的四柄杀剑剑器的雏形模样削竹子的时候，道丹里的剑魄似乎被张砚的念头触动。
张砚也不清楚对方存在于他的道丹中是如此同步获知他意识里的想法的。但对方没有恶意，甚至是好意。
一段明显是切割过的剑阵法门就直接从张砚的识海里出现，详细得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下，可以直接就拿去布置剑阵。
张砚的理解这是诛仙剑阵的四分之一。因为这一部分有一个名字叫：戮仙剑域。
诛仙四剑，戮仙、绝仙、陷仙、诛仙。
戮仙剑域指的必然就是戮仙剑了。也就是张砚目前唯一拥有剑魄的那一柄。
“这是……全都送上门吗？”
一直以来张砚觉得任何好处都是与你所付出的东西所对等的。修行如此，实力如此，万事皆是如此。可眼前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又是惊喜又是惊疑。甚至有时候细想起来都总有种莫名的忐忑。
说白了，张砚就觉得他现在所获得的好处与他为此所付出的东西并不对等，他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是真如李殿川所说关乎于“大气运之人”一说，走到哪儿都能捡便宜呢？
还是代价被藏了起来，暂时张砚自己都看不到？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张砚面对实实在在的诛仙剑阵，哪怕只是其中四分之一，也绝对不会因为胆怯代价就怯之不前。这种东西根本不带犹豫的，拿了再说。
可张砚发现自己拿到这部剑阵根本就没办法布置。里面涉及到了他一开始就猜到的“剑道”和“意之一道”的法门，而张砚在这两个方面入门都很勉强。特别是“剑道”方面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门外汉。
所以后面几年张砚依旧没有在断崖山里露面，他所做的就是从最最基础的剑诀开始培养自己对“剑道”的参悟和领悟，一边继续深挖“意之一道”的手段。最后才堪堪能够简化之后拿出来使用。
也有想过将道丹里的剑魄运使出来参与戮仙剑域的习练。结果并不太好。最后尝试了多次，加上剑魄在道丹里的温养也渐渐有了效果，张砚才能调动一小部分剑魄的“灵”用在自己倒腾的四柄青钢竹剑版的戮仙剑域中。
今日是张砚自觉自己的戮仙剑域算是初成，也想找人来当试刀石看看强度。
荒天域里还有谁比王碾三个人仙更合适的试刀石吗？
最后张砚虽然没有全力催动剑阵，依旧将王碾三人逼迫得只能勉强防守而无破阵的可能。这还是算上王碾手里的法宝山印的情况下。不然他们三人面对剑阵中雨落的剑意冲刷，在无手段抵挡意识攻击的情况下绝对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剑意这玩意儿就是张砚为何一直要坚持把剑魄用进去的原因。因为他目前对于“意之一道”以及“剑道”的水平还不足以使出足够犀利的剑意攻击。加上剑魄的加持那就不一样了。
如此一来相比起王碾三人被剑阵里的煎熬和凶险，张砚在剑阵外面一边坑着徒弟，一边检查着自己布下的剑阵到底哪些地方还需要加强，又有哪些地方出现的纰漏。
当张砚散去剑阵的时候，笑眯眯的看着已经各自受了轻伤且体内仙元损耗过半的徒弟，心里暗道许久不见，如此打个招呼他们应该觉得很有意义吧？
“这是为师几年来钻研的剑阵，你们感觉如何？”
张砚的现身太过突兀，让他的三个徒弟从前一刻的凶险一下就跳转到了“惊喜”当中，那各自手里捏着的法诀法印都忘了散掉，三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
张砚也没有说什么，他能想象自己徒弟此时的感受，于是留了时间给他们缓一缓。
几息之后，王碾三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散去身上紧绷的仙元气势和杀伐架势，同时双膝跪下老老实实的磕头行大礼。多年未见师尊，礼数不能缺了。
“好了，不用多礼了。为师刚才问的，你们可有答复了？”
三人相视一眼，最后王碾开口回答说：“回师尊的话。刚才的剑阵犀利且诡异。若不是有山印做防，我们三人很难从那些雨落一般的攻击手段中活下来。而且那似乎是道书上提到过的剑意？
师尊，虚空世界里的攻击手段都这样犀利的吗？”

第800章 现实
对于自己被自家师尊“考验”了一把的事实，王碾三人其实也不是事先半点没想到。
毕竟那么厉害的剑阵，那么浓郁到匪夷所思的杀意和煞气之下，王碾三人从一开始就应对得险象环生，就算靠着山印的抵挡能苟延残喘，但很多次必死的关头，阵法都有莫名的攻击空档出现，明摆着就是让他们缓一口气。
而且打了这么久师尊也没有现身。这其实已经算是很明显的迹象了。
之所以最后看到张砚现身的时候愣了那一会儿，还是因为最后那一分不确定性，以及激烈的杀伐突然跳转到“师徒久别重逢”的场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而那一分不确定性就是剑阵里的那些恐怖的剑意。
王碾三人算是一路跟着师尊修行过来的人。对师尊的手段虽谈不上尽知，但也有相对完整的印象。不论是炼器炼丹还是符箓术法，以及后面的规则之力，这些才是断崖山一直以来继承于师尊的修行主要内容。王碾师兄妹三人也是跟着这种脉络在习练。
什么时候师尊还涉猎“意之一道”了？还是剑意？莫非不知不觉师尊已经变成了一名剑仙了不成？
这些疑惑之后就是深深的无力感。
王碾师兄妹三人虽然只能靠着山印的庇护才能在这座剑阵下存活。但他们抵挡不住剑意却能感受到这些剑意中其实蕴含的能量并不多。绝对远没有到硬碾压他们的地步。其厉害的地方在于“诡异”，让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抵挡的诡异。
虚空世界里的仙人都是如此手段的吗？王碾三人不自觉的就在一边跪拜师尊时一边在心里如是想到。
不然的话为何向来都没有尝试过的师尊也会主动去习练剑意这种一路伴随凶险，与“稳”字完全不沾边的手段呢？
张砚没想到徒弟会问这个。他倒不觉得三个徒弟一口道出“剑意”二字有什么意外。剑意在道书里一直多有记载。认出来很正常。但王碾误会虚空世界的实力结构这倒要好好纠正。不然平白太高虚空世界里的手段只会让王碾他们出现认识偏差。
“虚空里的强者如云。但他们的修行体系与我们不一样。我们断崖山的修行体系是道门相传，并且是源自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体系。从上到下非常完整。从这一点来说，我们的手段要比虚空世界里别的势力强出很多。这也是为何我们当初要从牧歌派跑到混沌派来的原因。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以前，我们都会因为传承的事情成为虚空世界里强者眼里的肥肉。
就比如我刚才摆出来的剑阵。你们一眼就能认出阵中的攻击手段主要来自于道书上所描述多次的剑意，也知道剑意是属于‘意之一道’的范畴。你们只不过是在之前没有切身接触过它而已。并非一无所知。
可在虚空世界里，关于剑意可是连大罗金仙都未曾洞悉的手段。他们虽然早有接触，但毫无根基，也不知道‘意之一道’的脉络。只能望洋兴叹。
所以不要觉得为师会的，虚空里的仙人们也都会。
我们与虚空世界里的仙人并不一样……”
借着这次机会张砚将自己这次前往剑冢遗迹的一些事情拿出来讲给了三位弟子知晓。其中着重讲的其实就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与虚空世界里其它大势力的差别，以及巨大的优势。
“师尊，弟子以为这些情况其实也是时候让门中各代弟子知晓了。如今山里半仙都有足足八名，合道境的弟子更是近百名。如此实力放在虚空世界里也能撑起一方安稳了。不能再如以前那样一心不闻窗外事了。”
“对，这样也能给门下弟子一个鞭策。有外在局势逼迫着的话修行会有紧迫感，效果远比师门强令督促要好得多。”
“甚至将这些事情筛一些出来放到山外去也无不可。断崖山这些年来虽然已经稳稳的拿捏住了荒天域内所有的势力，并且从其根脚上牵上了联系链条。但有一个外部的威胁在的话终究要比单纯的靠内部经营维系掌控的效果好得多。”
不单单是刘蕊和王碾，连沉默寡言的杨睿也很自然的就把从张砚处听到的东西转头就安在了荒天域里，寻找对断崖山和荒天域都有益的利用方式。
说实话，将这些消息直接放给荒天域里所有势力知晓，这一点张砚之前也没想过。他的注意力早就从荒天域内部转到了外面。如今回首才笑着感叹，是时间飞逝，原本连独立存在都够呛的荒天域，如今即便不算他，也至少与一般的末流势力差不多的程度了。的确不能再生活于懵懵懂懂之中了。
我们不是虚空世界的一份子，而是他们眼中的香馍馍。到处都有想要把我们生吞活剥的势力。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不断的变强，变成最强！
张砚对门下三个徒弟的表现很满意。完全不见他们慌张或者惊恐，亦或者不知所措。他们在惊讶的同时就已经开始想对策了。不单单是自己信心十足，甚至将这种信心直接放在了整个荒天域上。
“门中的事情你们下去跟下面弟子商量着办就好。这次出去还有一些收获，你们三个先挑。挑完之后剩下的交给丹器堂。作为奖励备着。具体怎么下放，你们自己厘定。”
张砚一边说，一边挥手将从剑冢遗迹里收获的三成最好的仙器扬了出来悬停半空。以及那些缴获的储物袋。
“这些，这……”
王碾三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如此多的仙器明晃晃的悬在眼前，攻、防、辅类型全都有，甚至还有罕见的宝甲类仙器。瞬间受到的视觉冲击和震撼简直难以言表。
甚至还有一些丹药玉瓶。从这些玉瓶和周围仙器摆在一起绝对也是仙品丹药。
断崖山里炼器炼丹都是王碾门下的弟子打主力。要说炼制仙品的丹药和仙器也不是不行，但能炼的暂时只有王碾一人而已。而且仙丹和仙器难度大不说，费的材料才是最大的问题。
炼仙丹，三四炉能成一炉就算走运了。炼废五六炉一无所获都不稀奇。光凭荒天域一方世界哪有那么多仙丹药材无限量的供给？
炼仙器就更难了。很多材料荒天域里直接就没有。知道怎么炼又有什么用？
如今这些东西到了断崖山的手里，别的不说，至少将断崖山里上层弟子的实力拔高三成是绝对有的。
“这里还有一些灵植，都是道书上有记载的。刘蕊你拿去找地方种上，尽量别养死了。”张砚不等三个徒弟从震惊里缓过来，又抛出一份“惊喜”递到刘蕊的面前。一副不把你们震得体无完肤不罢休的架势。

第801章 惩戒
张砚甩出来的消息和东西带来的反应是接连不断的。很快就在王碾师兄妹三人的亲自主导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冲出断崖山，波及整个荒天域范围。
断崖山的地位和威信自然无需多说。整个荒天域里但凡涉及修行一脉的根脚如今都与断崖山脱不了干系。并且在层层的间接掌控下，不论是妖族还是人族，不论是体修还是术修，都从心底尊断崖山为始。特别是近几百年来的修士更是如此。
这就是思想的养成，和归属感的形成。
就没有不服管教的吗？怎么会没有。只不过已经不见了而已。声音也就只剩下一个了。甚至大多数情况都不需要断崖山动手，下面的层层力量自然会让这些不听话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残酷？谈不上。任何时候生存还是需要头脑的。
但对于不是修士却又占据着荒天域内九成九数量的庞大普通生灵来说，生活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只不过不知何时起周围有时候会多出来一些“故事”，说的是天地之外的事情，里面有稀奇，也有吓人的危险，听得总是容易自我代入进去，会产生一种好奇和担心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是断崖山里一位四代弟子想出来的办法。
既然要将虚空世界的概念以及荒天域要面对的虚空世界局面广而告之，那就不能漏掉最基础的普通生灵。不论人族还是妖族。
但普通生灵的接受度又不高。所以通过故事的方式花个百多年慢慢递进，一代两代生灵过后，关于虚空世界的概念也就能被普通生灵接受并警醒了。
那些比普通生灵接受度高得多的修士，所获得的讯息就不是什么故事了，而是正儿八经的警告和警示。里面的内容也都是断崖山筛选之后放出去的。主要筛掉的还是关于断崖山的传承来历相关的东西。
而最靠拢断崖山的少数几个在荒天域如今算是顶级势力的宗门收到的几乎就是完整的虚空世界的消息了。不单单如此，他们还各自获赠了一件仙器作为巩固势力和加强信心的鼓励。
断崖山自身自然是最为重视也是面对这些新的虚空消息最稳得住心态的地方。他们的心态稳定来自于实力。自己的以及门主的。
以前光靠王碾一人费心费力的在仙丹和仙器上倒腾。直到荒天域内炼制仙丹和仙器的材料被消耗得差不多之后才不得已暂停下来，等待着世界演化修复。而山中近十位半仙即便心里猫抓一样难受也没办法获得属于他们自己的仙器傍身。
如今有了门主从虚空世界搜刮来的仙器流入，他们也总算得偿所愿。仙器在手，综合实力提升三四成都不是问题。
再加上新移植来的那些仙草灵种，以后就算仙丹也能慢慢养出专属的药田来。
“师尊，弟子有一事想不明白，还请师尊指点迷津。”
这日基本上将自己门下都安排妥当之后，杨睿单独找到了登云殿来，行礼之后便站在大殿下方躬身请教。
“何事？是修行上有什么不明之处吗？”张砚这次回来已经给三个徒弟都做了数次修行上的考较。其中主要针对的除了前路的提点之外，还有他们来路上存在的一些隐患和错漏。见杨睿找来，自然就想到是否还有不理解的地方需要帮助。
结果杨睿却躬身说：“弟子心里疑惑并非修行相关。而是关于荒天域内妖修的一些疑惑。想请师尊指点。”
妖修？张砚笑了笑，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让杨睿坐下。见对方不敢，也没有勉强。接着笑道：“你似乎对妖修的成见很深啊？为何？”
杨睿对此也不避讳，直言说：“是的，弟子对妖修很反感。其原因就是它们抢占资源不说，还野性难驯，对大多数生灵都有着极强的迫害性。
如今它们在海域扎根不到五百年，海域里已经岛岛成片形成类似妖国的意思。在妖国范围内可谓生灵涂炭，别说灵智生灵了，海里寻常鱼虾都难以活命。它们对血食的搜刮根本没有节制。对礼仪和循环更是嗤之以鼻。
如此野蛮不知教化，胡乱破坏天地环境之族群，真的有必要存在吗？”
杨睿在三个二代弟子里是最唯人族论的一个。别说妖修这种稀奇古怪且不听话又喜好杀生肆虐无忌的族群了。当初巴隆卡为首妖族都被他视作眼中钉，后面好几次若不是王碾拦住，巴隆卡都被他弄死了。
如今虚空威胁临头，杨睿觉得实在是不需要将增加荒天域整体实力的担子分到妖修身上去，靠如今的人族和妖族就够了。
杨睿苦恼的点其实并不在于妖修惹人厌的本质上。他有手段将妖修从荒天域中彻底抹去。也有办法挡住大师兄的干扰。但唯独师尊这一关没办法绕过去。
因为妖修伊始就是从师尊手里出去的。甚至妖修离开断崖山形成如今在海域肆虐的局面也是师尊促成的。
所以师尊没有点头之前，整个荒天域谁也没胆量去动妖修。最多只能扼守住海岸，不许妖修上岸罢了。
张砚闻言笑道：“妖修自有存在的道理。他们就像是一粒种子，开启了世界演化中暗藏的一份机缘。也就是低灵智的生灵也可以朝高灵智生灵主动演化，并且同样拥有无限力量可能的道路。
生灵而言，高灵智的始终是少数，低灵智的飞鸟走兽甚至虫子它们才是绝大多数。
所以你应该看得出妖修背后是多么深厚无限的潜力。
荒天域需要的不仅仅只是荒天域的妖修。需要的还有各个世界的妖修。这其中关乎的事情并不是你个人的好恶。
至于你所说的妖修的肆虐无忌也确是一个问题。也需要规整。”
杨睿本来听到师尊说的前面那些话心里就沉了下去，没想到却突然峰回路转。连忙问道：“师尊您的意思是可以对妖修进行一些惩戒？”
“断崖山不用出手。将这件事交给下面的各宗门。让他们也试试真正修界的战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802章 说法
张砚给了大方向，剩下的自然就是门下弟子的雷霆动作。
杨睿亲自去荒天域里最大的五个宗门转了一圈，吓坏了各宗宗主之余也将张砚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总之一句话：天下苦妖修久已，是时候算一下账了。
这可不是杨睿逼迫着各宗门表的态。而是很早就在各宗都有的共识。甚至不说宗门修士了。天下的普通生灵更是苦这些妖修太久了。
的确，大部分的妖修都待在海上的各岛屿中。这些岛屿有一些其实很大，也让妖修们在上面有了立足之本。
可妖修并不像别的高灵智生灵那样有自己的文明体系，对力量的使用也没有自己的标准和克制，只有肆虐。更不会明白杀鸡取卵有什么不对，同样也从未想过要自己培养血食，而不是单纯的靠杀戮。
甚至于血食这个对妖修而言有不小提升作用的手段其实都不是妖修修行的必须行为。它们喜欢血食更多的还是一种嗜血和凶残的本能在驱使，吞噬血食的时候会给它们一种异样的快感。
加之对于身为妖国之主的九尾狐妖刘玉青并没有本事把妖国内所有妖修都掌控服帖。甚至他都没有形成完整的律法和限制妖修行动的规矩。
如此一来妖国境内的血食贫乏之后，数量越来越多的那些小妖们怎么办？就整天清汤寡水的清修？甚至很多妖修欲望还不只是血食，如此一来岂能在无边无际且无趣的岛屿上静得下心来？
另外妖修还在各大山脉、荒原里设置了据点，以此来不断的收拢它们的新鲜血液加入。
这些原因加在一起，就让各地都常有妖修肆虐破坏的情况出现。
而且妖修的天赋本事诡异。很多时候防不胜防，总能被它们钻到空子。甚至民间都有一些关于妖修害人的故事流传开来。
可与杨睿之前的顾虑一样。妖修的根脚来自断崖山，并且点化它们的乃是断崖山之主张砚上人。这谁敢去下狠手收拾那些妖修？
如今可好。断崖山二代弟子杨睿亲自出面通知，一下就让各势力看到了解决妖修这个老大难麻烦的机会。
杨睿也不愧为“唯人族”的支持者。这一次对付妖修用的力度可比多年前收拾巴隆卡那些妖族强硬多了。甚至将他的亲传弟子“刍狗”都派了出来坐镇后续的事务，包括杀伐。
找了主要的宗门自然不单单这是人族这边的，妖族那边也一样。杨睿直接找的就是巴隆卡。
之后便是一场遍布了荒天域所有陆地范围内针对妖修的绞杀。
清剿总体都算顺利。散落在陆上的妖修毕竟形不成规模，也无法与人族妖族两家最顶尖的强者相抗衡。就连躲藏都躲不了。半仙面前，方圆数百里地下十几丈都只需神念一扫便清清楚楚，最后被挖出来宰杀而已。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陆地上除了断崖山里还有少数守山妖修之外，别的地方再找不出一头活着的妖修了。
这就算结束了？
当然不可能。杨睿好不容易终于说动了师尊惩治妖修在荒天域内的肆虐乱象，打定的主意就是要给它们一次永世难忘的教训。只是清剿一些散落各地生是非的妖修，肃清了陆地，自然还远远称不上结束。
只不过接下来就不是“清剿”而是攻伐了。
杨睿亲自给这一场联合的人族妖族的讨伐大战取名为“规训”。从名字上就看得出其实不存在赶尽杀绝的意思。但又要让妖修明白它们自己的位置。
鲜血是必须的。即便妖修一开始就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开始收缩族人，甚至求饶。妖王刘玉青还亲自跪伏断崖山山门之下求放过。但依旧改变不了结局。
有些事情不是说磕几个头求几句饶就能揭过去的。
反抗自然也有。即便是刘玉青也不会真就引颈就戮。大战在妖国的海域开始。战船、御空、惨叫、鲜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场结局早就注定，只是不甘心的徒劳挣扎的大战。
大战只持续了不到三天就进入了扫尾阶段。主要的妖修强者已经被联军屠戮殆尽。剩下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妖需要俘获和收拢看押。
毕竟不是消灭，不然的话这一场大战过后妖修里谁也别想留得命在。
如今按照杨睿的计划，只杀了八成妖修强者，以及所有的中间层。留下少数妖修的顶层和一半的底层。如此一来既给了足够的教训，又留了底子。足以向任何一方做交代了。
……
刘玉青坐在自己的大殿里，双眼血红。
往昔的一幕幕快速反复在的脑海里闪过。他本以为妖修的壮大无可阻挡，并且还是大势所趋，甚至想过有朝一日回到陆地上开宗立派，就像断崖山那样。
可一切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崩塌。
崩塌得很干脆，干脆到连反应和抵抗都办不到。
同时也让刘玉青明白这些年来他自以为的“强大”也仅仅是他以为，实际上他与当初那只藏在断崖山里面对头顶御空而过的修士瑟瑟发抖的狐狸没有任何区别。
刘玉青以为自己必死。妖修的那些陋习和凶残的本性说到底还是他没有能束缚住。属于“罪魁祸首”。他甚至在大战时冲在了最前面，却被出阵的一个熟人轻轻松松的拿下，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那人就是是断崖山里出名的煞星。名字叫“刍狗”。
可最后刘玉青不但没有死，还没扔回了妖国主殿里。之后就无人看管他。似乎是想要让他看着自己的势力烟消云散？
刘玉青扪心自问，恨吗？有，但真的不多。他本就是山间野兽化形，对于弱肉强食这一套早就刻入骨髓了。
以至于坐在大殿里，往昔之事涌上心头，他甚至在想，当年若没有离开断崖山自立门户的话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知道为何你还能活着吗？”
突然，一个只存在于刘玉青梦里的声音从大殿里响起。一个一袭白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中间，正背着手，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啊！门主在上，小妖刘玉青给您磕头了……”

第803章 方向
妖，本就不是巴隆卡那样的妖族一样的生灵。
妖族虽野蛮，但却有完整的社会性，对生存的阶段性需求也很明晰，他们会在各自生存的环境里创造和整理出最适合自己的环境。即便是游牧，也会规划牲口的数量，以及牧场的循环使用。保证自己世世代代都可以有饭吃。
即便后来有了体修一脉，出了修士，妖族的社会性依旧存在，并且还是占着妖族的主要位置。
这些与人族社会是一样的。高层的强者再厉害也不影响族群的生存主体脉络。
而妖不一样。
妖，或者说妖修。它们本质上并不能算是高灵智生灵。自然也就没有完整的社会性，更别说跨族群的大社会性了。所遵循的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的那一套。
再加上妖修的悟道很多时候并不会将它们的“天性”放进去。也就是说野兽的天性和它们成为妖修之后参悟的“道理”并不存在直接关系。所以不论修为如何，野兽的天性还是会在无时无刻的影响着它们。
比如狐妖，就是天性喜食人魂。
比如蛇妖，就是天性贪欢糜烂。
……
这些天性甚至反而会随着修为的提升变得越来越缺乏限制。时间越久，妖修侵害的事情也就必然会发生。这几乎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即便是在张砚所知的洪荒大世界的传说里。妖修也是伴随着许多争议，在夹缝中求存的小众修士。它们中也是分好坏的。同时也有一部分专门除妖的修士与之对立。或许为了除恶，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杀妖取妖丹用作药材。
即便张砚用符兵外出的时候，他的本尊的意识依旧笼罩着整个荒天域，其中妖修的一举一动就是重点关注对象。所以并不用杨睿来禀报，其实张砚就已经对妖修的事情了如指掌。
之所以不动声色，还是本着荒天域内的事情可以交下去的就交下去。等着下面的人找上门来说。而不是由张砚提出来，下面的人照着办。
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差别还是很大的。
杨睿的“唯人族”其实也是张砚乐于见到的。断崖山一脉就需要这种偏执的观念存在，并且这种观念还不能弱。与刘蕊的“大生灵”观念正好冲抵。至于王碾？他虽然居中，但骨子里还是略微偏向杨睿的。所以杨睿制定的“规训”战争才能在断崖山里过得如此顺利。
而结果也是让张砚满意的。
去掉绝大部分妖修的顶层力量。然后清空中间层，留下一半的底层。几乎就是将妖修这几百年来的家底直接掀了。留下来的是一个“架子”。而这正是张砚所希望看到的。
甚至留下刘玉青的性命更是正中张砚下怀。他本意是准备在刘玉青临死时出手将其保下的。没想到杨睿考虑得如此周全根本不需要提醒便能猜到张砚的想法。
看着跪伏在地脑袋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的刘玉青，张砚不禁想起当初这只小狐狸趴在窗外偷听他给三个徒弟讲道时的场面。那时候这只小狐狸也是浑身打颤，又害怕又激动。
“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有收束下面妖修信马由缰放纵肆虐的动作。也看得出你晓得任由下面如此折腾会出事。但你缺的是掌控力和铁血的手腕。
以及敬畏。”
在张砚看来，刘玉青算是对于自己的兽性有着清晰认识的那种妖修。并且也意识到兽性的不加限制会带来各种麻烦。可惜，意识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改变又是另一回事。至少从目前结果上来看，刘玉青意识到了问题却没有相匹配的手段和魄力去改变问题。甚至长期以来都有种“软弱”的姿态，最后才导致妖修在各地名声的一贯恶臭。
但手腕可以学，气魄也可以练。对妖修底线的认识才是张砚最看重的一点。更何况刘玉青有着别的妖修所不具备的特殊性：它是虚空世界里第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妖，称祖也不为过。对别的妖修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优势和绝对的号召力。
所以刘玉青这只狐妖还有用处。
“小妖知道错了，还请门主饶了小妖这次。以后小妖必然唯命是从，绝对不会再让妖修到处为祸了！”刘玉青也明白张砚的出现意味着他这次是真的在接受“教训”。若不表态，那可就没什么可活了。
张砚笑道：“你其实可以跟妖族多学学。学学他们在血食方面是怎么自给自足的。至少你如今重振妖修的目标就是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吧？
瞧瞧这偌大的妖国海域。里面本该生灵丰茂。可如今跟一潭死水一般。妖族的凶残必须要有限制，不然只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你应该明白了吧？”
“小妖明白的！小妖明白的！”
“明白？呵呵，给你看一点东西。”张砚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一张密密麻麻的巨大星图出现在这座大殿当中。
张砚对着第一次见到星图，正一脸疑惑的刘玉青说道：“这就是虚空世界的一部分已知的区域。上面的这些光点，每一个都是大挪移的星标，大一些的就是星标节点，类似于枢纽。而一个普通的星标就意味着一个存续着的世界，至少都是荒天域这样的世界，其中不乏有比荒天域更大的大世界。”
“这……这么多？！”
“多？呵呵。”张砚笑了笑开始给刘玉青普及一下关于虚空世界里的概念。这些东西在妖修这边是属于相当闭塞的。如今等同于在刘玉青的眼界里撕开了一片新天地一般。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即便张砚讲得很简单，但大概情况刘玉青也听明白了。
“虚空世界广袤无比。比荒天域大的世界数不胜数。每个世界里的生灵也各有不同。即便都是人族还是能区分出不同来。
但妖修，目前唯有荒天域才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刘玉青开口，张砚继续说：“意味着妖修可以在别的世界轻易的扎根下来。利用妖修的特点开发每一个世界中并不被重视的资源，并且迅速的成长。”

第804章 求问
“可惜了，你没办法喝酒，不然这山中仙酿就能与你分享了。”
断崖山山顶往上拔高数百丈的一片云海当中，只见张砚半躺在云端，以云为躺椅，手里拿着一只酒壶，边上还悬着一坛。正一边喝一边打趣的对面前数丈外的一只云化的眼睛说着话。
酒的确称得上是仙酿。乃是王碾抠抠搜搜的从刘蕊掌管的药田里扣下来的药材以及灵食种植的谷物经过多次尝试和调整，历经数百年才酿出来的仙品。抛开其中对修为有助的方面，光说这酒的口感已经是张砚所喝过的酒中最好的，没有之一。
这让已经多年不曾饮酒的张砚突然找回了一些当年喝酒时的乐趣。当然是指他酒量起来之后的乐趣。酒量浅的人喝酒是不存在乐趣的。
不料张砚这话刚一说完，边上便多出来一道云化的人形，伸手过来，手里还有一只云化的碗。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倒点来尝尝！
这一幕把张砚看得都楞住了。手里的酒壶下意识的就斜了斜，一股酒液就倾注到了对方伸过来的那只碗里。
“你尝得出味儿吗？”张砚回过神来顿时也觉得好笑。自己刚才玩笑的一句话却引来对方的尝试。有种对牛弹琴牛还真蹦跶起来了的既视感，怪异且富有喜感。
一个带着别扭的语气的声音从那云化的人形嘴里响起：“味觉而已，有何难的？”一边说就一边把碗里的酒学着张砚的样子几口咽了下去。
“哈哈哈……”张砚笑得直接靠在了椅背上。好一会儿才问对方：“可觉得好喝？”
“我不知道。”
“哈哈哈……”张砚等的就是这个回答，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你以为‘尝一下味道’就是有味觉便可以的？有些人喜辣，有些则将其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口味喜好也就跟生存环境的不同千差万别。
即便我之所言的仙酿也不过是好酒之人主观评判而已。换个不喝酒的他还觉得路边的果子酒甜丝丝的比这个好喝多了呢。
所以，以你的经历，即便有天下最敏感的味觉也无法晓得什么是‘好吃’什么是‘不好吃’。你就是在浪费我的好东西。”
那云化的人形似乎在思考，片刻之后就散去。但那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的传来。
“你的意思是我缺少了生灵的生命经历和习惯？所以不论我再像，也算不得一个生灵更不会有生灵的感受，对吧？”这一次的声音就不再有之前那种别扭的语气，甚至不带着情绪。
张砚倒是对对方的这种语气更加适应。笑道：“没错。你是世界的主意识，你虽然演化出了生灵，但生灵从出现的那一刻算起，到他们死亡为止，他们与你其实没半点干系。完全没有共同性，也不存在可以相互模仿揣测的可能。
就好像我也无法揣测你的思维模式一样。
有句话叫‘夏虫不可语冰’虽然不太准确，但两者的巨大局限性也能表示清楚了。
更何况你为何要尝试以生灵的角度去看事情呢？你们不该有你们自己的行事方式和思维方式吗？”
这是张砚与荒天域的主意识有交流之后鲜有的对方主动找他的情况。而且开门见山就是一个让张砚觉得颇有些“无厘头”的问题：怎样才能用生灵的视角看待问题？
在张砚看来荒天域的主意识就代表着荒天域本身。是高于生灵的另外一种存在。他甚至不敢下断言说世界是不是一种另类的“生命体”。
“世界的思维模式已经不太适合我了。”
听到对方如此回答，张砚倍感意外。他一直觉得世界都有固定的演化脉络，它们遵循着这种脉络不断的自我变化，最后达到某种极限。亦或者没有极限。
可如今听荒天域如此一说，似乎并非张砚一直以来以为的那样。
“世界的思维关乎演化，是以演化为主要目标衍生出来的。有些像生灵为了生存衍生出各种本领或者生存手段一样。
如今我的演化已经偏离了我本该走的那一条路。很多东西也需要我思考和判断，而不能再如以前那样了。
所以我需要一些新的思维方式，来解决如今越来越复杂的演化问题。”
“偏离？演化还能偏离方向？”张砚好奇的提出来自己心里的疑惑。在他看来演化不都是外部受力然后自然承受这个力量时做出的应变方式吗？还有脉络可循的？
谁知荒天域接下来的话直接颠覆了张砚一直以来对世界这种存在的臆想。
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你敢说你的修行轨迹就与你所传承的力量体系是一样的吗？”
“我当然……”张砚脸上的微笑在说出前面三个字之后一下就僵住了。他还真不能说自己的修行轨迹与洪荒大世界传承的修行脉络是一样的。他唯一能称得上“一样”的只是他的修为阶段，以及所用到的洪荒大世界里的法门和手段。可内核却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有极大的不同。
也是看出了张砚的犹豫，荒天域接着说：“你现在是不是有些明白我的处境了？异数其实也不好当啊。”
“这么说起来，你现在的演化都是你自己琢磨的方向？”
“嗯。从原本的演化方向演变出来的。虽然已经走上了不同的方向，但大体上暂时还在朝着原有的脉络继续。但许多尝试已经与原有脉络不一样了。”
“新的尝试？”
“是的。也正是那些新的尝试让我觉得不能单纯的再用原来的思维看待问题，需要掺入生灵的思维方式。这样或许可以在那些新的尝试中寻找到关键的益处，以及后续演化的方向。”
张砚沉默了片刻也不得不收起了之前的平淡心情，开始重视起荒天域的事情来。片刻后才说：“你尝试的方向就是空间夹缝里的那些新出现的独立空间吗？”
“是的，但并不全是。世界想要厚重，要么就是不断的演化新的空间，要么就是演化增厚能量结构。我的想法就是两种一起演化。”
“那你是遇到问题了？”
“是的。空间的演化必然伴随着能量的产生。我借鉴了你身上的情绪，最后似乎出现了一些没预料到的奇怪偏差……”

第805章 因由
荒天域的问题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做”，而是“这样做是不是合适”。
其实荒天域的想法已经很活泛了。它没有局限在以往的思维定式当中，而是主动的想要从更多的视角观察和试探自己接下来完全没有指引的前路。
而思维方式，荒天域除了已知的世界层面的方式之外，可以接触到的就是还剩生灵层面的。而他最熟悉的生灵个体自然就是能够与它进行“伪合道”的张砚了。
每次进入“伪合道”的状态，一个“合”字才是本质。不是荒天域往张砚身上合，也不是张砚往荒天域身上合，而是两者交融，一起趋向对方。
所以在“伪合道”的状态下，不单单是张砚可以感受到荒天域的很多内在的东西，比如生灵的脉络，世界的规则运转等等。荒天域也可以感受到来自张砚的诸多反馈：记忆、应变、思维定式，以及情绪反馈。
记忆是荒天域向来不感兴趣的东西。对于张砚那“短暂”的生命历程在荒天域而言连过目的必要都没有。更何况对于记忆张砚又守得很严实。荒天域也从未试探过。
而应变、思维模式，都是荒天域观察和好奇的东西。这与它作为世界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最最让荒天域觉得奇怪的还是张砚身上出现过的各种情绪。这些情绪都不能称之为“不一样”而是荒天域根本就没有的东西。
用荒天域给张砚总结的情绪大体上就分为：喜、怒、哀、惧、爱、恶、欲。
这些东西让荒天域反复的琢磨。最后认为既然这不是来自于世界层面东西，但它的演化本就已经脱离了原有的范畴。何不参考这些生灵中全都存在的情绪，然后反推演化的茫茫前路呢？
这就好比漆黑的旷野里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但听到某一个方向传得有声音过来，虽然也不清楚那些声音意味着什么，还是会下意识的冲着声音过去试探。至于走着走着心里忐忑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不然的话荒天域岂会主动找到张砚想要询问张砚这个生灵的意见呢？
光是嘴上说其实并不能详尽。于是张砚跟着荒天域的主意识一起，身形闪动，下一刻便从云端消失不见而出现在荒天域世界的空间夹缝当中。
“世界的正常演化都是以一个空间为主，演化的程度越深，空间就越大。同时会有能量浓度的增益。
但缺点就是那样演化出来的世界会在虚空中有很强的表现，换句话说就会很耀眼，如明灯一般。这不利于我以后吞噬的行为。更不符合你我的利益。
所以我想着既然单纯的演化一个空间不是我最好的选择，那就多演化几个空间重叠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但空间演化没必要重复，也不能重复，需要有完全不一样的空间特征才能避免相互两个空间的缓慢融合。”
听到这里张砚暗自点了点头。他明白荒天域说的是什么意思。若是两个空间结构一样，比如两个人间界，即便中间有夹缝区隔开，但时间久了也会因为结构的相似让两个空间慢慢靠近最后彻底融合在一起。这是不可避免的。若是真成了这样，那荒天域的打算岂不就落空了吗？
“这就是你借鉴我的情绪设立另外三个空间的原因？”
“没错。欲、恶、怒，这三个在你的情绪中最为浓烈。也最有力度。我从中感觉到了许多东西，甚至你的思维方式很多都是基于这三种情绪在做反应。所以我就根据我所理解的这三种情绪搭建了空间结构。可是你也看到了，这三个空间结构虽然没有问题，但其中开始演化的东西却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或许以你的视角来看的话又有什么见解？”
张砚虽然脸上表情看起来并未有什么大的起伏，像是在认真思索荒天域的发问那样。可实际上他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从荒天域空间夹缝开始突然变大，并且其中出现三个独立空间的种子开始，张砚就有在关注这件事情。之后随着演化的日益加深，他也从这三个独立空间所逐渐表现出来的特殊气质做出了自己的猜测。认为荒天域在演化的就是如洪荒大世界里所提到过的“六道”。因为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张砚一度认为这就是荒天域这种世界里的异数所要走的演化的道路。同样是定数。是朝着洪荒大世界的方向演化的。他也以此类推了洪荒大世界也是与荒天域一样的属于世界里的异数存在。
可如今张砚听荒天域这样说，说它的演化早就没有现成的脉络可以遵循了，演化的每一步都走在新的台阶上。演化的“六道”也根本不是什么固定套路，而是参照了他的情绪然后尝试之下倒腾出来的。其中缘由根本就与洪荒大世界没有半点关系。
这……世上的巧合是不是全都跑老子身边来了？张砚心里唯有如此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心里了。
可要说这不是巧合的话，荒天域这件事来看根本就说不过去。因为荒天域根本没可能故意在这方面说谎。它也跟洪荒大世界没有半点干系。甚至荒天域都是在张砚出现之后才开始成为“异数”的。
所以自己才是最大最影响周边的异数咯？张砚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连忙收拾心情，张砚重新将注意力回到荒天域所说的问题上来。说道：“你是在意这里面的这些生灵？”
此时张砚站在已经又变得更大的空间缝隙当中……后续现在再叫空间缝隙已经不合适了。这里已经能够成为一个巨大的“世界空腔”。将包括人间界、鬼域、神界全都包裹了进去。当然还有那三个让荒天域感到迟疑的新空间。
此时三个新空间内已经变得“热闹”起来，再不是最开始那样只有各自的特征气息却没有动静。在张砚看来，里面的动静配合各自空间的特征，或许正是其中的生灵正在演化的雏形。
但荒天域却纠正了张砚的说法。它说：“那些不是一般的生灵。或者说它们到底算不算生灵我也不清楚。”

第806章 无力
荒天域自己也是起起伏伏的在演化的道路上几经挫折。算上如今人间界的生灵，往前它还演化出数次生灵，种类更是数都数不清。
但荒天域却从未演化过如今三个独立空间中的生灵。或者说是其中两个有异样，剩下的一个是另外一种问题。
是生灵的话它们就应该在演化的过程中遵循世界规律。也就是荒天域的规矩。生死往复之间的脉络会被荒天域所掌握。除非荒天域将其并入张砚所倒腾的地府，不然一切都得先被荒天域所知才对。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这次演化出来的生灵脉络根本就不在荒天域的掌握当中。再加上这些生灵的特性怪异，荒天域也不确定自己这次演化出来的东西还算不算得上生灵范畴。亦或者是别的一种新玩意儿？毕竟这几个世界都是它尝试的产物，无法用世界的原有规律去生搬硬套。
“你是说这些东西的生命脉络是依附在这些独立空间上的，而不在你手里拽着？！”张砚听完荒天域的讲述之后也懵了。他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这种事情。
倒是荒天域自己看得倒是明白，说：“这些独立世界的结构是类似你的情绪反馈。并不是我一贯的脉络。它们虽然是我演化的空间，可实际上与我的联系并不紧密。你也知道我没有情绪。
所以演化出来的东西也更多是随了空间结构。跟我没了直接联系。它们最终会演化成什么模样我也不清楚。”
“那终止呢？还来得及吗？”
“你是说演化这些空间还是终止这些生灵演化？”
“都行。”
“可是可以，但损失太大了。基本上会将我之前耗费在这些空间上的能量直接腰斩，并且无法再更改此时的空间缝隙了。之后一样需要构建新的独立空间才能继续走我所想的新路。”
说到这里，张砚就明白了。荒天域这是倒腾新的东西，结果出现了完全不被它所掌控的变数。且这些变数想要更改的话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显然荒天域是不希望这样的。它想要的是得到一些指引或者说建议。
“你知道我在鬼域里搞了一个地府出来吧？那里将人间界里的生灵生死轮转全都囊括了进去。算是帮你省了很大一件差事。对吧？”
“你是说地府也能在这件事上帮到我？”荒天域对张砚的答复似乎有些疑惑。因为地府的建立基础本就是基于他将生灵的脉络移交过去才能成立。情况与眼前这件事差别极大，这也能一概而论？
张砚嗯了一声，顿了顿才继续说：“地府的生死往复说白了就是一道圆轮，生灵生命的圆轮。在这里圆轮每一圈完整之后到地府来开始下一圈。而地府的作用就是决定生灵生命的下一圈是怎么一个转法。
是继续当人，还是去当畜生，亦或者是成为一棵树还是一只虫。
如果可以将这些新世界里演化出来的生灵也纳入地府的轮回当中，最起码此后这些生灵就不会再让你无法控制了。”
“我没有听明白。”荒天域的主意识觉得张砚所说的并不能贯通。地府里的生灵和新空间里的生灵不是一回事。怎么就纳入地府之后就能掌控了呢？
张砚继续解释道：“都到了地府，谁去新空间，谁在人间界，甚至留在鬼域，还不是你说了算？只要死后在人间界，生命新轮回，你莫非还能受空间架构影响无法掌握？”
沉默了很久，荒天域才开口答道：“我不知道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是不是能够改变我对那些生灵的掌控力度。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毕竟用你的‘轮回’说法。空间结构的改变才是最关键，也最可能影响这些生灵对于世界规则的接受度。只不过若换进这些新空间的生灵岂非又没有办法掌控了？”
“掌控生死就行。一个轮回哪来那么完完整整？更何况你怎么会知道几次下来你无法将那些生灵的魂魄根本中下烙印呢？慢慢来嘛。”
虽然张砚嘴上说起来似乎只是在建议，好像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能让荒天域走一步看一步。但实际上他心里却并不是没底。
毕竟前面都那么多的“巧合”了。也都把六道的雏形摆在了眼前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根本就没得选。甚至他觉得即便今日他不说这些“建议”，最后荒天域也会往这方面想，走的还是只有这一条路。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冒出来操控着一切。甚至即便此时此刻张砚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有丝毫办法。
与张砚心里阴沉且涌上心头的无力感不一样，荒天域似乎一下打开了思路，新的解决办法瞬间就进了他的思维方式。
“若是真的可以按照你的设想的话，我还可以通过对那些新空间的生灵的魂魄掌控反过来摸索来自新空间里构建之后所演化的‘情绪’，或许以后我也可以参悟出跟你一样的情绪反应？”
“啊？这你得悠着点。你刚才也说了，那三个新空间乃是借鉴我心里的恶、欲、怒所搭建。这三种情绪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又没有别的情绪可以开解它们极容易出现偏执。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
张砚听到荒天域的这个想法心里直接就颤了一下。纯粹的去感受负面的情绪而没有正面情绪去做开解，那会是什么下场几乎就是注定的。而如果荒天域的主意识变成只有怒、欲、恶的模样，那……张砚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提桶跑路。所以连忙阻止。
“你若是想要了解生灵的情绪，其实不需要这么激进。时间对你而言本就没有意义。没必要一上来就按照我的情绪为参悟对象。可以寻情绪简单的生灵。比如虫子，比如寻常的野兽。它们虽然没有高灵智的情绪丰沛，但喜怒和欲望这些还是有的。
等你摸清楚这些低灵智的生灵之后再循序渐进的去摸索更高灵智的生灵的情绪也就事半功倍了。更不会存在凶险。”
荒天域是典型的听得劝吃饱饭。听到张砚的建议也就直接从善如流。
“不过说了这么多，都是建立在你可以将新空间里的那些生灵的魂魄纳入你的地府才可以成立。但这要怎么才能办得到呢？”荒天域说回了关键点。
张砚此时摇了摇头。
这倒是看得荒天域疑惑：“怎么？”
“我说的都只是我的想法。这些想法具体怎么才能实现暂时我并没有清晰的脉络。只是大体上有些打算。需要一种可以彻底打通几个空间的器物。这其中应该还要有你参与才行。
先琢磨琢磨吧。反正暂时这些空间想要演化出成熟的生灵还早得很……”

第807章 脉络
登云殿后面宽阔的露台上张砚盘膝坐在自己习惯的蒲团上，面前便是山里常有的云雾。这些云雾大多是山间浓郁的灵气聚拢生成，与寻常的山间水雾有很大不同。
云雾间有四把长剑竖立悬停在张砚的身周，四种颜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溢出，形成一道方圆十余丈的小光幕。
戮仙剑域现在已经被张砚上手了。特别是在不去追求剑阵的攻击能力没有让剑魄加入进来的时候，张砚自觉已经可以将剑阵运转圆润了。虽然还谈不上如臂使指，但也轻车熟路。
这种快速的递进不单单是张砚专心于剑阵得到的长进，更是他在“剑道”和“意之一道”上精进之后的结果。
手掌一翻，心里念头一起，四柄半根牙签大小的微缩版长剑便出现并悬停在掌心上方两寸处。
“活泛了不少！”张砚脸上浮现出最近少有的笑容。
四柄细小的长剑便是诛仙四剑的剑器本体。缺少金箔为材料，所以剑器的大小一直不曾改变。但这四柄剑器却逐渐能被张砚所掌控。其原因便是来自于道丹内那些生机对四剑的滋养和潜移默化。
如今四剑剑器不但可以从张砚的道丹里随叫随出不再像一开始时那么不听使唤了。而且还能按照他的想法构建出一座超微缩的剑阵。覆盖的范围也就掌心上半尺方圆的一小片地方。
唯有张砚自己清楚，即便只是这巴掌大的一片地方，里面的剑意纵横，以及杀意煞气绝对不是外面他用青钢竹布置的剑阵可以比拟的，完全就像是两种不相干的东西一样。
虽说剑阵的威能受操纵者的修为影响很大。可同样一个人，手里拿着的竹剑和神兵利器时的杀伤力肯定也是天差地远。如今张砚就是一个剑道的初窥门径者，掌握着世间最犀利的剑阵。虽然还不能发挥出其中威能之百一，但对此时的他来说绝对不容小觑了。
“若是能够将四柄剑器彻底重塑，即便缺三道剑魄也绝对能在虚空世界里横着走了吧？”张砚心里难免火热。
现在对于实力的期盼再一次让他后面的路需要加紧一些了。因为荒天域的演化需要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冥冥中那种不受任何人控制，也完全没有查找头绪的“巧合”连成片，就是要将张砚下一步推到“六道轮盘”上面去。
似乎就是在要张砚去复刻一个与洪荒大世界一模一样的新世界出来。
这条路张砚现在几乎没得选。除非他愿意抛下眼下所有的一切去当一个真正的“独行”，不然还得跟着这些“巧合”走。才是他现在的“最优选”。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张砚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俊杰，但他知道可以用一个个“巧合”冥冥中把他，以及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圈起来做成一个封闭的环境，这种本事张砚光是想想都觉得背后发凉。
甚至张砚心底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我从地球跑到这边来，是不是也与冥冥中的这些“巧合”脱不开关系？还是说也是属于“巧合”的一部分？
不过正如张砚对荒天域说的那样，他虽然能够提出解决荒天域所面临的麻烦的方案，即“六道轮盘”。可关于六道轮盘应该如何打造他心里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张砚可以参考的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传说。
在传说里六道本来也不存在共通的渠道，甚至轮回本身都不存在。六道之间一片混乱，甚至多有相互攻伐杀戮的事情发生。而六道的出现是由三清之下四御之一的后土所化。并且地府也是基于六道轮回才建立起来的。
后土娘娘是什么境界的神仙？可以从四御的地位来类推。
三清之下是四御。而三清都是圣人，那四御大概率就是大罗金仙，并且应该是大罗金仙中实力顶尖且身份特殊的那四位。
也就是说，六道轮盘的出现，需要由一名顶尖的大罗金仙牺牲掉自己才能成功……这个结论在张砚的眼里就仿佛一个天方夜谭。他扪心自问自己的本事在大罗金仙面前就是一只蝼蚁而已，谈何击杀对方？更何况还要是顶尖的大罗金仙？梦里怕是都难有这种场景。
不过再想到手里已经看得出雏形的诛仙剑阵，张砚又默然无语。
“这又是巧合的一部分吗？”
张砚的感觉就是愁着怎么杀人的时候，发现面前放着一把钝刀，还有一块磨刀石。
“我所思所想是否也是在‘巧合’当中？又或者我的想法才是唯一不被限制的东西？”张砚如今所考虑的就是自己定下来的阶段性目标，即要建立一个洪荒大世界类似的世界，并通过这个来寻找洪荒大世界消失的谜底，最终找到返回地球的办法。如今他的这个目标似乎也与冥冥中的“巧合”契合上了。
是“巧合”的一部分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所思到此处庆幸的还是时间足够多。按照荒天域的说法三个新空间里的生灵演化成熟至少还要上千年甚至好几千年的时间，等这些生灵尝试冲出自己的空间又要好几千年甚至万年。到那时候荒天域和张砚又将是什么模样？张砚是不是真的拥有了可以击杀大罗金仙的本事？
谁又说得清呢？
张砚将手掌心里摆布的四柄剑器真身收了起来。一起收起的还有他布置在外的四柄青钢竹长剑。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受到剑魄的影响，这四柄青钢竹长剑已经可以感受到一股股明显的杀意萦绕在剑身上了。
剑魄还可以影响到仙器的本质促进其成长？
思绪收束。
一柄玉剑已经在剑阵外悬停了许久了。被张砚的神念接住，等着剑阵撤掉，一头就扎进了张砚的近前。
玉剑是李殿川来的。属于回信。先前张砚主动给李殿川去了询问。一来询问余下的几次世界收获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二来是问问金箔的收拢情况如何了。这一去一来数月的时间李殿川的回信总算是到了。
拿到玉剑，里面的内容让张砚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

第808章 风波
“前辈，许久不见风采更胜之前！”
李殿川脸上一改之前的那种苦闷，似乎回到了最开始他与张砚接触的时期里那样意气风发的状态。看得出他在明月谷里的处境必然有了极大的改善。
两人见面的地方仍旧是一个人迹罕至的虚空角落。这里没有特殊的虚空场景，也没有存在的世界可去。黑漆漆的一片虚无。
这是最合适见面的地方。两个仙人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之后根本就无迹可寻。
“嗯。东西呢？”
“都在这里了。一共八十五块！”李殿川从怀里拿出来一只储物袋。袋子里装的就是他这一次给张砚带来的金箔。
情况在张砚来之前就已经通过玉剑上的讯息有过一些了解了。
八十五块金箔对张砚而言不算少。但却绝对不算多。
因为此时不同在剑冢遗迹里的时候。那时候金箔属于“稀少的收获品”，产出比一般的仙器更少。可即便如此张砚也从里面获得了近百块。
而李殿川如今是面向虚空世界，或者说面向混沌派收集金箔。这么多次开启剑冢遗迹的收获中必然很多金箔被带出来，研究一番之后又无法利用而存积起来。数量必然是张砚一次从遗迹里收拢到的数十倍。对半放在混沌派这边也必将数量过千。
如此大的体量留存闲置，如今有了可以兑换的地方进行废物利用，怎么可能不积极？加上还有明月谷这种混沌派里的顶尖大势力作保，信誉方面更是不用担心才对。怎会只有八十余块？
张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殿川。配上他此时符兵的形象和气质，让李殿川清晰的感受到一种质问的味道。
李殿川也不慌，躬身解释说：“前辈莫要误会。对于金箔的收拢一直都在进行，并未有片刻停歇。而且是由谷中外事堂在出面收拢。目前收到的金箔数量已经不少了。只不过这次没有带来。下次前辈去接收世界收获时会一并交由前辈的。
这次的八十五块乃是我们明月谷里一直以来的存货。晚辈有些私心，想先帮宗门把手里的这些没用的东西处理掉之后再去兑付别的势力送来的。还请前辈体谅一二。”
说是私心，但不消张砚询问就直接摆在了明处。显得倒也磊落。只不过言语里多少水分就不好说了。
偌大的一个混沌派里的顶尖势力，进出剑冢遗迹多少次了？手里才八十五块金箔？这数量估计也就是明月谷库存的一半吧。
“可以。”张砚没有拒绝的理由。收了金箔之后立马就按照之前的兑付条件取出相应的法宝交给李殿川。
李殿川拿到了法宝之后放回储物袋里。脸上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前辈，师尊让晚辈给您带句话，就是您对金箔的需求到底是多少？总不能这样无限制的收拢吧？”
张砚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殿川。冷冰冰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来。
李殿川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他虽然已经习惯了长石前辈的这种如跟死尸打交道一般的古怪交流方式，但还是没法让心里不忐忑。于是连忙解释说：“其实是在担心前辈手里的法宝数量不足。
毕竟前辈若是后面收集的量不会太多，那前辈手里的法宝绝对足够应付了。可若是前辈要得多。那前辈手里的法宝就绝对不足以收完混沌派里这些年来留存的金箔。需要另想他法。或者能找到新的替代法宝的兑付之物。
这方面若是前辈需要帮忙的话，明月谷上下一定不会让前辈失望的。”
李殿川的这一席话让张砚微微点了点头。回道：“暂时先收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前辈到时候切莫跟我们客气。”顿了顿，李殿川又笑道：“您如今在我们明月谷里可是威名赫赫。这次在剑冢遗迹里大杀四方的威名早就传遍了。师尊的态度也比以往更加热切。也多亏了您的提携，晚辈如今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可还有别的消息？”难得碰一次面。并且特意选在一年后世界收获交付之前，就是要事先通个气。张砚希望通过李殿川这个自己在明月谷内的眼线得到一些混沌派内部关于他的消息。同时也对明月谷内部关于针对他的动作有一个提前的准备。
至于李殿川的感谢，张砚并不在乎。他感兴趣的是在玉剑里李殿川提到过的关于他在明月谷内以及混沌派内的一些事情。似乎一场剑冢遗迹之后他一下就跃到混沌派里各大势力的纸面上，被各种审视和窥探。
“有的前辈。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是我这次从师尊手下的贴身侍从那里看到了一份大长老关于您身上气运的判断文书……”
张砚仔细听着。这第一件事并不算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毕竟在剑冢遗迹里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行动也足以让明月谷之前关于他的“气运”之事变得更加笃定。如果明月谷真是要借他身上的运势的话，必然会继续下注。就像之前李殿川提到的风予鹤传话可以在金箔收集上帮忙出力，应该就是加注的一种试探。
倒是第二件事让张砚眉头微微皱起。
“前辈，第二件事是您目前已经成了混沌派里三纹宗和灵珑仙域以及数十个一二流势力商讨要捉拿的目标。并且我们收到消息，混沌派里除了我们明月谷和一始宗外，余下的另外两个顶级势力也在被游说。很可能会也站在三纹宗和灵珑仙域一方。”
“就因为我在剑冢遗迹里杀了他们的人？”
“是的。这是其一。另外还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们觊觎前辈您的手段，比如金箔的用处，以及您手里的那件法宝。二是有明华蓉宗在其中穿针引线，利用他们广阔的人脉关系才迅速的把这么多势力串联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了？”
“这……前辈言重了。有我们明月谷跟前辈站在一起，情况还不至于那么糟糕。况且一始宗已经明确对明华蓉宗表了态度，他们这次也会站在我们一边。”

第809章 准备
明月谷正天月庄。
山庄大殿里，谢洐、宋史愚、风予鹤三人在座。
谢洐端起手里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沫子。一边问道：“这么说来明华蓉宗是打定主意要串联各方报剑冢遗迹里的血仇咯？”
回答谢洐的是风予鹤。她平时接触谷中事务更多一些，特别是针对长石独行相关的事情，她几乎都是第一手获悉。
“是的谷主。明华蓉宗虽然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几个独行仙人的渠道放出的消息，但我们还是可以追到就是他们在暗中故意添油加醋的渲染长石独行的手段。如今越传越离谱，已经有人在说那些金箔上其实就是记录着四大杀剑的重要讯息了。
贪婪之下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加上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在其中镇场面，那些一二流的宗门也就无所顾忌。如今余下的两家也在暗中被明华蓉宗接触，打的幌子是在进行术法交流，可实际上很可能是想让这两家作为暗子。”
“暗子？你是说是在故意针对我们和一始宗？”
“是的谷主，就是在针对我们还有一始宗。他们应该是想要用三纹宗和灵珑仙域顶住我们。若我们依旧要为长石独行出头的话再让余下的两家跳出来。但应该不会硬碰硬，必然会暗中继续给我们威胁，或者提出一些‘妥协’的要求逼迫我们让步。
而且我认为除了明华蓉宗自己是真的想要杀了长石独行报仇之外，即便是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对长石独行的命并不会太感兴趣，他们看上的还是长石独行手里的那些东西。”
讲到这里风予鹤的语气也偏冷。她真正觉得碍眼的不是那些为了好处起哄，想要逼迫过来的势力，而是一开始就在暗地里搞出这一番局面的明华蓉宗。
谢洐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看起来我那姻亲一脉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不说实力，单单这份左右逢源还能搅起风雨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明华蓉宗还是不够通透。他们不清楚顶级势力的根本并不是单纯的人多势众。更不会明白虚空的顶级力量之间根本不存在数量这一说法。谁都不敢赌，因为即便四对二也没必胜的把握。伤筋动骨的下场不会是同伴之间的相扶相持，只会是落井下石。呵呵，底蕴啊，缺太多了。而且又过得太顺，少了敬畏。”
和风予鹤不同，谢洐对于明华蓉宗的看法就不只是觉得碍眼，而是绝对对方有些僭越了。
“对策呢？”
风予鹤看了一眼边上的宋史愚，后者自然会意，接过话头回答道：“谷主，目前一始宗那边已经确定了与我们站在一起。这样一来，单单靠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完全就给不到我们压力。最后即便算上后面两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的想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从一开始就在长石的身上表现出绝对的维护决心。只要我们和一始宗能够拖住三纹宗他们四家。余下的那些势力我觉得他们在长石的手里讨不了好去。”
谢洐多看了宋史愚一眼，说：“你对那长石倒是真的很有信心。他的本事真如你所说，只要我们可以帮他挡住另外四家有大罗的势力的话，余下的些他都可以应付得了？”
“是的谷主。您没有见过长石手里的那件法宝，即便他不能催动其全部威能，但也绝对不是金仙可以轻易砸开的。而且他在剑冢遗迹里一直没有再施展过别的手段，必然是在藏招，一旦他的攻击手段与他的防御手段一样厉害的话，三五个金仙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况且，我和修文齐一致认为他所表现出来的外表应该是某种类似替身的手段。不然解释不了他的实力以及过往的无痕无迹。”
这个猜测让谢洐脸上的笑容一下减少了许多。
边上的风予鹤也跟着继续说：“谷主，我从遗迹回来之后就立即将大长老告诉我的关于长石的一系列新的讯息，以及李殿川与长石的这一次接触的结果和后续的一些约定，全部用衍术打入了天机柱中。得到的结果是第一次感应到了长石身上的大气运。但这种气运非常虚浮，就好像是一道影子。
若是结合大长老的推断来看的话。长石如果真是‘替身’之类的手段，背后还有操纵者的话，那就正好可以解释天机柱揭露的长石身上气运为何虚浮的原因。”
随着接触的次数以及时间增加，宋史愚的眼光加上风予鹤的衍术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单独或许难以窥探那长石身上的真实。可联手之下，两个方面相互增补，已经算是把长石身上的迷雾撇开得差不多了。不说能把这人看透，至少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一无所知了。
“这么说来你们是准备将计就计，借明华蓉宗串联起来的这一场局逼迫一下长石，想要让他的本尊露面或者露出马脚来吗？”
“是的谷主，的确有这个打算。毕竟如此大气运之人，我们越是了解，就越能测算到他更多的讯息。也就越能对他下一步的行为做出预判。这对我们而言尤为重要。”风予鹤赶紧跟上点明其重要性。毕竟想要借别人的势，那就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若是可以提前算出对方的打算自然就不存在跟丢的变数了。
不过谢洐却听了摇了摇头。看了风予鹤一眼，然后看着宋史愚说道：“你应该清楚虚空世界里并没有弄个天仙境修为的替身的手段。若是猜错了，长石出个意外，损失几何？
若是你真的猜对了。你觉得那还只是一个替身的问题吗？那可就真的复杂了！”
宋史愚当然听得明白谢洐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正色道：“谷主，事已至此其实也用不着顾虑太多。
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借大气运之人的势，以此保证我们明月谷可以在以后虚空大变革到来时依旧不坠尘埃。
只要这个目标不变就不会干扰我们的应变。不论那长石背后是不是跟洪荒大世界有关系。”

第810章 分兵
虽然这一次新到手的金箔比起从剑冢遗迹里出来那次带回的少了一些，但相差也不多。
等到返回断崖山，八十五块金箔就被张砚的本尊连忙拓印了其中的星标位置，完事之后全都送进了道丹里四剑的嘴中。
与上次的情况一样，四剑在获得了这些金箔之后继续发生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他们的个子总算是勉强称得上一根牙签大小了。也能看得出它们身上的更多细节。
试了试四剑新增强之后的布阵变化。最多勉勉强强可以覆盖住张砚身周一丈内的方圆。单就布阵范围来说已经属于是暴涨了。
另外剑阵的威能也比之前翻了一倍有余。甚至张砚觉得若自己踏入这种微型剑阵当中怕是也难撑得住一时半刻。
小是小，洪荒第一杀阵的威名却是一点不坠。
但说实话，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这样的戮仙剑域几乎没有实用性。
而接下来张砚需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很棘手的事件：成为众矢之的后的首次公开露面。
不去行不行？行，但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他所营造出来的人设，让他之后在混沌派里再难如此畅行。更可能引来各方势力的猜忌。并且也会让他失去难得的获取鸿蒙紫气的渠道。
所以，去还是要去的。必要的风险怎么都避不开。
但好消息也有。
那就是下一次的世界收获时间已经很近了，不到一年。算上需要在虚空里移动所消耗的时间也就还有大半年而已。看似不短，但对于虚空里的各大势力而言却转瞬即逝。所以，按照李殿川的说法，明华蓉宗想要攒局还没那么快攒好。即便会有一些局面上的压力，也不会到直接撕破脸的地步。
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句话用来形容张砚此时的心里忧虑再合适不过了。
能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吗？
这一次能因为明华蓉宗攒局的效率不足所以他能够躲过去，下一次人家摆明车马的时候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就怂了不再露头了吧？没有鸿蒙紫气的滋养，张砚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需要躲藏多久？期间又会遇到多少变数？
所以不想继续躲躲藏藏的话那就要另想办法，利用好这一次世界收获的讯息以及下一次世界收获来临时的时间差。
“这一次说不好还得两头并进了。”张砚最终下了决定。
即便不太习惯，但大事当头，张砚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他手里拢共就两具符兵。一具已经在混沌派里扮演了死气独行长石，这次也要去应付世界收获的场面。想要分兵两路齐头并进就只能再用另一具，也就是来自青山仙境的那个叫林悦月的女弟子炼制的符兵。
虽然符兵不是人，但张砚将元神分了一部分出来落在其中的时候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别扭。好在调整心态，符兵乃是载具，用不着带入自己的存在意识，如此也就能勉强接受了。等以后时间长了应该就不会再觉得奇怪了。
稍作熟悉之后张砚便先长石一步领着这具第一次使用的符兵离开了荒天域。因为路远，所以需要利用每一点时间，争取达成目的。
与长石符兵的承载一样，张砚都选择承载了三成元神。也就是他准备将自己的元神分为三份，本尊留四成，勉勉强强还能做一些日常领悟和修炼。之后长石符兵再分三成去赴世界收获的场面。
区别就是两具符兵一具可以有“圆球”进行加持。而另一具没有。不过考虑到熬面对的不同局面，其实也完全没有问题。
这么看起来已经不是兵分两路了，而是三路。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如张砚所想的那样顺利。
荒天域跟张砚约定了之后自己会停驻的虚空区域，然后张砚操控着新的符兵直接照着荒天域给的路径开始大挪移赶路，并且用上了挪移的仙器以此减少消耗。因为路确实太远了。
这一路张砚所走的路线完全不在混沌派里的任何星图上。这不是一条正常的挪移线路。沿途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世界，有的只是一片片的虚空凶险地带。
说是“来路”其实也不完全对。因为当初荒天域穿梭虚空过来的时候其实是沉在虚空的表层下面的。那是它们世界才有的本事，而张砚没有。所以直接根据荒天域的指引在虚空表层挪移前行，然后返回之前的地方。
之前的哪个地方？自然是之前牧歌派里隶属在大鸿天的那一片边角虚空范围。
一路挪移，消耗太过就停下来利用元神里的虚空侵蚀力慢慢的进补，然后又出发。中间歇了两次，张砚总算抵达了阔别已久的牧歌派地域。
想要穿过牧歌派设置的边界法阵对张砚来说已经不那么困难了。他虽然驾驭的是符兵，表现的是死气。可他的元神却是正儿八经的正道修成，气息覆盖之下再加上两件得自剑冢遗迹的遮掩法宝，混过边界法阵完全不是难事。
甚至法阵对张砚几乎没有分辨察觉。
进入了牧歌派进内，那挪移就更简单了。开启两件法宝，遮掩样貌和身上的死气之后，张砚直接就挪移到了当初伴着荒天域很长时间的那一条虚空裂缝边上。他就是在这附近成功经历了四九天劫踏入地仙行列。
如今再环视周围，已经物是人非。不但再无荒天域的身影，连那三处设置在这边的法阵节点也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拆除到了别处。
张砚故地重游不是为了要缅怀什么，而是为了要重新在这里锚定手里的星图，然后才能分辨出准确的方向。他这次要去的地方便是早就很熟悉，但张砚从未去过的一方世界：常明世界。
说起这里，张砚的熟悉来自于当初与常明世界的商贸联系。靠着给常明世界输出符箓，荒天域在大鸿天联盟内完成了最初的资源积累。也正是靠着这些资源才能在后面逃到混沌派之后迅速的恢复并壮大。
而常明世界里张砚唯一熟悉的便这里最大宗门天刀门的外事长老布钟旬了。也是他此来想要打开局面的第一个关键人物。

第811章 老友
常明世界里上到仙人，下都寻常百姓，日子都过得忙碌。但比起忙碌辛苦，能有一席之地可以安身立命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本就不是什么大势力，甚至在大鸿天联盟里都排在末尾。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被别的世界盘剥。
如今能勉勉强强的进出平衡已经是靠着运气得来了。以后若不出大的变故，常明世界就很有可能逆势上去，慢慢转亏为赢，甚至摆脱大鸿天联盟内吊车尾的位置。
这一切的由来最最清楚的当属此时在常明世界内最为风光的外事长老布钟旬了。很多人都认为常明世界能得以转机，布钟旬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让常明世界可以逆势往上的原因就是他们手里已经形成完整产业的中阶符箓。他们靠着这些道丹境到归神境的符箓在各个世界里很是走俏。不至于被人觊觎下杀手，又能捞上不少，这对于常明世界这样的势力而言简直就是完美的营生。
这门营生则是由布钟旬从当初的荒天域里求来的。
只是可惜布钟旬的修行天赋很一般，如今通玄境中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成仙基本无望，也就没有资格去争天刀门门主的位置。或许这也是他为何如今名声这么大的原因之一。
虽然没有机会坐上门主的位置，但布钟旬如今已经不需要经常外出了。他现在只需要对点的与大鸿天的人接洽就行，与别的世界的商贸自有下面的人在操持。他甚至毫不客气的将当初荒天域里的许多商贸手段照搬到了常明世界来，效果还不错。
这日布钟旬在外事堂的堂口里清修。他虽然成仙无望，但半仙的修为也是需要维系的。每日功课必不可少。
而外事堂如今也搬出了天刀门的主峰，在更靠近山门的地方有独自一片堂口领地。布钟旬也常驻扎在这边。
“长老，外面有人说是您的老友，求见。”
布钟旬被门外的侍从弟子打断了修行。因为不是闭关，事务有时候又比较急，所以这种事情一直在布钟旬的接受范围内。只是很好奇什么老友会来找他。
“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说。只给了一直铜盒，说您一看便知。”
“拿进来。”
门外的侍从弟子这才拿着一只铜盒推门进来，放在布钟旬面前的茶几上。之后就退到一边等着。
铜盒不大，也就一个巴掌不到，厚度也只有一寸。上面没有法阵锁，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卡扣关闭着。看着像是临时做的。而且里面装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布钟旬打开盒子，只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的轻轻合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朝侍从弟子问道：“这盒子你可打开过？”
“弟子未曾打开过。从那人手里接到之后就直接递了过来。”
“嗯。那人的确乃是我多年故人。你且将他领进来。我会在偏厅茶房等他。”
“是长老。”
等弟子离开，布钟旬的额头上一下涌出一片冷汗。后背更是瞬间被冷汗浸湿。用法力蒸腾才消去。
“这……”重新打开铜盒，里面躺着一张布满各种纹路笔迹的黄纸。而在布钟旬的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张符箓，并且是一张高阶符箓！
如今大鸿天内会低阶符箓的人大有人在。但会中阶符箓的就只有常明世界。而高阶符箓还是谁也没有攻克的难题。至少在布钟旬的眼里，他只在当年荒天域里见过。
如今一张高阶符箓就摆在面前。并且还是一个自称“老友”的人递进来的。布钟旬的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一个可能来。既紧张又兴奋。起身在静室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推门出去，他要去会会对方，看是不是真是他猜测的那样。
先到偏厅不久，弟子就领着一人进来。布钟旬看到之后心里不由的一阵加速。如此怪异的一个人。
“下去吧，没吩咐你就不用进来了。”
“是长老。”
屏退了弟子。布钟旬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戴着面具，身上气息也不过通玄境，身段看得出是个女人。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但对方身上全无标识，却让他莫名的预感自己似乎真的猜得没错。
“阁下如何称呼？”布钟旬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同时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面具人自然就是张砚。他遮掩了样貌，防的是被认出来。同时改变了气息，也不希望引起别人的警觉。此次过来还是能暗中行事最好。
“你可以叫我弓见。”
“嗯？弓见？”布钟旬暗道一声对方这名字现取的吧？但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对方的身份。
于是布钟旬继续问道：“阁下手里怎会有高阶符箓？”
“呵呵，布长老，都说了是你的老朋友了，怎么还不明白呢？断崖山张门主让我给长老带个好。也想问问长老是不是把老朋友都给忘了？”张砚面具下笑眯眯的直接也不藏着掖着。他敢来就是笃定了对方不敢声张。而且有手段可以控制住。再说了，以他对布钟旬和常明世界的了解，也不是那种见着就咋呼的做派。
等到事情说清楚了，张砚觉得至少布钟旬会知道闭嘴。
“张……张门主？！你是张门主门下的人？！”布钟旬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心里惊骇的同时又不住的暗道“果然”。就如他所想，这世上还能刻画高阶符箓的只能是消失的断崖山里的那些人。
当初断崖山之主张砚突破地仙，那阵仗可太大了。布钟旬至今记忆犹新。而后顶级势力齐聚大鸿天联盟，而断崖山也就在这时候突然消失不见。这里面的玄机至今也时不时的会被大鸿天联盟的人私下拿出来聊聊。布钟旬也是如此。都在好奇断崖山怎么跑掉的，又去了哪儿？
有时候布钟旬也会回忆起自己曾与断崖山交往密切的那段时光。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再一次见到断崖山的人。并且看起来对方是摆明了有备而来的。
是福是祸？
张砚也不废话，直接拿出黄纸和一支沾了朱砂的笔，熟稔的当着布钟旬的面又画了一张别的种类的高阶符箓。
“如何？这样的话布长老应该相信了吧？”

第812章 新活
“这些年来天刀门在符箓上面受益匪浅啊。虽是交换，但这份情谊还是要承的吧？不能这么快就把老友抛之脑后了吧？”
与在混沌派里必须要维持自己死气独行的身份不一样，戴上法宝面具遮掩了气息之后的张砚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来说话行事。言语间也有些开玩笑和试探的意思。透过面具的孔槽，符兵那冷冰冰的眼神让对面的布钟旬如芒在背的难受。
布钟旬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他琢磨的是为何断崖山的人会突然出现并且找上他？而且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反正凶险是肯定的。荒天域消失之后让那么多顶级势力扑了一个空，最后给的说法就是荒天域乃是混沌派的探子，用了特殊手段瞒天过海，本该诛绝可还是棋差一招让他们跑了。可也定了性质：荒天域等同于混沌派，是死敌。
勾结混沌派是什么下场？那是要陨灭整个世界的。操刀的还不会是本联盟的势力，而是更上层下来的。力求斩尽杀绝。
所以布钟旬跟断崖山的人私底下见面都是极其凶险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对整个常明世界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阁下不用再说了。与断崖山之间的情谊布钟旬常记心头，从未忘记过。但世事无常，断崖山如今在牧歌派里的名声已经等同于混沌派了。是死敌。说实在的，即便情谊在，布钟旬也只能将其留在心底而不敢讲出去。不然一顶帽子扣在头上死的就不是我一人，整个常明世界的生灵都将殉难。
所以阁下还是开门见山吧。如今也不适合叙旧或者聊从前。”
布钟旬的言语已经算是不那么客气了。但意思还算好。那就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声张，但也不会跟你闲扯，赶紧有事说事，说完就请赶快走。
张砚并不介意对方的态度，甚至这已经比他预想里好太多了。毕竟荒天域如今在牧歌派这边的名声，以及那些顶级势力的压力，再加上他此时表现出来的修为仅仅只有通玄境而已，布钟旬能有这种态度已经说明算是个厚道之人了。
于是张砚说道：“布长老快人快语，那我就不闲扯了。你手里的两张高阶符箓都是合道境的威能手段藏于符中。也都含了一些粗浅的规则之力进去。相当于一名合道境修士全力的一击。而且它们依旧保持着符箓最大的特点：使用门槛极低。
这两种符箓只需要道丹境修士就可以使用。相当于直接跨过了两个大境界超限制使用力量。出其不意之下以弱胜强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种符箓若是拿出去卖，布长老以为会有多少销路？用来当做战备恐怕谁都不会嫌弃吧？”
“你们愿意将高阶符箓的刻画法交出来？！”布钟旬听得心头肉直跳。
可张砚却摇头说：“以往的供货方式才是双赢。单纯的将刻画手段拿出来，布长老觉得天刀门付得起代价吗？”
布钟旬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道：“阁下所言的确诱人。即便我们只是代销，那能获得的好处也远超现在。可诚如阁下所说，代价是个问题。常明世界羸弱，可受不住这种风浪。我想，荒天域后来消失不见应该也是因为类似的代价吧？”
张砚心里暗笑。布钟旬猜得虽然不算准，但也相去不远。更能在片刻间从利益中醒悟过来不被迷了双眼。
确实以常明世界这种实力，拿到了高阶符箓之后还真说不清到底是福是祸。即便只是代销，一样要面临不小的威胁。稍微处理不好便是大祸。
“代价自然有的。不然世上哪有光得好处不付出的道理？不过也绝对不至于像布长老所说的那么严重。说到底这只是一份生意。而符箓也不过是一门手段而已。谁规定了手段就不能被研究出来？所以只要一口咬定东西是自己研究出来的，那最大的凶险也就暂时不是问题了。
另外常明世界也不是单枪匹马，身边身后都有盟友。这种事情瞒得住别人，但绝对瞒不住大鸿天吧？
况且只要靠着大鸿天，即便日后再有压力也是大鸿天出面顶着，布长老所在的常明世界也就树下乘凉，不用事事都担心了。”
“大鸿天？！你们不怕被大鸿天扬出去吗？”
“不怕。大鸿天的昊雪门薛门主也算断崖山的老相识了。上次的事情恐怕除了我们断崖山受难之外，昊雪门也肯定不好过。与其总被当羊薅羊毛，倒不如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再不济也能以防万一有备无患。布长老以为呢？”
布钟旬眉头深皱，他又不傻，自然听得出对方讲的东西暗示着什么。这分明就是在把他们常明世界当做一块敲门砖了。
“弓见阁下，你们的打算恕天刀门无力承受。还是请回吧。”布钟旬犹豫许久还是叹了口气拒绝了对方摆在面前的诱人肥肉。心里还是觉得常明世界如今顺风顺水，虽然增进较慢，但也一刻不停。不需要急于求成铤而走险。
张砚却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语气转冷道：“常明世界能有如今的逆势上行靠的就是中阶的符箓。当初可以交给你们也能交给别人。比如说大鸿天的昊雪门应该不会拒绝吧？又或者大鸿天内别的随便哪个世界，只要方式合适，他们会不要这好处吗？还是说，听他们会胆怯夺了常明世界的食而退缩？”
“阁下，没必要如此吧？”
“好东西是给朋友的。朋友久了不认人了，那就另外换一个朋友。这很难理解吗？”
场面再一次沉默下来。布钟旬的脸色说不上多难看，更多的还是无奈。对方给他的选择就是要么你帮忙，要么就把你现在的财路给你掀了。威胁得毫不掩饰。可常明世界还真没有反制的办法。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布长老不用担心。断崖山所求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生意而已。只不过这次需要一些别的东西。同时也需要借布长老的面子去给大鸿天昊雪门知会一声……”

第813章 生意
布钟旬的背影消失在昊雪门大殿的门口，身后留下的乃是端坐在大殿内的薛峨，还有大长老方世文，七长老李焱。
这三人同在大殿里已经很久未有过了。
“布钟旬此人可信吗？”薛峨身为大鸿天之主，又是联盟领袖，修行之外极少参与到细枝末节的事务当中。这一次还是他首次见到布钟旬，自然对此人谈不上了解。
而在场三人中同样也是处理对外事务的就是李焱了。虽然她也快要结束这次的轮值了，没想到又有这么大的一件事怼上来。
“回门主的话。这布钟旬一直以来都是常明世界的外事长老，为人信誉很好。常明世界如今能有逆势上行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就是他的功劳。以前荒天域还在的时候也是此人在对接荒天域断崖山，收拢的符箓生意亦是他去求下来的。
这次突然找来，所言之事又非同小可，绝对不会是他胡乱杜撰的。所以弟子觉得还是该谨慎看待。”
方世文同样接话说：“我也是这样看的。事关荒天域，布钟旬绝对不敢乱说。只是我很好奇他是如何笃定不会被我们拿住以此为题杀伐常明世界呢？”
“赌一把。”薛峨冷冰冰的脸上眼神犀利，顿了顿继续说：“他进来的时候虽然看上去很沉着，可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狠辣也没有很好的藏住。他与我们自然不存在什么仇怨，所以他眼里的狠辣不是给我们的而是给他自己的。他在赌命。”
“可为何天刀门要赌这一把呢？”
“还能为何？必是断崖山给他们上了药了逼迫所致。之前那张砚就让布钟旬给我带过话，说来日方长。当时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如今看来他在出现危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并且想好了退路。甚至那时候就想好了还要回来的计划。
张砚此人让人觉得有些可怕。”薛峨自觉从未见过那样走一步就能看十步的人。
方世文和李焱以前并未听薛峨提起留口信的事情。如今听闻也目瞪口呆，心里觉得跟玩笑一样，当时还未离开牧歌派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以后该怎么回来？且有信心还留了口信？
简直匪夷所思！
“可是门主，那荒天域最后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躲到现在的？不会真的去了未知域吧？”
薛峨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之前他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现在他有了。就听他说：“是去了混沌派的地界。”
“哦？门主为何如此笃定？”
“之前我去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大典时听到一个消息。前不久在西北面未知域边界处牧歌派和混沌派有一场中上层势力的联合大战。所为的就是出现在未知域边界附近的剑冢遗迹。”
“剑冢遗迹？可这和荒天域又有什么关系呢？莫非他们也去了？”方世文听得有些迷糊。
薛峨没有直接回答方世文的好奇，而是继续讲述说：“大战未分出胜负，所以进入剑冢遗迹的人两边是对半的。之后遗迹关闭也没有再发生战事，各自返回自己的地盘。
这本身没什么好说的，遗迹里的事情离我们还很远，也没资格参与。但是有一件事很有意思。那就是在遗迹里有一个混沌派的独行仙人在大量的用遗迹里获得的上等仙器换一种毫无用处的金箔。有多少换多少。”
说到这里，方世文和李焱的脸上同时露出惊愕。
“呵呵，听出来了？刚才布钟旬提到的‘生意’里可是明确了‘不明用途不明材质的类似金箔的物品’也在交易的范畴当中。”
李焱和方世文齐齐点头。他们并没有机会去玉昊大世界联盟里参加大典，也没有资格跟那些消息灵通的各联盟盟主攀谈。所以对牧歌派的大事或者一些稀奇的事情所知甚少。当他们刚才听布钟旬转达“生意”的大概时也在心里嘀咕过“不明用途不明材质的类似金箔的物品”这到底是什么？如今一下就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这么说来荒天域还真是隐藏到了混沌派里？可他们怎么会如此短的时间就在混沌派里打开局面的？而且又是怎么没有被混沌派的人怀疑呢？要知道混沌派的修士和荒天域的那些修士有着本质不同，这是藏不住的。”
“你说得没错。一方世界到了混沌派里若是被人审视肯定是藏不住的。比如面临被群起而攻之的下场。不过若是让世界藏起来，单人出没，那情况又不一样了。消息里说的可是独行仙人。
我想那所谓的独行仙人应该就是张砚无疑了。只是没想到他的修为居然可以精进得如此之快。现在估计最少也是地仙境后期了吧？”
薛峨虽然判断出来了不少东西。但毕竟他在玉昊大世界联盟里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许多消息也是听人转述，不尽详细。所以他只能自己猜测张砚的修为。若是让他知道张砚如今乃是天仙境的话也不知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地仙境后期？这也，这也太快了吧？！”李焱更是觉得宛如天方夜谭一般无法理解。她第一次见到张砚时那人才刚刚人仙初期。这才多久？千年尚且未过，就地仙境后期了？！她实际上也不晓得薛峨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
倒是方世文感叹道：“洪荒大世界的手段确实与众不同，比我们强出太多。这次布钟旬传话说‘生意照旧’意思应该就是张砚想要继续用洪荒大世界的各种手段和秘术来交换他想要的金箔？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薛峨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然后问道：“你们的意见呢？是接下这一茬生意还是直接把常明世界连同那个张砚的信使一起交出去？”
李焱闭口不言。此时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方世文则皱起眉头，语气突然变得阴沉的说道：“门主有此一问应该也有决定了吧？弟子斗胆猜一猜，您的想法应该是把这桩生意接下来对吧？”
“哈哈哈，没错。我是想要接下来。与其被玉昊大世界联盟当猪，倒不如拼一把。常明世界都敢豁出去赌命，我们为何不敢？”

第814章 热闹
弓见符兵在常明世界里的等待消息，张砚其实也不完全笃定大鸿天的薛峨到底会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来日方长”。但从他以前对对方的了解，薛峨绝对是一个很会抓机会且胆子极大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瞒着玉昊大世界联盟与他达成交易了。
如今只是将交易的价码换了一下，张砚觉得完全可以搏一把。现在就是等了，等前去大鸿天的布钟旬带着怎样的消息回来。亦或者带着人回来？
三成元神并没有办法进行修炼，也无法正常参悟什么东西，只能依照符兵的身体本能吸纳灵气再一点一点的转变成死气。
就在弓见符兵静候消息的时候，遥远的虚空另一边，张砚的另一具符兵也开始了一场冒险。
长石的身份如今在混沌派里早已威名赫赫。独战数名天仙境和数十名地仙，结果大获全胜一体斩绝。这种战绩可称金仙以下第一人。再加上进入遗迹前的那一场大战中长石手持法宝抵挡金仙规则风暴的场面可不会被忽略。所以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猜测长石的真实修为了。
天仙境后期？看着有些强得离谱了。
金仙？有这种可能。但若真是金仙的话，这一手遮掩修为的藏匿手段是不是太过逆天了些？
名声在外还不单单只是这位长石独行表现出来的实力。更因为他收集金箔的举动，以及暗中有人攒局要拿捏他的消息。
明华蓉宗虽然自身实力在二流徘徊。可人脉关系绝对是混沌派里首屈一指的厉害。在他们的上下串联之下，消息也绝对不可能真瞒得住。只不过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是他们在攒局而已，以为是因为长石独行的古怪行为被觊觎所招来的祸事。只有少数人晓得这个局其实是明华蓉宗在其中出了最大的力。
所以当张砚操纵着长石这具符兵离开荒天域，绕了路最后露面的时候立马就引起了众多的注视。
好奇的，看好戏的，戏谑不怀好意的。一簇簇目光袭来，让张砚颇有种要登台表演的感觉。
过了三个张砚故意现身的星标大节点，一路过来越是靠近与明月谷约定的位置越是能感受到周围的“不怀好意”。但一直都没有谁把这份“不怀好意”直接凑到张砚的近前来。都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克制？还是在观察？
至少这在张砚的眼里就是属于“没有完全准备妥当”的表现。不然的话按照正常逻辑不一定要等张砚一路走到与明月谷约定的地点才动手围上来，找一个半路的地方做伏击才是最优先的选择。甚至简单的直接试探都没有。
或许也是考虑到张砚所想，当他抵挡最近的一处星标节点时他遇到了两位明月谷的天仙境弟子，由李殿川同行，就站在节点的外面，还特意的放大自己身上的气息方便周围的人分辨。自然也就一下让张砚找到了他们。
“前辈，我们三人闲来无事所以过来迎前辈过去。”李殿川说得很委婉，可实际上就是来给张砚保驾护航的。顺带张扬明月谷的态度。
“嗯。”张砚点了点头，又朝跟来的两名天仙境后期的明月谷弟子拱了拱手以示好意。
之后四人便一同挪移离开了这处星标节点。
而就在四人离开之后，不少本来聚在星标节点远处的地仙和人仙也都纷纷离去。只不过他们去的方向似乎与张砚四人前往的方向一样。
两天不到，张砚总算是与李殿川三人抵达了最后的目标位置。说实话在虚空里寻一处初生的世界实在有些困难。更何况还是在混沌派内，这种初生世界更显得珍贵。也就只有明月谷这等顶级势力能够说找就找。
“呵呵，许久未见长石道友风采依旧啊！”风予鹤笑着从她的车驾里走了出来。远远的就朝张砚拱了拱手。态度完全就是一副平辈论交的样子。热情也不减之前。
再一次见到长石，风予鹤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对方的眼神变化。以往总是死气沉沉或者说就跟死人一样，没有情绪波动不说，连视线似乎都没有聚焦。而这一次风予鹤似乎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丝似有似无的锋芒，好像一根芒刺，初绝不适恍然间又似乎隐去。
不过此时风予鹤面对对方的心情已经与以往大有不同了。几次接触下来，加上之前剑冢遗迹里的新发现，以及天机柱推演的新进展，“替身”二字已经成了贴在对方脑门上的标签了。并且背后所涉及到的还是神秘莫测的洪荒大世界。除了感叹“大气运之人果然不简单”之外，其余的还待后面再继续观察。
“见过风长老。”张砚还是保持着自己沉默寡言的常态，拱了拱手就算打了招呼了，微微欠身就算是给足尊重了。
两人并没有继续寒暄。倒不是风予鹤没话说，而是边上两股强横的气息过来，虽然没有表露出杀意或者挑衅的神念扫荡，但乖张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要知道风予鹤可是在场，同为金仙即便到访也不应该如此蛮横。
来者不善。
“风长老，这位想必就是长石独行了吧？也不为我们引荐一下吗？”
“呵呵，说得是啊。这位长石独行在剑冢遗迹里可是灭了我们两宗不少弟子，正要认识认识，以后见面也好亲近亲近啊！”
两人一起过来，御空停在距离张砚和风予鹤左侧十余丈开外。两人一胖一瘦各自腰间都别了一面玉牌，玉牌上的纹饰并不相同。但一眼便能辨别他们各自的身份。
胖的乃是三纹宗的人。瘦的是灵珑仙域的人。
风予鹤虚了虚眼睛，对着两人冷笑道：“两位不辞劳苦的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认识长石道友也算处心积虑了。可长石道友却并没有想认识你们的意思。更何况两位来意不善，还是请回吧，免得动起干戈来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两人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倒是不惧风予鹤更不惧边上的张砚。但他们还真不敢就此动手。事关顶级势力，撕破脸之前权衡是必要的。哪有一上来就拼命的道理？
不过一些试探还是要有的，也是他们来此的目的。

第815章 嘴强
既然不能动手，那就用眼，同时用言语试探。至少要明白这个看上去死人一样的独行仙人到底是什么成色。是和大多数独行仙人那样一根筋呢？还是会有所不同？
想要分辨对方脑子好不好使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言语挑衅。越是简单的头脑越是容易上火。只要对方先动手，他们就可以在交手的过程中探知到对方更多的讯息，以作为后续动作的参考。
于是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两人直接就无视掉了风予鹤，朝着风予鹤身边的张砚开了嘲讽。
“看着是有几分煞气，可谁想原来是个怂包。只会躲在人后而已，闻名不如一见呐。”
“哈哈哈，说得没错。原本以为是个人物，结果连话都不敢说。啧啧，确实过于可笑了些。”
……
说实话诸如此类的言语杀伤力真的很高吗？或许对如风予鹤这种对自身实力和地位都有极高定位，并且带着身后宗门威风的强者而言的确有着相当的杀伤力。但对张砚的话，这些话的杀伤力约等于无。
说得不好听点，挑衅和拿言语刺人这种事情，修士里有一个算一个，九成都比不上街面上的那些蝼蚁一般的混混。
怂包？躲在人后不敢出头？这些话在张砚看来完全没有生气的必要。他们这么喜欢说的话，照单还回去就是了。甚至他还能在其上加几分力道。
于是不等怒目而视的风予鹤开口，张砚先扭头看了过去，同时说：“你们若是看我不顺眼那就动手，若是不敢动手那就闭嘴。只有懦夫才喜欢朝人狗吠。”
言语刺激张砚也会，不是要说人是怂包吗？张砚直接将怂包升级成懦夫，然后再配上狗吠这种直接人身攻击的词语，在他看来攻击力至少翻倍。
看看身边惊讶直接表现在脸上的风予鹤就知道她是多么意外张砚居然会直接在言语上给出如此犀利的反击。
再看看对面刚才还一脸鄙夷的讥笑着张砚是怂包的两人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样子，反倒像是两头被惹怒的公牛，双眼里居然真的闪过明显的血光。
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两人敢在风予鹤面前挑衅必然不是一般弟子，也是堂堂金仙。并且两人背后同样是混沌派的顶级势力。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身后的宗门，那都是受不了张砚这番嘲笑的。
典型的我可以挤对别人，别人不能挤对我，不然我就急眼。
可也就只限于“急眼”这个层面，行为上的束缚还不至于立即就失控。但那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了。
“没想到长石阁下倒是牙尖嘴利，如此不把我等放在眼里是觉得自己掌握了剑冢遗迹的秘密又傍上了明月谷的大腿就无所顾忌了吗？”虽然心里暴怒，可的确强压着自己不能动手。于是只能将话题往别的地方带。
张砚的回答更简单，只两个字。
“懦夫。”
先前说了，只嚷嚷不动手就是懦夫。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这两位金仙此时还真就不敢动手，又想要继续用言语试探，就好像在印证张砚对懦夫的评价。两个字如刀剑狠狠的再次劈砍在两位已经脸色铁青的金仙身上。
就连张砚身边的风予鹤都忍不住心里为对面两个金仙揪心。被这么指着鼻子骂懦夫，又没办法动手，这估计在金仙的圈子里也是极为罕见的。甚至说得严重一点，之后若长石能够安然无恙，那对眼前这两个金仙来说将会是抹不去的污点。
“你这是在找死！”
张砚：“懦夫。”
“你以为明月谷可以护住你一辈子吗？你如此不识抬举以后必然下场……”
张砚：“懦夫。”
“……”
这还说什么？光凭嘴上功夫张砚这个也不算多犀利的人也可以在两名金仙面前完成碾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配上他一成不变的死人脸，这不让人觉得此情此景与他的人设产生突兀的同时又尽显杀伤力。直接把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两名金仙怼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也是风予鹤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单凭一张嘴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一次与两名金仙结下死仇。
没错，就是死仇！风予鹤完全可以从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两名金仙的眼神里笃定他们此时已经将长石作为自己心中执念的生死大仇人了。
提高警惕的同时，风予鹤也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身边依旧死人脸不咸不淡的长石。这种言语犀利丝毫不肯吃亏且对局势把控信心十足的样子，再次刷新了她对对方的认识。
“方长老，可以开始了吗？”
“哦？好的！随时都可以开始。”风予鹤挥了挥手，下面弟子立马会意，边上那方初生的世界也到日子了。
张砚没再去多看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两个快要气炸了肺的金仙。也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把他当做生死仇人。他的想法很简单：都准备攒局出来要拿捏我了，还跟你客气什么？
灭世大阵开启，张砚很自然的按照以往的节奏开始沉心静气的勾连这方世界里的鸿蒙紫气。上一次他承载回去五条鸿蒙紫气，这一次他希望带回去同样多的数量。
当然，还有跟着张砚一同出差过来的“圆球”已经不用谁招呼，自己就早早的精神抖擞的等着开饭了。
这一幕周围许多看热闹或者跟着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两位金仙过来震慑的仙人都看在眼里。都很好奇那长石独行为何会在收获世界资源的时候却是一副入定参悟的样子？而且对于灭世大阵抽离出来的世界本源居然吸收得如此之快，都不存在承受过程的吗？
“你怎么看？”
“狂妄、无知，但又是一个会借势的好手。行事风格与我们这样的势力为先完全不同。但又与独行仙人似是而非。独行仙人会认可明月谷的修行理念？而且此人根本就没有过往可查。很诡异。”
“呵，更诡异的是明月谷的态度。这次直接将风予鹤派了出来顶在最前面，并且处处维护。比他们自己门下的弟子都着紧。看起来轻易是不会退后了。”

第816章 运势
一方世界的陨灭最终给张砚入手了五条鸿蒙紫气，同时也让“圆球”好好的饱餐了一顿。
至于别的，更多的还是透露出一个敢于直面威胁的胆气。给明月谷看，也给暗地里攒局要收拾张砚的那些人看。他不会躲，你们尽管来。
说是虚张声势也好，缓兵之计也罢，反正张砚自己就是要给自己营造出一个“有底气”的气势。不能怂，不然对他这种无根之萍来说就将是一蹶不振再难翻身。
当然，这种虚张声势并不会一直都如此。他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等到他需要扯开身上这一层掩饰的时候，也就是他不再需要在乎周围的纷扰的时候。
“道友，是与我回明月谷坐坐，顺便了结了你让李殿川办的那些事呢？还是就在此地做交割？”风予鹤笑眯眯的看着张砚收功之后站了起来问道。
“就在这里吧，我就不去搅扰了。”张砚虽然也好奇明月谷到底怎生气派，毕竟那是虚空世界里最顶级的势力。可他还是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他虽然现在要拿明月谷做靠山，但却不敢过分与其接触。
风予鹤倒也不劝，领着张砚进了车驾，就在车驾里做交割。
“前辈，这次收到的金箔一共两百一十九块。后面陆陆续续还会有，数量暂时还不见底。”李殿川也不废话，见到张砚之后便开始办自己的差事。拿出一只储物袋，规规矩矩的递到张砚的面前。
张砚心里动了一下，李殿川明显是早有准备了，完全不需要去明月谷做交割嘛。旋即就明白那刚才应该就是风予鹤在试探他了。至于这么试探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两百一十九块金箔，比上次私下与李殿川交易的数量翻了近三倍有余。但目前还不至于让张砚手里的法宝见底。不过这么兑换下去他并不能支撑多久，顶多还能相同数量的换两次。
“前辈，数目对得上。”
“那行，下次再联系你。”张砚完成交割之后收起储物袋，然后朝着边上风予鹤拱手一礼就准备离开。但被风予鹤开口叫住。
“道友莫忙着走。此间还有些别的事情要与道友相商，也耽误不了道友多少时间。”一边说，一边挥手屏退了左右。就连李殿川也没有被她留下来。
很快，风予鹤的车驾殿宇内就只剩下了张砚和她两人。
“道友之前犀利的言语着实把徐峰和肖文忠给骂得够呛。呵呵，这是我认识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们如此暴怒的样子。对了，那瘦的是灵珑仙域的金仙叫肖文忠。胖的那个叫徐峰来自三纹宗。想必这两个宗门道友应该不陌生了吧？”
“风长老，有话还请直说。三纹宗和灵珑仙域来者不善，开口就往我身上戴帽子，打的什么心思也不难猜。他们这次看在明月谷的面子上未曾动手，但下次就不好说了。这些我都清楚。所以风长老可以直接一些。”
风予鹤哈哈笑道：“道友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风予鹤顿了顿，也收起脸上笑容，继续说：“明月谷一直以来对道友都是善意满满，从未有任何改变。这次不论三纹宗还是灵珑仙域，甚至即便面对再多的顶级势力，明月谷也依旧会坚定不移的站在道友一边。即便动手撕破脸也绝不会食言。”
这话说出来其实乍一听就好像是在吹大气，不那么让人信。可结合明月谷跟张砚接触以来的一桩桩一件件，说实话，即便是张砚这种心思的人，即便他早就从李殿川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明月谷对他释放善意的猜测，可依旧还是得说一声感谢的。
一码归一码。这点事张砚心里还是拎得清。
“风长老，明月谷对我之帮助我一直记着。但这也让我很疑惑。当初我救李殿川为的就是世界收获，所以算是交易。后来的事情就恕在下看不懂了。明月谷花这么大的代价在我身上图什么？剑冢遗迹那次，还有这一次，这不是正常的往来模样。”
张砚觉得话都说这里了，他也应该直接一点了。不然的话反倒是不正常。
风予鹤听到张砚的这一番话似乎并不意外。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道友有此顾虑也属正常。能到现在才问已经是少有的沉得住气了。”说虽如此说，但风予鹤认为张砚憋到现在才问的主要原因是其与李殿川私下的联系，以及她一直以来故意漏给李殿川知晓的一些皮毛。如今这些都正好派上了用场。
风予鹤接着说：“道友可听说过气运？”
“哦？运气倒是听说过。”张砚不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他很想听听虚空世界里关于气运是怎么表述的。与洪荒大世界里的说法是否一样。
“气运一事牵扯颇深。小到个人运气好坏得失，大到周围事物发展牵动无数生灵陨灭，皆脱不开气运……”
或许是也希望张砚对气运有一个更深的认识，而不是从李殿川那里似是而非的一点皮毛。所以风予鹤讲得很细。一开口就说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张砚听得也很仔细，总的来说风予鹤口中的气运与洪荒大世界里所说的气运乃是同一回事。但风予鹤的讲述更多的不是气运对于生灵个体的影响，而是气运依附个体而对大局面的影响。这里面若不是张砚先就对气运相关有了不少了解的话还真不会察觉到对方言语里的这些小伎俩。
“道友可知虚空世界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新的变革出现，每一次变革烈度不同，波及范围也有差异。但每一次都会牵扯到很长一段时间内栖身于其中的生灵是兴旺还是衰亡。
距今最近的一次波及整个虚空的大变革就是当初洪荒大世界的消失。在那之后混沌派和牧歌派开始混乱杀伐至今，死伤无算，更是不知何时方休。
这就是错过气运大势而陷入其中的结果。
若想避开大势洪流，就必须要顺势而为。但势从何来？
势，就是从道友这样的身负大气运之人的手里掀起波涛而来！”

第817章 抛引
张砚听明白了，也如他之前所猜的差不多，明月谷所求的的确就是借势。借他的势，顺势而为好在虚空世界的大变革中保持自己的位置而不被陷在大势中身不由己。
换句话说明月谷所谋的不是一时的得失，而是在押注未来。求的是超脱虚空世界现有的“顶级势力”，他们想要的是更强的存在感和统治力！
但张砚敏锐的发现了这其中的一个关键点，也是风予鹤没有提及的前提。
借势一说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断定起势的时间和变革的烈度。没必要为了一些小的“势”就花全部身家押注吧？敢这么干必然就是笃定了将有大变革出现，为了搏一把才会如此。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明月谷是如何笃定将要出现大的变革的呢？
张砚捋了捋对方所说的，然后也把心里的这一疑惑问了出来。
风予鹤笑道：“这算是我们门中的一项秘法了。得自洪荒大世界，名为衍术。道友应该也听说过吧？”
秘法？听说过？
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词语连在一起却让张砚的心底跟着猛的颤了一下。这么猝不及防的试探让他根本没有防备。好在符兵的表情僵硬，并不会冷不丁的泄露他内心的想法。
只不过张砚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刚才脸色虽然依旧死气沉沉没有变化，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惊愕。
而这一丝惊愕正好被密切关注着他的风予鹤捕捉到。风予鹤心里便有了底，暗道谷主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这长石的确跟洪荒大世界有关系，甚至关系匪浅，不然衍术这种极为冷门的手段他不可能知晓。
“在下未曾听过。”张砚摇了摇头，脸上死人表情依旧，似乎真不晓得。可却没想到对方已经从他刚才一闪而逝的眼神中有了答案。
“呵呵，也是，衍术这门手段即便在洪荒大世界里也是了冷门。道友一心钻研自己的道，不晓得也是正常。待我给道友好好说说……”
说是要“好好说说”实际上却是真真假假的讲了一个大概。但其中的玄妙能力还是讲清楚了的。
张砚斟酌了言语才道：“方长老的意思是你们利用得自洪荒大世界的一门叫衍术的秘法推算出了虚空大世界会有一场新的巨大的变革。类似洪荒大世界消失之后的那种烈度。然后你们又确定我是掀起这一场大变革的大气运者，所以希望跟我借势避开大变革中的塌陷。
是这意思吧？”
“是的。如此一来道友应该明白我明月谷所求之事为何了吧？虚空世界大变革有大凶险亦有大机缘。上一次洪荒大世界消失不见突兀且不寻常，我们的判断就是得了大机缘，寻到了他们修行理念中的破虚而入新界的路径。
所以道友你如今就是我们明月谷的‘明灯’为我们自己也必然要护住道友周全。这样说的话应该可以解开道友心里的疑惑了吧？”
风予鹤笑着说完就继续仔细的观察对面的长石。这一次她从对方身上试探出来的东西不少，并且直接算是摊了牌，强行了将对方与明月谷拉上了牵扯。这在衍术上叫做“抛引”，是用来测算“未知”时常用的且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若是贵宗的手段推测出错了呢？”张砚也凝视着风予鹤。
“出错？呵呵，做任何事都存在风险。风险又常伴收获。明月谷为了此事潜心多年，心血力气不知花了多少，早就不想退路了。即便错了也要看到最终的结局。要不然岂会甘心？换做道友莫非愿意半途而废不成？”
点了点头，张砚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说法。若是谋大势，那明月谷眼下的这些付出完全就是合理的。并且也有承受失败的心理准备。
张砚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晓得衍术，也不知道大势为何。但若贵宗想要借势，我又当真能处在那么微妙的位置上的话，我想到时候应该能够投桃报李的托贵宗一把。”
“哈哈哈，好！有道友这句话我们明月谷就放心了！”
剩下的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张砚起身告辞，风予鹤送到车驾外面，然后挡住三纹宗和灵珑仙域不怀好意的窥探，直到张砚大挪移离开才收起架势。
“风长老，明月谷这次为了一个死气独行如此出头可值得？其中牵连我想风长老应该都清楚吧？”灵珑仙域的肖文忠在后面还是忍不住给风予鹤递话。在他看来，明月谷为了一个死气独行如此下力气完全不合道理，也根本没必要。什么时候明月谷变得这么仗义了？
边上三纹宗的徐峰虽然没有说话，可表情也很严肃，一副要给明月谷施压的样子。
风予鹤也完全不跟对方虚与委蛇，直言道：“之前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就已经给我们明月谷来过照会，明月谷也明确的给了回应，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关于长石阁下，我们明月谷是保定了。不论三纹宗和灵珑仙域想要划下什么道道来明月谷都接着。想要动长石阁下那就要先问问我们。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两位自便，我就先告辞了。”说完风予鹤就不再理会肖文忠和徐峰转身进了车驾，载着明月谷的人直接消失不见。走了。
余下的肖文忠和徐峰两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均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忧虑。
“明月谷是铁了心了。”
“不单单是明月谷，还有一始宗。他们两家这次态度都极为强硬。明月谷死保长石那厮，一始宗就始终站在明月谷那边。这两家不知道收了那长石什么好处，居然敢冒如此风险？”
“还能是什么？多半就是明华蓉宗之前猜测的那样，那些金箔并非如我们以前以为的那样无关紧要，相反必然藏着惊天之谜。那长石只需要拿出来与明月谷还有一始宗共享，那两家盘算之后才会做出如今的这些举动。
哼！越是如此，越是不能与他们干休。有好处想独吞怎么行？”
“还有那个该死的独行，必要他碎尸万段魂魄永受炙烤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第818章 惊喜
这一次张砚多绕了好几圈，最后甚至在一处虚空乱流外面藏了一月，确定没有被跟上才正式启程返回的荒天域。
这一次荒天域的位置已经与之前不同了。有了张砚出的主意之后它又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吞噬之路。靠着它世界的本能嗅觉总能找到一些尚未完整的世界或者死亡后的死结碎片，生冷不忌全都下了它的肚子。
返回之后，张砚连忙将这一次的收获转到本尊手里。不单单那五条鸿蒙紫气更有两百一十九块金箔。
张砚收回了符兵长石身上的那三成元神之后才赶紧内观，五条鸿蒙紫气的渡入直接让张砚度过了二九之极，体内的变化再次掀起巨浪，而且这一次的变化不单单是他的修为，还有道丹里那些生机的暴增。
目睹了道丹里原本只有一颗的核心颗粒大涨成一颗黄豆大小，并且开始有微光散发出来，并且在这第一颗核心的颗粒位置周围零零散散似乎并未规律的又出现了如当初第一颗颗粒出现时的样子，细小的新颗粒一共多达三十六颗！
“这些是什么东西？”
张砚直接就懵了。他有想过自己这次回来带着鸿蒙紫气可以破二九之极，必然会有大的变化，可没想到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果，变化大得他完全看不懂。
那些新多出来的颗粒也和中心那一颗当初一样，只有若隐若现的生机往外冒，除此之外完全不被张砚的神念所探查。
虽然搞不清楚这些颗粒到底是什么，但张砚笃定其对自己不会有威胁。当初他的这条小命可都是靠道丹内的这种颗粒捡回来的。只能留待观察，或许等鸿蒙紫气越来越多的时候他才有机会看明白这些颗粒的本质。
当然也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至少生机的暴涨带来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不单单是对张砚天仙躯体的加快增益，更是直接给依附在道丹内的剑魄上了一个温养的档次。
剑魄温养的程度加快加深，带给张砚的就是最直观的好处：他可以更容易的借剑魄的势带动四柄杀剑雏形布置戮仙剑域。
内部的变化还远不止是张砚道丹里的这些，还有他的仙体。
五条鸿蒙紫气让张砚天仙境初期的修为直接出现了松动的迹象，特别是仙体上生机的增益之后加快了凝练速度，似乎已经摸到了中期的临界点变得前行艰难起来。
按照张砚的估计，他已经不需要再等下一次鸿蒙紫气的摄入了，只需要再老老实实的闭关一段时间就能稳稳的突破小境界屏障踏入天仙境中期。
捋顺自己修为方面的情况，剩下的就是那两百一十九快金箔了。
按之前的办法，先拓印，再将拓印之后的金箔交给剑魄融化，最后汇入道丹里的四柄杀剑雏形当中。
四柄杀剑雏形在“吃饭”方面向来动作麻利。就好像是早就有了磨具，等金箔融化之后倒进去立马就有新的变化出现。
张砚就如此目睹了四柄杀剑从半根牙签的长度飞快的“成长”，仅仅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就变成了比正常牙签还要略长一些的大小。已经有些类似孩童的小玩具的规模了。
手掌一张，四柄杀剑雏形就从道丹里飞了出来，悬在张砚身前三尺的距离，然后试了试戮仙剑域的布置。结果这一次给了张砚一个惊喜：剑域的覆盖面积直接再次扩大，已经可以将张砚身周五六丈范围全部覆盖进来。并且阵中的剑意和杀伐威能也有明显的提升。
最关键的是随着四柄杀剑的本体在逐渐重塑，它们身为剑器的本事也开始愈发体现出来。直观的就表现在剑域搭建起来之后的稳定性有了极大的提升。不论是对付从外界的挤压轰击还是从内部的挣扎都变得更加游刃有余了。至少张砚笃定自己被罩进这剑域道中是绝对逃不了一个死字，区别在于能坚持几息。
不过遗憾的是虽然杀剑的本体雏形如今成长了许多，但戮仙剑的剑魄依旧无法回到剑体当中。似乎是承受能力还达不到承载的门槛。也不知道还需要收拢多少金箔才行。
但即便戮仙剑的剑魄暂时没办法回到剑器本体当中，也并不妨碍此时的戮仙剑域已经不再是张砚掌上的“小玩意儿”了，而是成为了一个可以用来杀敌的强横手段。
五六丈的范围的确谈不上多大，但至少可以在敌人近身的时候使用了。
后续只要再涨一些，张砚攻击端的短板就能直接被补上。
而继续完善剑器的本体，张砚也没有想过一直靠混沌派这边收拢金箔。一来他手里的法宝并不足以支撑。二来他这边收得兴起，别人不一定会倾囊交换。特别是大势力。他们多几件十几件法宝并不足以让实力质变，倒不如先观望，不会急着把如今看起来颇为蹊跷的金箔全都换出去。就好像明月谷做的那样。
甚至反向和张砚对着干，也收拢金箔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张砚才会将另一具符兵用起来前往牧歌派找大鸿天想办法。只要可以打通牧歌派那边收拢金箔的渠道，那他完全就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消声灭迹”同时“暗度陈仓”。不过暂时大鸿天那边还没有明确的消息传回来，只能等。
最后的一样收获便是金箔上拓印下来的那些星图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拼接的部分。
因为是在全部拓印到了玉简当中，所以对所有星图碎片的整理都可以用神念来完成。神念一动，每一片星图能不能与别的星图有可以衔接的部分就能迅速的发现。
在之前，张砚手里的星图都是零碎的，即便有拼接也是散碎的一块两块，根本无法形成有方位指向性的大片成型。
可这一次新填入的两百一十九块星图中终于出现了张砚期盼的关键节点的星图，一下将零散的碎片聚拢了一大片，足足拼接了三十多块。其中出现了一个很有辨识度的区域。
那片区域中居然有足足五条匹练一般的虚空乱流交织在一起。

第819章 久违
就在张砚韬光养晦抓紧时间突破天仙境中期，同时加快速度温养剑魄的时候，他还有“流浪”在外的第二具符兵，弓见。
待在常明世界里已经半个多月了。没有别的事情做，甚至没有到处走动，时时刻刻都需要关注着常明世界外虚空的人来人往。
符兵的硬实力乃是天仙境初期。这个实力放在大鸿天联盟里绝对是可以镇压全场的存在。即便大鸿天联盟的领袖，第一高手薛峨也还是被卡在地仙境后期。硬碰硬的话，张砚操纵着符兵谁都不会虚。
真正担心的是大鸿天将消息继续上报，引来玉昊大世界联盟甚至引来炎山联盟或者青山仙境的人。那时候张砚即便能跑也要费不少力气。这还得是对方不派金仙亲临的前提。不然这具符兵可就要不了了。
而在这期间常明世界里其余修士从未跟张砚的这具符兵做过任何交流。就连这里天刀门门主也从未露过面。张砚全程都是跟他相对熟悉的“老朋友”布钟旬在联络。
这种情况张砚倒觉得可以理解，晓得这是常明世界在给自己留最后的退路。事情若是有个不妥，交出张砚和布钟旬作为抵罪，或许常明世界的其他生灵还能求一线生机。
虽不够磊落，但无可厚非。
当然，张砚看来若真是事情滑向最糟糕的情况，常明世界不论怎么撇清干系都是徒劳的。
不过布钟旬在天刀门里的地位也着实出乎了张砚的预料之外。很难相信一个只有名声却没有实力也修行潜力的通玄境修士可以主导一个人仙境的势力做出赌命一搏的决定。这是太笃信布钟旬的判断呢？还是整个世界的高层都痴迷于一本万利的豪赌呢？
又等了十天，布钟旬终于回来了。并且带来了又一个张砚的老熟人：大鸿天昊雪门长老李焱。
李焱一进入常明世界就立马感应到了一股神念在跟她“打招呼”，然后反倒是她领着布钟旬一路御空到了一处山谷当中。此地幽静，一条小溪边上有一座明显新建成了小木屋。门外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正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看着他们到来。
“李长老，那人就是断崖山的使者，她自称‘弓见’。”布钟旬在半空中就先给前面的李焱介绍了一句。
“嗯？通玄境修为？”
“看起来是。”
李焱微微皱了皱眉。她的感知远比布钟旬灵敏多了。她感应到那面具人虽然只是通玄境的修为，与布钟旬相差不多，可却诡异的又有一种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下意识警惕的感觉。很矛盾。但也说明对方绝对不会只是通玄境这么简单。
“这位阁下有礼了，我乃昊雪门七长老李焱。”
“李长老客气了，你的大名我也在山中听门主说起过。门主称李长老乃是世事练达之人，很好相处。如今见到李长老亲临，那所商之事应该过了薛门主那一关咯？”张砚起身往边上的石凳上一引，示意对方坐下说话。同时手一挥，石桌上出现三杯热腾腾的茶水。
李焱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茶，那独特的香味让她一下回忆起了当初与那位张门主会面时的场面，也是这种茶香。只不过那位张门主可不是好相与的人。想来面前这位使者也不会好对付。
“阁下倒是快人快语。”李焱端起茶抿了一口，依旧是她当年在登云殿里喝过的那种味道，很不错。也佐证了对方的来历，的确是断崖山没错。毕竟在别的地方可喝不到这种茶。
顿了顿，放下茶杯之后李焱继续说道：“生意嘛，只要是公平的，我们薛门主就不会拒绝。所以派我过来与阁下好好聊聊。”
“当然，薛门主所说的也正是我们断崖山一直秉承的原则。生意嘛，要让两边都有赚头才是好的生意，不然岂能长久？
那不知薛门主对我请布长老带过去的生意方略有什么意见？”
两人见面就开始聊起来正事，让布钟旬完全不想留，直接说要去边上透透气转身就走，御空不知去了哪里。
李焱没有去理会想要避嫌的布钟旬，看着对面面具下透出来的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说道：“我们觉得阁下让布钟旬递过来的方略并不公平。至少对我们而言并不公平。”
“哦？愿闻其详。”
“阁下所提出的方略里应该是想要剑冢遗迹里的金箔吧？也只有那种大家都不知道用处的东西最容易获得。而相比起它来说，那些从剑冢遗迹里产出的材料和法宝都是各势力的心头肉，想要弄出来难如登天。
虽然不知道你们断崖山拿金箔有什么用处，但必然是盘算过收益的。而且获益绝对比当初我们定下的世界参悟要大得多。或者说要紧要得多。
所以两边的交换物发生变化，再用以前的价码自然就不公平了。必须要有新的价码才能继续往下谈。”
讨价还价没问题。只要不一口堵死就行，慢慢谈而已。
“看来昊雪门也是做足了功夫。连金箔这件事都能一下猜到。那不妨说说你们的想法。这次生意又该是怎样一个新的价码？”
张砚并没有多惊讶，金箔的事情能在混沌派里闹得沸沸扬扬那就同样能在牧歌派里广为流传。即便昊雪门没有资格进入剑冢遗迹，但以他们的地位听到些风声也不奇怪。加上张砚这边几乎等于是明着提到金箔，两边消息一结合，自然就很容易猜到了。
李焱：“数量上可以不用变化。我们可以按照你说的五块金箔换一门洪荒大世界的秘术。但不能全是人仙境的秘术。要有地仙境的！想来张门主如今应该不难拿出来了吧？”
胃口倒是挺大啊！张砚心里暗道。他本以为对方会在秘法的数量上较劲，可没想到直接拔高的秘法的境界高度。
想了想，张砚说道：“地仙境秘法的话可不止五块金箔。不然这对我们也不公平了。”
李焱眼睛一亮，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那便是有机会，于是连忙道：“六块金箔换一门秘法，这样如何？”

第820章 虫道
牧歌派里的“势力”和混沌派里势力分强弱占地盘其实本质是一样的，越大的势力越是需要强者来搭建和守护。什么样的强者建立什么样的势力。
牧歌派只不过比混沌派多了一个“联盟”的概念，个体上差混沌派不少，但数量上却比混沌派多得多。这是人多粥少所导致的。混沌派就是人少粥稠。所以两边的局面不同，但却总是又能不相上下。
当然，大局面上的事情轮不到弱者参与。即便是镇守在牧歌派边缘的大鸿天也只是在边角上为了自己的生存咬紧牙关多多承受而已。
往上，是玉昊大世界联盟。面对这一层，大鸿天就是被盘剥的份儿。且看起来似乎是“治下”实际上与“韭菜”没区别。这一点从当初上面青山仙境这么压下来要拿捏荒天域时对大鸿天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了。为了保密和不让大鸿天沾好处，玉昊大世界联盟甚至可以选择让大鸿天的人去硬拼当时想浑水摸鱼的混沌派奇袭，致使大鸿天联盟在那一役中损失惨重。
往下，联盟内的各世界虽然都在往大鸿天输血，可大鸿天却不能如上面玉昊大世界联盟那样只拿不管事。他们需要平衡和调整的事情太多了。甚至有时候还需要出手对一些世界做补贴。不然联盟就无法整体慢慢壮大，也就谈不上把势力做大。
如此上下关系，别说一般人驾驭不了，就算精通权谋的人拿在手里也是会时常头痛。
薛峨能慢慢把大鸿天发展到如今麾下十几个世界的规模自然绝非普通人。手腕和手段绝对称得上“老辣”二字。
并且薛峨的心里很清楚。他想要率领大鸿天往上爬，那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框架规矩内转悠。因为玉昊大世界联盟的规矩内全是刀子，转着转着就被割了，永无出头之日的。对方就是靠这个来维持自己的高资源占有和发展的。
可是想要跳出去又谈何容易呢？
所以薛峨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一股连他修行的极寒规则都无法扑灭的心火。也正是这团火让他从发现了荒天域内是得自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之后选择瞒着上面的玉昊大世界联盟自己偷好处。虽然后来被玉昊大世界联盟找茬给狠狠的修理了一把，但这团火还依旧，甚至更旺盛更隐蔽了。
如今助火的那个人又回来了，虽然不是亲临只是派了使者，但希望却是依旧，甚至比上一次更大更诱人。
李焱一回来就进了薛峨的大殿。殿内不单单薛峨在等她，大长老方世文同样也在。
“参见门主，见过大长老。”李焱进殿之后连忙行礼。然后在薛峨的示意下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
“情况如何？”
“回门主的话，情况还算不错。大方向上也与门主所推断的一样……”李焱开始将自己此次秘密前往常明世界的前后和结果讲了起来。
“五块金箔换一门人仙境秘法不变，但换三次之后第四次可以用十五块金箔换一门地仙境秘法？这个想法里藏的心思可不算少啊！”方世文听完李焱的讲述之后立即从中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和对方藏的小心思。眉头微微皱起。
李焱也清楚自己带回来的条件意味着什么。但还是无奈道：“已经讲不下去了。那个自称‘弓见’的使者嘴很死，咬住这一道坎根本不松口。还说他们已经从常明世界身上找补了一部分变相的酬劳给我们，让我们不要太贪心。
说实话，那人不好对付。而且似乎笃定了我们不会将这桩交换往外推一般。”
双方都有必须要促成这件事的理由。所以不论怎么腾挪，都跳不出去，也就不会有多少杀价的空间。
“可以了。”薛峨笑了笑没有责怪李焱的意思。
“换句话说我们凑够三十块金箔可以换到三门人仙境秘术以及一门地仙境秘术。这买卖说实话你们真觉得亏吗？”
看起来似乎大鸿天还是没有掌握这桩交易的主动权，被断崖山给抢了回去。可在薛峨看来并非如此。
一开始断崖山是只肯给出人仙境的秘术的，顶多就是在数量上做出变化。如今直接上了地仙境，情况早就跟之前不同了。至于后面摆明了要催大鸿天这边多拿金箔才能多换地仙境的秘术，有些小手段在里面。但这都不是关键。
薛峨要的就是地仙境的秘术。他现在与当初断崖山消失的时候比起来精进了许多。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他认为若是可以得到一到两门地仙境的秘术，结合之前他拿到对方给的人仙境秘术的经验，必然会对他地仙境以来的许多细节做出填补和纠正。或许那就是他突破地仙境踏入天仙境的关键所在。
方世文也笑了，摇头说：“门主所言倒是没错。估计那金箔对断崖山而言极为重要。不然断没办法换到这些秘术。不过金箔之事非同小可。不单单是混沌派那边盯着，牧歌派这边也一样都在暗地里议论。若是我们突然跳出来收这种东西的话很容易就被发现。
所以能弄到的数量可能不会多。”
“那可不一定。传的消息是‘混沌派的一名死气独行在收金箔’可跟我们牧歌派完全不相干。除了我们几个之外更没有人知道断崖山与混沌派收金箔的死气独行有关系。只要操作得当，很多二流势力还是愿意将他们手里的金箔拿出来换掉的。哪怕不能像混沌派里那样换法宝。换成灵石或者别的资源也大有人愿意。
只不过渠道要好好挑选才行。”
薛峨已经决定。方世文和李焱也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由他们出面，借薛峨以前开辟出来的人脉关系，从远离玉昊大世界联盟的范围接触二流势力，然后从他们手里换取金箔。
用的说法就是“囤积”。说下一次会想办法搞一个进入剑冢遗迹的机会，然后把事先收到的金箔带进去，再与传闻中的那名混沌派的死气独行换法宝……听上去可笑的原因但却并不难被人接受。因为这似乎还真有可能行得通，只不过时间跨度太长，不确定性太多。
二来区区牧歌派里当韭菜的不入流势力，还能有什么搞懂金箔的可能吗？不可能的。
再则大鸿天这边找到的都是薛峨筛出来的密切关系，都愿意获得眼下的利益，而不是跟着上面的“招呼”老老实实的遵从。而且大鸿天给出的价码又很诱人，换一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一家匀个十几块，有个六七家之后，大鸿天的收益就有最起码的保障了。仅仅半年多的时间，第一份要交割的六十快金箔都被李焱带着秘密递到了“弓见”的面前。

第821章 寻觅
生意谈好，张砚的“弓见”符兵也就没有必要常驻在常明世界里了。他留下来厚厚一沓为数五十的高阶符箓作为给常明世界这一次的酬谢，并且答应下一次过来时还能有同样多的数量。
并且张砚私下给了布钟旬一份通玄境到人仙的参悟秘法。
根据这部秘法布钟旬完全可以硬生生的冲击人仙境三九天劫。
至于渡劫能否成功，张砚觉得问题不大。毕竟布钟旬在通玄境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并且早已接受了现实，心态平和，心里执念早就一件件磨平。渡劫时即便凶险勉强，但也大概率能成功应付。
布钟旬的实力越强，对张砚来说就也有好处。至于之后天刀门会不会因为布钟旬的起势而出现什么内部的龌龊，张砚不在乎，他甚至愿意出手帮布钟旬扫平障碍。人仙境的世界而已，符兵在那里就是碾压的存在，甚至只要他愿意，撑破那方世界都不是不可能。
而且布钟旬拿到那份秘法的时候表情除了惊讶之外还有明显的谨慎。那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做傻事的。这一点张砚笃信。
六十块金箔，这个数量远比张砚最初设想的要多出来许多。他本以为以大鸿天在牧歌派里的地位，想要顺利的拿到金箔必然会困难重重，而且还要在相对隐蔽的条件下。所以第一次能拿回来十几块就算不错了，时间上甚至要按年算。
可实际上大鸿天不但拿来的数量远超张砚预期，用掉的时间也极短，半年多而已，六十块就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也意味着张砚需要为这六十块金箔付出六份人仙境的秘法，以及两份地仙境秘法。
就跟大鸿天不在乎金箔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而更看重张砚给的洪荒大世界秘法所带来的用处一样。张砚对金箔的看重程度暂时来说是高于他所拿出去的那些秘法的。两边属于各取所需了。
秘法张砚手里多得是。洪荒大世界里修行门路千千万，每一条门路里涉及每个小境界的秘法都多如牛毛。其中即便专挑不重复的也足以应付大鸿天的需求了。甚至多有富余。
所以正如张砚所说的那样，这又是一次双赢。只不过这种局面能维系多久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留下了念想，带走了六十块金箔，又约定了下一次交割的时间定在了一年半以后。看来大鸿天也不是可以轻松的收集，也需要不少时间去暗地里奔波。
回到与荒天域约定好的区域。符兵“弓见”做完交付之后重新陷入沉寂，被张砚放在了后山禁地当中与“长石”作伴，同时也一起接受来自“圆球”的凝炼。毕竟“圆球”这次也饱餐了一顿，回来也该出点力气了。
六十块金箔再次给张砚带来了憧憬的好消息。
除了让四柄杀剑雏形再一次拔高了重塑的程度之外，最大的惊喜来自于其中有两块金箔上藏着的星图与目前张砚玉简里拼接成片的那一块又有了新的关节节点出现，一下又有近二十块散碎或者三两片拼接的星图被穿了起来，连在最大的那一块拼接好的星图上形成了一个新的更多讯息的拼接结果。
续之前拼接之后得到五条虚空乱流集中在一片区域的特殊地理标识之外，新的拼接的部分又出现了一个类似地标一样的虚空场景：虚空荒漠。
其实张砚对虚空荒漠并不陌生。这种虚空里的场景并不像耀光风暴和虚空乱流那样凶险，甚至可以说“并不危险”。其荒漠二字只是用来形容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像别处那样要么有世界驻扎或者经过，要么有一些虚空里的场景坐落。
之前张砚与李殿川选择私底下碰面的地方其实就是一片虚空荒漠，只不过那片荒漠比起张砚此时从星图上发现的要小太多了。
偌大的一片专门标识出来的线条，几乎占据了近十张星图内容。在拼接起来的整块上显得极为显眼。
“如此大的一片虚空荒漠绝对不是常见的东西。加上这处荒漠不远处的这五条交织的虚空乱流，这一片地域应该可以寻到才对！”
张砚此时心里的感受就是拿着一片片碎掉藏宝图突然发现拼出来一条线索，那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可问题是星图上所标出来的这些地方并不在张砚所知的范围内。
张砚可不是当初那个才接触虚空世界的初哥了。他在虚空世界里也算四处转悠了不少地方，每一次都会沿路记录，并且不论是在混沌派还是牧歌派他都尽可能的有在收集星图，手里有目前他所去过或者路过过的所有虚空区域的星图标识。
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任何可以与金箔上拓印下来的星图相匹配的内容。
甚至张砚在获得新的星图之后还问过自称“走南闯北”的李殿川知不知道最大的虚空荒漠是哪里。对方信誓旦旦的说知道，并且拿出一张混沌派的星图用玉剑传来指给张砚看过。可看完之后张砚就无语了。李殿川口中的“最大的虚空荒漠”也仅仅相当于金箔星图上那片虚空荒漠的一半多一点大小，差得还远。
那莫非就是在牧歌派的地盘里？但这个想法并没能被张砚笃定。他还需要下次再去询问布钟旬或者李焱才能确定。但希望他自觉不大。因为他也在常明世界和大鸿天手里拿到过不少星图，虽不尽，但也算不少了。按照混沌派和牧歌派地盘大小相似的逻辑来看，牧歌派里也不可能存在如金箔星图里那么大的虚空荒漠才对。
那若是真如张砚推测的那样，金箔星图上的标识不在牧歌派境内也不在混沌派境内，那在哪里呢？
在未知域吗？
这个推断对张砚而言可不算什么好消息。未知域他目前也去过一次，就是之前剑冢遗迹开启的时候去过一片未知域的外围区域。那里给张砚的感觉比虚空里要麻烦得多。若是深入，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变数呢。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金箔星图太大，属于“路线图”，未知域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截，并不能现在就排除牧歌派和混沌派的地域出现其中的可能。

第822章 复兴
一年之后，并未等到与大鸿天约定的时间，张砚的符兵“弓见”便悄无声息的再一次离开荒天域，进入了大鸿天联盟的境内。
只不过这一次张砚驾着符兵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常明世界的布钟旬。而且他此来也并非如上次那样只身一人，身边还有一个亦步亦趋跟着的畏缩身影：狐妖刘玉清。
“前辈，我们这是到地方了？”刘玉清这句话在心里憋了好久了。如今问出来还是颇为忐忑。他拿不准身边这位刚刚才隐去浑身死气的强者会不会嫌他多嘴多舌。
刘玉清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对方带他去哪里，只是因为他被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张砚的声音惊醒了然后提醒他稍后就会有人上门来带他去完成一件任务。于是还没回过神来的刘玉清就等到了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初一见面刘玉清就被对方身上恐怖的气息给吓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他在除张砚之外的任何人身上都未感觉过的生命层次的巨大碾压，加上对方身上前所未见的死气，更显狰狞。
“跟我走！”
就这三个字，夹带着无穷的煞气，愣是让刘玉青没有吭声，老老实实的就跟着对方走了。结果谁想到这一走就是直接离开了荒天域踏入了虚空当中。
好在对方递过来一件仙器，才让刘玉青不至于被虚空里的侵蚀力给消融掉。但接着就是长距离的挪移，一次一次的很快就再看不到荒天域的踪影了。甚至以刘玉青的认知里他都是第一次移动如此遥远的一段距离。
沿路刘玉青消耗极大。但还不至于说瘫软。原因也很简单，大挪移时大部分的能量消耗都用不着他出，边上那位戴着面具的女人直接出手带着他。
一直到刚才，一路进入了一道大阵的范围，然后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强者也在大阵前做了遮掩。不但隐去了那一身恐怖的死气，更将修为也降到了如刘玉青一般的通玄境。直看得刘玉青一愣一愣的。但也明白对方突然这么做，应该就是快到地方了。
来的路上刘玉青也在心里反复的琢磨对方的身份。结果一无所获。他自诩对断崖山里的高手了然于心，可眼前这位强得离谱的人却没有一点印象。
这只能说明，断崖山门主张砚应该在断崖山以外还有一股隐藏着的力量可供驱策。甚至那股力量比断崖山都可能更强。刘玉青在心里如此作的判断。
果然，进入这一道大阵范围内，第一次对方回答了刘玉青的问题。
“就是这里了。你先敛去气息，等我给你说明情况。”张砚面具下面死气沉沉的符兵双眼瞥了一眼身边的狐妖。然后率先降了下去，进入了一方世界当中。而此地也正是大鸿天联盟成员常明世界。
随便在了一处山峰落下。张砚领着刘玉青在这里山间随意的走动。一边开始给他讲到此一行的目的。
“张门主之前给你说过，妖修一脉的发展不该只局限在荒天域之内。同时也需要对如何约束妖族的行为和本性做一些尝试。你也应该有所准备了吧？”
刘玉青跟在后面，一边打量着周围，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荒天域，对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充满好奇。同时一边寻思着对方的言语，一下领悟到了那所谓的任务是什么。
于是刘玉青连忙回道：“前辈，张门主的话我一直铭记于心，并且时刻准备着。您的意思是要在此地用作妖修试炼之所？”
张砚很满意对方的领悟力，不需要什么都说透，就能自己悟出来。这说明刘玉青并不蠢，之前在荒天域把妖修和别的生灵之间的关系弄得乌烟瘴气应该是没有将其中的脉络捋清楚。这次或许能有改观。
若没有……张砚换一个妖修来做也就是了，只不过会麻烦不少，毕竟没了“妖修之祖”这块招牌，号召力会下来不少。
“没错。此方世界叫常明世界，乃是牧歌派内大鸿天联盟里的一方成员。这里的生灵最高修为是人仙境中期。环境方面也与荒天域差不多。你可以在此开始你的传道任务。
不过你要注意。这里虽然不至于时常会有仙人神念少过，但有时候也会有，所以注意不要胡乱暴露自己妖修的身份。可以用‘灵兽’的气息伪装。他们不会有警惕来专门探查的。”
张砚的话让刘玉青心里快速的盘算起来。
此地虽然刘玉青刚到，但他通玄境的神念也不是吃素的，散开之后这周围山里，以及山外百十里内的城镇中，所有的生灵都在他的探查范围内。仔细看了看，这里除了修士之外就是普通的生灵，以及数量不少的灵兽。的确不存在妖修。用作开辟新的门庭还真是不错。
更何况刚才也说了这里最强者乃是人仙境中期，虽然强于刘玉青，但刘玉青在对方面前虽打不过却还有办法藏得住。这与在荒天域里的情况大不一样。
“怎么样？可有信心将此地打造成妖修复兴的第一站？”用符兵那阴沉沉的语气说出这种自带热血的话却多了几分血淋淋的味道。
“前辈会留下来帮我吗？”刘玉青虽然没有经历太多人世复杂，但见得多了也能习惯性的想到不少东西。他是被面前这位面具前辈带来的，自然就以为对方也是张门主计划的一部分。同时也认为自己有可能会在对方的把控下完成任务。
可谁知刘玉青刚问完，张砚就直接摇了摇头。
“在这里复兴妖修是你的任务。我的任务并不是跟着你帮你。你需要靠你自己来完成。所以，吸取上一次在荒天域里的教训，同时从一开始就打造好妖修的底层规矩并将它们刻进每一个妖修的骨髓里，这就是你最应该先做好打算和计划的事情。”
说完这些，张砚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两件仙器。一攻一防，皆是他从剑冢遗迹带出来的收获。递给刘玉青。
“这两件仙器你先祭炼，之后你就可以开始你的任务了。每隔几年我就会来看一看，但不一定会通知你。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张砚便驾着符兵挪移离开了这片山谷。

第823章 甲子
六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张砚要藏着，凭荒天域的本事谁也找不到他。
当然，还在联系的就是李殿川，也让李殿川身后的明月谷明白“长石”此人并未销声匿迹，而是雌伏着，似乎是在蓄力。
明月谷一度还在担心长石会被混沌派里已经串联成片的各大势力给挖出来。可结果却至今没有找到。而李殿川又总能时不时的和对方碰面。这潜伏的本事也让明月谷上下惊奇不已。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阵仗却还是寻不到一个仙人的情况。
即便是金仙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虚空里，总要修行和整顿的。这都需要停靠一方世界才行。
而混沌派里世界并不像牧歌派那么多世界聚集，每一个都是有数的，即便多出来的也有迹可循。这也是搜寻的基本逻辑。
可如今那古怪的长石独行却完全打破了这种逻辑。他似乎真的不需要在某一个世界停留？
不过还是那句话，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别说一甲子了，一千年又如何？明华蓉宗费了大力气攒的局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避开？相反，阵仗还在因为张砚的不出面一下变得更加浓稠，许多本来观望的势力也开始倒向明华蓉宗。
如今倒是显得明月谷和一始宗行为反常。
都在等，等事态必然的变化。即便是知晓更多情况的明月谷也在等，他们明白要掀起虚空世界大变革的气运之人不可能一直藏匿自己。悄无声息只会是风暴前的宁静。
但与混沌派相反的是身处牧歌派的大鸿天，此时他们却没有宁静这一说法，也没有去等什么风暴来临。对他们而言，风暴已经开始从内部刮起来了，甚至已经刮了好几十年了。
第一次半年，第二次一年半，第三次五年，第四次十年……
六十年的时间里大鸿天一共给张砚提供了八次金箔，每一次少则五六十块，多的时候能有近两百块。拢共算在一起，这六十年来一共四百多块金箔辗转到了张砚的手里。
这个数量不少了，甚至远远超出了张砚的预期。但仔细想来又并不难理解。金箔在混沌派里属于可变现的东西，只要送到明月谷就行，有明月谷作保谁也不会吃了亏。可在牧歌派里就不同了。金箔就是一个废物。即便有传闻说剑冢遗迹里有人收，可剑冢遗迹多少年开一次？而且你存到那时候就真的可以带进去换得到吗？
抛开诸多变数不谈，就谈就进去之后遇到强抢你怎么办？守得住吗？
大鸿天如今在牧歌派里大部分与他们暗中有往来的都是将他们当做傻子在看待。区区三流都算不上的势力就算真拿到了下一次进入剑冢遗迹的资格又如何？进去不被抢光才怪了。
当然，也不光光全都是看热闹的或者发出嘲笑的。也有一些势力暗中留意起来，认为大鸿天不会这么傻，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会这么想的全都是接触过薛峨的势力，他们不信薛峨是一个会做出昏庸决策的联盟领袖。
但“留意”又能如何？不说大鸿天找的借口很合适，你能说他们蠢却不能说他们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甚至玉昊大世界联盟也有听闻消息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置，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观其变。
谁能想得到大鸿天也不过是中间商呢？
而且就在这个中间商被不少人暗地里嘲笑的时候，大鸿天昊雪门门主薛峨迎来了自己修行数个会元之后的新突破。
五九天劫临头！
五九天劫，天仙的拦路虎！也是无数仙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甚至很多人情愿死在五九天劫之下也不愿庸庸碌碌的滞留地仙境枯等天人衰竭降临。颇有朝闻道夕可死的味道。
薛峨在地仙中不算年纪大的，但也不算年轻。中中间间的年岁又天赋不错，是有可能冲击天仙境的。但也仅仅是“有可能”。
与大鸿天最相熟悉的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人最清楚薛峨的情况，他们的研判就是薛峨突破天仙境的机会不到三成。也基于这个才安安心心的让薛峨守边却没有多加渗透。因为没必要。这种不上不下的势力玉昊大世界联盟见得太多了。等到薛峨寿终之后势力也就湮灭，到时候玉昊大世界联盟再吸收过去就是。轻松写意。
可谁能想到最看好薛峨也不过认为他“有些机会”的时候，薛峨却用五九天劫狠狠的做了回应：老子与你们不一样！
当天天劫的轰鸣中，前来观礼的数千宾客中脸上虽然纷纷带笑，可眼底也带笑的却并不多。关系应该最近的玉昊大世界联盟甚至在薛峨扛过最后一颗劫雷之后招呼都没打便走了。
而谁也不知道，都以为薛峨需要赶紧闭关巩固自己的天仙修为，却在门中大殿内迎接了一位客人。
来自断崖山的使者，弓见。
“恭喜薛门主渡劫成功，修为从此天高海阔！”
“阁下客气了，我这修为在阁下眼里并算不得什么。而且薛某这次能有机会破地仙屏障进入天仙之境也是仰仗了贵宗的秘法指引。不然虚耗时间不说，前路根本看不到希望。”
“是交易，薛门主不用如此。断崖山也从门主这里获得了不少好处。一去一来能够双赢便说明这门交易是成功且公平的。
不过薛门主如今新突破，正是巩固修为境界的关键时期，不知道这时候召我来有何指教？”
张砚本不准备过来的。他收了这一次的金箔就要离开，却被李焱叫住，特意暗中提前到的大鸿天，并且薛峨渡劫一成功就被带过来与薛峨见面了。他想不出来到底什么事情值得薛峨这般急切。
薛峨示意张砚坐下，然后坐在了张砚对面的椅子上，而没有如往常那样坐在上首。
接着薛峨说道：“如今境界突破虽然巩固之必要，但有些事还是需要先与阁下沟通。更希望阁下可以将话带回去给张门主知晓……”
前后其实也就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薛峨的言语也极尽简要，只是表达了他的一个想法。之后便去闭关巩固修为境界去了。而张砚也操纵着符兵从隐蔽处离开了大殿。然后再等宾客离开他才挪移出了大鸿天，折返回了荒天域。

第824章 四寸
“倒是小看了这个薛峨！”
张砚的符兵再次归来，收取了这一趟的金箔之后张砚心里难免有些感触。
薛峨对应张砚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胆大心细且富有野心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在几十年前决定要重返牧歌派做金箔生意的时候首先想到这个人。
但薛峨的天赋出乎了张砚的预料。他也跟牧歌派里绝大部分人看薛峨的看法差不多。甚至他认为薛峨即便有了他给的洪荒大世界的底线秘术做参考重新规整自己的修行脉络，也不一定可以借此机会突破最后的那一道门槛踏入天仙境。
可薛峨却用最有力的回答让张砚的猜测直接成了笑话。人家只用了六十年便成功借机突破地仙境后期并且成功渡过五九天劫一举踏入天仙境。
这是张砚自认小看薛峨的第一点。从此以后薛峨和他所领导的大鸿天联盟将不再是以前那样连三流都入不了的势力了。这个改变绝对非同小可。并且必将带来连锁反应。好坏还不好说。
薛峨让张砚觉得小看对方的第二点就在于其远超常人的果决和狠辣。
这一点就要从薛峨才渡劫成功就要先见一次张砚的符兵说起。让符兵代为传话，既显得尊重又不会留下手尾。而内容却有出人意料。
在张砚看来薛峨让符兵代传的话绝对称得上是“胆大妄为”。但细想之下又何尝不是“未雨绸缪”甚至是“先下手为强”。这份眼界和胆识张砚也要说一声佩服的。
那薛峨所说的何事？
薛峨想要张砚在合适的时机出手，帮他杀掉玉昊大世界联盟那位天仙境中期的门主和两位天仙境初期的长老。同时还希望可以提供数量庞大的人仙境和通玄境的大威能符箓。而这些东西，薛峨都愿意用合适的价码与断崖山做交换。
什么叫狠辣？这必然就是了。
帮忙？这对张砚而言还真不算什么难事。在剑冢遗迹里的时候，他当时还只是天仙境初期就可以靠时间锁加上地书连斩数名天仙境后期，虽然有剑冢遗迹里的特殊环境加持。可如今张砚修为也已经在这六十年里稳中有进，成功迈入天仙境中期，再配合上万相珠专攻杀戮的幻化灵宝，杀一个天仙境中期和两个初期几乎就跟玩一样简单。
可代价呢？自然还是金箔。
如今大鸿天靠的就是各种渠道以及自身贴补上去的庞大资源。这对大鸿天而言其实是在掏空数万年来积攒起来的家底。别看获得的东西价值也不低甚至更高，但对于一方势力而言，很多时候要区分看待的。
就好比家里不能光有黄金而没有粮食一样的道理。
所以指望大鸿天掏腰包一直贴补资源去换金箔显然不现实，也无法持久。情况与张砚在混沌派这边类似。金箔太多，单凭手里的东西换是换不干净的。要想别的办法。
在张砚看来薛峨请他去对方玉昊大世界联盟除了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之外或许也有劫富济贫的意思。当然不是救济别人，是济大鸿天自己。
可以想象一个盘踞时间远比大鸿天久得多也大得多的三流势力手里积累的资源是有多少。一旦拿下来，别说四百块，再翻一倍数量的金箔也出得起价。
只不过真要到大鸿天将牧歌派里的金箔敞开了收的时候的话也不妥当。因为那样必然绕不开牧歌派里的顶级势力。到时候大鸿天的麻烦就大了。
当然，大鸿天以后是不是会有大麻烦这暂时不需要张砚去考虑。毕竟薛峨的算盘是不是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都还说不准。万一薛峨只是先来探一探他的口风呢？都有可能。
“下次去就给薛峨敲定。他若想要动手，断崖山这边必然鼎力相助。就看薛峨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如他所说的那样先下手为强了。”
张砚一边做了决定一边重新将思绪挪回到自己身上来。
六十年的时间张砚靠着之前那五条鸿蒙紫气的新添入直接破了天仙境初期的屏障踏入中期。实力的增长也是肉眼可见的。
特别是在规则的运用上，不论是强己还是排他都不是之前可以比拟的了。换做与之前的自己单纯的用主流规则和环境的前提下比拼，如今的张砚可以轻松的将以前的自己所有的主流规则挤出去，形成一个对方无法较量的碾压环境。
这其实也是天仙境包括后面金仙之后相互比拼的主要方面。
除了硬实力，张砚的手段上的提升其实同样不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有了足够的修为又经历的千百世主动轮回的经历，张砚对于“意之一道”的参悟从一开始就速度不慢，并且随着日益深入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现在的他想要凝聚出“意之一道”的攻击，也就是剑意，已经可以做到随手拈来，反哺回去甚至拉动他的剑道也精进迅猛。
只不过张砚的剑道与道书上描述的那些诸如“见天地”“见未来”“见众生”之类的并不相同。因为他的剑道并不是为了要他成为剑修甚至剑仙。而是作为他进一步掌握剑阵的工具存在。所以他的剑道更偏向于剑阵的属性，也就是“掌控”和“杀意”。
掌握，是所有阵法要遵循的根本。
而杀意。这不是张砚所想，而是因为他与四大杀剑长时间接触，又用戮仙剑域充实剑道，久而久之自然形成的。
有了这些精进，张砚如今对于戮仙剑域这部剑阵的掌握早就与六十年前截然不同了。用一个天一个地来形容也不过分。
当然。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大的收获还是从牧歌派收集来的四百多块金箔。
算上这次带回来的一批下肚之后，近八百块金箔让居于张砚道丹里的四柄杀剑雏形变得也大不一样了。单单看它们的体型就知道重塑的进度。
六十年前是刚比牙签大一点。如今已经有足足四寸大小了。这种体型已经与一些小型的飞剑差不多了。
如今将戮仙剑域施展出来不再只是不到十丈方圆，而是直接扩大到了百丈方圆。这个范围已经可以算是勉强摸到一部剑阵的覆盖门槛了。
换句话说，此时的戮仙剑域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拿出来用的剑阵了。

第825章 暗涌
布钟旬最近过得春风得意，就像一下回到了数百年前。那时候荒天域尚在大鸿天，他靠着拿下符箓生意一下扭转了常明世界入不敷出的局面，一跃成为世界的风云人物。
如今情况恰如彼时彼刻。甚至还多了一些布钟旬不能对旁人言语的变数。
《天地五行杂感》就是布钟旬不可对旁人言语的变数。这是一只现做的玉简，里面的内容不需要文字载体直接可以通过感应和意识展现玄妙。是一位强者对于五行规则的感悟和见解。里面从细微入手，最后通达广大。
对布钟旬而言这一部《杂感》就好似旷世奇书可称瑰宝。他从拿到之后就每每暗地里钻研，总能从中收获满满。以至于他停留多年，本来已经死寂的修为境界有缓慢苏醒过来的迹象，甚至如有内火，有种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味道。
通玄境后期再进一步是什么？可不就是成仙吗！？
这一片心头的火热让布钟旬春风得意的同时还多了一份炙热的憧憬。所以明知这件事若是被外面所知，他的处境就将变化莫测，但还是义无反顾。修士嘛，这种时候还不敢拼一把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布钟旬暗自修行，他不晓得自己最后能不能突破成功，又需要多久。但这个机会他准备拼一把。
不过布钟旬也不敢表露出来，甚至修行也只能自己见缝插针的暗中做。没办法安安心心的闭关，这算是他唯一的一个纠结之处。因为他管着外事这一块，杂事本就多，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找。以前尚且无所谓，现在嘛就很是烦人了。
“长老，这次的符箓还是先不出了吗？”
“全都留下来。除去我们自己要存备的部分，余下的封存起来等大鸿天的人来收。”
“是。”
布钟旬叹了口气。符箓的生意在接受了断崖山的再一次好意之后一下就炸开了。以大鸿天为依托和挡箭牌，高阶的符箓走起来就不再那么大的压力。但目前只是在大鸿天十几个世界内部买卖，对外大家的口风都很紧，而且数量也有限。分下去一家顶多一次就几张而已。但即便如此还是让常明世界赚得盆满钵满。甚至这次大鸿天的抽成都主动降到了最低。
不过这门生意从一开始就伴随变数。只不过布钟旬没有料到变数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仅仅过去了五十年不到，大鸿天就冒出头来做了干预。倒不是不让卖，也不是不要砍价，而是要全盘接收这些高阶符箓，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比之前提高了两成半。除每一次允许常明世界自己留下一成的高阶符箓之外，其余的全收。
反抗？不存在的。甚至对于别的世界的询问，只能说一声“暂时断了货要再等等”，别的一句话都不敢忤逆。
但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再加上最近开始大鸿天频繁的调动各世界的高手进行所谓的攻防演练。说是为加强对边境混沌派的对抗能力。可这频次是不是也太高了？以往二三十年才搞一次，如今十几年间几乎就没有停过。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让布钟旬心里觉得古怪。那就是明明收拢金箔的时间越来越长，可为何最近的一次却中间只间隔了两年？大鸿天又有了新的收获渠道了吗？而且这两年还是大鸿天之主薛峨必要的闭关巩固境界的时期，这都不消停一下吗？
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布钟旬总在最近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发毛，有种外面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我这是怎么了？”虽然心有所感，可布钟旬却根本寻不着方向。只能抓紧时间把手里的事情做好，同时提高戒备而已。
如此一晃便是一年半。这个时间别说对仙人了，对布钟旬这样的通玄境修士来说都不过弹指一挥而已。
但就是这弹指一挥间，布钟旬却意想不到的在自己日常修行的静室里见到了一个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的人。
断崖山之主，张砚！？
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以至于布钟旬根本不晓得自己的静室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对方又在这里待了多久。那一脸的微笑落在他此时的视线里让他有种发自内心的悚然。或者说是虫子仰视猛虎时的那种生命层次上巨大落差的本能畏惧。
“布钟旬拜见张门主！”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布钟旬就单膝跪了下去。甚至不觉得自己这样顺服有什么不妥。
张砚笑了笑，多年不见，这布钟旬身上的气息似乎要比之前强了几分，多了下潜力？
“不用多礼。多年未见，你这一身气息隐隐有蓄力之势，看来是要枯木逢春准备迎来花开了？”
“张门主太抬举在下了。我能有寸许精进全是仰仗门主之恩，赐予了《天地五行杂感》这部旷世奇书。不然只能如以前那样碌碌等死罢了。”布钟旬并不会因为张砚瞧出他身上的气息变化而感到奇怪。修为差距都无法感知了，别人一眼把他看透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况且《天地五行杂感》都是人家给的。
倒是张砚居然亲临，而不是让那位戴面具的使者过来。这着实让布钟旬惊讶万分，看不懂里面所谓何事。
“布长老也不用妄自菲薄。修行说到底还是个人的事情。外力的帮助终究不能改变根本，你若是没天赋，给你比《天地五行杂感》更玄妙的东西也没用。日后布长老成仙之日想必天刀门也能更上一层楼。”
“这……”布钟旬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他听得出对方话里藏着的东西。
张砚也未深言。现在说那些还为时尚早，态度到了就行。
顿了顿，张砚便另起一头，笑道：“此来是想借布长老这里落脚。有些事还是这里方便一些。”
“不知道在下有无可以帮到张门主的地方，若是有，还请张门主千万不要客气，尽管吩咐便是。”受人恩惠那就是要还的，布钟旬很清楚张砚亲临绝非小事。
“呵呵，还真有小事拜托布长老。”张砚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一只小铜冠放在桌上。接着道：“劳烦布长老将这罐茶带给大鸿天的李焱长老，就说老友请她喝新茶。”

第826章 新茶
送茶这件事布钟旬谁也没有经受，亲自跑了一趟。用的借口就是这一次高阶符箓常明世界想要多留半成，希望亲自去给大鸿天说明原因。
这在天刀门看来布钟旬是在为宗门争取利益。在大鸿天看来也不算唐突。所以谁也没有想到布钟旬储物袋里放着的那一罐新茶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李焱在自己的殿宇里接待了布钟旬。这种事情下面的人不好做主，李焱又与布钟旬常有接触，所以颜面上不好不给，于是颇有些勉为其难的意思。
不过当李焱看到布钟旬递过来的那罐茶且说出那一番代为转告的话之后，双眼猛的一缩，先前的不愉快哪里还在？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茶是弓见使者送来的吗？”
“回李长老的话，不是。”
李焱闻言深吸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请布长老回去转告那人，就说这茶我已经期盼已久了。不日定有回请，还请那人再等几日。”
“这没问题，一定一字不差的帮李长老把话带到。”布钟旬哪里还听不出对方肯定是已经与断崖山之间有过约定了。自己只不过是两边用来掩人耳目的传声筒和遮掩物罢了。
这边布钟旬一走，李焱根本没有在自己殿中停留片刻，直接转身就去了山巅昊雪殿。
“门主，断崖山回信了。”
“怎么说？”
“应该是张砚亲临。态度直接就摆在了明处！”
薛峨此时没有露面，而是待在那石壁后面闭关。只是留了神念在外应急而已。此时听到李焱来报，也是哈哈一笑。
“如此甚好！去将门中所有长老找来，我有大事要宣布。另外让昊雪卫在我殿外布阵随时听我号令。”
“是！”李焱听到最后那一句时身子明显微微的颤了一下。但并未多嘴，躬身领命之后立即转身离去。
不消一炷香的时间，昊雪门九位长老悉数到齐。其中好几位都是在闭关中被李焱以“十万火急”的应急手段叫出来的。此时坐在大殿里气氛沉闷。而薛峨也从闭关中走了出来，坐在属于他的上首位置。
“诸位，昊雪门生死存亡的关头到了……”
……
布钟旬并不清楚自己离开之后昊雪门的高层会突然做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也不知道为了这个阵仗昊雪门从万年前就在做准备了。早早看清楚了牧歌派阶层的含义，但凡不愿苟且的势力都会做类似的准备。区别只在于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到合适的机会。
四天后，张砚在常明世界外的虚空里见到了李焱，以及跟着李焱一起暗中离开大鸿天过来的薛峨。
“张门主，多年未见真当刮目相看啊！”薛峨远远的就抱拳主动先行一礼。谁也不知道他的笑容下面藏着怎样的震撼。当初甚至比他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人，如今后来居上已经在修为上超过他了。这才多久？更何况他有如今的突破还是靠着对方给的机缘才能办到。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话当真半点没错。也幸亏当年荒天域被牧歌派这边顶层势力算计时他薛峨多有暗中提醒，并且从未参与过。不然今日这一段聚首肯定不会再有。甚至薛峨天仙境的突破都是妄想。
“薛门主抬举了，还要恭喜薛门主踏入天仙境，为大鸿天引来新的转机！”张砚也笑眯眯的拱手回礼。同时言语也等同于明示的引导接下来的对话。
薛峨见张砚都开门见山了，自己自然也不含糊。他的时间比张砚可紧张太多了。特别是最近这么一个难得的时间窗口更是如此。
“张门主能来才是我们大鸿天的转机。”应了一声之后，薛峨继续道：“张门主，我就直说了。大鸿天这次最好的动手机会就是之后的半年内。因为一般来说三到五年是迈入天仙境之后必要的梳理时间。对玉昊大世界联盟来说就是他们可以绝对安心准备的窗口。若是这个时间对他们发起攻击的话他们绝对意想不到。
所以我想听听张门主的意思，有多少把握可以在第一时间与我一起将玉昊大世界联盟的那三名天仙境一起斩杀掉？”
多余的话薛峨觉得没必要拿到这里来说。对于断崖山而言本就不可能再返回牧歌派了，说不定人家在混沌派里混得更好。所以既然从“交易”开始，那就局限在“交易”当中。他现在要确定张砚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个交易。
张砚笑着说道：“不需要薛门主动手，我一个人就行。一个天仙境中期两个初期，我可以保证他们死得干干净净无声无息。薛门主还是留着实力做后续的安排的好。”
薛峨惊疑的看着张砚好一会儿，最后哈哈笑道：“张门主，我可是拿身家性命和无数生灵的脑袋在跟你说事。可不能有丝毫浮躁！”
“薛门主，我也是在拿后面还不知多少的金箔生意在跟你说事，自然不会带半点浮躁。信或不信就看门主自己决定了。”张砚的意思很清楚，他对付一个天仙境中期和两个天仙境初期就跟玩儿一样。如此也就没必要把薛峨这个虽然初入天仙但放在地仙中足以形成碾压的重要战力浪费了。可以用在更有效果的地方。
至于薛峨敢不敢再赌一把，张砚不会劝。
薛峨等到张砚的回答之后并没有再犹豫什么。就像他刚才说的，他决定要先下手为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本就命悬一线，又何须再赌大一点？反正输了结果都不会变得更坏了。怕什么？
而且薛峨也不得不承认一旦张砚可以独斩三名天仙的话，那他就可以抽身出来，对后面的收拢计划有着绝对巨大的提升。
“好！张门主有此信心那我就放心全都交给张门主了！不过不知张门主想要一个怎样的价码？”
“当然还是金箔，数量若是能有个三五百那我就很满意了。”
“好！五百金箔不敢保证但也绝不会只拿三百出来糊弄张门主。那我们就说说具体细节？”
“当然，一切听薛门主安排。”

第827章 一网
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势力架构其实在牧歌派里也是少有的，他们并不是由单一的宗门撑起势力顶层，而是两家一起。
玉虚殿和昊日门。这两家一起合起来才叫玉昊大世界联盟。
也正是因为这种带着几分“拼凑”味道的顶层力量架构，让玉昊大世界联盟并不是那么具有高效率上传下达。很多事都显得很墨迹。毕竟两家再同心同德，也不是一家那样想做什么就做，而是需要来回沟通，反复确认，最终才能落到实处。
而最近玉昊大世界联盟里最紧要，也最考验他们办事效率的事情就是大鸿天昊雪门门主薛峨突破天仙境的事情。
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很多，最直接的一件就是玉昊大世界联盟对大鸿天的“捡便宜”的想法直接落空。因为一名天仙境强者所在的势力势必寻求更大更多的资源获取。以及地位上的跃升。这就意味着玉昊大世界联盟需要“割肉”来稳住对方。
说到底就是吃不到肉了，还要被分走碗里的。这如何使得？
对玉昊大世界联盟来说，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把这个要不服管还分肉的大鸿天联盟摁死。又不能师出无名，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和时机。
所幸的是薛峨最近刚突破，至少需要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来巩固修为，玉昊大世界联盟应对起来还算宽裕。所以上下经过几轮的商量，基本上有了一个统一的框架。等到把框架里的细节填满，那就可以要大鸿天好看了。
虽然效率奇慢，但细节的把控方面就有时间精雕细琢，一般最终成型的计划都不会错。
在昊日门的中心大殿里，所有昊日门和玉虚殿的高层都在此齐聚。他们为了加快计划的落地约定每隔一个月就坐在一起碰一次头，就新的意见和共识做谈论和敲定。
之所以选在昊日门，是因为这一百年轮到昊日门轮值处理玉昊大世界联盟的日常事务，当然也包括这次大鸿天的突发事件。
“若是直接将大鸿天收拢金箔的消息与混沌派联系起来，这再怎么看也有苛责落到我们头上。毕竟大鸿天收金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到时候炎山联盟怪罪下来怕也要费一番功夫吧？”
“怕？遇到事避不开就接下就是。炎山联盟的苛责不想接，又想名正言顺的灭了大鸿天，哪有什么都如意的事？既然定了那就不用纠结主要脉络，说说细节才是正事。”
“这哪里不是正事了？”
“上次就已经说好的事情怎生又反复？”
“因为不合适，当然要改变。区区大鸿天哪里还用我们去背一茬苛责？直接动手，要不了一日就能肃清。那薛峨不过天仙境初期，连境界都还没有稳下来哪里抵挡得住？”
“哼！说了多少遍了，轻易对治下世界动手这对我们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声誉损害太大……”
争执就在于这种细枝末节。看似斤斤计较，可实际上却是暗流翻涌。昊日门和玉虚殿的争相从未停过。只不过昊日门的门主突破天仙境中期之后两边平衡有那么一点失衡的迹象。
像这次的争执也是这种失衡的延伸。两边都乐见下面分出胜负。当然，这种争执要在不影响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底线。不然就不会被允许。
“如此拉扯白白浪费时间。”
“浪费？那薛峨才渡劫成功至少还有数年时间才能出关，时间宽裕。所以还是要把事情考虑清……”
话说到一半，大殿上气氛突然一下突兀的跌入冰点，甚至一股凛冽出现，如一把寒气袭人的剑芒从头顶刺下，瞬息就把原本的所有气氛撕得粉碎，唯独剩下一片被寒气侵入之后的僵硬躯体，以及似乎从底层开始颤栗的元神！
一开始大殿里的仙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瞬间聚拢到坐在上首位置的三位天仙身上，他们下意识的就会认为此时突然出现的状况是那三位天仙境掀起的。或许是谁的言语触怒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可当所有人的视线移动到那三位天仙境的身上时他们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他们所注视的那三名天仙此时此刻的表情与他们脸上的并没有区别，同样的带着悚然还有茫然。
但瞬间迷茫很快就被“敌袭”的反应所代替。虽然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在昊日门的宗门腹地被敌袭且事先为何毫无征兆，事实临头不明白原因并不会影响大殿内所有人的及时反应。
可是当一道道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从未遇到过的攻击手段凭空出现时，所有的反应都变得羸弱不堪。
“剑意？！”而见过这种古怪手段的仙人已经惊骇的呼喊起来。也连带着周围未见其形只闻其名的人也跟着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玩意儿了。原来是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剑冢遗迹的凶险手段。可……为什么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向我靠拢，我们被罩在阵中了！”
昊日门的门主，也就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天仙境中期那位，他最先反应过来。整座大殿此时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空间规则阻碍，并且他也是在那些剑意出现之后才察觉到的。这种情况与被敌人陷在单纯的空间规则类的手段中不一样。规则手段不会如此稳定，会有起伏。而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是一方大阵才会有。
判断正确，同时选择的应对方式也看似没问题。毕竟对付剑意这种针对意识的攻击手段并不是所有在此的人都经历过。一开始很容易不适应，而且这还不是剑冢遗迹，稍有不慎可不是受伤而已，而是要命的。
抱团在一起，有经验的挡在前面，让后面的省力，然后琢磨阵法漏洞寻求破阵的机会。
可问题是剑意并不是看上去大小一样，锋锐气息一样，杀意差不多就能将剑冢遗迹里的拿到这边来比较的。
剑冢遗迹里的剑意那是无主无意识的游荡存在。就好比一柄自由落体的匕首。而此时的剑意可不是自由落体，而是操纵在人手。两者差距不可道理计。

第828章 打尽
张砚是怀揣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答应下大鸿天薛峨的“交易请求”的。
一方面当然就如张砚所说的那样他是在为了交换大鸿天将来的那一大票金箔在出力气。而另一方面他心里还有一种念头通达了几分的舒畅感。
当初张砚老老实实的在大鸿天里苟着求发展，虽然也晓得不可能一直瞒得住身上的光芒，但觉得可以寻求一个稳妥的交换，就如与大鸿天做的那样。可是张砚还是忽视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势力俯瞰时早就根深蒂固的藐视，根本就没有给荒天域半点商量的余地，连生机都要准备算死。
这一份渊源张砚又怎会忘记呢？
只不过没有想到可以将这份渊源做一个了结的机会会这么快就出现。虽说玉昊大世界联盟不过是当初围攻荒天域的马前卒而已，甚至说是马前卒都有些勉强。但算作利息总错不了的。张砚也是做得愉悦。
薛峨的消息还是很准的。也不知道这个野心勃勃的大鸿天之主从多久前就开始在大鸿天里做布置了。这边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动向他一清二楚，算准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会有一场高层聚首，然后就告知了张砚，让张砚自己把握时间，他们会在张砚得手之后立即展开后续的行动。
不过薛峨特意交代说要张砚等到玉昊大世界联盟每次聚首的后半段再动手，因为那时候三名天仙境仙人会屏退其余地仙，单独商议。这时候才是机会。甚至薛峨的本意也不是要张砚去“行刺”，他原计划是“引出来伏击”。可张砚的回答是：用不着那么麻烦。所以才成了如今张砚摸进昊日门腹地的奇袭。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平太久了，张砚虽然也对自己的气息和魂魄波动做了全力屏息，可他本还在担心对方设立在大殿周围的防御法阵会不会来不及无声开解从而引起对方的警惕失去“行刺”的突然性。可最后到了昊日门的腹地，这里居然只有一些类似储藏室的地方才有法阵，大殿周围居然只有几个侍从弟子警戒，完全没有大阵矗立。这在断崖山是难以想象的。
于是张砚在大殿外隐去身形足足听了里面的人扯了一盏茶时间的“闲篇”实在觉得无趣才动的手。
说实话，就这么“迟钝”的反应，不说和张砚自己比，就说个混沌派里那些顶尖势力比都差了太远。唯一看上去还过得去的就是境界而已。但很多时候境界和实力之间并不能完全画上等号。
“果然，只是一点点利息而已，确实没有多大意思。”张砚在心里笑了笑，立马就想明白了。
“这次来可还有练手的目的，看看我的戮仙剑域如今又是何等犀利。”一边说张砚就一边心念一动将道丹里的四柄杀剑剑器扬了出来，并且配合上戮仙剑的剑魄作为剑阵之灵，瞬间贴着昊日门腹地的这座大殿罩了下去。
就如同一层无形无质的“薄膜”，紧紧地贴在大殿的墙壁和屋顶上，但近在咫尺的门外境界的人仙弟子却一丁点情况都没有发现。更不会晓得此时此刻大殿内正是一片屠戮杀伐的场面。
剑意如匕首，自由落体和拿在刺客手里时完全一个天一个地。可以凭借意识厚度和元神强度硬抗剑冢遗迹里的一些剑意伤害但眼下却想得太天真了。
那可是戮仙剑域！奔着屠戮而来的！
仅仅接触的一瞬间，剑意便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一下横扫而过，三名挡在外面准备给其他人做缓冲，然后争取时间找出大阵节点破阵离开的天仙境就直接殒命其二。余下的那名天仙境中期也是直接重伤当场，一口一口的鲜血从嘴里冒出来，而且浑身上下皮肤都在龟裂，金色的天仙血液不要钱一样的从裂口溢出来。
“这……这不是……这……”
剑意本身不具备如此犀利的杀伤力，但这可是诛仙四剑中戮仙剑掀起的剑意，且布阵的还是正儿八经的四大杀剑的剑器，虽然不完整，但其中的煞气以及杀意，再加上张砚运使时不可避免掺杂在其中的他独有的猩红侵蚀力，瞬间形成致命杀机也就完全在情理当中了。
而且张砚一上手就直接将阵法催动到了六成威力，天仙境初期的仙人在这种威力下连抵挡瞬间的可能都没有直接就被剑意切割斩碎意识和元神，之后又被杀意和猩红侵蚀力侵入，仙体瞬间崩碎，身死道消一眨眼而已。
而天仙境中期的那位虽然抵挡住了一开始的攻击，但情况也是到了濒死的状态，已经没有战力。甚至连说话都已经不能完整的说出口了。
“看样子不应该直接用这么大的威力。”张砚心里闪过一丝丝懊恼。他一上来用力过猛，直接导致三名天仙境敌人身死当场，这也意味着他想要实战操练剑阵的想法一下就戛然而止。余下的那些地仙对于张砚而言是没有实战意义的。即便不用剑阵，他单单凭借自己手里的规则力量也可以将他们齐齐瞬杀。
试刀就要找试刀石，而不是面团。
“算了，就这样吧。这次虽然没能操练几下，但也算试出来戮仙剑域六成威力时是可以碾压至少天仙境中期的仙人了。若是火力全开的话，天仙境后期也绝对可以横扫。但对上金仙可就说不好了。
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
张砚心里想着之后的事情，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剑阵里剑意纵横，就像是运转起来的石磨，里面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从这方石磨里活得命来。甚至很多地仙连惊悚的情绪都才升起，一切就结束了。
等到张砚收起剑阵悄悄离开昊日门腹地大殿的时候，这场杀戮前后也不过才过去不到三十息的短暂时间而已。
“咦？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的味道？”
“怎么可……咦？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而且是仙血的气味？！”
守在门口的几名侍从弟子总算发现端倪。可气味的来源是大殿当中，他根本不敢擅自推开。心里也没想过里面会是一片碎尸的场面。只道是里面发生了意外？
而就是这个时间，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巨大变革已经悄无声息的拉开了序幕。

第829章 血洗
当玉剑破开空间横空而来的时候，自诩早已看淡世事的薛峨也不免久违的多出来几分紧张。
展开玉剑，里面讯息一下就让薛峨瞪大了眼睛。
玉剑内传讯为：已将昊日门此次聚首议事的所有参与者一体斩绝！三名天仙境无一逃脱。
“好！”
玉剑被薛峨扬出去传递给了同样着急的麾下长老传阅。里面的内容可谓大捷！
此时也没有人再去纠结消息的真实性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传我令！立即开始照计划行动！”
下面众人连忙应是。
当日大鸿天联盟内的世界均收到了战备的急令。风风火火的都以为是不是哪里又有混沌派的人少来进犯。可很快发现集合整兵的地点居然是大鸿天昊雪门，而昊雪门门主领着一众高层全都悬立高空，一副事关重大的样子。
等到到场的各个世界的所有人听明白薛峨说的事情之后尽都面露惊骇，一个个冷汗直冒。
这些冒冷汗的人当中就有同样被战备急令招来的布钟旬。
布钟旬一共带了数十名精锐过来，也是他们能远调出来的最大的力量了。本以为是要与混沌派作战。结果却是相反。
要去灭了玉昊大世界联盟？！
“这事情不会跟张门主有关吧？！”布钟旬的心里虽然虚悬着，可其实已经有九成把握自己没有猜错了。
接着就在所有听闻大鸿天要向玉昊大世界联盟发起挑战之后惊慌失措甚至胆怯的时候，薛峨又抛出来一个震惊得大家目瞪口呆的消息：玉昊大世界联盟的高层已经没了七成，其中包括那三名天仙境以及八成的地仙境。
换句话说，在薛峨的言语里，此时的玉昊大世界联盟也就名字还是原来的那样子，而实力已经从一个三流趋于二流的势力变成了一个连入流都困难的落魄模样。
“这件事关乎大家生死，也关乎我自己的生死，所以绝无戏言。所以与其大家被动的被玉昊大世界联盟收割不休，倒不如乘机取而代之，这才是我们所有人可以快速跃升虚空地位的最直接最有可能达成的办法！”
还有一点薛峨没说，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就是此时大鸿天的底气到底在哪里。不就是薛峨这位初入天仙境的实力嘛。一旦玉昊大世界联盟真如薛峨所说的那样失去了几乎所有的顶层力量，那薛峨这个天仙就能在这片虚空区域里纵横无主，还真有机会搏一个一本万利！
“玉昊大世界联盟如今顶层力量殆尽，这个消息尚且没有传出来，谁最先拿下昊日门和玉虚殿这两方世界谁就拥有可以支配这两方世界所有资源和他们无数年来的积攒的权利。
我可以在此给诸位许诺。所有缴获大鸿天只取五成！其余都将归于诸位！”
薛峨的言语递进简单而粗暴，开门见山又逐层递进。短短的几句话之后就让原本还在胆战心惊各自打着退堂鼓的众人开始不自觉的喘起了粗气，眼珠子都微微泛红。
晓之以理，动之以利！
不是鸡蛋碰石头，而是趁火打劫以强凌弱，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好害怕的？甚至周围取代刚才“惊悚”气氛的就是“跃跃欲试”。切换速度之快，令薛峨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就在刚才，他收到自己安插在昊日门里眼线的禀报，昊日门里的联盟首脑聚首已经超出了之前的惯例时间，迟迟未见大殿开启。并且殿门外隐约闻得到丝丝仙血的清香。
眼线传回来的消息除了印证张砚玉剑里所说的“一体斩绝”之外，也不得不让薛峨感叹张砚的手段确实匪夷所思又让人心惊胆寒。说一体斩绝，那就真的一体斩绝！并且前后已经过去了快一天半的时间了，依旧还没被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人笃定确认。
而这无疑给了薛峨绝佳的机会！
“诸位！我薛峨愿在此立誓，若诸位此番竭尽全力，日后薛峨必也竭尽全力予以厚报！绝不相忘！”
下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数息之后渣渣碎语汇聚成一个整齐划一的回答。
“愿听薛门主号令！此战不胜不归！”
“愿听薛门主号令！此战不胜不归！”
……
就连藏在人群中的布钟旬也不禁被周围疯狂起来的气氛所感染，也跟着大声的呼喊着。而且他的底气远比周围的人足得多。因为他知道不在周围的暗处还有人会帮忙。并且特也明白了为何之前大鸿天强令买走了后面几次的高阶符箓。应该就是在为这一次做铺垫。而且张砚张门主亲临，还不知道私下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高阶符箓甚至仙品符箓落进大鸿天的口袋。
这种有备而来，加上对方已经被斩首，不可能胜不了。
其实布钟旬的猜测并没有问题。薛峨如今除了之前说到的那些底气之外，就还有他私下从这一手里求来的符箓了，里面也的确有大量的仙品符箓。靠着这些符箓，一对一的情况下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人仙根本就不可能是大鸿天人仙的对手。
至于那些地仙，自然有薛峨这个天仙境去收拾。
“出发！”
大鸿天兵分两路。杀气腾腾的就朝昊日门和玉虚殿所在的两个世界杀了过去。
而对此尚且一无所知的昊日门和玉虚殿很快就被突然杀到的大鸿天的两路攻击打得晕头转向。明明实力上还不至于悬殊的人仙和半仙境的杀伐场面，却因为一张张他们以前也知道但从未重视过的符箓给砸懵了。在他们的印象中符箓不都是合体境以下的小手段吗？怎会连仙人境界的攻击符箓也有？
再加上顶层指挥和力量的断层，雄霸这片虚空区域无数年的昊日门和玉虚殿无可避免的正在从拼死抵抗慢慢朝着被肆意屠戮的深渊滑坠下去。
而目前看起来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这个曾经的霸主成为被血洗收场。
张砚在常明世界里静候了三个月。他很满意自己这一次的下注。等到他再一次与薛峨见面的时候玉昊大世界联盟对外的名号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大鸿天联盟！

第830章 既成
昊雪门的大殿内，薛峨亲自将一只一尺见方的铜匣子推到了坐在他旁边的张砚面前。
“张门主，此间事如今到一段落了，大鸿天在昨日得到了来自炎山联盟的签认，也算正式承认了我们对玉昊大世界联盟地位的取代。并且大部分玉昊大世界联盟的领地也都被划到了我们的名下。
能有如今的大好局面还要多亏了张门主的鼎力相助。
这些金箔有一部分是我们从昊日门和玉虚殿的藏宝室里找出来，一共六十六块。其余的一百一十二块是从之前的渠道用玉昊大世界联盟的资源换来的。先给张门主以表心意，余下的还望张门主给些时间筹措。”
如果说在这次血洗玉昊大世界联盟之前薛峨对张砚只是另眼相待的话，那现在张砚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需要放低身段小心维系的微妙关系。
而且此时虽然薛峨说是被炎山联盟认可了。可实际上情况远不是他所说的这样轻巧。大鸿天灭了玉昊大世界联盟，还是偷袭，下手干净利落，等于是一下把炎山联盟训练好的狗直接在门外宰了。
新来的虽然看起来也是狗也有摇尾巴，可谁又晓得是不是大尾巴狼装的呢？
而且玉昊大世界联盟这茬的面子怎么圆回来？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把大鸿天放在原来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位置的话，这让跟着炎山联盟的其它世界怎么看？炎山联盟的威信和维护治下的承诺如何兑现？
现在炎山联盟没动，对于大鸿天采取的最多算是暂时的妥协，以稳住这一片虚空世界为主，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或者刁难还很难说。所以薛峨更需要重视与张砚的关系。
一百七十八块金箔，张砚自然照单全收。
“薛门主客气了。后面的尾子也不用急，慢慢来就可以。而且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哈哈哈，张门主这话我记住了。若以后真有需要一定会劳烦张门主的。”
简单得聊了几句，张砚没有久留，薛峨也没有多说别的，两边虽有不少互动，也有了不少牵扯。都是利益优先，各自牟利。谈交情的话，有，但不多，更走不进心里。所以中间的距离都有刻意的保持。
离开了昊雪门，张砚并没有直接挪移返回荒天域，而是再一次回到常明世界。
“布长老。”
布钟旬浑身一个哆嗦，连忙跪下，他对张砚突然出现或者突然消失都不觉得奇怪，甚至都不敢去揣度。老老实实的按照吩咐就行。
相比起薛峨，布钟旬与断崖山之间的关系更是密切得多。单单他手里习练的《天地五行杂感》就与断崖山脱不了干系。
“布钟旬拜见张门主。”
“呵呵，行了，坐下说话吧。”张砚如今言语要随意多了。也是因为《天地五行杂感》的关系。那并不是算在交易里的东西。交易只符箓。所以真算起来习练了《天地五行杂感》的布钟旬已经可以说是断崖山里外门弟子了。
“是！”布钟旬也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态度恭顺中还带着几分之前没有的谦卑。
“符箓我会让‘弓见’后续继续给你送来，数量上也会比之前多一些。你可以开始着手将这些东西往原大鸿天治下世界以外的地方售卖。价格越高越好，其中分寸你自行把握。”
“张门主放心！我一定将符箓多多散播出去。到时候汇拢的资源一定留下给断崖……”
张砚没等布钟旬把表达忠心的话说完直接将其打断，说：“不不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断崖山并不指望靠那点符箓赚取资源。要你将符箓撒出去是为了要帮你们常明世界扬名。有我们这一层关系在，即便是如今的新大鸿天也不敢为难你们。
而借着这一股风，你可以重新搭建一条独立于大鸿天之外的渠道。你懂我的意思吗？”
“您是说我们越过大鸿天开始用符箓帮您换那种金箔？这……大鸿天会同意吗？”
“呵呵，符箓是我给你们的，管大鸿天什么事？你们该上缴的那部分收益你按大鸿天的规矩足额上缴了就行。符箓的数量扩大之后也不会缺了你们的好处。大鸿天也不敢干扰我的事情。只不过往后在大鸿天内你们常明世界也不会再如以前那样单纯的是大鸿天治下的一方世界而已了，多了我这边的影子。
这一点你应该想清楚了吧？”
“张门主，我想得很清楚了，这是布钟旬的荣幸。只是天刀门如今并不是在下……”
摆了摆手，张砚没让布钟旬说下去，笑道：“天刀门迟早绕不开你的。这些事你自己掂量，到时候若要断崖山出手你说一声就行。”
“这……那就多谢张门主好意了。”
“嗯。收金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要你亲自接触到二三流的势力，建立起基于新大鸿天联盟相关讯息的收集体系。不单单是炎山联盟的之下，更广的区域情报也是有必要的。”
布钟旬听得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张砚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忐忑，旋即才道：“张门主，若真要这样的话，符箓的数量和质量恐怕都要提高很多才行。特别是质量。若还是合道境到通玄境之间的高阶符箓恐怕都不足以敲开二三流势力的后门。至少需要仙品才有可能。”
“放心。符箓在断崖山里不值钱。”
“是，您这么说的话那在下就有数了。一定按照您的吩咐争取早日将渠道建起来。”布钟旬明白，这条路自己似乎没得选。而且，看大鸿天这数月来的波澜激荡，他对张砚的信誉和手段以及能力直上了一个新台阶，直觉让他壮着胆子追随了过去。
临走前，张砚让布钟旬要了一些星图，结果没想到布钟旬手里的星图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不像是常明世界这种边角旮旯的世界该有的见识。
面对张砚的疑惑，布钟旬笑着解释说，这些星图是以前他从一些游方仙人手里换来的。起初也是好奇虚空的广袤而已，属于个人的嗜好。有些人喜欢手里法宝、字画。布钟旬喜欢收集星图。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五条虚空乱流搅在一起的古怪地方呢？”

第831章 乱域
“五条虚空乱流搅在一起？”
布钟旬闻言之后似乎在思索，并没有如张砚以为的那样直接摇头说否。这把张砚看得一愣。
过了半晌布钟旬才皱着眉头说：“五条虚空乱流搅在一起……这似乎说的是乱域里才会出现的情况。”
“乱域？”
“是的张门主。”布钟旬被张砚这一问弄得反应过来，刚才下意识的言语反应显得并不那么合适。说到了虚空的广袤无垠一下将嗜好里听闻的传说直接讲了出来。
“什么是乱域？”
“张门主，乱域是关于未知域的一个传闻。说的是在那片虚空地域中是混乱纠缠为主，不单单会有虚空场景的混乱重叠，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世界。呵呵，张门主，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您就当听个笑话就是，用不着当真的。”
不当真？那怎么行？
张砚又详细的问了不少问题，还从布钟旬手里拿到了一本名为《乱游记》的书册，这才从常明世界离开。
书册并没有多厚，但拿在手里还是沉甸甸的。用布钟旬的说法来讲，这书是用罕见的铜兽的脊背皮所炼制，是一件很稀罕的法器。用来记载文字可以历经千万年不朽。若不是因为内容太不被人在乎的话，这本书完全称得上是一件宝贝。
回到荒天域，张砚直接将这次拿回来的百多块金箔拓印下来之后交给了道丹内的四柄杀剑吸收。而拓印下来的星图继续往玉简里尝试拼接比对。
相比起之前，有了一整块拼接成片的星图之后，拼接的可靠性也在飞快提升。就好比拼图，越是靠近完整越是容易拼接。并且也越接近整张星图的全貌。
而且张砚也因为拼接的成片出现可以分辨出不少星图其实是重复的。也就是说散碎的这些星图不少又是废掉的，是多余出来的。
想来应该就是为了多几套星图，增加拼凑出来的可能性在设置。多余出来的星图就只能当做剑器的“食物”。
如今在玉简里，所有被拓印下来的星图已经呈现出一种线路引导的状态，由许多条不同方向的路径组成。这些路径不是线条标记出来，而是通过一张张星图的拼接自然而然的形成的。
而最终的目的地就藏在其中三块星图拼接的交叉位置。
那个地方没有特殊的标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形状，甚至那里根本就连星图上常有的星标光点都没有。
之所以知道那是星图所标记的目的地，完全是一种感觉。就好像看上去明明平平无奇的星图留白的地方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在触动着张砚的意识和神念，又像是抚摸一片镜面时突然感觉到镜面上一个细小的凸起一般。
“这里藏着什么？”
藏宝图藏的肯定就是宝藏，可是金箔上标记出来的这处目的地里藏着什么？张砚根本没有头绪，甚至他现在即便有了相对能看一个大概的星图也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前往。
收拾好手里的东西，张砚开始仔细翻看从布钟旬那里拿来的《乱游记》。
这本书本身也是有收藏价值的。布钟旬因为嗜好花了大价钱，几经辗转才从一个二流势力的同好者手里求来。而且还是因为对方手里有两本，多出来一本，不然还没机会。
书的作者是一个叫“游羽”的人。修为什么的一概不晓。布钟旬说关于这个“游羽”说法分两种，一种说他是一位大罗金仙，不然没办法在虚空世界里如此横冲直闯。一种说这就是一个杜撰的名字，掩人耳目，与这部《乱游记》一样都是骗人的玩意儿。是某个无聊的天仙或者金仙搞出来戏耍的东西。
里面的内容张砚看了没几页就看得眉头深皱。
“这些……确定不是臆想出来的？”心里发出这种感叹，同时佩服“一无所知”的布钟旬居然还能从这本书里看出东西来并且相当笃定。有时候兴趣的力量总是超出旁人理解。
张砚并没有将手里的《乱游记》当做消遣，而是抱着寻找星图线索的想法翻开的。但开篇那几页就把他差点整不会了。
上面直接就说，乱域之门在虚空之下，要入虚空下层者需要寻到虚空坍塌之通道。还说虚空坍塌通道可遇而不可求，需要常年游走于一些虚空激烈的凶险场景周围方有可能撞上千万里无一的难得机会。
看到这些张砚第一个反应就是“胡说八道”。虚空虽然的确可能存在层级分别，可塌陷和通道，这根本就没人见过，也无记载。甚至在洪荒大世界的道书里都没有。
更何况还要从虚空塌陷里穿过去。真当虚空的侵蚀力是开玩笑的吗？
可继续往后面看，张砚的眉头虽然更加深皱，但心里却将刚冒起头的那一丝丝轻视一下全都压了下去。
因为张砚看到书中关于虚空塌陷和通道的描述时用了“如眼睛一般深邃”的形容。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可落在张砚的脑子里却猛地让他想起了自己在虚空中不止一次看到过的“虚空之眼”。
“莫非这书里所说的虚空塌陷之通道就是指的虚空之眼？”心里的疑惑没有任何开解，反倒是愈发的浮于心头。
整整三日，张砚将手里的《乱游记》反复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书中任何细节之后才放下。
“星图上所标记的应该就是这书里所说的‘乱域’无疑！”张砚在合上书的时候心里便有了如是判断。
特别是布钟旬有印象的关于五条虚空乱流的描述，张砚确实在书里翻找到了相关记载。
“这日，总算穿过了那广袤恐怖的虚空荒漠逃出生天。抬眼所见便是数条偌大的虚空乱流横跨视野交错盘横……”就这一段的描述便已经让张砚心里有了定论。这不就是他拼凑出来的星图中最为明显的两个场景吗？并且同样紧挨着。
常言道无心插柳柳成荫，张砚追寻多年的星图没想到还真被一本书给“道破”了其中玄机。
但新的问题也跟着来了：怎么去？真要赌一把虚空之眼吗？

第832章 待兔
虚空之眼与《乱游记》里所描述的虚空坍塌之通道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张砚心里所想的“赌一把”就是赌虚空之眼之中真就是去往《乱游记》里所说的乱域的通道。
可就算是想赌这一把也不是说赌就赌得了的。毕竟虚空之眼也不是张砚想寻就寻得到的，那需要特殊的情况做引子才行。而所谓的特殊情况也就是张砚在突破大境界的时候引来的虚空天劫，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有虚空之眼以劫雷的倾泻口的形式出现。
可大境界不是说突破就突破得了的。即便是张砚这种异数也需要时间做积累。
换句话说若无别的变数出现的话，张砚开启虚空天劫引出虚空之眼的时候也就是他突破天仙境大境界踏入金仙的时候。
绕了一圈，似乎又绕回到张砚修为上面来了。细想之下依旧如此的“巧合”，一切都在不经意间形成合力，推着张砚不断往前走。
好不好奇金箔星图里藏着的是什么？与诛仙剑阵是不是有什么联系？与圣人通天呢？与洪荒大世界的去向呢？
说实话这些张砚都好奇极了。他最好奇的就是最后一点，关于洪荒大世界的去向。
要了解这些那就需要张砚尽快提升修为才可以。并且临到下一次天劫时还得下得去决心。
“看来，也是时候要把混沌派那边的蹊跷搬开才行了。”
……
李殿川已经有十多年未有见到他自诩的“贵人”长石前辈了。对方最近六十多年来都是这样时隐时现，并且基本上都是交换讯息为主，没有再公开露面的意思。
其实李殿川内心里还是希望他眼里的长石前辈避避风头的，外面现在被明华蓉宗架起来的势着实有些吓人了。他巴不得长石前辈稳稳的藏起来慢慢修行，把外面那群傻子晾着。
李殿川这是真的担心长石出事。尽管他笃定长石乃是金仙强者，可眼下金仙似乎也压不住局面了呀！若长石出个意外，那他好不容易才傍上的前途岂不是就此落空？
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并不会事事如意。不说张砚自己，就说旁人也笃定他必不会就此销声匿迹：那些金箔不收了吗？单单混沌派里可还有不少金箔呢！
一道空间波动突然勾起李殿川的神念感应，抬起头来时正好看到一柄与他魂魄气息有契合的玉剑正破空之后朝他飞来，几息之后就稳稳的停落在他的掌心上。
“长石前辈来信了？”
……
正天月庄内大殿里谢洐坐在上首，往下依次是宋史愚、风予鹤以及谷中未闭入死关的所有长老。
“谷主，弟子昨夜回去想了一宿，还是觉得此举太过凶险，风险实在太大了。虽说另外四家真与我们彻底撕破脸的可能性不大，可万一呢？万一他们真这么做了的话，对我们而言绝对是要伤筋动骨的大麻烦。
还有一始宗。那毕竟是外人，面对压迫的时候很难说不会改弦易辙。一旦关键时候一始宗反目，那于我们而言同样称得上是痛彻心扉。
为了一个死气独行将大半个宗门都押上去，真的值得吗？”
不是所有长老都有胆子像这样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对谢洐的决定提出异议。需要足够老的资格，还要有不怕死的准备。
一个因为旧伤无法治愈，修行无望，寿元大损将近的功勋长老才有这份底气。虽然他不晓得的事情太多了。但这份心思任谁也说不出一句“私心”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谢洐虽然习惯独断专行，但对于豁出去性命为明月谷奉献过立过功的老长老，他还是有相当的耐心的。
“呵呵，易长老所虑也是当然。但昨夜我就说清楚了。那长石身上所系的不是一般的气运，而是足以被称为气运之人的大气运。而这种大气运之人不会时常有，非大变时代不会出。
所以我们现在所谋的不是一时间的得失，更不是所谓的颜面和地位。而是谋的明月谷的未来。”
“可是，万一算错了呢？那岂不是……”
“满盘皆输？对吧？呵呵，易长老，修行一途本就多厄。谋大事岂会拘泥小节，胆怯损失？所以，谋事在人，成事就看明月谷自己的运气了。”
那易长老本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张了张嘴，还是闭了起来，嘴角自嘲的笑了笑。他明白谢洐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并且他晓得谢洐所言不错，修行者本就不能瞻前顾后怕这怕那。或许他如今的犹豫和担心也是因为自知命不久矣，对于生的眷念和不舍造成的。
谢洐看在眼里更是明晰在心里。他晓得在座的可不只是易长老不同意他的计划，只不过没人敢像易长老这样当面提出来罢了。衍术之事，衍术之奇，空口白牙的说本就虚悬。如今还要以此作为豪赌的依据，的确看上去不太靠谱。
“诸位。气运一事难以尽述。但门中决定已下，诸位还是遵照执行就是。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没那位易长老那样的条件就老老实实的将心里的想法按下去。谢洐这话一出就堵死了所有再就“此事可行性”的讨论。
“风予鹤，说说外面的情况。今日必须要把最终的应对方略拿出来，然后还要跟一始宗通气。时间很紧迫。”
风予鹤听到点自己的名字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早就准备着了。如今抬手一挥，一片术法凝聚的半透明虚空疆域图就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目前我们剩下的时间还有八个月。也就是说八个月就是我们与长石定下的下一场世界收获对付的最后期限。
而这个期限已经被散播了出去。门中的执法堂已经在清理了，目前怀疑是从外事堂里走漏的消息。
消息传出去之后，所有被明华蓉宗攒局进去的势力都立即收紧了自己领地和猎场内的所有新生世界。
如今唯一还能被我们使用的新生世界也就三种。一种是我们自己猎场和领地内的。另一种是一始宗领地或猎场内的。最后还有就是荒原里无主的。
抛开最后一种不谈，因为概率不好把握。我们其实剩下的选择很少。而这就成了对面静候的目标。
根据目前的情况，明华蓉宗攒局起来的势力已经全部动了起来。包括三纹宗、灵珑仙域以及另外两家，四对二的局面已成定局。而真正凶险的是那些一二流势力。他们应该就是这次被推出‘做脏活’的人。杀气腾腾的架势很狂。
一旦长石出现，最大的可能就是还未抵达目标世界便受到狙击……”
在风予鹤的话里，如今大家都守着木桩，就等着兔子出现了。

第833章 备战
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是不可以。但拖下去又变数太多。张砚如今是早就察觉自己身边冥冥中总有“巧合”在推着他前行。倘若铁了心躺平，那必然会有变数再逼迫。
更何况张砚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一直往下拖。又不是需要去赌命，虽然凶险有，也不至于无法应付。
大鸿天那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金箔的收拢势必不会再如一开始那么简单。后面炎山联盟的态度到底如何还要看薛峨的手段和运气。
而金箔除了牧歌派这边，混沌派也是一方来源。并且张砚的修为如今想要提速也没办法绕开混沌派，因为在这边他才可以利用收获世界的借口轻易牵走鸿蒙紫气用以加快自己的修行速度。
所以即便在牧歌派那边重新打开了一点局面，但混沌派这边对于张砚而言才是目前最主要的谋划方向。
做好准备，张砚就给许久没有联系过的李殿川去了消息，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说他准备收下一次的世界收获，问最近可有初生的世界没有。李殿川的消息回得比平时慢了很多，最后的消息也是让张砚等等，最迟一年时间他们会找好世界再另行通知张砚，同时还说了原因，就是混沌派里目前情况复杂，明月谷需要做一些准备。
而后李殿川又给张砚来了一份玉剑。两人约在以前碰头的位置见了一面。
“前辈，这次外面的情况很危险，您真的决定要去会一会他们吗？”李殿川虽然已经在心里将长石前辈的实力放在金仙的位置，甚至他觉得即便是在金仙中长石前辈也是属于最厉害的那一批金仙。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觉得对方应对此时的局面很艰难。
长石不出事，他李殿川就能一直依附其后一路远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李殿川是不希望张砚露头的，越怂越好。
张砚自然不可能被李殿川的三言两语就直接缩回去。但情况还是要了解清楚的。更何况前面玉剑上也说了明月谷都要为了他的露面提前近一年做准备，这其实已经说明情况是有多恶劣了。不然明月谷这种顶级势力要保一个人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仔细说说，现在外面都是怎么个情况。”
“前辈，上一次跟您碰面时说的另外两家如今也正式站到了明华蓉宗那边去了。”
“你是说黑渊和风沐天？”
“是的前辈。之前黑渊和风沐天跟三纹宗还有灵珑仙域一直眉来眼去，但又不站过去，时不时的还会派人来我们明月谷‘说和’，也去一始宗‘说和’。师尊当时就说黑渊和风沐天是在暗地里给我们还有一始宗施压，如今见我们两家不为所动便不再装了。
黑渊和风沐天摆明车马之后一下就把之前‘平衡’的局面打破。现在是四对二，我们和一始宗落在绝对的下风。
之后十来年间，明华蓉宗到处攒局，现在几乎所有的一二流势力全都被明华蓉宗那群混账攒进去了。”
“这么说来，我现在是属于举世皆敌了吗？”张砚脸上是符兵一贯的死气沉沉面无表情。可心里还是很惊讶的。惊讶明华蓉宗居然有如此逆天的人脉手段？能把大半个混沌派都组织起来？
可一转念又觉得不对头。明华蓉宗真有这么大的本事的话绝对不至于还在二流势力里打转。威望都比肩顶级大势力了。造成如今这幅局面恐怕已经不是一个明华蓉宗能撑得起来的了。看情况是背后被三纹宗等四个顶级宗门的狂推猛送都停不下来了。
果然，李殿川的回答也印证了张砚心里的猜测。
就听李殿川说道：“前辈您这么说其实已经过了。晚辈虽然见识浅薄，但也听了师尊不少分析。按师尊的判断，如今这个局面其实已经不只是前辈您的事情了。是三纹宗四家在借前辈这件事准备要拿我们和一始宗作法。若是一始宗最后倒戈或者退了，那才是大麻烦。宗门里也正是为这些在做准备。”
“这么说来，到时候即便一始宗不会倒戈，明月谷也顶多联合一始宗顶住三纹宗等四家的压力，其余的也力有不逮？是这意思了吧？”
“这……前辈这么说其实也无不可。”李殿川也没多少顾忌。毕竟是自己与长石前辈私下说的话。而且以他从自家师尊那里听来的消息而言的确就如长石前辈所说。
“好。明月谷若是可以帮我顶住另外四家顶级势力那就行了。其余的我应该可以自己应付。”
“前辈还是小心些好。我听说不少一流宗门都派了自家的金仙出马。如今单单是确定了会出面的金仙就有三位了。您看需不需要避避风头？这件事操作起来也不麻烦，反正都是我们和一始宗自己地盘上的初生世界，对外临头再放风出去就是。”
面对李殿川还不放弃的劝说，张砚摇了摇头并不接话。气氛都到这份儿上了，他不能退。不单单他不能，明月谷、一始宗、三纹宗等等，甚至明华蓉宗都不能退！谁退谁就失了架势，一旦架势不稳后面说不定要一溃千里。
对张砚而言，这次与当初在剑冢遗迹里那场杀伐不同。剑冢遗迹里的那一战勉强算是“扬名”，而这一次便是他在混沌派里真正的正名之战。
面对逼迫和挑衅一味的避让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也不存在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说法，最有用的是打回去。
伟人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三名金仙……或许也还接得下。”张砚沉默片刻还是给了李殿川一个肯定的回答。他所基于的不只是他自己踏入天仙境中期的真实修为，还有如今他手里的四柄剑器。
“既然前辈已有决定那晚辈也不多嘴了。之后若是门中还有什么新的消息，晚辈会继续提前知会前辈知晓。”李殿川也明白事无可改，于是收起心思。
不过张砚却道：“确有一消息还要你这次回去转告。”
“前辈请讲。”
“我希望先将这几十年来你们帮我收到的金箔兑付完。在这次接收世界收获之前。”

第834章 亮相
明月谷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变。张砚这边要求一提，明月谷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把这些年来以明月谷为渠道收拢的金箔悉数给张砚送了过来。即便张砚给的法宝并不足以全部兑付这些金箔，明月谷也没有提别的任何要求。
两边没提，但张砚却实打实的承了情。
近六百块金箔到手之后也让张砚在既定的八个月时间里全都扑在了这上面。
离开荒天域，张砚选了一个与荒天域实际所在位置极远的虚空荒原里露面，然后直接堂而皇之的就出现在李殿川这次给他的目标星图里第一个大星标节点上。
张砚一露面就是所到之处的绝对焦点，就好似一瓢水倒进了大口大油锅里，轰的一声便是一大片火柱腾起，声势浩大骇人。
若在往常，遇到张砚这种死气独行就是避开，免得惹一身骚。这也是张砚往常在外面露面时常遇到的情况，也早就习惯。可这一次却大不相同。
明明是繁忙的星标节点，但往来的人却大部分出来就跑不做半点停留。可节点周围的人却一点不少，甚至三三两两的聚成群，围在节点周围，一个个目光灼灼的就盯着现身节点的张砚打量，那眼神里哪有半分善意？敌意倒是浓得化不开。
张砚现身之后就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不正常。心里自然是明白了。但也事先没想到对面居然会从这里就给他施压了。难怪李殿川会说几乎所有的一二流势力都被攒到了一起。如今看来单单是如此密集的数量和反应烈度就可以说是“遍地开花”了。
换个人来看到这种一路上皆是敌意的场面绝对会心有余悸。这就好比走进一间满是虫子的大屋。虽然这些虫子还奈何不了自己，可光看着就浑身难受，想要避开。
可惜张砚不怕虫子，更不喜欢对一群虫子露怯。并且脑回路可不是一般修士那样局限在虚空世界的定式当中。
在张砚看来既然要“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那就没必要忍让什么。本就是要动手，既然跑来给他上压力，那他也用不着客气，互相上就是，看谁扛得住嘛。
“他怎么不动了？”
“呵呵，不会是被吓坏了吧？”
“哈哈哈，有这个可能。如今他就是混沌派里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如今见到这阵仗被吓坏也正常。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哟？后面还有他受的！”
“万一吓得不敢继续往前走了怎么办？”
“嘿嘿，不是还有明月谷和一始宗还在嘛？跑了这个死气独行，上面的人自然会找上门讨说法的。这次过后我估计混沌派这边格局都可能变一变。”
“啊？真的？可……咦？你们看，那家伙身边浮现的东西是什么？一柄飞剑吗？他要干……不好！快跑！”
跑？
的确，稍微远一些的仙人修士的确可以选择跑。但近一些的，也就是在张砚身周附近一里范围之内的所有人，除非是天仙境后期或者以上的修为，即便想要跑也没半分机会。
一柄紫绿相间的剑芒如流星般在层叠的虚空空间里穿梭，无视距离和虚空空间规则的掣肘，精准且凶狠的从每一个人的眉心或者两侧太阳穴刺入，然后从后脑或者另一侧的太阳穴穿出。一进一出之间搅碎的不单单是脑子里的所有血肉结构，还有魂魄，以及识海中的意识，甚至生机也会在这瞬息之间被一并带走湮灭。
而在场的天仙境仙人并不多，连地仙境也寥寥无几。大多数只不过是人仙。这些人来就不是跟张砚动手的。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背景板，是用来造气氛，迂回给张砚形成一种“宇内皆敌”的压力。
可压力归压力，谁也没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且没有动手或者出言挑衅的情况下，处在弱势的张砚居然会胆敢率先发难！？
也不是没有人想抵挡，可即便是天仙境提前架起了抵挡的动作，在那紫绿相间的剑芒面前也如纸糊的一般，片刻迁延都办不到。
在场的除了张砚之外没有人清楚，他们所面对的可不是“一柄飞剑”这么简单，而是一柄暂时模样还像飞剑，实则是一柄有灵的先天灵宝，堂堂四大杀剑之一的戮仙剑！
以张砚的“意之一道”和特别的“剑道”运使剑诀单独操纵戮仙剑，虽还是不及其全尽威力之百一，可用在这种场面，对付眼前这些实力的敌人依旧可以达到摧枯拉朽的效果。
“长石！你胡乱屠戮，今日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
等到张砚杀戮了三场之后，第四场时他终于遇到了由一名金仙架起来的对抗局面。
有金仙登场，附于其后的天仙境就比之前多多了，足足十名，并且连成一方法阵将节点包围，等到张砚挪移现身之后立马将包围收缩，一副要拿下张砚的架势。
张砚符兵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嘴角甚至往上扯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若是有人能看明白的话就会晓得张砚此时的心情还真就是带着几分喜乐。甚至是觉得对面金仙的出现正是出现在他的心坎上，恰到好处。
旋即张砚也不废话，手一扬，万相珠幻化地书便悬于头顶，厚重岩石一般的虚影光幕将他层层罩住。同时，戮仙剑剑器又悬于他的掌心上方，身上杀意和煞气如同烈阳一般炸开。
“好胆！”那金仙双眼微微一虚，心里也是惊疑对方的胆色。同时也暗道感知里对方那天仙境初期的实力绝对是假的，其真实实力极可能也是与他自己一样是一名金仙！
摆开架势张砚根本没有停下来等对方先动作，直接扬起手里的地书，第二道屏障就甩了出去，瞬间再次波及一里范围，将其中所有仙人罩住并且同时往内挤压。包括那位金仙在内。
张砚这是要重现当初在剑冢遗迹里屠戮数十人的扬名之战？当然不是，此时的地书两层屏障虚影中间还多了一把戮仙剑剑器如催命符一样飞快的穿插，收割着里面已经有些慌乱的仙人的性命……

第835章 抵挡
虚空中，一处刚刚初生不久的世界静悄悄的悬浮在黑暗里。雾气一般的世界屏障阻挡着虚空里的所有侵蚀和损害。让里面演化的生灵可以得以生存。
而在这世界之外，微亮的光芒又萦绕在它周围，如一片烛光。
仔细看，能发现这些烛光可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辆辆偌大的车驾。高的若如山峰，就算最小的也有一座大殿雄伟。而每一座车驾前都有体形庞大数量不等的虚空异兽做脚力。单单立在原地散发的威势就能让寻常人仙匍匐在地站不起身来。
在虚空中能够拥有这种车驾的仙人实力至少也需要金仙。乃是虚空世界里实打实的顶级强者。车驾便是他们的仪仗。
最大的几架车驾来自于顶级势力中的大罗金仙。寥寥无几但却占据了此间虚空地域大半的威势。相互间又分为两边，每边都领导着身后一票仙人。
中间才是那方初生的世界。
场面就好像是两条恶龙在虎视眈眈的准备争抢中间的那一颗“龙珠”。紧张且伴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血腥。
在车驾数量明显偏少的那一面。一名弟子从虚空中挪移过来并且飞快的落到了其中一辆最大的车驾上。
“长老，前面弟子传消息回来说长石前辈在宣奉星标节点现身，现身之后应该是察觉到了周围安歇各势力故意安排在各大节点上的阴险气氛手段，立即就发了飙。”
车驾是明月谷大长老宋史愚的。这次出来也是他出面领头。另一边则是一始宗的大长老修文齐。两人再次联手。其余金仙则是各自守着各自的车驾，分散在阵仗中，需要应对可能发生的局面。车驾在此时不仅仅是仪仗，更是一个压阵的移动堡垒，需要有金仙坐镇。
所以，所有紧急的消息都会直接且第一时间报送到作为指挥的宋史愚手里。
听到下面弟子送来的情报，宋史愚脑海里立马就出现了那位神秘的死气独行的身影，即便此时他笃定那死气独行的身躯不过是对方的一种替身手段，但丝毫不影响他将对方的脾气与之挂钩。嚣张且暴虐。
三纹宗四家想要阴恻恻的给长石施压，让他们一路上过来产生心理上的弱势。这样可以无形中的压制住长石后面实力的发挥。若是效果足够好的话，这一压制至少要把长石的实力减掉两到三成，甚至削弱四成都不是不可能。
而三纹宗等四家在宋史愚的眼里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对长石的了解太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
这种阴恻恻的施压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在宋史愚看来对上张砚就是效果相悖。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于是宋史愚笑眯眯的问道：“他发飙了？是动手了？”
“是的大长老。动手了。而且是下了杀手。”那弟子说着也是脸上通红，身上有种热血鼎沸的意思。
宋史愚闻言眉头上挑，诧异道：“下杀手？啧啧，长石的胆子的确不是一般。杀了几个？”
“弟子收到的消息里说死了差不多近一百人。”
“嗯？！”宋史愚惊疑出声。
这两句话还未说完，一柄玉剑又落到了跪伏在地的弟子手里。片刻后那弟子带着惊讶的表情双手将玉剑呈上。一边口中惊呼“大长老，长石前辈大开杀戒了！”
玉剑到了宋史愚手里，同时耳边“大开杀戒”四个字让他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期待。连忙展开手里的玉剑查看。里面的内容着实是惊到他了。
从一露面，长石就抱着比三纹宗几家更嚣张跋扈更暴躁暴虐的态度在回应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忍一忍”或者“避其锋芒”的意思。单刀直入，并且狠狠的砍在对方的脸上！
第一次露面杀了近百名仙人。第二个节点又杀了近一百人。第三次更是在对方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斩了近三百人！
即便是宋史愚这等大罗，经历无数的岁月，也仅见这等猖狂暴虐之人。还真要如此手硬杀起各势力的人毫不手软之人。
第四个节点，也就是距离宋史愚所在的初生世界最后的一个节点。按照这玉剑上的消息，三纹宗等四家迅速的在这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做出了反应，派出一名金仙去再试探。同时也有要给张砚一点颜色打压其气焰的意思。
可实际上到此，长石只要不坠，那三纹宗等四家安排的搞长石心态的手段就全盘宣告失败了。而且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那种，极为尴尬。
可金仙就能压得住张砚吗？
玉剑里的消息给出了答案：压不住。
按照玉剑里的说法，正在此时，张砚正在与那位被四家派过去的金仙激战。而且说是激战还并不准确，玉剑里用的词是“稳住金仙而杀余下”。
虽没有亲眼目睹，但宋史愚还是可以从玉剑的讯息里勾勒出此时此刻前方一个星标节点处的激荡场面。
“稳住金仙”用的必然就是那种当初在剑冢遗迹前后张砚已经多次使用过的那件形状如书册的厉害法宝。这一点宋史愚一点也不意外。
“杀余下”这三个字可就精彩了。换句话说就是金仙被长石用法宝困住或者说拖住之后长石还可以有本事去屠戮那些与那名金仙一起被困在法宝区间内的其他仙人。而不是像在剑冢遗迹里那样生生的靠着两道屏障相互挤压将人挤爆。
“果然啊！那长石手里还不止法宝这一门手段。飞剑……难道走的是洪荒大世界里传说的那种剑仙的路数？这一点倒是与当初剑冢遗迹相符合。或许正因为是剑仙的路子才能从中寻到真正的机缘吗？”宋史愚在心里琢磨时也突然如开窍一般多了一丝明悟。
“或许我们明月谷一直关注的重点并不太准确？重点不是那长石身上的气运，或者说不全是气运，更还有他与洪荒大世界之间的牵扯？传承？”
就这一顿饭都不到的功夫。宋史愚放下手里的玉剑，也没有再对跪伏面前的通报弟子说什么了，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同时自己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车驾外面。
“来了！”
随着宋史愚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白袍，一脸死气沉沉的身影如标枪一般破开空间挪移而来！

第836章 杀伐
张砚的心里绝不像他如今符兵脸上的那样淡定。若是他的本尊在此，他脸上应该会有一种凛冽的杀意和张狂。而不是此时这样死气沉沉的死人脸不变。
当然这些心理上的起伏不是张砚发疯突然起来的。而是这一路上一个星标节点接着一个节点用数百仙人的金色仙血浇筑起来的。
甚至此时他的手里还拿捏着一位金仙的性命。
就见张砚的身后还有一个被方圆不到三尺的岩石虚影，如牢笼稳稳的包裹住一个在里面不住挣扎的仙人。
看那样子，正是在之前一个星标节点出要拿捏他却被反拿捏的那位金仙。
张砚其实也没有想过地书的两层屏障还真被他玩出来一个简单粗暴的花样来。借着他这次踏入天仙境中期的仙元力催动，地书的威能攀升了许多，如一个放大器，越了大境界生生抗住了这名金仙所有的攻击手段。
打不破屏障，那就意味着两层铜墙铁壁在他而言就成了枷锁。至少暂时是没有办法挣脱。还被当成狗一般拖着离开了那处节点，一路挪移到了如今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核心当中来。
当然，地书的主要能耐还是在防御上面。也就是在张砚这种天仙境手里也能让金仙都束手无策的防御力。而关于地书的“劲道”那就另当别论了。用蛮力来挤爆天仙之流尚且还行。但想要依葫芦画瓢的把一名正儿八经的金仙也给生生挤爆那就太儿戏了。至少以目前张砚的本事还办不到。
所以用地书催命一名金仙其实倒不至于。但张砚如今选择跑这一趟可不只是带着万相珠幻化的地书来的。
虽然来的是符兵而不是张砚的本尊。但因为事情不同，加之符兵的凝炼也有新的进展，张砚勉勉强强可以将四成半的元神装载在符兵当中。而也正是这一份元神做依托，再加上自己对四柄杀剑的温养有了进展，这才可以将诛仙四剑都来。
所以张砚手里除了万相珠幻化的地书之外，还有诛仙四剑，虽然并不完整。
想要杀死一名金仙非常麻烦。抛开万相珠能幻化的各种洪荒大世界的灵宝之外，张砚手里能对金仙产生性命威胁的也就诛仙四剑而已。不然他幻化了地书之后还真拿这名金仙没有办法。
如今将对方当狗一样拖到最终目的地。就是为了羞辱对方？
对，没错，就是为了羞辱这个金仙。同时羞辱的也不止是这名金仙。还有他背后的势力，以及他背后所有站在一起的势力。
明月谷不是说得清楚吗？他们会帮忙挡住所有拥有大罗金仙的顶级势力吗？那就剩下那些最强战力也就是金仙的一流实力，以及开天仙境撑门面的二流三流势力了。给这些势力不需要什么谋略，简简单单的就是拿命威胁就行。
所以张砚将地方拖死狗一样拖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要杀鸡儆猴。
也不说话，但又不挪动位置，就这么静静的拖着地书形成的圆形囚笼站在原地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确定周围所有人都看清楚，分辨清楚了之后他才有新的动作。
手掌一翻，一柄比匕首稍长一点的剑器到了手心握持。然后心念一动，地书囚笼跟着就挪到了他的跟前，让里面的那名动弹不能却又可以抵挡住地书挤压的金仙正好如跪着的姿势与他的胸口齐平。
“长石，你想干嘛！？”
沉默的人群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他的声音未能引来张砚的侧目。只因为声音的出现方向并不在那六个最大的车驾一边。
甚至张砚还在心里暗道一句：果然如老子所料。
本来嘛，对面四家顶级势力要扛一始宗和明月谷。算是顶住了所有的“掣肘”。没道理连出人去试探都要他们出力了吧？没有让他们把事儿都干完的道理嘛。况且事儿都被干完了的话那别人怎么出力，事后又怎么算好处？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得很。张砚自诩自己这件事看上去基本上没有胜算，不然对面四家顶级势力也不可能同意攒这个局出来。所以捞好处的事情得往下分。
既然不是顶级势力的人，那张砚心里最后的那一丝丝顾虑也都没了。当初杀他们天仙境弟子杀了就杀了。如今若再杀他们金仙长老的话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张砚可不想轻易背这么一口锅。至少暂时他还不想背。
现在没了顾忌，张砚更是手里不停，把手里的剑器往前一递，剑器锋芒直接穿过他控制的地书屏障，稳稳当当的就捅进了那里面无法动弹的金仙的太阳穴中！
“住手！你敢！”
敢？有什么不敢的？没大罗金仙出手，谁又拦得住老子？
张砚冷冰冰的死人脸下更是一片杀意腾腾的气焰。同时地书再分一片屏障出来，也不大，只是罩住他身周丈许方圆就足够了。刚好挡住所有袭砸过来的攻击威能，甚至是一小片仓促出手的规则风暴。
可惜，地书面前这些手段都是徒劳的，连屏障里张砚的衣角都掀不起半片。
而那名被捅破太阳穴的金仙已经在这片刻间完全没了声息。甚至仙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腐朽的尘埃，就好像彻彻底底的被抹杀干净的样子。
戮仙剑剑器的穿刺可不是一般的攻击手段。即便如今剑器还未重塑完整，可这柄戮仙剑却是有剑魄在的！其杀伐威力又岂是区区金仙可以抵挡？
死……死了？！
一名金仙就这么被人如屠狗一般提溜到面前，然后一剑搅碎脑袋，杀了？
这场面宛如一击重锤，把本来喧嚣着各自心里盘算该如何收获好处的一场“守株待兔”的热闹猛的掀了个底朝天。
那些靠着天仙境撑场面的二流三流势力已经在吞咽口水了。
这就是你们要守的“兔子”？
这难道不是一只要择人而噬的猛虎吗？
杀金仙都当杀鸡一样，我们这些靠着天仙境撑场面的势力居然还跑来准备掺和一脚！这是怕自己死得太晚还是怕自己死得太舒服？

第837章 迎击
愤怒暴起，宛如火山喷发，一发不可收拾。
顶头的且怒火中烧的仙人全部来自于那名金仙背后的一流势力。强点的一流势力也就靠着金仙撑着，顶多数量差别。一到三名甚至多达五名金仙的一流势力都有。也因为金仙的数量会差别一流势力之间的地位。
能够首当其冲的派金仙去做前头试探的势力，这已经表明其在一流势力中的顶尖地位。不然这种当时看来就是“首功”的事情哪里落得到他们手里去？
只不过从一开始所有人的猜测都是错的。
如今眼看着自家金仙被当着大半混沌派势力的面作狗一般残酷宰杀，这种冲击绝不是损失一点点颜面那么简单，几乎就是把自家宗门的招牌踩进了泥里，这是不死不休的死局。没退路可选的。
所以张砚将地书屏障撤走，里面的尸体被甩出，飘了片刻就彻底消弭不见。这不单单是挑衅，更是点燃了在场这片火药桶。
“混账！今日便要将你碎尸万段方可泄我心头之恨！”
顶级的一流宗门，五名金仙甚至可比肩顶级势力的金仙数量了，再算上依附其上的那些二流宗门，阵仗已经很大了。
可阵仗也就暂时于此了。更多的势力虽然也是呼和着表达自己的愤怒。甚至驾着法宝带着煞气腾腾冲了过来。可临到头的时候却纷纷默契的放慢了脚步，很是礼貌的将“报仇雪恨”这件事让给了冲上前速度不减的那群的确带着“血仇”的势力。心里作何打算根本不言而喻。
张砚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在混沌派这边立起来的人设就是“乖张”和“暴虐”，同时又带着死气沉沉的寡言。
能动手，那就少说话。话越多，说明越是胆怯。
地书没了那处囚笼的精妙控制，其实已经解开了大部分手脚，如今只需要全力抵挡最外层的攻击就行。
霎时间，岩石虚影上溅起一道道水纹波散开来。但薄薄的虚影完全没有任何吃不住力的迹象。柔韧中表现出坚不可摧的霸道。
一二三四……一共七名金仙。其中四名乃是与张砚宰杀的第一个金仙同属一个势力。余下的三名便是依附在这个势力后面的二流势力所属。
张砚的心里最开始还有几分忐忑。可地书的韧性以及卸力方面的强横重新让他稳住了心态。
也不是说地书在手张砚就完全能够免于任何伤害。毕竟灵宝也不是万能的，抵挡的力量也不会凭空消失，而是需要分解和抵消。法宝可以抵挡住绝大部分的力量并且有独特的卸力手段，可并不意味着操持灵宝的人不受任何影响。
就拿此时的张砚来说。他虽然心态从最开始的有些忐忑重新又稳住。但这不单单只是地书的强横不坠洪荒第一防御法宝之名，更得益于张砚此时符兵内正在辛勤忙碌的“圆球”。
说到底张砚此时的身躯不过是天仙境初期的符兵。虽然不存在内伤等等及时反应的伤患，但符兵身体也有随时崩碎的可能，也是带着极大的压力在接受地书上传回来的剩余力道。而且这种力道虽然只是余烬，可对于天仙境初期的符兵而言也已经完全超出了承受极限。
开玩笑，堂堂七名金仙的合力威能若是区区天仙境初期都能轻易靠着一件灵宝抵挡，这可不就是笑话了？
之所以符兵看起来尚且无恙完全是心脏位置“圆球”的不停修复。
“哼！乌龟壳吗？你这法宝虽强，可哪有破不了的坚壁？就看能撑住几时！”
这话说得没错。即便张砚也是金仙，又有法宝在手可以以一当七。可总有个限度。又不是大罗金仙，拖下去磨都磨死你！
而且在场的如此多势力，只要开了第一道口子，后面的那些观望的自然就会跟上。即便四家顶级势力被明月谷和一始宗钉住，余下的势力也足以将对方碾碎了。
可惜，张砚此来可不是只当一副乌龟壳。还带来了本该声名寰宇的杀器：诛仙四剑，戮仙剑域。
虽不是诛仙剑阵，但目标也不是大罗金仙更不是圣人。戮仙剑域也不是完整的威力状态。但用在在场的这些金仙、天仙身上的效果依旧不是可挡的。
“那是什么？”
观望的人里很多都发现了张砚的法宝里冲出来四柄飞剑。包括之前他握在手里捅死先前那名金仙的紫绿相间的一把，余下的三把也各有特异，但又都散发出绝强的杀意和煞气。绝不是凡品。
“四柄飞剑？真走的剑仙的路数吗？”宋史愚想得更多，他跟着之前的想法往下猜测，如今更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或许剑冢遗迹的关键真的就在于“剑修”二字？
不过很快剑仙二字就被眼前接下来的展开弄得并不那么让宋史愚那么笃定了。因为张砚甩出来的那四柄飞剑并没有如传说中剑仙那样施展什么剑诀。而是悬于四方，开始出现一种古怪的空间和似曾相识的力量交织着相互连成屏障。
“那种力量是……剑意？”饶是宋史愚见多识广心志坚毅如寒铁亦不免被惊讶得变了脸色。因为他认出来那种被四柄飞剑连接的除空间之外的那种似曾相识的力量是什么。那不就是剑冢遗迹里随处可见的剑意吗？
长石果然就是剑修！是剑仙！他与洪荒大世界之间的联系绝对不简单！是传承者！
可是长石不施展剑诀，为何用剑意和空间规则来牵连屏障呢？
片刻之后宋史愚的眼睛开始越瞪越大。
“这是法阵？剑阵？！长石想要将来犯之敌全部屠戮掉？！”宋史愚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对方胆子大到如此地步。
真的能办到吗？宋史愚都不禁在心里打了一个疑问。
剑阵的布置极快，快得远超宋史愚的预料之外。仅仅宋史愚的脑子里过了一遍，跟着便将房源一两里全部罩了进去。紧接着便是地书屏障在内，剑阵在外，新的一场杀戮也就此展开。

第838章 剑域
虚空世界并不是没有剑阵这种东西，对剑阵本身并不显得陌生。
但剑阵却一直没有在仙人一层的实力层面里有过什么了不得的表现。只是作为修士里一些简单的用自己炼制的剑器作为阵器布置杀阵的统称。
没有剑修主持的剑阵是没有精髓的。这句话宋史愚曾经在一部讲述洪荒大世界杂闻的书册上看到过。也是他对“剑修”二字初识的印象。
如今看到眼前的剑阵，宋史愚明白以前看过的那一部杂闻上所说的话一点也没错。有剑修主持的剑阵的确大不一样。
就在此时，七名金仙被地书的虚影屏障死死的挡在外面，所有攻击手段都用了一遍，依旧不见破开屏障的迹象。想要靠巧力破解更是没有任何头绪可言。只能蛮力继续磨，期待主持法宝的张砚扛不住之后法宝屏障崩碎。
可剑阵一出，攻防双方立马就对调了。七名金仙所带领的力量瞬间换到了防守的位置。而且先前被他们劈砸的地书屏障则成了挡在他们面前的通铜墙铁壁，身后则是剑阵的威逼。
金仙尚且还能镇定，但里面的天仙和地仙就没办法淡定了。面对戮仙剑域里的剑意地仙和天仙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这些剑意不对头！它们……”
惊骇中即便天仙境后期也不过仅仅冒出来一句半句惊呼，之后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剑意洞穿躯体，连带着元神和意识迅速被搅碎。
想要抵挡？阵中除了那七名金仙以外，短短的不到一盏茶时间里，所有被剑阵笼罩的地仙和天仙悉数毙命。
一口气陨灭掉这么多地仙和天仙在场中关注着的大罗金仙的眼里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们却无比惊讶，因为剑阵的杀伐手段居然给他们一种“熟悉”的感觉。
“剑冢遗迹！”宋史愚的脑海里立马就想起了在剑冢遗迹中的那些“场景”。
“同样的杀意，同样的煞气，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阵法的威力以及运转的方式。这剑阵必跟剑冢遗迹里密切相关！”
这一瞬间，宋史愚一下萌生起一种久违的贪念，想要立即将张砚擒到自己面前来问问，那剑阵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具体又与剑冢遗迹里那些“场景”中出现的大阵场面有什么联系。剑冢里传说的四大杀剑又是不是真的存在等等……
可这些念头在宋史愚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立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虽然不至于立即烟消云散，可也不再像一开始时那么汹涌澎湃。
那些念头虽然诱人，虽然包含了无数的可能和机缘。但依旧还是抵挡不住来自于虚空世界大变革的气运大势。宋史愚明白，大势不坠才有可能享受机缘创造可能。若是坠入大势洪流当中，再好的机缘也如过眼云烟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他可以凭借自己超强的毅力和决心，以及笃定的衍术手段来拨开糊在眼前的“迷雾”，直指张砚背后的本质。
但宋史愚可以，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衍术，都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自信和目的执行力来抑制住内心澎湃而起的贪欲。
生灵的最基本欲望就是贪欲。各种贪。仙人也自然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仙人贪的方向跟一般生灵所贪的不一样罢了。
明月谷这边尚且还好。谢洐在这次阵仗之前早就给参与的金仙长老说得很透彻了，用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来警告。如今即便有人没办法像宋史愚那样将心里的贪欲压下，也不敢忤逆谢洐的威胁。所以表面上虽然情绪微妙，但谁也没有动手或者变节的想法。
但明月谷之外的情况就没这么稳当了。特别是一直以来都凭借自己判断押宝明月谷并且冒着巨大风险和明月谷站在一起的一始宗。在场的压阵大罗修文齐更是面临难以想象的决策压力。
宋史愚都有片刻的贪欲澎湃，修文齐也一样。因为对衍术的了解差距，所以修文齐心里的贪欲控制起来远比宋史愚困难。因为他能说服自己的也只有“跟着明月谷”，而不是具体的什么原因。
万一明月谷错了呢？那岂不是要错过眼前如此难得且称得上罕见的机缘？
不过修文齐最后还是稳住了自己这边的人心。靠的只是他在一始宗里的威信，以及出来之前一始宗宗主对修文齐的支持。
“急个屁！这才哪儿到哪儿？就算那长石有什么好东西也能后面慢慢谋划，而不是现在倒戈去跟三纹宗他们分而食之。一始宗的颜面还不至于如此廉价。”修文齐也有话说，直接把蜂拥来的玉剑全都以此挡了回去。
所以总的来说，即便被张砚使出来的剑阵勾起了贪欲，不过还是勉勉强强可以自我控制住，维系住了场面最基本的局面暂时没有发生变化。
相比起来，那些本来被明华蓉宗攒局加入，然后又被三纹宗和灵珑仙域为首的顶级势力再次利用想要对付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势力，此时此刻都直接红了眼。
四驾大罗金仙的车驾试探的往张砚剑阵所在的位置稍微挪动了一段距离，试探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反应。
宋史愚看得很明白。
“顶上去，直接横在剑阵和他们中间。同时将车驾上的防御法阵打开一半，吹响号角，所有明月谷麾下的弟子全部法宝在手准备搏杀！”
这边明月谷的态度也引领了边上一始宗的态度。跟着明月谷亦步亦趋，同样摆出了准备拼杀的临战架势。
架势就是态度。宋史愚见到一始宗并没有因为前面那剑阵的出现而掉链子或者倒戈，声势不坠。那后面他们继续拖住另外四家顶级势力的承诺就不会有闪失。因为即便如此诱惑在眼前，宋史愚也敢笃定三纹宗那边没有胆子跟他们和一始宗撕破脸皮直接杀伐相见。
五对一还差不多。四对二嘛……谁冲前面去挡刀？谁在后面捡便宜？
六家顶级势力再次僵住了。
可下面的那些尚且还在观望的一流势力们可就稳不住了。本来就是被攒局攒来对付张砚的。刚才是不知深浅想要观望观望，可如今却是争先恐后，希望先一步拿捏住那剑阵中主持阵法那人。

第839章 入瓮
张砚符兵脸上的死气沉沉中，仔细分辨的话可以看得出他的嘴角在微微的上扬，并没有因为场面的混乱变得更加紧张或者慌乱。
这一丝丝表情的细微变化只会被神念和视线最犀利的大罗金仙所捕捉，甚至不小心也会错过。
宋史愚必然就是最仔细观察的其中一人。看到那死人脸嘴角的一抹笑容时，宋史愚原本焦急的心态猛的为之一滞。旋即有种莫名其妙且荒诞的感觉：似乎那长石很高兴看到自己被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疯子！这长石真的就疯了吗？
还是说这长石手里的“替身”手段可以应付？还是……不会是想要故意引来围攻，然后假死脱身？！
许多念头一瞬间就在宋史愚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甚至不得不把刚才全力应付与对面四家大罗金仙对峙的注意力挪出来一部分。预感到可能后面的事情又要朝着他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宋史愚的预感其实一点也有错。张砚的确是故意引来这场围攻的。也是他敢于靠着符兵这天仙境初期的硬实力就跑来闯这趟浑水的底气。
因为和地书的防御屏障不同，戮仙剑域可没有什么承受极限一说。
戮仙剑域的由来就是脱胎于诛仙剑阵，为诛仙剑阵的四分之一。威力和玄妙虽然远比不上诛仙剑阵，可是其本质和根基都是差不多的。
如果光靠堆砌数量就能把剑阵给破了，那诛仙剑阵也就没资格称为洪荒第一杀阵了，当初大战时两教随随便便往里面填炮灰就能破得掉，还要四名圣人出马干嘛？
要破戮仙剑域和要破诛仙剑阵一样，需要一股超越剑阵力量本质的力量才能破去。它们的玄妙在于将剑阵的力量单独扭成了一种新的力量体系，而不是像别的法阵那样用纹路搭建别的力量，从而被寻找破绽以破之的可能。
换句话说，在脱胎于诛仙剑阵的戮仙剑域里，要破它只能用纯粹力量的碾压才可以。
不然张砚也用不着将最先的那位金仙当做死狗一样拖到这里来用“处决”一样的形式做挑衅。为的就是点燃第一把火，然后祭出戮仙剑域是为第二团火。毕竟戮仙剑域里的场面加上剑意完全就是剑冢遗迹里“场景”中的降级重现版，在这种场合哪能不被人猜测？
“来得好！”张砚此时心里就这三个字。
张砚很清楚自己在这里最大的威胁或者说短板是什么。他的威胁不是来自于那四家有大罗金仙的势力。毕竟目前看来有明月谷和一始宗抵挡，大罗金仙根本没有抱着与明月谷和一始宗彻底破脸的风险亲自下场来。所以这份危险可以暂时不去考虑。
那余下的威胁就是张砚手里的地书所能承受的极限，漫过这极限之后他的符兵身体可以在“圆球”修复中所能坚持的极限。两个极限才是他目前最大的威胁。
比方有人不入阵，就要轰砸地书屏障。这样一来就宛若石磨一点一点的消磨掉他的力量。最终也就逃不过一个“败亡”之结局。
拖不得！更不能跟着对方的步调打下去！
要在最短时间内挑起“烈火”并且要给“烈火”吹风，让火势猛且乱，烧出一片谁也按捺不住，谁也不能按部就班的火势。
换句话说张砚要的就是乱！
现在就够乱了，乱得一拥而上，争先恐后，谁也不想待在远处看热闹，生怕自己错过了拿捏到核心好处的机会。
即便最后好处自己拿不到也至少是进了阵参与过，到时候问起来也绝对有话可说，拿得出“功劳”，也就能硬着脖子要分润。
待在远处怎么拿得到好处？怎么来功劳？
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张砚的戮仙剑域就跟着扩大到了方圆三里有余的范围。这也是他如今可以主持戮仙剑域的九成极限了。留一分作为变数。
同时也是张砚想要的结果：请君入瓮。
在阵外是不会清楚阵内所承受的是怎样一种凶险。虽然看出来那里面会有剑意，但也与之前星标节点处那群仙人的反应一样，以为类似于剑冢遗迹里的那种剑意，消弭的不过是意识而已，虽然危险但却可以靠着手段和人数去抵消掉。
并不知道张砚为了抛饵出来刚才的戮仙剑域根本就没有施展出真正的威力，而是压着力道。
如今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周围众多势力里的金仙以及天仙境八成多都踏入了这方圆三里的戮仙剑域的范围。留在外面的都是各势力习惯性的留下的后手，以及地仙这种进去容易白给的仙人。这一出，习惯大于防范意味。至少在目前的局面里就是如此。
等到该进来的人都进来了，张砚微微上扬的嘴角一下又恢复了正常的死人脸的样子。
几乎同时，戮仙剑域狰狞的全貌才开始展现出来！
而作为张砚的弱点的地书屏障也在完成了最初的使命之后慢慢的从抵挡的主力变为后退，将防御的范围紧缩到了自己身周附近几丈之内。如此一来，阵中的人想要威胁到他只能杀入阵法更深处才有可能。而想要杀入最深处，即便是不完整的戮仙剑域，这些金仙也是几乎不可能的。更何况这些金仙还是虚空世界里实力演化不完整的金仙，与洪荒大世界里的金仙差距甚远。
到第一个天仙境后期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来就即刻陨灭的瞬间开始，方圆三里有余的戮仙剑域内的杀戮就正式展开。
与之前一样，天仙境的仙人在其中完全谈不上抵抗能力。一开始就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那些戮仙剑散出来加了料且有人操纵的剑意直接泯灭。而他们边上的金仙们即便想救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救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同门、晚辈成片成片的死去。
十来息之后，三里有余的戮仙剑域就再一次缩小到一里半的范围。
无他，只因人少了而已。
就这十几息，刚刚因为贪欲热闹起来的场面再一次被浇了一盆冰水，一下就又静悄悄的了。

第840章 掩杀
金仙已经可以说是仙路上最后阶段的实力了，每一个剑仙都属于凤毛麟角一般的稀缺存在，同时也是作为镇守一方的强大力量，镇压着无数的世界。
所以金仙之间的杀伐除了在对牧歌派时能看到之外，混沌派内部其实很少可以看到金仙之间的杀伐场面。更别提眼前这种二十多名金仙搅在一起的场面了。
就在之前被张砚处决形式杀掉的那位金仙都是很多年来混沌派里罕见的金仙之死。看得所有没有参与到那大阵当中的仙人们，要么背脊发凉，要么浑身热血沸腾。
当然，此时此刻即便是“最了解”张砚的明月谷高层，宋史愚和风予鹤等等也早就不再怀疑张砚的实力了。即便他们还存在关于张砚出来的“替身”的猜测，也不怀疑“替身”背后站着的至少也是一名金仙的“事实”。
不然真一个天仙境就能把足足二十几个金仙耍得团团转，并且有可能要将他们屠戮殆尽的话，这个故事怕不是要把人吓疯掉。
三里的剑域重新缩回一里多，里面的人也直接被清理掉了大半。
血淋淋的事实在告诉周围，不单单地仙进阵是白给，天仙境进去也一样是白给。这立马就把边上那些三流二流势力吓得再提不起半点贪欲了。
天大的好处，再逆天的机缘又如何？没那命，手贱就是一个死字。而且看目前那剑阵里的架势，金仙在里面也难全乎的出来。甚至出不出得来都还两说。
其实此时张砚的手里还是倍感压力的。
戮仙剑域虽然不是地书屏障那样会有一个卸力的极限反馈，跟操持着本身的实力相关。但剑域的杀伐能力却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修为越高，剑阵越完整自然威力越大。
之前张砚可以杀鸡一样杀死前面星标节点里的那位金仙不单单是因为对方单枪匹马更易拿捏，还有地书屏障的反向禁锢的帮助。
此时此刻单单靠戮仙剑域，张砚就需要全力催动自己的“意之一道”和“剑道”手段。
杀光这些进了剑阵的金仙不现实，因为人在最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选择抱团，二十几个金仙抱团之后的防御手段可不是现在的张砚可以斩破的。他要做的就是一个“快刀斩乱麻”，趁着阵中的金仙们还未多出合击联防的想法之前就先下狠手出其不意的斩杀几个立威就行。余下的就慢慢的磨他们就是。
只要不对地书屏障造成冲击，张砚的剑阵消耗实际上并不会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不然怎么配叫先天灵宝？还是四件！
靠剑意是杀不了金仙的，大不了磨他们一层皮。
要杀金仙，还得靠真正的剑器出马。
诛仙一共四剑。张砚此时手里能勉强成剑且拿出来用的也就其中一柄，也就是戮仙剑这柄有剑器有剑魄的。刚才杀的第一名金仙就是用的戮仙剑。只要这把剑捅进去，管你金仙多少保命手段都没用。
而既然要讲究一个“快”字，那就不能耽搁，更不能给阵中那些暂时还抱着“抢功劳”没有从身边那些天仙境弟子被屠戮一空的凶险里回过神来金仙更多的反应时间，以及仓促间分辨仔细的机会。
这里面考的就是张砚的果决，以及他出手足不足够刁钻。
将剑意弄得大大的，剑意浓浓的。
“哼，老一套的招式，这些剑意能奈我何？”虽然被磨得心慌，可所有金仙都还算沉得住气，心里念的无不是要弄烂这座法阵，然后擒住里面那叫长石的死气独行，然后要他生不如死才行！
第一波攻击过去，金仙们心里除了恨意以及惊吓之外，同时也看明白了这座大阵里的力道。对天仙境的确是摧枯拉朽，可是面对金仙那就差点意思了。
而且金仙们也看出来张砚是在有意的收缩地书屏障，暗道之前地书屏障应该才是张砚制住那名已死的金仙的关键。
“嗯？似乎这些剑意原来越浓郁了？可这接起来并没有比之前费力啊？黔驴技穷了吗？”一名金仙打散一道剑意之后在心里判断。他自己的感知中就刚才的剑意已经是虚张声势了，威力并没有变化。应该是已经达到了这剑阵里最大的威力极限了。
说实话有这种感受的金仙可不少。同时也都松了口气。他们进来时间虽短，可被当头一棒直接就揍得晕头转向不说，暂时还根本摸不到这法阵的破解之法。若这阵法里的威力还会不停的往上涨的话，他们可就真危险了。
现在看起来法阵的威力到头了，他们暂时都安……
噗呲！
一声闷响在剑阵里响起，接着就是一道飞溅的金色血液，以及一具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生机正在快速的湮灭消失的金仙尸体！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才摸清楚这剑阵威力的极限吗？不是已经黔驴技穷了吗？怎么突然就死人了呢？！而且谁也没有发现那人是怎么死的，扭头时就看到那人眉心处一道细线，后脑飙射出一股喷涌的金色血液，这个后脑勺就跟被什么东西从里砸开一般碎散开来。
有一就有二，死了一个接着就有第二人。
几乎就是同样的下场，眉心处一道细线伤口，后脑却被砸得稀烂不能看，并且金仙的所有保命手段都没有半点用处，一瞬间所有生机就没了。
这是什么手段？居然如此诡异而且霸道！
“不对！这些剑意有蹊跷！”
当然有蹊跷，可蹊跷在哪里呢？
当第三个金仙被抹去生机身死道消的时候，总算有人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杀死那些金仙的不是那些剑意本身，而是那些剑意当中藏了东西！
瞬间，剑意被抵挡之后从其内部会冒出来一道紫绿相间的光芒。光芒速度之快即便以他们金仙的神念想要发现都很困难，要不是所有人都在将警惕提到最高还真就发现不了。而就是这一道紫绿相间的异芒冲出了剑意的遮挡然后一瞬间就袭杀掉了一名金仙。
紫绿相间？
不少金仙立马就想到了当初张砚握在手里用来处决第一名金仙时用的那把飞剑！

第841章 余地
就好像是一柄长刀老在你面前舞动，却奈何不了你，心思也就安稳。
可当这把刀突然把跟你一样的几个人削掉了脑袋，那时候你的心思还能安稳得下来吗？
如今所有被困在剑阵里的金仙都晓得死掉的那几个乃是被剑意中藏着的紫绿相间的飞剑杀掉的。可那又如何？大家实力都差不多，没理由别人抵挡不住直接被杀，到自己这里就能挡得住吧？
之所以自己还活着可不是手段多高明，仅仅只是因为运气还不错罢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这边你考虑，那边张砚手里的戮仙剑可不会干等着你考虑出对策来。而且相比起这二十几名金仙手里的活命时间，张砚杀人立威的时间更短。
张砚很清楚这二十几名金仙没哪个是好相与的角色，各个都是精明强干之辈，之所以暂时还没有聚拢联手也不过是前后时间太短，变化太快而已。若是再给他们半盏茶左右的时间必然能够反应过来一起联手抵挡。而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张砚必须要尽可能多的杀戮，让最后反应过来的金仙要尽可能的少。这样才能达到他最后“收放自如”的目的。
不然，这场针对他的局可就不是他说什么时候结束就结束的，变数还会继续往下走，而他也将失去应付后面变数的所有依仗。
剑阵里的变化可不只是这一圈一里余的人在经历，更是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特别是相互对峙的六家顶级宗门。
这边张砚在奋力杀伐，另一边的人也随着他的杀伐变化着情绪。
从一开始的四家惊喜两家愁，仅仅十几息就掉了个个，变成了两家惊喜四家愁。再然后同样不过十几二十息的时间而已，所有人的惊喜都不见了，都变成了“惊骇”以及“紧张”。
“宋史愚、修文齐！你们快让开！再这么杀下去你们也不好过！”
这一声带着愤恨和急切的声音来自于灵珑仙域的方向。几乎同时还有另外三道内容差不多的言语用大罗金仙特有的手段传到了宋史愚和修文齐的耳朵里。意思很简单，要他们退开，不能再让他们后面剑阵里的长石继续无顾忌的杀下去了。
混沌派之所以被统称为一派，那就是因为有一个“一样的修行理念”凝聚大家。同时还有一个被大家都当做敌人的牧歌派在边上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进犯过来弄死大家。所以才能安稳在一起。
杀时机几十名天仙境都不算什么大事，即便可称“内耗”也耗得起。可要是杀十几二十个金仙……这“内耗”可就耗不起了，那是要动摇混沌派根基的大事情。即便混沌派内部有私怨也是要在这方面克制的，死上两三个就算一场内部杀伐的极限了。二十几个？谁晓得下一次与牧歌派的大战会不会直接因为这一部分金仙的缺失大败亏输，甚至被灭掉呢？
说实话宋史愚也有些乱了心思。他就想保那长石独行，从而顺了大气运的大势，让明月谷上下可以在下一次虚空大变革里占据最有利的位置，不需要坠入变革当中鹤立鸡群。
可明月谷上下从没有想过要让混沌派坠入危难之间，这样对明月谷来说也完全没有好处，甚至说到底在与牧歌派的争斗上明月谷与混沌派的所有势力都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岂有自己烧自己屋子的道理？
宋史愚更加没有想过他眼里的长石独行会有手段以一敌二十几还能形成屠戮的局面。甚至威胁到整个混沌派的根基。
这难道就是身负大气运者的本事吗？！
不用对面四家顶级势力的大罗金仙再催第二遍，宋史愚也清楚不能再放任长石这么杀下去了。短短百息不到的时间先后就有五名金仙没了性命。再这么杀下去不说都杀了，即便再杀个三五个都是万万不可以的！
不过让宋史愚和修文齐让开，将目前的优势全部送出去，这也是不可能的。两人也没这么蠢，能让对面四家在这种时候还捡了桃子去？
宋史愚这边给修文齐去了一个消息算是通气，同时还给麾下风予鹤去了命令，让后者连忙过去给长石喊停。杀了这么些已经够了，再杀，场面可就稳不住了。
在宋史愚车架后面的风予鹤也心急了，只不过她没办法自己动身，需要等上面宋史愚的命令。如今一接到宋史愚的命令立即就挪移离开了自己的车驾，下一瞬就出现在远处剑阵的外面。
“长石道友快请住手！杀伐太过要损混沌派之根基，切莫意气用事啊道友！”风予鹤此时声音都有些走调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之前还真看走了眼，以为对方所有的“疯”都是一种外面的误解，实则极为精明。可现在她也不得不在心底道一声“疯子！”
可不就是疯子吗？能屠戮金仙，那就算不是大罗也绝对是金仙里最最顶级，距离大罗也不过一步之遥的那种强者。不可能不清楚杀太多金仙对混沌派的影响。可依旧在受到刺激之后选择大开杀戒，这股疯狂着实让人始料未及也颇为震撼。
担心对方不听劝，风予鹤还接着又说道：“道友切莫生气，就算有气要出也不急于一时嘛，更没必要非要杀伐才能泄掉。”
风予鹤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就是在告诉杀得红了眼的长石不要就眼睛盯着剑阵里的这些金仙杀了，要出气也不是只有杀人泄愤这一条路。事后再算账不就行了吗？
风予鹤的出面也让张砚多少有些意外。但听了对方的话之后又在情理之中。的确金仙不是天仙之流，要金贵得多，属于混沌派里顶尖的战力。且不容易补回来。这要是缺口太大可是真要出问题的。
不过风予鹤出面张砚肩上的压力一下就松了大半。因为风予鹤不可能自己冒出头来说这些话，必然是宋史愚在下令。并且宋史愚表了态那就意味着后面另外四家顶级势力也要向你台阶往下走了。
戛然而止？
张砚心里暗笑，应该才刚刚开始才对。

第842章 台阶
“为了顾全混沌派之大局，以派内和睦为前提，故放下芥蒂而言和……”
说法就是这么一个说法，甚至声势浩大，三纹宗为首的四家顶级势力更是主导着这一番言论在混沌派内的传颂。
明白的自然都明白，知道这是一个自己搭建的台阶。给四家顶级势力顺势下来用的。
不明白的也就不需要明白，看作是四家顶级势力又一次风风光光的取得了混沌派里的话语大势就行。
反正虚空还是那个虚空，各个世界还是那么运转。只不过有些要倒霉了而已。
那些明白始末的势力在心里也没有觉得三纹宗等四家顶级势力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事情发展到当时那个地步换谁来都没有办法。不能真就撕破脸跟明月谷和一始宗拼命吧？到时候牧歌派不乘虚而入大杀四方才奇了怪了。
所以实际情况就是由明华蓉宗掀起来的这一场几乎波及了大半个混沌派势力的“诛恶”的局，最后以全面失败而告终。
获胜的是一开始谁也不看好，认为是死鸭子嘴硬在做无用功的明月谷和一始宗。
到现在所有人才恍然为何当初明月谷和一始宗敢这么大胆的顶着混沌派里的“大势”对着干，结果是因为明月谷和一始宗他们选的才是大势。
那死气独行实在是强得太离谱了！
或许……是个大罗吗？
就这种在三纹宗等四家传颂的结果浩荡之下，关于“长石”二字的言语也在各世界悄悄传递着。更显得烫入人心。
因为不论三纹宗等四家怎么传颂“大义”台阶。那关键人物，死气独行长石现在可没死，甚至三纹宗等的传颂“大义”里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位关键人物的下场。
长石下场如何了？
还能如何？屁事没有。或者说他才是这一场声势浩大，但最后又不得不戛然而止的“闹剧”里最大的获利者。
张砚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甚至因为风予鹤最后的那一句话给他留了一条事先根本没有想过的“生财之道”出来。
风予鹤代表明月谷来喊住手，面子是必须要给的。而且事关混沌派的红线，张砚也不是真就发疯不管不顾。只不过罢手之后还能有别的办法“泄愤”张砚是没想到的。但却可当做明月谷给他出气的补偿。
于是张砚当即就停了手。余下的那些金仙各自心有余悸的从剑阵里脱离出来，根本连句话都不敢多留，眼神发虚的看了负手而立的张砚符兵，转身就回了自家势力的阵列当中。此时此刻他们心里感觉都是“对方不可敌”，或者对张砚的实力有了“金仙顶级”或者“疑似大罗”的猜测。
后面的事情张砚根本不需要出面。明月谷和一始宗这两个冒了大风险的势力也巴不得张砚不出面，这样后面的收尾的事情就可以由他们来代替张砚做出符合他们自己利益的和谈内容。
当然。三纹宗等四家顶级势力也不是吃素的，也不是受了什么胁迫必须要服软。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种投机失败罢了。明月谷和一始宗想要借机从他们身上挖好处或者割肉是根本不可能的。也没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实际真正被纳入收尾的和谈中要当做“代价”或者“交换”的还是那些直接动了手，并且对于混沌派而言已经失去了原本地位的那些宗门，将要负担“代价”的大头。
就这么现实。就好比当初明华蓉宗开口要攒局拉进来的各势力最初的想法一样，都是为了帮明华蓉宗的忙吗？肯定不是，怕是想要捞好处的想法更多吧？这就各自心里最清楚了。
所以当张砚按部就班的接收明月谷原计划给的那一方初生世界的收获同时，六家混沌派顶级势力也飞快的收了尾。给这场闹剧彻底画了句号。
“这么说起来，我不能去寻仇咯？”
在宋史愚的车驾里，张砚坐在左侧，宋史愚坐在他对面，而不是之前的上首。风予鹤则是坐在张砚的旁边。
张砚收了世界收获，同时也让这次消耗极大的“圆球”跟着进补了一番之后，就被风予鹤请到了宋史愚的车驾上等候。等了两日之后宋史愚才返回，同时带来了刚刚与三纹宗等四家一起商定的结果。
“呵呵，长石阁下也不是杀而为乐之人，寻仇不过泄愤罢了。不杀也是可以泄愤的。”宋史愚可不想再看到张砚私下去找那几个势力寻仇。如今二十几个金仙一起上都碰得头破血流，单枪匹马的被张砚找上门或者寻机会截杀，那哪里还有活路？金仙的损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补上的。
“明华蓉宗呢？也不能找吗？”张砚对别的那些如鬣狗一般想要捡便宜的势力没有多少怨念，毕竟皆为利往，换谁来也都是如此。可明华蓉宗却不一样。这一场闹剧的最初就是起源于明华蓉宗，后面出来攒局也是他们。虽然后面明华蓉宗的主动权被三纹宗等四家顶级势力给盖住了。但张砚却记得清楚。
而且俗话说得好，桃子捡软的捏。四家顶级势力里有堂堂大罗金仙坐镇，张砚可惹不起。但明华蓉宗这个三流向二流的势力而已，就这么放过的话实在说不过去的。也与他一直以来在混沌派里营造的狠辣人设不相符。
宋史愚笑了笑没有说话，而边上的风予鹤则笑道：“明华蓉宗这次上蹿下跳着实讨人厌，也应该出手教训教训了。长石道友日后得空大可去他们那边转一转，如今一始宗已经设了法阵在明华蓉宗的世界周围，他们跑不了的，也任凭收拾。
只不过其它势力的话道友还请高抬贵手一场。他们到时候可以拿别的东西给道友做补偿嘛。
比如说道友一直需要的金箔。再不济也可以用别的硬通资源做代价嘛。正好也能顾全道友现在的急需。如何呀？”
张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不放过明华蓉宗就行。其余的事情都可以听明月谷安排。”
张砚很清楚明月谷和一始宗在这次冒的风险。该给的面子必须要给。而且对他来说如今能够安然无事，且避开那四家的大罗金仙的接触还能顺手捞一大笔就已经是超出预料的大收获了。更没有反对的必要。

第843章 手尾
虚空世界里的硬通货就是灵石、丹药、材料。同时也是所有修仙路上所需要的资源。更是各势力赖以生存的基础。
混沌派灭世时也是主要就冲着这些东西去的。
让他们吐这些资源出来那是要动摇根本，所以除非必要肯定是不愿意的。相比起这些资源，那些毫无用处，或者说无伤大雅的金箔就成了最合适的“代价”。
正好张砚也对资源的需求不大，对金箔则是必须要的东西。加上明月谷的撮合，只要有金箔的势力都在首选金箔作为“代价”补偿给张砚。
其实不单单是虚空里如此，荒天域里的势力攻伐亦是如此。输家就是要被压榨，能留得一份基业就不错了。凑这种局就是要有输了被割肉的准备。
前后不到半年时间，张砚就从明月谷的手里收到了足足六百多块金箔。很多势力也正是在此之后断了用金箔再去换东西的念头了。毕竟自己这次就是跟金箔的收拢方起了梁子还大败亏输。以后哪里还有脸去换东西？倒不如将就手里的金箔抵消要付出去的资源。这样最起码可以保证自己势力不被影响。
而没有那么多金箔的势力就只能拿着各自手里的资源上门赔付代价，眼珠子都红了。可见这一次他们被收割得有多惨。
怎么没人赖账？不是不想，而是根本赖不掉。
几家顶级势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们要保的只是金仙境界的强者不要过于折损。而不是这些金仙所在的势力。不老老实实的服软那就不要怪放松限制让那长石独行自己上门去讨。到时候即便对方看在底线上不动你门下金仙一级的强者，那金仙以下的人呢？全杀光吗？
所以又不是独行仙人，哪里敢让张砚登门讨要？再心痛，在保全势力宗门面前也得割肉。
这些不是金箔的“代价”就另有说法了。
比如说这些资源并不一定会全部落进张砚的兜里。而是会在明月谷和一始宗这边直接做兑换。最后尽可能的再兑换成金箔最后出到张砚手中。各取所需。
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兑换并没有瞒着张砚做，张砚对此也可见其成。因此张砚手里六百多块的金箔也跟着再次变多，最终变成了足足七百八十三块！
拿到这些金箔之后张砚一点也没耽搁，直接第一时间就将其上的星图讯息全部拓印下来。然后一股脑的交给四柄剑器去吸收。
其实张砚也对这些金箔的材质很好奇。它们乃是先天灵宝的构建基础，但又明显不是单一的某种材料而是一种炼制后的产物。张砚好奇这东西到底是由什么炼制出来的，手法又是什么。搞懂之后是不是可以以此为基础再借万相珠的幻化能力复刻出来一些灵宝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让张砚小心的记了下来。因为至少纯理论上来说他的这个想法是可以实现的。依托的就是万相珠的幻化绝对比任何图纸或者书册都要详细，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法阵的布置都能完全还原真实。只不过需要的炼制手法和材料上是张砚目前的两大难关。他想要复刻就必须要过这两关。
七百多块金箔下肚，四柄剑器的变化也极大，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同等数量金箔融合之后的变化幅度。
单看剑器的大小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匕首”了，应该称其为“短剑”。跟孩童别在腰间的那种木玩具大小相当。
若是将那场一对二十几的大战放在此时重新比过，张砚有信心能够在同样的时间里多杀至少三倍的金仙。因为此时不单单是戮仙剑剑器可以被他但拧出来用，另外三柄也可以了。区别只是在于有无剑魄加持而已。但光靠戮仙剑的剑魄以一运四也不是不行。
甚至此时拖后腿的反倒是张砚自己。他在“意之一道”和“剑道”上的领悟拖了如今新添了七百多块金箔之后的剑阵的后腿。
不消别人来评价，张砚自己就能感觉出自己此时摆下的戮仙剑域威能并不能被他发挥到剑器状态威能的极致。即便是如今依旧没有完整的剑器威能，张砚都还需要继续参悟提高自己的“意之一道”和“剑道”水平才可以跟上。
换言之此时对张砚来说是需要静下心来潜修一段时间的时候了。整理所得，同时也要计划前路。
本来张砚之前的计划里相对是单纯的。可等他来到混沌派之后，起了诸多变数，也让他的计划不得不随着这些变数一改再改，唯一没变化的就是计划的最终目的。也就是要建立一个，或者说复刻一个洪荒大世界那样的势力，然后再试试看能不能追寻洪荒大世界的脚步去打开“新世界”，又或者是重回地球。
属于是主线还在，但多出来许多张砚之前始料未及的支线。
比如张砚手里诛仙四剑所连着牵扯出来的星图，以及那石碑上应该是传说中通天圣人的留言。以及由此引发的一连串的疑问。
这些疑问需要张砚在此后慢慢去解开。同时也要求他的实力还需要进一步的增长才有把握。
不过在此之前张砚还必须要把心里的那一份简单的执念了结掉：他与明华蓉宗之间的仇怨。
按照混沌派里别人的想法，张砚到明华蓉宗之后必然就是屠绝一方世界方会甘休。可实际上张砚对屠绝一方世界半点兴趣都没有。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张砚对于仇怨的朴素观念都是“冤有头债有主”。明华蓉惹的梁子他找明华蓉宗就是，了不起把明华蓉宗给踩平了事。
所以张砚符兵模样抵达明华蓉宗的时候直接就拒绝了守在这方世界外面的一始宗帮忙架设灭世大阵的提议，而是直接投身下面世界当中，然后点对点的清剿明华蓉宗。
仇人，一个不会放过。杀得鸡犬不留也不过分。
不相干的世界生灵，张砚没兴趣去理会。也没杀着玩或者顺手杀光的酷烈习惯。
倒是明华蓉宗的典藏给了张砚不少意外的惊喜。

第844章 全貌
断崖山巅，登云殿内后面露台上，张砚面前是一片被他用手段才能够玉简里打出来的一份虚影投射。跑过虚空世界的人都能一眼分辨出这虚影里闪烁的亮点相互构成的应该是一份星图。
“虽说基本上完整了，可是……”张砚背着手，微微仰着头看着自己打出去的虚影星图嘴里暗自嘀咕。
前前后后千余块金箔，最后汇聚在一起所成就的可不止藏在张砚道丹里的那四柄短剑，还有他面前的这一大片星图。
玩过拼图游戏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游戏最难的阶段就是起步，也就是最初的那一片拼接的线头。当拼接上的拼图碎片越来越多，那么整个拼图的难度就会呈现雪崩效应，越来越快越来越容易。
当然，被拓印到玉简里用神念去拼凑谈不上难，甚至并不会花多少时间。张砚堂堂天仙境中期的神念应付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了。难的地方在于可以拼凑的碎片没有出现，缺少主要的拼凑板块。
后来积少成多，拼凑的第一个板块出现之后跟着就有第二块第三块。最后连城一大片。
如今七百余金箔再填进来，星图的主要部分已经完全勾勒出来了。
巨大，巨大得超出了张砚的见识。他将自己见过的混沌派星图，以及收集到的牧歌派的星图拿来与之对比，虽然不能说详尽，但至少两边就星图的范围而言张砚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张砚所观，金箔星图的范围已经几乎相等与牧歌派和混沌派两边地盘范围总和的七成还多一点。
当然，牧歌派和混沌派并不是虚空世界的全部，还有无垠广阔的未知域。但是那又如何？未知域再广阔也与生灵没关系，着眼处始终还是在两派的存在地盘上。就连荒天域也曾说过，未知域充满危险，即便是世界也不敢在里面停留，能诞生并成功演化的可能性太低。
要知道这些可以供世界演化，供生灵生存的虚空世界花了各大势力前前后后多少仙人多少会元的时间才开辟出来？
就这，金箔星图里就能与之相比七成。这还是星图展现的一部分。更远的还有多少还不得而知。
有了如今可称全貌的金箔星图，张砚已经可以从上面看出许多类似于路线的脉络了。
“这些线路好生奇怪。”张砚已经背着手在这露台上盯着前面的虚影星图已经看了整整两天了。而且是在他沉心于玉简里想不明白之后打出虚影又继续看的两天。
虽然依旧没有看出这星图里给他的“别扭”背后的原因，但也不是一点发现都没有。
比如这些奇怪的感觉就来自于张砚对虚空世界的观察，反观金箔星图上的“路径”得出来的感官。
所谓的“路径”实际上并不是一条条明显的线路标识，而是一条“只能沿着这条路走”的被动路线。
比方说，从右边进入，往上是一片虚空荒漠外加一些凶险标识，往前是虚空风暴的轨迹或者还是在虚空荒漠当中。那就唯有往下走。而“往下走”就成了一个没有路线标识却又是唯一的路径。
而金箔星图上的路径全都是这种被动的路径，区别不过是有些路口可以选，甚至可以绕路，但最终你还是绕来绕去只能归于“固定路线”，没有别的选择。
这种路径在牧歌派和混沌派的星图里都是从未出现过的，看起来也完全不符合逻辑。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金箔星图上的内容是掩人耳目的，是假的。
要么，金箔星图上的内容是真的，但不是如虚空世界里的星图构成那样全靠虚空的自然演化。而是因为人为的干预，甚至是直接下手布置之后才形成了这幅古怪的星图路径。
理智让张砚觉得很可能是前一种原因。毕竟金箔乃是四大杀剑的重塑材料。若没有得到剑魄，但又有“意之一道”的手段接触到金箔上的星图的话，很可能就会忽略掉金箔本身的作用而被当成“藏宝图”。算是一种误导。也是赋予看似无用的金箔一个可以被人接受的“用处”。
可直觉又告诉张砚后一种可能并非臆想。因为《乱游记》这本书册侧面印证了星图的书。以及剑冢遗迹里在石碑上留下文字的那位通天圣人。
别的仙人，即便大罗金仙或许没本事以虚空为棋盘，世界为棋子的布置一片广袤出来并留下唯一路径。但这种事情对于圣人来说可就保不齐真能办到呢？
也正是基于自己的直觉，张砚才会觉得自己先前了解与明华蓉宗的恩怨时，意外获得了两部被他认为是他了恩怨时最大的收获的书册。
因为这两部书册的材质特殊，才会被张砚瞬息而过的神念扫出特意并且单独提了出来。这已经是他自觉在明华蓉宗里最大的两件收获了。至于明华蓉宗本身，当他离开时就已经不复存在。
什么特殊的材质才会被张砚的神念单独关注？
铜兽脊背皮，也就是之前布钟旬给张砚的那本《乱游记》相同的材质。若只是炼制的材质相同还不足为奇的话，那这两部书册的名字就足以张砚将它们单独的提出来了。
一本叫《虚空下》，一本叫《乱游后记》。
两本书的作者都叫“游羽”，也正是《乱游记》的作者。
相比起《乱游记》，这次张砚收获的这两本书册里的内容就不是以“见闻”为主。而是以主观的推测为主，也可以说是对现实存在的东西的一种猜测。
《虚空下》是对虚空里罕见的虚空塌陷的猜测。《乱游后记》则是这个“游羽”从他另一本《乱游记》的“乱域”中回来之后针对“乱域”的猜测。
而这两本书册里的内容虽然大部分张砚都认为纯粹胡扯，但有一部分却让他眼前一亮。
《虚空下》里猜测虚空是有分层的。并且存在空间的深层扭曲。既然是深层的扭曲那就很可能不是重叠上下两层，而是有可能有三层、四层甚至更多。
而《乱游后记》里“游羽”提到了一个“时间原点”的概念。他觉得自己进入乱域和离开乱域两个时间点上是几乎重叠的。

第845章 隐去
明月谷。
正天月庄。
山庄正天大殿内坐了数十人。分三块：坐前面，坐后面，站着。区分的是身份也是主客之别。
最外围站着的清一色全是天仙境后期弟子。连中期都没一个。但在大殿里人数最多，各自站得笔直，足足三十余人。
坐在后面的人数要少一些，但也有近二十人在。齐齐的全是金仙。明月谷的红莲真仙风予鹤俨然在座。
而在最内，一共安放了七把椅子。其中一把要高半尺，上座一人，正是明月谷谷主谢洐。而在谢洐的左手边挨着是明月谷大长老宋史愚。
宋史愚的左右两边各坐着三人，皆是大罗金仙修为，且六人身上标识醒目但各不相同。他们当然不是明月谷的人，而是混沌派里六个顶级势力的各自大长老，也就是拿捏势力二把交椅的大人物。其中一始宗大长老修文齐就坐在宋史愚的左手边第一的位置。
“诸位能来，明月谷上下蓬荜生辉。”谢洐微笑着开了口。语气和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言语配上大殿内凝重的气氛可一点也让人放松不下来。甚至最外围站着的那些天仙们还下意识的咬了咬后槽牙，情绪如何可想而知。
“谢谷主客气了！”
谢洐虽然也是大罗金仙，但能坐在最上首那就是地位高一截。同时也表示大罗金仙之间也同样有着实力差距的。甚至这里面的水远比一般人想象的深得多。
明月谷发的帖子，来是肯定要来的。几家之间虽然向来明里暗里都有摩擦，可还谈不上深仇大恨，这次过来时间上很微妙，几家虽然没有听明月谷这边明说，但都猜得到对方摆茶的意思。只不过这茶要怎么个喝法，好不好喝，还得最后看谢洐准备上哪种茶才晓得。
所以大家都带了不少人手过来。态度显得重视，同时也觉得这个节骨眼上有些事情虽然看起来不太可能，但也不得不防一手。各自坐好，也客气的给谢洐回礼。
但手边小几上的茶却没有人动过。
“诸位，前次一场误会，罪魁祸首明华蓉宗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我们几家之间也应该误会尽除才对，也是这次我请诸位过来的主要目的，跟大家交个底，表明我明月谷的态度，还有代一始宗也表明态度。
当然，诸位若是有什么话或者疑问，可以现在就说，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有什么事情说开了以后也好不留麻烦。”
谢洐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却没有人开口。各自心里其实都有不少话要问。但谁也不愿紧跟着就提，心里都要先多转几圈，多想想才行。
谢洐也不急，笑眯眯的端着手边的茶小口小口的抿着。同时看着下面各人的反应。
与谢洐一样老神在在的除了殿内明月谷的弟子长老之外，还有一始宗的弟子跟长老。修文齐甚至笑眯眯的朝边上宋史愚递了几个得意洋洋的眼神。那样子分明就在说：看吧，老子多英明？不然这次纠结的就有老子一份了。
半晌。
“谢谷主。您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了，那我们灵珑仙域也该有态度要摆一下。眼下明华蓉宗已经伏诛，动手的还是那长石独行，再加上之前各宗翻出来的金箔和硬通资源，想必误会应该是揭过去了。
是是非非谢谷主不想再提，我们灵珑仙域亦是如此。混沌派里和和气气的才是该有的样子嘛。特别是我们这几家更该如此。不然留了空子给对面牧歌派的虚伪之辈拿捏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不过那长石独行的手段……这件事明月谷是不是也该给我们这些‘自己人’说道说道啊？毕竟当时那么大的阵仗，以一敌二十几，这份战绩抛开大罗金仙可称虚空世界之冠了。
而且那手段相关的乃是剑冢遗迹，还有消失的洪荒大世界。这里面的东西又很敏感，所以还请谢谷主不吝指点啊！”
一边说，灵珑仙域的大长老就坐在椅子上朝着上首的谢洐拱了拱手。脸上也带着与谢洐表情几乎一样的微笑。和和气气的似乎真是“自己人”。
灵珑仙域的大长老一开口，余下的四家跟着也连连开口称是。不得不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就像他们如今拿明月谷和一始宗没有一点办法一样，一始宗和明月谷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我都不怕你，还会在乎你对我有没有什么误会吗？这次是你们赢了，你说误会那就误会，反正代价又不是我们出的，我们要的是颜面保住就行。
下次呢？没了明华蓉宗，还有别的宗门嘛。要找一个出头鸟来还不容易吗？
所以虽然看起来是在释怀上一次的误会，实则是在为了这一次的一桩新事。这件事会不会也是误会，那就看明月谷和一始宗接下来怎么说了。
谢洐并没觉得意外，笑道：“呵呵，那长石既然都叫独行了，那必然是独来独往的独行客。又是一个死气独行，那性子诸位应该也猜得到。他的手段岂会轻易告诉旁人？”
“谢谷主这意思是不晓得咯？那场剑阵之威也一无所知咯？”
不等谢洐开口，边上的宋史愚冷哼一声把话头接了过去。
“诸位请注意你们的语气。这里是明月谷，上首的是我们谷主。请你们来是和和气气的，而不是让你们来质问什么的。事关长石阁下的私事，与我们明月谷说到底本就不相关。应付你们两句就是情面了。还一个个得寸进尺以为真要给你们什么交代不成？”
宋史愚一点也没客气。从语气到说话时的表情，都充满了不屑。似乎在他眼里这四家顶级势力也就那样，根本不足以让明月谷做什么妥协，更不至于受什么委屈。
四家的大罗金仙长老也被宋史愚冷冰冰的语气一激连忙朝着上首的谢洐拱手致歉。
“谢谷主莫怪，我等并无不敬谷主之意，只不过那长石身上所系非同小可，心里多有焦急，所以方才语气的确欠妥。
但，关于长石独行的手段，明月谷应该不至于一点也不知道的吧？”

第846章 虚实
有些事避免不了。
不然谢洐也不会摆了今天这个茶局下来。
摆了摆手，制止了宋史愚又要脱口而出的冷言冷语，谢洐保持着微笑，继续说道：“诸位刚才也说了，长石独行在先前的那一场杀伐里表现出来的手段似乎跟剑冢遗迹还有洪荒大世界相关。这也是我们明月谷的看法。
除此之外我们也并不比诸位知晓得更多。所以不是不说，而是不晓得所以没得说。”
“谢谷主……”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说。”谢洐将下首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这几家的人没一个是好相与的，他们所求可不会被之前长石的那一场杀伐就全都盖下去。一二流的势力不敢再去招惹长石，可他们敢啊！门中有大罗金仙在，长石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可吓唬不了他们。
“诸位眼里剑冢遗迹也好，洪荒大世界也罢，都是什么印象？
神秘？强大？还是渴求之机缘？
呵呵，亦或者皆有之？”
听到谢洐后面的这些问题，在座的几家人也自然顺坡下驴没有再继续硬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们听得出，谢洐应该是对他们刚才所说的早有准备。于是纷纷静下心听着，就听谢洐要怎么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见下首没有人回答，谢洐也没再停顿自己的言语，继续笑着说：“反正对于剑冢遗迹还有洪荒大世界我本人是很好奇的。并且觉得它们神秘、强大、机缘也都皆有之。
啧啧，洪荒大世界啊！那可不就是虚空世界里神秘和强大的代名词吗？一己之力就压得当初比现在更强的混沌派和牧歌派两派根本喘不过气来。这份力量着实令人向往。
可惜，洪荒大世界在我的记忆里也极为模糊。他们在外行走几乎没有东西留下来，更没有与我们交流的意思。
犹记得当年我随师尊游历，路过一处虚空乱流，师尊还在给我讲述虚空乱流之恐惧，告诫我以后见到这种虚空中的凶险时要注意，万万不可靠近。可言语尚且没有讲完，就看到一人从那乱流里出来，看了我们师徒一眼之后才挪移不见。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人临走前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到一只……嗯……一只小虫子时无意识的关注又挪开的眼神。无视中带着一点戏谑。
后来师尊就从讲述虚空乱流变成了给我讲述洪荒大世界。
我想在座的诸位或许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类似我的这种经历吧？
后来洪荒大世界消失不见。在其原来所处的位置一下多出来一大片未知域。而后各种遗迹也随之而显。给大家带来疑惑也带来了不少机缘。
各种猜测都有，也就不需要我再赘述了。但除了这一次，诸位能真正摸到洪荒大世界的脉络的情况可曾有过？
没有吧？所以诸位不妨多一些耐心，让事情再往前走走。就如那鱼塘里的鱼儿。不能才会扑腾水花就下叉打捞吧？等一等，说不定收获会更大！”
谢洐说了这么多，最后一截子话才是他要说的重点。前面的全是铺垫，也是引起共鸣同时要在座的人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谢谷主，这么说来，你们之前一力保着那长石独行就是因为你们提前知晓了他的根脚，所以才愿意下注？可你们就不怕把鱼养大了跳出你这方池塘吗？要知道洪荒大世界的鱼可不是把玩的，那是能吞天噬月的！”
怎么说呢？洪荒大世界在虚空世界里的位置就好比天上挂着的太阳。太阳最高，下面是两座山峰，一座名为“牧歌派”，一座名为“混沌派”。看起来好像是前三的高度，也让地面的人仰望难分高矮。可山峰上的人却明白自己的位置与太阳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
所以好不容易逮着点关于洪荒大世界的脉络那就巴不得撕吧开来看看里面都有些啥。同时内心深处又害怕这个“机缘”会飞快的溜走，或者成长得超出自己的拿捏范围。
要不是有明月谷和一始宗在前面顶着，四家又刚被张砚以一敌二十几的战绩惊了一下，不然此时混沌派里又一轮“擒恶”的风波将起。
之前说明月谷谢洐发的帖子时间微妙且敏感就是说的这个原因。
“呵呵，诸位是担心？可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想要大收获就得花时间。不然你们如何保证拿捏住了对方就一定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若真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你们觉得能那么好撬吗？”
“谢谷主又如何保证后面鱼大了还能抓，而不是一场空呢？”
“保证？哈哈哈，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保证？”谢洐脸上的微笑突然一收，身体微微前倾，身上的气势似有似无的弥漫整座大殿。
气势上的变化，不说殿内的那些天仙或者金仙，就说大罗也是纷纷瞬间挺直了背脊，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实力差距体现明显。
就听谢洐继续说道：“长石独行身上所负乃是我之期望。区区蝇头小利拿来作甚？诸位若能体谅，那就一起等等。若不能体谅，那便是要动我明月谷之机缘。这个仇，明月谷今日就当着诸位的面来者不拒了。”
嘶……
包括知道一些内幕的一始宗大长老修文齐在内，在场的所有大罗金仙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前面说了那么多话，本以为谢洐是来拉着大家一起商量分好处之类的事情。如今这才反应过来，谢洐这是在给各家当面敲警钟啊！
一始宗的修文齐尚且还能勉强接受，毕竟他本身就是主动绑在明月谷的船上的。赌的就是明月谷的对错。早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只不过谢洐表现出来的霸道有些让他没想到而已。这可不是之前那种隔着一层纱的交锋。而是面对面摆明车马的威胁！
“诸位不必紧张。今日摆茶不是要诸位立即给答复，只是这些话当面说与诸位知道显得更正式一些，也能真心实意的给诸位交个底。免得以后再生误会。所以诸位大可将此间我所言带回去给各位宗主知晓，好生权衡一下再做决断。”

第847章 心怵
“师兄，请茶。这是小妹新琢磨成型的一种制茶手法，风味儿和之前的大为不同，但又同样回味甘香，绝对能让师兄喜欢上的！”
“哈哈哈，师妹这闲情雅致倒是师兄这等粗鄙之人望尘莫及啊！老实说只要是师妹制的茶，师兄我都喜欢！”
看着两人说话，边上习惯了安静的杨睿默默地端起手边的茶杯，闻了闻里面略带红色散着茶香的茶水，点了点头，然后仰头将里面一口之量饮尽，含在嘴里片刻咽下。那茶水滋味儿瞬间了然于胸。
“好茶！”杨睿一口茶咽下，眼睛一亮，赞许脱口而出。手已经伸向边上放在的那一只茶罐子了。师妹的茶可不好得，寻常都是给师尊供得多，他也好这一口，但能分到的并不多，总不够喝。于是准备先装点走。
“嘿！你脸皮可真厚！”王碾嘿嘿笑着，看到了没有有阻止但却直接喊破了杨睿“偷茶”的动作。
刘蕊则不在意，笑道：“二师兄喜欢喝这茶的话等会儿我让下面弟子给您带几罐走。这些茶还未供师尊，富余的不少。”
“好。”杨睿也不客气，直接就应了下来。
王碾哈哈一下，往后依靠，依在静心亭的栏杆上。伸手就能摸到冲刷下来的瀑布余水。这里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来过了。成仙后甚至还是第一次过来。心里难免有些感触。这也是他的道。相比起来刘蕊和杨睿这方面就冷淡许多。
“说吧，你今日摆茶让我和你二师兄过来怕不是单单请茶这么简单吧？有事就说。”
师兄妹三人如今早已成仙，虽然尚在人仙境初期徘徊，可修行并不清闲。刘蕊需要兼顾外事，杨睿需要兼顾执法，并且他们两人还要轮换着兼顾荒天域内各方势力的平衡，虽不一定需要亲自出面，的一些重要的决定还是需要他们拿主意的。
而王碾则需要统领整个断崖山内的丹药和法器法宝的炼制事务，甚至涉及这两方面研究的事务，繁重程度远比师弟师妹重得多。他自己手里还有镇山仙器山印的后续炼制。
再加上三人各自的修行，所以时间都很紧。静心修炼都缺时间，更谈何闲来无事聚在一起喝茶？
“师兄，我最近修行时总会时常伴随着莫名的心怵，就好像有什么危机正在身边酝酿。可我反复多次梳理了手里的事务却一点发现都没有。这很不正常。请两位师兄来就是想要问问你们是否也有这种情况出现。”
王碾和杨睿这才相视一眼，各自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哦？师妹最近也有这种感觉吗？”杨睿先表示自己也有类似的感应。只不过他性子冷，虽然起疑却也没有立马就拿出来说，而是准备再看看。毕竟到现在这都只是感觉而已，并没有任何的危险征兆出现。
王碾脸上则是多了几分谨慎。他说：“看来咱们三个都是一样的感觉。我起初是以为这份心怵是来自于自己，可反复斟酌发现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加上你们两个也有类似的感应的话，那应该就是断崖山相关了。
亦或者是和荒天域相关的事情。”
三人都有心怵，又都是仙人，自有天人感应在。很多时候直觉就是危险的前兆。可仔细分辨不是来自于自身那就要从三人的共同之处找。同在断崖山，同为荒天域中。
“断崖山不会有什么能让我们三个都感觉到心怵的危机。上面还有师尊顶着。包括荒天域也是。以前即便面对牧歌派的威胁，后面各种虚空凶险场面也都多有凶险，可你我三人何曾出现过类似的感受？
你们两如何我不好说，但我自己的话却总觉得这次危险非比寻常。给我一种火烧眉毛的焦躁感。”杨睿摇了摇，他觉得王碾所说的还是乐观了，也不够透彻。
荒天域也好，断崖山也罢，头上都是有伞撑着的。如今心怵感觉不妙，这似乎意味着这一次伞也挡不住即将要到的风雨了？
刘蕊和王碾虽然没有直接应声，但也点了点头，认可了杨睿的这个推断。
“那我们是不是先去听听师尊怎么说？”刘蕊见两位师兄都没说话，于是笑着试探的问了一句。
王碾却摇了摇头，说道：“若我们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这事儿不可能瞒得住师尊的。到此时师尊都未有法旨下来，必然就是要看我们自己怎么反应。现在就去找师尊，我觉得为时尚早且不合适。”
“大师兄的意思是，这是师尊给我们的一次考验？”
“考不考验不一定，但总不能每一次荒天域出现麻烦都指望师尊去顶着扛着吧？以前我们实力羸弱，如今好歹也是仙人了，难道还缩头缩脑的装鸡崽子吗？”
王碾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刘蕊和杨睿自然不会再有异议。他们心里何尝不是憋了一肚子的劲儿？
有了王碾定方向，三人便即刻开始凑一起分析起来。
“凶险不会平白无故的起来，要么是外敌将至，要么就是内忧将起。”
“我倾向于外敌。”刘蕊先说出自己的看法。接着道：“如今师尊在混沌派里虽然左右腾挪，但情况却难免被觊觎，这本就是我们心里有准备并且一直都在为之努力的事情。或许这一次外敌太盛，不然师尊断不会抵挡不住。
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即刻调集其荒天域内所有的修行力量做好战备了。而且一些对混沌派的消息也要进一步的放出去才行。”
刘蕊刚一说完，杨睿在旁边直摇头，不同意见的道：“我觉得不会是外敌。因为有师尊在顶着，外敌过来必然都是雷霆万钧，哪有徐徐图之慢慢跟我们耗的便宜事？修行之人都有直觉感应，就我你我这次一样。若磨磨蹭蹭对方便很可能早做提防，还谈什么杀伐威胁？
反倒是内忧便如抱恙，徐徐出现端倪时多半便是严重之时。也才会引起我们的直觉反应。”
意见不同但并没有出现辩论的场面。因为刘蕊和杨睿都很清楚对方所说的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可能。自己虽然不认同，但却不会去傻乎乎的针对彼此。因为不论是哪一种，他们自己其实都没有笃定的把握。

第848章 源头
一次静心亭的摆茶，最后带出来的却是一场大规模的梳理。从断崖山开始，迅速波及整个世界，即便是人迹罕至并且已经被妖修划为地盘的深海诸岛也不例外。
等王碾师兄妹三人再次坐在静心亭里喝茶时已经一晃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针对荒天域内各势力甚至是各个角落的梳理一点都没有敷衍，认认真真的过了一遍。发现的问题虽然很多，但称得上“大危机”的却是一件都没有。甚至以前还在荒天域内掀起过大战的妖修们此时也安稳得很，老老实实的待在海岛上潜修，还有自己的针对兽性的调理法门被研究出来。即便是对妖修极不待见的杨睿也根本瞧不出任何问题。
因此王碾才下了一无所获的结论。
并且这个结论不单单针对的是这次对各势力的梳理，也针对荒天域外敌的观察。后者其实更快就出了结论。因为即便此时出去荒天域到虚空中，周围亦是黑沉沉的一点风雨欲来的迹象都没有。不说敌人了，就算是路过的仙人都未曾见到过。
况且半年多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若是要挖坑设伏的话也该有变化才对。现在却什么变化都没有。
“难道是我们猜错了？”刘蕊也同样皱着眉头，这半年来她甚至有种明显的危险正在逼近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为何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王碾倒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道：“对外。虚空里的那些变数我们暂时没办法去梳理详尽。而且荒天域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不动。它在游走，甚至还在吞噬。这些看上去并不是我们被外敌环伺时的样子。
对内。看起来的确是没有半点问题。但又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在梳理的时候漏了关键的地方。”
“关键的地方？”
王碾抛出来的问题再次让静心亭里只有哗哗的瀑布声音，三位断崖山的人仙齐齐陷入了沉思，久久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又捋了一遍不可能有什么遗漏。我们三人的神念反反复复的多次扫过，下面弟子和法旨也传下去多次深耕探查，一无所获。”
“或许……危机不是来自我们所看到的，或者说不是来自于我们神念所感知到的范围呢？”不知想到了什么，刘蕊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猜疑。
“你还是倾向于外敌？”
“不不不！”刘蕊摇头“我说就是荒天域内。我们还有没有梳理到的地方。”
“不可能的，我们的神念都……你是说，鬼域？”
“没错！被师尊称为荒天域三道中的地府！那边是鬼修之祖蒋子文的地盘，他不受我们断崖山的节制。而且师尊曾说过荒天域的演化还在继续，但我们所在的阳间早就没有明显的地域变化了。那荒天域的演化是不是就都集中在如地府那样的地方呢？”
“嘶……这么说起来的话似乎问题还真有可能出在那边！”王碾也一下想明白了。意识到了他们三个之前的盲点。
“那就即刻动身吧？”杨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也想要尽快看看是不是真找到了问题所在。
三人也不耽搁，身形一闪，便从静心亭里挪移消失。
下一瞬三人便穿过了荒天域的正常空间来到了空间夹缝当中。只不过三人在看清楚周围情况之后齐齐愣住了，环视之下颇有种被震撼到的意思。
“这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广袤了？！”
三人并非没来过荒天域的空间夹缝中。但距离上一次他们进来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这里不属于断崖山管辖，所以他们也为避嫌尽量不过来。
“这就是荒天域演化的结果吗？用神年扫过这已经不比我们所在的人间小多少了吧？而且看这架势好像还在继续往上涨？而且除了地府所在的独立空间之外，另外还有三个独立空间？！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何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看来我们这次应该能找到问题所在了。走，先去地府见见蒋子文。”王碾也用神念扫过了整个空间夹缝。自然发现了那三个之前并未被他们所发现，但现在却又已经“蓬勃”的三个独立空间。而且这三个独立空间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很古怪。也正如杨睿刚才所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这些还得等见到这里最熟悉的蒋子文再说。
如今的地府，以前的鬼域，此时刚一进入一样让王碾三人倍感陌生。
幽暗的天幕依旧，周围阴气却比以前他们来的那次浓郁了近一倍。而且一道道用作轮回的光带也似乎变得粗壮了许多。
“看来地府也在荒天域的演化里吃了不少好处。不知道那蒋子文如今到了何境界？”
刘蕊话音刚落，三人齐齐的看向左边。一个穿着打扮与活人无异的鬼修正出现朝他们躬身行礼。不是刘蕊言语里的蒋子文还能是谁？
“蒋子文见过两位师兄，师姐！”
蒋子文一身本事来自于张砚，张砚也在后面给他挂了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如今蒋子文见到王碾三人自然就以同门相称。
“师弟不必多礼，许久未见修为着实精进不少啊！”王碾记得很清楚，上次见到对方时对方的修为基本上就等同于术修的合道境初中期。而如今对方修为已经越过合道踏入通玄境了。虽然看起来明显只是初入通玄境，可半仙之名也实实在在。算是半个鬼仙了吧？
这是不是太快了些？要知道这些鬼修可不像断崖山里那么多资源顶着供应啊！
“呵呵，大师兄抬举了。我这点微末伎俩还是靠运气来的。最近地府阴气暴涨，同时世界演化所致里面的鬼物包括我在内也都得到了大好处，双管齐下才有了这番精进。”
“哦？地府有变？”
“是的，也就最近几百年间的事情。对了，师兄师姐突然来此是？”
“师弟，来此就是要问问你这几百年来地方的变化有哪些，同时这空间夹缝里的情况也想跟你了解一下。”

第849章 苗头
蒋子文对王碾三人的突然造访心里是倍感意外的。因为地府这边与断崖山是分开的，不属于断崖山节制，甚至没有直接关系，是由师尊直接统御的。
换句话说王碾三人来此仅仅为客而已。
不过王碾三人避嫌，鲜有过来的时候。蒋子文也从来没跟对方正式的单独打过交道。这次对方过来看起来是带着事情来的。只不过了解情况？为何要了解地方还有空间夹缝的情况呢？
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蒋子文并没有卖关子。
“两位师兄还有师姐，地府如今基本架构还是当初师尊设置的那样没有变化，我们这些鬼修说是在地府这边维持秩序，其实活计单一，也算不上繁重。主要就是在人间抓拿那些胆敢违逆轮回天道的鬼物回来重归秩序。
反倒是最近鬼修的数量增加，越来越轻松了。呵呵，不瞒三位，我这个管事的也清闲下来了，不然也没那么多时间修行更谈不上这般精进了。
当然，这不也不光是活计闲了。归根结底还是地府的变化。
先是地府的地域变得比以前大了许多，估摸着翻了一倍吧？然后就是针对我们鬼物的演化增益还有来自地府的阴气浓郁。阴气前后变化到现在还没有停下，目前已经也比之前翻了一倍了，最后还会演化到什么地步也不清楚。
而我们鬼物，不论修为如何都有统一程度的增益提升。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对阴气的利用效率上，要比以前强了很多。
另一个就是魂体层面的增益。如今魂体变得更具适应性，不论是塑性还是相融都提升了很多。嘿嘿，这么说三位可能不太理解，我换个说法。说白了魂体的改变对于我们修行师尊传授的鬼修一脉的手段有很大的帮助，几乎等同于变相的降低了鬼修各项法门的门槛。修行变得比以前容易了。”
说到这些已经是把王碾三人听得心里有起伏了。
荒天域的演化所带来的好处他们也曾感同身受过。当初荒天域演化世界，他们也有过对灵气的感应暴涨的一段时间。也正是那一次之后荒天域的生灵中才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修士，以及灵兽。
就算是王碾三人也是在那次的演化中受益匪浅。当然。这种演化结果当时他们是不清楚的，但后面逐渐修为高了，对于自身的把控和了解更多了才慢慢的明白缘由。
可那一次之后，对于人间生灵的演化就停滞了。没想到荒天域的重心还真就全都挪到了这边来。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是这种事情也羡慕不来。
“我看空间夹缝变得如此巨大，是否也与地府一样得到了来自荒天域的演化增益？”王碾问出了心里新的疑问。
“是的大师兄，您说得没错。地府演化的这一段时间以来，受到改变的也不只是地府，整个空间夹缝都是如此。您三位来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那三个新生的独立空间了吧？”
“没错。不满师弟，我们这次过来其实也是在寻一个心中疑惑。目前寻到此地，觉得那三处独立空间很不寻常，上面溢散的能量似乎不对劲。师弟长居此地应该知道得更多吧？”
蒋子文闻言心里便有数了。他笑道：“两位师兄还有师姐，这空间夹缝里虽然受世界演化整体增益。但要说到谁受好处最多，其实地府还得排在老末。不论是空间夹缝本身还是那三个新生的独立空间都是演化的重点。
三位感觉那三个独立空间溢散的能量不舒服其实在我看来很正常。”
“哦？此话可有说法？”
“回师姐的话，敢问师姐当初第一次来地府时可感觉这里的阴气舒畅或者让你觉得舒适吗？”
“没有。阴气环境虽不至于对我产生影响，但也不会让我觉得舒服。”刘蕊一边回答一边心里若有所思，对方的话里似乎藏了答案。
而蒋子文没让刘蕊真去猜测，而是直接说道：“就像师姐您自己说的那样。阴气并不会让您觉得舒服。这是因为生灵的阳气和阴气本就是相冲的。但阴阳又必须相济，所以相冲中又带着相融，也就虽不至于让师姐觉得舒畅但也不会觉得厌恶，对吧？即便普通人受不住阴气也只是单纯的因为‘孤阴而损’并非阴之所害，重点在一个‘孤阴’上面。
但那三个独立空间却与地府的‘孤阴’完全不同。
它们溢散出来的能量与生灵完全不存在相融的可能，而是纯粹的危害。比之就如普通人眼里的毒药，或者水火之别。
所以三位才会觉得它们不对劲，且让三位感觉到不舒服。其实作为鬼修感受的话也就又不一样了。”
听到蒋子文的解释，王碾三人心里这才恍然。但是恍然之后心头的不安感并未消退，反而有慢慢拨开云雾之后更深的不适正在继续袭来。
蒋子文见王碾三人没吭声，就继续介绍说：“那三个独立空间虽然暂时还进不去，但靠近一些还是可以感受到当初地方演化时的一些痕迹。同时也有一些与人间的类似之处。就比如，我认为与地府一样的是它们中是有特殊的能量充斥的，不是阴气也不是灵气，而是三种不同的能量。
另外，它们中并不是跟地府那样与人间相互依存，要由生灵来填补地府内的空间。”
“嗯？师弟这是什么意思？”王碾听到最后一段心头再次跟着跳了一下。
“就是师兄猜的那种意思，这三个，哦不对，应该是其中的两个独立空间也与人间一样在自我演化生灵。余下的那一个倒是与我们地府有些关联。只不过那里面演化的生灵必然与人间的大不一样。”
这话一出王碾三人更是双眼微微一虚。
与人间生灵完全不一样的新生灵？且还是在对让王碾等仙人都觉得不舒服的能量环境里演化出来的……
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现在都不是异不异的问题了，而是绝对有害！
那意味着什么呢？
只会是杀伐！甚至是比之前与妖族，妖修更加惨烈的杀伐！

第850章 负面
蒋子文陪着王碾三人去空间夹缝里的三个新生的独立空间附近转了几圈。
“它们的增益快得多，远超地府的增益分量。似乎是世界演化时有意的倾向它们。两位师兄还有师姐，您们可以仔细感知，可以从它们溢散出来的能量里察觉到生命的基础能量在其中涌动。”
所谓的生命基础能量说穿了就是世界本源形成的魂魄。处在半仙境界的蒋子文自然能感受出来，即便只是从溢散的能量里察觉也是一样。
王碾三人闻言便依言仔细感应了一番。他们的修为远高于蒋子文，神念虽然无法彻底穿透那三个新生的独立空间，但也的确如蒋子文所说的样在靠近之后可以明显的察觉到其中魂魄的生成味道。
“你们怎么看？能探进去吗？”王碾对刘蕊和杨睿问道。
“不行。这三个新生的空间外面极为坚韧，应该是与荒天域外世界屏障是一种东西，以我们目前的修为来说根本破不开，别说本体进入了，神念都探不进去。”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三个新生空间溢散的能量莫名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师妹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一点点。只不过很模糊。”
“我也是，说不清。”
王碾三人眉头紧锁，边上的蒋子文倒是微笑着接过了话头，说道：“三位不必费脑子了。三位觉得似曾相识很正常，想不起来也很正常。因为这三个空间能量其实还真能与生灵的一些虚悬的层面联系起来的。”
“哦？师弟已有所觉？还请指点一二。”
“哪里，师兄言重了。可谈不上指点，不过只是因为师兄和师姐你们是活人而我是鬼修所以灵觉上有偏差而已，不然师兄和师姐也必然能够轻易发现其中的相似问题。”
顿了顿，客气了几句之后蒋子文继续说：“其实这三个新生的独立空间所溢散出来能量性质与人死之后的戾气极为相似。或者说与戾气中的一部分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比戾气单纯。像是提纯之后的戾气。”
戾气？！
蒋子文的这一番说辞是把王碾三人听傻了眼了。他们没想到蒋子文突然冒出来的言语里会说到这方面上来。
戾气？这玩意儿王碾三人怎会不知？那是对负面情绪的一种统称。活人死人都有戾气，野兽也大多数有，只不过灵智受限戾气不如高灵智生灵来得复杂而已。
所以对蒋子文所说的东西王碾三人第一时间还真转不过弯来。
什么时候情绪也能成为一种能量具现出来了？
也许是本身为鬼修，习惯了换来换去。也许是蒋子文的脑子在这方面更开放，思维更不受限制。于是蒋子文给出了他自己的答案：
“或许这就是世界演化的本事吧。”
一句话将王碾三人瞬间拉回神过来。心中各自暗道：对呀！世界演化无奇不有，生灵无法办到的事情放在世界层面就并非不可能了。更何况这能量只是“像”也并不确定就是情绪具现化所形成的呀？
“虽探不进去，但单单溢散出来的这些魂魄能量就看得出里面的演化必然极为剧烈。生灵蓬勃。就是不晓得其中的生灵是否也能演化出修行手段来。”杨睿重新将着眼点放在这三个新生空间内部的推断上。这才是目前要直面的问题根本。
“不好说。如此大的数量，演化出什么来都不稀奇。但时间上来看的话应该不至于这么快。怕就怕这些生灵也如当年的魍族那样。不需要修行，数量足够多天生足够强大就行了。”
犹记得当年魍族的肆虐，那场面所有经历过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后背发凉。即便当初没有直接参与一线杀伐的王碾三人也一样不会忽略曾经出现过的灾厄。
“蒋师弟，可否请你多多关注这三个新生空间的情况，一旦有任何不正常的变化都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这个当然没问题，但凡有变一定知会大师兄晓得。”
“那好。我们就不久留了。这柄玉剑就给蒋师弟作为传讯所用。务必盯紧了。”王碾一边说一边掏一柄玉剑递过去，表情甚是严肃。
“嗯！”蒋子文接过玉剑重重的点了点头。之后他便目送王碾三人挪移离开。
“哎，看来是非将近啊！地府又是一线，这次怕也难以独善其身，是时候要准备准备了。”蒋子文听到了王碾三人的交流。虽然他没有开口去询问因由，但也听得明白王碾三人将这三个新生的空间里的生灵比作当年的魍族。
与魍族当年可是好一场杀伐。这意味着王碾三人根本没想过和新的生灵谈判。而地府又避不开，这次说不定还要冲在前头。回去整备战争是蒋子文如今觉得最该做的一件事了。就是不知道战争到来还要多久。
回到断崖山，还是在静心亭里。王碾师兄妹三人再次聚在一起，只是面前不再有茶盏，气氛要比之前凝重许多。
“应该就是空间夹缝里的那三个新生的空间演化的危险了。我心里念及此处时心怵感会浮现，只是比之前少了几分急促。”
“嗯，我也差不多。而且根据蒋子文的提醒，的确那三个新生的空间里能够找到与戾气相似且对应的情绪。也如他所说的那样，就好似演化将戾气里的某几个情绪提纯了一样。
若是仔细分辨，那三个新生的空间所对应的戾气中情绪应该是‘恶、欲、哀’这三种。其中‘哀’给我的感觉相对最为平和，另外两种则极其激烈。这或许就是蒋子文为何说其中一个新生空间与他们地方相关的原因。与他们相关，与我们就不那么相关，自然也就感应并不强烈。”
“恶、欲、哀？这三种情绪可都不简单啊！特别是‘欲’里面甚至可以说是包罗万象，真能以能量的形式去演化相同的能量出来吗？”
“我也觉得不可能将‘欲’中的所有都演化出来，或者一两种？”
“不论是几种，我们都要先做准备了。你们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第851章 迫切
“你这样演化是不是太快了些？”
张砚一边“把玩”着手里掌心上四柄杀剑虚影构成了戮仙剑域，用神念控制整日不休，这是张砚无时无刻都在进步的一个重要原因。
如今摆弄剑阵的时候已经不再影响张砚做别的事情了。比如与荒天域的主意识交流。
望出去，登云殿外云海里一只云雾独眼悬停着，正是荒天域主意识一般情况下习惯的显化模样。
“演化的时候并不能时时刻刻都掌握节奏。有些地方必须要一鼓作气的完成，不能一点一点的慢慢磨蹭。”
“你倒是一鼓作气了，那三个新生的空间如今就是三颗闷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炸开。到时候人间界必然大乱。会死很多生灵的。”
“这就是演化的必然过程。而且死亡并非终点，即便灭绝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演化本身就是新旧交替。也只有你们生灵才会在乎得失，于我则不存在影响。
倒是你之前承诺的那所谓六道轮盘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动手？”
荒天域和张砚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捆绑在一块了。当初四九天劫时就已经是了。
如今荒天域演化脱离了世界演化的本来脉络，跟着“感觉”走的荒天域已经冥冥中朝着与洪荒大世界相似的世界格局在演变。虽然知道那不是刻意为之或者模仿。但事实就是已经在朝着“六道”的方向在走，并且暂时都刹不住脚了。
而想要打通六道，并且保住荒天域的主意识不被胡乱体悟生灵的情感产生偏激出现混乱或者不可测的衰败变化，一个完整的六道轮回体系必须要建立才可以。而其中的一个关键就在于刚才荒天域催促的“六道轮盘”。
张砚摇头回应：“别急，六道轮盘我现在可没头绪。上次不是给你说过吗？在我的传承里面虽然有这么一个东西，并且也被证实了是可以用作平衡你如今演化时的冲突和弊端。但可是并没有说那东西怎么弄出来的。”
“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面对荒天域的追问张砚也是无奈。他原本的想法是要先沉淀一段时间。至少需要将修为再往上推一个小境界达到天仙境后期，同时再去寻一些类似剑冢遗迹这样的地方碰碰运气。这是看起来最可行的。
其底气也是来自于那冥冥中的“巧合”。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荒天域也刚好演化到这一步了，那看不见的大手没到底就撒手不管了。后面必然还会有“巧合”出现引导他继续前行。
所以张砚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急。即便他早早的就从荒天域上次的交谈里预见了演化过程中新生的三个独立空间中出来的生灵必定对荒天域人间界造成绝强的冲击。他也不急。认为这个时间至少还有数千年甚至更久才对。
可如今却发现荒天域自己都无法预料具体的时间，只能按照选择的演化脉络和感觉在演化中保持了一个远超张砚预期的节奏。导致三个独立空间里生灵的演化速度和强度都远远强于张砚的预期。
本来以为还有数千年的时间才需要用到的六道轮盘，如今看来能留给张砚三五百年就算不错了。
并且其中的威胁也随着时间推移飞快积累，已经到了会对荒天域内人仙一级的仙人产生冥冥中预兆的地步。可见其中厉害。
这就让张砚头痛了。他门下的三个弟子已经开始为这件事有了感应且已经查出门道开始奔波了。看三人的架势是准备利用地府与人间本就存在的那些死寂道作为通道口，再以地府为桥头堡对三个新生的空间里的生灵来一个“御敌以门外”的策略。
虽然三个徒弟已经很努力的在应对了，张砚也挑不出他们的想法中有什么大的错漏。但即便守得再严密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战争的形势变成一直长久的内部对抗，这样唯一的下场就是双输。不可能谁能得到什么好处。顶多算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尽力保全人间界的无奈之举罢了。
想要彻底调整好新生空间的生灵与荒天域原有生灵之间的关系，以及化解荒天域因为演化路上摸黑前行所留下的隐患，还得是“六道轮盘”不可。
可洪荒大世界里的六道轮盘是牺牲了一个大罗金仙才立起来的。张砚怎么看都没能力短时间内搞出来呀？
“现在手里就两个选择。要么去找别的遗迹碰运气。要么就是跟着那张金箔星图走。当然也是碰运气。”张砚沉默许久也只能给荒天域如此答复。
“你自己决定吧。我这边演化的速度没有办法放缓，不然就将前功尽弃。不过我可以暂缓打开三个新生空间的屏障。让外面进不来，里面的也出不去。这样一来可以把你所担心的事情往后面继续拖上一两百年。时间上你自己有数就好。”
“就不能让我去直接灭了它们吗？”张砚还是将心里觉得能一劳永逸的想法说了出来。但并不清楚他这个“一劳永逸”会不会影响到荒天域的演化进程。以前没提是以为用不着，如今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比起碰运气，一劳永逸似乎更合适，实在不行定期清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荒天域却给出了一个出乎张砚预料之外的答复。
“你的想法并不可行。因为特殊性，在那三个新生的空间内所产生的生灵本身就与所在空间有紧密且相通的联系。要陨灭它们即便是你，也很难。而且你若强行陨灭还会损毁空间稳定导致空间崩塌，也就变相的让我的演化直接中断甚至烂掉前路。
所以，要清理新生空间里的那些生灵你只能等它们离开自己的空间才有效。但这就绕回了最开始你的顾虑上面去了，也就没有意义了。”
张砚听完一阵无语，半晌之后才道：“你到底演化出来些什么玩意儿？”
“我也不清楚，但它们的魂魄没办法归于我管辖，这你是知道的，最后也只能归于各自空间，加上那些空间本就是我当初参悟生灵情绪所化，特殊一些也不意外。”
张砚：“……”

第852章 僵住
张砚心里拿出来的时间表上六道轮盘的必须时间会在五百到七百年之间。这是荒天域自己给出的演化时间再加上它封闭新生空间屏障的拖延极限时间得出来的。
这个时间对张砚而言其实也不算短了，但想到如今手里对六道轮盘几乎谈不上头绪，也倍感时间紧迫。
想要按照最开始的打算明显不行了，需要主动出击。迎向可能出现的新头绪。
五到七百年的时间张砚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从天仙境中期到后期再从后期突破大屏障冲击六九天劫，从而打开虚空之眼验证《乱游记》里面的说法。时间太紧，变数太多，一旦失误那就表示六道轮盘不能及时出现，荒天域的灾厄可就不好说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广撒网，按照目前他手里唯一称得上是线索的金箔星图相关的脉络主动探索。同时还要继续全力推进自己的修行。
纷纷扰扰的不容易。
但好消息是张砚手里有两具被他用熟了符兵可以当做他另一种分身来用。应急之下也能凑合着多线并进了。
张砚的本尊带着四成元神在荒天域内继续参悟剑道以及“意之一道”，符兵长石则是定期与混沌派联系，收拢余下的金箔，或者继续收获世界捞取鸿蒙紫气。在余下的几次世界收获对付之前张砚还不需要考虑与明月谷之间的新兑换代价。而金箔，则是用之前敲竹杠来的剩余资源做交换。
只不过如今混沌派这边还能流在外的金箔已经不多了，收拢效率不高。
倒是鸿蒙紫气依旧可以每一次收走五条，然后过渡到本尊当中。
鸿蒙紫气是张砚如今修为提升最大依仗。也是他如今所接触的最为神奇的东西。但这些神奇的鸿蒙紫气也在给张砚带来修为突飞猛进的同时，夹裹着越来越费解的疑惑停留在了他的心头。
按照洪荒大世界里的传说以及典籍上所记载的来说。鸿蒙紫气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是世界之根本。总是五十，遁走其一，余四九。后来道祖合道之后抽出数条赐予门下，才出六位圣人。
换句话说鸿蒙紫气就是成圣的关键。当然，成圣还有别的办法，比如学那传说里的开天之神以力证道。但那也就一例，且下场不太好。暂时用不着当做参考。
鸿祖座下六名弟子也在得到所赐的鸿蒙紫气之后顺利成圣。这个结果就与张砚此时所经历的东西变得很不一样了。
鸿祖座下弟子一条鸿蒙紫气就能成圣。张砚如今融了多少鸿蒙紫气了？算上最近这两次收获之后他足足融合的二十九条鸿蒙紫气！
这……确定鸿蒙紫气都是一样的吗？
其实张砚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肯定不一样。即便它们都叫鸿蒙紫气。
至于这个“不一样”在哪儿，张砚并没有办法笃定。但猜测还是有的。比如洪荒大世界里的鸿蒙紫气来自于一个完整且可以承载道祖那样的强者的超级世界。世界不同或许鸿蒙紫气也会变得不一样。
另外一个可能是鸿蒙紫气也会随着世界的演化产生改变和成长。张砚所获取的全是初开天地的世界里的鸿蒙紫气，而道祖赏赐下去的则大不同。这是不是就是两边差距甚远的原因呢？
不过除了自己对鸿蒙紫气的猜测之外，长石的视角里还有别的新发现。那就是他想要避开周围的跟踪变得越来越难了。似乎时时刻刻都有人分布在那些本不该有人的虚空环境里，像是在盯梢或者有意布置的眼线。
同时即便在收获世界的时候，周围也多了许多不是明月谷的仙人抵近一般的在观察他。
除了本尊和长石符兵之外，张砚的“弓见”符兵也没有闲着，游走于牧歌派当中，接受后续的金箔之外，还会与长石符兵一样利用事务的空隙时间在各处虚空险境周围或者浅表打探关于那部《乱游记》里提到的空间坍塌之通道。
虚空乱流张砚目前只能让符兵停驻在其浅层和近处边缘探索。并不能如当初借助荒天域的帮助潜入浅表之下。
但去过的虚空乱流多了之后他也有自己的发现。
不论是牧歌派这边的虚空乱流还是混沌派那边的，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不管虚空乱流的规模多大，都会有一个或者多个“频繁”的侵蚀力流束交叉的范围。就好比一个圆圈里无序弹跳的珠子，一定会在圆心周围产生最密集的碰撞一样。无序中却隐约的透着它们特有的“秩序”。
而这些侵蚀力相关的特殊能量乱流交叉点会有特别强的能量碰撞，会产生狂暴的力量撕扯，也是虚空乱流里张砚在浅表能接触到的最危险的地方了。
如果虚空乱流里真的可以像《乱游记》里所说的那样出现虚空坍塌的通道的话，必然就是在这种频繁交叉的碰撞点上。
其实不单单是虚空乱流，还有许多如耀光风暴之类的虚空险地张砚都去寻找过。有些地方也无法靠近，有些地方他寻不到有可能产生虚空塌陷的地方。更何况，比起其它凶险之地，虚空乱流的数量在虚空里才是最多的。
不过虚空世界太大了。即便张砚有挪移在手，一个一个的虚空乱流这么找下来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周全。只能挑自己觉得规模最大的虚空乱流关注着，同时再去找有无更强碰撞的虚空乱流……如此奔波也是足足三百多年。张砚的修为都已经逼近天仙境中期的极限了。
“可机缘到底在哪儿呢？”张砚虽然还不至于焦急，但这三百年来的无用功还是让他有些沉闷。
时间可不等人，如今三百年多过去，荒天域里那三个新生的空间内的生灵已经在有意的尝试冲击荒天域对其空间的包裹屏障了。一旦达到了荒天域拖延的极限，那大乱就必将到来。而且张砚这次并不看好王碾他们倒腾出来的地府防线。
估计防不住。
“嗯？”
突然一柄玉剑破开空间而来，看那波动是李殿川传过来的。
有何事？

第853章 开拓
张砚获悉了玉剑上的内容之后脸上泛起莫名的神色，不明白里面的内容怎会送到自己手里来。
与之前李殿川和张砚之间的传讯不同。这一次传到张砚手里的玉剑讯息不是世界收获相关，也不是金箔收拢相关。而是一份正式邀请。
“兹诚请长石道友参与此方盛事，一起为混沌派拓展新域……”张砚心里微微一动，这是他没想到的邀请内容。
以前张砚就跟李殿川聊起过关于未知域和混沌派之间的关系。李殿川当时还以为张砚是在考校他的见识，一五一十的就是说了个清楚。也道出了混沌派不断扩张不断强大的自身的重要源头之一。
即开拓未知域。也就是开荒。
未知域里藏着无尽的资源和机遇，同时也藏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危险。那里也是就连金仙都不敢胡乱踏入的地方。甚至大罗也只会小心翼翼的切入其近郊而不会深入。
在资源开始缩减，地盘开始拥挤的时候，一般就会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与牧歌派展开杀伐，用掠夺和侵占从对方的手里抢夺资源和地盘。另一个选择就是张砚收到的这柄玉剑中提到的邀请内容：开荒。
开辟新的虚空世界出来，可以容纳更多的势力体量，以及发掘更多的世界资源。
地盘越大，出现在地盘内的新世界也就越多，吞噬的次数和效果也就越好，这也是混沌派的各方势力都会对开荒持积极态度的原因。
但开荒未知域可不是在世界里开荒一片田地那样简单。即便是明月谷这样的顶级势力也没有独立完成的本事。需要数家顶级势力联手，不单单要大罗金仙还要各层级的仙人配合，最后费的力气和时间都不会少。
当然，自家费了大力气开辟出来的世界不会就这么白给，而是会划出一些“自留地”出来，不然各家的“猎场”怎么来的？
余下的才会被归于混沌派的大众疆域当中。
这的确如玉剑里所说的那样是混沌派里的一桩盛事。参与其中是必然会有好处拿的。而且对于自身的声望也是有大好处。看得出这是明月谷又在示好。
只不过张砚第一个反应不是参加，而是觉得浪费时间。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混沌派的人，身份里里外外都是假的，甚至行走在这边的长石都不是真人，只是一具符兵而已。混沌派里开荒不开荒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那些好处又不是现兑现，他没有兴趣。
加之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张砚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四处搜寻《乱游记》里记载的那些虚无缥缈的虚空塌陷，一次作为他碰运气的脉络。也不够时间浪费在别处。
可当张砚正要给李殿川回消息婉拒这次开荒的邀请时，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种别扭感，就好像拧螺丝时拧反了方向一样，不对劲。
当即张砚就停下来动作，心里暗道奇怪。
“这……莫非这次的开荒也会像之前那次剑冢遗迹那样另出一段机缘给我吗？”张砚恍然想起之前一次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天大机缘的剑冢遗迹之行。而这一次他想要拒绝时心生别扭似乎就是在阻止他，转念想到那冥冥中的“巧合”。
于是最后张砚回过去的玉剑上讯息里表示感谢，同时答应一定按时赴约。
……
“这一次我们的判断还是基于你的衍术下注，但你真觉得其变数会在这场开荒当中吗？”
明月谷，正天月庄内正天大殿中，谢洐、宋史愚、风予鹤三人再次聚在一起。
刚才开口的乃是宋史愚，他在之前与谷主谢洐的商议中被风予鹤突然介入，以“气运有起势之苗头”为由，让宗门把关键人物长石的名字加进了这次开荒的名录当中。
对此，宋史愚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却总觉得开荒和长石之间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这也能联系在一起并牵扯到气运大势？所以心里好奇。
“是的大长老，这是从天机柱上新得出来的结论。之前一场大战之后长石的脉络在衍术里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点都无法察觉了，而是多了几分朦胧的痕迹。再加上李殿川这个与张砚紧密的关系，以及我们明月谷与其新搭建起来的往来，一切都不再无迹可寻。
特别是这次各家共识，定期开拓未知域的事情出现在宗门的脉络当中之后明显的有牵扯长石那条痕迹的极限。
后来我又故意将李殿川的名字报进了开拓大名单当中，结果同样有明显的牵扯到长石的那条脉络上去。
所以，虽然不确定长石和这次开拓未知域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必然是有牵连的。甚至也是我在天机柱上第一次发现长石的气运与某件事有明显的牵扯关系。如此才让大长老和谷主支持。”
宋史愚听完点了点头，他倒不是不信，而是有别的担忧。
“你所言倒是合情合理。但是这次开拓之事场面复杂，各家对长石的态度不明，恐怕事端不会少就是了。”
说到这里谢洐才笑着开口说：“呵呵，那几家？三百多年了吧？他们心里是早就有算计的了。如今每次长石出现，周围各个角落都是眼线，几次下来长石的踪迹会慢慢被摸到规律，想要藏得如以往那样严实会越来越不容易。
可见那几家虽然不至于顶着我上次的警告乱来，但也都打着主意想要绕开我们与长石私下接触。好坏可都要试试看才行。就算一始宗不也是一样吗？
所以既然早晚都免不了，倒不如利用这次开拓未知域的机会主动引荐，摆明车马，也让长石了解他自己的处境。
对了，长石回话了吗？愿不愿意来？”
风予鹤连忙回答说：“回谷主的话，长石已经回了消息了，他会赴约。”
“很好。距离开拓的时间还有年许。风予鹤，你再让李殿川给长石去一柄玉剑，将到时候可能会出现的局面给他交代清楚，同时也听听他的看法。既然避不开，那倒不如迎上去，有我们站在他一边就先把话说清楚，这总好过以后随时都提心吊胆的提防吧？”

第854章 顺过
张砚很快就收到了另一柄玉剑传讯，也是由李殿川发过来的。对此张砚一觉得很奇怪，明明不论是宋史愚还是风予鹤都有玉剑可以联络到他，可偏偏几乎都是由李殿川来转述，看起来就像是偏要把李殿川扯每一件事里一样。
就很怪。
不过虽然明月谷选择的消息口径很怪，但内容张砚却必须要重视。
和张砚之前就了解过的一样。拓荒本就是混沌派里的一项大事，不是明月谷独力就能完成的事情。需要各家顶级势力通力合作，还要算上不少一二流的宗门一起出力才可以。称为盛事也就同时意味着又将是“人多眼杂”的场面。
而且第二柄玉剑里提到的“迎上去，说清楚”倒是给自己提了醒。
之前就有察觉到因为各家势力针对他的眼线实在太多了。每次都是在他避不开也瞒不住的收取世界收获的时候过来，以那方世界为圆心扩散茫茫大的距离。一次两次虽然还能避开，可次数一多，难免会有纰漏的时候，长此以往还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如以前那样彻底的藏住身形。
这情况让张砚也不禁想起一句老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主动迎上去或许还真能解决张砚此时所面对的麻烦。
至于自己的想法，张砚只有一个，他并不想和那另外几家顶级势力有太多的接触。不是谁都有衍术都将未来押宝在他这个所谓的“大气运之人”身上的。甚至换位思考张砚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若是在明月谷的位置上会不会把宝压在衍术这种虚无缥缈的手段上面。只能说洪荒大世界的名头和神秘本质正好遇上了明月谷这群胆大敢赌的人。
这算不算也是“巧合”的一部分？
一年之后，张砚操纵着符兵长石动身离开了荒天域，这次因为要跟人碰面还有变数在，所以张砚给符兵附了四成半的极限元神。他的本尊收拢余下的五成半，符兵“弓见”停用。
刚绕了圈子，甚至这个圈子都没有如张砚所想的那样绕得多大他便在一片本不该有仙人经过或者停驻的虚空荒漠边缘发现了一名天仙。对方见到他之后立马远遁不给他追上去的机会。就如他烦人的苍蝇，不咬人却恶心人。
而这个恶心的情况背后则是张砚以前并未预料到的藏匿范围的被不断压缩。
倒不是说藏不住了。但若对方真就这么持之以恒的慢慢梳理过来，张砚还真没法像以前那样笃定的说荒天域可以藏着一直不被人发现。
后面张砚继续挪移，越是靠近李殿川传来的星图目的地就越是多眼线，即便他在胡乱的挪移不按正常路线前行也一样。光在盯梢这件事上，想要探他底细的势力下的人力确实了不得。
等到一路挪移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都足足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到了西北面的一处混沌派疆域的边角位置。距离上次剑冢遗迹那边混战的未知域战场也不算太远，挪移的话不消十日就能到。
但和上次不同，抵达虚空边缘时并没有那么多的人，而且神念所感的范围内全是仙人，修为最低的是地仙境中期。
不但来的人实力更强，还有明显的阵势在各自按部就班的布置。并且有一套一看就知道很熟悉的布阵体系。谁该干什么，哪些地方哪些修为的人去干，各自步调怎么协调等等，几乎不见有专门的指挥，但却能有条不紊。默契看来早就养成了。
再说抬眼望去，还有数量不少的巨大车驾。看上去只比当初张砚摆阵大战一场的那次少一点而已。说是大阵仗也完全合适。其中张砚就看到了属于宋史愚的大罗车驾和风予鹤的金仙车驾。而且明月谷来的金仙可不止一个，足足三辆与风予鹤的车驾并排。
“前辈。”
远远的见到李殿川迎了上来。张砚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对方继续往前御空前行。此地周围已经有了巨型法阵的雏形，在这里挪移多有不便。而且张砚晓得这路上李殿川必然是有话要对他说的。
果然，李殿川的传音很快就在张砚耳边响起。
“前辈，大长老让我转告您，此时另外五家此次派来的大罗金仙都在大长老的车驾里喝茶，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守您。您若是不想见的话可以先去我师尊那边休息，以此避开。
前辈，我听说那几家可是来者不善啊！上次被谷主警告之后明理作罢，暗里却小动作不断。不可不防！”
前面一半是李殿川在传话。后面一半是他自己对事情的看法，给张砚参考。李殿川的性格如此，少了修仙的豪气，更多的时候选择的是讨巧。这方面也是他向来不被风予鹤以及风予鹤门下其他弟子看得上眼的原因之一。
“用不着。去宋长老车驾那边就是。”张砚摇了摇头，他来都来了，岂有躲避之理？更何况这本就是事先就有的预料。正好看看那几家到底要对他说什么。
李殿川也懂，见张砚这么说也就不再废话，领着张砚往宋史愚的车驾过去。同时给他讲了一些关于拓荒的大致流程。以及接下来他需要在这些流程里做些什么。
按照李殿川所说，正如张砚所见的场面，拓荒的主要手段是法阵。利用巨型法阵来梳理未知域里混乱的规则和侵蚀力。将不确定和不稳定的部分“推走”，剩下的地方自然就会被虚空世界慢慢同化。然后再在边界的位置竖起格挡，挡住一段时间，那些被“推走”的不稳定部分也就自行散去，后面稳定下来且被同化的部分就成了新开拓出来的虚空世界疆域。
而大部分的时间就是消耗在最后格挡和等待同化的这一个阶段。一般而言会消耗数十上百年时间。这也是张砚一开始并不想来的原因。
“前辈，您请稍等。我进去通传一声。”若在以往，张砚过来是用不着通传的。可如今车驾里还有不少外人在，礼数就要周到才行。
不过李殿川的话刚落，车驾内就响起宋史愚开怀的笑声：“长石阁下快快里面请，恭候阁下多时了！”

第855章 态度
车驾内七把椅子，见张砚进来之后，宋史愚这个熟人直接起身相迎，单单这一幕就把余下六人看得一愣。即便是一始宗的修文齐也心里暗自嘀咕。
“哈哈哈，长石阁下总算到了，快快请坐，正好予你介绍一下在座的诸位长老。”宋史愚的热情依旧。招呼着张砚在新添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张砚期间拱手一礼算是回礼，并没有说话，一张符兵的死人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只不过眼神里还是多有对四周的打量。一如四周的那些人打量他那样。
宋史愚也没多跟张砚寒暄，三两句之后便开始给张砚介绍。一圈下来张砚知道在座的都是各势力的大长老，是仅次于各宗宗主的人物，也全是大罗金仙修为。
张砚不清楚大罗金仙是不是也有分“初中后”三段，这在道书上也是没有讲过的。但他觉得其中还是有强弱分别的。至少在场的六人从他们的座位上也能瞧出一些门道来。在座除了车驾的主家宋史愚不提，最强的应该是一始宗的修文齐，其次是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人，再往后便是另外四家。
如果修文齐和宋史愚的实力相当的话，那由此也就推断出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实力应该是高出其它顶级势力一线的。
“长石，嗯，阁下。之前三纹宗与阁下多有误会，虽然后面开解，但心中亦有不少疑问，想求证也未有机会当面跟阁下见一面，如今机会恰好，不知阁下能否聊聊那金箔的事情？还是阁下想要什么价码，直说，三纹宗也尽量满足阁下。”
因为谢洐的一句话，不单单三纹宗在这几百年间没有敢动张砚，其余的势力也是一样。但不敢动手并不代表他们就会态度调转跟着明月谷和一始宗走。
说白了，在三纹宗等四个顶级势力眼中张砚就是一根刺，一根长在明月谷花盆里的刺，而且还扎过他们。所以即便不谈敌意，好感也是不存在的。
如今混沌派里除了那些倒霉撞上钉子结果把自己碰得头破血流且秋后被清算的势力绝了念想之外，如三纹宗这样的顶级势力对长石的最大好奇就两个，一个是长石与消失的洪荒大世界的关系，一个就是那金箔上的秘密。这两点几乎都已经被各方在心里笃定了。只是没有机会当面提而已。
虽然对方跟着宋史愚喊了“阁下”，但张砚听得出对方的语气里并不友善，眼神更是微微虚着，闪着厉芒。声色俱厉的样子却又不敢在这里发泄出来。看得张砚心里暗笑。
回答？当然不可能。
张砚也就扫了对方一眼，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而他自己并不晓得他刚才那一眼配上符兵死人脸之后那“不屑”简直等同于嘲讽，甚至心里敏感的完全都能拿去当挑衅了。
“呵呵，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在座的诸位莫非还不够资格让阁下开口说两句话吗？”灵珑仙域的大罗也垮下来脸，对于张砚那一眼“不屑”也是太阳穴狂跳。
场面气氛一下就被在场的四位大罗身上散发出来压迫力和威势弄得很紧张。一始宗的修文齐看了一眼老神在在没有动作的宋史愚之后也没吭声，心里好奇一个眼神就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的长石到底要怎么应付眼下这局面。
另外，修文齐也着实觉得这个长石独行的性子太古怪了些，刚硬得似乎连稍微屈伸都不愿意？这种性子也亏得明月谷的人还能跟其打上交道。
而实际上真正捋顺了在场暗地里心思盘算的也就两人。一个是修文齐眼里不动声色老神在在的宋史愚。另一个就是看起来刚硬且狂妄的张砚。
宋史愚不吭声，要的是看张砚的态度。能硬顶别家到什么程度，顶得越是厉害那四家与张砚之间的关系必然越恶劣。明月谷再出手不单单就是唯一的可靠伙伴，还能再一次落了人情。这是基于张砚的长石身份营造的性格让宋史愚做出来的推断。
而张砚自己的打算其实与宋史愚的想法是一致的。但内核有区别。他需要借明月谷的势保全自己。若是跟别家眉来眼去或者表现得能屈能伸都不合适，容易被当作“小心思”引起芥蒂。最好就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将自己死死的拴在明月谷的身上，这样对方才会继续的全力保驾护航。至少要让他撑过目前积蓄力量的艰难阶段。
当然，面对四名大罗，张砚还是倍感压力的。符兵只是区区天仙境中期而已，对面即便没有故意要拿气势来试探，只是下意识的愤怒是产生的威压也让符兵躯体很难承受。要不是心脏位置有“圆球”在的话，张砚此时已经要露馅儿了。
而且也不能真就一言不发。那不是“狂妄”而是有病。而且态度上还是要言语来夯实的。
于是就听张砚言语冷淡的说道：“你们四家当初造势围我，打的主意不是要跟我坐下来喝茶聊天吧？要我性命的梁子，一句误会就揭过去了？揭过去的是那些被清算了代价的，而不是你们。
所以跟你们能有什么可聊的？”
“哦？那按阁下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梁子还在，阁下准备要报复咯？”
张砚扭头看了一眼言语戏谑开口说话的那人。也不客气，说：“明月谷作保，所以才作罢。不然你们几家金仙以下的弟子出门都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碰运气。”
“阁下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而是事实。几百年了你们搅动那么多人也不见摸到我踪迹。我要想动手，你们各家弟子死了没一千也该有五百了。怎么？你们不信？或者你开个口，下来试试看我杀不杀得了你家的弟子就是。如何？”
“你！”
张砚说的都是实情。一个可以以一敌二十几的顶级金仙强者要暗算在场的任何一个势力的门下弟子都将是一件很唬人的事情。而只要短时间内揪不出来，损失的中下层弟子一样会动摇势力根本。这可不是能逞强“试试看”的事情。
说到这份上已经够了。宋史愚很满意张砚的态度，于是连忙打岔道：“诸位勿要动气，大家能坐在一起那就是有得说，事情说开就好了嘛……”

第856章 秘密
其实张砚很清楚在场的这些势力对他的态度和想法。
之前那场他一挑二十几名金仙的剑阵一出来那就绝对如往油锅里倒水一样热闹。包括明月谷的人，张砚不信他们对剑阵不感兴趣。只不过一边是被明月谷压了下去，一边是因为“衍术”掂量了分量没有选择改变目标。
所以张砚很清楚这些人之所以对着他露出敌意是想要什么。
等到几家大罗横眉竖眼的气鼓鼓离开宋史愚的车驾之后，里面大堂里就剩下张砚和宋史愚还有一始宗的修文齐三人。
“哈哈哈，阁下脾气刚烈，修某佩服！”
“嗯。”张砚清楚一始宗是明月谷的盟友，变相的也是他的盟友。于是虽然没有答话，但还是朝对方拱了拱手点头示意。
不过不等修文齐继续开口套近乎，张砚却扭头看向宋史愚，说道：“宋长老，那些人所求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不外乎剑冢遗迹的秘密，还有我的手段来处，对吧？你们呢？是不是也好奇得很？”
修文齐到喉咙口的话就此憋了回去。暗道：这死人脸说话倒是够直接。不过看似鲁莽，但此人心思却细腻得可以，恐怕比起宋史愚那老货也不遑多让。
且看着。修文齐收拾表情站在边上不作声，就看宋史愚怎么作答。
片刻后，宋史愚笑道：“长石阁下果然快人快语！我也不瞒着阁下。没错，对阁下所说我们明月谷也同样很好奇。但与别家不同，我们另有取舍，而且也尊重阁下的传承脉络，自然不会心生觊觎，顶多就是下意识的感到好奇罢了。”
“其实金箔的秘密在于能够从中萃出钥匙。”
“什么钥匙？”边上的修文齐眨巴着双眼，一时间听入神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获取剑冢遗迹里四大杀剑的钥匙。”
“四大杀剑？阁下，传说的事情你有确切的把握？要知道剑冢遗迹里浅、中、底三层都早就被我们翻了一遍了。即便底层还有些地方不探得不够清楚，可也总该有些线索出现吧？目前可一点都没有的。”宋史愚压着心头的触动，语气如常。
张砚死板着的脸也不曾有变化，继续说：“金箔就是线索，贯穿整个剑冢遗迹。悟不穿金箔，把遗迹翻过来也别想找到杀剑的影子。”
“这么说来，阁下收集金箔就是在凑齐钥匙咯？”
“没错。钥匙凑齐之后等到下一次剑冢遗迹开启，再以特殊的手段开启，到时候才能重现遗迹的真面目。如今你们所谓的探索不过是捡里面的破烂罢了。”
宋史愚和修文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抹意外之喜。同时也都保持着谨慎。明显没料到张砚会突然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出来。但同时又不会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心里留了余地。
张砚继续道：“所以金箔之事就是如此，下次入遗迹还得跟明月谷合力，所以告诉你们也是当然。不过此事却不能说与另外四家晓得。”
“真有四把杀剑？”
“金箔上的线索里说是有，但是不是真的如此我并不能笃定。而且是不是有四柄也不晓得。探索嘛，凭的就是运气。两位以为呢？”张砚死板着脸一番说辞下来就不再言语，仔细观察着对方两人的表情变化。
还好，虽两人都压着情绪，但至少应该是信了一部分了。有这个就已经是张砚达到目的了。
很多事情不能赌，也不能以眼前定以后。张砚必须要未雨绸缪。明月谷和一始宗现在跟他站在一起不代表以后也会。一个“大势”不足够保险，因为那毕竟只是虚的东西。面对实打实的诱惑很难说就一直坚挺得住。
抛出去一个饵，稳住对方就行。至于信不信，又或者信多少，张砚不担心。金箔一事本就任凭他怎么说都可以，旁人就算不信又能拿出证据来不成？加上这一套说辞中假假真真相互掺杂，张砚笃定明月谷和一始宗会留心。
这就坚定了这两家站在张砚这一边的理由，不再只是虚无缥缈的“气运大势”了。
事实也如张砚所希望的那样。四大杀剑的诱惑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有机会，即便是有一点点机会都不会被放过。
况且张砚的这一番话在宋史愚听来还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测：剑冢遗迹果然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有关系！甚至其它的遗迹也很可能是同样的脉络！都可能源自于洪荒大世界。毕竟洪荒大世界消失之前可没有出现过这些遗迹。
“呵呵，长石阁下的意思我明白。金箔之事我们会下心思帮阁下多多关注的。不过距离下一次遗迹开启时间还尚早，如今更应该考虑的还是阁下与另外几家的关系。依然如此那就要更加提防才是。
而且总让他们这么试探下去也对阁下没好处。倒不如换一种思路来。”
张砚看着宋史愚没说话，等对方继续往下说。
“倒不如阁下找个就近明月谷的地方潜修，这样一来也好有个照应，同时也能断了另外几家的不轨之心。万年时间而已，一晃而过，到时候剑冢遗迹再开，我们若是真能从中拿到一柄两柄杀剑的话，再算起账来可不就有把握得多了吗？”
宋史愚给出了他的建议。张砚跟另外几家的紧张恶劣的关系其实有很多可利用的方面。最直接的就是干脆将对方拴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来张砚身上的气运明月谷还能沾不到？
“不用了，让他们找就是了，无用功而已。”张砚摇了摇头，他死气沉沉的表情似乎真的不在乎对方能把他找出来一般。而事实其实他还真就不太担心。
大不了以后进出荒天域的时候再麻烦一些，荒天域的活动范围再小一些。了不起出没虚空乱流之类的凶险之地穿梭而已，还真以为眼线多就一定能把张砚逮住？
更何况张砚本身也是在赶时间，若是这次真能再遇“巧合”什么机缘的话，后面的情况必然会有变化。自然不可能就全身贴在明月谷身上。甚至宋史愚的建议根本就不现实。

第857章 游补
即便张砚是受邀而来，也需要他出一份力的，而不是袖手旁观干看着。
大阵的布置早就有固定的脉络了。大罗和金仙都是固定的位置，且相互间也有默契。于是腾出来给张砚的是一个流动的应急位置，也是相对简单且不需要与别人多次配合培养默契的位置。
等大阵开始，大罗会通过大阵的威力加持，将自身的力量放大，用来震碎虚空世界和未知域之间的无形隔阂，让大阵威能可以作用到未知域的深层。同时将未知域里不同于虚空世界的那一部分凌乱震得松散，便于后面的金仙部分大阵推进。
金仙主持的大阵部分主要就是将那些被大罗震散的不属于虚空世界的未知域能量和混乱盘剥下来聚拢在一起，宛如一把刮骨刀将骨头棒子上的肉都刮下来。然后再往前聚拢推走。
当然，金仙的数量有限，不能产生密集严密的聚拢效果，只能大差不差的刮走最“厚”的那一部分，同时继续震散那些未知域能量和混乱。
再然后，就是天仙境的仙人和地仙境仙人组成的第三道和第四道刮骨刀。
一道道的刮下来，再往前推，最后形成一道犁过的区域，这就是开荒的结果。再将推走的那一部分未知域的能量和混乱牢牢的挡在最终的开垦范围之外。之后就是熬，熬个百十年等这些混乱消失，等新开垦出来的地域稳定被虚空世界同化，那样才算真正的开荒完成。
张砚的位置叫做“游补”。说穿了就是在每一道大阵之间来回穿梭补漏。看见有遗漏就上去助力清扫一下。又或者是见谁力有不逮就去帮一把。没有固定的阵位，也能把张砚的“实力”发挥出来。毕竟此时他在旁人眼里可是一名实力超绝的金仙。
“呜……”
类似号角的讯号声响起，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而且速度极快，并带有与此间大阵相共鸣的神奇能力，提醒着每一个阵中的仙人开荒的时间已到，各自要准备好不可大意了。
张砚的神念环顾四周，周围的天仙地仙甚至包括金仙都各自表情严肃。因为开荒可不仅仅是费时费力而已，还会伴随着各种难以预料的凶险。混沌派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开荒的时候你永远不晓得自己推开的那一片混乱下面会出现什么。
有可能什么都没有。这是最喜闻乐见的，也是最可能出现的。
也有可能突然炸开一片凶险。这种情况虽然不算多，但也确实不少，每次开拓时都是有出现的。每当这种情况出现时都是要死人的，地仙天仙最是遭重。有时候甚至金仙也会受重伤。
大家紧张，张砚也一样。他对未知域的感受虽然因为自己体内的虚空能量融合所以还好，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掣肘或者削剥，但未知域的“未知”二字才是凶险的源头。人家大罗金仙都要谨慎对待，他区区天仙境又怎敢大意？
甚至随着号角声响起，大阵开始运转之后，张砚的心底还突然出现一种古怪且莫名的不安感，似乎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呜呜呜……”
当大阵前进抵达虚空世界边缘之后，仅仅停顿了片刻，接着号角再次急促的响了起来，接着一阵大阵内部的力量涌动让张砚明白大阵头部位置的那几位大罗金仙开始动手了。
整个大阵的切入是呈现刀片般狭窄的切口，切入之后才会有幅度的扩张，最后形成一个反扣过来的汤勺模样，会在一大片区域内进行圈地。且在圈地的过程中大阵的范围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最后每一个位置上都是仙人为节点，大阵本身的力量牵连才为主体。会形成类似张砚在牧歌派里见过多次的边境防御大阵那样的巨型格局。但功能上必然是有区别的。
一开始还好。张砚作为“游补”事情就是“游手好闲”四处转悠，只要不去影响别人的位置或者干扰大阵的运转脉络就行，也没谁去理他。倒是让他好好的将这开荒的巨型大阵里里外外都瞅了个遍。
说句实在话，大阵的威能和主体构架着实很厉害，也是让张砚这种自诩对阵法还算有些研究的人叹为观止。但和张砚了解过的其它虚空世界的阵法一样，要么就是功能偏斜严重，要么就是细节粗糙不能完美实现主体构架的能力。一些地方张砚甚至觉得若是改动一下，大阵的威力至少能再往上浮两成！
不过不足归不足，张砚还是很佩服弄出这种大阵的强者的。加上这道大阵明显是被多次补强以及下放熟练过的，周围每一个仙人都操纵得心应手，看起来是完全可以应付开荒的局面。只不过大阵的消耗对修为低的地仙还有天仙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的。
而张砚的活计就是在一些地仙开始出现力有不逮的时候慢慢变多起来了。不过他体内融合的侵蚀能量在大阵中的表现依旧亮眼，一如当初在耀光风暴里一样，他自己可以很大程度上无视周围未知域里的各种掣肘，即便是规则混乱也一样可以无视，这就让他帮忙的时候显得举重若轻，很简单就可以帮到那些地仙继续推进大阵的开垦。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砚也就越来越忙，同时也见证了大阵不断扩大的宏伟壮观的场面。
要知道这可不是开垦百十亩地，而是要开垦出来一片即便大挪移也要数次甚至数十次才能横穿的广袤区域。可想而知大阵的巨大范围，以及逐渐钉下去的根根大阵锚柱，宛如在大海中筑墙！
可就在一片片新的虚空世界被开辟出来，并且被打下锚柱，大阵一路进展顺利的时候，忙碌起来的张砚却眉头紧锁，眼神飘忽，似乎在朝着四周警戒着什么。
“感觉不太对劲！”张砚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突然，就在张砚刚刚帮一名地仙缓和了手里刮去未知域剩余混乱之后，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示警哨声。
“激流！末端出现激流！”

第858章 激流
激流，字面就是激烈流动的水流。
这个词能用在虚空里也是因为它可以形容这里的一种特殊虚空场景，并且会显得恰如其分。只不过这个词放在拓荒的时候就听着让人平添几分胆寒了。
张砚在这之前是没有觉得“激流”二字有什么恐怖含义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虚空里也有激流。这是在他与宋史愚会面之后，下来等待开荒正式开始之前的一段数日的时长里李殿川给他普及的。
所以从李殿川口中讲出来的，都远远不及此时此刻听到警哨声之后回头望去亲眼看到的场面来得震撼和直观。一瞬间张砚就明白为什么“激流”会是开垦未知域时所有出现的凶险中最能吞噬性命的一种了。
根本不需要去费心寻找，偌大的一个如鼓面崩裂所出现的口子那样，唰的一下就跃然眼前。
“真的有这种虚空能量的混乱流束？！”
李殿川的言语表述就是如此形容的。“能量流束”。可若不是亲眼看到是真不能明白，更无法想象。
就见那如裂口一般冲出来的能量流束越来越大，并且似乎并不是只有一股，而是数股相纠缠，形成一种恐怖的能量旋涡，搅动得除了刚刚开垦还没有来得及被虚空世界同化的巨大区域内出现一场吸扯的风暴，不论是在这片区域里的仙人还是规则力量，又或者是虚空侵蚀力都在这股吸扯风暴的波及范围之内。
当然，张砚很快也发现就在自己好奇的观察而没有第一时间远离的这才短短五六息的时间内，他所在的这个位置也被这股吸扯力道给包裹进去了。
“这……”张砚心里暗道厉害的同时其实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处在远处，被吸扯的力道并不大，他身边的几个地仙尚且能够抽身摆脱才出现的吸扯力，没道理他不可以吧？
不过张砚正准备先远离，却看到那些流束不断扩大和混乱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但张砚又确定自己没有在别处见过这种能量流束呀？
“歹势！这么一弄还不知道事后留多大一片虚空乱流呢！白费了这么大劲儿，这一片区域都废了！”
正当时，不远处一声抱怨让张砚猛的看了过去。接着一个挪移便到了说话那人身边。
那只是一名地仙境中期的仙人，见到张砚突然挪移到自己身边也是吓了一跳。加上那死气沉沉的眼神，这地仙更是心里打颤，正要躬身行礼却被张砚急声打断。
“你刚才在说那些流束吗？它们跟虚空乱流什么关系？”
“啊？回，回阁下的话，那些流束是垦荒的时候才有的表现，它们会在被虚空世界同化之后变成虚空乱流留存下来。”
“所有的虚空乱流都是这么形成的？”张砚又问。
“这……这个在下不敢笃定。但所有新拓展出来的未知域里的虚空乱流倒是全是如此由来。”
虚空乱流……这莫非就是机缘所在？
张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是反身又一个挪移，没有选择远离那正在迅速扩大范围并且还在吞噬一个个靠的太近挣脱不了的仙人的流束，反而主动靠了上去。
不单单如此，张砚逆向过去还沿路将一些被困在吸扯力内的一始宗和明月谷的弟子送出去。其余的人他完全没兴趣去救。他的目标本就不是冲进去救人的。救下的那些不过是顺手而已。
随着张砚的靠近，那吸扯力道一下就勾起了他以前在耀光风暴里的记忆。还有在虚空乱流中浅表时所承受的力道与侵蚀。
当然也有区别。而区别更多在于一种比虚空乱流和耀光风暴更“混乱”的能量交叉。
直到身边已经没有了活人，张砚已经站在距离激流往前不到五百里的距离。这个距离看似很远，可在流束巨大的体量面前已经算是极近的距离了。甚至张砚此时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都需要费不少力气才能办到。
而张砚靠得如此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想看看这些流束既然以后会成为虚空乱流，那么虚空乱流表层中会出现的那些交叉的冲撞节点这里是不是也有。如果有，那么以这些流束此时表现出来的激烈程度，很可能产生比虚空乱流里更强的冲撞结果。那是不是就更能呼应来自《乱游记》上所记载的情况，也更可能出现那所谓的虚空塌陷之通道呢？
但即便靠得如此近了张砚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种流束之间的冲撞节点。
继续往里？还是扭头放弃？
叹了口气，张砚最后还是打起精神来继续往前御空而行。说实话，若不是他体内融合的虚空侵蚀力量在给他加持的话，到这个位置即便是他天仙境中期的符兵也绝对没办法稳住御空的姿态更别说前行了，多半是要被扯进去的。
再往前急速的靠近了百余里，此时张砚已经需要拿出七八成的力量才能稳住自己了这里凶险的不是那些能量中携带的侵蚀和混乱，而是一种能量从身边太快速流过时产生的撕裂，会影响到仙体，有种会被跟着撕裂粉碎的恐怖感受。
再次停下脚步，张砚目视左下方一个宛如旋涡的奇怪能量淤积之处。
“还真有！”
不但有而且很多！
特别是当张砚再次往前五六十里之后，放眼望去，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旋涡几乎到处分布。最大的已经可以与一座荒天域里的生灵大城相提并论了。并且这些冲撞的节点旋涡力度也如张砚事先所猜测的一样，远在他这几百年来所探查的各处虚空乱流里的冲撞力度强得多，甚至翻倍！
不过张砚内心里一直都未曾散去的“不安”此时也变得极为强烈。像是在提醒他当心，又像是在给他指引。不论哪一种，张砚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凑到了那冥冥中的机缘边上了。
那该继续等待或者继续前探或许就能看到他寻找了三百多年的东西？
张砚根本没多想，来都来了，不可能就这么回去。原地等待？那样既消耗大又不主动，很可能就一墙之隔白费时间。
于是一转念，张砚继续往前探了进去。

第859章 消失
“不行了，这里就是符兵所能承受的极限了！不能再往里了，只能换个路线再转转。”张砚虽然下了狠心往这激流里前探，但还不至于说拼了命的程度。所以一旦差不多到了他现在所能承受的极限时，他就会直接停下来。
最后如果最好还是一无所获的话，那张砚也无话可说。
在张砚换了第三条路径之后，他所寻找的虚空坍塌终于出现了。
“还真就与虚空之眼里透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这是张砚对眼前终于寻找到的虚空塌陷之处的第一个感官。
就见一方湖泊一般大小的流束冲撞位置中心处多出来一个与周围流束缩成了五彩不同的深黑色“圆孔”。张砚的神念探过去发现里面与他之前经历两次的虚空天劫时出现的虚空之眼里的反馈感觉一样。同样的神秘不可测，同样的感受不到尽头，同样伴随着极为复杂的空间和时间标尺的混乱。
同时这也与《乱游记》里面游羽所描述的虚空坍塌之通道相符。
张砚一下有种长舒了口气的感觉。
三百多年的寻找，今日当见其真面目。也算是顺着他之前所判断的“巧合”脉络的延续。后面的路才有了标识，不至于断了或者堵死。
如今找到，就看张砚如何选了。赌不赌一把。
输了，损失一具符兵，还有数成元神，落得个元气大伤的下场。赌对了，那后面的路说不定就能一下清朗，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一飞冲天获大好处。
“这或许是最近唯一的一次机会。拼一把吧。”
没太多时间给张砚考虑。符兵身上的消耗，眼前虚空塌陷之通道，这些都是不可能任由张砚慢慢耗时间的。
片刻之后张砚就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通道冲了过去！
……
“什么？！长石进入激流当中就再也没有出来？！”
首先得到消息的不是宋史愚，而是风予鹤。并且时间已经是张砚冲进激流内虚空塌陷之通道后的五个月了。
因为五个月的时间这次开荒也已经进入了收尾的阶段。主要忙碌的是几名定在最前面的大罗金仙，以及最底层布置法阵和锚柱的地仙。中间的天仙和金仙相对空闲许多。
也正是风予鹤空闲下来才接到手底下天仙境弟子的“急报”。
这个消息惊得风予鹤直接脸色大变。她有想过将长石邀请过来会掀起变数，这也是她用衍术在天机柱上得出的推断。甚至有借此机会进一步窥看接下来虚空世界大势走向的想法。
可谁知道还不等拓荒这件事完结，长石的变数就出来了。甚至来得之快几乎就是拓荒才开始没多久。以至于当时下面人都没办法将详细往上面报，一拖就到了五个月之后。
这如何不叫风予鹤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饶是她足智多谋也有些难以应对。
“消息就到我这里不要再继续往上报了。我会找机会告诉大长老的。你如今退下，继续守好你自己的位置，直到拓荒完成都不要声张。明白吗？”
“弟子明白！”
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但风予鹤很清楚此时还是要以拓荒的事情为主，不能因为长石出事而搅乱整个垦荒的步调。至少在打完锚柱定好最终开垦范围之前，这个消息并不适合往上递到宋史愚面前。
还要再等。
但风予鹤此时还有空闲，他虽然不能离开自己的阵位，但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天仙境弟子去查查情况还是可以办到的。
又是两日过去，风予鹤在焦躁中度过。之所以没有让她乱了阵脚还是因为她手里的衍术。他用衍术算了，虽然出门在外缺少天机柱的加持，算不了张砚，但算李殿川还是可以办到的。而李殿川身上的气运并没有消退，连带着明月谷的气运也继续有持续增长的迹象。
这说明什么？
说明由长石身上携带并且溢散出来的气运并没有因为长石出事而消失。这两面有三种可能。
其一，之前的判断可能出错。长石身上携带的大气运与他本身并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即便长石出事也不受影响。
其二，长石虽然出事，但这件事并不会有威胁到他性命的地步。或者说暂时还没有危及他的性命。所以气运还在，没有消散。
当然，真要较真的话还有一个相对最离谱的，那就是长石已经死了，而且他身上的气运也随着这次出事直接转移了，开启了新的气运轨迹。
最后一个可能风予鹤想了一下就抛开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衍术。衍术上关于张砚的牵连还在。所以人死换轨迹不太可能。
但前面两种风予鹤又一时间无法分辨。
“长老，情况已经查清楚了，但很模糊，您请过目。”因为时间关系，口述会很麻烦，所以探查的弟子将探查到的结果放进了玉简中方便风予鹤迅速了解结果。
“好了，关注其他几家的情况，若有风吹草动便过来禀报。去吧。”
风予鹤屏退了门下弟子，又看了一遍手里的玉简，似乎陷入了思索，过了好一会儿他紧皱了几日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
“主动冲进去的。救人吗？不像！应该是沿路顺手救了几个我们和一始宗的人而已。不然他没必要一头往最深处扎。而且一路上能看到他的时候都并未受激流的太大影响。
这么说来……这就是为何衍术上表现出大气运与这次的开拓未知域息息相关的原因吗？”
换作旁人绝对没有办法如风予鹤这样分析出一个大致的结果来，即便是谢洐或者宋史愚都不行。这就是风予鹤专精衍术的妙处所在。
“若是主动进入，那激流里到底有什么会让那长石甘愿冒险呢？似乎里面除了越来越混乱和激荡的流束之外并无特别。
另外，长石进入之后便没有再出来。若是没有死的话，用挪移之法只能在拓荒阵内使用，大阵彻底停止之前挪不出去的。所以长石若是出来的话肯定避不开我们的耳目。那么……他现在在哪儿？”
风予鹤此时已经不慌了。甚至觉得虽然意外，但一切并未超出衍术的结果。只是张砚消失不见让她无法探查对方要如何掀起气运大势，如此她先前的打算就都落空了。

第860章 乱域
张砚的底气在于虽然自己此举很拼，但最坏的结果并不会要命。换作他本尊在这儿的话，他才不会冲进那看起来根本没有依托，全是悬于一本书册描述的前提的凶险中去。
但书册中的描述出现，加上目前荒天域和他都卡在一个很微妙且重要的环节上，的确需要拼一下，不然后面容易糜烂掉局面。
冲入那所谓的虚空塌陷之通道后，张砚瞬间悬着的心落回来一半。因为他并没有被这里面的某种神秘的力量或者更加混乱的规则之类的危险弄死，而是毫发无损的宛若置身于一片五彩斑斓的洞穴中。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荒天域里穿梭过的死寂道。
“这东西还真是空间通道！只是不知道另一边是什么。”张砚一边打量周围，一边顺着通道往里探。
神念一直保持着最大最警惕的状态，但周围五彩缤纷的通道壁除了空间规则的古怪纠缠之外张砚并不能从上面探查出其中还有哪些力量在相互作用。唯一他能确定的是这种通道的构建绝对不仅仅是空间规则就能办到的。
也不晓得沿着通道走了多久，也不清楚这一路上笔直的往哪个方向在移动，甚至是不是笔直的张砚也无从分辨。本来还尝试在心里用自己的心跳来计时，但很快张砚就发现这里的时间标尺同样超出了他的习惯理解，以他对时间规则的掌握，他只能保证自己不被这种混乱的时间标尺陷入迷乱，却也无法用来计时。
“嗯？有光！”
一抹其实并不亮的光线从通道的前方出现。它有别于通道壁上的五彩斑斓的虚幻，显得很实在，看上去有些像是虚空中那些属于世界的雾蒙蒙的光线散发投进来的。
念头似乎刚过，张砚眼前就跟着一花，再回首时哪里还有刚才那条通道的影子？消失了！而他此时悬停在一片陌生但又带着几分熟悉的类似虚空的环境当中。
那之后怎么回去？这个本该让人悚然的念头一闪而过，并没有让张砚多花心思，因为《乱游记》里有提到过回去的办法，用不着此时就去着紧。眼下他更关心的周围环境是不是就是在书中提到的乱域，同时与他手里的金箔星图是否能够相互吻合。
另外，此地的规则力量有序，但又有别于虚空世界，甚至可以说很多地方是“反过来的有序”。即便张砚最是熟悉的空间规则，在这里虽然可以感受到，但想要运使牵动它们却需要与在外面虚空几乎完全相反的方式才能办到。
“这里确实如那书里所说，古怪得令人费解。但又好似很正常。矛盾冲突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你觉得很不对劲，可这里一丝一毫又实实在在的自成体系。就好像你去了陌生的国度，你看周围全是样貌奇特的异国人，而事实上你在这里才是异国人，才是奇异的那一个。就如张砚此时这般。
能如此快的适应并且不慌不忙，那本《乱游记》居功至伟。这一次看起来似乎就如那脑子进水一般的下赌注还真赌对了。无不是再次印证了张砚的感受，“巧合”才是他目前要遵循的重点，合不合理都还在次要。
一边适应此地新环境，张砚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拓印了金箔星图的玉简来查看。这种玉简他拓印了很多。
不多时，张砚便在星图上惊喜的找到了一个极可能就是自己如今身处位置的区域。
“左边一处耀光风暴，右边是一条虚空乱流外加三个世界光点。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就该是在这个位置？”张砚顺着星图很快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同时也好奇那些与星图上的光点重合，之前以为是挪移星标，如今看来是世界存在的地方到底怎么一回事。这里的世界也如虚空世界里那样吗？
心念一动，张砚直接挪移离开原地，径直就到了星图上重合现实的离他最近的一处世界边上。
在《乱游记》里曾经提到过这些光点。那作者游羽声称这些看起来像是世界的光点其实并不确定是不是世界。因为他当初根本就没办法进去，只能在外面探知。最后结论是：有世界的结构，但没有世界的气息。无法定论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在内部空间可以进入探索。
书里的结论张砚如今不再全当故事了，而是会认真的作为参考使用。
到了那散发着微光的地方，光凭眼力还真分辨不出眼前的东西与虚空世界里的各个世界雾团有什么区别，完全就是一模一样的存在。只不过也的确跟书里提到的一样，虽然有世界的外表却没有世界的那种气息。
确切的说是眼前的雾团没有让张砚感受到那种属于世界演化所溢散出来的生机。
没有生机，那就意味着没有生灵，也不会有世界的自主意识和后续的演化发生。这一点张砚很笃定，因为他常与荒天域伪合道，对世界这一层面的存在惯性有着远超旁人的了解。
“进不去？”张砚试过很多种办法，对于眼前这个在他看来可称之为“死世界”的东西还真封闭得很严实。不但空间规则无法探寻切入，连一丝内部存在空间规则的迹象多看不出来。
不过张砚的手段可不止这些“文质彬彬”的，还有粗暴的。
那《乱游记》的作者没办法破开，但张砚觉得他能试试。因为他手里有《乱游记》作者没有的大利器。也是用来粗暴切割的锋锐手段。
手一挥，已经比普通短剑就略微长了一寸许的戮仙剑本体便被张砚握在了手中。
接着张砚一剑直接斩下，入手有一瞬间的僵持，似乎一层膜还磕碰了一下戮仙剑，之后便是如入软泥一般切割顺畅。几剑下去还真就让张砚切开来一道裂口。里面真有一片空间可以进入，并非一团毫无意义的死物。甚至张砚探入其中的神念还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些是亭台楼阁……还有殿宇？！这里有人？”
惊讶间张砚一时还不敢贸然进去，手一抬，厚厚的一大沓纸人被扔进了裂口当中……

第861章 废墟
纸人符在张砚手里已经很久未曾用过了。如今撒出去倒是恰如其分刚好合适。
若纸人符那样脆弱的承受能力都可以在里面相安无事的话，张砚的符兵身躯再进去也就不太可能碰上什么要命的危险。
并且纸人符上附带了张砚的身边端头，基本的探查能力完全不存在问题。
张砚的符兵身躯就待在“死世界”外，时刻警惕着这世界上的裂口情况，手里的戮仙剑也没有收回去。意识里则是牵连着那一沓纸人符在“死世界”内部的所见所嗅，所触。
给张砚回馈回来的第一个感受就是纸人符踏入的这一片空间有很重的“人造”的感觉。完全没有虚空世界里的那种圆润和自然。特别是空间上的搭建甚至给这有一种看到法阵脉络的突兀感。
另外就是这里的环境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但灵气的缺失却又显得极为诡异。
因为张砚通过撒出去的纸人符很快就在其中的许多地方发现了类似灵种的残骸。甚至一些还是在张砚看过的道书里都极为稀少珍贵的灵种。比如一株枯死不知多久的参天大树，这分明与道书上描述的建木支脉树种很像。这种东西只会生存于灵气极其充裕的环境中。
那张砚所能想到的解释就只有一个：这里以前是灵气极为丰沛之地，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灵气散尽才变得如此破败。
而且，这里破败的原因还很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攻击。
因为那些被张砚的神念依稀可以发现的亭台楼阁以及殿宇屋舍，很多都是不完整的。透过纸人符的视线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些破碎处还存在切割的平滑痕迹。
用纸人符探索了一阵之后，张砚才让自己的符兵身躯正式进入里面。但跨入之后也没有立即下去，而是拿着戮仙剑从里往外的再次劈砍了几剑，确定这一层“死世界”的屏障内外皆能被戮仙剑斩开之后他才放心下来。
如果说荒天域内是生机勃勃，地府是阴气森森的话。那此地让张砚感觉到的就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甚至一丝一毫的气氛都没有，甚至还不如外面那些虚空。甚至他都怀疑这里的规则之力是不是因为他斩开了一大口子才通进来的？
落脚的地方是一座高山之巅。
脚踩在地上立马就是阵阵碎石裂开化为沙砾的声音，甚至张砚的脚还往下沉了几寸才踩扎实。
放眼环视，神念同时飙出，入眼看到的是灰黑色的死寂世界，神念笼罩的范围亦是如此。但这里却巨大得并不比荒天域小，甚至单论荒天域的人间界的话这里还要大上许多。
倒是这里并没有空间夹缝之类的地方。单纯的就是眼睛和神念可以看到的范围。
神念彻底进来，纸人符也就被张砚收了起来。
身形一闪，张砚离开那座落脚的高山，接着到了一片山腰上的屋舍中间。
一共七座屋舍，样式简洁，通体石头砌成，其中有五间都已经大半坍塌，余下的两间因为紧靠山势所有还能看出相对完好的模样，只有屋顶破碎了一部分。
走近看的话可以看得出，这里的屋舍都是被某种强横力量的余威从上往下给摧毁的。
而在这些屋舍边上可以看到许多呈梯田分布的放行地块，每一块都一样大小，看上去很规矩。只不过地上已经除了黑灰色的砂砾之外再看不出别的东西了。
但这并不妨碍张砚认出这些梯田的原本用处，这些全是药田。
断崖山上也有很多类似的药田。是由刘蕊的门下以及丹器堂的人共同在维护。只不过断崖山里的药田看起来并没有眼前的这些规整。放眼看去，这座山从半山腰开始往下连绵的几乎全是这种药田。数量也是超出了张砚以前的认知。
要知道灵药药田可是很耗资源的。断崖山也算一家大户，可手里的资源也仅仅只够小规模的培植一下特别珍贵或者急需的药材。哪里敢像眼前这般场景一样跟种水稻一样开这么多片田出来？
而且张砚的神念当中可不止于脚下这一座山上有这种药田，不仔细数，神念里类似的药田山峰不下千座！
再仔细用神念分辨的话还会发现，除开被开垦出来当做药田山的山峰之外，余下的山脉山峰全都是不适合的过于险峻或者矮小的那一种。换言之，这方“死世界”里所有可以利用的山峰都被弄成了药田山。
为何必须要是山峰呢？平地不行吗？
平地当然也行，但效果会大打折扣。这是与山峰内布置聚灵以及灵脉在山峰和平地间布置和聚集灵气的区别有关系。
身形再次消失，出现时张砚周围是一片残破的山体，脚下是不规则的断面。扭身回望，身后山下有一条长约数百里的“沟壑”。
御空飞到高空，调整了几次位置之后张砚才笃定的点了点头。
“这座山是被人消掉上半截之后余下的残破部分。看来这里的确是被人毁掉的。可即便是混沌派的灭世大阵也无法把一方世界的灵气都抽得如此干净却又不损毁空间结构吧？这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呢？还有天幕上的遮掩屏障，那并不是世界屏障，倒像是人为布置在这里的某种手段。”
一大圈溜达下来还是发现了不少勉强能用来分析的讯息物品。比如在先前的屋舍里，还有一些山体内的山洞中，像是储藏室的地方，都有发现很类似的东西，比如一些废旧的法器碎片，还有一些玉简之类的东西。
法器碎片不是攻防端的，更像是辅助的特别器具。张砚试了试修复，但最终修复了一小部分，摸索到的威能居然是凝聚灵气！若是完好的话，这法器凝聚的灵气倒是能够达到液态的程度。可用来干嘛啊？浇灌那些药田了吧？
而破碎的玉简里面费劲拼凑的一些边角也发现这些玉简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书册典籍，也不是什么法门要诀。倒像是一本本账本。上面记载的有药材的名字，以及各不相同的数量。还有明确的“进出”记录。

第862章 浮现
张砚的判断就是：此地为专门开辟出来种药材的。
开辟一个世界一样大小的地方只用来种药材？这个推测虽然乍一听简直就跟说梦话一样离谱。可若是带入此地可能牵扯到的那位洪荒圣人的话，也就不会觉得那么离谱了。甚至一下变得容易接受。
“金箔星图来自于剑冢遗迹，而剑冢遗迹里藏着诛仙四剑以及应该是圣人通天留下的石碑文字。怎么看这乱域都与圣人通天脱不了干系。
如果这里真是圣人通天的地盘的话，应该会有残留的标识或者徽记才对。”
可是这里太过残破，张砚搜寻了这一方药田世界并没有找到他想要找到徽记也没有文字。唯一可能算是徽记的是一块断壁下面残破的板块图案，依稀分辨得出那是一只龟的爪子以及小部分龟壳。
或者说那是鳌？
“真是圣人通天的地盘？”张砚对此发现倍感欣喜。因为鳌和龟本质是一样的，区别只在大小，以及血脉而已。并且更重要的是鳌与圣人通天可是有渊源的。因为传说里通天圣人的住所就是在鳌岛碧游宫！
当然，这只是张砚的猜测，毕竟一只鳌的壁雕并不能笃定他的猜测。但如果后面能找到文字或者多次找到这种壁雕的话那就能下结论了。
从第一个“死世界”里出来，张砚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继续又依样画葫芦的寻了就近的另一个“死世界”，破开其表面的屏障钻了进去。
和先前那一个“死世界”一样，这一方之内也是类似的药田世界布置。并且布置的方式和格局都如出一辙。而且张砚还找到了一处没有被严重损毁，保留下来了至少八成的壁雕，上面的的确确是一只巨大的鳌的形象。
再之后张砚又陆陆续续的钻了十余个“死世界”，在里面翻找线索，也同时寻找可能存在的机缘。
张砚的想法就是希望在这里能够寻找到可以提供他搭建六道轮盘的机缘。不论是六道轮盘相关的搭建方法，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但是目前看来并没有实质的进展。
比对了金箔星图，张砚正在慢慢的靠近星图中那片巨大的虚空荒漠和五条虚空乱流交错的凶险地带。而那片地带中有种冥冥中说不清的感觉在朝着张砚招手。而且那里也将是张砚继续往前走最终的目的地。想要拐到别处去他也办不到，因为这里的路径早就被算死了。
不过沿路过来张砚也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测，此地，或者说这整个乱域，应该都是属于通天圣人的地盘。因为在这里的几乎每一个被张砚破开钻进去搜寻过的“死世界”里都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鳌的标识。但可惜一直没有确切的文字留下来。一些石碑也是只剩下一个底座却没有碑身，或者碑身上的文字被直接刮得光秃秃的变得毫无意义。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遮掩那些可能表露这些“死世界”曾经隶属或者说曾经存在的讯息。这让张砚想起了荒天域里人族和妖族一起隐瞒关于鬼物的消息一样。
当初荒天域里人族和妖族隐瞒鬼物的消息主要还是不希望寻常族人知道，从而引起恐慌。所以将鬼物的消息瞒了下来，甚至不允许流传相关的文字出去。这也导致直到张砚开始朝鬼物动手时，荒天域内九成九的生灵都是不晓得有鬼物这种东西存在的。
那么眼下的情况是不是也是类似呢？摧毁这些“死世界”的力量不愿意让通天圣人的存在被外界知晓，所以要尽力消去其存在过的痕迹。带走了所有记载相关内容的文字，摧毁了所有特别意义的建筑和石器。唯一可能疏忽的就是那些残破程度不一的壁雕。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摧毁堂堂圣人的地盘，还要将圣人的存在痕迹抹去呢？
答案其实都不需要过脑子，张砚顺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讯息就能猜出个大概来。能收拾圣人的只能是圣人。结合剑冢遗迹里的那些“场景重现”以及通天圣人在遗迹里留下的愤愤之言。极可能就是在那一场三教大战之后，通天圣人所镇压的截教大败亏输，然后接下来又被蚕食，最后甚至被杀进了这处圣人的“自留地”来。
或者说，这方乱域就相当于截教当时的大本营不成？张砚心里猛的反应过来。
那么那处被引导出来的最终目的地岂不是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张砚怀揣着几分忐忑，然后顺着星图继续往前。而此时心里因为有了对此地的新认识，也就多了几分期许。
这可是堂堂圣人的“自留地”，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遗留下来呢？
可结果却是张砚想多了。这里除了还能认出来的残垣断壁之外一个个“死世界”就像是被彻底被榨干了那样。别说能入张砚眼的好东西了，就算残碎腐朽的法宝残片都寥寥无几。
反倒是这一路上的混乱规则让张砚慢慢感受到为何当初游羽机缘巧合闯入这里之后会把这里称之为“乱域”了。
先前的那些规则反过来才有反应才能用，此时已经单单是反过来就行了。而是被掰碎了，需要先拼凑然后形成新的规则脉络，最后才能运使出来。
《乱游记》里说过这一点，也是作者游羽没有深入到乱域的最深处，然后就在察觉到离开的机会之后便顺利出去。书中的内容也就到此戛然而止了。而书里的凶险，除了那些蒙头乱撞会遇上的各种虚空绝地之外，就是这里混乱的规则和能量。让你十分力仅仅能发挥出来三五分，一个霉运没渡过去就要挺尸的下场。
当然，书里所说的那些危险几乎都被张砚给规避掉了。他先看了书，心里有底，早做了准备。他手里还有金箔星图，对于周围哪里有凶险，哪里可以安全通行那是心里门儿清。
最后乱域环境的侵蚀和规则的混乱对应张砚而言而还能够接受。他对于规则有不同于生灵的领悟，用世界层面存在的规则本质来看待这种混乱的话他发现虽然麻烦，但还谈不上“掣肘”，更谈不上“危险”。
所以一路摸向最终点，张砚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压力。

第863章 大海
虽然乱域的范围极大，但张砚前行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一来是因为乱域里各个“死世界”其实也还是能给到张砚不少益处的，并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有”。只不过那些益处不是实实在在的器物，不能直接弯腰就捡，而是需要从那些废墟里自己琢磨出来的。
比如最开始的药田。起初张砚将其看成与断崖山上一样的药田，只不过更规矩规整。后来稍微仔细点琢磨就从中发现其实这些药田的布置是有特殊的规律的，并不是排列整齐那么简单。
张砚的分析结果就是这些药田应该是在最大限度的利用山脉里的灵脉效果，并且还有一种阶梯式的聚拢和层次味道。可以将灵脉的效果最大化利用的同时还能根据不同的药材生长时对灵气的需求分布药材的种植位置。
这看似细枝末节的用处却实际上蕴含了极为广博的知识。不单单需要聪明天赋来挖掘，更需要一代一代的修士和仙人层层总结和改进才能最终成形。
为此张砚专门拿了玉简出来仔细将其记录下来，并且附上了自己的一些感悟。
不只是药田。还有后面的一些关于炼器和炼丹的设置。丹炉，器炉。即便损毁，但上面的纹路以及内部的各种细节布置都是精妙绝伦的。拖回去交给王碾必然会对断崖山的丹器堂有着绝对重要的提升。
二来，越是往前走，空间里的规则和能量越是继续变得混乱。就好像一个个魔方，一开始是最简单的二阶，接着三阶、四阶、五阶……每增加一次难度对张砚的考验都是呈几何倍数的增加的。即便知道应对方法，可想要解开并且适应却需要越来越多的时间。
直到张砚发现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死世界”就越大，同时数量也越小。里面的状况也越是惨烈。
很多“死世界”几乎相当于被彻底冲烂掉了，不说榨干，就连空间架构都已经出现明显的散碎状态了。
这种情况与虚空世界里混沌派用的灭世大阵轰击后的结果有几分相似。但灭世大阵轰击之后世界会彻底解体然后留下一些残破的世界残骸。而此地，因为那种特殊的屏障包裹，里面虽然碎了却不会真正崩散开来。
但也正是这种散碎但又不会崩散的状态让张砚窥探到了这种古怪“死世界”的内部模样。
如同从门缝往里面打量。虽然不尽详细，但却足以一窥究竟了。
“这里面的构架居然是以空间规则的反曲作为张力然后再在这股张力上搭建正向的空间规则织网？！这种事也能办得到？！”
若张砚不是最擅长空间规则的话他甚至都可能看不懂这些碎散的“死世界”内部的结构是怎么一回事。如今留在他心里的只能是深深的震撼。
同时也正因为看到了“死世界”内部的架构情况，这也直接证明了张砚之前的猜测，这些“死世界”即便在死掉之前都并不是真正的演化世界，而是人为做出来的。
其实说“世界”都过了，称为“大空间”还勉强合适。因为除了其构架的手法足够惊骇之外，其本质上与炼制储物袋极为相似。一个是切割了空间夹缝，一个是用绝强手段撑开了原本的空间并且占据另用。
张砚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觉得这也许就是自己接下来对空间规则之力的进一步探索方向。他很清楚朝着眼前布置这种世界架构努力的话，沿路必然会在多个方面将自己的空间规则之力增强，甚至还可触类旁通的连带增益到别的规则之力上去。
好处多多。相当于直接给他后面的修行指了一条明路出来。
“这些手段应该不是道门，嗯……应该说不是道书上记载的体系。嘿嘿，空间规则反曲，这是怎么想出来的？是属于截教的特有法门吗？”
心思活泛起来且一下被新奇又诱惑的新知识迷了进去。加上周围的时间标尺根本就不存在，张砚就这么一个晃神便忘掉了周围探索的目的，沉浸到了对这门新的知识的参悟当中。这一过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呼！”等到张砚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结束自己的参悟之后。一抬手，手掌心上凭空多出来一个黄豆大小的散发着微光的小雾团。将它放大的话会发现它的模样跟“死世界”一模一样！
“总算是摸到了一分门道！”张砚惊喜的表情在脸上仅仅保持了三息不到就僵住了。他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消磨掉了不知多少时间。
“防不胜防啊！”虽谈不上什么危险，但时间对于张砚而言却异常的紧张。要知道距离他进来乱域时，荒天域那边实际上已经局面很紧张了，再过三百多年荒天域内必将成为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局面。原有的生灵和新生的生灵之间根本不存在自我调和的可能。死伤可想而知。
而最麻烦的是张砚根本不晓得自己刚才那一“晃神”到底过去了多久。
但那么难的空间反曲手段都被他悟出来一些门道，由此可想而知时间必然不会短就是了。
而现在张砚对于六道轮盘的搭建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要抓紧了！”心里暗自警醒。离开了那片散碎的“死世界”之后张砚继续往乱域的中间靠近。但这一次即便他已经警醒了自己，还是没能前行多远就被迫停了下来。
因为张砚看到了一片既没在《乱游记》里记载过，也没有在星图里标记出来的奇景：一片悬着黑漆漆的混乱虚空里的无垠大海！
饶是张砚见多识广了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直接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怔怔的杵在原地，双眼瞪得老大。
这大海出现得极为突兀。前一刻张砚面前还是一片虚空的漆黑，下一刻就如同穿过了一道无知无觉的无形屏障，一片泛着漂亮蓝色微光的无边大海就跃入眼前。
“我本以为传说中的鳌岛会在某一方‘世界’中。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张砚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惊骇过了。他明白眼前的这片大海的中心必有一座岛，而岛上就是传说中的碧游宫！

第864章 避水
张砚罕有的心里突然忐忑起来。倒不是害怕，而是面对未知以及传说中的超绝人物前惯性的有些自然不起来。
不过，忐忑并不妨碍张砚暗自揣度这片出现得突兀又神异的大海。
“或许这就是为何星图上路径都是往这边汇聚，但却没有标识的原因。因为不需要标识，只要能走到这里必然就能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了这片乱域中最后的区域了。”张砚心里如是想到。
“不过，那通天圣人真的还在这里吗？”同样的疑惑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张砚的心里冒出来。
此乱域应该就是截教之根基所在，尚且被损毁到如此地步，若是通天圣人还在这里，又岂会坐视不理？
要么圣人已经不在。要么圣人受制没有办法出手。
至于此时，张砚心里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也就是圣人已经不在这里了。因为看这周围的残破也猜得出通天圣人在这场争斗里绝对是大败亏输的结局。既然输得这么彻底，连老家都被人给掀翻了，也就没道理敌人会放你安然无恙的不管吧？
“可如果圣人不在了。那为何剑冢遗迹里会布置那么多金箔星图，分明是要人寻找到这里来的。而且冥冥中关于我身上的气运一说，以及那些牵线一样的‘巧合’也都无不是在推动我来到这里。
莫非圣人不是关键？而是圣人有什么东西遗留在此地不成？”
念及此处，张砚心里活泛起来。想到自己如今最想求的东西不就是一件可解决荒天域内麻烦的六道轮盘吗？这种东西出自一位圣人之手才最是有可能。
试了试挪移，但没有成功。那海面上萦绕的能量厚重得超乎想象，即便是空间规则也被重压得失去了本有的活性。
甚至张砚御空都办不到，只能踩在海面上，里面海面的实体存在借力同时卸力才能安稳的踏入那片虚空里悬着的无边海域。
“这海水是真的？”张砚抬手撩了一捧海水凑近闻了闻，然后神念扫过之后颇为惊讶。因为他踩上来之后本是没有感应到浓郁的五行水属之气的，以为脚下的大海只是看起来像而已。没想到还真是海水，与荒天域里的大海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内敛得厉害。
既然是真的海，那海面以下呢？又是什么状况？
张砚念头一起，身形便顺着往下潜去。海里的空间果然比在外面看到的要广阔太多。应该也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折叠效果。不然这海底绝不可能如此深，以至于超过千丈。
不能确切海底多深同样因为张砚的神念在这里没有办法如正常情况下那样延伸出去，受到了同样的压迫，千余丈已经是他如今神念可以蹿出去的最远的距离了。
但就这一千丈的方圆内，张砚并没有在海里探到任何活物。整片海里只有死寂。以及一种他也说不清是不是死气的气息在隐隐约约的从更深处飘上来。
心里好奇，要不下去探探？
犹豫了片刻之后张砚开始往下沉，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具符兵的能力，也低估了此地的压迫性。
往下挪了数百丈之后他就挪不动了。海水还是那些海水，可海水里掺杂的能量已经让他的符兵身躯承受不住了。再继续下潜符兵绝对免不了碎裂一途。
但如此重压之下，张砚也有了一些别样的发现。
“这些能量似乎并不会对水这种普通的东西产生挤压。甚至可以从中无碍的穿行。这一点倒是跟五行之气以及灵气很像。”张砚越想越觉得两者相似。但仔细分辨又能发现区别很大。五行之气还有灵气远没有这么厚重。
“浮上去吧，这里消耗实在太大了。”只是片刻之后张砚就笃定自己没有办法继续深潜了。只能作罢，想要赶紧上浮离开这深海里巨大的能量压迫，减轻身上的压力。
或者打开地书撑起屏障。可地书又不是无消耗，周围的压迫力越往下越大，天知道地书的消耗张砚能承受到几时？为了心里的好奇，付出大量消耗这并不太合算。
换别的法宝张砚也不是没想过。可踏入此地之后他心里那股不安又再次浮现出来。所以万相珠还是要再留一手。
于是张砚暂时作罢。准备之后再作判断。
其实此时张砚的符兵身躯已经在受到压迫性伤害了。只不过心脏位置的“圆球”起了缓解和即时修复的作用。不然此时符兵已经伤势不轻了。
正当张砚开始上浮不到三息，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常的水流从边上席卷过来，速度之快，让他在此地这种极限的受压迫状态下根本没办法避开。
“嗯？”张砚心里惊诧，但却并不慌乱。来之前就早就提了一百二十小心了。此地不是善地更不是郊游的地方，每一步都可能遇到凶险。如今虽然突发意外，也是情理之中。
二话不说张砚身上开始架起一道道仙元护盾，同时手里万相珠转动，属于地书的防御直接打开，瞬间符兵身躯上的挤压感就为之消解，但从地书上传导到张砚体内的力量同样不小，并且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暗流冲来时其中暗藏的一股股巨大的吸扯力道，将他往更深处拖拽。
张砚撑起地书之后手段亦未停止，身处海里，即便周围规则零碎，但他已经踏入这海域有一段时间了，并且对于五行属的规则之力他也极为熟悉，于是几乎同时就在操纵五行水属的规则之力反向的推动自己的身躯往上，要摆脱下面暗流吸扯的力道。
可结果这暗流力道跟着张砚的加力也在增加，僵持了片刻之后张砚居然干不过对面，身躯正一点一点的被拖下去，并且拖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张砚明白自己此时若不再变换手段，单靠五行水属规则已经扛不住对方的吸扯力道了。天知道被拖下去会遇到什么。如今最稳妥最应该的就是让自己能够稳住并且脱离困境。
于是张砚头上悬停的地书在他心念变幻之间瞬间变了模样。地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珠子。
也就是在这珠子出现的同时，靠近张砚身周三丈内的所有海水就像被无形的力量一下排了出去，形成一个球形的空腔……

第865章 大鳌
避水珠。
单单比起对水的排斥效果，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东西能比得过它了，并且力道温和，不会搅起太大的阵仗。也是张砚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最合适的应对之法。
虽谈不上灵宝，且避水珠的种类很多。但是张砚手里万相珠幻化这枚拳头大小的避水珠则极为不简单，乃是四海龙族体内所生，是凡间五宝之一。而龙族在洪荒大世界里向来都是水中主宰。它们生成的避水珠自然力量非凡。
结果也一如张砚所料，避水珠一出，周围数丈海水尽数被排出去，而形成了这一个空腔也并不受周围水流的任何影响。他心念一动，这个空腔便止住之前往下的拖拽去势，如气球一般开始上升。同样也是速度越来越快。
其实张砚这是讨了巧。
避水珠说到底并不是灵宝也不是仙器，谈威能和力量比地书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但用在此地却恰如其分效果比地书来得好得多。
因为一个字：水！
避水珠避开了海水，那也就是间接的避开了海水里夹带的吸扯力。管你吸扯得多厉害，老子不在乎！
“嗯？忍不住了？”张砚神念虽然没办法超过千丈，但千丈内水流的异动却是瞒不过他。此时水流的反馈分明是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极快速的从深处冲上来。而且对方的个头绝对不小！
很快，张砚已经可以再次看到临近海面时所得到的的光线了，借着光线，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正朝着他冲过来，眨眼而已，黑影卷起的巨大水流便激荡卷动，而张砚在这股乱流中丝毫不受影响，徐徐的往上抬升位置。
手掌一翻，戮仙剑就到了张砚手里握着。此时杀剑还不全貌，但大小也只比普通的短剑稍微长个寸许而已，勉勉强强还能拿来当做飞剑用。张砚不信扑上来的东西还能挡得住戮仙剑的锋芒。
哗！
就在张砚脱离水面的瞬间，他下面扑来的巨大身影也在光线下显露出。虽看不全，但那巨大的兽头足足一方凉亭般大小。正张着巨口露出里面一颗颗巨刃一般的利齿朝着张砚咬了上来！
“哼！”张砚冷哼一声。手里戮仙剑一个剑花抖了出去，然后手掌一松，剑花如同活了过来，飞快的朵朵绽放，而戮仙剑也就此消失在这一朵朵的剑花当中。
同样也是眨眼而已，一大丛“花”就朝着张砚脚下，迎向那大张着咬过来的巨口。
只要是活物，这剑花就能迷眼。张砚倒要看看，这张口咬过来的东西到底吃不吃得下四大杀剑之一的戮仙剑。
当然，吃下去最好。肚子里远比外面柔软。
“昂！”
即便是在海里，那巨大的喉咙震响也如雷鸣，又像是牛叫。但对方却知道剑花的厉害，张大的巨口立马就闭了起来，然后身躯灵活的在水中一转，掀起一股强横的力量传到水中推出一面水墙正好撞在戮仙剑的飞剑剑花上面。
接触的瞬间张砚能感觉到那水墙的坚韧。好像那不是水，不但柔中带刚，其中还有混乱冲刷，消抵力量绝强！
但那是诛仙四剑啊！即便只是其中之一，甚至还未完全重塑过来，但那也改变不了其杀剑的本质，锋锐和致命又岂是一堵水墙就能抵挡得住的？
剑花消散，但一抹紫绿相间的剑光没有消散，剑芒吞吐之间就把那水墙斩开，细窄的剑身轻松穿过，而且速度不减反增径直就朝着那怪兽的一只眼睛刺了过去。
可眼看着剑芒就要刺中的前一瞬，那兽头突然消失了！
“不见了？不对！缩回去了？！”
念头尚且还在张砚的脑海里刚出现，眼前戮仙剑已经杀到了对面面前，但因为那怪兽的巨大脑袋诡异的缩了回去，接着便是一道铿锵的斩击声从水里响起。接着戮仙剑被弹开，并没有能直接切入对方体内。
一来一去转换眼花缭乱，张砚也成功从海里一跃而出，才在水面上，重新将避水珠换回到了地书悬于自己头顶。眼神灼灼的看着脚下斜下方的那巨大阴影。
轰隆隆！
大片海面猛的抬升起来，声势之大就跟有东西从水面下炸开一样，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顺着海水的滑落显露出来。而张砚也没有忙着动手，第一次清楚的看到了已经跟自己交过两手的敌人全貌。
龟？不，应该说是一只鳌！巨鳌！
通体暗黄的青铜色，背后的龟甲甚至散发着微光，宛如一面巨大无比的宝器盾牌。头部凶狠狰狞，远比普通的乌龟凶恶得多，几分像狮虎又有几分像蛟龙，表皮全是鳞片覆盖。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如撑开的伞一般大，眼中流出明显的情绪，恶狠狠中又带着几分忌惮。
出水的也只有上面龟壳的那一截，四肢并没有踩在水面上。但即便如此，不算那扬起来的头部，只算龟壳到海面的距离就已经近二十丈高了。
完完全全的庞然大物！
当然，张砚也看到对面巨鳌的龟甲上有一处崭新的缺口。那地方甚至还留有戮仙剑上附带着的恐怖杀意以及煞气，整个缺口长五尺左右，巴掌宽，深有半尺！
张砚见此虽然脸上未有表示，可心里还是暗自松了口气。戮仙剑乃是他目前手里最为锋锐的手段了，若还是削不动对方的乌龟壳的话，那接下来可就没余地给他选了。
如今龟壳上深深的斩痕说明即便对方能够正面挡住戮仙剑的攻击但损耗也很明显。一剑不行就两剑，再不行就三剑。还能把剑阵摆出来，到时候磨也把对面磨死。
所以主动权还是在张砚的手里捏着。
张砚心里松了口气之后眼神一虚，他看到那巨鳌侧后面靠近尾巴的位置有一片龟甲上似乎有奇异之处。
“那是……字？！”
确认了两遍，张砚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片龟甲上的奇异纹路就是字，而且是很醒目的几个血红字：杀了它！
字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油墨写在表面的，而是一种类似术法手段的方式渗透在那一片龟甲当中，每一分颜色都与龟甲融为一体，如这巨鳌身上的一块雀斑。

第866章 仙兽
大鳌的龟壳没有自己长出文字来的道理，就算有，也不可能是“杀了它”这三个意义和场合都绝对微妙的字。
而且虽然只有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是在张砚的脑子里与另外一大篇碑文里的字相互重叠了。
重叠的是字迹！
“这些字，与剑冢遗迹里那些石碑上的碑文如出一辙。若不是可以临摹那必然出自同一人之手！莫非这些字是……通天圣人留在这只大鳌身上的？”
这里面一下就多了一个相悖的结论。
如果大鳌身上的字是通天圣人所留，那必然就是要后来者击杀这只大鳌。可这里又应该是鳌岛碧游宫的所在地，这里的巨鳌难道不是碧游宫的护殿仙兽？反而还是截教的敌人不成？
又或者张砚进入这里的一切都猜错了，这里不是鳌岛碧游宫？甚至跟截教毫无干系？
张砚心思转得飞快。但讯息庞杂，他一时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拿得准了。
但不论如何，眼前这只巨鳌都是他必须要尽快解决掉的麻烦。是逼退然后撤离，还是真如那三字所说的那样想办法杀了对方？
张砚心里的这些念头说来话长，可实际上也就仅仅五六息的时间而已。
不等张砚做出反应，对面的巨鳌倒是先有了动作。不是退也不是攻，而是开口说话。
“此处禁地，吾乃阐教护持！汝等无门符兵还不速速退去！”
声音洪亮如铜钟大吕，而且还带着镇魂的味道。这一句呼喝过来倒是还真把拿着戮仙剑准备考虑是不是布阵跟对方再做过一场的张砚更直接弄得愣住了。心里瞬间就起波澜。
什么玩意儿？阐教护持？！
“护持”这个词张砚听得懂。这是很早以前对护山轮值的一种称呼。也有代指一些厉害且与宗门势力渊源颇深的护山仙兽或者妖修。
眼前这大鳌的身份应该就是一只护山的妖兽。
这不奇怪。就张砚刚才跟对方过了那两招，寻常的天仙境初中期根本不可能是这大鳌的对手。加上其一身蛮力和地利优势，再算上离谱到能够硬抗戮仙剑的防御能力，就算来的是天仙境后期，或者干脆对上金仙，这大鳌都不一定会输。至少别人很难奈何得了它。
这种实力当一个势力的护持完全是够资格的。甚至一般的势力还没能力养这种护持。放眼虚空世界里恐怕也就是两派的顶级势力有这个资源和环境能够养了。
但眼前这个大鳌的身份却不一般，张口就是“阐教”。光这两个字的分量就压得张砚下意识的心跳快了两拍。
千算万算猜了各种却没有猜到对方自报家门会是阐教。
阐教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鳌岛碧游宫的范围里？
“难道说真的是我猜错了，这里跟截教没关系？反而是阐教的地盘？又或者……是阐教夺了去，然后让这大鳌在此驻守？”张砚心里疑惑。
“笑话！什么阐不阐教不教的？没听说过！你这怪物倒是一身好甲片，能扛得住我宝贝飞剑一击。说说看，你在此可守宝贝？交出来，我倒是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讯息来得太突然，也太复杂。张砚当然不会放过进一步试探的机会。来都来了，让他就这么转身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如今手里还捏着主动权的。对方之前上来就要取他性命，那时候可没跟他掰扯什么身份的意思。如今倒是拿起架子来了，那就摆明了对方已经有些虚了。
而且听对方这口吻，应该是觉得靠“阐教”二字就能喝退张砚。并且也看出来张砚此时符兵的状态。应该是对洪荒大世界很了解的一头仙兽。但似乎对于这大海之外，或者说对这乱域之外是没有实时的认识的。
所以张砚直接开口将自己放在虚空世界里去讨这大鳌的话。的确，虚空世界里就连知道洪荒大世界的人都不多，更别说传说中亘古之前的阐教了。
果然，那大鳌听到张砚的回答明显一对雨伞大小的眼睛里瞳孔猛的一缩。旋即一时间居然没了言语。
足足沉默了四五息之后，那大鳌才道：“汝等符兵手段伤天和，不被人待见。如何进得来这天外天之内？谁人领你进来的？”
也不说让张砚赶紧滚蛋了。大鳌沉默一会儿之后又甩出来新的话头。语气比之前更是阴沉了几分，那种刚才趾高气昂的样子虽还在，但也明显不自觉的收敛了几分。
“什么天外天？你这怪物莫非在拖老子时间？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此地藏宝，否则就把你拆散了带回去熬汤，说不定还是大补！”
张砚张狂的言语里藏着的是他内心的剧烈起伏。这大鳌果然是不晓得外面事情。甚至还说此地乃是禁地不说，并且还属于那“天外天”的范围。他倒是记得传说中圣人似乎还真就住在什么天外天当中的。
传说中“天”可是分为三十六层。统称就是“天外天”。
也就是说这里原本并不是什么乱域。也不是存在于虚空塌陷当中。张砚能出现在这里全是因为这里发生了什么，离开了洪荒大世界的“天外天”并且钻进了虚空世界的塌陷阴暗里？
一时半会儿张砚明白自己肯定是想不明白了。但眼前这大鳌却如一块讯息宝库。张砚此时已经动了那将其拿下的心思了。先继续套话，最后若是不行就再递进一些手段，总要榨出足够多的消息才可以。
面对张砚的“叫嚣”和“无知”，大鳌的反应很直接，眼神一下就懵了，显得不信还带着一些不知所措。
“狡猾的小子！你休想骗过你家鳌爷！”也不知是不是慌了，言语里先前的那一份大势在在的腔调都顾不上了。
一边怒喝，一边就见大鳌仰起头一声长鸣！
昂！！
一声长鸣带着特别的能量溢散开来，这似乎是在示警？
张砚先是心里一惊，可旋即就在心里暗笑起来。他一路上过来几乎是每一个沿路较近的“死世界”都进去草草的探了一遍。无一例外都是死寂。
这大鳌想要叫人？叫谁呀？

第867章 消息
张砚虽然依旧戒备，但并不会过于担心。这里显然并不是大鳌口中所说的“天外天”了，周围也没有任何看守。即便“禁地”也不过是因为地势险要而已。
想要搬救兵，除非这海里还有同样的大鳌在，别处至少张砚不觉得还会藏着某个“阐教”的人。
“怎么会？！”
跟张砚的一路走进来不一样，大鳌明显是已经慌了神，它的印象中自己这一声示警长鸣足以响彻大半个禁地，绝对能够轻松引起时刻拱卫在禁地周围的阐教高手前来助阵。可为何一声长鸣结束却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任何回应呢？
自己不过是无所事事的时候美美的睡了一觉而已，怎么会醒来时便有如此诡异的变化？阐教弟子不守禁地，跑哪里去了？！
在大鳌的眼里，眼前这个古怪低贱的符兵虽然实力不弱，加上手里还有一柄古怪且厉害非常的灵宝飞剑，但在阐教面前依旧弱得连只蚂蚁都算不上。这种不受待见的符兵能出现在禁地本身就很怪异了，而且自己喝退对方的那几句话居然让一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完全听不懂”的架势给挡了回来。
为什么那符兵会不害怕阐教，甚至一副完全没有听说过阐教的样子？
大鳌想不明白。
“看来你是真要跟我在这里演戏拖时间了。也罢，不给你一点苦头吃吃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就见那符兵一边冷冰冰带着煞气的言语道，一边抬手甩出另外三柄似是而非的奇怪飞剑，这些更像短剑的飞剑虽然样式古怪，可上面溢散出来的杀意，以及属于灵宝特有的质地一下让大鳌心里一颤，明白自己眼下恐怕真是遇上大麻烦了。
大鳌如何做想对面的张砚并不会太在乎。他已经从大鳌那并不怎么会隐藏和掩饰的巨大眼睛里看出来对方的惊慌了。特别是在他祭出四柄杀剑之后，那巨大的眼睛里瞳孔居然猛的缩成了一个桶口大小。那样子看上去还颇有几分喜感。
这畜生灵智虽高但阅历明显欠缺，而且思维单纯。应该能够榨出不少消息来。张砚在心里如是想到。
一边心里念头一起，张砚手里的四柄杀剑半成品也已经施展了出去。
戮仙剑单剑施展尚且要被抵达，耗时耗力，而且没有笼罩力。张砚也不去藏招了，直接上戮仙剑域，准备先把对方拿捏住再说。
“不好！”
那大鳌的反应其实也不慢，它在看到张砚甩出四柄奇异飞剑之后立马就感应出了问题，长长的脖子下意识的就往回缩了几分。身形也往水里浸入下去更多。不过它的反应虽快，但也快不过张砚已经甩出去并且开始布阵的速度。
四剑能当作飞剑再用其中一个基本条件就是御使的速度要足够快。剑行而过，速度神念都难以捕捉，更何况是大鳌如此巨大的身形？想要提前避开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霎时间，大鳌仅仅是下潜了不到百丈就被剑域罩在了里面。想要破开剑域，那就必须要先击溃构成剑域的一主三副四把剑器。这一点戮仙剑域倒是跟诛仙剑阵一脉相承。只不过苦了在阵中左支右拙的大鳌。
剑意之下但凡生灵，或者说但凡有魂魄能量结构的东西都将受到杀戮冲击。大鳌自然也不例外。再加上剑意中夹带的四柄剑器，这绝对是对身、魂的双重拷打。
就见大鳌在这不到百丈的“浅水”里翻腾得极为费力。庞大的身躯根本避不开速度快似闪电的剑意，露在外面的身躯即便还有一层鳞片保护也依旧难挡，叮叮当当的零碎切割声中便是一股股金色相间的异样红血飚射出来，迅速染红了周围海水。
当然，张砚并不想要弄死对方。他不确定自己此时靠着符兵里仅有的四成元神能不能对着这种层次的仙兽施展夺魂类的手段。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尽可能的先撬开对方的嘴巴再说。
“死到临头可有什么要说的？”
“你这遭瘟的符兵！居然还对你鳌爷下杀手！你等着被阐教追杀吧！不管上天入地，你就算藏到九幽炼狱也跑不了！”虽然心里慌了，也无法有效的应对眼前的这一番困局。可大鳌心底早就习惯的“尊贵身份”让它下意识的就冒出这样声色俱厉的言语出来。即便它如今只能缩回龟壳靠着绝强的防御苟延残喘。
“什么阐不阐教的？你这怪物到底说的是什么？此地乃是乱域空间，跟你说的一点不似！还不老实说话？”张砚手里加快了攻击手段，他明白给对方的压迫还不够。
这大鳌身上野性不小，言语单纯，生死面前倒是应该能有求生欲趋势下老实开口。现在张砚要做的就是告诉对方周围此时的状况。没有阐教没有天外天，更不存在救援。
“你在框我！”
“哼，懒得跟你这怪物胡言乱语。”张砚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手里剑域愈发激荡，杀意逐渐在剑域中积累，变相的将整个剑域的威能再次推高。
那坚硬的龟壳上已经满是剑痕了。密密麻麻的看上去极为惨烈。
而实际上这已经是张砚没有杀心的结果了。不然的话岂会这样胡乱的切割？照着一个地方四剑轮着斩刺怕早就在龟壳上凿开出一个洞出来了。
“你真不知道阐教？那人教和截教呢？”大鳌声音愈发急切，见张砚似乎真不准备跟它说话，不答它，更是语速飞快的继续发问。
“你不知道三教，那你这一身符兵手段何来？你可晓得道门？可知洪荒大世界？”
张砚心里暗笑，这大鳌果然单纯。于是等到洪荒大世界这几个字一出，张砚便稍微顿了段剑阵的杀伐，也给对方一个喘气的机会。同时也让对方好好的审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和状况，也能更清楚处境。
“你来自洪荒大世界？”
“呼呼呼……你知道洪荒大世界怎会不晓得三教？”
“哼，洪荒大世界早就从虚空世界里消失了不知多少会元了。你所说的三教又是什么？”
谁知张砚这一说倒是把大鳌惊得够呛。
“什么？！你是说你是虚空世界的人？！”

第868章 岔路
洪荒大世界原本就是虚空世界的一分子。按照大鳌所说，它乃是阐教护持，且存活于此那知道虚空世界就完全不奇怪。
大鳌表现出来的惊讶张砚也能理解。毕竟洪荒大世界已经离开虚空太久太久了，虚空这边不知如何追寻，同理洪荒大世界的人也该不能轻易过来。更别说如此乱域一样广袤的空间跑出来了。这情况怕是换作任何人来都一样会如这大鳌一样。
“不然呢？嘿嘿，不过你之言语是不是说你是来自洪荒大世界？而此地你所说的天外天还有阐教都是洪荒大世界里的存在对吧？”
大鳌此时在此从水里浮了上来，只不过露出水面的身体不足三成，大眼珠里全是纠结还有惶恐。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虚空世界？这如何回得来的？！莫非……”自言自语却包不住心头惊骇。但言语未尽就自己打住，扭头朝着大海的海域中心位置飞快的看了一眼。
而此时张砚暂时停下了戮仙剑域的杀伐，就等着看着大鳌的反应。目前看来尚且不错。最后那惊惶的一眼，让张砚明白这片虚悬的海域中心果然不简单。除了这只大鳌之外还定有别的什么存在。并且还被大鳌认为极可能与天外天脱离洪荒大世界来到这虚空坍塌之中有必然联系。
“你这大鳌好生说话！看你命长久，来自洪荒大世界，如今洪荒大世界早已遁去不见，留下疑惑不知凡几。若能好生说话，这次留你性命，如何？”
杀不杀这大鳌张砚还没想好，口头诱惑，先看看对方有何后话再做打算。
那大鳌却突然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道：“小子，你还是赶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而且也没有什么宝贝。你即便能杀了我，再往前你也是一个死字。好端端的何必自寻死路呢？”
“死路？你这大鳌可晓得我能从虚空世界来这里是冒了多大风险的吗？你认得我这符兵之躯，那就该知道我既然来了，又不是本尊，你刚才的那些话可吓不倒我。有什么话你好好说，生死之事你少管我，你自己的命现在可都不在你自己手里的。”
“哼！小子你这虚空世界里闭塞之虫豸又怎能晓得洪荒大世界里天外天禁地里的凶险？别说你这区区符兵身躯，但凡你漏了一丝元神到别人手里都能将你咒杀，魂飞魄散毫无征兆。就算你乃金仙大罗也一样！
听我一句，赶紧走，此间事不可对外说。以后忘了吧。”
张砚笑道：“天外天禁地？说得了不得。真那么要紧凶险怎会只有你这一个二不挂五的蠢鳌镇守？外面一片全是死寂世界。这里可不就是一个废墟嘛。你要是再不老实说话，那就别怪我弄死你再抽你魂魄自己动手查了！”
“你敢！这里乃是禁地，我乃禁地护持，你杀了我，后面那……”话到一半，大鳌再次欲言又止。但态度已经再次软了下来。
特别是听到张砚说起外面乱域里死寂的情况之后，大鳌的眼神里的不安再次深重。它虽然不会完全相信张砚说的每一句话，但却依旧明白此时这禁地的情况绝对不容乐观。不然区区一个天仙境符兵如何进得到这里来？
可孤立无援，对方手里的那些灵宝飞剑着实太过厉害。大鳌明白自己即便强防御，但对方想要磨死它并不困难。生死当前，它能想到的开解办法几乎没有。唯一能拿出来让对方投鼠忌器的东西又不敢敞开来说。只能左右为难。
张砚可不管大鳌为难与否。直接御使手里剑阵重新开始杀伐。并且这一次没有再如之前那样胡乱削砍，而是看上去要真的取其性命。四柄杀剑完全不玩虚的，就是利用大鳌无法深潜，被困在“狭小”的浅海且没有腾挪余地，逮着大鳌尾巴上方一个对它来说属于死角的龟甲猛凿。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先前还勉勉强强能苟延残喘的大鳌防御就出现了岌岌可危的局面。死角上的那片龟甲被凿出来一个一尺直径，深达半丈的凹陷。
按照身形比例，大鳌背上的龟壳至少有三五丈厚。但在这么凿下去，不出一顿饭的功夫就将被凿穿。
而一旦失去龟甲的防御，甲壳下面就将处处柔软，四柄杀剑进去就是绞肉的环节，魂魄都别想有机会能跑出来。
再继续咬牙坚持了一会儿，那种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被人慢慢撕碎的心理压力绝对可称惊悚。特别是对于这只大鳌来说还处在眼下这样一种孤立无援且极可能早就被放弃的情况下，想要舍身硬抗更加难以为续。毕竟你死了也就死了，指望不了谁帮你报仇，甚至你的死都将不被任何人知晓。显得苍白且毫无意义。
“小子，住手！”
小子？
张砚死人脸上嘴角微微上扯了一下，似乎是在笑。只不过这笑容笑得着实让人看了之后心里发毛。这只大鳌不是人，但同样明白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想法停手。
“住手！阁下住手！你尽管问就是！我都说！”
张砚这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同时也还真就停下了剑阵的杀伐。但四柄杀剑还是隐了去，根本不给大鳌半分挣脱的可能。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海水，万一给对方挣脱，逃入深海他又补救不及的话，岂非煮熟的鸭子飞了？
“先说说你一口一个禁地，这里到底‘禁’的到底是什么？”这才是张砚最希望知道的。同时他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在那只“无形的巧合大手”的牵扯的同时针对这些巧合做一些自己的试探。
就好像提线木偶。以前没得选，现在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选，但至少多出来一个可能。
毕竟木偶的下场不一定都是被细心呵护好生保养，也有可能随便用一用，用完就扔掉。所以即便张砚看起来一直都心大，没有对自己身上接连不断的巧合多做动作或者故意抵触。但那都是形势所迫并非他就这么怂。
大鳌缩了缩脖子，整个身子都贴在剑阵的最底部，然后结巴道：“这里其实是一座监狱……”

第869章 意外
“监狱？！”
张砚符兵眼睛瞳孔猛的一缩。心里惊诧道：这里不是鳌岛碧游宫吗？怎么会成了监狱？莫非所关押之人就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这个念头一起就太吓人了。但稍微一琢磨也不是不可能。
鳌岛碧游宫所在天外天，这一点张砚觉得合理。毕竟乃是圣人居所。
然后三教大战里截教落败，加上外面那一片残破的模样，截教战败后的凄惨状态可见一斑。甚至可以说是被彻底的掀了灶台。这也就能够理解为何张砚所习的道书中根本就没有提及过截教教主通天圣人。而只存在于一些市井话本中，被当作臆想的故事流传。甚至道门三清里都没有通天的位置。
把偌大的一个超级势力的存在抹除到这种地步已经是骇人了。甚至张砚觉得市井流传的那些传说似乎都可能存在一些闪失在其中。不然真做到滴水不漏都不是不可能。
那剩下的问题就来了。
拿张砚为例，他现在若是想要击杀金仙需要靠万相珠或者手里的四柄杀剑才有可能。不然别说杀死一名金仙了，让他杀一名天仙其实都要费不少力气才能办到。这就是修行到了后面生命的韧性所致。你能打败敌人，但想要彻底杀死对方却会越来越难。
天仙金仙尚且如此，大罗呢？圣人呢？
恐怕作为敌对之时巴不得杀死对方，但真要动手时却极可能根本办不到。
不然仙人里为何常用到“镇压”二字？那就是因为杀不了，甚至可能被跑掉分毫之后尾大不掉徒增烦恼。
而要杀死强者，主要还是得靠手里的利器。比如出自通天教主之手的诛仙四剑，以及四剑所搭建的诛仙剑阵，那都是洪荒里第一杀器，也是唯一可以勉强用来击杀圣人的东西。
诛仙四剑原本剑器在大战中被收走，但留存下来了四只剑魄，如今其中一枚剑魄到了张砚的手里，并且以此为种子，他已经在同时重塑四柄杀剑的剑器本体了。
换句话说，三教大战被收走的那四柄剑器只是外壳，没有灵，也就称不上洪荒第一杀器。所以想要用来击杀圣人根本就不可能。
“这么想的话，通天圣人战败，然后鳌岛碧游宫被毁。圣人之威又不能欺辱且在没有诛仙四剑剑魄的参与下无法杀掉。那剩下的就只有镇压封印。
若是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地方比碧游宫更适合作为镇压和封印之地呢？既能顾全圣人体面，又能做到镇压事实。那……”
心里念头急转。事情因“监狱”二字起，虽然惊骇，但以张砚手里所知的脉络推导出一个可能的结论根本就不难。
沉默了好一阵，张砚才开口对着水面下的大鳌说道：“监狱？关的是谁？”
“你还是不要问这么清楚了吧？”似乎依旧顾虑重重，这只大鳌还是不能痛快言语。
当然，对这种情况张砚的态度就是直接动手而不是跟对方掰扯。心念一动，那隐去的四柄杀剑再一次夹在一道道剑意中杀了出来。之前大鳌后背龟甲上那半丈深的孔洞再一次被往里凿了半丈有余，加起来已经将大鳌的龟壳破了差不多两成了。
“住手！我说，我说！别再凿了！”大鳌再次叫唤起来。它的龟壳可不是血肉，即便不是致命伤可想要恢复也非常缓慢，而且对妖元的消耗极其庞大。就这被破开的一丈多点的孔洞它至少要数千年才能补回来。
“要说就别磨叽。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再吞吞吐吐的那就真别说了，杀了你取魂算了。”张砚语气生冷的威胁道。
“阁下可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截教吗？此地叫鳌岛碧游宫，乃是截教教主通天之居所。而那通天乃是，乃是一位圣人。”一边说，那大鳌的眼睛似乎有意无意的注意着张砚的眼神。但它没能出中分辨出什么来。
“圣人？那是什么？是身份吗？”张砚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但是这时候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继续听这大鳌往下还能说些什么。
“阁下不知道？”
“快说！”
“圣人不是身份，而是一种修为境界。金仙之上是大罗，大罗之上就是圣人。如今阁下知道此地的凶险了吧？此间关押的圣人可是差点造成洪荒大世界六界大乱的第一凶徒。你还是快快离去吧。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宝贝。”
言语诚恳，似乎真就在为张砚的安危担心。但偌大的巨兽言语再软也听着别扭。而且把通天圣人说成凶徒，这大鳌也是真敢。而且这脑子怕不是早就被洗出毛病了？
“大罗金仙之上还有境界？！”惊讶还是要装一装的。接着语气一变又道：“你这蠢鳌乱说话！若真是大罗金仙之上的圣人在此，岂能关押得住？就凭你这一头连我这符兵都斗不过的蠢笨之辈吗？”
“阁下，你别不信。我虽为此间护持，但护持的范围也不过是这片海域罢了。属于监狱外围。也就是个示警的差事。在监狱的内圈，也就是真正的鳌岛上那里才是监狱的核心所在。
当初关押圣人也是另外几位圣人联手办到的。这在洪荒大世界里也是极为久远的事情了。我若不是一直生于此地也不会晓得。
况且整个监狱也不仅仅是这一片海。阁下之前说的那些一个个死寂的世界其实也是监狱的一部分。本来它们里面也是常驻了众多强者的。可是不知是何原因居然都不见了。更别说这里居然跑到了虚空世界当中。简直匪夷所思。”
“这么说来这片海域中心位置就是那鳌岛所在咯？你认得路带我去看看。”
“阁下，越是靠近鳌岛越是凶险。那边有圣人布置的封禁和防御法阵，威能强大……阁下硬要过去的话我带路就是。只不过这周围剑阵能不能再张开些，这也太小了，实在行动不便。”
大鳌也是不情愿的，被逼无奈的样子最后同意了张砚的要求，但也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些便利。
“少废话。就这么大的剑阵范围，你又不是不能动，赶紧走。再拖下去也没人来救你！”

第870章 水龙
张砚没有敞开剑阵，不是办不到而是要防那大鳌一手。此地到处都是诡异，若真由那大鳌说的做弄不好又有别的变数。时时刻刻把对方拿捏着，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好先把这只大鳌给宰了。
“还有多远？”
“很快了。如今速度不慢，再行一会儿就能看到鳌岛了。”
从之前开始移动深入这片海域，张砚只感觉过去了许久，但具体过了多久他根本无从计算。时间标尺在这里显得凌乱不堪。
“这里的时间规则怎么回事？”
“嘿，阁下，这就是截教的手段了。他们所修与道门不同。他们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修行手段反感墨守成规，甚至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打破固有的规则。所有的法则力量和运使方式在截教里都将被拆散重组。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截教教主通天的喜好，影响了整个截教的这种风气。不过时间规则尚且好说，习惯就好了。毕竟那玩意儿用处也就是当个标尺而已。眼睛一闭，管那时间流得快还是慢？都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睡一觉的事儿罢了。”
大鳌走在前面。身体露出海面差不多一半的样子，四肢海面下划动，速度不紧不慢的朝着一个方向在游动。而它的背上就站在负手而立的张砚。
“睡觉？”张砚心里突然记起之前这大鳌说过的一些话，一下似乎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这里的诸多变故一无所知的原因了。虽然听起来很像儿戏，但若是算上此地的时间标尺的混乱状况的话，还真不敢说不可能。
睡过头了，所以对之前的事情都一无所觉？
“你上一次睡觉之前这里可还有人守着？”张砚看似不经意的继续顺着大鳌的话往下聊。就好像是因为漫长的路途无聊打发时间。
“唉。上一次睡下去之前这里虽然也少有人来，但总有一队队的人马在海域上巡逻。就算是海里其实也不止我一只鳌，我记得应该是还有三十六只。可如今一觉醒来屁都没见着了。”这件事在大鳌心里也很郁闷。它只是比别的鳌更嗜睡一点点而已。顶多喜欢安静，习惯在深海里打洞睡觉。可怎么就一觉醒来翻天覆地了呢？
“啧，你这是倒霉呢？还是运气好呢？”张砚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大鳌。按理说外面那些“死世界”都被清理干净了。这方海域里应该亦是如此才对。不然这大鳌口中余下的那几十只鳌哪里去了？
可偏偏就漏了这只。也委实稀奇。
“我也说不清。不过目前看起来肯定也算不上好事就对了。”此时自己命悬他人手大鳌还是很清楚的。而且之后自己能不能活还未知。当然。若它没有睡过去，那大概率就连同这里本来的那几十只大鳌一起消失了。
“呵呵，的确，是好是坏谁有真的说得清楚呢？只不过保命要紧罢了。”张砚应了一句。
又过了不知多久，张砚终于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出现了片陆地。并且那陆地不同于张砚以往看到的那些模样，而是呈现上下两级分布。
下面一级露出水面，这部分与寻常的海岛没区别，只不过目测非常巨大的而已。
而上面那一级却是悬浮在空中，目测离地至少两百多丈！
浮空岛？！真有这种仙家宝地？！
“阁下快看，那里就是鳌岛了。下面一块为鳌陆岛，上面一块为鳌空岛。碧游宫就在鳌空岛上面。
另外再往前走会有水龙出没，阁下，你确定我们还要往前走？”
鳌陆岛、鳌空岛？
张砚远眺的同时问道：“水龙是什么？”
“一种圣人设下的防御手段。会在靠近鳌岛的区域内出没，一旦遇上闯入者就会出现，很凶，寻常天仙境后期一碰就得死，金仙也讨不了好去。阁下您看是不是就在这里看看就好？别进去了吧？”大鳌似乎很是担心前面的凶险。
“再靠近一些。”张砚并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凶险。更何况他的想法很简单，一旦真有凶险，那这大鳌就是甩出去顶缸的靶子，他自己则可以乘机而退。要是能清楚的碰一碰来自圣人布置的法阵手段，这绝对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缘，一旦能参悟到其中一点皮毛的话都必将受用无穷。
而且张砚也在紧张的试探，他不按照那几个字上所说的杀掉这只大鳌，而是带着这只大鳌过来，是不是还能引来后续的“巧合”，又或者出现别的变故。
“这……那好吧。阁下到时候可别扔下我不管啊！”
“放心就是。走。”
一人一鳌稍作停顿便继续往前走。可这次前行了并不远，张砚顿感周围死寂的大海似乎莫名的起了一些躁动。
“距离那些水龙出没还有多远距离？”
“这……可能还有二三十里的距离吧？”大鳌想了想之后回答。
“那大阵没有警戒界限的吗？”
“没有。不过靠近会有龙吟警告。”
“会有警告？”张砚皱起眉头，没有再说话。但他所感应到的海水里的躁动和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了！
“停下来！”张砚突然发现这一路似乎与他之前以为的模样出现了不小差距。他想要看参悟堂堂圣人留下的手段，希望能有收获。可目前别说手段了，参悟的东西都没有，但情况似乎已经不对劲了。
“阁下？”大鳌似乎还是一无所觉。
“这里不对劲，你确定还没有进入阵法里面吗？”
“是的阁下。我确定。”
“……先停一下。我再探……不好！”张砚心里起疑正准备仔细的探一下周围环境。可不等他实际动作，周围海水一下就从先前那种死水的模样瞬间激荡起来，如沸腾的一锅。
“啊？怎会如此？明明还没有到水龙范围的呀！阁下，快走！”大鳌惊骇的样子看起来比张砚还要焦急得多。跟它庞大的身躯相比似乎胆子太小。亦或者它清楚一旦在水龙面前纠缠起来那将是多么凶险。
“哼！”张砚冷哼一声，地书浮现头顶，防御岩石虚影跟着包裹住了他。
也就这片刻，周围环境已经大变。
原本死寂，如今海水里海面上都有身影翻腾，身长如巨蛇，粗细若屋舍，通体如冰晶，片片鳞片在光里闪烁。分明就是传说中巨龙的模样。

第871章 心眼
龙，本就风雨所归。如今身处大海，身为水化，即便只是法阵所构那也是寻常灵兽比不了的凶悍。
更何况这法阵也不简单，抛开大鳌所说的那些“圣人所设”不谈，单单张砚刚才自己的切身感受就了不得。他如今可是堂堂天仙境中期，即便元神没有齐全在此，可居然在大阵中对阵起完全没有察觉，都已经被罩住了才靠着自己的直觉提前了半分发现不对。可谓是完全被算死了。
如今地书一出，先是试探着抵挡了一下其中一条水龙扫过来的水刺，那反震过来的力道一下就让张砚心里猛的一沉。
这一击居然堪比一名普通金仙的四五成威能。换句话说，就这条水龙看似随意的一击就足以轻松弄死一名天仙境后期。从这里看的话先前大鳌所说的阵法强度完全没有问题。
“快走啊！”
耳边大鳌声嘶力竭的喊叫并没有让张砚挪动半寸。因为他明白到了此时已经成了阵中合围之势了，想要离开根本就不能急。眼下数十条水龙在边上游弋也没有立即朝他扑过来，只不过一缕缕源自阵法的契机牵引已经锁在他的身上了。这种情况盲目乱动很可能就被法阵抓住某个破绽，结局可就麻烦了。
但僵在原地也不行。沿路返回更是不可取，只能绕一下，迂回一些，试探法阵路数的同时，避免被对方料定路线锁了去。同时张砚也走好了迎接猛烈攻击的心理准备。
果然，就在张砚横行挪动的几乎同一时间，周围围绕着的那数十条水龙立马躁动起来。它们也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飞快的在水里、水面鱼跃腾跳，转圈一般围着张砚卷起一道古怪的旋涡。
这让本来站在水面上的张砚一下就失去了更为灵活的腾挪环境。旋涡从他身周冲起，席卷往上三十余丈高，这个高度在眼下这个环境中宛如天堑，张砚是没有办法纵跃而出的。周围再次被水所包围。
而且这次避水珠明显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效果了，并且张砚也不敢撤掉地书让万相珠去幻化避水珠。因为此时他面对的攻击可不止一处。避水珠奇特，能用来应付之前的大鳌却不适合用在眼下。
说时迟那时快，巨大的旋涡卷起来的同时，一道道水刃就照着张砚连同他掌控着的戮仙剑内的大鳌狂斩而来。
硬接？张砚也不想，可如今看来除了硬接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张砚就感觉到了来自心脏位置“圆球”的急促警报了。符兵身躯所受到的反震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或者说要超过“圆球”能够及时修复的极限了。再往后符兵身躯很可能就会出现来不及修复而持续损坏的情况。
“阁下，放开剑阵，我拖着你走，能够快速离开这片区域。法阵不会动，它们不会追出来的！”还被困在剑阵里的大鳌也看出来张砚此时抵挡吃力。甚至张砚能够撑这么久还咬牙没有露出崩溃的迹象已经很出乎它的意料了。
此时大鳌开口就想要赶快给自己在内寻一条生机。
张砚一开始并没有理会下面焦急的大鳌。可随着时间过去，他并没有能找到这座法阵威能的任何破绽。甚至连具体的威能运转脉络都没有找到。
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座大阵的话张砚会用：天衣无缝。
连大阵拼接和脉络都找不出来，你还怎么去找破绽？还谈什么破绽？如今甚至在巨大的水龙卷当中张砚若不是一路行来留下了不少标识作为路引的话，他此时方位感都要被带乱掉了。神念更是被全在这龙卷旋涡当中完全出不去。
这时候再扭头看下面急吼吼的不停在给张砚提意见，劝说它也是想要活命云云的大鳌，一时间也不禁多了几分犹豫。
不过最后关头，也由不得张砚不做决断了。留在阵中，自己这一具符兵必然要不成了。顶多靠着拼命的“圆球”再撑个一时半会儿而已。最后损失包括符兵在内，还可能跑不掉里面四成元神，这才是最伤的。元神跑到不了，那寄托于元神牵引的诛仙四剑也就要落在这里了。包括一路跟着张砚走过来的“圆球”恐怕也将有性命之忧。
所以即便张砚笃定这次自己被卷入阵中绝对不是“意外”，那看似没骨气软骨头的大鳌也绝对不是看起来这么好欺负。
都说人的心眼多。生死关头畜生一样心眼多。
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此时此刻想要靠着硬撑是撑不住这座阵法威能的。需要借大鳌在海里的腾挪天赋，以此迅速脱离法阵范围。
但又不能简单的就如那只大鳌所说的那样直接撤掉剑阵。这样就完全没有保障。
张砚身形一闪，直接跟着钻入海中，这次他站在了大鳌的后脑长颈的弯曲部位，手一伸，戮仙剑器从剑阵里显现出来被他握在手里。然后剑尖就抵在对方的后颈上。
“我撑着屏障，撤掉剑阵，你带着我离开这片海域。如果再耍花招，你必然先死一步。不信你就试试看。”
大鳌感受到来自后颈出的锋芒。加上之前也与戮仙剑打过交道了，明白对方手里拿着的是一柄厉害得离谱的杀剑。以它的身躯若无龟壳抵挡直接被刺入体内，不下片刻就将身死道消。
“阁下放心，此时本该同进退我就算为了自己活命也不会乱来的。”心里虽然慌，但大鳌的言语却连忙跟上，同意张砚的决定，并且给了保证。
张砚也不再多说，急声道：“我准备撤掉剑阵，你在阵散之后立马就往外冲。”
“好！”
大鳌的回答声刚落，就感觉到周围的剑阵瞬间消失不见。它脖子上站着的张砚兑现的承诺，接下来就要看它的了。
可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之前必死之局变成眼下这番微妙情况的大鳌又岂会甘心带着张砚脱险，然后让自己再一次陷入困境当中？而且面对大阵大鳌并未说真话，同时他也有拼死一搏的理由。
于是撤掉剑阵的瞬间大鳌的确在往大阵外急速脱离，但方向却并非水平的，而是成大斜度往下斜着冲出去……

第872章 粗暴
不得不说这只大鳌在海里的速度是真的太快了。它不是简单的划水游动，而是每一下四肢动弹都带着特有的规则力量。
这种规则力量虽然也是五行水属，但与张砚所习惯的水属可大不一样，是习惯了这里海水中奇重无比的能量重压加之规则散碎重新拼凑之后的“五行水属规则”。
甚至这速度之下，大阵里的那些水龙想要直接禁锢住大鳌也是不能。但想要脱离阵法范围又岂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数十条水龙也不干别的，水刃不停，旋涡亦不停，施压之下大鳌的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消退。就像身上被拖了一道弹力极强的绳索。一开始你能跑几步，可等到绳索绷紧弹力会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把你弹回来。
不过大鳌对这种场面心里有数。它在早年间就因为好奇心闯过这片靠近鳌岛的海域。也经历了现在差不多的场面。最后他急中生智发现了法阵的一个盲点。那就是这法阵的范围应该如圆球，而不是一个平整的四方范围。而鳌岛就是这个圆球的中心位置。
所以想要脱离阵法活命，没必要一股脑的横着走，可以选笔直往下方跑。
但这一次大鳌选择的是斜下方而不是笔直往下，不是它迷糊了出现纰漏，而是为了拉长脱离的距离，让它背上的张砚多承受一些阵法的威能冲击，同时也是在降低来自张砚的威胁。
“阁下莫急，斜下方才是最快脱离法阵范围的办法！”
借不借口已经不重要了。对于张砚而言他此时需要同时承受来自法阵的轰击，以及来自继续深潜时所带来的海水里能量的重压。先前还能靠着避水珠过关，此时两相“夹击”之下可谓酸爽。
其实张砚心里很明白自己是被这只大鳌给算计了。可他不敢现在就彻底撕破脸。也不能真就动手杀了对方。因为没有对方这种急速，他独自面对周围的法阵也还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但几息之间，周围的双重的压迫力已经让张砚无法承受了。他虚了虚眼睛，手上戮仙剑一闪而逝，换成了另外一柄暂时只有剑器雏形却没有剑魄附在其中的杀剑。
“啊！阁下你！”
大鳌心里正得意，感觉到身上依附着的张砚气息开始混乱并且越来越明显的时候，突然一道血光闪过，一阵剧痛从后颈传来。它心里先是一惊，旋即感觉一阵撕裂的疼痛从后颈鳞片后面传来。
不用回头这只大鳌也知道自己的一片鳞片被切割掀了起来，然后有东西顺着皮开的裂口钻进了它的皮肉当中！？
不用问，那钻进去的东西除了一直在大鳌后颈处的张砚不会再有别的了。
对大鳌来说这点疼痛倒还在其次。毕竟比起它的神奇，张砚在他面前也就跟一只小虫子区别不大。钻进皮肉里虽痛但也有限。
主要是大鳌心里的慌乱，因为它根本没有想到张砚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一下就把他先前盘算出来的计划彻底打得稀碎。它敢肯定张砚也感受到了这场来自鳌岛缚姬法阵危机的源头与它有关。那之后若是出阵，它的下场……
除了担忧和慌乱自己等会儿出去的下场，还有在张砚钻进大鳌皮肉之后，顺势撤回了撑在外面的地书防御屏障。如此接踵而来的法阵攻击也就落在了大鳌的身上。
“昂！”
一声不知是怒火中烧还是发泄心中悚然的吼叫声中，大鳌根本没办法去管钻进自己皮肉里的张砚，只能尽全力的一边缩起自己露在龟壳外的部分，一边全力催动龟壳的防御手段，硬顶着法阵威力的轰击径直往下急速潜行。
不论之后的结果如何，此时此刻大鳌还是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而相比起大鳌的窘迫和慌乱，钻进对方皮肉下面的张砚就感觉舒服多了。身上仙元附一层薄薄的膜就能轻松不受大鳌皮肉的挤压。然后手里扣着杀剑随时还能破皮出去。同时戮仙剑也可以随时再换出来给出致命一击。
“这家伙的防御能力着实恐怖。”张砚一边吞服疗伤和补益的丹药，一边用神念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发现这只大鳌在阵法的轰击下虽然龟甲碎裂翻飞，但好在足够厚，暂时还不至于危及性命。
又过了五六息之后，在大鳌全力奔逃下法阵威能终于失去了紧缚力，那根拉扯在大鳌身上的“弹力绳索”被挣断了。
“浮到海面上去。”
冷冰冰的声音从大鳌的体内传来，它的脖子后面顿感凉飕飕的。心知自己这次彻底搞砸了，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情况，它自己的性命再次被对方牢牢的把控住了。
于是大鳌只能再次上浮，并且让自己的身体大部分露在了海面上。
“噗！”
大鳌后颈又是一阵疼痛，然后扭头看到张砚重新钻了出来，而它还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被遗留了一样东西，坚硬的散发出杀意和锋锐。
“那是他留在我体内的飞剑吗？”大鳌心里如是想到。
“很可惜，你距离成功还差了不少。”张砚其实是在笑的，但他受限于符兵的身躯，脸上此时还是一副死人一般的木然。
“哼，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输赢也就这么回事。”大鳌明白自己如今不论说什么都不会让对方善罢甘休了。倒不如留些硬气给自己。
不过张砚却有别的想法。
“之前那座法阵再往里是什么情况你可知道？”
大鳌本以为张砚一出来就会跟它算账甚至直接杀了它。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问题。但还是选择回答道：“我们刚才经历的那些阵仗不过是大阵的外围部分。我也是当年好奇之下去过一次才晓得其中一些讯息。再往里就是鳌岛的真正禁锢之地了。里面关押着一位圣人，这可不是说笑的。你是绝对不可能上岛的。”
“不可能吗？那据你所知要哪种实力才能闯过那些大阵封锁登岛成功呢？”
几乎没有思索，大鳌直接道：“大阵是几位圣人联手布置的。想要闯过去，至少也得是圣人修为才行吧？”

第873章 来头
虽说刚才险死还生，但凶险程度尚且不够之前在混沌派里的那一场乱战。毕竟大阵是死的，不会有那么多的变数。而唯一需要花心思的地方也就是眼前这只蠢鳌而已。
一只有心思有想法却手段单纯的畜生自然是愚蠢的。
不过这只愚蠢的大鳌却在张砚的心里掀起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别样情绪。或者说是有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那种带着几分荒谬又带着几分怪异的感觉。
刚才张砚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刚才看似凶险的遭遇实际上因为大鳌的出现多了生机出来。
当时张砚若是按照大鳌屁股后面那片龟甲上的文字直接下杀手弄死了大鳌，那他会经历什么呢？扭头就离开？显然不会。他一定会小心翼翼的继续往这片海域的深处探索。不论哪个方向，不论绕不绕圈子，都终将逐渐靠近鳌岛，进而闯入同样的大阵当中。到那时，他该如何脱困？
答案让张砚心里有些暗自悚然。他想不出凭自己之力脱困的办法。
或许到时候会再一次出现“巧合”，让张砚险死还生的继续往前走。可那样一来牵线木偶的情况又将继续。张砚内心是对此保持抵触的。以前不提是因为没得选。如今好不容易可以选择故意走岔路了，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而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片新的可能。
靠着大鳌从“绝境”里逃了出来。并且这大鳌身上还有很多可能，甚至能牵扯出一条新的走向来。
所以张砚问出了一个怎么才能上岛的直白问题。
因为冥冥中的“巧合”让他到这里来必然最终是要他登岛的。至于岛上有什么，是不是真关着圣人通天先不提，就他眼下的实力肯定不是登岛的那块料。所以这次被引导过来必然不会是唯一的一次，大概率只是要继续增益他的实力。
毕竟大鳌也持有跟张砚一样的想法：既然法阵是几位圣人联手布置，那想要闯阵至少都是圣人修为起坎才有可能。
那换句话说冥冥中的“巧合”是在让张砚朝着圣人的方向靠拢咯？有这个可能！但张砚心底却有种不信任感。他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是那冥冥中的“巧合”会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去迂回的登岛。
毕竟帮人成圣这不是圣人本身可以办到的。洪荒大世界的历史里也就鸿祖一人帮人成圣过，其余皆无。
那会是什么方式的“迂回”呢？
张砚也不用去盲目的臆想，根据他自己的状况，只要大方向上跟着“巧合”引导的走就行了。但方向可以一样，路子却比以前多了一条。
“既然你想活命，那就敞开了好好说话，或许你活着比死了对我更有价值。而且对你自己其实也并非就是坏处。”张砚笃定自己的另一条出路必然在眼前的这只蠢鳌身上。
大鳌双眼猛的睁大，明显没想过自己居然还真能再得活命的机会。并且此时不同方才。方才是一来一去生死处境。如今是必死处境绝处逢生，大鳌的那些花花肠子也都吓得没再冒头了。对方不上来就取它性命，那就意味着它真对对方有某种价值。
讲心善不滥杀是没什么可信度的。大鳌身为畜生也不会信。
但说到“利用价值”大鳌就来劲儿了。
“阁下放心，我自然想要活命的。先前脑子睡久了没有转过弯来，做了些蠢事，还请阁下切莫记在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地方老鳌我认罚就是。”
“嘿，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说说自己，长话短说，顺道介绍一下此地来由。”
“好的阁下。我之由来与此地其实都是一体相承的。此地于天外天第三十三天中。为圣人居所之前便已存在。是大世界里最靠近道之本源的世界层面。后来鸿祖合道，才将天外天与外界贯通，并且任由下面能者居住。
而我就是这三十三天里原生的生灵。也有名字，叫鳌勋，属于吞月鳌族。世世代代都在此地。
后来通天圣人进入三十三天，占了鳌岛建立碧游宫。但我等吞月鳌族因为天赋关系对于修行自有体系，虽然天赋下限高但同时上限也被定死，天仙境后期就算顶了天了。所以虽然距离通天圣人居所最近，但却在截教里算是边缘存在。甚至很多截教人并不将我们当做同门。时常会找借口挑事，实则猎杀我们族人的情况出现。
但截教势大，我等吞月鳌族不过蝼蚁，只能忍气吞声日渐凋零。最后只能保持最基本的数量，被圈养在此。
再之后就是我之前给阁下提过的三教大战。截教被人教和阐教逼迫，教内弟子死伤惨重，最后波及到圣人层面，演变成圣人之劫难。通天圣人摆下大阵以一敌众，但最后还是败了，教中大势逆转，从此一蹶不振，飞快被另外两教蚕食。
这三十三天也最终沦陷。几位圣人再此又一次联手，布下绝强法阵镇压通天圣人于碧游宫。而我们吞月鳌族也从截教麾下挪到了阐教麾下。只不过人教和阐教不收异族，所以我们只能挂一个护持的名头，实则被放在这片海域当狱卒罢了。
阁下来此之前我一直都在沉睡。因为这里的时间标尺没有意义。所以我们吞月鳌族在轮换休息时都是由前一批唤醒才会醒来。而我应该是被遗漏掉了。或许是因为我喜欢钻洞里沉睡的关系。”
的确简明扼要，也让张砚晓得了这里的大致情况以及这只蠢鳌的来头。
“这么说来你们吞月鳌族有什么特异之处咯，不然截教的人就算再蛮横也不该在自家教主的家门口杀戮。必对你们有所需求。说说看，求的是你们的什么？龟甲吗？还是别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杀戮。更被说当着通天圣人的面在他家门口杀戮了。即便截教弟子都野，但也绝对野不到打这地步。没有通天圣人点头，谁敢这么干？
果然，就听这只大鳌悲愤道：“阁下所言不错，杀戮我族为的就是我族之龟甲，也为我族之骨血。所以截教被灭我族上下皆欢欣。”

第874章 沾边
“取你们的龟壳和血肉用来炼器炼丹吗？”
“不错。因为我们吞月鳌族生于三十三天的核心海域。这里的规则以及力量的重压加混乱对我们根本不影响，可以说天生就适应。所以那些截教中人追求‘打破常规’时最是喜欢用我们的龟壳血肉作为炼制的引子。
炼丹还有炼器便是我族命运的遭重点。”
说起这些来，鳌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它如今很可能已经是世上最后一只吞月鳌族了。生死也在别人的掌心。如今能活命就行，别的它已经没在乎了。也在乎不过来。
张砚心里一动，似乎觉得自己应该是摸到了什么关键。
“你的意思是说用你们的龟甲和血肉可以炼制一些‘打破常规’的法器和丹药，什么‘常规’？是指正常的规则力量吗？”
“阁下猜得不错。就是打破拆解正常规则力量的法宝以及丹药。但具体的炼制手段我们是不晓得的。”
“拆解正常规则吗？”张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虽然感觉到了自己应该是在“岔路”上又寻到了一条新的路子。但目前听起来似乎离他最终所想的方向还很远。
鳌勋则是不明白。在它看来张砚应该听到它所说的关于吞月鳌族的特质之后感到惊奇甚至表现出贪婪才对。可没想过对方居然是死人脸上微微皱了皱眉。是因为不晓得截教的炼制手段所以皱眉的吗？
这不怪鳌勋不懂，在它的理解里正常规则力量用的人太多了，就如阐教和人教的弟子就是那样。而截教弟子崇尚的“打破”和“更改”则更显威力和出其不意。照理说张砚应该向往而不是“皱眉”。唯一解释就是“求而不得”。
可实际上鳌勋的想法与张砚的真实所想完全相悖。
好半晌之后张砚才又道：“你们一族生于这种环境对于混乱规则也最适应，为何要反向用于打破？正向的用来维系这种混乱深挖混乱中的秩序不是更合适吗？这方面你可曾听那些解教弟子说过？”
张砚不是截教弟子，他也不会去追寻属于截教的非主流手段。他在乎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截教弟子所走的方向。
被张砚这么一问，鳌勋连忙点头，说道：“一听就知道阁下也是懂炼器的。的确，我们吞月鳌族的特质并不是‘拆’而是‘载’。混乱中生，混乱中长，自然更适应混乱，而不是当引子去‘拆’那些正常的规则。
哎，只不过截教的路数怪异。最终害得我族也惨遭荼毒。”
“如此的话我问你，你可能寻到你族人遗骸？骨血不谈，龟壳怕是千万年都不会腐朽的吧？可能寻到？”
鳌勋闻言哪能不明白？在张砚聊起这个问题之初它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如今也不慌，点了点头。回道：“我族在这海底有族中墓地。只有我族知晓，就算当初通天圣人也没察觉。一直都是我族的年长者逝去归处。那里应该有我族前辈留下来的龟甲遗骸。我能帮阁下取来一些。
不过……阁下要发血誓，承诺今后不再取我性命，阁下以为如何？”
面对鳌勋的讨价还价张砚并不意外。换作他处在对方的情况也必然会想尽办法给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保障。而且如果对方所说的“族中墓地”是真的，真瞒住了圣人通天，那只可能那处族地更是早于圣人通天来到这三十三天前便存在了。应该是此片海域真正的隐秘角落。
况且鳌勋拿的是自家先祖遗骸。虽然畜生不至于“忠孝”之说，但既有墓地必然因此也有传统。将先辈遗骸拿出来肯定是有悖于传统的事情。称大逆不道也不为过，换一个更好的待遇，一个活命的保证，很合理。
只不过要求虽然合理，但落在张砚的身上就显得有些可笑。
所谓血誓，其实全名应该叫“心魔血誓”。是对着自己的本心而发的誓言，会因为特殊的手法铭刻进自己的道心深处以后不能更改也无法消除。一旦违背的誓言，那么在下一次渡劫时，甚至是每一个紧要的修行关头时都会被由此而生的魔障所扰，甚至渡劫时引动天魔乘虚而入身死道消。
可以说血誓是修士和仙人都不能避免的天然枷锁，也是一份获取旁人信任的保障。可问题是张砚与旁人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整理出过自己的道心，一路修行全是看着机缘巧合以及荒天域的帮助练上来的。
所以道心这玩意儿张砚根本就没有。
而依托于道心的血誓就更显得莫名其妙了。
不过这些东西张砚是不会对别人说的。更何况如今鳌勋开口求保障，他反正也不会有损失，配合着演一下就行了。
按照道书里对血誓的介绍，张砚开始施为，嘴里也念念有词并且让边上鳌勋能够听到。“若鳌勋愿帮我拿回其先祖遗骸里能用的龟甲且满足我所需，在之后它不对我动歹意的前提下我亦会善待于它不会杀它。若违此誓，心魔缠身天诛地灭！”
这誓言一板一眼全都是按照道书里对血誓的描述进行的。不光是鳌勋挑不出半点错来，就算换个三教里的金仙或者大罗来也同样不会察觉异常。但事实上这个血誓只是徒有其表罢了，完全没有根本，也不存在血誓成功的基础。
就好比拿清水在石板上写字，看似留了痕迹，可实际上什么也留不下来。
如此也就完全谈不上血誓的成立以及后面的掣肘制约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张砚问道。
“可以了。阁下稍等，我去帮阁下取东西来！”鳌勋那狰狞的兽头上似乎满是笑意。有了血誓打底，它此时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然后扭头就潜了下去，履行自己的诺言去了。
而张砚留在海面上，远眺鳌岛的方向。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鳌勋巨大的身躯从海面下冒了出来。庞然大物的举动总是动静极大。更别说这次它的身后还用法力拖着一只同样巨大的龟壳。不，那龟壳比鳌勋的个头还要大上一圈！
这龟壳应该就是鳌勋先祖的遗骸了。
“阁下，东西拿来了。担心你不够用所以选了最大的一块。您看看如何？”

第875章 另行
在鳌勋的眼里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死者为大的说法。那片族中墓地也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后来被族人们刻意的不提，当做遗忘掉的。为的只不过是不希望便宜那些让它们厌恶的截教弟子而已。
只不过鳌勋也的确坏了族里的规矩。按照吞月鳌族的规矩，进入族中墓地的鳌族就是进去等死的。只有活着进去，没有活着出来的道理。而这次鳌勋一进一出已经破了规矩，乃是吞月鳌族头一遭。
为了不至于多次进出，鳌勋在族里墓地中转悠了一大圈。最后选中的是一块最大的遗骸龟甲。
鳌勋以前在吞月鳌族里也算是个头比较大的那一批了。它的印象里比它还要壮硕的也没几个，壮也比它壮不了太多，分毫差别而已。
可它在墓地里选中的那块龟甲却大得离谱。光是龟甲就比它的体形大了一圈，可想这只鳌活着的时候有多大，怕不是比鳌勋壮硕三成有余？
“阁下应该满意吧？这已经是墓地里最大的一块龟甲了。上面八十一片甲片完整，而且因为存在时间够长不但已经与周围的混乱规则深度同化，还多了几分寻常龟甲没有的稳固。”这些变化很细微，鳌勋身为吞月鳌族才最敏感，说出来是担心张砚感受不出，只以为这块龟甲只是个头大而已。
其实对于张砚而言眼前这巨大的龟甲还真是意外之喜。
走到边上，手往龟甲上一贴，张砚立马就感觉到了这只龟甲的不凡和与鳌勋身上的龟甲的明显区别。
正是鳌勋所说的“稳固”二字上。
鳌勋身上的龟甲并没有给张砚一种稳固的感觉，更偏向于一种“肢体”和“手段”。而不是如今他触碰到的“稳固的物体”。因为“肢体”和“手段”是会变化的，而一件“死物”却不会，或者是很难再将其改变。
再接个这件龟甲上隐隐约约与周围环境里的混乱相融洽且又显得莫名的自在感，张砚笃定若是用来炼器好生挖掘一定可以从中寻找到“混乱中秩序”的特殊脉络。这也是比鳌勋背上的龟甲更明显的特点。
心念一动，一股属于符兵的死气被渡入到龟甲中，很顺畅，完全感受不到能量的流转阻碍。而死气规则也同样可以顺着死气的侵入轨迹在龟甲内肆意流动。完全不需要遵循死气规则的正常特性。换句话说只要在这龟甲里，规则不规则的其实并不需要按部就班，你想怎么转就可以怎么转。很自由。
同时张砚又让“圆球”转化了仙元力和阴气一起渡入到龟壳里，结果一样，各种能量以及它们所依附的规则都能自由自在的在龟甲里转动。并且即便张砚故意操纵它们相互交叉也完全没有正常情况下一定会发生的相互冲抵。
“果然！这就是我要寻的变数！”
看到这一块龟甲之后，再看鳌勋，张砚有一种莫名的恍然。或许如果没有鳌勋的话，他最终拿到手的不会是这一块来自吞月鳌族族中墓地里的先祖遗骸，而是鳌勋背上的那一块。
心念一动，张砚祭出储物法器，将偌大的龟甲收了进去。不是活物收起来也算简单。
接着张砚手一招，那柄一直潜伏在鳌勋体内的杀剑也被他收了回来。到此他已经确定了鳌勋对他的重要性，绝对不止眼前和到手的那块龟甲那么简单。一段血誓最多让对方放宽心，算是龟甲的交换。后面还有接触的话就不能光靠威逼了。需要一些正常的接触。
“不打不相识。也不知道这些丹药你能否用上，算是之前误会的开解吧。”张砚收起杀剑之后还顺手扔了两瓶疗伤的丹药过去。虽然这些丹药放在洪荒大世界里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以张砚手里的资源以及断崖山的炼丹水平，那两瓶已经是他手里难得的疗伤宝丹了。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鳌勋一时间根本不敢接茬。不说丹药不敢接了，要不是想到对方才起过血誓的话，它甚至有点想转身就跑。
张砚见鳌勋不接东西并且眼神闪躲脖子还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的顾虑。
死人脸的嘴角扯了扯，算是在笑，说道：“你怕什么？血誓在前还担心我害你不成？这丹药也是真的，虽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对你应该有些好处。”
“阁下这是何意？”
“还能何意？想要与你结交一番所以想要缓和关系而已。这也看不出来吗？我说了，你活着对你对我其实都有好处。前提是你不能死扛着什么都不说。”
“阁下这话我不是听得很明白。”鳌勋听张砚这话也不是要害它，加上它的确笃定自己看到张砚下了血誓，所以还能勉勉强强的接受张砚无恶意的说法。但为何要缓和关系呢？之前是利用，可现在不是龟甲都给出去了吗？还利用什么？
“莫非阁下还准备登岛不成？！”鳌勋虽是畜生，也无什么阅历，但灵智不低。心里稍微一琢磨也反应了过来。在这里，张砚能主动与它交好的唯一可能可不就只有那无法登上去，但又充满神奇色彩的鳌岛嘛！
但想明白了之后还是吓了鳌勋一跳。不是都说了那是镇压圣人的地方，而且要过去的话至少需要圣人修为才有试一试的可能。怎么就说不听呢？这人莫非是个疯子不成？
当然鳌勋心里的匪夷所思不敢直接讲出来。但那双大眼睛里的神色表露得很明白。似乎这畜生并不晓得自己所想其实可以从眼神里分辨出来。还自以为谁都不晓。
“事在人为。有些事不试一试怎会知道办不到呢？”
“可是……可是……”鳌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本想说那通天圣人乃是人教和截教所镇压，张砚此举有明显的冲撞两教的嫌疑，不可为也。可一转念又想到此地可不是洪荒大世界，而是洪荒大世界曾经存在过的虚空世界，并没有人教和阐教存在。
张砚摆了摆手，示意鳌勋收下丹药。然后接着说：“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继续在此逗留，等会儿就将离去。若我下次再来如何寻你？”
“简单，你下次下海亮出你那几柄杀剑我就能知道你来了，会来迎你的。”

第876章 战线
蒋子文咬着牙，忍受着魂体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看着自己的右手臂魂体慢慢的浮现出大片不正常的深红色，最后这些深红色被他用尽全力逼迫到了手掌位置。
“哼！”
一声狠厉的闷哼，蒋子文另一只手一阵起落，魂体表面如寒芒，将自己已经变得血红的手掌齐整整的砍了下来。同时扬起一团阴火彻底烧掉那块被他斩掉的手掌。
“呼！”
长舒了一口的蒋子文这才服了一枚阴丹，开始重新给自己再聚拢出一只手掌来。可魂体实实在在的损失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虚弱。
算上这一次，这已经是蒋子文这四百多年来第六次自斩魂体了。这在四百多年前是从未出现过的。即便当初与鬼域里的几大圣王血拼也未曾有过。
“殿主！断崖山的增援到了，领头的是刍仙人。”
“嗯。你让刍仙人在大殿稍等，我马上就过去。”蒋子文挥手屏退了进来禀报的弟子。闭上眼，抓紧时间调息以缓和自己的状态。这次的伤比较重，即便他早有经验应对还是倍感吃力。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蒋子文才重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推门出去。
出门，蒋子文周围是一片如同城墙一般的建筑。建筑上多有破损，正由一个个带着生机的活人修士在负责修缮。这些修士的实力都不低，至少也是归神境的高手。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名名身上鬼气森森的鬼修。
这个本该很突兀的场面并没有让蒋子文感到惊讶，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而是快步的离开城墙，然后御空而起朝着城墙后面一座勉强还算称得上一个“殿”字的建筑行去。背后则映衬出一片幽暗但却闪着斑驳三色光斑的天幕。这份奇异已经与地府本来的样子有很大区别了。
匆匆忙的赶到大殿里，里面简单的陈设以及墙面上明显的一些开裂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好，但这里已经是蒋子文如今可以拿来招待贵客最好的地方了。
地府里山石开采不易。用来修墙都显得不够，能凑合着弄这么一座大殿已经是蒋子文觉得可以浪费的极限了。
“哈哈哈，刍仙人大驾让地府上下心里一下就踏实多了呀！”蒋子文如今通玄境后期。若不是这几百年来频繁受伤损耗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都可以尝试摸一摸鬼仙的门槛了。奈何时不待他，突破只能留待以后了。
而蒋子文面前的一人也起身回礼，模样普通，虽然在笑可却看得出很僵硬，特别是身上似有似无的杀意和煞气更比厉鬼都浓郁数倍。很难想象这人也是一名通玄境修士，并且和蒋子文一样都是通玄境后期。
“蒋殿主太客气了，论辈分刍狗只是您的后辈，哪里当得起您这番抬举？此来已经比之前计划晚了一些时日了，还请蒋殿主千万不要怪罪。”
来人正是刍狗，也就是蒋子文口中的刍仙人。半仙也是仙。更何况刍狗可是二代弟子杨睿的徒弟，身份不同，蒋子文深谙此间门道，岂敢怠慢？
“哪里的话？刍仙人最近在人间界和红、黑两界间奔波不休已是劳累不已，地府这边若不是实在艰难也不敢求援劳刍仙人您大驾的。”蒋子文一边跟对方客套一边领着一起坐下。
落了座，刍狗才问道：“蒋殿主，地府这边上报宗门说有黑潮成型，如今情况如何？”
说起正事蒋子文也收起脸上笑容，点头道：“是的刍仙人，情况与我上报断崖山的一致。如今我们派出去的探子一直有消息传回来，截至昨天，黑潮已经确定会在近期成型了。黑界的那些怪物已经在加紧攻势，应该就是为了保障黑潮的顺利成型，不想我们阻挠。
地府如今除了拱卫轮回的那一部分鬼修动不了之外，其余的鬼修，已经全部发动起来了。只不过看这次黑潮的规模很难抵挡得住。还望刍仙人多多帮忙。”
“蒋殿主不必跟我客气。抵挡黑红两界的怪物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这次我来除了带来了增援之外，临行大长老特意赐下了镇山仙器‘山印’于我一并带过来，并且再三叮嘱，地府一线万万不可出现闪失。所以蒋殿主请放心，刍狗一定竭尽所能！”
“哈哈哈，大长老居然将‘山印’都交予刍仙人带来了？那地府可高枕无忧矣！”蒋子文听到这里那眉宇间的愁结才算开解掉。黑潮虽险，但有刍狗带着断崖山的高手以及地府全力抵挡，再加上断崖山的镇山法宝“山印”相助，一定可以万无一失。
刍狗本不苟言笑，他以前笑够了。自从不再需要他总是笑脸相迎之后他就喜欢面无表情。但想到怀里的“山印”，他还是泛起了一丝丝笑意，点头默认了蒋子文的说法。毕竟镇山法宝的强大可是在这几百年来的乱战里有目共睹的。而可以亲自操纵这件法宝被视为断崖山里所有修士的梦想。
两人交换了一些讯息之后刍狗提议到后面城墙上去转转，同时也让这次跟来的一众断崖山弟子可以进驻防守的位置。
蒋子文闻言自然不会拒绝。他盼着断崖山的增援已经快一个月了。如今到来可算让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于是蒋子文陪着刍狗登上了先前他疗伤时那静室所在的城墙范围。
“残破得很厉害啊？修缮还来得及吗？”
刍狗上一次来地府的时候还是六十几年前。那时候地府虽然也处在一线，但总体来说比不上人间界的防线上那么杀伐激烈。甚至有时候还会给人间界提供增援力量。可如今看这些城墙的损毁程度，近期地府受到的攻击着实不小。
“来得及。有丹器堂的弟子帮忙，城墙的修缮速度还是有保障的。只是每一波攻击过后都会留下一些难以修复的创伤，战时也没条件都解决掉，只能在外部给予加固了。不过这次有刍仙人拿着‘山印’过来助阵定会大为好转。此战过后就可好好修缮一下城墙的那些根基部分的隐患了。”
既然蒋子文说来得及那刍狗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抬起头来，看着天幕上已经隐约可见的一条黑色的光带。
“果然是黑潮！”

第877章 两界
所谓黑潮就是字面意思，一道黑色的浪潮。只不过这浪潮里不是水，而是一种黑色的类人怪物。
这些怪物大小不一。小的不足成年人小腿高。而体型巨大的则能达到两丈之巨。
有血有肉，腹鼓眼凸，眼珠无瞳，墨绿色。
生利齿，上下各两排成锯状。
浑身肤色灰黑无毛。上肢长而下肢短。
灵智与人不相上下。
之所以被称为怪物，不只是他们的长相奇怪，更因为他们的习性：食欲和肉欲。
喜欢吃东西，而且吃起来没个够。吃得越多实力就越强，根本不需要修炼也不需要悟道。是目前荒天域里出现过的最类似于当年差点灭世的魍族的生灵。不管是血肉生冷不忌，就算是树木花草同样照吃不误。
除了吃这些怪物还会劫掠。劫掠的对象都是活物，其中以人物和妖族为主。劫掠回去满足肉欲之后便会分食。
其凶残程度与曾经的魍族比较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被断崖山称为“饿鬼”。
据说这个名字是断崖山之主张砚所取。也还算形象，所以就都这么叫着。
而这些饿鬼的源头就是在空间夹缝里距离地府并不远的三个新生的独立空间中的一个。
当初三个空间夹缝里的新生独立空间，有两个早在四百年前便被破开了其外面包裹的那一层坚韧的世界屏障。是由里面演化出来的生命自行破开的。
余下的一个空间目前尚且还未有明显的反应，只是气息越来越与地府轮回的一些脉络相似。
破开世界屏障后的两个独立空间里的生灵先是去探了地府，立即就被地府里早早在断崖山的主导下修建起来的工事所阻拦。
加之地府里可不存在什么有趣的东西，所以经过一开始的短暂接触之后，两个新生独立空间的里的生灵就将目光掠过地府，挪到了比地府遥远，跳出空间夹缝之外的地方。也就是人间界。
饿鬼到了人间界那就怎一个“喜欲狂”能形容？自然也就拓开了冲突范围。
饿鬼难以对付，与他们一样，来自另一个独立空间的新生灵同样不简单。
与饿鬼所处的独立空间的漆黑不同，另一个血红。所以两个空间被称为黑界和红界。但断崖山里对这两界的称呼还有一个正式的，也是出自断崖山之主张砚之手：黑的叫饿鬼界；红的叫修罗界。
叫修罗界是因为张砚同时给修罗界内演化出来的生灵取名为“修罗”。所以两个新生空间的名字其实就很朴素。
私下断崖山的人还是称黑红两界，最是直白。
与饿鬼不一样，修罗虽然也面目狰狞但却千奇百怪，除了气质和体型差不多以外，大体的外貌又千差万别。
修罗的灵智同样不低于人，但他们也有属于他们的恐怖之处，那就是：嗜杀成瘾。
相比起饿鬼的数量不可计数以及天赋异禀类似魍族来说，修罗就更偏向于长得怪模怪样的嗜血修士。
没错，修罗族也是有修行体系的。只不过成长速度虽然极快，可天花板却并不高。但比起此时的荒天域内的修士来说已经称得上是恐怖骇人了。
如此修罗家饿鬼，就形成了如今荒天域内生灵之间完全不存在任何回旋余地的大战。并且一打就是七百多年。
死伤肯定无算，并且暂时没有谁可以看到结束的迹象。包括坐镇断崖山，已经多次亲自出手剿灭侵入人间界的修罗和饿鬼的张砚本尊也不清楚。因为此时的张砚与他分出去的那一部分元神暂时是无法像以往那样实时同感，应该被虚空坍塌给蒙住了。
还有王碾师兄妹三人也多次冲入修罗界和饿鬼界杀戮。但结果无一例外的没有任何用处。他们最终才不得不承认这两界里的生灵在各自的空间里居然根本死不掉！而想要彻底摧毁这两个空间的话又会立即受到来自荒天域的拦阻。
局面就此一下艰难的卡住了。
人间界成主战场，而地府则是狙击两界的第一道战线。烈度也是逐渐起来的。特别是最近这两百年来，地府对于人间界的重要性逐渐被黑红两界琢磨出来之后更是对地府越来越上心了。也是蒋子文频繁受伤且时不时还要切魂体疗伤的直接原因。
那种让蒋子文痛不欲生的红色能量就是来自修罗的血气。鬼修修阴气，人族等等生灵修灵气，修罗修的就是血气。这种能量侵入魂体之后很难清除，除非请张砚这种修为的仙人出手。不然根本没办法。可蒋子文又不敢频繁去求张砚，所以只能忍着每次割掉一点魂体。好在他的修行速度还跟得上，不至于让修为倒退。但如此一来想要精进下去触碰通玄境最后一道坎也就够呛了。
所以对黑红两界的那些怪物蒋子文是打心眼里觉得厌恶的。其厌恶程度甚至远超之前他初成鬼修时对鬼域里那些圣王的厌恶。
“看这聚拢速度，最快也还要半月才会彻底成型。蒋殿主，您的想法是固守然后迎头痛击呢，还是主动出击给对方来个下马威同时提前削弱黑潮的强度？”
刍狗虽然修行年月不及蒋子文，但将阅历，特别是将对付黑红两界里的那些怪物的经验，他自诩是远超蒋子文的。光论跟这些怪物杀伐的大小战阵次数他就远不是固守在地方的蒋子文可比。
但蒋子文毕竟是门主钦点的地府轮回殿殿主，刍狗不敢僭越，该走的流程一环也不敢省。若是蒋子文不点头，刍狗也是万万不敢自作主张的。
蒋子文虽没在断崖山里待过，但深知身边这位刍狗半仙的手段是多厉害。足以称为三代弟子里最擅长杀伐屠戮的一人。
于是蒋子文也很上道，直言道：“杀伐之事自然全凭刍仙人安排。地府这边必定全力配合。”
同一件事，让最擅长的人来干，效果永远比东拉西扯要好得多。这一点一直以来都是断崖山里上下都奉行的原则。蒋子文当然也不例外。更何况在他看来刍狗这次带着“山印”来的，不论是固守还是主动出击连消带打都是可以的。

第878章 不同
离开鳌岛的海域，张砚重新踏入乱域当中，回首时心里比来时还多了几分忐忑，也多了一些兴奋。
来之前心里惦记且又没有头绪的事情此时已经让他摸到了脉络。剩下的就是返回荒天域去验证了。
按照《乱游记》里面的描述，离开乱域的方式和进入的方式一样。只不过相比起进去时入口的难以寻觅，出去就简单多了。找到这里的虚空乱流，选规模大的，然后靠近，不需要等待多久就可以发现与来时差不多的虚空坍塌，进入就可以离开就。
用《乱游记》里作者游羽的猜测，乱域里因为规则的极端混乱让这里的虚空乱流更加猛烈，交错间冲撞也就更厉害，所以更容易产生塌陷之通道。
《乱游记》是之前“巧合”里出现的脉络，张砚也是跟着它才来到乱域的，所以对于书里的说法，他还是有把握的。稍作寻找便找到了一个虚空塌陷然后投身而入。
依旧是与来时一模一样的五彩通道，连置身其中的感受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标尺，也没有规则能御使。不知多久之后，张砚眼前一花，环视周围之后张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安然回来了。”饶是张砚也不禁为此行捏了一把汗。说凶险倒在其次，主要是意义非凡。
松了口气的同时张砚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时间，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去一回居然会过去了这么久！七百近八百年！
不说当初混沌派开荒的事情早就开拓完了。荒天域这边给的期限也足足过去了数百年。
这数百年间发生的事情张砚在回到虚空世界之后的瞬间，自己依附在符兵身上的四成元神立马与本尊取得了共享，两边讯息一交换情况便都了然于胸。
两段完全没有交集且完全事先互不知道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这种错位的讯息交互张砚也是第一次。有一种自己真的被一分为二的感觉。
“勉勉强强还算回来得及时吧。”张砚也没有再多停留，绕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了荒天域归于本尊。同时他还发现他至此去乱域之前总是被混沌派里那些顶级势力联手摸排的情况也随着他失踪的这几百年又都扯了回去。往些时候总能在荒僻的虚空里遇到的数量众多的眼线这次一个都没有遇到。
回到荒天域之后张砚想了想还是给明月谷的李殿川去了一柄玉剑告知自己安在。也是将后面需要仰仗对方的线给续上。
“王碾他们虽然做得很不错了，但想要根除掉这场旷日持久的乱战还是要在根本上下功夫才行。”
张砚对于荒天域此时的战局并不觉得意外。一切本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慢慢演化成现在的模样的。
本来张砚的本尊是可以挡在空间夹缝和人间界之间的。即便他本尊只有六成元神在，也没有万相珠和诛仙四剑，但天仙境接近后期的修为也不是闹着玩儿的。挡住尚且连仙人都不存在的修罗和饿鬼还是没问题的。
但以后六界之事真不是张砚亲力亲为要做的事情。加之王碾师兄妹三人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他也就没有过多插手。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试了几次修罗和饿鬼的强度就坐镇断崖山没再出过手了。
王碾三人堂堂人仙境中期的修为足以应付。只不过考虑到空间层面的不确定性，冷不丁避开防线突破空间缝隙抛出来为祸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伤亡在几百年间累积之下还是相当惨重。
这局面说白已经僵住了。特别是对于要认真考虑伤亡的原有生灵一方来说更是焦灼得难受。
难受的点就在于明明硬实力是高于红黑两界，可对方不怕死也舍得死。甚至饿鬼是贪吃贪欲不要命；修罗则是杀戮中寻找畅快，生死根本不在乎，活下来就是实力飞涨属于一本万利。
甚至在交战的时间长了之后饿鬼和修罗已经默契的形成了攻击同盟。明白直冲人间界的防御强度太高，可以冲击地府引来人间界的防御分散开，再想办法寻找薄弱指点重点突袭。如此办法还真让他们成功过几次。如此黑红两界也慢慢发现地府似乎对于人间界而言乃是必救之地，一下多了腾挪的余地和手段。
特别是近一百多年来更是频繁的朝地府发起攻击。
张砚收拾心情，消化掉自己符兵在乱域里的那些庞杂且重要的讯息之后，结合荒天域内的情况，还有他自己的本事以及可以利用起来的便利，明白自己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六道轮盘给搞出来。即便不可能现在就复刻，但至少要拿出一个可以勉勉强强能作为开头的基础部分来，以此试试能否从根本上对荒天域现如今的局面做些改变。
要做六道轮盘不容易，张砚现在一没有现成的炼制手法，二没有参照可以临摹，三甚至连自己达没达到炼制六道轮盘的门槛他都并不清楚。但有一点他很明白，那就是他所需要的六道轮盘与洪荒大世界里的六道轮盘其实是可以不一样的！
后一点至关重要，也是张砚在乱域里开启了“岔路”没有完全按照“巧合”的指引前进之后忽然开窍想到的。
因为此六道非彼六道！
“我寻到了一件好东西，你来看看。”张砚还是在断崖山登云殿后面露台上看着前面云海召唤荒天域的主意识前来。
“嗯？看起来你这次真的大有收获。”
云海里不多时便浮现出一只眼睛，比以前多了不少灵动。此时这只眼睛看到张砚从符兵带回来的那只储物袋里取出来属于吞月鳌族先祖的巨型龟壳。龟壳上的特殊质感和能量溢散都让荒天域感到颇为好奇，它从未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种龟壳有很强的包容性，可以承载各种能量和规则的无序排列组合，而且它足够大，可以铭刻下足够多的法阵脉络，尽可能的将各个细节兼顾到位。
你说用来帮你搭建一个吸纳三个新生空间里逝去的生灵的魂魄然后轮转入地府，再从你的手里过一遍，最后重回它们各自的空间重新出生。如此一个轮回可否托得住？”

第879章 雕刻
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寻常生灵依旧在为生计奔波忙碌，只是路上偶遇穿着打扮看得出是仙家修士的人时会下意识的微微欠身一礼。对方有时候也会还礼，有时候点头就算。
天上时不时掠过的御空身影对普通人来说也早就不再陌生。
读书当官？习武从军？还有行八方为商？亦或者拼天赋入仙门。都是世人出路。特别是入仙门，但凡没满十六岁前都会被家里人带着去试试。反正又不花钱，如今各地官办的天赋庙多的是，即便家居偏远也无非是多走两天山路罢了，娃儿的这种机会是不会放过的。
特别是天地乱局又起的这几百年来，修士的意义已经不单单只是“强者”二字可以概括的了，更偏向于“守护者”。
天地异变，这是瞒不住人的。几百年来家中长辈言传，书里记载，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性命教训。那些怪物杀起人来比野兽更凶残更暴虐。甚至吃人都是常事。
一般的衙役军卒根本对付不了那些怪物，唯有修士才是清剿怪物的主力。
虽然普通生灵每每伤亡惨重。可修士亦是拼命了的。这些都是看得见的事情。更何况还有真正的前线，那边打了几百年从未停歇过。连断崖山的三位仙人都常驻那边，可见焦灼。
所以要说怪物凶险，但同时怪物的出现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拉近了修士和普通生灵之间的关系。甚至几百年来人族与妖族的世仇都在潜移默化中有慢慢消解的迹象。
而普通人并不晓得黑红两界的具体位置，他们只知道人间界的防线主要在两界山。
两界山，其实是新的一处空间坍塌之后形成了连接空间缝隙的固化区域。因中间横断一条巨大山脉而改名。
一边人间界，一边空间缝隙。也就成了人间界与黑红两界争夺最激烈的战场。
王碾师兄妹三人就常驻在两界山，断崖山内事务也大部分倾斜到了这边。
原本应该各自镇守一处要塞的王碾三人今日却并没有待在要塞里，而是一起探入了空间夹缝当中。
巨大的夹缝中遍布一股股黑红两界的生灵，但当它们看到王碾三人身上的仙人金光时都惊恐的逃散。即便是嗜杀也不是蠢笨，明知凑过去就是被挥手湮灭的下场还去送死干嘛？毫无意义。这已经是黑红两界中生灵的共识了：看到仙人就缩回家。
“那应该是师尊的手段……吧？”
刘蕊站在王碾的右侧，她如今身上的凌冽气势比起七百年前更是浓了数倍。即便是放在虚空世界里横向比较也是属于那种久经杀阵才会有的气势了。欠缺的估计就只有与同为仙人的敌人真正生死搏杀的经验而已。
此时刘蕊眼里盯着的是前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空间缝隙里的一块巨大的……碗？又像是龟壳一样的东西。
发现这东西的断崖山弟子第一时间就做了试探也同时往回禀报。发现除了无法靠近之外，这东西似乎并感觉不到丝毫的凶险。就好像一块安静的石头，对谁都不会产生影响一样。
任何突兀且存在于空间缝隙里的东西都让人间界必须谨慎对待。
消息第一时间就到了王碾师兄妹三人手里。三人神念一动，侵入裂缝探查之后愈发惊疑，他们仙人的神念依旧无法探入那东西的近处，被一种特别的规则力量给挡在了外面。另外那挡下他们神念的规则力量并不存在攻击性，很柔和。但却油盐不进。
心里好奇又不敢放松警惕，于是才有了今日师兄妹三人一起过来空间夹缝实地探查的这一出。
“不清楚。但荒天域内所有变化皆在师尊眼里。这个东西必然也瞒不过师尊。所以即便不是师尊的手段，也应该是师尊放手让我等处置的范畴。”杨睿往前突入了一截，然后被柔劲儿给推了回来，一边皱着眉给出他的意见。
倒是王碾笑眯眯的摇头说：“这东西必然是师尊的手段。”
“哦？大师兄怎会如此笃定？”
不光刘蕊好奇，杨睿也扭头看向王碾。因为他们两人并没有从那块巨大的龟壳上寻到任何属于断崖山的痕迹。也无师尊的手段特征。不明白王碾是从何处看出端倪的。
王碾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那龟壳很特殊，上面的能量跟目前所有我所知的炼器材料都不一样。是一种规则和能量层面的‘无序又有序’参差共存的古怪东西。这种东西你们说若不是师尊搞回来的还能是怎么来的？而且这东西看上去应该是某种巨兽的遗骸。也就更不可能是荒天域演化来的。
我现在就是好奇这东西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不让人靠近，是不是师尊在以这东西为基础酝酿什么大手段？”
“莫非是要彻底解决这黑红两界的麻烦吗？”
观察了许久，一无所获之后杨睿和刘蕊便回了两界山要塞，他们不敢离开要塞太久。而王碾因为好奇心继续留了下来，甚至盘膝在裂缝里就近观察那龟壳。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碾不但没有觉得不耐，反而兴趣愈发浓厚。因为长时间的观察后他发现这看似一成不变的龟壳其实无时无刻都在变化。只不过相较其巨大的体量而言，那些变化实在太过细微所以不易察觉罢了。
那些细小的变化很玄妙，特别是在王碾这种可称荒天域内第一炼器大师的眼里更是如此。
不同于炼器手段里固有或者门类的那种套路，甚至连以“变化多端”著称的规则铭刻都不及眼前龟壳上的那些纹路玄妙。以王碾看来那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一开始王碾是纯粹的只能“看热闹”，顶多就是在心里强记的同时发出一些惊叹而已。打的主意是回去后看看能不能结合自己所学改善一下自己的炼器和布阵的手法。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细微的变化一点点慢慢积累起来之后王碾便跟着品出一些味儿来！
“这些纹路的结构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暗合这片空间缝隙里的凌乱脉络？！”

第880章 轮盘
“你说我们倒腾到最后这玩意儿算个什么东西？不能算是法宝吧？”
张砚盘膝悬于龟甲的一个角落上方一尺许。反过来的龟甲如碗状，他就如这碗里的一只飞虫。
此时张砚像是在自言自语，脸上还带着微笑，看着龟甲表面上透出来的金色纹路似乎很有几分得意的意思。
一个像是在张砚耳边轻言细语的声音回应道：“法宝？手法其实也是一脉相承的，只不过所走的路不一样。能不能称为法宝全凭你的喜好。我都没意见。”
像这样类似的一问一答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从张砚在断崖山上跟荒天域的主意识商议研判了吞月鳌族的龟壳能不能托得住他们炼制六道轮盘的想法之后，就一直延续着。来到空间夹缝更是交流频繁。
可以说从无到有，六道轮盘还真就被张砚和荒天域一起倒腾出来一个“线头”。
万事开头难。如今有了最底层的构架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无非就是更细致，更全面而已。同时还要留下足够的修改空间。
“按照我们的速度应该要不了十年这道轮盘的最基本构架就能彻底搭建好。后面你可要把空间夹缝重新规整完，不然我们的想法就没办法落地。”张砚对自己手里的活计很满意而且具有信心。反倒是对荒天域不太放心。因为涉及到世界演化，且需要配合到他手里的了六道轮盘的炼制当中来，荒天域不一定愿意按照他说的做。
“……空间的演化并不需要刻意的去干预，这是演化的常理。你如今炼制的这件龟壳完成之时已经可以满足承载三个新生空间内特殊生灵魂魄的目的了。到那时候这些生灵的脉络都将被你我掌握，何必再开辟新的空间层次呢？这样会不会显得过于生硬了些？”
张砚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荒天域对于演化有种刻入骨髓的“执着”。它可以尝试新的演化方式，但却不接受预设演化方向的刻意行为。
换句话讲荒天域希望演化是“跟着感觉走”而不是先定好目标然后朝着目标方向去刻意导向。
张砚明白在这方面自己不够资格去扭转荒天域的想法或者说本能的。但他却同样不得不为荒天域以后演化会再出现的变数做准备，同时人间界的生灵也不能老是跟着两种不怕死舍得死的怪物不停消耗啊？
“新的空间层次只是我的建议而已。演化这种事情还是看你自己的。不过空间夹缝已经如此之大了。而修罗界和饿鬼界在你的演化下增长得更快，如今已经超过了地府，后面也极可能与人间界持平。到时候缝隙势必被填充，你总不能连着把空间缝隙也无限制的同倍增长吧？
很多事情并不是预设方向，而是惯性预测。就好像正常人吃东西一样，不用猜也不用计划，一直吃下去总会吃撑的。
道理其实一样。”
“……”
没有得到回应，张砚也不急。六道轮盘如今才刚刚开了一个头，离完成基础都尚且还有近十年时间才行。他有的是机会慢慢的给荒天域灌输他的想法。
……
龟甲内张砚在荒天域的帮衬下忙碌的刻画出一条条规则纹路和能量纹路，力求让空间夹缝里的所有空间脉络和能量脉络都与龟甲联系起来并且以龟甲为中心，形成一个汇聚的节点，进出皆是从这个节点为口子。
这是最底层的搭建，也不会对空间缝隙内产生任何的影响。甚至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炼制龟壳也是为了就近实时感应方便。
龟壳外，王碾依旧还守在这里。两界山要塞里的战事都被他交了出去。交到了杨睿的徒弟刍狗手里，连同镇山法宝“山印”都暂时一块儿交了过去。如此一来，他就不用担心两界山的战事，能安安心心的守在这里“参悟”龟壳上的变化。
如此十年间王碾一刻未曾离开过。中途杨睿和刘蕊来过几次，除了也看出来龟壳上越来越明显的金色纹路变化之外并不能如王碾那样参悟但其中玄妙。
而王碾从一开始的“津津有味”到如今快十年时间变成了“如痴如醉”。越是看下去他越是发现这些纹路中所包含的天地“道理”简直纯粹得令人发指！他自己修行得来的那些“悟道”所得与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哂。
刘蕊和杨睿惊讶王碾居然可以“看热闹”就修为突飞猛进，原本三人差不太多的，如今短短不到十年，王碾就有明显甩开他们二人的迹象了。
但这个事，在王碾自己看来完全就在情理之中，甚至还有些惭愧自己悟性不足，不然此等机缘获得的好处只会更多。
只是可惜这机缘没办法拉师弟师妹进来。王碾讲了其中缘由，可是刘蕊和杨睿根本抓到那个点。参悟也就无从谈起。
王碾自觉此次自己收获巨大。等到这边事告一段落，他只要闭关梳理，那么人仙境中期的屏障他便能一举破之，踏入后期！
可正当王碾参悟得如饥似渴的时候，他的这份机缘似乎也到头了。
“这……这是……”
参悟到此时，王碾突然发现龟甲上那些金色的纹路不再稳步的增长了，而是开始迅速的降速，最后只有零星的一些像是在检查找补一样的修改。如此又是半年之后彻底停了下来。
王碾的眉头紧皱，他能猜到纹路停滞应该是搭建完成了。至少也是一个阶段完成了。可他即便将龟壳上所有的纹路脉络都记了下来，也参悟到了里面不少用途，但所有连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抓瞎了。完全看不懂这龟壳配上这些玄妙的纹路最终呈现的是什么效果。
正王碾疑惑间，突然那安静如石头一般的龟壳动了起来，先是微微倾斜，然后开始以一种均匀且缓慢的速度转动了起来。而此时王碾发现远远的看去这龟壳更像是一个转盘，一边旋转着，一边产生了一种古怪的能量流束！
“这是要干嘛？”王碾神念全开屏住呼吸，他明白这个轮盘很快就要展露它的效果了。
然后王碾的神念中一道道他早就熟悉，但又拿其没有办法的怪物魂魄从四面八方荡了过来……

第881章 初态
王碾的神念中那些被他们师兄妹三人想尽办法想要湮灭掉却都没成功的属于修罗和饿鬼的魂魄，此时从四面八方飘荡过来，汇聚成“溪流”然后变成“大江大河”最后汇入那旋转着的龟壳当中，没入一道道纹理……
“这是要消灭那些怪物的魂魄吗？！”王碾惊讶的同时又无比的兴奋。只要能灭掉那些怪物的魂魄，那就无疑是釜底抽薪，早晚绝了迹。也就彻底挽回了荒天域目前焦灼的大战局面，终结持续了七百多年的杀伐。
说真的，即便寿命悠长，王碾都早就对这种无休无止的杀伐疲累了。
可这个念头刚出来没转几圈就因为轮盘接下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就见轮盘聚拢和埋入自己奇特纹理的魂魄能量并没有被直接彻底的湮灭掉，而是转了一圈，看起来无事发生的又被送了出去，而出去的那些鬼物的魂魄最后还是如常的返回了黑红两界自己的独立空间当中。
这……有什么意义呢？
王碾不明白。但身处在龟壳屏障内密切观察着每一条纹路运转的张砚却是在紧张中逐渐泛起笑容来。
“成了！”
“嗯。你的构想被这只龟甲完美的实现了。修罗和饿鬼死亡之后的魂魄没有直接转回他们的独立空间中即刻演化新生，而是在龟甲中汇聚之后由我重组了它们的魂魄架构然后放回去。这样也解决了我无法掌握这两个独立空间内生灵脉络的困顿。同时也可以从它们的魂魄里真切直接的接触到那些它们所代表的情绪反应，甚至是放大之后的情绪反应。
老实说，仅仅这么一点不算多的魂魄中情绪的接收，已经让我明白了为何你当初会坚决反对我自行感受那些激烈的情绪。原来，这些情绪如此的极端，且难以开解。
之前若不是你阻止，我的演化必将受到这些极端的情绪影响出现偏激，那就自断前路了。”
谈不上“庆幸”，但荒天域明白张砚当初的规劝让它避免了一次走进死路的可能。如今它可以不需要直接去演化出那些极端的情绪，而是通过对修罗和饿鬼的魂魄拆解然后“感同身受”。也算迂回了一大圈最后达成了自己之前的目的。
“看来生灵的情绪的确极其复杂，又有自己的规律。你以前所说的七情六欲也真不能拆开来单独尝试。负面的需要正面的去自然化解，不然就会走向极端。”
“呵呵，我们悟道讲究‘阴阳相济’，追求的是身与魂之间的平衡。这些本来源自于你，可你似乎自己却不觉所以，如今反倒是要借我们生灵的七情六欲来拓展自己的演化深度。这一去一来你不觉得颇为有趣吗？”
张砚其实很好奇荒天域的演化到底本质是什么，为何需要反过来求助于生灵这种比它们天生低了不知多少层级的生命。并且听荒天域的意思，这次获益还不小。
“有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却并不会产生这种感受。不过从你们的七情六欲上我的确可以借鉴出很多以前从未关注和在乎过的东西。接下来的演化应该会有新的进展。”
张砚也想趁热打铁，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应该再认真考虑考虑我这个异数的建议？”
“你还是希望彻底隔离开那三个新生的空间，对吧？真有这个必要吗？”
“多重空间应该就是你后面演化的趋势了，别着急否认，我说过这只是合理的猜测。如果猜对了呢？那是不是按照我所说的方向更合适呢？”
合不合理张砚已经不敢说了。荒天域根本不在乎“合理性”，所以用“合适”避免荒天域不愿听。
“合适？也许吧。一切都要等到演化到你所说的那种程度之后才能揭晓答案。至于目前，或许能有别的办法来达到你的目的。”荒天域这一次没有再如以前那样彻底把话堵死。留了一个余地。或许这次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七情六欲里的坑，让荒天域对张砚说话的分量有了新的考量。
不过末尾补上的那一句话倒是把张砚给说得一愣。
“别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如今你所说的六道轮盘已经初现雏形，我亦从中获利。但不可能亲自参与它每一次的轮转。所以我打算将重新构建那些修罗和饿鬼魂魄，让它们重归天地管辖的口子放出来。就像之前放口子给你搭建地府那样。
到时候你虽然无法在空间层面隔离开它们与外界的联系，但却可以从魂魄方面实现这种分隔。
具体如何达成，那就要靠你自己去琢磨了。我想，对于魂魄的架构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这句话说完之后张砚耳畔就再没有荒天域的回音了。一如往常那样，说完就不搭理人了。
不过张砚并不在意，一来是习惯了，二来也是心里一下泛起希望，若真如荒天域所说的那样，他的确是能够从另一个角度达成他隔绝修罗界和饿鬼界的目的。
收拾起心情，身形闪动便从包裹着龟壳里出来，不对，如今该叫“初态六道轮盘”了。
出来之后入眼的便是悬在空间缝隙里跪着的王碾。
“徒儿拜见师尊！”
“行了。你这小子见识机缘相辅相成，这次观摩十年抵得上千年之功，回去老老实实的闭关梳理，争取尽快踏入人仙境后期。如此就去吧。”
“师尊，不用徒儿在边上伺候着？”王碾舍不得走。他可看得出张砚此间事似乎还没有了结，想要跟在边上再看看。
“你个滑头，净想着捞好处。不过这次你怕是没好处可得了，想要跟着那就跟过来吧。”张砚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赶王碾走。关于初态六道轮盘的事情早晚都要交代下去的。如今让王碾旁观轮盘的正式竖立的过程其实也很有必要。
“多谢师尊恩准！”王碾心里大喜。然后跟在后面，看着师尊领着暂时中断了玄妙的巨大龟壳开始朝着地府的方向挪移过去。
刚到地府所在的空间，张砚便笑着对王碾说道：“记住这东西叫六道轮盘。”

第882章 大异
蒋子文在第一时间就从地府防线上迎了过来。师尊亲临，这可是很久未有过的大事。他心里带了几分激动还有忐忑。
不过蒋子文只得到了师尊的点头回应，并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特别是那一块巨大的形似龟壳的轮盘被师尊用法力托举着一起带进了地府，似乎另有大用。
果然，在蒋子文的跟随下最后看着师尊带着那只巨大的轮盘进入了轮回交汇之地。哪里有绝强法阵，平时地府里的阴差只能在周围拱卫而不能踏足，那里只有师尊能进去。
如此说来那巨大的轮盘也是与轮回有关系咯？
“大师兄，师尊这是在干什么？”
蒋子文好奇之下还是忍不住对身边的王碾提出疑问。此时王碾与他一起并肩站在可以看到但又无法踏足靠近的位置，仰着头，看着正在轮回汇聚之处做着布置的师尊。
王碾眼睛死死的看着斜上方，神念也是全开，可以说是全神贯注。但蒋子文的询问他又不能不理。
于是王碾飞快的回了一句：“那是六道轮盘，别的你也别问我，我也不清楚。不过师尊此事重大，应该与外界黑红两界有密切关系，所以你也别急，事后师尊定会亲自交代你的。”
说完之后王碾摆了摆手阻止了蒋子文的后话，重新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眼前轮盘竖立的过程当中去。他虽不能参与，但近距离观看也是机会难得，王碾一边满足自己好奇心一边寻找着是不是还能从中参悟到一星半点的东西。
蒋子文也只能点点头，不敢再问。不过王碾所说的“与黑红两界密切相关”倒是让蒋子文听得莫名其妙。他不理解轮回汇聚之地里多一块轮盘怎么就跟黑红两界的那些怪物有关系了？
“城墙那边通知下去，所有休整取消，加强戒备！”虽不懂，但蒋子文还是给麾下鬼修下了命令。如今师尊虽在，但看起来应该是不能被半分惊扰，而且瞧身边王碾的模样，似乎师尊的举动还大有参悟的意义？
就见不远处轮回汇聚之地，张砚悬停高处，身侧浮着六道轮盘，还在不断的细微调整位置，他需要让六道轮盘与此地早就搭建好的轮回汇聚的脉络相接驳，这其中的分寸远比张砚之前以为的要难得多。
一来原本的汇聚之处说白来主要就是靠荒天域的本事办到的，是荒天域求方便的粗糙结果。虽然后面张砚对其做了细化，最终满足了天地间生灵魂魄轮回分拣甚至是简单惩戒的目的。但要与如今的六道轮盘接驳还有许多细节上的东西需要整理。
二来轮回汇聚之地的接驳和之前实验修罗和饿鬼的魂魄牵引不一样，需要把轮转之后的新去向也搭建好才行，不然必然会影响轮回的原本规律和效率。
所以将六道轮盘竖在地府里绝对不仅仅只是放在这里就完事的。
这一番倒腾便是两年许，精细的布置和调整一点也不比之前炼制的时候简单，甚至还有过之。
“六道之分，此时应该就有预留出位置来。如今先分人间道、畜生道、修罗道和饿鬼道。余下天人道和地狱道暂时留白就行。”张砚在安放六道轮盘的时候已经在预先考虑之后的分道的事情了。之前荒天域的语气松动，后面若不出意外的话六道会逐渐在荒天域的演化里显出雏形来的。对此张砚有信心。
布置好了与原本的轮回脉络之间的接驳之后，悬在空中两年不到微微反复挪动位置的轮盘也终于消停下来，并且终于再一次开始慢慢的转动起来。而原本汇聚轮回的那些如流光彩带的轮回脉络则是从固定的方向进入轮盘中心，然后再从轮盘上有明显划分的分隔区域中再流转出去。
不论人畜死后魂魄皆归于一处，然后分道，有人间道亦有畜生道。
自此，六道轮盘与地府原本的轮回方式正式完美更替。
“接下来便是修罗和饿鬼的魂魄并入轮盘了。”
张砚的表情一下变得期待起来。因为之前荒天域对他说过，会将这两族的魂魄解构的天地伟力下放到轮盘中由轮盘和张砚代为行使。如此省事也是荒天域一贯的作风。
“开始吧。”心里念头一动，先前那些密密麻麻的精巧玄妙的纹路跟着开始流转起来，一股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复杂玄妙伟力开始从六道轮盘上散发出来，与原本就有的轮回脉络极为相似，但又有明显的区别。
这一道道玄妙散开之后最为激动的就是在边上看着的王碾了。他一下明白为何师尊要把六道轮盘带到地府来并且接驳已经存在的世间轮回脉络了。这是要把之前的轮回脉络和修罗、饿鬼的轮回脉络统统装在一起？！
可是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呢？
王碾还是不明白。但他却笃定师尊此举必定是在准备改变如今荒天域内生灵间如此不休杀伐的情况。只不过他看不懂罢了。
很快跟着六道轮盘的脉络牵引，那些本该回归修罗界和饿鬼界的两族亡魂就改道直接没入了六道轮盘当中。同样是从轮盘的中间位置进入，下一步则是从专门给它们化出来的分隔，也就是属于“修罗道”和“饿鬼道”的轮回归处的口径出去。
但在修罗族和饿鬼族在完成整个轮回的过程期间还有一个步骤需要插入。那就是魂魄的重构。
之前尝试且验证的那次对修罗族和饿鬼族的魂魄重构是由荒天域亲手完成了。张砚在伪合道的状态下算是近距离“目睹”了。
而这一次对修罗族和饿鬼族的魂魄重构需要张砚自己来完成。
“那我可要开始了？你说的下放玄妙在何处？”张砚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在于无处不在的荒天域对话。
没有得到回答，但是话音未落，张砚就感觉到一股如冰泉一般的力量凭空出现，然后很直接的融入了他的元神当中。
闭眼感悟了一瞬，重新睁眼之后张砚心头便一片了然。旋即直接进入伪合道的状态，那股新融入的力量立马像是有了抓手，扯出来一种难以言表能力放在了张砚的身上。
张砚心里暗道：原来如此！

第883章 界力
演化生灵，这是世界才有的本事。至少张砚目前的认知当中无有例外。
而生灵的魂魄是构成生灵的最基本能量。其如何产生，如何演化，如何分出无数的类别，这些也同样都属于世界才有的本事。这本事即便是圣人也是不曾有的。
之前的轮回交汇全是荒天域亲手牵扯布置好了之后再交给张砚去“打理”，张砚在里面扮演的其实是一个类似“二道贩子”的角色。
如今在那一股冷泉一般融入张砚元神的力量的黏合下，再次进入伪合道的状态之后，张砚立马从“二道贩子”摇身一变成了“合伙人”或者说“代工者”。
魂魄的结构张砚自然很清楚，修罗族和饿鬼族的魂魄本质上和人族妖族也没有区别，有区别的只是这些魂魄的架构不同而已。
如今张砚“新得到”的玄妙力量就像是两把模具，一把可以迅速的拆解，一把可以重新组装。
而在一拆一合之间，他需要的只是牵一根属于荒天域演化脉络的主意识到核心当中就可以了。换言之就是要在这些魂魄中埋下属于荒天域的烙印，让它们再也无法避开荒天域的拿捏。
这是正常的流程。即便如今换成了张砚来“操刀”也是与之前荒天域亲自动手时是一样的。并且这并不需要多复杂的手段，拿到这种玄妙的能力之后心念一动便可以瞬间将轮盘里所有的修炼和饿鬼的亡魂全部重构完毕。瞬息而已。
不过张砚所求的不仅仅只是让修罗族和饿鬼族重新回到荒天域主意识的掌控当中，这只是荒天域的目的，他的目的在于隔绝修罗界和饿鬼界。
就如之前荒天域所说的那样，它不会刻意的按照张砚的建议去将空间缝隙重构分层，再竖起屏障隔断每一个独立空间之间的联系。就算以后有需要那也是自然演化到那个份儿上之后它才会选择的走向。
而在这之前，张砚若是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选择别的办法。也就是如今荒天域交到张砚手里的重构修罗族和饿鬼族魂魄的玄妙力量。
暂时无法形成空间层面的直接隔断。那张砚手捏着魂魄层面的重构力量自然就要从魂魄层面来迂回的达成目的。
最直接的办法其实就是在魂魄里埋入致命隐患，让修罗族和饿鬼族轻易无法离开自己的独立空间，只要离开就会产生魂魄层面的致命伤，迅速了结此一段生命开启新轮回。
张砚也就是这么做的。这样做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不过这样并不能像空间层面彻底隔绝，总有例外。比如修罗族的修为破了仙人一级，再比如有遮掩魂魄致命伤不让其被触发的手段。这些都可以让修罗族或者饿鬼族闯入人间界。当然，以后就算真进行了空间层面的隔绝，也不敢说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只不过九成九的可能都可以被杜绝掉。
心里决定之后张砚就开始不慌不忙的修改起六道轮盘上的一些细节纹路。
首先是他需要将荒天域下放给他的这一份能够重构修罗族和饿鬼族魂魄的力量添进六道轮盘当中去。以自己的一分元神作为标的，然后提供伪合道时的重构力量作用在六道轮盘上，完成添入荒天域主意识脉络以及留下魂魄层面的致命限制。
这一添加又是两年多。
等到张砚完成最后一道纹路的铭刻之后，他脸上这才泛起满意的微笑。
在伪合道的状态下张砚可以察觉到从六道轮盘完成初态最后的炼制开始，修罗族和饿鬼族的头上就已经有金箍在飞快收紧了。
“今日张砚在地府立六道轮盘，暂开其中四道，善恶扬惩皆在其中，为世间生灵谋一片生死公平之所！”
福至心灵，张砚站在六道轮盘之上，开口朝着地府宣告，但声音并非只局限在地府之内，几乎同时在荒天域内每一个角落响起，即便是灵智不高的野兽都能因为这声音震颤其魂魄而理解言语里的意思。
而伴随着张砚这声音从荒天域内响起，一种极为不寻常的力量也顺着张砚伪合道的状态直接钻入了他的元神和仙体当中。
“这是……这不是世界核心里的那种能量吗？！”
张砚有种被唤起当初超度亡魂时从荒天域手里捞“功德灵气”时类似感觉。但仅仅只是类似，这次他所获得的好处完全不是“功德灵气”可以比拟的。若不是他常与荒天域进行伪合道的话，他甚至都认不出突然灌注给他的这一份力量到底是什么。
世界核心。也就是张砚多次跑去勾搭鸿蒙紫气的地方。那是对于世界而言都是心脏或者大脑一般的重要位置。按照张砚的认知，这种位置除了世界新生完整时可以摸到之外就只能如鸿祖那样真正的合道之后才能再遇。
而在那核心之处就有如今被灌入张砚元神和仙体的这种能量。
“这是怎么得来的？”
“那是我的核心界力，在我给你了一份重构魂魄的力量使你完成了六道轮盘的四界时，我的核心界力就开始有所松动了。当你说完那些话之后你与我之间便多了一份共通的地方，而我那些先松动的界力也跟着流转到了你身上。”
“界力？”
“对。你可以理解成世界的魂魄能量。如今你的身上与我有着同样的能量了。”
张砚面对突如其来的力量灌注一下有些迷茫，张口就下意识的询问了荒天域的主意识，没想到对方立即就做了回应。而且言语里着实把张砚狠狠的吓了一跳。
“界力？属于世界的魂魄能量！？”惊讶的同时张砚依旧懵得厉害，急声接着问道：“你怎会坐视自己的界力到我这里来？为何不阻止？”
荒天域虽然脑子一根筋，可一直以来对于“好处”却是看得很紧，没理由连自己的界力都拿出来与别人分享吧？
“为什么要阻止？你设六道轮盘本身就已经改变了我演化的细节。而长久以来的你所说的‘伪合道’也早就让你对世界层面的生命有了深入认识。如今予你界力，这也是演化的一部分。
这个结果你觉得‘不合适’吗？”

第884章 变化
张砚闻言微微一愣，他一下想起来之前自己用来劝说荒天域所迂回用到的“合适”一词。如今荒天域居然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并且听荒天域的意思，还有些揶揄的味道在。似乎是在笑话张砚去揣度演化的不确定性。
“这也是你演化的一部分？！你不是早就说过我属于异数，与你演化无关的吗？”张砚并不在乎对方的揶揄。事情的万千变化本就无常。他判断出现偏差也根本不奇怪。
只不过荒天域所说的“界力”那可是世界层面的核心力量。也是可以跨生命阻隔随意传递的吗？
就好比把老虎的血灌进狮子的体内，这也能行吗？
与张砚的心情忐忑和不解不同，荒天域倒是有种理所当然的淡然。哪怕是将它的核心力量分出去它也不在乎，只要符合“自然演化”就可以。
所以当张砚连连发问的时候，荒天域则一如平常那样，说：“异数本就不可测，当时你不在演化当中没有错。如今你又入了我之演化这也没有错。”
“你这变来变去完全不靠谱呀！”张砚还是不放心。
“不，变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一番言语问答再一次把张砚给弄得愣住不知如何回答了。
过了许久，张砚才摇了摇头，最后问道：“可收得回去？”
“收不回去了。界力如今离我核心而入你手，那就是你的东西了。如何还收得回？你还是仔细体悟吧，之后或许还会有新的变化。”
“还会有什么变化？”
“这就要你自己才知道了。”说完，荒天域就再次没了声息。
等张砚将自己的思绪从刚才关于界力的震惊中抽离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整个地府此时除了他脚下的六道轮盘尚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缓慢转动，将荒天域内每一个消亡的生灵收拢再轮转，保持新的生死往复一轮又一轮。其余的人和鬼都匍匐在地没一个抬起头来的。
张砚恍然，刚才自己立六道，本意是安抚时间生灵，不必害怕被死亡所牵绊，也不必害怕苦难无尽头，更不必担心善恶无报应。
可半途杀出来个“界力”，一下掺杂在张砚的声音当中，那属于世界层面的生命威压也就随着声音扩散到了整个荒天域。最近的地方更是压迫尤甚。以至于地府里不论是人是鬼都被压得跪伏在地。
“起来吧。”张砚虚抬了一下手。地府里所有人、鬼才心有余悸的大声应是，接着才从地上爬起来。但即便如此也不敢轻易往天上看。低着头，连忙抓着手里的事情忙碌起来。刚才那种就像是蝼蚁面对天威时的惊悚可把他们吓得够呛。
修为越高，其实感受越强烈。王碾属于地府里此时除了张砚以外唯一的仙人，他更是感觉猛烈。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面对天劫时的恐惧。
“蒋子文，到轮回殿来。王碾，你也跟来。”
“是师尊！”王碾和蒋子文一人一鬼连忙应是，等张砚挪移离开之后等了三五息才跟着挪移过去，挪到大殿门外，然后报名入内。
“蒋子文，你这轮回殿过于寒酸了些。”张砚坐在上首椅子上，面前是报名进来然后隔着五丈站定束手而立的王碾和蒋子文。
“师尊所言甚是，这大殿修建仓促确实寒酸。等之后弟子多开些山石来重新修缮一下。绝不会再碍师尊的眼了。”蒋子文不清楚师尊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顺着话给了保证。
“用不着再去开山石了。地府特殊，这边山石难采我是知道的。不过空间边界上那长长的一道城墙可有不少山石。现成的不取何须再去开采？”
“啊？可那城墙……”
倒是边上的王碾反应最快，不等蒋子文说完，立马就打断朝上首的师尊拱手问道：“师尊言下之意是说黑红两界将再不能为祸，以后地府也就用不着那些城墙和防御工事了吗？”
王碾言罢，蒋子文也才反应过来，一起眼巴巴的看向张砚。
张砚笑道：“不错。六道轮盘竖立之后天地间生灵皆入轮回不得例外。修罗界和饿鬼界以后将不能轻易离开本界，不然魂魄崩塌即刻再入轮回。它们想要避开，难之又难。所以越往后，不论地府还是人间界都将逐渐消停战事，重归数百年前的宁静日子。
当然，世事皆有例外。零星的修罗和饿鬼乱闯也会出现，甚至还会有一些各种避开魂魄崩塌的手段被研究出来。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影响大局了。”
“师尊此举救扶苍生！世间生灵都该念师尊之恩德！”王碾一边说一边颇为激动的就跪伏下去，言语发自内心。
是呀，七百多年的大战不休，死了多少人？消耗多少本该用来各自拔高实力的资源？早就够够的了。
荒天域的普通生灵需要休养生息，修界更需要修养。如今好多近几百年入门断崖山的修士甚至都只在断崖山中待了不到百年，应付战事根本没时间好好的潜修。对这些王碾是深有体会的。
蒋子文自然也兴奋，但论起反应他是远不及王碾来得快的，更错过了最佳的拍马屁的机会。如今只能跟在后面跪拜表表情感。
“之后地府的重心需要重战事一线逐步恢复以往，轮回重地需要你们好生看护。鬼修的数量也可以增加一些了。”
“是师尊，弟子谨遵师命！”
张砚最满意蒋子文的一点就是这家伙让干嘛就干嘛从来不会糊弄事，而且绝对不会东问西问。这一点上也是张砚将其一直安排在地府任轮回殿殿主的原因。轮回之地，就是要这样的看守。
张砚说完就站起身来，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丝惊讶并未被下面低着头的两个弟子发现。
“余下诸事你们自行处理就是。此间事了，我打算要回山里闭关一段时日，无要事不要搅扰到我。”
“弟子遵命！”这话王碾明白是主要对自己说的。而这里刚才说的事情师尊是要他代为传达。
张砚身形一闪消失在地府里，下一瞬出现在断崖山山巅登云殿内密室中。连忙盘膝坐下，惊讶溢于言表。
“这界力居然能将仙体的演变增速到这种地步？！”

第885章 猛进
张砚之前分神两地的时候除了寥寥几次出山之外，本尊一直都在断崖山中修行。
本尊所修重点便是剑道、意之一道、剑阵。而在修行这些的同时免不了会继续凝练自身仙体，还会参悟出无数的新的道理汇入自己的意识和元神中。
特别是下丹田里涌出来的生机在仙体的凝练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将张砚天仙境中期本该缓慢的修行速度提高了数倍。
当张砚的另外四成元神从乱域里回来之后，元神重新整齐，修为一下就有些压不住了，直接就从天仙境中期冲到了抵近后期门槛的地方。张砚的打算是等处理完六道轮盘的事情之后再好好的潜修一段时间然后突破。不到一千年就从天仙境中期踏入后期这已经是足以惊掉人下巴的事情了。即便张砚一路修行狂飙猛进也晓得自己修行的特异之处仍在持续。
但张砚没想到的是，他都如此特异的修行速度了，还不是极限，还可以再往上更凶猛的突进。而添油加醋的正是他新获得的“界力”。
对于界力张砚的了解可以说仅仅限于荒天域给他的那几句简单的描述，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得到这种力量张砚的第一反应就是忐忑。随后就是惊讶。
张砚万万没有想到，被新灌注的力量，也就是界力，他还没有摸清楚其中道道的时候，他体内的某些东西就已经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并且激烈。
比张砚反应更快的就是他体内的那近三十条鸿蒙紫气！
就好像是久别的家乡亲人再次重逢一般，属于是真正的双向奔赴。界力在张砚的元神和仙体中都还没有焐热，下丹田里的鸿蒙紫气就一窝蜂的冲了出来，如旋涡一般纠缠在一起，不论元神还是仙体里的皆是如此。
鸿蒙紫气和界力相互纠缠的后果就是：产生出海量的世界本源力量并且直接可以被仙体所吸收！
要知道在以往张砚的仙体是需要靠内部的能量来增益的，仙元为主，丹田里产生的生机作为催化和助力。而鸿蒙紫气只是在凝练之前拔高修行层级，以及催生下丹田内生机厚度的。
原始状态的世界本源之力张砚是没办法直接吸纳利用的。即便是混沌派里的灭世大阵也是有一个获取世界本源之力然后储存再转化利用的步骤。
而如今，鸿蒙紫气直接与界力产生出来的世界本源力量却能直接被张砚的仙体所吸收，没有了中间繁琐且有很高损耗还费时的所有环节。
其中的原因张砚第一时间就有所猜测。因为鸿蒙紫气和界力都存在于世界核心之中，虽然两者之间的关系张砚之前一无所知，但如今看来不但密切还与世界本源力量息息相关。甚至世界本源力量就可能源自于它们。
但为何自己的下仙体体突然一反常规，居然可以直接吸纳世界本源力量了呢？
张砚盘膝坐下之后就急急忙忙的探查了一遍自己的仙体和元神。他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同以往的突变。唯一不一样的只是在仙体的“外部”多了界力和鸿蒙紫气相互纠缠的一种古怪场域。
“这种场域就是我能直接吸收世界本源之力的原因？”张砚最后琢磨了一圈还是不得不盯着这最为“醒目”的变化上面。可他却看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就好像不明白引力之前，知道苹果会往下掉，可为什么往下掉却说不上来。
并且此时此刻张砚的心思并没有多少空闲去琢磨“为什么”。因为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掉自己体内突然急速猛进的仙体凝练和元神凝练所带来的后果。
沉心静气盘膝而坐，短短不到半月，张砚体内那出现就显得不堪一击的天仙境后期屏障就直接被粗暴的撕碎，修为一下往上多出来一大截上涨空间之后，仙体和元神饱受的滞胀感才有所缓解。
但张砚却还是不敢大意，因为他能感觉到即便踏入了天仙境后期，他体内的界力和鸿蒙紫气所产生出来的世界本源之力依旧没有平缓下来的意思，反而因为多了腾挪余地而产生得更快更多了！
猛进的不单单只是修为。
修为是表象，内在改变则是全方位的。而且这一次看似一个小境界的突破，以及后续还不晓得何时能够平静下来的新添力量源头，但真正让张砚感到“改变”二字的还是他元神和仙体内脱离了道书上描述的变化。
按照道书上所说。天仙境的仙体不论初期还是后期都是一个本质，只有在跨越大境界踏入金仙之后才会在六九天劫的轰砸下改变仙体本质，进入新的一种生命层次当中。
并且道书里还针对天仙境和金仙单就仙体上的一些差别有过大致的描述。这些都是张砚在踏入天仙境之后，开启了万相珠里第四层书殿后获得的讯息。脉络也与书殿下面几层一脉相承。
之前张砚的修行也无数次印证道书里讲的东西不致有错。如果不同，那便是自己错了，或者要用到“异数”二字才能解释。
道有万千，道书虽广博，但绝对不是尽述。异数的存在张砚并不会觉得突兀。
就如这一次，张砚觉得自己身上“异数”二字又一次在“巧合”的作用下凸显了出来。
不单单具备天仙境后期该有的仙体的样子，另外还有来自上几次虚空天劫上留下来掺入仙体内的猩红侵蚀的能量存在。这次连鸿蒙紫气和界力也掺入其中。连同元神和下丹田内的道丹一起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整体性”脉络。
道书上可没说过仙体、道丹、元神能合为一体，而是泾渭分明的三个部分。
可张砚如今还真就三位一体了，直接打破了道书里早成共识的至理。
这些变化带给张砚的实际表现有很多。其中被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的便是他的意识中所有的手段，术法也好规则之力也罢，甚至法阵和“意之一道”都有了异变。而这些异变直接把这些手段从他手里出来所产生的效果凭空拔高，甚至可以说是面目全非。

第886章 暗金
包括整个虚空世界，估计就算把洪荒大世界也算上，所有的修行生灵中都只有张砚能在天仙境后期之后修为还突飞猛进短短数年便要顶满。
这讲出去不但没人信，还要被当成疯子。
可就是如此疯狂的事情还真在张砚的身上出现了。并且过程激烈得根本不容他拒绝。
鸿蒙紫气和界力纠缠在一起之后就根本难分难解。一股一股的世界本源之力就跟着从两者纠缠间冒出来，就像一口逐渐开口的泉眼，出水那是哗哗的涨啊，根本不消停，更别想着堵住。
甚至张砚都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仙元凝练，可仙体对于世界本源之力的吸收丝毫不减，照样推着他的修为疯狂的前行。
本来仙体的凝练要比修士阶段存积灵气困难得多，因为中间灵气到仙元的损耗，仙元到仙体的损耗，还有仙体跟“道理”之间的磨合。修行速度也就一慢再慢。即便张砚，也是因为鸿蒙紫气的加持之下多了“生机”这个意外因素，不然的话他的修行速度跟寻常仙人也快不了多少，更谈不上几千年就到如今这份修为地步。
可现在关于世界之力的吸纳，张砚却根本不受这些各种“损耗”的折腾，直接就能吞下好处，并作用在自己的仙体中。只不过这样一来，虽然最大化的利用了能量，可也让张砚完全失去了对这种近乎于疯狂增益的掌控。
就像一个旁观者，张砚面对自己的修为猛进只能干瞪眼。
六年时间张砚才有机会暗自捏了一把汗，长舒了一口气。倒不是说他体内的世界本源之力开始放缓了，而是因为他的仙体终于触及到了通往金仙境界的那一道坎儿了。而因此那些疯狂涌出来的世界本源之力也有了一个新的去处，而不用闷头闷脑的只晓得冲修为，让他可以好生捋一捋这六年来自己的实际所得。
修为是修为，实力是实力。张砚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需要好好的审视一下自己如今实力变化，然后还要在万相珠的书殿里寻一些可以新拿来用的手段以及再看一些典籍道藏。
当然，注意力还是不能从仙体上离开，这关也得继续闭下去。
随着时间继续推移，又是三年过去。张砚甚至都梳理好了自己从中期突破到后期的所得，捋顺的各种新旧手段，还熟悉了自己如今变得怪异的施展效果。但仙体的变化依旧还在继续。只不过在吞了如此海量的世界本源力量之后已经逐渐脱离了本来的构造。
先是骨头。
之前骨如玉，如今每一寸骨头上都开始聚拢一缕缕的金色。
然后是每一分皮肉，同样有着金色在聚集。以至于密室里的张砚看上去逐渐浮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光辉，包括他浑身的毛发皆是如此。
而体内的血液变化倒不是那么突兀，因为在之前的修行中血液就已经从鲜红逐渐朝着金色转变。如今了不起就是变得颜色更深了而已。
用道书上的说法就是“铸金身，成金仙”。金身不过是下一个生命层次里最显眼的一个特点罢了。而以此为名才有了金仙境界的叫法。
一开始张砚还在心里安稳说自己虽然总跟正常修行的脉络不一样，坐实了“异数”二字。但到头来他还是能卡住修为的更迭节奏，从未出现过走进岔路的情况。不得不说他这个“异数”也异得恰如其分，不然换作荒天域那样要摸着石头过河就麻烦了。
也正是这种心态下张砚才有空去梳理自己这次到目前为止的所得，自己实力的真实增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仙体的凝炼变化开始出现偏差。这与之前渡劫时侵入猩红色侵蚀力量不同，那是附着，而这次则是变了内容。
金仙成就的是辉煌和不朽。除非遇上五衰浩劫，不然金仙是不会有寿元限制的。而金色在能量层面就属于肉身和元神能够承载“不朽”的外在表象。
张砚一开始也是如此，他才会在心里安稳。可后面，他聚拢的金色表象就变得并不那么闪亮，而是越来越暗。朝着暗金色的方向在变化。
如果只是颜色有些不同也就罢了，以前虚空侵蚀力量进去身体和元神时不也带着猩红色吗？不至于张砚皱眉。可问题就在于这次变化不只是颜色而已。
一直以来张砚的肉身和元神都在朝着极阳前进，这也是绝大多数仙人的路数。求阳，而排阴，让生命单独的存于“生”也就是阳当中，摒弃“阴”所存在的“灭”。以达超脱天地束缚，寿与天齐的目的。
本身来说逆天修行也就源于此。
可张砚感觉自己如今的路并不是“求阳而排阴”，那些掺入金色里的暗淡就根本不是什么“阳”而是“阴”！
什么时候金仙不是孤阳，而要阴阳相济了？！
阴阳相济是归神境之前讲究的修行路数，张砚如成仙都至天仙境了，怎么会反过来走以前的路数呢？
奇怪，但张砚无法自主的干预这一种改变。因为张砚根本连这些暗金的由来都不清楚，让他如何插得上手？
而随着这种暗金的变化越来越浓厚，那些本不该出现在仙人身上的“阴”愈发的浓郁。这给张砚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认知改变。
可要说这种改变让张砚产生了什么不适，或者说出现了什么认知、身体、元神等等方面的漏洞和隐患吗？又完全没有。这跟道书上说的“极阳不可杂阴，否难以为继，道途必然尽没”完全不符。
是道书上错了？
也不对。因为在此之前张砚的的确确可以感觉到体内法门追求极阳的过程中对于“阴”的排斥。特别是成仙之后仙体更是会成就一番孤阳的特殊固态。若是有阴面侵入，那下场就跟往油锅里洒水一样。
可如今张砚并没有那种对“阴”的排斥，反而觉得阴的掺入有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更有种以往没有的顺滑。
“这么看起来，还真不是世界在变，而是我在变。还变个不停。”张砚想起之前和荒天域的对话。

第887章 观礼
断崖山的二代弟子三人从五年前就回到了断崖山自己的峰上，彻底从两界山抽身出来。
局势愈发稳定，不论是修罗族还是饿鬼族，在六道轮盘竖起来之后进犯的烈度就开始迅速下降。它们极快的繁衍速度以及在各自空间里几乎等于“不灭”的特性如今再也帮不了它们了。
死了一次，过一圈六道轮盘之后魂魄里就被打上了荒天域的脉络不说还会被重构出现魂魄限制。之后再想要离开修罗界或者饿鬼界那就会立马魂魄崩毁，即刻身死进入轮回。如此反复。
甘心也好不甘心也罢，对于修罗和饿鬼两族来说它们的特殊天性就注定了它们需要被限制。不然对整个世界都是灭顶之灾。
只不过不能离开自己所在的空间之后，就意味着修罗们没地方发泄自己心里的杀意怎么办？相互间开杀呗。
饿鬼们没有办法发泄自己澎湃的食欲怎么办？吃同伴呗。
反正两个族群死了会直接被空间重新演化出来，根本不用担心灭绝。不过这样一来修罗界和饿鬼界就成了炼狱了。
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自然会被六道轮盘给利用起来。在没有弄出地狱道之前，修罗道和饿鬼道就成了六道轮盘用来惩戒极恶之徒的去处。轮回里会优先将人间道里的那些极恶之徒送进去让他们在里面好好受受杀伐残虐的洗礼。不论是修罗还是饿鬼那都是喜欢虐杀的乐趣，一旦运气不好那就惨字不足形容。
而比修罗道和饿鬼道低烈度的就是畜生道。
畜生道其实也是属于荒天域空间夹缝里新演化出来的独立空间之一。但畜生道其实与人间界差不多，只不过里面没有灵智高的生灵，反倒只是原汁原味的丛林那一套。与地府里早就有的畜生道可以直接相合。如今在六道轮盘里属于惩处的第二级选择。
最后算上人间道，四道之间轮转也就正常，并且可以按照张砚预设进去的“善恶”标准来让四道里的轮回相互流通起来，不间断的让魂魄都沾上荒天域的演化脉络。
按照张砚的估计，在修罗界和饿鬼界里演化出可以屏蔽掉六道轮盘给他们设下的魂魄限制之前，这两族的威胁就暂时可以不管了。
而事实上在两界山上的战事已经随着六道轮盘的发挥作用飞快的收缩。
各宗修士终于可以返回自己的宗门，各国的资源调配也终于可以缓下来不用全都集中于两界山。
最后设立了瞭望的要塞，留驻数量不多的修士，由每个宗门在断崖山的指挥下轮换执勤。同时加强对各自宗门驻地事后的示警体系的建立。
如此彻底终止了长达七百多年的漫长杀伐大战。
宣布战事结束的时候好多修士都哭了，其中不乏断崖山的弟子。实在太多同门死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了。心里的仇也好怨也罢，到这一刻都要画上一个句号。心情的巨大起伏不是一般人绷得住的。
就算是王碾师兄妹这样的仙人，他们也少有的找了一个山坳，亲手打猎配酒烤了一顿野味。不约而同的想要用彼此之间的言语冲淡数百年来留在心里的阴霾，同时庆祝。
当然。大范围的庆祝还有，可以说是举荒天域的范围都在庆典疯狂。断崖山也参与其中，但却并不包括断崖山里的三位仙人。
虚空中，王碾师兄妹三人脸上各自紧绷。在荒天域内，他们从未如此明显的表现出紧张过。
“师兄，我感觉到周围的规则之力在被拉扯往前，同时这里藏在虚空暗处的天魔数量也实在太多了。神念里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它们怎会聚这么多过来？”
“天魔？不用管它们。那是冲着师尊去的，与我们没关系。倒是这里的拉扯力着实吓人，你在后面别乱了分寸，保持住与我和杨睿的步调，不然这三角法阵可就歪了，到时候咱们三个都得死！”王碾没有扭头去看处在身后左侧的刘蕊，而是紧盯着前方，手里的一面铜镜端在胸前。
三人此时呈三角站立，各自相距一丈，王碾为尖，刘蕊和杨睿为翼。三人手里都拿着一面铜镜。
这三面铜镜其实是一件法宝的三个部件，叠在一起用也行。如今被王碾三人以掎角之势架起防御冲入了他们之前根本不敢靠近的凶险之地附近。
三人已是仙人，王碾更是人仙境中期，虽然说纵横虚空确实夸大了，但靠着法宝在虚空里穿行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为何如此紧张？
只因他们面前不远处便是虚空凶险之地：虚空乱流。
换作以往王碾三人是万万不敢靠近虚空乱流的。就像眼下这个距离都已经让他们胆战心惊了。若不是此次有师尊给留下的路标，他们甚至都到不到这里。
所为的不过是想要亲眼看看师尊的此次天劫。不，应该叫虚空天劫！
“快看，那片白地应该就是师尊划出来的观礼台了。”王碾咬着牙走在最前面，他的位置表示他需要承受最多的来自虚空乱流的溢散威能，即便他的修为高于师弟师妹，但消耗却依旧让他已经有些微微气喘了。
不过好在前面在还没有正式踏入虚空乱流的边缘位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空白区域，那里有明显的法阵可以抵挡周围虚空乱流溢散的混乱侵蚀，也是来之前师尊跟他们约好的地方。若他们靠自己的本事连靠近这处观礼台都办不到，那这场虚空天劫他们不看也罢。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王碾鼓励两翼的师弟师妹，他们虽然稍微轻松一点，可修为差距还是摆在那儿的，此时的情况也比王碾好不到哪里去。
可后面的路虽然并不远了，可随着越来越靠近虚空乱流，三人每往前面挪动一点都需要极大的力气，还要冒越来越高的风险。
不过最终三人满头大汗极为勉强踏入了那边张砚为他们留出来的观礼台。
“呼呼呼……原来虚空乱流是这样的滋味，我们所熟悉的规则之力在这里根本就用不出来。这一次倒是给我后面的修行指了路。”杨睿都来不及缓一口气就已经颇为激动的告诉师兄和师妹自己的发现。
不过王碾则摆手打断道：“这些留待回去之后再说。看那边，师尊应该是要开始了！”

第888章 六九
金身凝聚到了九成，即便隐去依旧可以从皮肤上看到暗沉的金色。这需要在金身大成之后才能彻底隐下去。而想要金身大成，最后天劫这一关是避免不了的。
破天仙境闯金仙，这一关的天劫同样不是如今的荒天域可以演化出来的阵仗。此时的荒天域顶多演化一场地仙的天劫，想要演化金仙天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张砚还是只能选择离开荒天域应劫，并且为了保证不像当初四九天劫如地仙时那样弄得人尽皆知，他还是选择让荒天域寻了一条僻静的虚空乱流作为自己的渡劫场所。而且这次他没有让荒天域带着他进去，纯靠自己的本事，还顺手给自家门下的弟子留了一处在虚空乱流边缘的观礼台，让他们体验一把虚空乱流的溢散威能，同时也借六九天劫敲打敲打最近有些飘的三个徒弟。
当王碾师兄妹三人一脸疲累的抵挡那处观礼台的同时，张砚也自然感应到了。三个徒弟没有让他失望，虽然靠了法宝，但能以人仙境的修为抵达虚空乱流如此近处也属难得了。
收拢心神，张砚重新全部放在了自己头顶上方正在徐徐张开的虚空之眼上。
面对虚空之眼，此时的张砚与以前已经在心态上有了极大的变化。
以前面对虚空之眼张砚会下意识的觉得有些悚然，同时对虚空之眼里面的玄妙充满了好奇。如今他看待虚空之眼时不再觉得悚然，好奇也大为减少，更多留下的还是觉得疑惑。
虚空之眼里与虚空塌陷通道应该是一个东西，也就是通往乱域的口子。乱域又被鳌勋证实了是洪荒大世界里的天外第三十三天，其玄妙也绝不是荒天域这种尚在演化起步的世界可比。
“莫非我所经历的虚空天劫实际上都是乱域中演化而来？”张砚的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与他之前去乱域的经历看起来也合得上，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就这么思绪涌动的片刻时间里，虚空之眼已经彻底成型，睁开的眼眶里闪烁着明显的紫色雷球，一颗颗旋转着似乎正在分辨下面的目标。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
这已经张砚经历的第六次天劫了，张砚对于天劫的敬畏虽然犹在，但在就不存在慌乱或者紧张的情绪了。就像是一个久经杀阵的老兵，很清楚接下来自己可能会死，但那又如何？惊慌和紧张改变不了眼前的凶险，只有沉着和冷静才能增加自己活命的机会。
心里把算着，张砚很清楚自己金身需要达到九成九那最后的一丁点极限的时候才是天劫砸下来的时间。也只有那时候才能触动天劫的威能开启。而金身余下的那最后一点点极限部分会在天劫的砸打中完成最终的蜕变。
“来吧！”
就在张砚的暗金仙体达到临界点的瞬间，他脸上浮起一阵狂放，目光灼灼的影响炸响之后砸下来的第一颗劫雷，昂首挺胸的要用仙体硬接！
道书上说过，金身不同于人仙、地仙、天仙境界的仙体，最后需要天劫的砸打更多不然难以成型，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硬接，这样虽然会提高应劫的危险性，但同样也会加快金身成型的速度，从而变相的减少劫雷的数量，也就把天劫的总体难度往下降了。
前面的劫雷好接就多受些砸打，免得到后面劫雷开始狂暴想接都接不住。
轰！
狂暴的力量在胸口炸开，溢散的劫雷余威在虚空乱流的浅层都掀起了一道如巨浪一般的波纹荡漾开来。即便站在乱流的边界处也能清晰的看到。
那场面的震撼，以及经过不断被虚空乱流冲抵，最后只余下些许扩散出边界的余威，都让在观礼里目睹这一切的王碾师兄妹三人惊骇得脸色苍白额上见汗。
此时王碾他们才明白师尊让他们来观礼的目的。是要他们保持敬畏，而不是被时间消磨，龟缩荒天域内的虚假“无敌”中蒙蔽双眼妄自尊大。
六九天劫，或许王碾三人永生都不会经历，但修行无尽，这个道理却可以让他们在此时切身的体悟到自己的渺小。
不说王碾师兄妹三人的心理惊骇和感受，张砚的感受倒是很畅快。
与以前几次渡劫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天劫的轰击并没有让他产生“生死陨灭”的危机感。换句话说，这六九天劫开始的这几颗劫雷对此时的他而言构不成威胁。
是金身的功劳？
显然不是。真要是金身可以这么轻松应对六九天劫的话那金仙也就不值钱了。
张砚在生生扛了三道劫雷之后感觉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那就是他体内的“三位一体”，也就是元神、仙体、道丹，所形成的一个整体在帮他把劫雷的力量均分了下去。特别是道丹，居然用内部的那些不知如何滋生的“生机”去纠缠住了劫雷里的“陨灭”，然后两者一起渗入暗金仙体当中已经快要成型的阴阳相济里。
一来一去本该催命符一般的六九天劫再次被张砚消弭掉了大部分的伤害性，同时又保留了全部的功能性，一下一下的砸打着他的暗金仙体，将最后那一丝丝仙体的瑕疵抹除掉。
六九天劫总数五十四颗。张砚在硬抗到第二十五颗的时候才开始感觉到吃力。这与以前那种一开始就要拼命的渡劫场面完全不一样了。
但张砚还是并不讨天劫的欢喜，这一次他依旧不能在六七成时完成渡劫，直接顶到八成多，也就是扛了足足四十五颗劫雷才等到虚空之眼消停下来，最后天赐金光洒下，弥补了仙体上其实还算不上重的伤势，紧接着把他暗金的仙体最后一丝的界限彻底抹去。宣告真正的金身达成，境界也正式踏入金仙初期！
而与此同时，张砚感觉自己体内道丹中那些散发出生机的颗粒开始“炸开”形成一片片如雾的“烟云”，并且这些烟云中充斥着大量的生机同时还有来自于天劫的陨灭，纠缠着不停翻滚……

第889章 幕布
“前些日子的那一股心怵，你们是否也有？”谢洐坐在正天月庄的正天大殿中，朝着下面坐着的几名明月谷长老们如是说道。
在座包括了所有没有闭入死关的明月谷长老。此时听到谢洐的言语也都心里了然，或是应是，或是点头。
“这种心怵已经很多很多年都未有过了。往前推，或许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宗门立世扬名的那一战的战前。”
“我也是如此。”
“这心怵得毫无根由。实在令人费解至极。”
下面长老言语间并不轻松。他们修为都在天仙境后期到金仙之间，即便是天仙境后期也是有潜力铸金身的那种仙人，不然得不到长老的位置。这些人在明月谷里是绝对的顶层力量，有着最丰富的各种经验和判断力。
就在前几日，准确的说是在三天前的早上，他们心里一下莫名的心怵。没头没尾。
普通人心怵都难免寻医问诊，这些明月谷的顶级仙人们自然也不会就此不在乎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私下也第一时间就有过相互问询。只不过他们一开始并未想到连谷主和大长老这样的大罗金仙也出现了这种心怵。
想遍了各种可能，都称不上头绪。最后只能将疑惑上禀，如今这次聚首便是谢洐召集起来给他们一个答复。
“你们上一次心怵是在宗门立世的大战中。而我上一次心怵则是更远的时候。那次是洪荒大世界突然消失无踪之后。不单单是我，当时所有金仙都如现在这般出现了莫名的心怵。”谢洐就此一番话之后能看到大殿里不少长老都微微的倒吸了一口气。
洪荒大世界相关的所有事情都非同小可值得重视。更何况明月谷如今一直押注的那位死气独行本身就是一位已经明摆着的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所以相比起别的势力来说，洪荒大世界的消息也就更加不同寻常。
如今谢洐突然提到洪荒大世界那必不是顺嘴说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谷主此话是否说这次我等心怵莫名，实则与洪荒大世界有关系？”虽然乍一听这两者之间并无关联，可是话出谢洐之口，谁也不敢不当回事。
谢洐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下面坐着的风予鹤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一幕看在其余长老的眼里立马猜到了风予鹤出马那必是与那神秘的衍术有关，并且很可能连带着那个失踪的几百年的死气独行也脱不了干系。
莫非那家伙又出现了不成？
风予鹤站起身来，朝着上首的宋史愚和谢洐微微行礼，然后才转身对着在座的诸位长老说道：“诸位，心怵不会凭空来。既然出现，那必然有与我们息息相关的大事将要发生，并且这件事很可能会关乎到我们的生死存亡。
一如诸位刚才所提到的宗门立世大战那样，甚至过之而无不及，不然谷主不会提到的上次洪荒大世界消失的那件久远的事情。
之所以提到，就是因为在衍术的推算下，我们即将面临与当初洪荒大世界突然消失之后的局面。
诸位可曾听说过虚空大战乱时代？”
嘶……
这一次风予鹤嘴里“虚空大战乱时代”几个字一出口，在场除了少数几人之外一下就压不住心里的惊骇齐齐倒吸一口气，吸气声甚至明显可闻。
风予鹤稍作停顿，继续道：“诸位虽然不一定都经历过虚空大乱战时代，但想必这段历史都是了解过的。当时洪荒大世界消失，虚空世界的平衡被突然打破，混沌派和牧歌派原始理念冲突迅速愈演愈烈最终炸开爆发全面大战。
大战持续足足五个会元才消停下来，并且彻底将虚空世界划为两半，一半属于牧歌派一半属于混沌派。期间死伤无算，多少金仙甚至大罗被镇压和陨落也难以说尽。
如此大幕若真的开始重现必是一场浩劫。
同时也是我明月谷天大的机会！”
对于衍术，明月谷里也不是没有别的声音出现过。但是谢洐和宋史愚坐镇，有意见也只是嘴上说说，有事分摊过来的话也是万万不敢懈怠或者敷衍的。而且衍术虽然不是所有在座的都有资格习练，但其未能和玄妙也大致听说过，那是一种以蛛丝马迹寻找大势脉络，以人力算天数的超绝手段。
风予鹤在明月谷里之所以地位如此之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的衍术本事，据大长老说还在谷主之上，如今衍术的主要施展就是风予鹤在掌握。
可以说风予鹤实际上把持着明月谷整体走向极大的献策话语权。
“风长老这话何意？”
风予鹤手一扬，一份玉剑便悬停在说话这人的面前，接着她继续说：“这柄玉剑出现在二十年前，来者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位死气独行长石。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说他平安无事的回来了，给我们明月谷报一个平安。
而就在这份玉剑回来后的二十年间，衍术里关于这人的气运承载便以远超之前的速度飞快拔高，甚至是翻倍的拔高。而就在三天前的早上，此人的气运再次在原有的基础上整整翻了一倍！
而同时也正是诸位心里出现莫名心怵的时间。两者之间的联系几乎可以就此笃定了。
而且之前就说过，长石此人身上气运不一般，极可能是大势之关键。如今看来大势已经势在必行，并且极可能迫在眉睫了。”
这一番讲下来大致情况大家都听懂了。可毕竟衍术太过玄乎，不说没习练过的人觉得不靠谱了，就算是接触过的也不一定敢十拿九稳的说一定就会如何如何。
所以风予鹤说完之后，在座的人里也立即就有意见提出来。当然不是去质疑衍术怎么怎么样，而是在询问明月谷既然有预料，那有准备如何展开下一步呢？用风予鹤的话来讲就是如何才能顺势而为呢？
“金箔是一方面。那东西看上去是长石必求之物。也是我们继续临近与对方关系的最直接办法。
其次就是造势。既然无法确保我们必与那长石紧密不可分，那么换个方向，只要除了我们之外都与长石为敌。那我们就是他唯一的友善选择。到时候搭此人的风顺势上行也就简单多了……”

第890章 真身
其实明月谷根本就不需要刻意的去散播什么消息，只需要重新开始收拢金箔，并且加大收拢的力度就可以了。
见到明月谷收拢金箔的行为且力度一下就提了起来。前面几百年来可没这样过。稍微琢磨一下就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个死气独行回来了！
然后扩散这个消息就好说了。明月谷根本不用做别的举动，按部就班就行，自然会有别的势力的探子开始把注意力迁过来。等到明月谷再次开始四处寻找新生世界的时候，那情况就能直接明朗化了。
金箔还可以说是明月谷自己在收，自己研究出来了里面的门道。可新生世界没必要到处收拢讯息吧？自己猎场有就有，完全没必要到处去串讯息。这样做只有在当年明月谷要为那个死气独行保世界收获的时候做过。
所以之前一度消失了七百多年的那个死气独行重新回来的消息一下就被传了开来。
但凡在混沌派里行走的仙人就没有不晓得死气独行长石的。相关的各种传闻更是连起来足以写上好几本书了。
当年各势力都憋着劲儿想要算计一把那长石，可最后在被明月谷和一始宗二拖四的将顶级势力拖入僵局的情况下，那长石又一己之力以一敌二十几，连斩数名金仙，一战闯出偌大的名头。
而后以三纹宗和灵珑仙域为首的四家顶级宗门也只能被牵扯住变相认怂。
至此那长石可称大罗之下第一人。
再往后就更离奇了。那长石独行居然在拓荒的过程中主动冲进激流当中，一消失就是七百多年。
有人可以在激流的核心中存活七百多年吗？即便是金仙也不可能吧！
但就是这种被所有人，甚至大部分大罗金仙都笃定“必死无疑”的下场里最终还出现了翻覆。那人又活着回来了？！怎么办到的？
另一个疑问也跟着来了：激流中藏着什么？让那长石冒着生命危险挺进？而且一去就是七百多年？
那人就是一个谜！跟他相关的事看着都让人心里泛嘀咕。甚至一直还总是打破旁人的认知。激流里一闯七百多年是这样，之前以一敌二十几也是这样。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就这么逆天的吗？还是说洪荒大世界的手段就是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仙人办到这样颠覆常识的事情？
超越常理认知，那就意味着要被人觊觎。之前被明月谷和一始宗联手压下去了。如今时隔七百多年，那人再现，身上的谜团不减反增。这就意味着一旦拿下对方所能获得的好处再一次增多。
杀伐终究讲的是一个代价而已。如果账面上算得过去的话，三纹宗等四家顶级势力拼着跟明月谷还有一始宗撕破一次脸皮又有何妨？真正要顾虑的其实不是撕破脸皮本身，而是血拼之后被牧歌派的人冲进来捡便宜。那才是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里面的分寸和弯弯绕绕还不至于让谁立马就做决断，还得再看看。
……
一柄玉剑划破荒天域的空间落到了张砚的手里。里面讯息依旧来自于李殿川的口径。上面是公事性的问候，然后询问了张砚是不是继续收拢金箔以及世界收益。并且表示这几百年来明月谷上下一直等待着他的回归，金箔也从未停下收拢的步调，虽然数量上已经远不及最开始的时候了，但还是收了四百多块。
这种内容的玉简张砚这二十来年里受到了一共三柄。应该是明月谷继续借李殿川的口径在对他做试探。
不过这次不同，前一柄玉剑到来不到一天，又有一柄玉剑跟着来了。虽然也是李殿川的口径，但内容和里面的口吻都与前一柄大有不同。张砚能从中分辨出后一柄才是真正出自李殿川的讯息。
数日后。一片靠近虚空乱流的僻静之地，李殿川隐秘着自己身上的气息同时紧张的四下戒备着。
今日不同以往，各方势力又蹦跶起来了，眼线一天多过一天。李殿川虽然这几百年来精进也不小，可距离下一个小境界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以他的修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来与人私下碰面并不容易。
这次也是费尽力气才抵达这个约定的地方。
心情带着几分激动。
这几百年来要说最担心长石独行的人也就是李殿川了。他明白自己在明月谷里的际遇与长石息息相关，若长石没了，他紧跟着就会如以前那次失势一样迅速成为明月谷里的小透明。一切他享受的高配给资源和门内地位都将大缩水。
不过担心归担心，这几百年来李殿川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宗门抛弃，待遇依旧。唯一解释就是衍术之下宗门可以笃定长石独行还活着。
如今看来总算愿意露面了，李殿川不但带着宗门里的任务来，也同时心里好奇一别七百多年，长石前辈是否如之前一般的状态。又或者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另有收获？
等了许久，李殿川突然感觉到一阵星标的搐动，接着一道人影从挪移中显出身形来。
李殿川心里大喜，当即就躬身拱手行礼。此地星标是他定下来的，知道的就只有拿到玉剑的长石前辈。所以他不疑有他直接先开口行礼同时问候。
“李殿川参见前辈！”
“呵呵，多年不见，你修为也精进了不少啊。”
“前辈谬赞了，晚辈……”李殿川下意识的就要回答，可说了一个开头就自己惊骇的卡住了。猛的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庞，以及身上没有半点死气的但却古怪异常的仙人。并且对方身上隐隐的压迫可不是天仙境，而是正儿八经的金仙！与他师尊风予鹤一样的金仙！
“阁下何人？为何有此地星标？”李殿川下意识就扣住了手里的一枚脱身仙器，随时准备逃跑。他不明白为何给长石前辈的星标位置怎会出现一名陌生的金仙。是敌是友根本拿不准。
“李殿川，看看他是谁？”就见来人一边笑眯眯的说话，身边跟着浮现一道身影。那气息，那模样，那眼神，那魂魄波动无一例外都与李殿川极为熟悉的长石独行分毫不差。
“您，您是？”
“长石是我行走之身，如今才是你我真正的第一次见面。我叫张砚。”

第891章 通气
符兵的局限性还是很大，也并不足以让张砚去应对后面可能越来越复杂的局面。虽然在一些极端情况下损失符兵不至于致命，可符兵上连带的东西，如元神，还有“圆球”都是张砚损失起来足以伤筋动骨的，能不冒险最好。
以往实力欠缺，所以只能求一手保底才祭出符兵。如今实力大涨，行事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了。
更何况张砚其实心底也有一点点想法，那就是想要试试看大罗金仙和自己如今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当初靠着天仙境后期的符兵加上四成多元神御使半生不熟的戮仙剑域就能以一敌二十几，还能获胜。如今时隔七百多年，实力变化巨大，又是本尊出马，金仙一档的仙人根本不被张砚放在眼里，他如今只需要盯着那些大罗就行。
至于是以往张砚在牧歌派里的那些事情即便真被谁给翻了出来，那又如何？他身为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这件事在上次开荒未知域的时候就已经摆明了。在牧歌派里被追杀过又能如何？如今这个消息已经无关痛痒了。
严格的说起来张砚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李殿川了，他用长石的身份行走混沌派的时候也是有他的元神在主导，符兵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但对李殿川来说就是真正第一次见面了。
“您，您真的是长石前辈？”李殿川当然听得懂什么叫“行走之身”也明白其中含义。但此时他还是被惊得有些过了，一时间言语中还没办法立马调整过来。
张砚笑道：“长石是我，张砚也是我。上次一别一晃七百余年，不知这东西你可还认得？”
李殿川的顾虑很正常，毕竟只是一名地仙，又因为之前长石的死气独行模样太过深入人心，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而已。拿出符兵其实已经看得出李殿川信了一大半了。张砚自然还有手段能让对方彻底信服。
说着，手一张，一道岩石虚影跟着出现在张砚的身周，连带着把李殿川也一起包裹了进去。
是地书屏障。
这东西当初在剑冢遗迹里的时候李殿川就亲身感受过许多次，记忆深刻。如今再见到这玩意儿立马就认了出来。这种法宝他在虚空世界里只在张砚手里见过，只此一家。
“李殿川拜见张前辈！晚辈方才多有怠慢还请前辈海涵！”见到地书之后李殿川就不再有怀疑了。连忙再次躬身行礼，把方才欠妥的礼数全部补上。
其实李殿川能这么容易接受“变模样”也是在张砚消失这几百年间被师尊风予鹤做了心理预期的。风予鹤就对李殿川直言说过，那长石可能只是替身手段的话。至于更多，风予鹤自己也是推断自然没法给李殿川详解。如今倒是让李殿川暗道“师尊先见之明”。
“呵呵，不用多礼了。这次约我来此可有要事？”
露一面就行了，暂时不需要张砚再多说什么。留白给李殿川把消息带回去，让明月谷的人先消化消化。他更想听听这次李殿川带来的新消息。
李殿川也连忙收拾心情。每次他与张砚私下碰面时间都很紧。长话短说尽量把事情说清楚就行。而且这次他约张砚出来也的确是有要事禀告。
“前辈。您如今平安归来的消息已经在混沌派里传遍了。明月谷压了，但压不住。旁人应该从金箔和世界收获讯息上猜到了您的消息。现在虚空里的眼线又开始多起来了，都是在找您的。而且这次他们没有再与我们明月谷商议，而是直接私底下再次串联起来，应该会有后续的动作，您千万小心！”
李殿川所说并未超出张砚的预料，毕竟他身上的秘密换谁来都会觊觎，区别只是代价上能不能承受得起罢了。不过越过明月谷再次串联，这就有些不寻常了。难道上一次明月谷给的威胁，以及张砚之前以一敌二十几名金仙的战力依旧不能压住对方的算盘吗？
“还有吗？”
“还有就是最近门里准备要开始这一次的万年庆典，并且听说谷主准备大办一场。会邀请混沌派里所有二流及以上的势力前来观礼。我琢磨以前辈与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会在受邀之列。所以先来给前辈报信。
最后就是晚辈在门中多有听到关于门中弟子对三纹宗等四个势力的不满之声，还有对前辈的支持的言语。甚至前辈当年力战二十几名金仙的战绩到如今也多有传颂。所以还请前辈放心，至少目前看来明月谷上下对前辈是真心实意的，并没有要撂下前辈临阵倒戈的迹象。”
张砚笑了笑，不置评。而是拿出来一份玉简交给了李殿川，笑道：“与你认识不短了，每次都有你通风报信着实辛苦了。这里面是一门地仙境的秘法手段，还算详尽，你拿去琢磨琢磨应该对你之后的修行有好处。”
明月谷真就是张砚的“自己人”吗？张砚从未这么想过。大家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只是把需求摆在明处，称得上是“光明磊落”。但真就铁了心认为明月谷绝不会临阵倒戈？张砚又不蠢。
单单从李殿川带回来的这几段消息其实就能听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明知道三纹宗为首的势力又开始起心思还在私下串联了，而且抛开明月谷，这不就摆明了要对着干了嘛。明月谷偏偏选在这个时间大肆收拢金箔和安排世界收获，这里面当真就是“没想到”吗？还是想到了却故意不去遮掩？
而且这时候大办宗门庆典，还要广邀各方来聚。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人”会干出来的事情。里面必然有明月谷自己的考量。
至于李殿川最后所说的明月谷内的风气。更是不值一提。张砚自己就是一方世界的主宰。风气这东西想要营造出来并不困难。只要从上往下的风够大，下面自然就随风而动。这根本当不得真的。
所以张砚抛了一支玉简过去。
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还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形成共同进退最好最实在的手段。

第892章 算始
风予鹤从自己殿宇的地下禁地里出来。脸上挂着凝重。几乎没有在自己殿宇里多做停留，转道就去了正天月庄找谷主谢洐，路上的时候还给大长老宋史愚去了消息，让对方一同过来有事禀报。
不多时，风予鹤就在正天大殿外等到了宋史愚，两人一同进去。
谢洐看到风予鹤脸上的表情便笑道：“看你这架势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风予鹤一边行礼，一边对谢洐道：“谷主所言甚是，恐怕大势已经在慢慢启动了，并且刚才弟子用天机柱测算，发现大势初始之地有异。”
谢洐挥了挥手，让风予鹤和宋史愚坐下，然后笑容不变道：“有异？呵呵，大势所起本就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被摸清楚的。之前天机柱上的测算结果也都模糊，拿不出真正的走向来。更何况想要算始，那就更不容易了。所以不论如何都谈不上一个‘异’字。”
风予鹤闻言先是一愣，之后连忙躬身认错：“谷主说得对，是弟子太过执着于算无遗漏了，忽略了天机本就无常，异之一字的确不适合，也不该用。”
修习衍术越深，风予鹤也越发的能感受到这门手段给自己的修行产生的巨大冲击。特别是在对于自我能力的清晰认识上会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混淆。
毕竟衍术号称可算尽一切，摆布一切。这话中的意思可谓张狂到了极点。而风予鹤也常常因为这些衍术里的威能和潜力忽略掉实际。
就如刚才谢洐所提醒的那样。用自己有限的手段去算无限的可能，这还谈什么“异”字？这不就是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我掌握这一切”的位置上再去看待问题吗？
如此想法对风予鹤来说有害无益。
“呵呵，风长老你可不要过于妄自菲薄了，你在衍术上的天赋我与谷主都是认可的。只要记住谷主今日之警言就是。”宋史愚在边上也跟着笑道。
“多谢大长老宽慰。”顿了顿，风予鹤手一挥，一片古怪的图案以虚影的方式出现在大殿当中。
这些古怪的图案旁人看起来没头没脑，不像画，也不像阵，倒像不知是谁无聊随便胡乱涂鸦的结果。但大殿内的谢洐和宋史愚却都看得明白。
这不是涂鸦，而是天机柱上测算的结果图示。
天机柱是谢洐和宋史愚花了极大的精力和物力才炼制出来配合衍术的仙器。衍算出来的结果不论精准与否都不可能像书本那样直接把结果摆放在你面前。所以使用和看明白天机柱的反馈都是需要特殊的手段的。
“呵，倒是有趣。”
“谷主说的是，这结果看起来的确有趣。大气运之人明明在我们混沌派，可大势的起始之地居然不是我们这里，而是牧歌派的地盘。啧啧，看来我们之前担心的情况不会出现了。牧歌派先起势，到时候波及过来也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的，准备和观望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出完全的应对预案了。”宋史愚往椅背上一靠，神色虽然也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放松。
在此之前风予鹤虽然没有推演出关于大势真正起势的地方和时间，但猜测应该是在混沌派的势力范围内。就是基于李殿川和长石，两名气运者相继出现都在混沌派内。以此认为混沌派应该就是大势的起始位置。
为此明月谷内早早就在做准备了。防的就是万一猜测成真，明月谷不至于面对大势起来的混乱局面而失去方寸，可以更加从容。
但如今风予鹤从天机柱上施展衍术后得到的结果却一下将接下来的大势起始之地从原本他们猜测的混沌派直接挪到了牧歌派中，虽然没有猜对，但对明月谷而言不算坏消息，更是一个好消息。
倒是谢洐没有直接赞同宋史愚的说法，而是看着脸上依旧挂着凝重的风予鹤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风予鹤忙道：“弟子的看法是此结果看似与混沌派无关，但极可能受到直接牵连。一旦牧歌派那边大势一起，我们这边可能不会有时间观望，而是会即刻跟上。这样反倒多了许多不变数。”
“理由。”谢洐同样不置可否。但他想听风予鹤说得更细一些。
风予鹤闻言接着道：“回谷主的话。理由其实还是和那长石独行脱不了干系。他现在在衍术结果里愈发的重要，关键人物的身份是跑不了了。按照衍术里‘事出必有因’的说法，他极有可能就是拉开大势变化的那个‘因’。所以，天机柱上的结果必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单向，我认为可能是双向并进的。”
谢洐微微皱了皱眉。衍术出的结果虚悬，他也需要好好琢磨琢磨。但也不得不说风予鹤所说是有道理的。
衍术讲究的就是“事出有因”而不是“莫名其妙”。
“可是那长石独行又是如何影响到牧歌派的呢？他从出现到现在都在我们混沌派内，一身死气也只能在我们这里才能待得下去。真要是也是因起于他的话，这里面的脉络可就难解了。”宋史愚同样也不去反驳风予鹤的推测，但若真如风予鹤所想的那样，那大势脉络就可能与他们之前一直以来所以为的会有不小的变化。
这样的话，大势起始之地虽然到了牧歌派可对明月谷而言就说不上是好是坏了。里面不确定因素就太多了。
谢洐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似乎释然道：“刚才还在说你执着于衍术的掌控，我这不也差点转进去了吗？事出有因，那就有因吧。跟住那长石独行，至于之后大势如何变化本就说不清，到时候顺势再调整就是。现在我们在此忧心忡忡也无意义。”
谢洐的想法就是既然捏不准大势起始的脉络，那就以不变应万变。盯着关键人物总不至于一开始就被甩下势头吧？
这也是暂时应对之法。
但这边谢洐的话音刚落，风予鹤却脸上微微一动。片刻犹豫之后朝宋史愚和谢洐躬身说道：“谷主，大长老，刚才我那弟子李殿川传来消息，说他有急事禀报，是关于长石独行的消息……”

第893章 震撼
李殿川跟张砚碰面之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把时间虽短，但讯息量庞大的这次见面好好的捋一捋。
真身，假身。
以及李殿川此时拿在手里都还没有打开过的那只玉简。
本来是只想要去通风报信，顺便完成师尊给的“多与长石独行接触”的任务。同时还能在长石独行面前挣一波表现。属于双向获益。
但结果却让李殿川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阔别七百多年之后长石独行变成了张前辈？！还大方的送了礼物给他。与之前死气独行的做派完全就判若两人。可所能找出来的任何方面又无不在证明对方的确没有说谎。长石是假身，张砚才是本尊。
“长石……不，张前辈藏得可真深啊！不知道这玉简里的东西又是何物？说是秘法，莫非是……洪荒大世界的秘法手段不成？！”
念及此处，李殿川刚才平静下来的心情立马又起伏起来。
等到李殿川仔细的把玉简内的内容获悉了之后他就很难平静下来了。甚至久违的有种过于激动心跳加速的感觉。
“这种秘法居然可以让我的修行脉络浮现出如此多的错漏！这，这完全可以用来印证所学，这才是真正的价值！而不是这门秘法的威能本身！”
李殿川好歹也是几经生死的地仙之流，薛峨能分辨的门道他自然也能立马分辨出来。明白这一只玉简对他而言意味着可以让他有一个整理之前所学并且查漏补遗的机会。即便不是详尽，但也绝对大有裨益。说不定他突破下面的小境界甚至以后冲击天仙境屏障都需要借这份玉简的光。
一时间李殿川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荒谬感。
但很快荒谬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纠结。纠结这件事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瞒下来自己私吞了好处？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这次始末上报呢？
虽然心里并不想跟别人分享自己手里的好处。但理智却在告诉李殿川，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
不说以后张砚与明月谷之间的接触一定会有，也很可能聊到今天这一次的馈赠。若到那时候被揭穿，李殿川才是真正的把自己给坑死了。
所以即便不情不愿，李殿川最后还是唯有叹气，一边将玉简拓印一份自己留着，原本还是要上缴上去的。
等想好了，李殿川才挪移返回明月谷，第一时间就去拜见师尊风予鹤。结果大殿弟子告知师尊外出，李殿川只能留下“有急事禀报”等在大殿门口。可结果等来的并不是他师尊风予鹤的回归，而是风予鹤的一道命令，将他直接招到了正天月庄大殿。
这是要直接去面见谷主吗？！
李殿川心里很慌很紧张。他本想着事情先给师尊禀报，然后把自己摘出去。可没想到师尊会直接把他招到谷主那边去。这样一来他把不把自己摘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这种事他还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怀着忐忑，李殿川在正天大殿里见到了自己的师尊风予鹤，还有谷主谢洐，以及在座的大长老宋史愚。一下明白自己这似乎是刚好撞上这三位大佬议事，于是就被顺道叫了过去。
“弟子李殿川参见谷主，大长老，师尊！”李殿川一进门就快步往前几步，然后跪下就是大礼。没喊起身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
“好了，起来说话。”谢洐语气颇为和善。或者说他对门内的弟子向来和善。
“谢谷主！”李殿川这才站起来，躬身站在下首听训。
风予鹤见李殿川颇为紧张，于是缓和道：“谷主和善，大长老也是和善之人，你又无错在身怕什么？好好说话。”
“弟子名字。”
顿了顿，风予鹤才问道：“你此去见长石可是遇到了什么？”
李殿川见自家师尊这样问就知道是让自己当着谷主和大长老的面禀报了。与他来时猜想的一样。只不过事关重大他还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师尊，弟子要禀报的事情主要有二。其一便是此去获赠的这枚玉简。里面乃是一门极为精妙的秘法。这秘法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弟子可以从这秘法中梳理借鉴和纠正地仙境以来的不少修行路径……”
李殿川一五一十的将玉简的来历以及不凡全都讲了出来。虽然用词显得夸张，可却是他对玉简里内容的真情实感。
风予鹤本来微微皱眉。一来疑惑那长石为何突然送秘法给李殿川？二来对李殿川的言语夸张有些不满。
要知道风予鹤心里虽然并不太喜欢李殿川，但修行方面却从未亏待过对方，都是明月谷里最好的功法手段。如此一来李殿川言语夸张的推崇一门外来的秘法，这多少有些“涨他人威风”的意思。
但当风予鹤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玉简里的内容之后，她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不对了。哪里还有之前的不满，直接变成了惊讶和惊喜。
李殿川都看得出的东西风予鹤这样的金仙又岂能看不出来。玉简内仅仅一个开篇的内容就让她这个金仙都有种“居然还能这样？”的惊叹，往后面细看，虽然秘法威能还谈不上多了不起。但秘法相关的脉络却真如李殿川所说如一面镜子，真可以参照反省自己地仙境的一些修行脉络。这就作用太大了！
用“极为精妙”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甚至风予鹤觉得这四个字都内敛了。
风予鹤压着激动又将东西交给了谢洐，然后谢洐飞快的看了看又递给了宋史愚。之后三人便沉默了一会儿。
“洪荒大世界的手段果然了不起。单单这份或许对那长石而言并不算什么的手段居然都等于让我们明月谷在地仙境这个阶段多出来一份底蕴！非同凡响啊！”
谢洐感慨了一番，然后亲自朝着李殿川问道：“除了这份玉简，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李殿川点了点头，躬身回话说：“还有一事。就是此次弟子见到的人自称张砚，之前那长石独行乃是他的假身。”
“嗯？！你是说对方用真身来见的你？！”

第894章 递进
在明月谷，或者说在混沌派顶级的几家势力眼中，长石独行本身身上的谜团就足够大。
真假身或者实力遮掩手段等等的猜测都未间断过。
一些认为长石乃是假身，毕竟洪荒大世界里是有这种手段的。也是明月谷一方更偏向的猜测。
一些则认为长石是真身，只不过利用了一些特别的遮掩手段，这才让其金仙中顶尖的实力看起来却只有区区天仙境而已。这一部分人更多一些。同样也是基于洪荒大世界的“神奇手段”的基础上做出的猜测。
如今李殿川禀报的第二件事直接就把上面两种猜测给出了最终结果。
长石就是假身，连名字都是假的。而真身名叫张砚，一名正儿八经的金仙！
李殿川明白此事事关重大，根本不敢半点不详，原原本本的把所有自己这次与张砚的对话，甚至于张砚说话时的表情和动作都复述了出来，还加上了自己当时第一时间的及时感受。只不过心里的判断和猜测他不敢随意加进去说。在座的三位自己晓得分析，还轮不到他操心。
“这么说来长石……不，应该叫张砚，是不准备再在我们面前遮遮掩掩的了？他为何会突然变了态度呢？”
其实假身、真身，这对明月谷目前而言本身是没有太大影响的。他们只需要保证自己接触的人还是之前那个带着大气运的人就行。至于叫长石还是叫张砚都无所谓。分真假的话，李殿川的言语可以作为佐证，回去后天机柱上的衍术测算同样可以作为判断标准。
只要气运依旧在明月谷能触及到的地方，那李殿川带回来的消息就不存在问题。反之就是对方想要迷惑明月谷另行抽身，那样的话就要赶紧想对策应对了。
“真身？谁知道这张砚是不是也是假身呢？”
“关键还是谷主提到的态度转变，在此时此刻大势将起的时候突然态度大变，这未免也太过蹊跷了些。亦或者……还是前因后果的关系？”宋史愚说着说着就似乎摸到了关键点，猛的扭头看向边上的李殿川。
“李殿川，你从何处返回，用了多少时间在回来的路上？”宋史愚急声问道。
李殿川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宋史愚的急切，连忙躬身回答说：“从山谷西南面一片小的荒漠夹角返回，回来路上用了五日。回来之后立即就来禀报了。”
此言一出坐着的三人便相视一眼，心里也就有谱了。
“殿川，除了这两件事之后你们还聊了些什么事情？门中最近沸沸扬扬的庆典你有跟长……张砚提过吗？”风予鹤没有继续跟李殿川问关于假身的事情。深的东西李殿川必然不晓，而且也不宜现在跟李殿川说太多。倒是关于张砚当时与李殿川聊的内容细节上她还想再问一问。
“回师尊的话，弟子提了。并且关于最近混沌派里针对张前辈的一些不利的变化也一并给前辈说了。”
“张砚是什么反应？”
“张前辈他笑了笑，并没有答复。”李殿川想了想给出当时他所看到的答案。
再之后风予鹤和宋史愚又问了李殿川几个问题，作答之后。两人看向上首的谢洐，似乎在看谢洐是否还有要问的，若是没有的话就准备屏退李殿川了。
谢洐笑容不减，他没有问李殿川与张砚见面的问题，而是莫名问道：“殿川，你对张砚的感觉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跟我们混沌派的仙人修士一样吗？”
“这……”李殿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犹豫的回答说：“回谷主的话，弟子以为张前辈是一个心思缜密，并且做事谋而后动的人。很多时候看起来他好像不言不语或者没有太在乎，可实际上已经在心里盘算清楚了。
另外，张前辈做事讲公平，喜欢交换。是个做事很讲究的人。
倒是听谷主这一提，弟子才想起，张前辈真身还真与混沌派的修士或仙人很不一样。显得很平和。比那些牧歌派的都要平和得多。”
谢洐想了想，之后摆手将李殿川屏退。之后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种古怪的意味。
李殿川一走，大殿内情绪难免有些激动且不能自已的风予鹤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才觉失礼，连忙躬身告罪又坐了回去。
“哈哈哈，不必多礼。李殿川带回来的消息的确过于惊骇。不说你了，我都有些坐不住了。”谢洐没有怪罪的意思。不过顿了顿，继续又说“而且看那张砚的态度，这是摆明了对我们的善意并不放心，更多的还是把利益二字放在最前面。是在亮明他的态度，也是在给我们提醒啊。
这人还真就如李殿川所说的那样，是个讲究人，也喜欢交换不喜欢谈交情。”
宋史愚也附和说：“谷主说的没错，这人有趣。亮明真身，其实更多还是亦真亦假说不清楚的，更添自己神秘不说，何尝不是在给自己加分量呢？
再说这一只玉简，里面内容着实惊人啊！这还只是地仙境的。往前还必有人仙、修士阶段的。往后也肯定还有天仙境甚至金仙境的类似秘法，这分量够够的了。这是在给我们坚持站在他那一边的利益作为理由啊！”
“利益为先，倒也磊落，更是聪明。不过时间上可就凑巧了，刚好与予鹤先前提到的大势起始苗头吻合。能不能理解成这张砚态度和动作一变，也就预示着虚空世界里的大势正式冒头？”谢洐看向同样带起笑意的风予鹤。
风予鹤回道：“谷主，我的看法亦是如此。张砚本就是笃定的掀起大势之人，他的行为引领大势的起始也完全合乎衍术的本质。与我之前的推测完全相符。
只不过大势的起始地点为何会跑到牧歌派那边去，这一点还是没能与之联系起来。倒是费解。”
风予鹤的这番话音一落，谢洐却笑道：“其实张砚这个名字并不是你们第一次听说了。在千多年前这个名字可是上过我们的宗门议事规程的。
你们可还有印象？”

第895章 旧账
即便是仙人，甚至金仙和大罗也不是对自己过目的每一件事都如数家珍长久不忘。
只有少数，如谢洐这种将过往当作修行的参照每每时常翻出来挨个查阅的人，才会总是第一时间想起一些并不起眼，甚至并没有多少价值的陈旧小事。
如今被谢洐这么一提，在场的宋史愚和风予鹤先是一愣，旋即在脑海里搜索起来。他们虽然不能如谢洐那样事事清晰，但要是专注的去回忆的话也是不太可能遗漏的。最多就是“记不太清”而不是“记不起来”。
没多久，宋史愚先反应过来，脸上一片惊讶。
接着风予鹤也应该是记起来了，脸上同样惊讶的看向上首的谢洐，同时道：“谷主是说当年边界处归始宗报上来的一份情况密信。上面提到的一个叫荒天域的初生世界的奇异事件对吗？当时消息里就说那荒天域里最强者就是一个叫张砚的地仙境仙人！”
“没错！”
“可是谷主，这两人虽然名字一样，但修为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这……”风予鹤虽然心里颇为激动，可理智却在告诉她别着急，两者虽然名字重合，但在实力等等层面上还有不少的区别，并不能就此认定两个张砚是同一个人。
边上的宋史愚则想得直接一些，说道：“当年那份情况密报我记得还有后续过来。也是那归始宗传来的。说在事发之后不久，牧歌派大举围拢那荒天域，后面归始宗集结了几个二三流势力准备声东击西，可牧歌派根本不理他们。但结果却是荒天域莫名消失不见，谁也没捞到好处。
按照当时的情况，牧歌派的那些伪善之辈对于各个联盟内的情绪向来都是表面功夫到位的。像那样明目张胆的要去谋算甚至谋夺联盟内一方世界的情况极为罕见。更别说是以那么多大势力一起合围之势。里面必有值得他们撕下伪善面具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能迫使那群牧歌派的伪善之辈这样做呢？
如果将两个张砚重叠的话，理由可就不难找了。因为张砚身负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为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牧歌派里的那些伪善之辈才会撕下脸皮不要。
所以，我是觉得谷主所猜测的没错。此张砚就是彼张砚！”
顺着宋史愚的话再一想，风予鹤也不得不承认至少两个张砚不再只是名字一样了，而是有可能存在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多吗？自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稀少的。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传承者，并且还都是同一个名字。
只不过宋史愚所言也依旧停在“判断”而不能用实证笃定。
“其实要确定这个消息并不难。让归始宗来一份魂魄波动和画像的描图就是，再让李殿川去分辨，大致上就能有个定数了。
而且世上巧合虽然不少，但巧合到这份上依旧不能用这两个字来概括了。所以予鹤，你还是要把这个猜测装入衍术当中先开始算起来了。一旦被证实，那么你先前所推算出来的大事起势之地在牧歌派而非我们混沌派就能够直接寻到脉络了。
事关重大，可不能傻等。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弟子明白！”
大殿里三人商议出来一个方略之后便散去。宋史愚去寻归始宗要魂魄气息和外表的描图。而风予鹤则是负责回去之后抓紧时间将关于张砚的新讯息添加到天机柱里面去，对原有的测算结果进行新的推演。
归始宗不过是混沌派里最末流的势力，他们怎么敢拒绝明月谷这样的顶级势力的要求？甚至抓紧时间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就把宋史愚要求的东西亲自送了过来。
当天，经过李殿川的辨认，最终宋史愚得出来的结论就是：两个叫张砚的人就是同一人。
“既然现在确定了牧歌派里的那个张砚与我们这边的张砚是同一个人，那么接下来就可以更准确的去往这方面靠衍术了。我目前进展还算可以。虽然确切的时间点还算不到，但大致的方位已经有些眉目了。
基于两个张砚是同一人的基础上，一旦大势在牧歌派那边开始的话，首先爆出大变的应该就是当初张砚在牧歌派里所最常活动的那一片区域。并且按照大势上扬的趋势，应该不会是小事，更可能是一开始就形成某种大事件。
目前衍术能算到的也就这么多。”
风予鹤的脸色比几日前苍白了许多。眼中带着血丝。这可不是单纯的没休息好，而是心力交瘁同时元神虚耗太多而产生的仙体内外空虚的下场。
几日不眠不休的全力施展衍术就是这种情况。这也是为何当初谢洐和宋史愚在自觉自己衍术方面天赋有限之后挑来选去选中风予鹤的原因之一。因为风予鹤是明月谷内金仙内衍术方面天赋最好的。余者要么天赋不够，要么修为不够。
“可问题又来了。两个张砚交替的时间间隔不足千年。他是如何从区区地仙境直接到目前金仙修为的呢？”谢洐觉得自己这千万年来脑子里的认知又在经受考验。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信一个仙人可以在千年内就跨越地仙和天仙直接踏入金仙经济。并且还是金仙中无敌的那一种存在。
风予鹤和宋史愚也唯有苦笑，他们何尝不是想都不敢想？
“消息呢？瞒得住瞒不住？”
“谷主，消息估计是瞒不住的。归始宗虽然名义上跟我们有渊源。但他们地处偏远，不可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动作。张砚的消息必然会让他们心里起疑，然后但凡有谁去找个一二流势力询问，那就根本瞒不住的。”
“呵呵，瞒不住那就算了。等会儿你们下去以明月谷的名义正式给张砚去一份请柬，写好拿来我具名再送出去。然后让李殿川继续保持与张砚的联系，跑勤一些。那些金箔和世界收获最近也找时间跟张砚做对接。
既然人家都露真身了，我们不能当做不晓得。该见一见了。
另外牧歌派那边的消息也要开始抓紧盯着了……”

第896章 斥候
“弓见阁下，这是我们今次收拢到的金箔。阁下许久没有过来了，所以数量会多一些。”
李焱坐在一处偏殿中，笑着朝对面坐着的一个女人说着话。她言语间边上一名昊雪门的弟子就将一只储物袋递到了那女人的手里。
那女人戴着一只面具，身上气息遮掩，感应不出修为几何，但即便是一百年前刚刚顺利度过四九天劫踏入地仙境初期的李焱也依旧觉得在对方身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心知对方修为吓人。
不过李焱更好奇的是那很久未见过的张砚如今又是什么修为。
必然比眼前这个女人更厉害吧？是天仙境了吗？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的确匪夷所思啊！李焱心里如是想到。
李焱不会明白她面前这位张砚的使者，戴面具的弓见阁下，其实不过是一具没有思维的符兵而已。其一举一动受控的便是依附在里面的属于张砚的那几成元神。所以，她心里许久未见的张砚，实际上此时以另一种形式已经和她见过面了。
“李长老，金箔这种东西我们门主向来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而且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一边说，张砚一边就查看完了储物袋里的金箔，并且将它们悉数装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当中。同时将带来作为交换的玉简装进储物袋再还了回去。
“李长老可以先看看。”
李焱也不客气，虽然交易做了不少次了，但事关重大，她作为实际接触人可不敢有丝毫大意。接过张砚还回去的储物袋就开始一只玉简一只玉简的翻看。这些玉简里所记载的秘法数量不等，强度也有所不一，但总数上和秘法的层级上正好与昊雪门递过去的金箔交换价值对等。
半晌之后，李焱笑着将储物袋系在自己的腰上。朝张砚道：“弓见阁下，数目对的。此番事了当在门中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尽些地主之谊。”
“呵呵，李长老客气了。来这边一趟也不宜久留，所以李长老的好意只能心领了。”张砚笑着起身，他还有事情要办自然不会在昊雪门的逗留。更何况昊雪门这边可不太平。他此来已经感觉到有一股并不属于昊雪门的神念悄悄的从大殿上扫过去。
很明显，张砚明白自己没有过来昊雪门的这七百多年间昊雪门应该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如今被盯上了，还是一名善于隐匿的天仙境后期。
这种修为的仙人不论是在牧歌派还是混沌派里都不是简单的角色。更何况行的是斥候一般的勾当，应该多半来自某些大势力甚至是顶级势力。
不过张砚倒是不慌。他如今符兵身上保住的是金仙的元神手段，不会被对方看出端倪来。但是关于这场交易，却是瞒不住了。金箔，以及玉简。唯一不会被发现的应该暂时就是玉简上的内容。但如果对方可以连昊雪门门主邪恶都给窥探到，那几乎就不存在什么秘密了。
想了想，张砚临走时对李焱说道：“有句话请转告薛门主。就说请薛门主好自为之。”
“嗯？弓见阁下这话什么意思？”
张砚摇了摇头，摆手道：“薛门主应该能明白。”说完之后也不再逗留，闪身就直接挪移不见。
神念中那股想要跟上张砚的暗中那人也没有能把握住张砚的挪移轨迹，只能放弃，重新将注意力带回到昊雪门身上。或许暗中那人也和此时的李焱一样，在琢磨着临走时张砚留下的那一句话。
……
从昊雪门出来，张砚其实并没有挪移得很远。符兵虽然无法展露他现在真正的实力，但用来应付一个牧歌派里盯梢的天仙境后期的仙人完全足够了。要知道他在混沌派里可以符兵面前金仙都不虚的。
很快，张砚就在暗中将同样也是暗中潜行着的那个天仙境后期的位置给摸了出来。
神念悄悄的扫过不被对方察觉。然后张砚分辨出来对方的身上有种他曾经颇为熟悉的气息。甚至可以说跟张砚此时驾驭的这具符兵有着直接的渊源。
张砚的这具符兵来自哪里？来自牧歌派顶级势力之一的青山仙境。而眼前这名暗中斥候的气息与符兵生前一模一样，于是也就清楚其根脚了。
如此也就应了张砚的猜测。但他也更好奇了。到底昊雪门做了什么，居然会直接越过炎山联盟直接被青山仙境给盯上？而且看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张砚此时可以出手将那名暗中窥探的青山仙境的天仙给擒住。但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刚升起来不久就被他给否了。
情况都还没有弄清楚呢，贸然出手并不是个好主意。
于是张砚没有露面，这次才真正的挪移离开昊雪门。而下一瞬则出现在距离昊雪门极远，曾经属于荒天域存在的那一片牧歌派的边角区域当中。
常明世界。
张砚闪身进入这里，但并没有惊动旁人。身处之地也并不是某种城镇，而是一片深山。放眼望去，悬空的脚下是连忙不下千里的茂密植被。身边还有鸟群飞过，脚下林间看不见之处还有清脆的鸣叫声传来。
“生机勃勃。但就是此处灵气还是差了一些。”张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认准一个方向便挪移过去，之后脚踏之地乃是一个高大的山峰半山腰，面前是一个修缮过的山洞洞口。
抬头一看，洞口上方还有一块石板做的匾，上书“飞云洞”。
“刘玉青，出来见我。”张砚也没进去的打算，站在外面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却如闷雷从洞口处往里炸响。轰鸣间似乎整座高山都在微微颤抖。
短短三息不到，一身白色长袍显得有些骚包的刘玉青就慌慌忙忙的从洞里飞身出来，规规矩矩的站立在张砚面前一丈许的地方躬身行礼。
“弟子刘玉青参见尊使！”刘青云没有因为七百多年未有见过对方就忘了对方的气息和声音。那可是张砚门主麾下使者。在外就代表着门主的威严。刘玉青丝毫不敢怠慢。
“这么多年没来管你，说说看，你这边的情况如何了？”

第897章 缭乱
刘玉青不敢胡乱动弹，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躬身回答道：“尊使，弟子在常明世界多年，也算有些成绩，如今在这里发展出来的妖修已经近千，其中大部分的实力都在妖丹上下徘徊，少部分已经可比归神，称大妖了。”
在常明世界里这几百年间刘玉青一刻也没敢闲着。不但跑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还勤勤恳恳的收了许多门人弟子。并且痛定思痛，从一开始就将妖修的秉性和入门规矩定死下来，亲自拿捏。
但凡压不住兽性的弟子一律严惩不贷，数次不听劝诫的话就直接追回所授，生死不再跟飞云洞有关。
如此一来，虽然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妖修的数量。但之前在荒天域里出现过的那种对周遭产生威胁的情况也不再出现。
血食虽好，但毕竟不是必需品。妖修靠血食虽然可以突飞猛进，可一旦血食索求无度也会带来灭顶之灾。所以还是天地灵气最稳当。虽然精进慢，但绝对安全。
“哦？已经有大妖存在了？”这一点张砚还是有些意外的。不到千年时间，要从无到有且不去大肆吞噬血食的情况下练就出归神境的大妖着实难得。
“是的尊使，这一方面世界里特有的一种灵兽，修行方面很有天赋。寻一处将就的灵脉就能一路迅速递进，如今一只已经达到了归神境中期，一只也在八十年前踏入归神境中期了。”
“特有的灵兽？呵呵，不错，看来你在传道方面还是很有手段的。而且也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再跟这方世界里的别的生灵对着干了吧？”
“尊使请放心，弟子虽然蠢笨但也不是累教不改之辈。如今以飞云洞为中心，整个妖修的范围都在这季雷山脉的范围内。不说跟人族接触了，就算寻常野兽也尽量不去干预。本着‘我自修我道’的根本修行。如今门下妖修都习惯了。”
“这么说来你们并未与这边的宗门势力有过接触咯？”
“是的，我们都下意识的避开了。加之常明世界里的宗门也没有在世间经常梳理，所以实际上这些年来一直都很平顺。”
想想也是。毕竟在常明世界的修士和仙人眼里，这方世界已经太熟悉了。不说每寸土地都丈量过，起码也是反复的梳理过多次的。一切尽在掌握了也就不会几百年就又梳理一次。根本不可能会想到自己的家里会突然冒出来妖修这种新玩意儿来。
“这两件仙器你拿着。”一边说，张砚一边递给刘玉青两件器物，一件是常见的虚空中穿梭的护身仙器，一件乃是一口摇铃。
等对方拿到两件仙器之后，张砚继续说道：“护身仙器用来给你横渡虚空，前往别的世界。摇铃可攻可守，给你防身御敌。另外修为气息的遮掩手段你还要继续加强。日后你往别的世界里传道时必然用得上的。”
“别的世界？尊使的意思是常明世界这边我待不久了？”刘玉青其实早就猜到自己在断崖山里的用处了。断崖山可以不杀它继续让他传道，一来他当年错不离谱，二来身份摆在这边亦有用处。是断崖山往外扩张的排头兵。
就如在常明世界里一样，所以刘玉青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但不到千年，这就要换地方了吗？着实要比之前他自己预计的要快不少。本以为需要拉一个至少合体境的大妖之后他才会被调走。
张砚点头笑着说：“不错。常明世界不比别处，用不着你花太多功夫在这边。给你最后一百年，你自己安排好接手的事宜和人选。”顿了顿，张砚又递了一只玉瓶过去，说“这里面是一些养气的宝丹，对你如今卡在通玄境有帮助。若是你这些丹药用了效果不错的话你可以选择返回断崖山渡劫。安全些。”
刘玉青闻言连忙接过丹药深深一躬，眼里闪过的惊喜难以言表。他如今最困顿的事情就是卡修为还有渡劫场地。如今全被解决了可谓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好了，东西你自己收好。现在给我说说常明世界这些年来你所观察到的情况。”
“回尊使的话，这些年来常明世界的变化可谓巨大。特备是三百多年前，常明世界内第一宗门天刀门发生内乱。外事堂长老布钟旬被人设伏，但身受伤之下布钟旬依旧反杀来敌。并且一路逃回了外事堂堂口，结果却发现堂口已被围攻。
不过布钟旬明显也有准备，早有密道避开了法阵封锁转回了堂口。然后率众固守足足两年未破。
两年后布钟旬实力恢复，一举杀上天刀门主峰，斩天刀门门主在内一共两名人仙和五名半仙。再然后清洗了天刀门上下，最后自己坐上了天刀门门主宝座，直到如今。
因为您之前交代过要特别关注他们，所以天刀门那边一直有我们的灵兽作为眼线，布钟旬的外事堂口也有。所以第一时间我就赶了过去，可以说是在边上目睹了他们内乱的整个过程。只是其中的一些隐秘细节就不清楚了。
比如现在都还有人在暗中猜测的布钟旬的修为是如何冲上人仙境中期，又是如何拥有以一敌二的战力的。这其中很是耐人寻味。
当然，我们断崖山的符箓也在天刀门内乱中发挥了绝对强势的作用。布钟旬私自昧下的高阶符箓在关键时刻起了大用，不然他们拖不到布钟旬伤势大好反杀的时候。”
“呵呵，布钟旬还是仁慈了些。等了这么久，还要等对方先动手。差点阴沟翻船。算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张砚的这一番话，让刘玉青连忙低下头，心里一下恍然：原来布钟旬也是门主布置在常明世界的暗子？！
顿了顿，张砚又问：“还有别的什么情况吗？”
“还有就是布钟旬当上天刀门的门主之后与昊雪门的往来更加密切了。不单单是符箓方面的财货往来，更有人员的往来。似乎昊雪门在有意的帮天刀门这边训练弟子，特别是法阵合击方面的手段。”
“哦？还有这种事？”

第898章 甘露
站在天刀门的峰顶大殿内，张砚环视周围，不得不说这里“刀”字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光装饰喜欢摆上一些长短刀，连内部布置的法阵也是有丝丝刀锋锐气散发出来。
此时大殿内只有几名侍从弟子在整理座椅，摆放盆栽。
但这些侍从弟子对张砚的存在完全没有知觉。视野里的身影直接从他们的脑子里被忽略了。自顾自的干着手里的活，甚至还有心情小声的时不时聊上两句。
到处看了看，张砚没有发现天刀门周围有什么被外人监视的痕迹，门下弟子亦是安稳的修行做事。
“看来被盯上的还只是昊雪门，与常明世界暂时没有牵连。”张砚心里暗道。之后便闲庭信步的在主殿内深处走去。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应到布钟旬的位置了。并且知道布钟旬此时修行上遇到些麻烦。所以没有直接叫对方也没有直接挪移过去。
密室外面有弟子守备，而且看起来还挺森严。加上法阵警戒，寻常地仙也不可能摸过来。可以说是常明世界里算作最顶级的防御规格了。
“定！”
张砚没去非功夫招呼守备弟子。言术一出口，数名合体境的弟子就被牢牢的定在原地，甚至视线都只能停留在原来的方向，只能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却根本看不到人影。心头骇然。
“咚咚咚。”张砚没有去强行破开警戒法阵。而是伸出手，在法阵边上敲了敲，提醒里面的布钟旬。
“开门。”
虽然也是搅扰修行，但张砚这种方式已经是对布钟旬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了。
片刻之后闭关的密室门迅速打开。布钟旬一脸惊讶的戒备在门内，等看清楚门外来人的模样之后又瞬间换上惊喜。
“是阁下来了？！快里边请！”
密室虽然不是正常的待客之所。但布钟旬明白对方已经找到这里来了，那必就是不愿让外面知晓。也就没有矫情。
而等密室门重新关上时，外面被言术定住的弟子才重新恢复行动能力。一个个蒙头蒙脑的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那人到底是谁？怎会突然到这里？又是如何禁锢住他们的？
不过还好是友非敌，不然事情可就麻烦了。
但即便心里稍安，可刚才的那一幕依旧汗湿了门外弟子背后的衣衫。什么修为？什么手段？居然把他们当玩偶摆布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或许撞见了一个大秘密吗？
密室里法阵重新架起，屏蔽掉的内外联系，确保机密和私密。布钟旬在此大礼参见，然后让张砚坐在密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自己则笑着站在一边。
“此间简陋，还请弓见阁下多多担待。”
“无妨。之前在天刀门里转了转，发现天刀门里弟子的修为都还不错，也都勤勉。你如今当了门主也做得很好嘛。”
“弓见阁下过誉了。布钟旬也是被逼无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属于是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了。而且还得多谢阁下当年带来的那些馈赠，不然早在几百年前我已经没命在了……”布钟旬以为张砚不晓得前因后果，打开话匣子就把当年自己如何被逼反目，最后忍痛手刃天刀门的顽固派，再执掌天刀门的经过简单的讲了一遍。
涉及到宗门内部的情况时，布钟旬看起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们一开始就并不满意我一直把控着符箓的生意。后来几次想要夺，都被我避开了。我晓得他们一旦拿走符箓生意之后，我倒是无恙，但我麾下的那些弟子们可就要倒大霉了。我不能只顾自己而不管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子吧？
最后门主几次劝我，态度也越来越强硬。我也被逼无奈开始暗中做准备。
嘿嘿，后来他们果然动手，差点把我弄死。好在弓见阁下事先带来的那一门秘法帮助我踏入人仙境，并且手段几经整理远强于门中那几人。最后才险之又险的活了下来。”
“呵呵，布长老宅心仁厚这我是晓得的，但有时候当断则断也很重要。相信这以后布长老一定会更明白取舍了。”
“阁下说得是。”布钟旬顺着张砚的话应了一声。但心里如何作想却瞧不出来。或许是在好奇为何对方几百年未见？为何又突然过来？
“不过看布长老这气息不怎么稳的样子，应该是体内暗伤愈发严重了吧？是当年那一战里留下来的，对吗？”张砚如今的元神可是金仙元神，即便此来只依附了四成在符兵身上，但像布钟旬这样的人仙境中期的身体状况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秘密。
进来之前张砚就从感知里感应到布钟旬气息不对劲。加上之前从刘玉青那里就听来的关于天刀门的讯息，猜也猜得到是旧伤引起的。
仙人虽然相比修士难死得多。但一些伤势若伤及根本，想要痊愈却是难上加难。这不仅仅是仙体和元神层面的问题，还需要一些特定的疗伤宝丹才能事半功倍。不然越拖越麻烦，最后不但人难受，修为都可能因此受到影响出现停滞或者倒退。
“阁下好眼力。哎，这伤折磨了我好些年了。特别是最近几十年来更是愈发麻烦。”说着布钟旬就期许的看着张砚，试探道：“不知阁下可否转告张门主，我想求些疗伤的法子，不知能否？”
布钟旬求过昊雪门，但昊雪门对他的伤也无能为力。只能匀一些治标不治本的丹药给他勉强稳住伤势而已。而且时间一长这种消耗昊雪门也不那么愿意了，甚至是捉襟见肘。布钟旬也不得不常年闭关，不是为了修行，只是为了稳住伤势而已。
如今弓见这位断崖山的使者再次露面无疑给了布钟旬极大的期望。他自诩应该也是断崖山这一条线上的人，所以壮着胆子急迫的就把自己的急需讲了出来，试探可不可行。
张砚哈哈笑道：“些许小事哪里用得着上禀门主？来，此丹是我随身的疗伤宝丹，布长老拿去用就是，说不上丹到伤愈，但绝对有治本之功。瓶子里一共两枚，足够解决布长老的麻烦了。”

第899章 野心
“布长老何不此时就服用一枚，我也正好在这里可以帮长老护法，有什么麻烦也能出手帮衬一二。”张砚喜欢有事就先办事。办完一件再换下一件。拖拖拉拉的不是他的他风格。
布钟旬稍作犹豫也应了下来。虽然旁人在旁盯着他觉得并不合适，但又实在找不出对方要使坏的理由。而且丹药都是别人给的，还大方给你护法，拒绝不得。
“那就多谢弓见阁下了！”布钟旬一边说，一边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服药疗伤。
给出去的这种丹药其实对张砚来说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是断崖山丹器堂的弟子炼制的。虽是上品，但也定期就会有。两颗的量无关痛痒。
一颗丹下肚，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过后就见布钟旬的头顶飘出白雾，还带着一股股难闻的酸臭。
张砚挥了挥手，异味被空间规则直接扬到了外面。
看得出布钟旬的状态正在因为丹药的帮助迅速好转。两颗药的确足够扭转他身上的那些暗伤了。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第一颗丹药的药效便用尽，而布钟旬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当下就朝着张砚深深一躬，感谢道：“多谢弓见阁下厚赠！至此一颗丹药我这旧伤就好了快七成了。余下三成想必定能被剩下那颗丹药彻底修复。此等恩义布钟旬一定铭记于心，有何吩咐也必竭尽全力！”
张砚摆手说：“布长老不必大礼言谢，你没了麻烦，我们断崖山的符箓也才更方便嘛。这次还是与前次一样，希望布长老帮忙收集一些金箔，若是金箔没有可以用别的资源代替。等价就行。”
“好！弓见阁下请放心，常明世界已经不会让您还有张门主失望的！”布钟旬心里稍安，对方至少没有当即提出什么别的要求。
“对了，来的时候看到一些并不是天刀门的弟子也在山中修行，似乎还行的是教习之责。这是为何？那些人身上标识似乎是昊雪门的吧？”张砚看似无意的提了这么一嘴。
布钟旬脸上倒也看不出什么来，笑着说道：“弓见阁下说得没错。那些行教习之责的的确是来自昊雪门的弟子。他们从我执掌天刀门之后就在这里了，算是常驻吧。修行资源不需要我们负担，并且还会传授合击阵法。有时候会挑一些得力的天刀门弟子去昊雪门进学，锤炼修为和手段。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是打心眼拒绝昊雪门这番手长的，觉得他们是在趁火打劫利用的刚执掌天刀门位置不稳的时候使坏。可时间一久才发现其实这也没什么，昊雪门还真做到了他们之前所说的‘不干涉’，对门中事务一概不问。”
“哦？是只有常明世界现在是这样？别的世界呢？”
“不。不止常明世界这边这样。以前老大鸿天联盟的世界都有昊雪门的弟子进驻。只不过过程不一定都像我们这边这样平顺。一些世界还是相当抵触的。其间也有过争执。只不过阁下是知道的，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
虽然昊雪门对我们这些老大鸿天联盟的世界也算厚待了。分了很多资源下来，还把之后几千年的进贡砍了一大截。算是论功行赏了。
但如今的昊雪门可比以前强势太多了。说一不二，更是在一些他们的决策里很少会顾忌下面世界的感受。”
张砚心里一动。昊雪门这一举动可不寻常。
牧歌派里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以联盟的形式办结成一股股势力。每一个层级的势力上下都是有高低不同的势力存在的。不像混沌派那样虚悬着。所以牧歌派内部的相互联系是很紧密的。甚至可以用“隶属”二字来概括。
但即便是隶属关系，也不意味着下面的世界同意被插手进来。不然的话不就等于被奴役了吗？谈何联盟关系？
所以就张砚当初在牧歌派里的所知，联盟内虽然联系紧密，可实际上直接往下面伸手的情况很少很少。基本上都是保持着各个世界自己的独立性。
可昊雪门却直接派了弟子下来，还抽走“进学”……这手段很高明，但却也是明显按了别样心思在其中的。
而且结合之前张砚在昊雪门里察觉到的那个青山仙境的斥候。他临走时给昊雪门薛峨带的那句“好自为之”似乎还说得轻巧了些。局面或许要比他当时粗略想到的更缭乱。
“说说昊雪门吧。听你刚才的话，昊雪门跟以前似乎大不一样了？”张砚明白问题很可能不是出在青山仙境身上，而是出在昊雪门的身上。
“弓见阁下，您是有所不知啊，昊雪门门主薛峨从来就是一个极富野心的人。以前大鸿天龟缩在一角的时候尚且还能把自己的野心藏着掖着，可当几百年前您出手帮忙翻了玉昊大世界联盟的位置并且让他取而代之之后，他的野心就慢慢包不住了。
其实一开始薛峨还稳着的。可后面他手里的实力越来越强，对上面炎山联盟常有阳奉阴违的意思。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却总是有各种办法克扣上缴炎山联盟的资源。这些事情我们这些老大鸿天的人都看得出来。”
“炎山联盟就听之任之？”
“可能还是小看薛峨的本事了吧。同时也寄希望于薛峨给出来的符箓手段。一直犹犹豫豫的。没有对昊雪门做出什么厉害的惩戒。
不过听说似乎炎山联盟内部也是对昊雪门意见冲突得厉害，这才迟迟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布钟旬说的这些在张砚听起来已经把昊雪门的情况说得很清楚了。但涉及到青山仙境越过炎山联盟直接派斥候过来还说不清。
因为如果是为了惩戒昊雪门的瞒上行为，完全可以责令青山联盟动手。即便如今薛峨踏入天仙境但依旧不是拥有金仙坐镇的炎山联盟的对手，差得还远。
而且青山仙境暗中斥候的行为给张砚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不但不希望被昊雪门知道他们在窥探，也不想被炎山联盟的人知道？
“青山仙境呢？最近可有往大鸿天这边做什么动作？”
“这……”布钟旬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说：“好像听说五十年前是有青山仙境的人来过，不过只是路过，说是在找什么人。是昊雪门门主薛峨亲自接待的。”

第900章 暗线
“劝我好自为之？”
“是的门主，弓见离开时就是留下如此一句，语气也很奇怪，不是那种戏谑的语气，更像是真心在提醒什么。”
昊雪门的大殿内，如今早已不是以前那样简单的布置了。精致且奢华，唯独保留了昊雪门里冷冰冰极寒的氛围。
但没有因为拿下了玉昊大世界联盟就搬迁过去。毕竟昊雪门的立足之本可是极寒规则，换个地方可没有这么合适的优厚环境以供参悟了。
此时大殿内昊雪门门主薛峨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身上还冒着些许冰晶寒气，脸上面无表情的听着躬身站在他身前的李焱的禀报。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提醒什么？”薛峨用手敲着椅子扶手，脑子里陷入沉思。
对于七百多年未有露过面的荒天域的人，薛峨是抱着很高的期待的。整个牧歌派里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荒天域里所承载的那些本属于洪荒大世界的手段是有多么的强势和玄妙。他如今能继续在天仙境突飞猛进，并且有望继续触碰天仙境中期，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得利就源自于从荒天域手里换来的那么多秘法。
秘法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秘法相互交集之后所形成的对某一个境界里所有修行脉络的整理。
就像镜子，清晰且细腻，能将原本错漏百出的沿路缺陷几乎不遗漏的都找出来。虽然有一些已经错过弥补的机会了。但一百个错漏能补上十几个就已经是巨大的受益了。
后面补益都尚且如此强势，荒天域这个拥有完整洪荒大世界传承的修行势力又该强横成什么样子？这一点薛峨从上一次那荒天域的使者弓见独立击杀玉昊大世界联盟的几名天仙就能看出端倪来。
可如今，就是如此被薛峨重视的人居然赠言说“好自为之？”
这话薛峨越听越有种后背汗毛竖立的悚然感。这种感觉还随着薛峨的思索不断的愈演愈烈，以至于他心里开始深深的不安起来。
薛峨的不安自然不可能只是因为一句“好自为之”就冒出来。那句话不过是诱因而已，归根结底则另有原因。
想了想，薛峨心念一动，大殿内的防御法阵开启，并且薛峨想了想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张阵盘甩了出来，将自己和李焱身周范围五丈都裹了进去。
“门主，您这是？”
“以防万一而已。”顿了顿，薛峨继续道：“炎山联盟那边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消息吗？”
既然心里不安那就必有由来。薛峨相信这种事情上荒天域的人不可能跟他开玩笑。必是对方发现了什么，只不过当面没有好直接说清楚，所以才会隐晦的留下这么一句话来。或许在荒天域看来就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提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还是要再观望观望？
什么情况让荒天域的人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言语而不选择直言相告呢？
一是有顾虑，二是故意为之。
后一点薛峨暂时想不清楚。但前一点他却能猜到一个大概。无外乎“隔墙有耳”之类的原因。也正是这个猜测让他后背汗毛竖立如坐针毡。
李焱虽然没有薛峨想得那么多，但薛峨开启法阵的举动还是让她回过来一些味儿来。
“回门主的话。如今炎山联盟里的情况还是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我们暗中递过去的那些好处都被那几名长老收下来。炎山宗宗主门下的那些亲传弟子也继续在渗透，目前看来效果都不错。是按照您所说的‘晓之以情’为主。资源和一些丹药符箓为辅。
照此情况，炎山联盟对我们并不存在责难的可能。”
“你所说的都亲自确认过了吗？”
“是的门主，上上个月我才亲自去了炎山联盟一趟，亲自确认过了。不会有异。”
维系炎山联盟的关系一直都是薛峨定方向，亲自跑上层，然后有李焱跑中下层，跑日常往来。
想要扣下更多的好处，那就必须要打通关键的人物。
比如说外事堂的执事到堂主，甚至是执掌外事堂的长老。还要打通炎山联盟里受宠或者最有潜力的弟子。这些关系疏通了最好，没办法疏通也要留下一个“我们很听话，很友善”的印象给对方。那么暗地里才能视情况的多瞒下一些好处来。
不然上面盘剥太盛，昊雪门还想要继续高速的发展下去显然不够条件。只能如此才能满足薛峨的规划。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弓见临别时留下的那句“好自为之”针对的并不是炎山联盟？那是下面的某个世界？
薛峨下意识的微微摇了摇头，自己就给否了。下面的人不可能威胁得到昊雪门。那些进驻各世界的昊雪门弟子可不是吃干饭的。
既然威胁不是来自于炎山联盟也不可能来自于昊雪门麾下的那些世界。那就只能把目光继续往上看了……
“青山仙境？！”薛峨的双目猛的一睁。他想到了一个更加悚然的可能。
“门主？”李焱也吓了一跳，但她是被薛峨的反应给吓到了。对于薛峨脱口而出的“青山仙境”四个字并没有明白。
“你还记得五十年前青山仙境的几人过来寻荒天域的蛛丝马迹的事情吗？”
“弟子记得。”
“那其实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了。之前他们来只不过没有知会我们昊雪门而已。那一次还在我们门中小住了几日。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一个拉拢关系的好机会。如今看来当时可能做得过了。被那几个青山仙境的人发现了什么不该让他们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里，李焱这才反应过来薛峨这一番举动加上言语里的古怪是为的什么。
“门主，您不会觉得弓见临别时留下的那一句‘好自为之’是在警告我们青山仙境对我们有歹意吧？！”李焱说到后面半句时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微微打颤。
那可是拥有大罗金仙的顶级势力！居然有可能对他们昊雪门不怀好意？！这如何得了？
“有这个可能。不然为何弓见离别时所言要说得如此模糊？隔墙有耳，还能瞒住我，除了炎山联盟有这个本事之外，再往上不就是青山仙境的可能性最大了吗？”

第901章 准备
符兵弓见从昊雪门手里带回来的金箔数量虽不多，但也不算少了。毕竟牧歌派这边不比混沌派这里是敞开的正大光明的在收的。说是偷偷摸摸也不为过。而且越往后越不好收，七百余年能收到这小几百已经很难得了。
此去一趟，张砚自己反正是感觉收获满满。
金箔拿回来之后飞快的吞噬掉转化成了四柄杀剑剑身，虽还是属于短剑的范围，但已经勉强摸到正常佩剑的长短了。看着这四柄剑器的重塑过程，张砚的心情也难免澎湃。如今仅仅这些不完整的杀剑，配上单一的戮仙剑域就能有如此威能。
那等到四剑正式重塑之日，该会强到什么地步？！
特别是四剑中唯一拥有剑魄的戮仙剑，越接近完整越是变化惊人。
以前戮仙剑即便有剑魄附着其中除了灵动之外更多的还是在施展威能上有加强。而如今随着剑器的完整，剑器和剑魄之间的相互增益效果呈现跳跃式的暴涨。
就拿戮仙剑域而言，一旦将戮仙剑拉入剑阵，那么剑阵威力就会直接翻倍。这是在以前根本未有出现过的。
张砚也琢磨了这种变化的主要原因。就是剑阵里以前的剑意攻击手段主要是他这个主阵者所参悟的剑意强度为本，然后再以四柄剑器以及剑阵的玄妙进行增幅和诸多变化，最终形成戮仙剑的杀伐效果。
可现在张砚这个主阵者逐渐从“攻击的源头”退了下来。随着剑器的重塑，拥有剑魄的戮仙剑自己就能散发出独特的剑意，然后再加上张砚的剑意，最后再走的增益步骤，效果如此这般几次叠加，岂有不翻倍的道理？
如此一来修为从天仙境跃升到金仙之后，张砚本来担心的“修为提升太快而手段跟不上”的担忧立马就消减了一大半。如今他需要考虑的还是自己需要参悟和积累的那一部分。比如剑道和“意之一道”，以及规则层面的实际运用。
也是张砚最近都在勤奋钻研参悟的主要内容。好在万相珠里书殿内藏典籍足够丰富和完整，也让张砚省去了许多力气。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收获来自于从牧歌派里带回来的新消息。
妖修的发展稳中有进；布钟旬成为天刀门门主主持符箓资源的第一出口。这两样都在意料之中。真正让张砚意外的还是来自昊雪门的那些消息。
看起来青山仙境是早就在打昊雪门的主意了。而昊雪门若是没了，对张砚而言虽然算不上痛，但也是损失，毕竟那么多的投资可就打水漂了。
可要帮又怎么帮呢？张砚如今还没决定，且准备先看看昊雪门薛峨在收到他的提醒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另外之前他符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到昊雪门，这一幕必被那暗中青山仙境的斥候给瞧去，加上交易的内容若是也被弄清楚了的话，张砚觉得自己的身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摸出来。到时候昊雪门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一个“私通混沌派”的帽子。虽然事实也的确可以这么说。
后面昊雪门的麻烦很可能会因此受到叠加。
不过张砚所见所闻，他可以判断昊雪门其实并非对危险来临完全无知无觉。或许不会知道那暗中的斥候，但一定也是有防备的。
看看在常明世界里的那些常驻弟子就能明白。
为了加强自己在各个世界里的影响力和掌握力，昊雪门也是花了心思去渗透的。甚至不惜将从张砚这边换过去的洪荒大世界的合击法阵等手段都往下面教。还打着“进学”的借口将各世界里的翘楚招到自己门中来培养。这些翘楚日后一旦学有所成回去，那必将是昊雪门最坚实的拥趸。
如此既加强了整个大联盟里中下世界的综合战力，又加强了昊雪门对下面的控制。这种手段不简单。同时何尝不是薛峨在为以防万一做的“出格”的准备呢？
不过蚂蚁再怎么准备，面对洪水的时候也没有意义。
“或许这次也是个机会算一算我与那青山仙境之间的旧账了？”张砚念及此处脸上也不免扬起一抹微笑。
之前帮着昊雪门灭了玉昊大世界联盟，那顶多算是收了过往恩怨的一点点利息而已。真正的大头可还存着呢。
“呲呲……”
张砚面前空间一阵阵撕裂响动，他心念一动，空间破开，一柄玉剑飞掠而来落在他手里。
获悉之后，玉剑里是一份请柬。外加一份讯息的通报。
请柬来自明月谷，内容与上次见到李殿川时李殿川提到过的明月谷万年大庆一事相合，正式邀请张砚前去观礼。留了时间。在请柬的最后还有明月谷谷主谢洐的印签。可谓给足了面子。
另一则消息也是明月谷来的，给张砚说近期会有一方世界正好成型，问张砚有没有兴趣参与收获。也好借机会将这些年来明月谷方面收拢的金箔跟张砚做个交割。
张砚笑了笑收起玉剑。
请柬也就算了。这是之前从李殿川那里就已经获悉的事情。
重点还是后面的收获世界的邀约。明明算时间的话，距离明月谷的万年大庆已经不远了。以往收获世界都是张砚提出来，明月谷去安排时间。像这次这样明月谷主动邀请的还是第一次。
“这是要先看看我的成色？呵呵，也好，那就会会你们。也好让混沌派里把我好好认一认。”张砚一下就猜透了明月谷的想法。不外乎就是先摸摸他的底嘛。
想到此处，张砚也拿出来一枚玉剑，将自己的答复附上去之后放飞出去。这玉剑是送风予鹤的。既然明月谷都正式来的请柬，他自然不能再走李殿川的口径了。
其实张砚对之后的世界收获也有不少期待在内的。
以往张砚参与世界收获只是借机牵引各世界核心里的鸿蒙紫气。真正被外界认为的主要收获，也就是世界本源力量是被他浪费掉的。后来有“圆球”才找到利用的口子。
如今张砚金身已成，还是阴阳相济的暗金之身，对于世界本源力量他这次也想看看自己若敞开来吞的话会是怎样一个状况。

第902章 关注
虚空还是那个虚空，世界还是那些世界，规则没有变，节奏没变，生死取舍也没有变化。
但张砚再次踏入其中，特别是通过一个个星标节点的时候，那种受人瞩目，甚至是被人远远跟着的感受让他一下觉得这虚空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其实以前用长石符兵行走虚空的时候张砚同样常常被人关注过，甚至还有被人半路设伏的经历。可还是远不如这一次特别。
因为这一次是张砚首次以真身出现在虚空的大环境当中接受四面八方的目光。
以往是躲在一层保障和伪装的躯壳之下。宛如隔着一层面纱。如今这次是直面所有，切身感受。
其中的区别根由还是实力的提升。
所以张砚看着周围敬畏、好奇、探究、疑惑等等不一而足的神色时，心里涌起阵阵豪气。这豪气一点也不输于他当年以一敌二十几那场大战的时候。
以前符兵长石被关注那是因为符兵身上“死气独行”的特质，以及后面生生杀出来的名声。
而现在张砚被关注来自于他身上独特的气息。阴阳相济的特质让他如今是比牧歌派跑到混沌派来更少见的存在，又是一名金仙。旁人就算想不关注他都难。议论纷纷更是免不了。或许若不是他身上金仙的气息威慑，此一路来就不知道多少人会跳出来找他的麻烦了。
直到张砚一路行来进入最后一个星标节点，遇到李殿川的迎接，一下将沿路好奇跟着他的各势力眼线惊得掉了下巴。
李殿川是谁？稍微关注虚空势态的人都大致听说过。其背后的明月谷更是无人不晓。这样的人物出门这么远迎接？这金仙什么身份？
而且看他们的去向不是明月谷的猎场范围吗？听说猎场今日有新世界可以收获。莫非这个古怪的金仙也是为了世界收获而来吗？几乎每一个跟过来的人心里都有这些疑问。
张砚微笑着跟在李殿川同行。挪移数次之后便少有见到路过的仙人了。
“张前辈，此处为界，往里便是我们明月谷的猎场范围。寻常势力是不敢闯进来的。但此次情况特殊，世界收获没人夺，不过与我们地位相当的几家顶级势力都有派人过来。此时正围在那处目标世界周围。还请张前辈切莫误会。”
李殿川看到张砚脸上的微笑也下意识的放松了几分。他觉得还是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和善的张砚比之前的长石好接触些。一边领路一边提前给张砚解释情况避免误会。
“不妨事的，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他们想看就给他们看就是。”
“多谢前辈理解！”李殿川连忙躬身道谢。
不多时，两人挪移到下一个星标处就见到了离开车驾亲自前来迎接的老熟人，明月谷金仙长老风予鹤。
“阁下想必就是张砚道友了吧？重新认识一下，明月谷风予鹤。”风予鹤笑眯眯的朝着张砚拱手一礼，表情自然且正式。
“张砚先前多有不便，所以未以真身相见，还请风长老多多包涵才是。这边张砚有礼了。”
两人各有心思。张砚而言，他就是要看看明月谷在见到他真身之后会不会有别的心思变化。而对风予鹤来说，她则是要审视一下这个号称的“真身”是不是真就如对方所说。
两人并行，一路朝着目标世界所在的方向过去。风予鹤没有用挪移手段，想来应该是距离并不太远，希望借机跟张砚聊上几句。
“道友前次不告而别，可是让我们明月谷上下好一阵心忧。担心道友出事。没想到道友这一去就是七百多年杳无音讯。不过道友能回来就好。只是难免好奇道友到底在那激流中遇上了什么？”
冲进激流这种事情虽然离谱且凶险，但你还别说，出了张砚这档子事之后混沌派里的顶级势力们都有试过。金仙先试，发现难以在内久留，更别说足足七百年了。然后大罗亲自出马，可除了比金仙在里面多转悠转悠之外，并没有更特别的发现。
“呵呵，方长老的这个问题我可答不上来，每个人都有秘密，讲出来可不是好主意。”张砚怎么可能把虚空给塌陷通道的事情说给风予鹤知道？那可是通往乱域的路径也是后面他需要反复试探的神秘所在，可不能泄露分毫。
风予鹤哈哈一笑，也不再追问。换个话题说：“道友这真身的气息的确独特，跟我们混沌派这边的路数大相径庭，一看就有异。较真的话倒是跟牧歌派那边的路数有几分相似。
呵呵，道友这真身若不是这般金仙修为的话，在混沌派可不好混。不过倒是在牧歌派里应该没问题。”
“风长老这是话里有话啊？有什么不妨直说。我这人向来不喜揣度，万一莫名起了误会可就不好了。”张砚笑着回答。心里其实猜到一些对方话里藏着的意思。但这种时候可不能光是自己猜，得让对方说。不然很容易落入对方的言语陷阱里去。
风予鹤摆了摆手，说：“千多年前吧。混沌派边境上有一势力名为归始宗，名义上与我们明月谷交好。当时他们在对面牧歌派的地盘上发现一件异事，于是给我们来了一份上禀玉剑。里面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正好与道友同名同姓。所以我们就查了查，发现两者实为一人。
道友这修行速度着实吓坏旁人啊！还说那牧歌派的张砚也是道友另一个假身？”
张砚心里一愣，旋即笑道：“风长老说笑了，这真假身哪里说换就换的，能够有一具假身已经是侥幸练成了，怎敢还有？
倒是风长老所说的牧歌派那边的那与我同名同姓之人应该就是我了。那归始宗当年可被我杀了不少人的。”
风予鹤见张砚居然直接承认了，反倒有些惊讶，道：“道友从牧歌派一路迁移到混沌派来，可说说原因吗？”
“原因其实跟如今我在混沌派里的际遇差不多。区别只是当初我只能跑。现在嘛，选择就多了些。”
两人说话间便看到一方新生的世界出现在视野中。而在那方世界周围还有不少巨大的金仙车驾……

第903章 招呼
“那人是谁？”
“嗯？生面孔。看风予鹤的态度似乎就是去迎他的。可是……这里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那长石布置的吗？”
“看样子我们之前的猜测都不太对啊。那人不但面孔生，身上的气息更是古怪。你们有谁见过这种独特的气息吗？”
“不似我们混沌派这边的路数啊！也不像牧歌派那边的。嘶……”
“想到了？哼。虚空世界里的路数除了我们和牧歌派可还有一派。”
“洪荒大世界？”
“当然。除了洪荒大世界的路数哪里还有别的？此人这个时间，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必然就与那长石密切相干。”
“呵呵，你们在这里猜什么呢？上去问问嘛，身份不明的金仙跑这边来了，没道理我们视若无睹吧？”
数辆巨大的车驾凑在一起，几乎同时动弹，瞬间挪移原本的位置，一下就拦在了正在靠近边上那方新生世界的张砚和风予鹤的前面。
风予鹤往前半步，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我们明月谷的猎场，你们擅自闯入就已经是在挑衅了，现在还拦着我们的去路，是准备跟我们明月谷撕破脸对吗？”
张砚脸上的微笑不变，但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就一副等着风予鹤出头的意思。
“呵呵，风长老此话言重了。这里虽是明月谷猎场，但也不是禁止旁人通行之地。我们路过此地而已，并没有冒犯明月谷的意思，也更谈不上撕破脸这种话。
不过嘛，路过时看到一位陌生的金仙跟风长老一起，看着跟牧歌派那边的路数相似，就好奇过来看看。
风长老不会心虚连问都不让我们问了吧？”
风予鹤冷哼道：“我们明月谷的贵客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管了？”
一边说，风予鹤一边开始暴涨身上的气势，连身前法宝都浮现了出来。一副要是谁回答不对就要直接动手的意思。连她身后和周围的明月谷弟子也都纷纷摆开架势。
“风长老，这是在吓唬我们？”
“吓唬？我风予鹤不会这个。”风予鹤可不是在虚张声势。她笃定就算打起来对方也不会直接就下死手。况且边上这位可是金仙里以一敌二十几的张砚，打起来她巴不得张砚顺手再弄死几个金仙。以前担心死多了金仙一级的强者会影响整个混沌派的安稳，会被牧歌派乘虚而入。如今大势起势之地就在牧歌派那边，很快那边就要自顾不暇了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所以此时风予鹤的心态可大不一样。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场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一道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的古怪气息突然当头罩了下来，同时一股股剑意和锋锐也跟着笼罩下来。
包括风予鹤在内，除了张砚之外的所有人都心里跟着一颤。
“呵呵，不是我搅扰诸位与风长老闲聊，再耽搁下去前面世界的收获时机就要过了。大阵还是早早的落下去比较好。”
声音从风予鹤的身后响起，她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这是张砚的声音。下意识的就想回头，可身上若隐若现的锋锐锁定的感觉又让她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时心里闪过一丝悚然。
风予鹤都不敢扭头乱动且感觉悚然，除她之外的其他人就更是如此了。甚至他们感觉到的可不只是锋锐和气机的那种无法摆脱的锁定，还有那如有实质的杀意。
瞬间所有人能想到的都是这场面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当初长石在混沌派里一战成名的时候施展过的那种剑阵吗？！
就连风予鹤心里都不免感叹，这剑阵的凶险的确在外和在内的感受完全两码事。殊不知他们此时感受到的凶险与当初张砚操纵符兵大战的那时候的确是两码子事。此时的戮仙剑域远比之前强横了数倍。只要张砚愿意，即便是对手换做在场的这些顶级势力的金仙，他依旧可以将他们都宰了。
“几位多多包涵，实在是赶时间。”张砚就这么笑眯眯的招呼了风予鹤一声，然后连着周围明月谷的弟子一起径直从前面拦路的那些金仙车驾中间穿了过去。交错时张砚没有去看那几名金仙脸上的酱紫色，倒是风予鹤饶有兴趣的多看了好几眼。
而自始至终来拦路探底细的连人带车都没敢动弹分毫。
其实对来人而言虽然被气得够呛，也被对方一言不发直接摆下这么大的手段给震惊到了，但同样的，他们也探到了对方的底细。
这种强度的剑阵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能学会，虚空世界里除了之前那个叫长石的死气独行用过之外，别的人根本就不会。
那这个气息路数都古怪异常的金仙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张砚和风予鹤一离开，剑阵也就被张砚收了起来。他此来暂时还没有在混沌派里大开杀戒的意思。
明月谷不是说有“大势”吗？还说他是“大势”的引领者。那他就先不忙着动，等周围一项项的都瞧明白了再动手也不迟。
“呼……”
剑阵撤走。刚才还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不适瞬间就消失不见。扭头只能看到远远离去的张砚的背影。甚至脑海里还回闪着当时错身而过时风予鹤看他们时嘴角的那一抹笑。
追上去再确认一下？
没必要了。如今已经被按头扇了一耳光了，再凑上去这脸是没处放了。而且这剑阵也不是白白摆出来吓唬人的，是轰人，还摆明了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于是留下几个天仙境的弟子，几名金仙则是相互间招呼都没打的直接回了自己的车驾挪移离开。想必都要回去将消息上禀。
另一边，风予鹤心里虽然有点小小的可惜，没有见到张砚真正动起手来。她本以为按照之前长石的秉性，对面敢拦路必然是要见见血的，正好利用对面还不清楚张砚和长石之间真假身关系的讯息差进一步对立两边的关系。
只要张砚杀上一个，那这几家顶级势力就绝对与张砚不死不休，明月谷独享大势便宜的目的也就能板上钉钉了。
“可以下大阵了吧？风长老？”张砚笑着看着前面的新生世界，比以往多了几分期待。

第904章 抽干
风予鹤从片刻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身后那些车驾的消失不见让她有些失望，但却勉强也算沾到点目的。
至少经过刚才的那一出，张砚和余下几家顶级势力之间的关系正加速滑向更远的地方。
“道友说得是。眼下时机刚刚好。”风予鹤笑着一边回应张砚，一边朝着身后弟子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降下大阵了。
灭世大阵开始，风卷残云般的就开始将一个初开天地的世界迅速肢解。这一幕在张砚的眼里早就不陌生了。只不过以前他所能用得上的只有乘着天地被毁时打开天地核心牵引几条鸿蒙紫气走而已。这次却不止了。
张砚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天地核心探去，也算轻车熟路。同时感受着随着大阵的正式开始，自己面前开始被法阵连通着的世界本源力量蜂拥而来。
以前张砚要么对这些世界本源力量视若无睹，要么就是让“圆球”出来大快朵颐。这次情况不一样了。就在世界本源力量顺着大阵开始溢出来的时候，张砚便如正常吐纳灵气时那样开始修行，呼吸间海量的世界本源力量被他直接纳入体内！
“果然行得通！”
不光光是行得通，更是印证了张砚自己如今暗金仙体自我产生的那种力量就是如他猜测那样的确是世界本源力量。
世界本源力量在虚空世界里并不是可以拿来就直接利用的力量，它们需要解构和转化之后才能有一部分能够被修行时作为能量利用起来。而如今只是先收纳。要么是特制的法宝，要么就是特殊的法门，反正先把力量装起来，以后慢慢用。
包括离张砚不远的风予鹤也是如此。她不缺修行资源。但资源对明月谷而言是来者不拒的。她如今收纳也不是给自己用，而是带回明月谷再分配。
可当风予鹤摆放好手里的法宝，扭头发现身旁不远处的张砚在一种奇怪的状态当中。
虽然张砚在世界收获时的状态一直都很古怪。要么似乎无动于衷，要么就像是胸口装了特别的法宝一股脑的鲸吞世界本源力量。可像眼前这种宛如吐纳术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出现。
这是又有了新的手段了？
或许是因为张砚本身就足够让人捉摸不透了。所以一件件怪事在他身上累积之后反倒是没那么被他在意了。若是换作旁人如他这样吐纳术一般的吸纳世界本源力量的话早就被一群人凑近围观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被人瞥一眼就没人理会了？
张砚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聚焦目光很快就散开。心里感叹运气的同时，也放下心来，专心的开始吐纳世界本源力量。
“难怪‘圆球’在出过第一次差尝到甜头之后就总是嚷嚷着要出来。世界本源力量的收获的确非比寻常。这能量的质量远在灵气之上，甚至比起仙元都高了许多。”
原本张砚达到金仙之后他的暗金仙体所产生的世界本原力量并不多，但效果一直都很明显，也是他金仙后主要仰仗的修行脉络。别的金仙还是靠着仙元修行，他则是多了一个大进项。速度快得多。
但要说对世界本源力量的细品，张砚现在才有机会。以往世界本原力量变出来就被仙体迅速的吸收转化掉了，得到效果却没机会品味。
如今世界收获，海量的世界本原力量蜂拥而来，即便张砚的暗金仙体也开足了马力大快朵颐，可是比起世界本源力量的溢出量来说还是不能即刻消化干净。大量的力量冗余在他的身体当中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才有机会来仔细的品味这种力量。
“咦？道丹似乎对世界本原力量的包容性更强？”
大阵搅碎了世界架构，世界本原力量四溢，张砚虽然全力在吸纳了，可并不能像“圆球”那样鲸吞，在体内经脉都被塞满了之后就没办法再吸纳更多了。
不过正当张砚准备拿出自己炼制的装盛世界本原力量的法宝以免浪费的时候，他仙体内被装满了之后，无处可去的世界本原力量自己找到了新的去处。就是他下丹田里的道丹之中。
一开始张砚还挺惊喜，后来他就有些措手不及。
一如张砚牵引鸿蒙紫气时的场面，似乎是世界陨灭在即，这些能量也有灵性一般，主动的朝着“合适”的去处涌入。
对于鸿蒙紫气，张砚尚且有办法拒绝。毕竟鸿蒙紫气有分量，他的元神此时最多能承载多少条，那就只能牵引走多少，没搭上的鸿蒙紫气也就没法子依附上来。所以张砚此时全乎的元神施为下，十三条鸿蒙紫气就是他如今金仙之后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但世界本源力量则不同。它们的存在并没有鸿蒙紫气的那种“分量”，也就不存在依附性，它们自己就会顺着口子流过来。除非你把口子都给堵死。
张砚现在的处境就是如此。道丹开启的口子就成了世界本源力量的宣泄处，原本吸纳不及的世界本源力量立马一窝蜂的从仙体经脉冲进了道丹，而体外的世界本源力量又因为仙体再次“空置”出来立马涌入填补，如同连锁反应，只要道丹不被装满，那张砚的身体就是一个无底洞。
如此情形虽然意外，但张砚并不觉得是件坏事。道丹对他来说也是很神秘的存在。之前的鸿蒙紫气也是喜欢待在里面，后来的生机也是从道丹内滋生出来。如今再加上世界本源力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张砚毕竟是第一次吸纳灭世大阵里的世界本源力量，他之前要么没关注过，要么就没机会关注。所以他根本不晓得自己道丹打开了口子，加上了自己暗金仙体的特殊性对世界本源力量的吸引能力，这几样叠加之后会在灭世大阵里产生怎样的变化。
短短几息，所有跟张砚一样都在收获这方世界的明月谷的人都齐齐的在心里惊疑起来，他们发现涌入自己这边的世界本源力量在飞速的变少。
“怎么回事？”
细心的人开始检查大阵。很快，大阵突然变化的关键就被找到了。正式开启疯狂抽干模式的张砚这边干的好事。

第905章 麻烦
灭世大阵从被混沌派使用以来已经不知多少个会元了。中间虽然更改过无数的解构和施展手法，但其最主要的功能始终都是不变的。那就是解构世界，同时稳定分派解构世界之后所溢出来的世界本源力量。
所以解构世界并且保持解构出来的世界本源力量足够稳定，而不是直接炸开或者时强时弱，那样根本不利于收集。
发展至今灭世大阵已经趋于完美了。至少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听说过在正常使用的时候会出现任何影响主要功能的问题。
可眼前大阵没有变化，但大阵的效果却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
“怎么回事？”风予鹤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操持阵法的弟子。
“长老，很奇怪。法阵方面根本一点问题都找不到，内部的解构效果也很稳定，各个力量获取点的稳定性也是正常的。唯独贵客的那一个收获点出现了异常。”
“唯独那一个节点坏了？”风予鹤有些恼火。
“不不不，风长老误会弟子的意思了。法阵一切正常，包括贵客所在的那个节点也很正常。弟子所说的异常很诡异，具体原因弟子不知，但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被解构之后的世界本源力量蜂拥过去贵客那边不是法阵问题导致，更像是它们自己往那边硬凑过去的。”
“胡说！世界本源力量又无意识怎会自己跑过去？滚开！将大阵主导权交出来！”风予鹤闻言差点没一巴掌拍死这么弟子，认为对方不想担责所以才临时会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她接过大阵的主导权之后跟着就是要自己探查个清楚。
至于那名“贵客”。风予鹤见对方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盘膝而坐的样子，气息稳定，并没有丝毫受到危险或者看似麻烦的事情。暂时自己没弄明白情况之前还是不易上前搅扰为好。
不过很快风予鹤就发现自己实在是错怪了刚才那名弟子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风予鹤在接手灭世法阵的主控之后立马就傻了眼。她发现还真如刚才那名弟子所说的那样，大阵从里到外都是正常的，唯一出现异常情况的其实并不是大阵本身，而是大阵中那些被解构之后所溢散出来的世界本源力量。
原本大阵就像是一只石磨，将世界放进去磨碎成世界本源力量然后从边缘均匀的流出来。而现在石磨磨出来的东西没有均匀的流，反而像是水往低处流那样自顾自的就全都朝着张砚所在的那一个口子奔流过去。
甚至还真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意思。
可能量本身不是不存在意识的吗？那怎么会出现这种古怪的情况？
风予鹤的判断是：能量的确不可能存在什么意识。它们会往张砚那边跑的原因只可能是张砚的问题，而不是世界本源力量的问题。
就好像“水往低处走”的道理里一样，水的流向跟水本身没有关系，而是跟地势有关系。是更低的地势主导了水的流向，所以水才会“动”。
而眼下风予鹤笃定是张砚那边有什么情况或者施展了什么手段导致了世界解构之后所产生的世界本源力量全都改变的流向跑他那边去了。
是故意的还是无意为之？
无意为之？风予鹤直接就排除了这个可能。因为在她想来堂堂金仙不可能对灭世大阵这点了解都没有。反过来说，如果不是对灭世大阵极为了解，也不可能做到越过大阵而去改变大阵溢出效果的事情来。
换言之在风予鹤看来如今这幅情况就是张砚故意为之。
为什么突然搞这一出？
可能两个原因。其一，张砚急需能量补充。其二，试探明月谷的态度足不足够包涵。
风予鹤觉得自己原本以为已经有所了解的目标现在又一下变得不那么了解了。阅读过的所有关于洪荒大世界的描述里也没有关于这种牵扯世界本源力量的手段，完全没有，类似的法宝也没有。
并且对方为何之前不这样做？甚至一开始的时候还故意遗漏掉这些世界本源力量，现在却又吃独食？
又或者是因为对方失踪的啊七百多年间又发生了什么吗？
“风长老，现在怎么办？”明月谷门下的弟子都不知所措。张砚是谁他们虽然不知道，但是对方是门中贵客却是看得明白的。金仙身份不说，刚才面对数名被的势力金仙刁难时霸道恐怖的回应手段更是足以镇住他们了。所以如今即便世界收获被迫中断也不敢喧哗影响到张砚，只能颇为纠结的询问风予鹤接下来怎么做。
“保持大阵的正常运转就行。其他人受到的影响会记下来，这次世界收获不算，可以顺延到下一次。”风予鹤明白每次世界收获对于门下很多弟子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若是平白错过的话心里肯定会有疙瘩的。所以不能让这次的突发状况影响到他们。
“长老，似乎贵客那边有些不对劲！”风予鹤还没重新归还大阵的主持权，门下的侍从弟子就急吼吼的跑来禀报消息。
“不对劲？张砚？”
“是的长老！就是张前辈。”
风予鹤连忙重新交还了大阵的主持权，接着一个挪移便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她这一去一来本该引起张砚的注意的，可她发现张砚一动不动，别说看过来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而是紧闭，并且额头上可以看到明显的汗珠。
张砚可是正儿八经的金仙，正常情况下会额头冒汗吗？
别说收获世界了，就算之前大战时风予鹤都没见张砚头上冒过汗。
唯一的解释就是张砚此时很费力，并且费力的点并不在外而在内！
看了一会儿，风予鹤让那些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待着阵法节点位置上收获世界本源力量的弟子全都脱离了阵法，摆开架势散了出去。一下就把本来的猎场变成了戒备森严的场地。
而风予鹤则是亲自守在张砚身边。她敏锐的察觉到张砚此时似乎不是遇到危险那么简单，更像是陷入了某种修行方面的困顿当中。这种时候张砚需要的不是谁的直接帮助，而是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

第906章 爆炸
不说风予鹤没有料到今日这场碰面之后出现的变故。张砚自己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甚至可以说他此时此刻所遭遇的一场大凶险。
凶险来自于内，同时也来自于外。
张砚此时外部的凶险并不是风予鹤所忽略的，而是风予鹤本身。
因为此时张砚根本无法动弹，甚至他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完全办不到。此时若有人出手，特别是风予鹤这样的金仙对他出手的话，他的元神极可能被对方彻底拿捏或者消灭，连逃跑的可能性都很低。
如果风予鹤真有歹意，张砚此时的情况比他渡虚空天劫时都要凶险。
所幸风予鹤并不晓得张砚此时的真实状况，以“修炼紧要关头”来揣度张砚，自然不会因为张砚额头上一点汗就笃定张砚现在弱如羔羊，更不会为此就打破明月谷这么多年压在衍术和张砚身上的宝。
反过来风予鹤还成为帮助张砚，并给他护法的关键力量。不然缺了明月谷的拱卫，张砚此时怕就真的要有危险了。
所以虽然闭着眼睛不能动弹甚至感知都被迫禁锢起来的张砚不晓得他实际上在外还是算安全的，可在内他的的确确正在经历生死凶险。至少感受上来说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不就是世界本源力量吗？自己的暗金仙体在完成了道丹、仙体、元神的三位归一之后自己也能产生少许，甚至成为自己进线之后新的修为急速增长原因。所以张砚来之前根本没有觉得世界本源力量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在张砚看来世界本源力量和如今的他就好像米饭和人的关系，人吃饭还能吃出危险来不成？了不起吃撑了罢了。
可如今张砚才恍然：饭吃多了也是能死人的，会撑死。
一开始张砚还在可惜浪费掉的那些世界本源力量，觉得自己的吸纳速度会造成大量的浪费，比之当初“圆球”吃起来可差得太远了。
紧跟着张砚的道丹打开新的口子，让原本只能在他经脉里停留的世界本源力量有了新的容纳环境，并且比经脉能装得多。都多到张砚都收不住的程度。
一个人，特别是对于一个仙人，还是金仙，控制自己的仙体是最基本的本事。可这个最基本的本事常在张砚身上失效。
当初道丹上的各种变化，后来元神和鸿蒙紫气的纠缠，再到虚空渡劫闯入体内就再也不走的猩红侵蚀力量，这些都不是张砚可以自己决定的事情，他总是处在被动位置。要么接受，要么死，要么无能为力。反正“巧合”从来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这一次也一样。
张砚还在开心自己这次可以多多的吸纳世界本源力量，即便暂时仙体的锤炼用上这么多。毕竟仙体锤炼类似“长身体”，不是说吃下肚立马就能长在身上的，会有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而这个过程才是修炼最长的阶段。
可随着道丹接纳的世界本源力量越来越多，张砚即便是以前从未关注过世界收获在世界本源力量方面的事情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以前‘圆球’吞噬这些东西的时候有吃得这么快吃得这么多吗？”张砚心里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其实已经很晚了。
就好像坐在车里的人开始感觉视线模糊的时候才关注外面雨势，那说明雨早就下大了。
张砚一开始心思沉在牵引鸿蒙紫气上，等他完成牵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吸纳世界本源力量，并且丝毫不减速度，反而似乎更快了许多。他虽然不清楚“圆球”以前来一次能吃多少，但他大致记得自己每次牵引完鸿蒙紫气，差不多不太久“圆球”就算吃完这一餐。时间上虽每次不完全一样，但差别都不大。
可这一次，张砚足足牵引了十三条鸿蒙紫气，用掉的时间是以前的一倍有余，可回神过来他的仙体不但没有消停，反而在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吸纳世界本源力量。
这就不正常了。
张砚开始想要停下来，可很快发现自己并不能办到。他的经脉和仙体本来受他意识控制，可当三位一体之后，这种控制就出现了一个麻烦。或者说一个“刺头”：道丹。
道丹不听命令，导致三位一体之后张砚的仙体和经脉也跟着对张砚产生了抵抗。最后张砚只能心思不定的“干瞪眼”。
也正是因为这种来自于自己身体内的抵抗让张砚陷入了“最不设防”的情况。因为身体内相冲，不听使唤了！
第一次，张砚明白自己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长进了”和“越来越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了”。相反，他现在似乎越来越偏离自主自命的范畴。
当下张砚只能干瞪眼，再不情愿也只能将自己交到“命运”手里，等待是福还是祸。
心思沉入道丹中。那些丹道内的“颗粒”此时已经大变了模样，一颗颗的成为了吸纳的世界本源力量的最终“容器”。
既然是“容器”那就不是真正的无底洞。不论再能装都有被装满的时候。那些突然开始散发出霞光的道丹颗粒似乎都在印证“早晚被装满”这一张砚的担心。
而张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装满了就别装了吧？可还是不见吸纳的速度和分量停止。似乎在外界的世界本源力量消耗完之前它们的吸纳都不会停下来。
以前张砚一直在好奇自己道丹里的这些颗粒到底是什么。它们散发生机，并且还能综合天劫里的“灭”。张砚的暗金仙体很大程度上也与这些颗粒脱不了干系。
说危害，在此之前这些道丹颗粒一直以来从未危害过张砚，甚至救过张砚性命。
可说无害，张砚自己体内多了自己完全不了解且无受控制的东西，怎么看都是隐患，就等什么时候爆炸了。
而这一次就是爆炸的时候。
张砚分明看到其中一颗散发出来的霞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夺目，甚至开始出现极快速的闪烁。还伴随着一张一缩的古怪节奏。
“这要炸……”
张砚的念头刚起，就见其中一颗霞光最大的颗粒先是猛的一暗，接着无声的炸裂开来……

第907章 星海
“要死了吗？”
剧烈的爆炸虽然无声，但却震颤了张砚整个元神，同时波及他仙体里每一寸地方，就连意识都在这场爆炸中陷入了一种迷幻的游离状态。
而且这种爆炸并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接二连三的不断出现。有些爆炸阵仗大些，有些阵仗又会小点。反正在意识都游离起来的张砚感知中似乎自己的道丹内正在翻天覆地一般的激烈变化，能量、威能、无序、鸿蒙紫气……相互冲撞撕裂……最后炸裂出来！
如此激烈的场面甚至单单余波冲出道丹扩散到仙体和元神里就让张砚有种自己正在被解构一样的感觉。就好像刚才在他面前被灭世大阵解构成原始能量的那方世界一模一样。
解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粉碎，粉碎就等于死亡。
张砚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掉了，就在第一颗颗粒爆炸的那一瞬间他其实就死掉了，只是自己的意识还没来得及消散而已？
这种恍惚和游离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砚的意识重新落回了原处。让他明白自己似乎又逃过一劫？
“世界本源力量已经停了？”张砚的第一个直观感受就是之前源源不断的涌入自己道丹的世界本源力量已经不再涌入了。这不是道丹装满了，或者不想装了，而是外界不再有来源了。或者能理解成外面那方世界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但张砚发现自己暂时还动弹不得。紧接着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笼罩着他的身体包括元神。让他暂时还如陷在一种束缚的状态无法挣脱。
只是张砚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相反还多了一种莫名的“顺畅”感。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以前身体里有着几道门，虽然没有上锁，随意可以推开进出，但终究有些许隔阂存在。可如今这几道门都不见了，站在任何一间屋子里四下张望都可以一眼看到另外的屋子。
三位一体，如今似乎才算真正的成型。
只是我的道丹呢？！
张砚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让他差点吓死的情况。他的下丹田里原本好好的道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雾一般的五彩光团。
“这是怎么回事！”
不说道书上绝无这种情况的描述了，张砚就算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的道丹会有炸开而自己还能活得好好的情况出现。
要知道道丹乃是修行的基石，是元神和仙体之下的修行结构。如果下层结构都炸裂崩塌，那上层结构又如何屹立得住？整个修行体系都将垮塌尽毁才对。
可现在似乎又“异”了起来。
沉心静气将自己心头的惊悚压下去，身体暂时虽然动弹不了，但意识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可以好好探查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
就在张砚的意识进入那片由道丹炸开所形成的光团中之后，他才明白他刚才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谁说炸开之后就会消失？而不是膨胀到一定地步之后的猛烈释放呢？
“这些是……道丹里的那些颗粒？！”
光团之所以是“光”，这些光并非一处发出来的，而是无数处散发源聚在一起之后，在外形成的“团”。
而这些光源来自于一颗颗发光的小光点，光点细小到张砚就算仔细用神念观察也很难感应清楚的地步。
“这些光点应该就是先前的那些颗粒炸开之后形成的……碎片？边上似乎还有许多不发光的……”
一颗两颗……无数颗！
就在这一片光团中，张砚的意识都差点迷失进去，里面似乎另一种空间一般像是没有穷尽，那些细小到无以复加的光点同样无法数清。这还不包括那些夹杂在光点中数量更是多出数十倍的不发光的。
无数的光点各自旋转，但又默契的遵循着一个共同的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并且整个光团旋转时会甩出一些不发光微小颗粒到仙体和元神的各个角落。
张砚也曾想要关注这些被甩出去的微小颗粒。但最终因为它们实在太小了，离开了光点的照耀和映衬之后进入仙体和元神立马就再难察觉到了。只能作罢。
或许身体上的那些束缚感就是源自于此？
只能干看着，看得久了张砚不自觉的就从脑海里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它看起来好像是一片星海！”
星海的出现取代了张砚的道丹，并且也彻底的脱离了他下丹田的位置，而是可以肆意的游弋于他的全身。好处就是丹田要害此时不再有了。坏处就是张砚并不晓得这片明显没有停止变化的星海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似乎是熟悉了张砚的身体，随着星海的游弋，身体的束缚感开始减少，最后终于消失不见。张砚也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之后猛然才感觉到自己此时巨大的内部改变。
“这些是……规则之力？！为何会出现在我们仙体当中！嗯？连元神里也有！？”张砚才是才发现自己的仙体此时也已经脱离了道书上的描述。跟“肉身”二字已经越行越远了。之前就已经有阴阳相济的诡异异样，如今更是俩规则之力都直接替代血肉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元神里也不例外。
“这些规则之力似乎不同以往……好像不是外摄而入，就像是我自己生成的？！”
自己生成规则之力？！
张砚即便脑子再跳脱也觉得实在太过疯狂了。同时他即便不去深想也能明白这其中所包含的巨大力量。这与从外摄入或者运使规则之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此再回过头去看依旧在自己体内慢悠悠且没有规律胡乱游弋的那片星海，张砚一瞬间似乎明白一些他之前从未想过的东西。不过是不是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暂时还不能笃定，需要一个权威来给他做判定。
而张砚也随着身体的重新掌控，感知也随之回归。立马回神自己当初陷入这场古怪的情况之前是什么状况。
没急着睁开眼睛站起来。张砚的感知里要先弄清楚周围一切。
“嗯……那世界已经消失了。风予鹤在帮我护法？！这个人情倒是欠下了。”

第908章 非人
风予鹤已经不止一次的接到来自外围弟子传讯来的示警了。这里虽然是明月谷的猎场，但以此就想震慑住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同为顶级势力的另外几家是肯定不能的。
一开始张砚开了剑阵吓唬了所有人，之后那些丢脸了的金仙跑了，留下眼线继续探查，也做做样子。
可事情意外丛生，将本来告一段落的事情再掀波澜。
不过好在之前的剑阵够凶狠，压住了那些好奇的人心，至少不敢明目张胆的搞什么大动作。但小动作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频繁。让风予鹤也渐渐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死老虎一开始也是能唬住人的，可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况且风予鹤也感觉那“老虎”身上的气息太古怪了些。
早在三个多月前这次的世界收获就正式结束了。可张砚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完全就是一副陷入修行里重要关头的样子。盘膝而坐双眼紧闭，身体全感都像是自我封闭了起来。
这是坐入死关了吗？
正常人哪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闭入死关？风予鹤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张砚遇到了意外。
但风予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反倒是张砚这次若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才会觉得不可思议。原因就是：收了几乎一个完整世界的世界本源力量，这种恐怖体量的能量之后，撑都怕是要撑死了，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至今风予鹤都还觉得如在梦中。
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有人真能一口气收走足足一方世界的几乎所有世界本源力量。就算是已知最能装的法宝也没这能耐。那张砚是如何办到的？
不过风予鹤也笃定，张砚几个月来一副坐入死关的样子也必是“吃太多”引起来的。
“嗯？”
突然风予鹤的思绪被一股古怪且陌生的气息打断。循着过去发现是那远处被护在中心如石头一般的张砚身上散发出来的并且随着这股气息的突然出现，张砚的感知也跟着出现。
“这是要醒过来了？”风予鹤一边心里嘀咕，一边挪移靠了过去。
离得近了，风予鹤的感受就更加清晰。奇特的气息的确就是从张砚的身上冒出来的。仔细的话能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基本底子还是跟之前张砚身上的一样。生机勃勃又死气沉沉，但生死相悖的两种气息又能融洽的纠缠融合，就很怪。而此时张砚身上的气息就在这种生死融洽的基础上多了一种磅礴。
气息还能产生“磅礴”的感觉？
心念到此，风予鹤便看到数月来一动不动的张砚身上气息先是一收，然后眼皮子微微动了动就睁开了眼睛，接着看了过来，同时不再盘膝坐下，而是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张砚多谢风长老高义！这次事出意外，要不是风长老为我护法，事情也没办法解决得这么顺利。多谢了！”张砚说得真心实意。明月谷与他之间的关系只存于交易，人家本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情要认，而且认了可就要还的。
风予鹤微笑道：“道友太客气了。此次是我们请道友来这边收拢世界的，道友突然有所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自然也是我们的地主之谊。所以道友不必谢。只要道友之事顺利就行。”
“风长老放心，张砚恩怨最是记在心上。这次对长老虽然举手之劳，但对我却是一个大忙。所以这份人情张砚认下了！容后再报！”
张砚如今归心似箭。莫名的意外又给自己搞出如此大的变故，他需要尽快返回荒天域梳理。
于是收了这次来另一个目的：金箔。
之后张砚便告别了风予鹤，自己挪移着绕路返回了荒天域。临别时当面跟风予鹤确认了之后一定会参加明月谷万年庆典观礼的事情。
风予鹤也未挽留，金箔对方收下来，并且事出意外又落了一个人情，这绝对是意外收获了。只不过这次的意外同样在加深张砚身上的神秘感。
……
回到荒天域内，张砚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把金箔用掉，而是在登云殿后面将自己新变化的气息展开一角，朝着山外云海发出疑问：我这气息你可熟悉？
风声徐徐，似乎没有回答。但片刻过后，一直云雾聚拢成眼睛，看着张砚反问道：“你又去干了什么？为何会有这种气息？”
张砚也不隐瞒什么，直接将自己这次去明月谷的猎场收获世界本源力量时发生的事情给讲了出来。他如今能分享和问询意见的也只有跟他一样同属于异数的荒天域主意识了。
不过这次张砚所问与以往都不相同。
“世界本源之力……炸开……自生的规则……你现在似乎在朝着与我相似的方向在变化。但又不是完全相似。至少你有七情六欲，而我却无法产生。但我可以产生自有的规则之力，而你似乎也有了这种苗头。
异数可以奇异到这种地步的吗？”
即便是向来万事不急不缓的荒天域此时也不免言语里疑问丛生。在它看来张砚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气息以及身体里的诸多变化已经很大程度上与它这样的世界相重合了。可重合的又不是全部，属于一种似是而非的状态。诡异得完全无法想象。
“那你觉得为何我无法控制我的道丹？甚至这次若不是运气好有明月谷的人在边上帮忙护法的话我肯定就死在外面了。”这也是张砚心里一大疑问。甚至无奈得让他有些觉得悚然。
结果荒天域却爆出来一番张砚万万没有想到的话来，一下就把他给震得外焦里嫩直接懵了。
就听荒天域说道：“如是你将自己的变化类比到我身上你觉得会是什么？”
张砚想了想，犹豫道：“世界演化？”
“当然。我演化，你变化。你觉得我能控制我演化的方向和结果吗？”
“嗯？！”张砚听到此处算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但这是建立在世界演化的基础上。可他又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生灵，怎么会有世界演化的本事呢？
荒天域对张砚的疑问给出了它自己的看法：鸿蒙紫气。

第909章 前路
张砚心里的疑问在荒天域看来并不难理解。前提只需要将张砚身上的变化类比到它这样的世界演化身上来就行。
“你牵引的紫气融入你的道丹，在道丹中产生了某种变化，让它沾染了本该属于世界的气息。后面鸿蒙紫气的积累也加剧了这种变化。直到这次你大量的吸纳世界本源力量，一下就将变化推过了最关键的那一道坎，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世界演化是只有方向却没有细节的。甚至有时候连方向都不是必须的，顺其自然，演化出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去干涉或去更改，这在荒天域这样的世界意识看来都不是演化该有的动作。
所以张砚无法控制自己道丹里的变化，甚至因此出现过自陷危险的情况都是“正常”的。
只不过这些“正常”落到张砚身上确实会显得极为“诡异”。
“你的传承中可有出现过与我类似的生灵？”张砚虽然不愿承认自己正在朝荒天域这样的生命层次变化，但他手里又完全没有相关的资料可以供他分析。至少目前荒天域提出的猜测其实与他自己心里的猜测是差不多的。
“没有，若是有的话见到你这种情况就会触发想起来，如今依旧空白，说明你也是世界各传承里出现的第一个特例。
你若是想要进一步判断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去寻一个可以让你抽干世界本源力量的世界试试。看看你体内的那片星海还能怎么变化。
如果星海的变化是逐渐囊括你整个仙体和元神，或者说是彻底镶嵌入元神和仙体的每一寸，那你就基本上要慢慢变成我这样的世界了。
如果星海还是游弋，或者别的变化，始终维持着与你的元神和仙体的相对独立，那你就应该是走的一条不属于世界层面也不属于生灵层面的新路。后面如何演化就真一点都看不到方向了。”
荒天域说完这些就自行隐去。留下张砚在登云殿的露台上看着面前云海久久无言。
说不上郁闷，但张砚的心情肯定是相当复杂的。
本以为自己在修仙，可修着修着却发现自己不是在修仙，而是修的一种史无前例的古怪路数。甚至这条路很可能从现在开始就要由他自己来开山辟路，不然前路说不定就没了。
“可我的前路在哪里呢？”
此去之前，张砚才在万相珠内寻找到关于金仙的修行法门。虽然到了金仙这一阶段法门和典籍都少得可怜，但终归还是可以有一些给张砚作为参考和借鉴。
特别是对于金仙之后的大罗之位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脉络指引。让虽是暗金之身，但依旧如获明灯的张砚不至于摸黑。
按照道书上的说法，大罗金仙和金仙之间虽然区别只是多了两个字，但也正是这两个字让大罗金仙和金仙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
大罗，不是简单的一个封号，而是有另一层意义：不灭！
从修行开始，不论是最初的引气境还是通玄境，又或者人仙、天仙，包括金仙在内其实都是有寿元限制的。只不过这里面的限制差别巨大。
引气境不过多寿几十年，通玄境也不过多寿数千年。而成仙之后寿数依旧在往后续。只不过时间跨度从“年”换成“会元”。
可会元虽然悠久，有时候久到仙人们自己都忘了自己会死。但时间不急不缓，该来的总是会来。
而在寿终正寝之外，仙人也有灾厄。最大的波及最广的便是天衰。
什么是天衰？可以粗暴的理解成“瘟病”。独属于仙人的绝症。不论你是人仙还是天仙，或者是金仙，运气不好被天衰盯上，快则三五年，慢则百余年，都救无可救必死无疑。
这就是命数，不管你多厉害，金仙也得认这个命。
所以和金仙有本质区别的大罗，本质区别其实并不是外在的力量。力量是因为时间跨度被积累起来的差距，本质的区别就是大罗二字所代表的不灭。
不因天地陨而灭，不被天衰降而亡。不死不灭，永世存续，是为大罗金仙！
而大罗不死不灭的关键，道书上是这样说的：寄命于天数，藏于运中，躲灾厄，避死劫，方能不死不灭矣！
短短二十余字，看似简单，却将世间仙人九成九都挡在了外面不得门入。
而也正是踏入了金仙，看到了金仙境界的道书典籍，张砚也才第一次在修行境界中正式看到“命”和“运”直接落在修行的主脉络上面。与以往的如何修术，如何悟道，又如何参透规则等等脉络完全不一样。显得更加飘忽。
其实在第一次看到金仙的修行主脉络之后，张砚也明白了自己以前一直有的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明月谷的人那么热衷与衍术，并且以此来决定自己势力走向。当时他还觉得明月谷的人脑子有些太轴了。自己成为金仙之后才晓得，这不是人家明月谷的人脑子轴，而是金仙之后修行所迫他们需要去了解和修行关于命和运的虚悬门道，也就自然会对衍术视为宝典。
张砚其实也是将自己后面的路定在了“寄命于天数，藏于运中”这九个字当中的。即便当初金仙之躯乃是暗金，可也依旧有明显的趋势是能顺着这条路往上继续走的。
但从这次道丹炸开，成了一片星海之后，一切就变了。就正如荒天域所说，他如果不是最终变成与荒天域一样的世界层面的生命体的话，那就是另一种既不是生灵也不是世界的另类生命。既有生灵的特质又有世界的特质。
两种特质相互交融和混沌，自然也就必会掀翻他后面所有的修行路数。
金仙需要走向“不灭”才能得封大罗。可真的只有“寄命于天数，藏于运中”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道书上所说的就是唯一的路？
现在道书上的路走不通了。张砚甚至连人和仙这两者都不算了，道书上的路数又该如何用来应变？
张砚站在登云殿后面露台看着山外云海，日升日落……
数日后。
张砚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道：“生灵才有陨灭，天地自然不坠。我已不是生灵，又沾天地气息，这不灭是不是可以另有一种解法？”

第910章 当头
虚空广袤，即便不算未知域，单单是开拓出来的区域也足以容纳下无穷的世界。这无穷中生灵无数，演化无数。
但总有那么些不寻常的生灵会恰好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一举一动都可能掀起无比巨大的波涛。而他们自己却对此无知无觉。
或者有所感应，但却不会知道事后深远几何。
昊雪门。山顶大殿。
薛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安下心来修行过了。这是自从他获得了那些洪荒大世界的秘法路数作为自身参照，并以此梳理过往修行漏洞和错误细节之后，第一次对修行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这不正常，原因不是修行上的麻烦，而是心里有事，乱了。
“打听得如何了？”
这不是直接言语出声来，而是用的魂魄传音。而在言语时薛峨说的又是另一件事。言语日常事务，传音却另有询问。
与薛峨如此大费周章聊着天的正是一直以来负责昊雪门外事的长老李焱。
李焱也是昊雪门里因为洪荒大世界的各种秘法受益的人之一。如今踏入地仙，修为和手段让她在昊雪门内的地位直接攀升。在大鸿天取代了玉昊大世界联盟之后她更是昊雪门游走各方势力的第一线功臣，深得薛峨的赏识和信任。
同样魂魄传音，李焱回答说：“门主，情况还真如您所料，很不对劲啊！”
“说说看。”
“门主，炎山联盟内所有方方面面我都找人去打听了，一些重要的地方比如外事堂还有执法堂都找的不同关系的人打听，得到的回音都一样。那就是炎山联盟内部对咱们昊雪门还是如以往那样内部意见分歧严重，无法共识，也没有谁提过要在近期对我们进行惩戒或者下派使者彻查的意思。扯皮还得继续扯下去。
但关于青山仙境就不对劲了。我查了当年说要寻荒天域线索跑了咱们大鸿天要求协助，并且最后还在我们门中小住了数日的那位陈执事。
那陈执事全名叫陈海鹏，是青山仙境外事堂堂主门下亲传弟子。门内地位不低。与当年负责来大鸿天主持对付荒天域的那位林雨嵋的地位相差无几。只不过修为上要略逊林雨嵋一筹。
而这个陈海鹏在青山仙境外事堂对接的主要势力就是炎山联盟到当初的玉昊大世界联盟一线，也就是包括我们大鸿天在内的牧歌派边界范围。
而且这个陈海鹏这人喜好丹术，走到一个地方就喜欢跟人交流炼丹心得。他甚至于玉昊大世界联盟里的几个丹师还是好友，据说常有相聚。
之后我们掀了玉昊大世界联盟，这陈浩鹏在青山仙境里可是当众说过狠话的，对我们的敌意明显。可是……”
薛峨接过话头说道：“可是这样一个看我们不顺眼，甚至带有明显敌意的人居然在我们门中显得很是和善。并且还很主动的帮我们布置了不少门中法阵，还去了下面各世界露面帮我们稳住当时下面的一些不满的情绪。
啧啧，是青山仙境的人大局为重，不以个人好恶干预公事呢？还是这个陈海鹏心怀叵测另有算计？呵呵，他们又在算计什么呢？”
李焱继续说道：“门主，算计是必然的。而且应该所图不小。不然的话陈海鹏也不会连炎山联盟都瞒着。
不过您可还记得陈海鹏当年来我们这边时的前前后后？其实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也有些蛛丝马迹可以拿来推敲的。”
“我记得当年负责全程接洽陈海鹏的就有你在。你可是想到了什么？”薛峨心里也有自己的琢磨。甚至就在李焱前面说了那些情况之后，他已经有些猜测了。先不说，先要听听李焱的说法。
李焱点着头，言语里继续跟薛峨说着门里的日常事务，一边传音继续道：“门主说得没错。当年就是弟子全程负责接洽的陈海鹏。
当时陈海鹏到处转了一圈，最好奇，停留最久的就是我们的传法堂。说好奇昊雪门的法门犀利，近几百年来精进飞快，似乎有什么新的参悟发现。您当时找了一个借口给糊弄了过去。
同时陈海鹏还反复的询问了荒天域消失前我们与张砚门主之间的所有往来情况。而这些情况我们早就给上面禀报过数次了。他反复的问也不寻常。
弟子以为当年陈海鹏的不怀好意就是冲着我们与断崖山之间的关系来的。只不过重点不明。似乎并不是想要翻旧账，而是在寻找新的东西。”
李焱说到这里也就卡住了。她能判断出当年陈海鹏的大致目的指向哪里。但具体是什么，她就无法继续往前推了。
这不是李焱能力的问题，更不是她不想继续往下推演。而是讯息不足。
但就讯息而言，薛峨就要比李焱强势得多。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张砚的使节来找你时我给你说过的那些消息？比如那个在混沌派里一战成名的死气独行。算算时间，你应该还能猜出些东西来的。”
“……您是说陈海鹏实际上找过来是在核实张砚与那个混沌派里大杀四方的死气独行的身份关系？！他们在怀疑张砚又杀回我们大鸿天了？！”李焱的反应不慢，很快就根据薛峨的提醒联想到了陈海鹏一系列古怪行为的真正目的。
“混沌派里的那个死气独行与张砚估计很可能就是同一人。金箔这玩意儿哪里有那么多去处。如今也就张砚和那个死气独行要收。并且张砚在牧歌派待不下去了，不去混沌派还能去哪里？
另外那死气独行之所以树敌众多引来围攻其根本就是剑冢遗迹。当年我们没机会参与，但青山仙境的人必然是有参与进去的。他们也在这件事上存在与那位死气独行打照面的可能。或许就是在剑冢遗迹里张砚露了马脚被青山仙境的人发现。
而青山仙境把我们连上这件事的原因应该有两个。
其一，金箔。这也是最直接的原因。整个虚空，牧歌和混沌两派里收金箔的除了那死气独行之外就没别人了。而我们甚至以前连踏入剑冢遗迹都没资格更不该对看上去没任何用处的金箔感兴趣才对。所以我们暗地里收拢金箔的事情必然让他们察觉。
其二，灭玉昊大世界联盟。我们的实力不足，要想灭了玉昊大世界联盟必要帮手。可帮手哪里来？又为何敢帮我们？以青山仙境的本事这件事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出端倪来。只要查到不是牧歌派里的人出手，那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李焱心惊，也顺着薛峨的话急忙问道：“门主，您的意思是我们早就被青山仙境给盯上了？早在弓见使者提醒我们之前？”
“对。”
“那我们的那些秘密岂不是……”

第911章 星火
薛峨的眉头紧锁，李焱最后说的那一句也正是他心里所想所忧。
秘密肯定是保不住了。如果从那么早之前青山仙境就已经盯过来了的话，那昊雪门里的一举一动必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加之即便此时薛峨得到了来自断崖山使者弓见的提醒，他还是没能察觉到昊雪门内有什么被监视的迹象。只不过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是弓见所说只是胡乱瞎猜，要么就是昊雪门这边的监视者实力远在他薛峨之上。所以才会让昊雪门一无所觉。
按照这么想的话薛峨虽然更希望是前一种，也就是希望那断崖山的使者弓见是在打胡乱说。可理智和探查的结果又无不在表明事实极可能就是后一种猜测。
昊雪门的秘密有多劲爆？薛峨自己最清楚。一旦这些秘密被扬出去，昊雪门铁定死路一条。单单一顶“勾结混沌派”的帽子就能让人万劫不复。
“他们没动手，应该就是在等。”
薛峨认为青山仙境盯了昊雪门这么久却迟迟不动手，并且还可能在侧面压制昊雪门身上的蹊跷不让别人发现，其目的就是还在等待时机。至少目前还不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等什么？”李焱则是已经开始心里发凉了。她明白昊雪门如今虽比几百年前强了许多。可放在青山仙境面前依旧弱小得跟虫子没有区别。此时的情况已经危如累卵了。
“等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在等张砚。不论是金箔的秘密，还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这些都是寄托在张砚身上的。灭了我们昊雪门或者擒杀几个如弓见那样的使者，意义不大。甚至那样做的话必然会打草惊蛇。对青山仙境而言得不偿失。”
李焱点了点头，她听懂了。但心里还是难以开解忧虑。如头顶悬剑，不论好久扎下来，这生死攸关的可不是轻易就能宽心的。
“门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薛峨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螳臂当车虽然可笑，但总不能真就坐以待毙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薛峨才道：“今日你我所聊的这些，你回去整理一下，以玉简的形式传阅门中主要的几位长老。让他们一起参与进来。
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只能集思广益了。
不过主动交代自白的选择就不用想了。我们就算想要改换门庭也不会有人要的。我们是诱饵，不论钓不钓得到鱼，诱饵都最后会被抛弃。所以想要活命，只能另辟蹊径奋力挣扎，而不是祈求对方仁慈。
这个大方向不能错。”
薛峨一直以来都习惯独断专行。可眼下局面实在是太复杂了。他自己的思路已经不足以细致的应付过来了。所以只能将问题挂高处，让门中长老一起参与进来想方设法。
“去吧，务必千万小心。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需要有面上的遮掩。并且这些遮掩不能突然转变太大，需要维持以前的脉络。哪怕是咱们的那些秘密也不能因为我们现在有所察觉就刻意回避。
总之一句话，我们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件事都要有两套动作。一套摆在面上按以往的规律和习惯走。一套摆在暗处，用咱们求生搏命的手段来。明白吗？”
“弟子明白了！”
李焱笑着起身跟薛峨告辞离开。她刚才与薛峨的这一番交流就是实际的践行薛峨的这一传音里的要求。抛开传音内容她刚才就是在与薛峨说一些日常的事务而已。并不担心被“隔墙有耳”给截去。
李焱走后薛峨看似照常了回到冰壁内自己的修行密室里盘膝而坐，像是继续修行课业。但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自己脑子里此时可装的不是修行相关，而是思索着如何破局。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昊雪门上下看上去一片正常的模样。该修行的修行，该外出的外出。即便是金箔的收拢也未有停过，依旧在暗中四处试探。
但昊雪门的长老们却要比以前勤快多了。时不时就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聊的内容也很多，包括门中琐事，包括青山联盟的局面，包括各自门下弟子的修行麻烦等等。甚至还会做一些修行感悟上的交流。
当然修行感悟没法用言语尽述，玉简这种思维层面的印射更合适用来交流所用。所以聚会里总是会有玉简在其中穿插。
最后作为外事堂主事的长老，李焱也比以前更加频繁的前往主峰大殿面见门主薛峨。交谈时也开始习惯留下一些玉简作为“门中情况梳理”让薛峨查看。
依旧是魂魄传音。这是薛峨能想到最保密的方式了。魂魄传音距离只要足够近，那么就算有谁修为在他之上也是无法发现他们的这些小动作的。更别提窥探到魂魄传音的具体内容了。
“这么说来现在统一的想法就是提前将张砚拉下水来咯？”薛峨传音说道。
“是的门主。按照门中主要长老这些日子以来反复商议的结果，同时遵照您定下来的大方向，拉张砚下水是最可行的办法。他不但是青山仙境盯上我们的主要原因所在，更是拥有我们现在急需的力量。
如果有张砚的直接加入，我们在之后的计划制定上会有更大的腾挪余地。”
“张砚的实力如今几何还尚且不知。但比我们强倒是可以笃定的。只不过用来应付青山仙境还是差得太远。不过有一点倒是没有错，拉他入局可以增加我们的选择余地。况且他乃始作俑者怎能缺席？
不过还不够啊。
想要与青山仙境抗衡，最根本的办法其实不是我们顶在前面。我们昊雪门几斤几两我们自己应该清楚。加上张砚的断崖山也不够别人多看几眼。所以还需要外力。”
李焱一点就透。有些事情她并不适合直接说出来，需要薛峨这样先点一下，她和下面的长老才好展开来说。不然僭越的风险之下以昊雪门的风气，谁也不敢乱说话。
“门主，您的意思是还要拉另外几家和青山仙境差不多的势力参与进来？”
“不错。我们想要活命，牧歌派这潭水就必须要浑才行！”

第912章 燎原
虫子虽然弱小，虽然不值一哂。但很多时候弱小到一定程度之后反倒是成了一众优质的保护壳，让强者很容易就忽略了他们有时候也可以能带着致命的毒素。
盯梢昊雪门的那人虽然可以做到不被薛峨察觉，且不留丝毫痕迹。但心态上却根本未曾将昊雪门放在眼里过。
正如薛峨对李焱说的那样：昊雪门在青山仙境的眼里只是诱饵。
既然是钓鱼，那考虑的不都是鱼的事儿吗？谁会在意诱饵到底怎么想的？
也就是在这种诱饵和鱼之间的选择里青山仙境派来盯梢昊雪门的那名天仙境高手很自然的就忽略掉了昊雪门在明面之下所运作的“小花招”。甚至还兴奋于之前那个神秘的面具女人的出现，觉得看到了鱼和饵之间的互动，认为盯梢是盯对了。这不，鱼不就来了吗？
但很快一个奇怪的传闻开始在牧歌派那些不入流或者末流三流的小联盟里开始扬了起来。并且有星火燎原的趋势迅速的扩大传开。
而在大鸿天内也是如此。
就在几日前，大鸿天之主薛峨亲自前往炎山联盟，并且在炎山联盟里停留了足足半月之久。期间所居一开始是在炎山联盟边上客座别院。后来被接上主峰招待，甚至居所都改在了炎山联盟主峰半山之上，比邻长老居所的小院。
半月后，薛峨返回大鸿天，而炎山联盟就开始出现宾客络绎不绝的情况。大多数甚至都不是自己这一脉的，一些在以往连接触都未有过的势力前来拜访。而且来者无一不是与炎山联盟一样都属于牧歌派内一流的大势力。
所求之事也基本上相同。
一件两件也就罢了。十次八次下来，饶是炎山联盟上下见惯了大场面也难免有些慌了。因为他们知道牧歌派里包括他们炎山联盟在内，每一个联盟都是有上下线的。不是一条线上的势，寻常情况根本不会有多少交集，更不会存在什么大的独立的利益往来。各个联盟脉络之间有自己的资源闭环。
一大群一流的势力跑来为了同一件事找炎山联盟，所行的都是“试探口风”的差事。这种行为绝对不可能是单个势力敢冒失做出来的，必然是有上面的指使。
一流势力的“上面”还能是谁？自然就是那五家顶级势力了。也就是与炎山联盟头上隶属的青山仙境一个级别的大势力。
局势一下就变得微妙起来，并且完全跳出了许多人的预料。特别是一开始本想着自己独拿好处的青山仙境更是颇有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意思。
因为是最早的一批大势力。青山仙境在牧歌派内享有巨大的势力范围，并且从最中心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与未知域和混沌派相接触边界。
青山仙境的得名源自于其创派祖师所定下来的发源地。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峰。那时候叫青山派，一个很小很小的宗门而已。后来无数岁月壮大之后依旧沿袭了“青山”二字，但后面加上的“仙境”来承托自己如今的不凡地位。
在经过不断的发展，青山仙境此时的大本营自然不是最开始的那个小宗门的小山头可以承载。“仙境”二字可不只是代表地位更是将自己的环境摆在了很高的位置。至少牧歌派里也就青山仙境敢称自己的大本营叫“仙境”。
既然叫“仙境”，不说真全是仙人，那也至少不能有凡俗的人。这一点青山仙境可是做到了的。一方大世界内全是修士。同样堪比牧歌派甚至整个虚空世界独一份。
仙境内中心大陆里最高的一座山峰被沿袭“青山”之名，仙境最高话事的地方也正是那里。
“派主，下面的情况的确变化太快，几乎半月不到就已经传遍了。目前明面上另外四家还没有动作，可实际上都已经派人去炎山联盟做了试探。炎山联盟的人这些日子连着往我们这边跑了好几次了，说的就是这件事。”
青山主峰峰顶殿宇中上首一人。身上威势沉稳，隐隐镇压周围空间，一呼一吸间都有独特的能量波动似乎牵扯着周围五行规则微微颤动。
此人便是青山之主，青山仙境的派主林肖。大罗金仙修为，封号玉宵。
林肖此时表情淡定，并不像其下首躬身听训的那几名长老那样眉宇间明显有愁结。语气淡然的说：“这么说来事情是办砸了对吧？”
“是的派主。目前看来我们之前想的捂住消息独享其成的计划已经无法实现了。现在需要面对的是另外四家势力的渗透和挤兑。”
林肖听了下面的回答，摇了摇头，说：“挤兑？应该说是排挤才最正确。荒天域的消息漏了，张砚和长石乃是同一人的消息也漏了。当年剑冢遗迹传回来才有的先手现在就是功亏一篑。
别的事情还好说，唯独洪荒大世界这件事上，另外四家可不是跟我们站在一条船上的。
你们怎么看的？好好的局面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盯梢大鸿天的眼线就是如此办事的吗？”
虽然林肖语气未变，但言语中问责的意思极为明显。
“派主，这是下面人的疏忽。就目前的讯息来看，消息走漏很可能与大鸿天有关系。上次我们发现断崖山的使者弓见再次出现在昊雪门收金箔的那次，临别时那弓见给昊雪门留了一句警言，想必昊雪门暗地里反应了过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之前错过只是因为“没在乎”而已。如今事到临头还瞧不出自己被大鸿天摆了一道的话就太蠢了。
“目的呢？按你所说大鸿天属于自曝。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林肖往椅背上靠了靠。他越听下面的人事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就心里越是火气上涌。早干嘛去了？
下面的几位长老自然也不会不晓得林肖的火气逐渐上来了。可他们却不敢不答。只能硬着头皮道：“昊雪门的目的应该就是把水搅浑。给我们制造难度。同时应该是想要保全自己。”
林肖冷哼道：“区区蝼蚁也妄图挣扎！让炎山联盟的人活动活动，打打草，看草里是真有蛇还是虚张声势。”

第913章 庆典
张砚收到来自布钟旬的玉剑急报时他已经在前往明月谷的路上了。
来自牧歌派那边的突然变故吓坏了。但这个消息落到张砚这边其实也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昊雪门的算盘太响，青山仙境的耳目太敏感，直接就注定了不会太平。
甚至变故出现的方式都并没有超出张砚的预想。
作为弱势的一方，昊雪门的处境张砚可太熟悉了。他这一路走来可不都是弱势中奋起的吗？
想要保命，那就不能跟强势的一方硬碰硬。要找帮手，要把水彻底搅浑才行。
“看样子牧歌派那边的情况可能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复杂局面滑落。不过看起来昊雪门的目的倒是达到了。暂时青山仙境还不敢直接动他们。而往下的炎山联盟似乎还是有些犹豫。加上边上观望和掣肘的另外几家。啧啧，够热闹啊！”
只不过牧歌派的热闹张砚是暂时参与不了了。给布钟旬回了讯，让他不用慌张，按照以往的步调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即便后面局势不妙也不会直接就把火烧到他的身上来。什么事不都有昊雪门顶在前面吗？之后再有什么大变再联系。
并且张砚也保证不会让布钟旬和天刀门被人灭了而不管。
回完讯息，张砚继续赶路。这一次他选了一个虚空荒漠的深处现身，出来到靠近荒漠边角的时候就有眼线发现了他，然后沿路他也不再继续避开视线，眼线跟随也就越来越多了。
张砚明显可以感觉得到这一次自己露面与上一次大有不同。
上一次一路上张砚一来没有遇到这么多的眼线跟着。二来也没有收获这么多的敌意，更多的是好奇和猜忌。
这次，张砚经过上一次跟混沌派里几家顶级势力的金仙们“打招呼”的那一桩事情之后，身份已经在许多脑子活泛的人眼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线索明显，张砚跟之前的长石即便不是同一人那都是有密切关联的。绝对是同一挂的身份。
而长石在混沌派里的名声很大，但绝对不是受欢迎的那种。除了明月谷和一始宗，谁看长石不是带着“觊觎”和“窥探”？如今对待张砚也一以贯之了属于。
一次次的大挪移，张砚第一次来到混沌派的中心区域。
和牧歌派一样，越是强横的势力，地处越是靠近中心。这不是故意选在中心的，而是虚空世界的开拓就是以强横势力为中点朝四面拓展出去的。时间久了也就显得大势力坐落在靠里的位置了。
当张砚从最后一个星标处挪移脱离出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巨大的世界雾团。
世界雾团的大小也代表着这个世界内部的空间大小，更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演化程度到了什么地步。换言之，演化越完整的世界其在虚空里的雾团形象也就越大。
眼前这一方世界雾团已经是张砚踏入虚空世界之后所见的最大的雾团了。若是拿荒天域在虚空中的雾团表象来比较的话，可以说眼前的这个要比荒天域大上近二十倍！
二十倍什么概念？
张砚以自己对荒天域的外在表象和演化程度的记忆和了解来推断，眼前这个世界的演化程度至少也是荒天域如今的十倍以上。这还是算上了荒天域是“异数”的前提下，不然差距还会更大。
“张前辈远道而来，辛苦了。”在星标外守着迎接的还是李殿川。一来他人面熟，二来身份最合适远迎不至于掉了明月谷的脸面，同时又能表示足够的尊重。
“不辛苦。倒是第一次来混沌派中间区域，如此大的世界规模尚且首见。殿川还得多多帮我介绍介绍。”张砚既然没有再用符兵，言语也就自然了许多。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板着脸一副死人的样子了。这样其实与人交流起来才会更方便。
李殿川就很适应张砚此时的转变。比起“沉默寡言”的死气独行长石，和善的张砚自然更让他觉得心里有底。至少不会担心莫名其妙的人脑对方。
“前辈说哪里话，您是明月谷的贵客，师尊本来也想出来迎前辈的。只是宾客太多，师尊实在走不开，所以此时只能选择在入界的地方等候前辈。并且门主也早有吩咐，张前辈过来就像回自己家那样，不需要客气！”
两人一边言语，一边朝着明月谷所在的那片巨大的世界雾团御空而去。沿路招来瞩目无数。张砚虽然没有专门侧目去看谁，但神念中依旧不会遗漏任何身边的角落，为防备，也好奇想要看清楚来人到底有哪些。
来的人张砚大部分都没见过。但这些人身上的标识他却全都认识。基本上都是在剑冢遗迹里出现过的大势力。
“明月谷大庆，混沌派里有头有脸的势力应该都来了吧？”张砚笑问道。
“是的前辈。这次万年庆撒出去的请柬不少，所有派内的一二流势力都接到了邀请。有的来人少，不过十几二十人。有的势力来的人多，足足数百。而且基本上都是凑在这几天过来，所以外面看起来会比较热闹。”
热闹？再靠得近一些的时候张砚才觉得那才是真的热闹。
巨大的车驾高耸几十丈，数量虽分散但也好几十辆。其中打头的几辆明显就是大罗的车驾。光是这阵仗就已经超过了之前在未知域里抢剑冢遗迹的归属权是混沌派和牧歌派的那场对垒的规模了。
数一数在场的车驾张砚心里就对这次来观礼明月谷的顶级强者有一个清楚的概念了。
金仙至少四十一名，大罗足足来了五位。
至于车驾为何不直接开进世界内，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来做客的为表尊敬，一般情况都是将车驾停靠在虚空，而不是进入世界内部。这其中一个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车驾本身的攻防属性，宛如战争堡垒，并不适合跑人家里面去。
“张道友，有失远迎，还望道友切莫怪罪啊！”
刚刚到世界边上，就见明月谷的金仙长老风予鹤笑盈盈的站在外面相迎。不算远迎，但这份面子绝对是几乎比肩大罗金仙的排场了。

第914章 见闻
张砚还是第一次参与荒天域意外的庆典活动。一开始他本来就是冲着“看热闹”来的，而是要借此机会看看混沌派里的那些大罗金仙们到底怎么个成色。
可一进入明月谷所在的世界，张砚还是被明月谷这边的稀奇古怪的庆典项目和活动流程给震得眼花缭乱。
庆典的主题是“明月”二字。也就是明月谷故自己内部祭拜先贤的一种活动。
但庆典的主题并不是关键，特别是对前来观礼的宾客来时不会是关键。
“奇珍”二字才是。
按照李殿川说法，明月谷创派祖师就喜欢倒腾各种奇珍，不论是法宝还是材料、丹药，不一定非要珍贵，但一定要够稀奇。当然，又稀奇有珍贵的东西也肯定最受追捧。每当庆典就会拿出来与人鉴赏，同时也有同好者大家互通有无。
创派祖师的爱好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明月谷仙人。之后随着明月谷的势力越来越强，万年庆逐渐就从明月谷自己内部的庆典带上了很强的“交流属性”。或者说“交易属性”。
牧歌派里最大的奇珍异宝交易会其实就是明月谷的万年庆。一万年一次，很多真正的好东西都会被持有者藏到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因为这时候才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这种交易会被称为“奇珍场”。
来之前张砚收到过李殿川对奇珍场的提醒。但他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小圈子搞的类似拍卖会那样的场面而已。
可真正进入明月谷之后，张砚才明白自己还是见的世面太少了。用“小圈子”来形容实在不妥。因为单单就入世界这一路上张砚所看到的奇珍场就不下二十余处，每一处都宛如一座城池那般巨大。
“怎么这么多人？”
“前辈，明月谷在大庆期间是敞开门的。即便不是观礼的宾客也能到我们这里来参加奇珍场的。所以奇珍场才会人满为患。周围数以千百计的世界都有人过来乘机卖东西买东西。”李殿川立马给张砚解了惑。
这么一来“万年庆”的阵仗就远不是张砚来之前所想的那样了。根本称得上是整个混沌派里所有势力的一场大聚会了。
这里面的被当作庆典“助兴”的奇珍场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来说才是真正的香馍馍。而庆典本身更多的才是形式和身份地位上的“小圈子”。
“道友若是有意逛逛，等会儿可以去山谷周围的奇珍场，那边的东西档次会好很多。而且应该会有不少道友心仪的东西呢。”风予鹤似有所指的说道。
“呵呵，让风长老见笑了。这么大的新奇场面张砚还未见识过。等会儿拜见了谢门主之后倒是真要好好转转的。”张砚也不推，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很好奇这里的奇珍场。
风予鹤也笑了起来，说：“道友有兴趣，李殿川可为向导，那小子对这些门道熟得很。”
一行人很快便御空到了明月谷世界的中心位置，其实距离进入世界的入口直接下来并不是很远，没挪移也不过飞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而已。
但张砚也能明显感受到靠近中心之后迅速的场面变化。
比起相对外围的区域，明月谷中心区域的气氛就大不一样了。许多各色的月牙形雕塑或大或小的耸立在各处。而且风予鹤也领着一行人落回了地面上。此行到此就要步行前往了。
“道友，这次大庆乃是我们明月谷盛事，道友到来也令我们脸上有光。”
“风长老严重了。”
“不过，我们之前收到些风声，另外几家这次过来或多或少都有些冲着道友而来的想法。只不过是好是坏暂时还不得而知。还希望道友有个心理准备。毕竟这次不同以往，来的几位大罗不一定会像上次那样简单的被压回去。”
“风长老所言我是明白的。这次来之前也有准备。其实不瞒风长老，我这次来最重要的还是拜见一下谢门主，感谢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其次嘛，也是想要看看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到底是有多不好惹。”
闻言风予鹤心里暗自一惊，张砚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对方还是会如几百年前拓荒那次会面一样缩在明月谷身后，以明月谷的大罗和帮助对抗另外几家顶级势力的威胁。可如今听对方的意思，是想要正面跟人碰一碰了？
张砚哪儿来的底气？
很快一大片山谷出现在张砚面前。山谷上方悬停着一轮金光“月牙”，巨大宛如真月，甚至即便白日也能散发出微微月光，给人一种另类的清凉感。
“那是？”
“道友可知我们明月谷的由来？”
“嗯，听说过。是说贵宗是在一处明月谷的地方立派，并且还有一件以明月为名的镇山法宝……不会就是它吧？！”张砚自己说道一般便明白了。带着几分惊讶。仔细再用神念观察才发现上面还真有一些很隐晦的炼制痕迹。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似乎与这方世界融为一体的厚重感。以及代表月之阴的寒意。
“道友猜测不错。那论月牙便是我们明月谷的镇派法宝，明月轮。”风予鹤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那一抹骄傲和向往丝毫不掩。
顿了顿，风予鹤侧身抬手，说：“张道友，请！”
张砚简单推却两句，然后跟着风予鹤正式踏入明月谷的宗门所在范围。
“门主正在前面大殿等候，我领道友过去吧？”
“有劳风长老了。”
作为宾客，但凡身份足够明月谷重视的，都会先被带过去跟谢洐见一面。先前五家大罗金仙领着人已经先去过来。张砚不知是不是巧合，还是说明月谷故意将时间告诉他最晚，反正他是最后抵达。见到谢洐的时候大殿里仅有几位明月谷的长老以及谢洐坐在上首，除外再无旁人。
“张砚拜见谢门主，见过诸位长老。”张砚进门后笑着朝上首谢洐躬身一礼，然后拱手对在座的几位明月谷长老见了礼。
谢洐看到张砚的第一面眼神就闪烁了一下，但脸上却保持着微笑，甚至领着在座众人起身相迎。
“久闻阁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第915章 点灯
谢洐可不单单说的恭维的话。他的确是对张砚久仰大名了。甚至可以说张砚已经成为了如今明月谷顶层重大决策的一个主要的参考点。
张砚代表大势的起势之人，身上有大气运在。张砚怎么行动，明月谷就怎么去配合。所求不外乎就是在大势中保持一个最优的位置。决策也从此而来。
之前长石，如今的张砚，谢洐的脑海里一直都在根据最新的讯息调整着印象。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清楚对方的大体情况了，可当真正见面时，谢洐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他所面对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靠讯息就能真正了解的对象。
最让谢洐惊讶的还是张砚身上的那些气息。
之前虽然谢洐从风予鹤的带回来的消息里得知了张砚身上气息的古怪，他也有些方面的心理预期。可见了面还是被对方的古怪震惊到了。
比起风予鹤谢洐和宋史愚的修为自然能从张砚身上看出更多的东西，特别是那阴阳相济的气息以及张砚的暗金仙体，这些怎能瞒得过大罗金仙的眼睛。
落了座，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大殿的气氛显得很融洽。
“张砚阁下，我一直很好奇，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中是怎么描述金仙和大罗的？而修行的体系脉络又与我们虚空世界里的大体存在多少区别？当然，具体的东西阁下可以略去不讲，笼统的说一说不知可否？”
开口的是坐在张砚对面的一名金仙长老笑眯眯的在说，说完之后还连着说了好几声“唐突了”，任谁看了都能明白对方是在尝试起一个话头。同时也算是在探张砚的口风。
张砚很清楚洪荒大世界对于虚空世界的仙人、修士来说意义非凡。明月谷于他而言如今正儿八经的算是盟友了。一些基本的讯息再抠门下去没有意义，也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张砚开口介绍说：“金仙和大罗金仙的层面上，洪荒大世界的大体理解其实和虚空世界里的脉络是基本一致的。区别只是在一些细节上面。关于修行的主要脉络也是如此，都处于同样的方向。”
“那阁下可否说一下在洪荒大世界的修行体系里，大罗金仙之上可还有其它的境界？”
这个问题是与张砚见过几次面的宋史愚在问。他问，也就相当于是谢洐在问。在场的也就他们两人最关心这个问题。
张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肯定道：“洪荒大世界里的传承脉络里提到过关于大罗金仙之后的境界，明确的说过叫‘圣人之境’。”
“圣人之境？”
一众金仙尚且还不至于如何，但身为大罗的宋史愚还有坐在上首的谢洐则显得有些激动，饶是他们历经无数风雨锤炼的城府在这一刻都有些绷不住了。
漫漫前路最怕的就是走进了绝路，最恐惧的就是未知。
虚空世界里从始至终所有的记载中大罗金仙都是最极限的修为。所有的记载都在这一境界停滞了下来。
至于大罗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境界从来没有谁给过笃定的答案。
以至于许多亘古的大罗金仙最后在这种黑暗的探索和无尽的自我怀疑甚至恐惧中，最终选择了另辟蹊径：冲入未知域，寻找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境界。
另外张砚说出“圣人之境”这四个字之后，其实谢洐和宋史愚的心里同时冒出来一模一样的念头：原来真有圣人一说？
洪荒大世界中圣人的境界存在虽然至高，但并不是什么禁忌的话题，更不是什么鲜有人知的秘密。所以明月谷虽然少有获得来自洪荒大世界的只言片语，但总归还是有一些的。其中也不乏提到“圣人”二字。也是谢洐和宋史愚都看过的。
一开始对于“圣人”，谢洐和宋史愚并未将其往修为境界上想。不单单是他们，明月谷历来的强者都一样。更偏向于“圣人”是对某种德行和地位的尊称。就好像“门主”和“派主”，意思一样，只不过看习惯怎么喊而已。
真正让谢洐和宋史愚将“圣人”二字猜测成为修为境界的开始还是源自于宋史愚从剑冢遗迹里寻到的那部衍术的玉简。
衍术里有过这样的描述：衍术可衍天地万物，世间诸事。但唯有圣人不可测也。
到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如今被张砚直接笃定了圣人就是大罗金仙之后的下一个境界，这对谢洐和宋史愚而言无疑就是直接点亮了前方似有似无的一盏灯塔。但想要借灯塔的光亮前行，光知道“圣人”这两个字差得还远。更多的是燃起了希望。
要知道谢洐和宋史愚至今都无法忘记前人不得不深探未知域时，那双眼里的忐忑和绝望。他们自然不想以后也如前人那般迷茫恐慌。
“圣人之境又有何特异之处呢？”
张砚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不知道，也没有说知道。这一幕落在在场的明月谷的人眼里可就意味深长了。
“哈哈哈，阁下一路劳顿，如今就算碰了面了，明天晚上谷中设宴，为阁下接风，也正好为明日大典以谢所有宾客。还请阁下一定赏脸啊！”不等宋史愚继续追问，上首的谢洐直接开口把话头拿了过来。不再去纠缠“圣人”二字，并且也为这次的初次见面暂时画个休止。一来得体，二来也要留时间给自己再琢磨琢磨。
张砚闻言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明白第一次碰面也就到这里了。也觉得很合适，毕竟即便有什么话也不至于一见面就深入下去的聊。更何况他除了明月谷的人之外，别的几家可都还没见着。跟明月谷之间说到什么地步最终还得看之后和那几家碰面的结果来定。
张砚一走，大殿内宋史愚就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门主，那张砚手里很可能有关于圣人的后续脉络，哪怕只是一个方向性的东西也对我们……”
“好了。”谢洐再次打断宋史愚的言语。在他看来，当着一群金仙的面聊关于圣人境的事情并不合适。
于是按了一下手势，让宋史愚稍安毋躁，同时对风予鹤说：“你要密切关注张砚在我们谷中的一举一动，更不能放过这期间他身上的气运变化……”

第916章 捡漏
从明月谷的中心大殿里出来，张砚只去给他安排的住处打了个转，然后就跟着李殿川去了就近的奇珍场。
“前辈，这里虽然比不得外面那些场大，但东西却要比外面高出数个档次。是给参加大庆的观礼宾客准备的。你也知道这些宾客里大有来头的可不少，寻常的宝贝未必入得了他们的眼。”李殿川走在张砚身侧介绍这处奇珍场的情况。
张砚置身其中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里很像他上一世常去的商城。
从地面开始，到悬空的百丈高空。错落有致的全是铺子。只要不在明月谷山谷范围内，仙家手段就把有限的区域尽量的利用起来。让张砚有种楼上楼下逛商城的荒谬感。
“前辈，您看那边！”
“嗯？金箔？这些东西外面还零散的有？”
“有，但也不多了。这些都是一些曾经还不错，后来陨灭了或者落魄了的势力残存弟子手里的。好东西不多，也就更加珍视，如今趁大庆的机会拿出来应该是准备抬价格。前辈若是有兴趣的话只管开口，师尊交代过一应花销都算在明月谷身上！”
李殿川言语恭敬，听起来口气不小，可实际上这对明月谷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
“先看看别的。”张砚虽然对金箔很感兴趣，但他又不是冤大头。这些摆上摊位的金箔明显会比之前收拢的那些贵得多。那他也不建议晾一晾这些拿着砍刀想要割肉的家伙们。再说了，金箔如今大头可不是这些零散的，而是在各大势力的仓库里存着。张砚不一定非要每一块都拿。
张砚的出现很快就引来了许多关注。他能感觉到自己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吊在身后。
但一路上下逛过来，张砚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是自己特别好奇的东西。法宝、丹药，他根本就没需求。余下的功法、材料他也兴趣缺缺。
倒是张砚一圈转完之后发现先前那些摆在摊子上的金箔不见了。问了摊主，得到的回答是已经被人收走了。
李殿川微微皱眉，然后招了招手，一名半仙弟子连忙凑过来。
“去查一下，是谁这在这边收金箔。”
张砚没有理会李殿川的安排，循着神念里的另一处奇珍场就挪移了过去。后面李殿川也连忙匆匆安排之后跟了上来。
“前辈，怎么到这边来了？这边属于大场，里面东西混杂参差不齐，想要淘到好东西费时费力。倒不如晚辈带您去另一处……”
张砚摆了摆手，笑道：“你眼里的奇珍跟我理解的奇珍不太一样。那边那些奇珍异宝我没兴趣。倒不如在这边随便逛逛，说不定还能有些收获。”
李殿川闻言立马就闭嘴了。他才恍然。用他自己的理解就是张砚的的确确瞧不上之前奇珍场里的那些东西，毕竟人家传承自洪荒大世界，等闲的宝物怎么入眼？或许感兴趣的东西真不一定就是寻常意义上的奇珍。如此还真得在外面的场子转转。纯碰运气。
而张砚的这一举动立马让一只跟着他的一行人起了疑。
“那张砚怎么往外面场子去了？这边他都没有转完。”
“是买不起这边的东西吗？”
“不可能。李殿川跟在他身边，就算他真的买不起这边的东西李殿川也不会让他空手而归的。”
“那是为什么？”
“不清楚。总之跟上去看看再说。”
一路尾随张砚的人不少，而这一切也并不会瞒着张砚。跟得明目张胆。
对于身后的那些眼睛张砚并不在意。如今是明月谷的地盘，旁人在这里都得守规矩。而且他如今根本无惧大罗以下的所有手段。跟着他无非就是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罢了，又妨碍不了。理都懒得理。
不过张砚虽然不在乎身后的那些盯梢的眼线，但李殿川却不能也不在乎。即便他同样不信另外几家敢在明月谷内朝张砚动手，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所以李殿川一边走，一边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手里时时刻刻都扣着一枚示警的玉剑。
不过虽然神经紧绷，但李殿川还是发现张砚这到处转来转去的行为总有些让人摸不清头绪。
“前，前辈，这些铜钱有什么用吗？”
李殿川的眼里张砚在外面的奇珍场里溜达，东瞧瞧西看看，也不空手，时不时的会从一些摊位上换走或者买下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或是半块石碑，或是几枚铜钱，又或者一只看着颇有些年头的龟壳等等。
而这些东西之所以可以出现在奇珍场里全占了一个“奇”字，“珍”的话完全谈不上，因为根本全无可用之处，顶多还能勉强称得上是“稀奇”而已。这种东西在奇珍场里最是不讨好的也不好卖的。可偏偏张砚似乎就对这种东西上心。
“呵呵，一些小东西而已，没什么用，就是觉得有趣罢了。”张砚随意应付了一句。也不管李殿川信不信，依旧我行我素，似乎专门追寻那些“小东西”。
“七鬼钱！通灵龟卦！镇山碑……这些东西居然被摆在摊位上发卖？！”张砚平静的表情下面是内心里的惊疑。他心里念叨的这些东西正是他刚才从摊位上收走的那些李殿川眼里的“废物”。
“虽然都残破了，可这些东西内部依旧残存着最基础的法阵架构。用洪荒大世界的法阵手段完全可以对它们进行拆分解构，是不可多得的修阵法的现实参照。若带回断崖山，门下弟子用它们印证所学，那样的话阵法水平绝对可以迎来一次暴涨飙升！”
这才是张砚一路看似在收破烂，实际上是在捡漏的真相。
只不过……这些法宝虽然都不是什么顶尖灵宝，甚至在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讯息中也只是属于二三流的层次，比不上幌金绳雷公鞭，更别说跟地书这种灵宝相提并论了。但好歹也是各有特点，能在洪荒大世界传承的名录里留下自己的名字也可见不寻常了。绝对比剑冢遗迹里露出来的那些被虚空世界当做机缘获取的法宝厉害多了。而且也比剑冢遗迹里大多数法宝更完整。
但是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917章 遗落
“老板，你这东西从哪里收来的？”
张砚手里拿着三枚铜钱，看似无意的兜了一圈转了回来，又到了之前自己得到它们的一个摊位前面。这次抛着铜钱，笑眯眯的朝着摊主发问。
摊主是一名人仙境后期的仙人，身上的标识张砚还是第一次见，而且一身气息杂乱且带着阴邪，一看就是一个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偏冷势力。
这种仙人或许在别处有着印痕狡诈的一面，但在此时此地，却是唯恐脸上的笑容不真诚，连腰杆子都不敢打直，搓着手赔着笑。眼睛里的忐忑怎么都掩饰不住。
张砚是谁这个摊主或许不清楚，但他清楚张砚的身份必然是明月谷大庆的观礼宾客，并且还是贵宾那一档的。没瞧见后面跟着亦步亦趋的李殿川吗？摊主对这位明月谷里颇有些名气的李殿川认得很清楚。
听到问话，摊主自然不敢迟疑，连忙回答道：“这位阁下，您手里的三枚铜钱并不是我一手收到的。所以它们具体的根脚我并不清楚，只是听说是来自于某个古世界浪族……”
已经可以说是知无不言了。
“你所说的前一手卖家在哪里，可否说一下？”
“当然，这是他所在世界的星标，阁下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他的。”摊主一边递过去一片星图标识，一边说道。
顺手接过星标，张砚朝摊主点头致谢，然后又去了下一个摊位。一番转下来，手里多了数份星标。但无一例外全都不是最开始的出处。这里的摊主所售卖的东西大多数都不是自己寻找到的东西，而是从前一手的旁人手中收来的。至于东西的源头根本不清楚。
“你知道什么是古世界浪族吗？”张砚好奇的朝身边的李殿川询问。这个名词张砚是第一次听闻，也是他刚才跟几个摊主聊起那些东西的出处时被提到好几次。
李殿川一直跟在张砚身边当然也明白张砚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只是心里好奇张砚为何连这个都不清楚？即便以前在牧歌派那边，也是有古世界浪族的吧？这是真没听说过？
“前辈，古世界浪族说的是那种一直在各个世界流浪，但却一直没能安稳下来的修行势力。一般这种势力都会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无法安居一地。或者为了狩猎或者为了避仇。而这些势力因为颠沛流离且存在时间极为悠久，所以会晓得一些一般势力不知道的秘密。也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收藏。
其实之前您行走混沌派这边的死气独行身份很多时候也是可以跟一些古世界浪族挂钩的。越是流浪得久的势力人数越少。
只不过现在古世界浪族已经很少能见到了。大部分自称古世界浪族的都是假的，自诩一个名头来抬自己身价出货。具体还得当面试探才能分辨。”
顿了顿，李殿川又说：“前辈若是好奇这些东西的来头，我们明月谷可以派人去查的，没必要前辈亲自跑一趟。”
之前风予鹤就给李殿川交代过了。事事尽量满足张砚，并且寻找机会加深关系。这在李殿川看来说白了就是全方位的拍马屁。这种事他熟得很。
张砚却摇了摇头，笑道：“没必要。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好奇而已。以后有机会我再去寻就是了。再说这点小事不用明月谷动手。”
一边说，张砚一边继续换地方溜达。看似无所事事，可实际上在他的神念扫射下周围摊位上的东西鲜有可以逃过他的探查的。所有能避开核心部分不让他的神念探入的东西才有他顿足的必要。又或者一些能与张砚记忆中的那些关于洪荒大世界的东西联系起来的也能例外。
一连数个外围最大的奇珍场转了下来张砚收获不少。甚至还有一份疑似行雨令符的铜牌。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仙器的残骸，但又都没有全部损毁。只是破损到了一定程度显得废掉了而已。
不对。或许在虚空世界的炼器和法阵手段面前它们已经彻底废了。只不过在我眼里还有利用价值而已。所以它们才会因为‘奇’和‘稀有’成为这场奇珍场里的添头。也从未被虚空世界的人重视过。
就好比谁会在乎一堆垃圾呢？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这些东西散落出来除了都是仙器耐时间侵蚀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同性了。攻防法器有，修炼辅助也有，就连行雨令符这种传说中天庭给四海龙王的号令之物也有……太乱了。”
本来觉得自己捡漏了还多少带些兴奋。可随着到手的东西越来越多，连行雨令符这种传说中象征意义大过实际用途的东西都出现了。一下就把张砚的兴奋劲给搅和没了。
这些东西和当初在剑冢遗迹里大量残留的法宝残片不一样。遗迹里的多是战场残骸所留，有着一个统一的相性，也就是“为杀伐服务的东西”。是有剑冢遗迹里当初三教大战作为前缀铺垫，逻辑上完全畅通的。
可眼下张砚收拢的这些半残的法宝就不同了。完全没有相通的相性，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完全找不出规律来。
就好像……本就没有规律？
“这位道友，在下黑渊弟子金灿，这边有礼了！”
就在张砚心思盘算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招呼，扭头看到一个一身黑色长袍，脸上带着微笑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他拱手一礼。
黑渊？张砚心里一动，知道那是与明月谷、三纹宗、灵珑仙域、一始宗一起并列的顶级势力之一。除了这五家之外还有一个风沐天。
“金长老？张砚这边还礼了。不知金长老找我何事？”张砚也拱手回礼。这个金灿张砚虽是第一次见，但名字还是晓得的，知道是黑渊里一名金仙长老。如今半路拦住他打招呼。
这算起来还是除了明月谷和一始宗之外，张砚第一次和别的混沌派顶级势力在不那么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接触。
“呵呵，之前一直久仰阁下大名，却未有机会一见。我们与阁下之间有些许误会，还请阁下赏脸给金某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知可否？”

第918章 不齐
黑渊在混沌派的六家顶级势力里是绝对的异类。
黑渊的“异”就在于他们所修的功法路数，是极为罕见的以怨气和血煞为基础的手段。据说上手之后见效极快。但越往后练越难，并且突破时和历劫时死亡的可能远比别的路数高得多。
而黑渊之所以能冲入顶级势力，主要就是他们的入门和前期优势，用远超别的势力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弟子数量还用命往上堆高手的产出。
别人十个弟子出一个强者。黑渊两三百弟子出一个。只要最终数量能勉强匹敌，那黑渊就没人敢小觑。
更别说黑渊的人向来淡漠生死，一副嗜血疯子的外在风格，等闲人，即便同为顶级势力的另外几家也是轻易不愿招惹的。
当然，疯狂和嗜血的好处虽然是别人愿招惹，但坏处也一样很显眼，那就是也没人愿意跟你交朋友，担心你突然发疯伤到他。
黑渊就是这样一种特别的势力。一般的大事上很少会主动去做什么，都是选择最不容易被孤立起来的做法。简言之就是随大流。即便谈不上精打细算，也绝不会吃大亏。
在针对张砚的问题上，黑渊一开始是没当回事的。因为当时明华蓉宗的串联，黑渊见三纹宗为首的几家都动起来了，自己自然也要动。而且按习惯哪边人多他去哪边。反正不去人少的，更不会特立独行。
其实自始至终黑渊是没想过要把对面队伍的明月谷和一始宗怎么样的，对他们而言这只是自己无数次选择站队的其中一次罢了。
可后面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黑渊的预料。不论是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强硬，还是张砚的强横，最后甚至倒逼黑渊咬着牙硬生生的吃了颜面上的亏。
黑渊的想法也在吃亏之后，加上张砚身上所代表的利益产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金长老所说的误会是？”
“呵呵，还望张砚阁下多多包涵啊，金某此来真心诚意，还请阁下务必给金某一个机会，一定为阁下解释清楚。”
张砚装作没看到身边李殿川那皱成一团的眉头。笑着指了指边上的一座茶坊说道：“既然金长老有话要说，那就边上喝一杯茶如何？”
“哈哈哈，那就多谢阁下赏脸了。请！”
李殿川在两人身后心里莫名的有些急，他和师尊最担心的情况还是来了。对面四家势力并没有死硬到底。只不过没想到第一个反跳出来的会是黑渊。
黑渊不是总喜欢随大流吗？这次怎会一反常态呢？
但不论是金灿还是张砚，李殿川面对这二位的时候可没话语权，实力地位太过悬殊，况且人家是去喝茶，他也没办法拦阻。于是只能挥手叫来一名明月谷的弟子，让对方将这边的情况尽快报上去，也让上面能有个应对。
就这片刻间，张砚和金灿已经走到了边上的一间茶坊里。
茶坊不错，能开在奇珍场中肯定也是有格调有东西的。单单端上来的茶就不是凡品。当然靡费也不小就是了。但这些不需要张砚操心，区区茶叶而已金灿堂堂金仙完全请得起。
“张砚阁下，之前你与黑渊之间的误会其实皆是因明华蓉宗而起。我们黑渊向来都是从众而已，大多数领了头，我们也就附于其后罢了。先前也是确有对阁下怠慢草率之举，而且也连着做错几次。好在并无真正的冲突。还请阁下原谅才是。”
金灿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他承认之前黑渊选择跟张砚对着干是选错了，这个错他们认。但细究起来黑渊也就是跟着站了队，并没有直接跟张砚起过冲突。不论那场大战，还有后面张砚消失之后又归来的震慑都称不上“直接冲突”。前者黑渊在边上就没参与，后者黑渊处在被震慑的位置，言语一句都没有，更算不上冲突了。
空口白牙的也不是真心实意表达歉意的方式，所以金灿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一只储物袋放在茶几上推到张砚的面前。
“家里一直都有些闲置的金箔无处用，也不懂其中玄妙。之前因为误会，所以一直犹豫着如何送与阁下。如今正好阁下给我们面子，那就正好物尽其用，还望阁下千万不要嫌弃。
对了，之前阁下在前面奇珍场里拿过又放回去的那些金箔也被我收了放在袋子里了。外面那些家伙有眼无珠拿着金箔岂不浪费？还是阁下拿着才合适啊！哈哈哈。”
张砚没有去拿茶几上的储物袋，而是笑着对金灿道：“以前误不误会的其实并不重要。而且有些愁怨也不一定就是要面对面的起了冲突才算。之前的情况想必金长老最是清楚，为何贵宗没有与我直接冲突起来。是贵宗不想吗？还是不能？
所以一句误会就揭过并不合适。而且说到金箔，我虽有兴趣，但也不至于被当成冤大头不管不顾。所以金长老还请收起来吧。”
张砚这话说得金灿眉宇间微微皱起又连忙舒展开，眼里闪过一丝郁闷。
但事实还真就张砚所说的那样。黑渊和张砚没有直接起过冲突不是他们不想或者有分寸，而是因为有明月谷和一始宗在前面挡着。所以“误会”二字并不像金灿想要的那样轻而易举的靠着一些金箔就能揭过去的。
“呵呵，阁下所言甚是。区区金箔的确不足以平息所有误会，但黑渊之诚心是真切的。之后也愿意拿出十方世界的收获来与阁下交个朋友，以后阁下之事便是我们黑渊之事。明月谷和一始宗能办到的事情，我们黑渊一样可以为阁下办到。
另外，如果阁下还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尽可说，只要黑渊能力所及，一定尽力不让阁下失望。”
话到这份儿上张砚心里也感到诧异。对方一点没有拿架子，完全就是一副躺平认怂认赔的模样。
这也同时勾起了张砚的好奇。
“金长老，贵宗的诚意张某是看到了。只是好奇，为何贵宗突然行事调转，这是不是过于突兀了些？”
金灿笑了笑，半晌之后才道：“之前阁下行走用了假身。我们不知。如今却对阁下假身好奇不已，不知能否有机会多多了解了解？”

第919章 蹊径
低声下气必是有求于人。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更何况是黑渊这种人大面大的顶级势力了，若不是仔细的盘算过得失，必不会如此突兀的低头认怂。
不过听到对方提到符兵，张砚也有些好奇，问道：“金长老，假身有何让贵宗好奇的地方吗？这倒是想不出来。”
“张砚阁下谦虚了。阁下那假身之术应该是叫符兵之道吧？乃是洪荒大世界里极为偏门的一条修行路数。金某说得可对？”
嗯？
张砚惊疑道：“金长老此话从何而来？”
金灿见张砚没否认便心里有底了，知道自己所说是对的。于是端起茶壶给张砚斟茶，然后才说：“洪荒大世界虽然早已不在，可毕竟偌大的威风横在虚空无数年，总会有些只言片语的流落出来。符兵之道也便是如此被我们所得。但得到的也不过些许皮毛罢了。没法与阁下所施展出来的相提并论。”
言语点到即止，但也让边上的张砚听明白了。
“这么说来，金长老是想要跟我做买卖了？”
“呵呵，想与阁下交个朋友，顺便问问能不能指点一下迷津。”
符兵之道张砚还真不怎么在乎。那就不是一个可以拿来当作立身之本的东西。唯一被张砚认可的也就符兵之道的一个“奇”字，能应付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之前张砚利用符兵化身长石行走四方规避风险。
如今被金灿问起，张砚也并不会觉得不舍。只是好奇对方对符兵到底了解多少。知不知道符兵之道的本质其实并不适合作为主要的修为脉络来用。
有些话张砚觉得很有必要事先就说清楚，免得后面扯皮扯起来麻烦。
于是张砚直言道：“洪荒大世界流落在外的东西其实并不少，没想到黑渊还能对符兵之道这种即便在洪荒大世界里也属于冷门的修行路数有所了解。但符兵之道为何成为冷门，不知金长老知道否？”
“略知一二……”金灿见张砚话头深入，也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符兵之道的大致情况全都倒了出来。其中主要的就是回答符兵之道之所以在洪荒大世界里都冷门少见的原因。还别说，知道得还挺清楚。
“金长老既然知道符兵之道的弊端以及它为何成为冷门修行路数的主要原因，那为何还要趋之若鹜呢？”张砚是真的很好奇。
“不瞒阁下。我们黑渊修行之法过于酷烈。前期虽然精进神速，可越往后越是凶险异常。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绝路。每一道关口都是百不存一，形容惨烈。
这种明知必死的路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泰然处之的。更多的是心里的极致不甘。即便死路一条也该留下些什么对吧？与其飞灰湮灭倒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总该有个念想才好。
所以符兵之道虽然诸多弊病。可对于我们黑渊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极上修行至宝。其中门道想必我说了这么多，阁下也应该能够猜得到了吧？我们黑渊对阁下可是说到做到知无不言了。”
张砚听得身子都往后靠了靠。左右看了看四下还没有第三人听得去。就连李殿川也被挡在外面，没有靠近。
说实话张砚没想到黑渊这些人会把符兵用来如此用法？！
按照金灿言语里明里暗里所说的意思，黑渊拿符兵不是对外人使用的，而是针对自己内部的弟子来用。
黑渊修行越往后越难。而修行往往不是你想停就停得下来的。身不由己才是很多时候的常态。别的修行路数尚且还有一个“九死一生”可以盼一个活头盼一份希望。可黑渊的弟子尝尝面临的是十死无生的绝望境遇。这就是他们修血煞和怨气的最大弊端。
没有人愿意就这么在绝路上等死。就好比金灿所说的那样：总要留下些什么，不能就这么死了。
所以黑渊上下想到的不是扭转自己一直以来的修行基础，因为想扭转也早就船大调不了头了。只能想到留下些别的东西。比如说留下尸体。
一身修为，到死就这么散去？心不甘！
一路修行而来吃了多少苦头？就这么白白无用？心不甘！
倒不如明知必死的情况之下主动求死，提前了结自己的性命。余下尸体用作符兵，最起码能把生前的修为留下来一部分。不求原原本本，但凡每具尸体都能留下七八成实力，这对黑渊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对弟子来说心里多了一份念想。绝望之下好歹知道自己就算死，自己一路吃苦得到的修为并不会就此消散。不至于什么都留不下。
而对黑渊来说，好处可就更了不得了。
试想一下。原本应该在修行过程中不断死去的黑渊弟子被用符兵手段以另类的方式保存了下来。即便最终只余六七成实力，但加上数量和时间的双重积累，同时参照黑渊的修行特点。张砚觉得真要让黑渊达成了目的的话，混沌派里最强大的势力很快就非黑渊莫属了。
有话叫“蚁多咬死象”，更何况黑渊要搞的符兵可不只是“蚂蚁”那么简单。
见张砚久久不言，金灿明白对方是在琢磨什么。于是补充道：“阁下不必担心。黑渊终究只是虚空中一方势力而已。以后不论怎么变化，都不会，也不可能有什么称霸的心思。同时若阁下愿意，黑渊也能永远是阁下的朋友。”
朋友？
张砚看了对方一眼却没有去接茬。东西到手前可能真心交你这个朋友。东西到手之后那就不好说了。更别说还要加上“永远”二字。但凡心智健全也不会那么草率的便相信。因为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眼下张砚需要考虑的可不是符兵之道落入黑渊之手后会对虚空世界造成什么影响。他要考虑的是代价二字。这比起他之前用来给牧歌派那边交换金箔的那些“秘法”可完全是两回事。
金箔加上十个世界收获，再加上立场的支持。这些不少了。但觉得还是亏。
“我还需要一个承诺，一个贵宗之主的承诺。”张砚考虑之后如是回答说。

第920章 谈拢
虽然人言并不那么把稳可信，但也要看谁说，什么场合说，以及有无见证。
黑渊之主堂堂大罗金仙，他的承诺可不一般。甚至张砚都想好了自己日后有可能用到的地方。如今提前做好准备也无不可。
金灿就算来此有被授予全权，可并不包括张砚张口要的承诺。也没本事代替自己宗主点头应下来。
“不知张砚阁下是想要我们宗主应承何事？”
“现在可不能说。但到时候必不会让贵宗为难就是。了不起有些凶险罢了。到时候请明月谷的谢门主做个见证，想来应该就不至于没有着落？”
有见证就能规避一些模棱两可或者耍无赖的情况出现。对两边都是约束也是保障。除非有一边彻底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
听到张砚要找谢洐做见证，金灿便点了点头。明白对方不是要他立马就商定一个结果。
“好，既然张砚阁下愿意在符兵之道上指点一下我们黑渊，那黑渊也愿意给阁下满意的回报。不过此事涉及宗主，所以没办法立即给阁下回答。我立即回去将此事禀明宗主，争取在明日大宴时给阁下回复。如何？”
“那样最好。我也正好给谢门主说一说，请他当个见证。”
“如此，那边事不宜迟，我这边就先行告辞了！”金灿一边说一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一礼，之后便快步离开了这处茶坊。
金灿前脚刚走，李殿川就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一种担忧中又带着些许郁闷的模样。
“前辈，黑渊的人向来好恶多变，行事又诡异凶残，不论他们说了什么都切莫轻信啊！”其实李殿川最想要知道的是金灿和张砚聊了些什么，可他又不敢问，只能如此另做提醒。
毕竟黑渊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态度又一看就是服软来了的。如今明月谷前前后后花了多大代价很心思？岂有让黑渊一来就抢了风头的道理？
就算是张砚其实也是需要拿话来说的。
“你说得对，黑渊的人我没了解过，其好坏难说。但交易还是可以做的。只不过仅限于交易而已。你帮我问问，看谢门主今日或者明日何时有空，我想当面跟他说一说。”
“好的前辈我马上帮您问。”
有这么一出之后李殿川的心情就与之前不一样了，多以几分焦急。但张砚的心情倒是没有受到影响，该怎么逛还是怎么逛。一处奇珍场接着一处奇珍场扫过去。陆陆续续的手里换到或者买到的东西就有小几十件了。
都是些小东西。与一开始张砚从奇珍场里收到的那些东西一样的来历。全是洪荒大世界相关的法宝。各种各样的都有。甚至连天官牌都有。只不过是一个城隍的牌子，品级并不高。但也是继行雨令符之后又一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处的法宝。
张砚想要从这些东西里寻找规律的想法再一次落空。
别看张砚一趟转下来就收了小几十件东西就好似这些东西容易收。其实并不是这样。用之前卖给张砚天官牌的那个摊主的话来说：这牌子我都带来四次万年庆了，可算卖出去了，给您算最低的成本价就行！
这还是这家摊主的话，在他之前，这块天官牌又经过几个人的手？又被推销买卖了多少次呢？说不清了都！
等到李殿川那边手里消息传回来，说谢洐现在有空请他过去相商，张砚才结束了自己今日捡漏的行程返回了明月谷。
还是之前谷中那座大殿内。张砚再次见到了谢洐。只不过这一次大殿内的人除他之外只有三人。谢洐坐在上首，左边坐着宋史愚，右边坐着风予鹤。
“张砚拜见谢门主，见过宋长老、风长老。”
风予鹤一边还礼，一边先开口笑问道：“张道友今日在奇珍场里听说收获不小，想必应该是我们没眼力辨别的特殊之物，也是洪荒大世界流落出来的吗？”
“哈哈哈，风长老这话可答不了。都简陋了，哪里还不捂紧一点的道理？所以呀不可说，不可说啊！”张砚也打着哈哈。洪荒大世界的这些东西虽然谈不上多珍贵，但又的确稀有。他总觉得这些东西里有什么讯息等他去揭开。可不希望被旁人搅扰到。
见张砚不说，风予鹤也不强求。她之所以有这一问也是确定张砚收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是因为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关系才留待张砚来捡漏。如今张砚没有反驳，看来应该就是如此了。
和风予鹤一个想法的还有谢洐和宋史愚两人。只不过他们交由风予鹤开口问罢了。同时心里也明白原来洪荒大世界并非踪迹难觅，而是他们可能没本事找到而已。
等奉茶的弟子下去，上首的谢洐微笑着说：“张砚阁下让李殿川传讯回来说了黑渊金灿找阁下的事情，这还挺意外的，阁下找我是要问问关于黑渊的情况吗？”
张砚点了点头，说：“谢门主，在下也很意外会与黑渊的金灿长老坐在一起喝茶……”
之后张砚就简单的把金灿今天找他的事情大概说一遍。但关于符兵之道的特性他并没有说。
“嗯……这本是张砚阁下自己的私事，不论应下与否都不是我们该指手画脚的。但既然阁下主动问起，加之如今局势微妙，我认为还是不要太过耿直的好。”谢洐想了想说道。
“耿直？还请谢门主指点。”张砚听得不是很明白。
“哈哈哈，张砚阁下，黑渊的风评不用我说，你自己大可四处打听。他们没朋友，也没信誉。漂亮话说得再好也不一定能兑现。即便我答应你做一次见证也杜绝不了他们变卦的可能。所以，若阁下执意要跟黑渊做交易，不可一次交割。”
张砚这下就听懂了。这是在让他留一手。不过其实谢洐不说，他也不可能一次性就把符兵的手段都交出去。
“谢门主不反对我跟黑渊做交易吗？”这才是张砚心里最大的意外。他本以为明月谷会极力反对的。
谢洐笑着摇头说：“张砚阁下，明月谷有明月谷所求的东西，你是知道的。这一点并不会影响阁下的任何决定。”

第921章 苗头
“门主，你说这会不会就是张砚掀起大势的苗头呢？”风予鹤送完张砚之后快步回到大殿，脸上闪着兴奋的神色。
由不得风予鹤不兴奋。就在李殿川传回来说张砚与黑渊的金灿在奇珍场里坐一起喝茶并且谈了事情，还说要请谢洐做见证的这件事之后，风予鹤就立马返回自己的大殿下面将这个新的讯息添加进了天机柱的衍术脉络当中。
得出来的结果宛如一道狂潮，牵动了整个天机柱上关于大势衍算的所有脉络！
虽然衍术并不能直接就给风予鹤明确的结果和她最希望掌握的细节，但这一道大势的狂潮已经足以震撼风予鹤，让她明白大势真的开始了。
谢洐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风予鹤坐下再说，同时笑道：“你如今才是执掌天机柱的人。这次是不是苗头全凭你说了算。
不过如果真是苗头起的话，那与上一次你所笃定的始发之地在牧歌派那边的判断存不存在抵触？”
“门主，不存在抵触。但其中的联系目前还未显现出来。”风予鹤心情还是很激动，饶是她的修为境界此时也溢于言表。
大势一起，明月谷是升是降可就全在她的衍术判断当中了。这种先知一切的感觉远比单纯的修为实力更加令人不能自己。
边上宋史愚则面露一丝忧虑。说道：“虽然说大势不可挡，也不可胡乱干预。但黑渊这一脚横插上来却变数不小啊！他们这次打的主意不外乎就是盯上了张砚的那假身手段。可区区假身犯得着他们临阵倒戈直接从他们本来的船上跳反过来吗？而且我们这边也不一定就会接纳他们。一个不好就是落得个两边都不讨好的孤立处境。
这些问题黑渊的那些家伙们不至于想不到吧？除非他们所求的那假身手段足以他们冒这份风险。
予鹤，你这一次添入新的脉络在天机柱里应该也包括了黑渊的吧？他们身上的气运又如何？”
宋史愚的这个问题如冷水，让风予鹤兴奋的情绪一下回落了不少。
“大长老，您的判断应该是对的。黑渊甘愿冒大不韪跳反三元宗他们三家，所求的东西必然不会是单纯的假身那么简单。其中必有大好处。而根据天机柱上的表现来看，黑渊身上的气运的确比之原本正常顶级势力的气运暴涨了一大截。但是又有些古怪。”
“古怪？”
“是的。一般而言气运都是从目标身上散发出来，两者相容相合。但黑渊身上的气运暴涨了是没错，可显得很虚浮。并不是那种相容相合的状态。硬要形容的话倒像是粘贴上去的，而不是自己散发出来的。”
虚浮？
宋史愚和谢洐听完风予鹤的话之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来一抹意外之喜。
“予鹤，以你的经验来看，黑渊气运为何会出现这种古怪的虚浮状态？”
风予鹤皱起眉头，稍微组织了一下言语才道：“以前类似的情况在天机柱上也有过。一般这种情况表示气运不稳，随时都可能跌落下来。
如果换成黑渊的实际情况。我认为其暴涨起因就是张砚给他们的那种符兵手段。而虚浮也是因为那符兵手段存在什么问题，并且这个问题很可能会让前面的气运直接倾覆？”
“那这么说来黑渊身上的气运暴涨来自于的张砚准备给他们的那种符兵之道的手段，而不是因为大势所趋？”
“是的。我的判断就是这样。并且黑渊这件事必然不会就这么结束，它所带来的影响应该很快就会显现出来，极可能就在明日的晚宴上。”
……
返回住处的张砚并不清楚明月谷的人正在用衍术测算出来多少东西。也不在乎自己给出去的符兵最后将把黑渊引向何处。他如今面前悬空摆放着几十件今日他从奇珍场上收回来的东西。
完全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
这些东西每一件张砚都拿在手里把玩过。也大致都清楚它们在完好的时候是做什么用的。
某一场杀伐遗迹是不可能留下这些东西的。里面甚至很多法宝与杀伐都根本不沾边。
特别是如天官牌和行雨令符这种东西，别说杀伐不会带出来了，就算放在自己洞府里也是需要好生收捡不会轻易拿出来的重要物品。这种东西几乎不存在遗失的可能。
思来想去张砚觉得唯一靠谱的解释就是他今天收到的这些东西并不是“遗失”在虚空世界里的，本质上与剑冢遗迹里的残骸完全不同，它们应该是被迫切割出来流落在外的东西。
就好比战场遗迹和城邦废墟之间的区别。
战场遗迹里残留的都是与杀伐相关的东西。就好比剑冢遗迹里的情形。
而城邦废墟里面散落的什么东西都有，小到针头线脑，大到金银珠宝，只要在离开前没能带走或者来不及带走的东西都将成为废墟散落的一部分。而眼前这些东西就像是这种情形。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些东西的源头应该就是一块……洪荒大世界的空间！”
张砚也明白自己的这个猜测有些疯狂。但是疯狂的背后并非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因为前车之鉴张砚都已经见识过来，比如藏在虚空塌陷中的那片乱域就如从洪荒大世界的本体中切割下来的一部分。而且按照鳌勋的说法，乱域在洪荒大世界里还是天外天中的一层。
当然，张砚不觉得散落这些东西的又是源自一层天外天，那不现实。天外天对于洪荒大世界而言必然很重要，轻易怎肯切割？还不是因为里面涉及到圣人的关系。
但不是天外天，也可以是寻常的空间被切割出来嘛。而且这些寻常空间不具备独立性，被切割出来之后难以在虚空中维持形状，被虚空侵蚀扯碎，剩下坚固的东西四处漂泊，最后被各个世界吸纳进去才终于被生灵得到。
“也就是说洪荒大世界曾经连本体都出现过切割损伤？”张砚想到这里莫名的心里出现一种很微妙的触动。就好像自己突然间戳破了什么。

第922章 座位
张砚在明月谷内休息得并不是很好，或者说没办法静下心来真正的休息。头顶上方如月亮一般悬停着的那一轮巨大的月轮让他总会下意识的产生防备。
也不知道明月谷将自己的镇派至宝这么悬在天上有什么用意，总不能只是单纯的炫耀吧？
既然静不下心打坐，张砚索性就拿着那块行雨令符和天官牌把玩了一天。这两样东西内部的法阵结构以及炼制手法都和道书上推崇的那一套很不一样。张砚的理解是这些结构虽然不合理，但却具有独特性，是用辨别真伪的。
“不知道能不能将这些法阵修复？”张砚对于炼器和法阵方面虽谈不上专精但也不差。一番把玩之后发现不论是行雨令符还是天官牌都损毁得并不严重。大概率是其内部的法阵结构断裂所导致的整体崩溃。只要能够找出断裂的地方并将其修补好。也不是没可能复原这两件东西。毕竟这两件东西本身特殊，其功能可不是实用，而是一种证明。按理说修复不会太难。
不过想法是有了，而且张砚一番琢磨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办到。但时机不对，眼下可没时间给他安心的倒腾这些东西。
“前辈，时辰快到了。”
门外明月谷的弟子提醒张砚时间将近，他需要准备准备前往明月谷大殿前的广场赴宴了。
张砚收拾好东西，出门之后拒绝了明月谷安排的车驾，安步当车的顺着路慢行过去。他又没有什么排场要讲究。相反，他这一路慢行过去也想看看沿路来观礼的这些仙人们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反应。算作为等会儿的大宴做一个心理预期。
张砚不愿坐车，明月谷的弟子也不请求，反正走过去也不远，误不了时间。
出了小院上了山谷主路之后人就多了，齐刷刷的道道目光落下来。其中大部分都是张砚所习惯的诸如探究、审视、好奇、提防甚至是不怀好意。但也多出来一些疑惑和善意。
“看来我与黑渊接触的消息果然是传开了。”
张砚踏入广场，周围已经布置妥当。好一番盛大的宴会场面。光是靠近便有酒菜香气飘入鼻腔，令人食指大动。
“前辈，您的位置在前面，请跟我来。”一直领路的明月谷弟子笑容满面的走在前面。
“为何要在中间空出来这么大的一片空地？”张砚环视周围场面，觉得排场虽然不小，可还算朴素，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唯独在宴会场地中间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不知作何用处。
“前辈，今日红云宗和啸日门的道友特意带来了诸多歌舞为我们明月谷贺。晚宴时会出场助酒兴，所以那是片地空出来就是等会儿歌舞助兴的场地。”
“嗯？红云宗和啸日门？”张砚先是一愣旋即又反应过来。这两个势力他可听李殿川说过多次了。名声可不小呢。
和那已经被灭门的明华蓉宗一样，红云宗和啸日门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宗门势力。修行路子更是清奇。一个是靠幻术，一个是靠媚术，两家还走得很近。并且在混沌派里有着“歌舞双绝”的名头。
要说明华蓉宗靠的是跟顶级大势力联姻来维系自己的地位的话。那红云宗和啸日门其实本质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明华蓉宗体面。
对这种势力张砚向来没多少好感。觉得路子太歪了，让人瞧不起。不过李殿川说过很多次，说这两宗门的歌舞很是厉害值得一观。张砚现在都还记得李殿川几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那脸上的神色。颇有种欲念不休的意思。
所以张砚也难免有些好奇。到底什么歌舞能让李殿川这种生死都看习惯的地仙都难以自持？
言语间张砚发现自己的位置居然在最前排。就连面前的桌案也要比后面的大上不少。
数了一下，这种大桌案一共八张，刚好围在八个方向，间隔很远的围成一圈。看起来虽然别扭，与周围的布置总体不协调，但第一排还是没有多安排桌案，明显就是要独尊这一圈八个人的地位。
不用说这八张桌案应该就是明月谷两名大罗加上前来观礼的五名大罗的座位了。
而张砚惊讶的是唯独多出来的一张桌案居然是给他准备的？
心里惊讶但张砚并没有说什么。主家安排自有道理，张砚现在提出异议不但给主家难看，也显得他心里虚，自觉矮了大罗一头，这可不是张砚内心想要的。更何况张砚从未觉得大罗金仙在地位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要完成自己给自己的规划，那大罗金仙就是他必须要跨过去的一道坎。
而且瞧这架势，张砚大致猜到明月谷的葫芦里可能在准备的药丸子了。估计这是要拿他给在座的另外几家大罗上眼药呢！
刚坐下，张砚正准备给自己倒一杯酒尝尝，毕竟这桌上的酒香让他这种平日并不好这一口的人都觉得很香很诱人，不知什么佳酿。
等张砚刚抿了一口，就听到边上的招呼来了。
“道友原来也是酒国中人？”
“哈哈哈，是风长老？我可不敢称酒国中人，平日也没这喜好，全因贵宗这酒太香了，所以还未等到开席便忍不住先尝尝，倒是让风长老见笑了。”
“道友如果喜欢等会儿让殿川给你另外准备一些带走。以后若是喝完随时来取就是。”风予鹤说笑了几句之后，压着声音道：“道友勿怪，时间本已到了，这边谢门主和大长老没来并非故意怠慢，而是另外几家今日下午联袂过来说事，如今都还在大殿里未出来。”
见张砚又在倒酒，并没有说什么，也瞧不出脸上的表情变化。风予鹤只能继续说道：“听说好像是因为之前道友镇压了那几家的金仙，然后他们想要道友给一个说法。
不过道友还请放心，我们明月谷这次依旧会毫无保留的站在道友这一边的。另外一始宗那边来的也是熟人，就是之前的修文齐大长老，他们的态度也跟以往一样。所以道友稍安毋躁，等会儿若有什么挑衅之类的，道友完全无须理会……”

第923章 助兴
咚咚咚……
头顶上的那一轮圆月中响起似钟又似鼓的鸣响，悠扬开来，正式拉开今晚夜宴序幕。
仙人中也有好口腹之欲的人。但求的却不单单是味道，更是对食材和烹饪手法的极致追求。甚至还有钻研此道的人。
而明月谷身为混沌派里最顶尖的几家势力之一，又逢自家大庆，场面自然也是要最顶尖的。单是桌案上的菜肴就没一样是简单的。
张砚在这方面的见识就少得可怜了。毕竟他成仙之后别说酒宴了，下酒菜都没吃过两回，眼下桌上的东西他大多数根本就不认识。只能单纯的吃个味道，品品其中好处。
光是张砚面前的这一桌子五个菜，全吃完，张砚觉得菜肴里的仙灵之气足以让一个半仙直接爆体而亡，生生撑爆。
这种奢华看起来离谱，但又在场显得并不意外。
和张砚一样将心思落在桌上菜肴上的人不在少数。但更多的人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宴会中心那片空出来的巨大场地中。此时场中歌舞齐欢，其中妙处即便张砚也不得不承认确实让人流连忘返不能自已。
红云宗靠的是舞，啸日门靠的是歌，歌舞齐欢，却有种奇妙的叠加反应，如幻术又不全是幻术，而直接作用在感官深处，更是容易勾起观看兴趣。
“这手段着实有些厉害！”张砚心里如是想到。同时也把之前自己对这两个宗门的第一印象收了起来。这两家宗门能在混沌派里立足，恐怕靠的不光是歌舞表象，更有这表象之下的凌厉。
一曲两曲之后张砚便微微皱眉，他虽然一直克制没有被歌舞所迷住心神，也没有去所谓的欣赏。但歌舞影响还是在他身上起了作用。很隐晦且隐蔽。
“这些歌舞似乎不对劲啊！”张砚突然顿住夹菜的动作，心里莫名有了判断。
接着张砚仔细再自我审视了一遍之后，心里更是笃定：若不是我这暗金仙体已经三位一体阴阳相济的话还真没办法发现这些小动作！
张砚发现，一种由歌舞的感官印射暗中滋生出来的隐晦力量正在朝着他的体内蔓延。这种力量张砚也是第一次见到，甚至都不属于能量范畴！而且单单针对仙体或者元神而言的话它们就是无害的。但若将意识也算上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因为这些力量作用的是意识中本就受外界影响最多且时常变化的情绪当中。
说实话，若不是暗金仙体如今三位一体的话，这种情绪上被侵入影响的隐晦动作张砚也是无法察觉的。
红云宗和啸日门这是想要干什么？这么做就不怕被灭门吗？
张砚心里提高警惕，同时完全想不通对面送上歌舞表演的这两个宗门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如此行径就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他们笃定即便大罗金仙也不会发现他的手段？亦或者另有底气？
“不过这些力量影响情绪为何偏向躁动？”张砚虽然阻隔了那股莫名力量的侵入，但同时也摸清楚了这股力量在他体内想要做什么。
严格说起来也谈不上伤害和危害，或许这就是为何对方敢于堂而皇之的在这种情况下当着如此多金仙甚至大罗的面使花招的原因之一。没伤害无危害，那就不会出现明显的仙体反应，也就更难发现。
可为何要挑动情绪，让情绪变得躁动呢？是为了让观舞听歌的人更容易迷乱进去吗？
张砚心里对这个猜测并不认同。因为躁动和欲念上头虽然也有共通性，但并不是直接可以划等号的。躁动覆盖的情绪更多更广。机会能将所有情绪都放大。
“看来这助兴歌舞倒是不知助的是什么兴？”张砚重新开始夹菜喝酒，神念中发现似乎在场的就他自己有这方面的察觉。包括边上的几位大罗似乎都对红云宗和啸日门的花招一无所知。
连着六首歌舞过后，红云宗和啸日门的人才行礼退下，周围的掌声和叫好声如雷动，情绪几位高涨。就连不少天仙甚至金仙都卖力的鼓掌，表情中的意犹未尽简直遮掩都没有。
“这……至于吗？”
反倒是把张砚这种从始至终都淡定的人显得很古怪。甚至张砚都发现不少退场下去的红云宗还有啸日门的弟子都看似无意的总要往他这边瞄几眼。一两个人这样也就罢了。十几二十人都如此，张砚就明白或许对方应该就是因为他的“不受影响”所以才侧目的。
而这时候不等张砚再做打算，坐在张砚不远处的谢洐已经敲了一下桌案上玉碗，清脆的声音过后，才开口说道：“明日便是我明月谷祭器的万年大典。诸位能来观礼乃是我明月谷之荣幸，谢某在此代表明月谷上下，敬诸位一杯，还请诸位满饮此杯！”
一边说，谢洐就一边站起来，高举一下酒杯，然后笑着左右侧了一下身子，遥敬之后仰头一饮而尽。
谢洐敬酒，在场的哪个敢不给他面子？纷纷起身仰头干掉杯中酒。并且祝贺声此起彼伏。似乎一下就到了提前恭贺明月谷大庆的环节。
但几杯酒的时间过后，谢洐刚坐下不久，坐在他对面的一人又站了起来。
“谢门主，明月谷大庆我等过来观礼以示祝贺不知门主可有感受到我等诚意？”
说话的乃是三纹宗大长老，大罗金仙周家林。
谢洐嘴角上扬，点头回答说：“周长老，诸位诚意明月谷自然感受到了。”
每一方势力都遣了大罗金仙过来，这份诚意自然不容忽视。明月谷的颜面的确得到了最大的尊重。
接着周家林又道：“好！既然我等诚意谢门主收到了，那为何谢门主还是将这位前不久才镇压我们门下弟子，差点动起手来的人与我等坐在一线？谢门主就是如此对待我们带来的诚意来的吗？”
“呵呵，说不定谢门主收了诚意，但想的却是给我们另一番颜色呢？”
后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等谢洐回答，接在周家林的话音刚落就起来了。说话的是周家林右边位置的另一位大罗金仙，来自灵珑仙域的王甫。

第924章 表演
谢洐闻言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心道这些人果然没有上次那么容易压下去了，即便多了黑渊的变数，他们也依旧敢在这种场合给明月谷上眼药。找的借口还如此的简陋。甚至这简陋的借口都是目前唯一的。
其实下午的时候周家林等人就来找过谢洐。问的就是张砚的底细。虽然他们猜到了张砚和之前的长石两者之间的关系，可是关于明月谷的态度他们却要再探一次，并且表现得远比上次强硬得多。
谢洐下午的时候并没有松口。将明月谷的态度一以贯之。
但现在张砚身上的利益，已经不是明月谷出面就能完全压得住的了。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人心动。并且还有不知多少秘密没有露出来。剑冢遗迹的秘密，虚空激流的秘密，甚至还有洪荒大世界消失的秘密。
以前各家一来没拿定主意。二来不确定长石背后还藏着谁。如今长石乃是假身，真身张砚已经露面，所以情形自然不同。
“哦？诸位恩怨我也清楚，但此次乃是我明月谷之盛会，做东的也是我们明月谷。明月谷待人向来公允。你们与张砚阁下之间的那些事情跟我们明月谷没有关系。所以并不存在两位所说的怠慢。
是两位自己想多了。”
谢洐皱着眉，语气还算平静。虽然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继续保持着对张砚的敌视，以及想要强行拿捏的意愿不变，反而愈发强烈。这对明月谷来说是好事儿。可对方在这种场合如此说话也的的确确有伤明月谷的面子，谢洐已经很克制了。
“呵呵，谢门主倒是推得干净。但我就想问问在场的诸位，一名金仙何德何能敢与我等并坐一线？别的金仙，就连明月谷自己家的金仙也都是从第二排开始往后坐。这不合规矩吧？
还是说明月谷明知规矩，但偏偏就这么做了？觉得一个金仙与我们这些大罗是一个层级的身份？”
同样，这次周家林刚一说完，依旧不等谢洐回答，他边上的王甫就先开口接着话头说：“周长老或许不知道吧？这位张砚阁下在谢门主的眼里身份地位还真就与我们这些大罗一样。甚至还要高出一些呢！”
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在演戏。边上知道情况的人表情各异。但更远处，那些参加观礼的其他势力的人就大眼瞪小眼心里按捺不住的全是好奇。甚至觉得场面罕见。这些顶尖势力的大罗们居然会在如此场合里吵起来，所为之事怕是不简单！
而且王甫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在明月谷眼里那张砚的身份地位和大罗一样，甚至还要高出一些？是什么理由？
“王甫、周家林！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在这里胡说什么？！张砚阁下乃是我明月谷贵客，我们以礼相待自有我们的道理。别拿你们私底下龌龊的那一套出来搬弄是非！”宋史愚早就按捺不住了，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宋史愚心里清楚，这个场合自家门主不一定好开口对骂，有失身份。但他就没这个顾虑了。大家都是大罗都是各自宗门的大长老，骂架算什么？打架都不稀奇！
“胡说？宋史愚，你可敢说这位张砚阁下身份几何？凭什么与我等大罗相提并论？”
“呵呵，周兄此言甚是。但恐怕明月谷不敢说吧？他们又怎么敢将堂堂洪荒大世界传承者的身份讲出来呢？这样一来岂不是让他们失了先机？”
不单单宋史愚没想到周家林和王甫会突然把话说到这种份儿上，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应答。另外在场的其他人更是被这些话里的讯息弄得当场就懵了。
刚才王甫说的什么？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这不会吧？！
无数的目光瞬间就变得灼热起来。议论声一下炸开！
洪荒大世界这五个字足以震颤所有人。
“你们什么意思？”宋史愚经过最初的茫然和意外的走神之后，迅速的反应过来，眼神不善的看着对面的周家林和王甫。
周家林看了一眼浑身气势暴涨，正处在盛怒状态下的宋史愚，但却没有理会，而是看着四周扬声说道：“哪有什么意思？只是把你们不愿意说的事实说出来而已。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的确身份尊贵。按理说是足以跟我们这些大罗金仙相提并论的。可尊贵得并不让人信服！有些虚有其表，不然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全乃肺腑，还望谢门主三思而后行啊！”
和周家林一唱一和的王甫也不甘示弱的继续帮腔，说：“哼！洪荒大世界的确了不起，但那张砚不过传承者而已，金仙就是金仙！
要说尊贵，他何德何能？是帮了混沌派抵御了牧歌派的攻伐？还是拿出来什么厉害的手段惠及大家，让大家承情？
一件都没有！而且当初他还利用手段化身死气独行长石，杀了我们混沌派多少金仙、天仙？
所以他凭什么自诩一身尊贵？莫非是有些得了好处的人眼里的尊贵不成？”
不得不说周家林和王甫这一番看起来就莫名其妙且假得出奇的表演，效果却是实打实的好！
知道张砚来历的人和不知道张砚来历的人都从这一番表演里找到了新的关注点。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就足够惊人了吧？再联系“曾化身长石”的说法，一下就给了这个身份加上了十成十的实战分量。
难怪可以以一敌二十几，原来这张砚乃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
另外，传承者虽然令人羡慕，同样也会令人嫉妒。两者只隔了一层纱。并且周家林和王甫拿身份说事的效果立马就起来了。
大罗金仙身份尊贵不单单是他们的实力，还有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与牧歌派之间大战时起到的关键作用和贡献。
你张砚什么修为什么贡献能跟大罗金仙相提并论了？还是真如王甫所说的那样，张砚的贡献都交到了明月谷的手里？所以明月谷才会觉得他尊贵？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此时在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渲染下瞬间遍布酒宴场，共鸣者众！

第925章 来拿
失算了！
谢洐也好，宋史愚也罢，算上风予鹤，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三纹宗和灵珑仙域会把事情做到这份儿上来。
直接将张砚的身份扬出去，还是选择在眼下这种场合，完全就是不留任何余地以及旁人应变的空间。并且言语里阴阳怪气总是把明月谷拿出来说事，将明月谷顶在前面。
倒是让明月谷有些骑虎难下的意思。
将张砚安排在首宾席的本意其实就是要摆明明月谷的态度，同时刺激另外几家。进一步挑动他们与张砚之间的矛盾。可如今反倒成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在不能把衍术和气运告诉他人的前提下。若是继续执意护住张砚，那就必然会被安上一个“吃独食”的帽子。若不帮，好不容易才和张砚建立起来的关系很可能就会出现裂痕，进而影响明月谷关于大势的盘算。
其实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想法并不难猜，只不过事先没谁往那方面去想而已。事实情况估计就与这一次黑渊和张砚的接触进而反跳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本来是想着要拿捏张砚，从张砚手里得到关于洪荒大世界的部分传承。最起码仗着自己一方有四家顶级势力，大罗金仙的数量上占优，拼一把，或者反复试探，总能从双方都能接受的地方寻到一个契机，好得偿所愿。
可如今一个晃眼的时间，黑渊就跳反了。通过交易的方式从张砚手里换取黑渊想要的一份修行手段。而且看样子张砚还大有准备答应的意思。
这样一来即便黑渊不去，或者不被明月谷和一始宗接受，他们都算是脱离了三纹宗的队列。
也就是说即便黑渊被孤立，那也不可能再跟三纹宗他们站一起了。与明月谷之间的对比一下就从四比二变成了三比二。而且大有继续变化的可能。
换言之黑渊开了一个很不妙的头。
黑渊能跟张砚商量商量就拿到自己想要的手段，付出一些代价而已嘛，这对于顶级势力来说算得了什么？哪家没有丰厚的家底。总不至于一场交易就把自己偌大的家业都掏空了吧？
况且这样做还不需要跟明月谷还有一始宗顶牛，减少不必要的风险。这何乐不为呢？
以前为何不这么好说话？
因为手里拿着锤子敲这敲那的早就习惯了，一时半会儿哪里想得到自己其实还有一张嘴可以用来好好说话的呀？
可惜，前面挥锤子挥得太猛，没留余地。黑渊能想起用嘴好好说话，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却不行，就算想起来也晚了。
那眼下的三比二或者三比三就可能因为跟黑渊情况类似的风沐天的后续反跳，而变成二比三或者二比四。情况可谓急转直下。
到时候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没得喝。还可能被彻底稳住地位的张砚反过来暗中报复。
为了杜绝这种最不可接受的情况出现。三纹宗和灵珑仙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明白自己此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直接拉所有混沌派里的势力下场。把水搅浑，然后利用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做诱饵，挑起更大场面的对立。
既然吃不了独食也享受不了小灶，那就都别藏着掖着了，大家吃大锅饭不就好了？
如此一来退一万步来讲，最差的局面三纹宗和灵珑仙域都可以将自己摘出来，然后乘乱还有找机会灭了让他们如此纠结的张砚。
说到底这也是三纹宗和灵珑仙域迫不得已之后做出来的决定。由此也能看得出混沌派里即便是最顶尖的势力也喜欢在算计失败之后搅乱整个棋局。
至于体面收场承认失败？完全想都没想过。况且真有这种人吗？
谢洐等人也不是没想过三纹宗等势力会受到黑渊的反跳影响出现变故，但他们更多的还是从自己身上出发，乐见对面乱起来，这样就能降低明月谷身上的压力。却从未想过三纹宗和灵珑仙域会直接掀了桌子。
如今周围逐渐嘈杂声音越来越大，场面迅速朝着三纹宗和灵珑仙域所期望的方向滑过去。
“洪荒大世界早就消失不见了，即便有传承者出现那也与洪荒大世界不存在本质联系，可视为机缘。事关全混沌派的大事，怎么能一人独享呢？”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颗小火星就能引来一大片的熊熊烈焰。
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甚至不需要自己扔这颗火星，找个相熟的二流势力，然后再找几个起哄的就足以充当火星的分量了。
一句话就够了，不一定需要立马有人跟着言语起哄，因为这毕竟不现实。谁没个怕？
但这句话，这颗火星子会在心里继续燃烧。
从周围本来声音逐渐变大的议论声突然一下戛然而止的诡异场面其实就看得出，那一句话所造成的火星子是有多么的深入人心，以至于众人在一瞬间就心里只有那句话而忘了自己原本的议论。
谢洐和宋史愚等一众明月谷高层见状立马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可是想要解开这个局面却并不容易。甚至一时间谢洐都没能相处破局之法。
而风予鹤则是眉头紧锁，心里只有懊恼：千算万算明明算到今晚夜宴将会有大的变故，甚至可能是大势变革的苗头出现，并且会与牧歌派那边的起始之地产生暗地联系。可却没想到这个“苗头”会是如此这般！这样的话明月谷又该如何应对才不会被这大势甩下去呢？
之前以为手拿把捏的衍术和大势，如今一开始就给风予鹤上了一课。
而场中唯一一个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淡定的人就只有依旧在不急不缓夹着菜喝着酒的张砚了。
甚至寂静的场面里，离得近耳力好的都能听到张砚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很快，张砚喝掉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咽下桌案上最后一口菜，擦了擦嘴巴，笑眯眯的才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也不多言，就见似乎吃饱喝足的张砚就这么走到了之前红云宗和啸日门表演歌舞的那个中间空地上。
就在所有人盯着张砚不明所以的时候，张砚开口说话了。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多不胜数包罗万象。说是机缘也无不可，毕竟洪荒大世界的确从虚空世界里消失得太久了。
所以，机缘嘛，能者居之。谁想要的话就来找我拿呀！”

第926章 挑衅
不同于三纹宗还有灵珑仙域的迫不得已，也不同于明月谷的进退维谷。在场的只有张砚最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怎么破局。因为只有他才没有顾虑，才不存在掣肘。
一般而言修为就决定一个修士或者仙人的实际战斗力的上限。就好比张砚之前展现出过以一敌二十几的场面，但却依旧不会有人认为他能越大境界和堂堂大罗掰腕子。
但张砚不同寻常仙人。方方面面都透露出来一个“异”字。甚至他这一次来参加明月谷的这场大庆都是揣着要来试试看自己此时实力的心思才来的。
别的金仙不敢跟大罗顶牛，但他敢。
你们不是要煽动周围人形成新的对立局面吗？那就试试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本事靠歪心思占到便宜。
在夜宴场地中心站定。张砚摆出的架势丝毫不似虚张声势，地书已经悬于头顶散发出微微光滑，时隐时现的岩石虚影笼罩身周丈许方圆。背后悬立一柄古怪的短剑，比一般短剑略长，又比正常的长剑略短。
特别是张砚身上的气势，说完“来拿吧”之后就不再言语，但气势节节攀升，很快那气势就超出了寻常金仙的范畴，扶摇直上甚至让人有种隐约感受到类似大罗的力量层次感。
这怎么回事？！这姓张的不是金仙修为吗？怎会如此大的威风！？
张砚的这一举动同样令人意想不到，惊讶的同时又不得不飞快的推测后面事情的发展。对于在场的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仙人而言自然很快就把其中的好坏分辨了清楚。
谢洐和宋史愚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他们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说穿了也就一句话：一力破万法！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都知道厉害，都晓得拿到之后可以一飞冲天。可当初洪荒大世界好端端的矗立在虚空世界里的时候，没见谁跑去谋划人家的传承呢？还不就是捏不动，所以不敢去嘛。
如今张砚不需要让自己变成洪荒大世界在虚空世界时的那份强势，他只需要让九层九的人拿捏不动他就行了。或者说让人明白动他就是两败俱伤就可以了。
而把张砚的这份举动放在眼下这种场合里还会多出来一种掣肘，那就是众目睽睽之下的“颜面”二字。
早在几百年前张砚开着假身就能以一敌二十几名金仙，并且斩杀数名。早被誉为虚空世界里大罗之下的最强者。围攻尚且没有把握，更何况眼下这场合谁还做得出围攻的举动？脸面还要不要了？
金仙一对一不可能有谁是张砚的对手。那大罗出手呢？
宋史愚之前就跟谢洐讨论过张砚的实力。即便宋史愚这样的大罗金仙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说可以杀掉张砚。一来张砚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强得过于离谱，大罗就算有必胜的信心也无必杀的把握。更何况人都有压箱底的保命绝招，张砚又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天晓得他手里那拿着什么搏命的手段？
所以金仙敌不过，群殴丢脸面，就算大罗过去，除非是像谢洐这样的宗主级的大罗金仙，不然同样没把握一定能拿捏住张砚。
这就让原本已经被周家林和王甫挑起来的场面变得很尴尬。
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一直静立不语的张砚再次开口扬声说道：“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手段各有精妙，神通术法更是胜于虚空中的大多数手段，乃世间难得之极致机缘。心有不甘的真就看着机会溜走？
说句不好听的，这次事了之后以我藏踪隐形的本事诸位谁又寻得到我？还是说等我踏入大罗之后诸位才会想要伸手试试看吗？”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张砚也跳出来最大限度的给其他人方便了。若是反倒是怂了，那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机会吗？
面对张砚的“挑衅”，离得远的那些各路势力尚且还好。他们了不起被张砚的“嚣张”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罢了。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张砚所说的“来拿吧”还真没他们什么事。至少眼下这种场合不可能由得他们联起手胡来。人家明月谷可不是吃素的，头顶上还悬着的那只巨大的镇派至宝更是随时都可能砸下来的。
所以即便心里有别的想法也不敢在这里表露出来。至于私下。他们不信张砚还真的可以无休止的藏匿下去。以前藏得住是因为只有几家顶级势力在追索寻找他，如今可不仅仅只有几家要寻他了，而是混沌派里九成的势力要把他揪出来分一杯羹。这种情况下除非藏到虚空乱流里去，不然迟早会被找到。
而那些离张砚最近，势力在场中也属最强的那一线宾客可就没法保持淡定了。
心里先是怒意渐起，然后似乎情绪也因此变得出奇的烦躁，心思转了几圈更是怒意腾腾。什么时候区区一个金仙也敢当着这么多大罗的面放出如此狂妄之言了？真不怕死吗？！
一个个大罗金仙明显是被激怒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张砚横眉竖眼，身上的气势也迅速的攀升，连在一起故意的朝着场中的张砚压过去。
动手？若连大罗的气势都扛不住也就用不着动手了，只能当个笑话而已。
这一幕落在谢洐等明月谷这边的人眼里也不禁为张砚捏了一把汗。他们此时还真不能出手帮忙，不然张砚的这一番算计落空不说，对明月谷而言也有大坏处，变相的坐实之前三纹宗和灵珑仙域栽赃给他们的“吃独食”的帽子。
但并不是所有大罗都把气势腾起来联手压向张砚。宋史愚和谢洐不提。来观礼的一始宗大罗修文齐也还是选择站在明月谷一边继续观望。
黑渊的大罗装傻不动。
唯独周家林和王甫，再算上一个被临时激怒的风沐天的大罗三人联起了手。
而就在所有人将目光锁在中间那一圈大罗和挑衅的张砚身上的时候，就在夜宴场地的外圈，几名尚未卸妆的歌舞打扮的仙人则看到场中的场面之后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了几分，旋即又连忙收了起来。但眼底的惊喜却是遮掩不住的。似乎场中的变故正中她们下怀？

第927章 怒火
面对压过来的澎湃威压，张砚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虚空世界里的绝顶强者交锋。意味着他正式踏入虚空世界力量结构的最上层。
甚至张砚都没将头顶悬停的地书威能扬出来，纯粹的要靠本身的实力硬接对面威压！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尽在不言中却又瞬息而至。
“哼！”张砚下意识的一声闷哼。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眼睛盯着面前成品字形的周家林三个大罗金仙。
“三位若是也想要试试我的本事，谋一下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机缘，那何不下场来赐教几手？联起手来以势压人实在不够分量啊！”
威压说白了就是魂魄能量之间的较量。纯粹且粗暴。吃不住劲儿的话会迅速败下阵来，甚至出丑。可若是吃得住劲儿的话，那就完全形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一个金仙在三名大罗的联手威压下即便不会立马崩溃，也是要受到魂魄层面的伤害的。哪里能像张砚这样一脸淡定，顶多就闷哼了一声而已，连言语都能开口自如？
可这一份应对让边上只能暂时选择观望的明月谷众人有喜有忧。
喜的是张砚果然不是无脑狂妄，三个大罗的联手威压也轻松硬接了下来。
而忧的是张砚后面居然又接了一句嘲讽。看看周家林等三名大罗的脸色就晓得，此时已经要到暴走的边缘了。如此反复挑衅又是何必呢？莫非真要激将一名大罗下场来与之动手才好吗？
即便自诩“摸到张砚秉性”的风予鹤此时又看不懂张砚在想什么了。
其实本该在此处就打住的场面。点了火星，后面只需要等火星慢慢形成燎原之势就可以了。按照三纹宗和灵珑仙域的设想，后面水一浑，那就由不得明月谷和一始宗逞强就能稳住局面的了。
至于黑渊……两面三刀的总有一天慢慢收拾。
可不知为何，周家林也好，王甫也罢，还有风沐天的那位大罗尽都在“明白该做什么”的同时又越来越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特别是看到张砚那脸上的挑衅表情，以及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似乎他们三个此时才是目光的焦点，颜面经受着最直接的拷打。
三人并不晓得，他们此时情绪里从未被他们发现，原本也要很快消失掉的一股外来的躁动此时在多重因素的加持下越来难以抑制，最终猛的炸开。
“很好，老夫都忘了多少年不曾被人顶着颜面挑衅过了。你虽得到传承一路修行到此，却看得出无人教导全靠自悟，天赋惊人，但又缺了教养。今日就让老夫来帮你补上这一刻，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礼数！”
灵珑仙域的王甫先忍不住心头火气，认为此时若真坐回去，那宗门脸面可就摔碎了。而让后面金仙长老去的话又不可能赢得了对方，到时候不说对方下不下杀手，就算单单被爆锤一顿颜面更是凄惨。倒不如自己大罗金仙直接下场，稳赢了再说。即便事后背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也不过个人荣辱罢了，与宗门威严无关。
算是两害取其轻了。
实属无奈。
同时也是忍不住想要好好收拾收拾眼前这猖狂到没边儿的家伙。最好能够将其重伤，方便之后再行拿捏。
“好一个礼数！你王甫这一番不要脸的话就懂礼数了？”宋史愚可不惯着对方，不等张砚开口，他先站出来大声呵斥。金仙和大罗之间的辈分一般都差不少，以大欺小向来为人不齿。这也是宋史愚想要阻止王甫下场的理由。
让对面三个挑事的家伙下不来台不好吗？最好死死的顶住，也能借机表达明月谷一方的态度。免得前面的默不作声影响到自己与张砚之间的关系。
不单单是宋史愚开了口。一始宗的修文齐还有黑渊的那位大罗也同样立马揪着王甫以大欺小的行为大肆抨击。为的都是挣好感。
只是宋史愚没有想到张砚的感受，更不会晓得张砚此时根本没有丝毫忐忑，甚至反而觉得兴奋和激动。
于是打断宋史愚呵斥的不是别人，正是处在风暴最中心的张砚。
“宋长老不必苛责。脸面而已，对有些人来说不要就不要了，哪里有洪荒大世界的传承重要？”说着张砚看向已经走到场地下面的王甫又补了一句：“王长老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什么叫油锅里倒水？柴火堆上浇油？眼前张砚就给所有人诠释了一遍。
泥人都有三分火，更何况是情绪并不正常且处在盛怒状态下的一名大罗金仙？
于是就在张砚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甫的手段便到了他的跟前。
“是玲珑破！张砚快闪开！”宋史愚的示警立即就到了，同时表现得还很惊讶甚至是有些惶恐。他没想到才刚一上手王甫就将灵珑仙域里最为有名的一种规则手段扔了出来。下意识的他就觉得张砚不可能接得住，只能闪避。并且宋史愚飞快的看了一眼边上的谢洐，一旦有谢洐点头他就会直接冲进去救人。
再看王甫，他想的是一招制人。不希望将这场自己拉下脸之后的“以大欺小”拖太久。越简单结束，他的面子越能留住更多。按照之前王甫见张砚以长石身份与二十几名金仙大战时的了解，张砚最强的手段有二，其一剑阵，其二就是地书。
在王甫看来地书的强度虽高，但似乎消耗极大。张砚可以挡住金仙境界的攻击，却绝对挡不住他此时扔过去的来自大罗的玲珑破。
可事实上就连张砚自己也无法预料地书的防御上限在哪里。但大罗金仙的攻击肯定不会是地书的防御上限，区别只是在于张砚需要因为地书的防御而消耗的力量。
几乎不见张砚有什么动作。那道无形无质的玲珑破如一个钻头，猛的扎上地书的岩石虚影，然后牵动一道道规则力量纠缠、冲撞最后撕裂。
但是，依旧撼动不了地书屏障分毫！
甚至在屏障内，张砚在承受余威震荡时也远没有旁人以为的会直接溃败，相反，他的脸上还泛起了莫名的微笑。

第928章 冷水
都以为张砚以前行走混沌派时所用的长石是他障眼之法，其实对也不对。
长石独行的确是张砚的障眼之法，但并不算全是。因为甚至有一段时间里，张砚的本尊修为甚至还不如长石这个障眼之法。
当初张砚以符兵之身以一敌二十几的时候他还只是天仙境，所能承受的地书余劲也不过是天仙境的范畴而已。顶多算上当时依附在符兵体内的“圆球”的帮助。但大体上不会超出天仙境。
而此时已经过去了近千年，张砚已经早就不是当初的实力了。不但踏入金仙之境，更是走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暗金仙体和阴阳相济的三位一体的修行路数。
如今面对王甫的灵珑破，张砚完全没有王甫所料想的那样一瞬间就被击溃。相反，地书反馈的余劲完全落在张砚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并且接起来连“勉强”都称不上显得游刃有余。
“这就是三位一体加上阴阳相济的实际表现吗？！”
张砚淡然的表情下是自己都被自己仙体一系列的受力反馈给惊骇到了。
原本需要仙体一力承受的余劲现在却被元神和道丹分走了大半。直接导致张砚对地书反馈的上限被成倍的拔高。
特别是道丹。那些余劲居然被纳入进了道丹化为的那片星海当中，并且消失在一颗颗或明或暗的颗粒之间，即便张砚都寻将不到。
有心要试探自己在操纵地书时的极限，张砚见王甫居然因为他挡下了刚才那所谓的灵珑破一时间有些失神。于是开口提醒道：“王长老，既然都下场了，何不多赐教张砚几招？这一招半式的根本连应招都懒得应。”
继续嘲讽，甚至张砚还背起了手。脸上的笑容更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样子。
就这一副模样，别说被直接嘲讽的当事人王甫了，就说边上看热闹的也隐约心里冒出来想要狠狠收拾一顿张砚的念头。
用最朴实的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讨打！
“好胆！”王甫堂堂大罗金仙，混沌派里纵横近十个会元都无人敢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挑衅，甚至以前的死敌也未有如此让他暴怒过。
既然灵珑劲不足以打开对方的防御，那王甫就继续用更强横的手段硬砸就是。他还真不认为自己会奈何不了区区一名金仙。即便对方修的是洪荒大世界的手段。
可时间流逝，很快一盏茶就这么过了。
张砚的感受就是王甫如果不拿出全力或者有质提升的手段来的话，他用地书抵挡对方的攻势并不会太过困难。甚至时间上可以拉长到一个时辰或者更多。这还是他不补充丹药的前提下，不然完全可以支撑得更久。
当然，张砚看到铁青着脸的王甫也能猜到对方的顾虑。
此地乃是明月谷的腹地，甚至是宗门最为重要的核心之处。王甫就算再怒急攻心也不可能失去理智到在这个地方全力施展手段。先不说这地方一旦被毁了会是多大的一个麻烦。就说边上的明月谷谷主谢洐能善罢甘休放过他？
所以张砚明白，到此应该就到了王甫在眼下能使出来的全力了。破不了地书，也耗不死他。
“看来王长老手段捉襟见肘，即便对上我这种金仙也难以降住。还是说灵珑仙域就是这样一个以怀柔为行事风格的宗门？倒也让人钦佩。”
张砚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嘴上占便宜的人。他更喜欢动手。只不过先前王甫顶着他的名头借题发挥阴阳怪气明月谷，实则对他不怀好意甚至是等同于挖坑要埋了他。这样的人张砚也只是将阴阳怪气送回去。
只不过看王甫那铁青的脸以及泛红的眼睛，似乎吃不住这些阴阳怪气的言语啊？
估计对方这时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张砚换位思考的话，他也会被眼下的情况弄得憋屈到死。
于是张砚话锋一转，心里想要试试自己防御极限的目的没办法实现那就算了，换一个方向便是。
“王长老攻了这么久，气喘吁吁的样子也应该是累了。下面换张砚来攻，也让王长老歇歇。”张砚一边说，一边背在身后的手动了起来。
随着张砚双手挥动，悬停他身后的戮仙剑瞬间起势，剑阵当头就罩了下来，不急不缓，丝毫不在意王甫会不会跑。
跑？张砚笃定王甫没这个念头。久攻不下，然后听到对方说要开始转守为攻立马就跑，这是什么？这不是害怕了吗？一个大罗破不了一个金仙的防御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还直接胆怯畏战？自己的脸不要了，宗门的脸也不要了吗？
王甫的确没想过要跑，也真被张砚的言语攻击气得不轻。但是他同时明白自己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陪着对方把这一出攻防演下去，最后再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所以当戮仙剑域落下时，王甫觉得自己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的。
可真的就如王甫所想的那样，戮仙剑域还是当初张砚以一敌二十几的时候那般模样吗？
“咦？！”
仅仅剑域开始启动杀伐的瞬间，王甫就在心里惊疑起来。他印象里张砚的确最是擅长剑阵攻击。但他一直认为那只不过是针对与张砚同境界的金仙而已，自己若是进入阵中的话不说挥手便破了剑阵，也是不用费太大力气的。只需要震荡剑阵空间，用大罗的蛮力就能撬动剑阵根本，以力破巧，剑阵也就不可能撑得住。
可是身临其境时王甫才发现这剑阵并不简单，他想要靠着蛮力破之似乎并不容易。因为在他鼓荡大罗的力量震荡空间的时候，一股杀气就席卷过来，如海绵一般就将他鼓荡的力量悉数吸收掉，然后反过来顺着另一头的杀气变成凛冽的剑意攻过来！
这算什么？借力打力？我自己抽我自己？
在此之前戮仙剑域早就被研究过了。那些亲身经历过且活下来的金仙们哪有不到处讲的道理？王甫也是早早做过了解，自以为可以轻松应付。可如今看来他还是不懂。因为他所了解的戮仙剑域本就不完整。
完整的戮仙剑域即便洪荒大世界的大罗想要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何况王甫这样的虚空大罗？

第929章 凶险
戮仙剑域在洪荒大世界里算不上最顶级的杀阵，但称一个一流水平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虽说戮仙剑尚且不算完整。但看外形也已经重塑完成了七八成。又有剑魄在，还有另外三柄杀剑的剑器作为辅助，形成的剑域威能方面即便不是全盛，也绝对能摸到八成威力。
用来应付金仙，此时的戮仙剑域就是乱杀，来多少都没活路。
用来应付大罗。如果是洪荒大世界里传说里的大罗金仙，张砚自问自己手里的现阶段戮仙剑域是留不住的，更别说完成戮仙绝杀了。但用来应付虚空世界里的大罗，不说要命，要对方头痛一阵同时险象环生还是可以办得到的。
并且戮仙剑域只是一个壳子，虽然本身是剑阵，但张砚同样在不影响剑阵本身结构的情况下往里面添加自己想要添入的东西。
比如说各种规则手段，比如说掺入了虚空侵蚀力量的五行术法……
只要是张砚如今能拿出来，且适合用在剑阵里的手段他都拿出来试一遍。甚至即便本不合适，他也会尝试做些调整，将手段的关键部分掺入剑阵中去。不求创造战果，只是想要借机会看看这些手段在大罗金仙面前到底是怎样的表现。
如此优质的磨刀石怎么能放过？
“谷主，张砚阁下这么弄会不会过了些？”宋史愚都看傻眼了，完全预料之外的结果不说，反过来把大家以为强势的一方吊着玩儿。
如今虽然没多时，但王甫不能轻易挣脱剑阵，以及张砚在拿王甫当试刀石的事实已经很清晰了。
王甫骑虎难下的惨状更是让宋史愚好一阵愉悦。本就没交情，早些年开始还一直针对明月谷的大势谋划总是添堵，刚才还阴阳怪气明月谷谷主谢洐。新仇旧恨虽不至于，只不过看见王甫如此窘迫也确实大快人心。
但俗话说得好，狗急了会跳墙。更何况还是堂堂大罗金仙呢？
即便是王甫如此骑虎难下的场面了，宋史愚也不认为王甫真就拿张砚没有一点办法。其中王甫所要顾虑的掣肘他也很清楚。事关明月谷，宋史愚哪怕再希望王甫继续这么被戏耍下去也不敢真就不上点谨慎。所以开心了一会儿之后便传音询问谷主谢洐此时该不该干预。
“过了？为何会觉得过了？他王甫敢在我明月谷大庆前夜的夜宴上给我们整这么一出，最后还亲自下场以大欺小，脸都不要了，我们为何要给他兜底？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码归一码。自始至终都是他王甫自己选的，好赖都要他自己吃下去，倘若敢狗急跳墙坏我明月谷一草一木，今天他就不只是受点气了。哼。”
相比起宋史愚的谨慎，谢洐就显得更加霸道和蛮横。对于明月谷的损坏他没有“万万不能”的想法，相反考虑的是你只要敢损坏，我就正好借机收拾你。可见谢洐对于这次三纹宗和灵珑仙域还有风沐天搅起来的变故是有多么的不满。碍于颜面罢了，正愁没借口动手呢！
传音听到谢洐如此说，宋史愚也就明白了。也不再担心王甫狗急跳墙损毁明月谷草木。就当这是一场万年都难遇的一场大笑话在看。
至于说谢洐说的一旦王甫狗急跳墙就要对方好看的狠话，宋史愚一点也不怀疑。虽然都是大罗金仙，可大罗金仙之间的实力差距同样可以拉到巨大。只要谢洐想，他就算想要把王甫当场镇压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是宗主级的大罗金仙和一般的大罗金仙之间存在的巨大的实力差。
这边明月谷的人飞快的商量好了抱着胳膊看戏。可就苦了骑虎难下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下不去的王甫。
在王甫的感受中面前近在咫尺的张砚就是一个甩不掉又撕不烂的狗皮膏药。耗下去他倒是能坚持，但脸面已经不是丢不丢的问题了，而是还捡不捡得起来的问题。
后悔吗？王甫也还谈不上，只怪自己还是对洪荒大世界传承的手段过于自以为是了。同时更添了他对拿捏住张砚获取洪荒大世界传承手段的欲念。
区区金仙靠着洪荒大世界的手段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把堂堂大罗给顶得下不了台，这要是让大罗掌握了相关洪荒大世界的手段会强成什么样子？实力翻一倍不敢想，增益个三五成不是没可能吧？
到时候谁吃得多拿得多，谁就必然会实力暴增。对于顶级势力而言绝对有着凭空一跃为最强的可能。
这个诱惑可不小。谁敢拦阻，那可真有撕破脸大打出手的可能了。
其实在场和王甫一样欲念暴涨的人大有人在。或许换在平时还会计较得失，可心里莫名的一股躁动的推波助澜之后，念头一下就往风险区域蹿了一大截去。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可不只是大罗修为可以捞好处，而是整条脉络，不会落下每一个境界。换言之只要拿捏住张砚，所有人，是所有人都能受益！
当然，这个想法还存在非常多的难关要迈过去。但欲念的澎湃之下就跟赌骰子那样，一本万利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不过此时此刻，心思里能想到后面去的都是没在剑阵里的。
在阵中的王甫虽然欲念也起，但很快就没有心思去琢磨了。因为他发现剑阵里的强度开始飞快的拔高。特别是阵中激荡的那些杀意，更是浮现出淡淡的血雾一般如有实质！
这是因为张砚试完了自己如今的各种手段之后心里有了底，然后开始最后的一样自我试探，那就是试探自己如今全力催动之下戮仙剑域可以在杀伐端攀升到何种地步，到底能给王甫这样的大罗金仙带来多少麻烦。能不能真正的伤到对方呢？
心念一起，四柄杀剑便开始彻底亮出獠牙，落在阵中自然就让王甫有了大不一样的紧迫感。
王甫的紧迫感还主要不是来自于这剑阵本身，而是剑阵中无处不在且完全不在王甫理解范畴的古怪空间力量。居然同时带有突兀的生机和同样突兀的毁灭气息，两相叠加居然还很融洽的渗透到了空间规则之力里面，牵扯着他的许多手段都在其中受到极大的掣肘。

第930章 见血
王甫如今尴尬的处境被当作佐证洪荒大世界手段凌厉超绝的同时，也让与其共同进退的三纹宗和风沐天倍感颜面无光。
但和王甫所面临的尴尬类似。三纹宗和风沐天也没办法轻易插手进去。到时候是“救人”呢？还是“以多欺少”呢？
同时也多少对王甫有了些意见：见你冲这么快上去，还以为你能给那姓张的一点颜色看看。结果你倒好，反把自己给套上了。现在弄得自己下不了台不说，大家跟着你也是颜面扫地！
甚至于王甫的实力这次之后都要在混沌派的大罗金仙中重新排一下了。
“谢谷主，事已至此多少也顾忌一下灵珑仙域的脸面了吧？王甫如今束手束脚也是碍于明月谷当面，此时尴尬难下，明月谷一直在边上瞧热闹这不妥当吧？”
同样是魂魄传音过来，三纹宗周家林也不得不朝谢洐开口求一个暂时的妥协。
谢洐自然听到了周家林的言语。但不但没有理会，连看都没去看周家林一眼。先前暗施手段时可曾想过此地乃是明月谷？而且还是明月谷大庆前夜。当时怎不想到明月谷的颜面？
若是三纹宗的宗主当面，谢洐或许还要顾全几分颜面回应一下。周家林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想要求妥协也是敞开来说，让在场的都知道。偷偷摸摸的算什么意思？
见谢洐不理自己，周家林脸色更加难看，与边上风沐天的那名大罗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纠结与无奈。如果真这样没办法，最后估计只能开口服软了。总不能让陷在阵中的王甫开口吧？那不等于直接朝一个金仙求饶吗？换位思考谁都受不了。
“嗯？”就在周家林两人准备要顾忌王甫的面子，替对方找一个台阶的时候，场中剑阵突然变化，激荡之下硬生生的将两人的注意力吸扯了过去，并且有种发自心底的威胁感微微冒头出来。
什么意思？那剑阵还能威胁到王甫不成？！
感觉很荒谬。但这种荒谬的感觉不只是周家林两人有，边上所有的大罗金仙都几乎是同样的感觉。区别不过是实力强如谢洐这样的宗主级大罗会相对轻微一些而已。
好奇之下，给王甫找台阶的想法就被暂时按捺了下去。认为应该再看看情况，看看那剑阵是不是真的可以对大罗产生实质威胁再说。这意义非同小可。
就见剑阵里本来只是被陷在里面暂时不能脱离的王甫，突然一改之前虽然表情烦躁但应对还轻而易举的情况，变得左支右绌连身形都开始出现不稳，时常会突然一个踉跄，险之又险的才避开同样突然变得愈发凌厉的剑意突袭。
“王甫这是怎么了？似乎身形挪动受限？”
“不只是受限这么简单！你看他刚才那一次闪避，他在之前明明是有一个起手格挡的小动作，但又突然中止，然后改为闪避，且身形动作明显不流畅。应该是连手段施展都受到了某种限制才对。不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之前这剑阵并未展露这种掣肘啊？难道当时还不是这个剑阵威能全开的模样，如今才是？”
“如今看来之前那一次这剑阵必然没有全开威能。但眼下嘛……你又如何晓得是不是全开了？还是依旧没有全开呢？”
“那就让王兄在里面再试试？”
“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周家林两人私下传音的这几句话的工夫。剑阵中局面开始变得更加诡异。原本王甫还能正面抵挡剑意，即便其中藏匿了剑器本体，他也可以将其击飞。可如今突然王甫似乎不敢再去硬挡了。连连闪避却又要同时面对逐渐缩小范围的剑阵区域。窘迫得显而易见，同时可以看到王甫身上的长袍下摆处多了一条三寸多长的割裂。
谢洐的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看笑话是一回事，但亲眼目睹金仙威胁大罗的场面依旧让他震撼中莫名有种危机感。
“王甫可能要吃不住劲了！”修行在心里做了判断。虽然他并不知道王甫在剑阵里为何会突然束手束脚的远超一开始的状态，似乎不单单是顾忌明月谷，更是他本身就受到了直接的牵制导致许多手段都无法顺畅用出来。
张砚是怎么办到的呢？也是那剑阵的威能所致？还是另外的手段填入进去叠加出来的效果？
突然就见王甫身周四道剑意环视，速度快如奔雷，让他被夹在阵中已经很狭小的范围里根本避无可避。挥动手中法宝抵挡住其中三道之后，余下一道从后面斜下方倒转刺过来，寻到王甫的空档，再一次切开了王甫身上的衣袍，同时溅起一丝丝金色的血液！
大罗之血？！
王甫受伤了！？真的伤在了一名金仙的手里？！
这一幕虽然一瞬而逝。但对于在场所有都是用神念观战的仙人来说就如白纸上的墨痕一样醒目。
而这一幕足以颠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哼！王甫要忍不了了！今日就要你好看！”
谢洐同样惊讶，但他不会被眼前的变故给弄得走神。因为王甫作为颠覆认知的背景板，其心中的震撼和憋屈自然无以复加。这时候还让对方忍气吞声的顾忌这顾忌那显然不可能。余下的必是疯狂的爆发。到时候挣脱此时的剑阵完全不是问题，并且也必然会对夜宴场地，甚至对周围明月谷的殿宇造成损伤。
所以谢洐已经在准备出手了。一旦破阵，明月谷殿宇受损，他就有借口好好收拾收拾灵珑仙域的这个王甫了。说实话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就在王甫怒喝一声，掀起全力鼓荡大罗蛮力和规则洪流，眼看就要从内部生生挤破戮仙剑域的刹那，一个突兀的身影不知何时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剑阵中，挥手切开张砚的戮仙剑域的同时，一手按在王甫的肩膀上。
宛如一盆冷水浇在火堆上，瞬间将其湮灭。
“王甫，不用急，在这里乱来容易招人闲话。今日之辱，另寻机会加倍讨要回来就是。”

第931章 古仙
“木……木师伯？！”
狂怒的王甫瞬间如梦初醒一般被眼前凭空出现的这人压下了所有怒意，取而代之的是内心里更澎湃的狂喜和惊愕。
狂喜是认出来眼前之人。
惊的是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这么多年没见，不想你这小子也踏入大罗金仙之境了！你师尊若是还活着必以你为荣！”
来者身形消瘦，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貌，一身朴素灰袍，头发整齐梳成发髻，留有长须，目光清澈带有一抹精气。整个人看起来似乎不像仙人，倒像是寻常市井里坐在街角喝茶的那种人。
王甫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居然眼眶泛红，情绪似乎一下激动起来，那表情复杂，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样。
“好了，等回去之后再慢慢讲。”
“是，师伯！”王甫定了定心神。眨眼的工夫便重新换回了之前的状态。甚至暴怒都再看不出来了。老老实实的站在那“木师伯”身后，但腰板似乎比以前挺得更直了些。
那老者又拍了拍王甫的肩膀，笑了笑，对王甫的心神收拢之迅速很满意。之后扭头看向站在原地，已经打量他许久的张砚。说：“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果然不同凡响，也的确有你自傲的本钱。但灵珑仙域的颜面同样不是你可以肆意戏弄的。今日给明月谷一个面子，暂时别过，日后再慢慢与你算今日这笔账。”
老者言语平静的朝张砚说完这一些话之后，又对王甫说了一声“走吧”，于是一众灵珑仙域的弟子便齐齐应声，随着这老者挪移离开。自始至终那老者都没有理会旁人，就连明月谷谷主谢洐似乎都不值得他打一个招呼。
片刻之后灵珑仙域的人便走了个干净。场面里大小的议论声才重新零散的冒出来。就在刚才，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虽然没有散发什么恐怖的威压，但他出现的一系列行为就足以形成五行压迫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了。
王甫的师伯？挥手便斩开了困住王甫多时的剑阵，并且手随便一搭就搭在了王甫的肩上，并且迅速让暴怒的王甫冷静了下来。就这能耐，大罗金仙的修为是绝对跑不了了。而且还是一位来自灵珑仙域的陌生大罗？！
“他可不是生面孔！大部分人不认识他只是因为他在很早很早以前就离开了虚空世界，去了未知域里探索和磨砺。只是没想到还真有活着回来的一天！”
“谷主，您是说那人是那些闯入未知域寻找大罗之后的出路的古仙人？！”
还是传音，这一次谢洐的话将宋史愚吓了一跳。他本来还在猜测那名神秘人到底什么来头。可如今听谢洐这么一说一下也想起似乎王甫的师傅的确有一个不知踪迹的师伯。但这个讯息太过久远了。没想到那师伯会是一名古仙人，而且还活着从未知域里溜达了这么大一圈又回来了。
“古仙人？呵呵，没错，那人就是你口中的古仙人，灵珑仙域的老一辈翘楚，木烔。”
“木烔？似乎有些印象。但，谷主，灵珑仙域的人走了，那这场面您看需不需要收拾？”
“不用。王甫他们虽然这一次吃了瘪，但主要的目的却是达到了的。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周围各家势力代表脸上的那些贪欲表现吧？从今往后这虚空世界里还真就要应了予鹤衍术里的判断，大势渐起啊！
至于今日夜宴，该如何还是如何。不能因为一个木烔的出现就改了我们门中大事。”
“明白！”
之后的场面就直接像是忘记了前面的“以大欺小”和“古仙现身”，接着奏乐接着舞，一派祥和热闹的场面。就连三纹宗和风沐天也无事发生一般默默的吃菜喝酒。甚至为首的两名大罗金仙还频频的朝明月谷谷主谢洐敬酒。
当最后一支歌舞完毕之后。今夜的大宴才算接近尾声。而在场的所有人看似依依不舍，可各自脚下却走得飞快。心里的念头都差不多：赶紧回到住处，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今日的诸多变故。然后大致整理之后还要尽快给身后宗门做禀报。
“张砚阁下，谷主有请！”
张砚没有走，他猜到明月谷的人必有事情要跟他说。而他也有许多疑惑要找对方问个明白。
等张砚在明月谷弟子的带领下进入谷中大殿再次见到谢洐的时候，可与之前那次不同，明月谷的所有长老皆在。一看就是有大事相商的架势。
简单的寒暄之后，谢洐先道：“张砚阁下今日可让我大开眼界了呀！以金仙之力却能让王甫这样的大罗进退两难，最后还伤在了你那剑阵之下。属实颠覆了我的力量认知。原来洪荒大世界里的金仙可以强横到阁下这种地步。真是匪夷所思又让人不禁感叹啊！
不过此次之后，阁下还是要多加小心，你落了他们的面子，必然会有报复过来。同时今日被对方不怀好意的点破阁下身份，日后来自各方的觊觎同样不能掉以轻心啊！”
听到谢洐的提醒，张砚笑道：“谢谷主的提醒张砚自然谨记在心。不过这次事端本就是他们挑起，就算后面落了颜面也是他们自找的。要说觊觎，背负洪荒大世界的传承那一天起这些我就想明白了的。最艰难的时间早就过去，如今不论是谁想要强抢，我都不惧。”
张砚的回答异常强硬，强得甚至称得上是狂妄。但如今谁也不敢笃定的就说他是在虚张声势或者无知者无畏。堂堂大罗金仙今日就已经在他面前折戟了，还真说不清他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底牌没放出来。
即便是谢洐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对张砚的这一番底气多做言语。
“阁下能如此有底那就最好不过了。但阁下应该不晓得最后突然出现的那人是谁吧？那人其实要比在场的大多数大罗金仙都要麻烦得多。即便是我遇上也不敢说能胜之，甚至对上他也太多变数。阁下愿听我细说否？”
张砚拱了拱手，正色道：“张砚洗耳恭听。”

第932章 风浪
王甫虽然没有主动提，但心里的情绪反复搓揉之下也是颇有些憔悴。这种感觉已经不知多少年都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甚至情绪的巨大起伏，以及内心的憋屈和隐忍，几经交织之后形成的复杂情绪都是王甫活到现在首次经历。可谓难以言表。
只能一五一十的将所有前因后果全部仔细的倒出来，方能缓一缓内心到此时都难以平复的纠结。而听众便是刚才将王甫从明月谷里带走的木烔。
“这么说来，你们最先跟那张砚对上其实并不是你们的本意，也不是你们与他之间有什么恩怨，纯粹是因为好奇，想要知道他手里的秘密，以及当时那个什么明华蓉宗的游说才开始与他起梁子的对吧？”
“是的木师伯。”
“后来你们以为稳操胜券，并且想要借此机会坑一把明月谷和一始宗，结果却被那张砚一顿反击，直接破了你们的势力联合，连带着还大大的折损了你们的面子。于是你们就心里怀恨。同时也是那时候发现了他手里秘密来自于洪荒大世界。
再往后那张砚又神奇的冲入虚空激流里，都以为他死定了，却又在消失七百多年后重新露面。还换了一个身份？”
“木师伯，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确是连连失误。以至于丢了宗门脸面。但如今也算把整个混沌派都拖下水了。日后那张砚将寸步难行，手里的秘密早晚要被人肢解！”王甫狠声的说道。他此时心里已经恨意滔天了。吃了这么大的亏，都成心结了，必须是要报复回来的，不然心中念头不通，这修行也就不用谈了。
若不是刚才木烔拦住，王甫已经炸毛了。但后果，他如今冷静下来之后也能猜到。
“这次回来本想绝了后面念想，安心再为宗门出点力气，觉得自己心气都没有了，也拼不动了。啧啧，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刚回来见明月谷大庆，好似想起明月谷的清月酿也有不知多少年没有喝过了，是想去讨一杯酒喝的。结果还撞上了你跟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过招。这场机缘就像是送到手里一样。
时也命也！”
和王甫的心情不同。木烔此时心里全是庆幸还有种难以言表的荒谬。
当年木烔离开虚空世界去未知域里闯荡和磨砺也的确跟所有古仙人一样，是抱着一种必死的决心去的，为的是在无尽的时间长河里可以找到哪怕只言片语的前路痕迹。一切的一切都始于绝望但又奔向希望。
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木烔自诩自己与所有相同选择的古仙人一样，是有先驱者精神的，更有牺牲精神。毕竟在木烔之前所有的古仙人都没有从未知域的又返回来过的例子。无一例外都是一去便杳无音讯。
未知域的凶险绝对不是在边界开拓时体验到的那一点就可以形容的。凶险再往上翻十倍都不止。
就说木烔，他能活到现在其实靠的不全是他的实力，更多的还是他的运气。靠着运气木烔不断的精进自己的修为，在黑暗中想要寻找一个可能还存在的崭新境界契机。但也有无数次命悬一线，甚至重伤锤死也有很多次了。
而且未知域的深处除了各种各样超出想象极限的凶险之外，另一个致命的地方就在于“全无方向感”。根本无法像在虚空世界里那样利用星标来标记路线，逐渐形成一个有来有去的清晰的路径。
可在未知域里星标行不通。不但设立起来极为困难，还会被扭转的未知域空间不知扭曲到什么地方去。兴许你这边刚费尽力气设了一枚星标，等到要用的时候才发现星标早就跑到别处去了，甚至把你带到凶险绝地中也是有可能的。
而这个麻烦木烔不知道别的古仙人是怎么克服的，还说如他一样根本想不出克服的办法。最后反复尝试都失败也不得不放弃。只能孤注一掷，期望自己可以找到突破大罗金仙境界的新路，到时候再回头看未知域里的掣肘应该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可即便到了现在，木烔都没有寻找到任何可以算是大罗金仙之后的境界的契机。虽然他的实力已经比当初闯入未知域时强了许多，可依旧还是在大罗之内，看不到一丝曙光。甚至绝望已经侵蚀了他的斗志，觉得自己应该会像所有消失在未知域里的古仙人那样最终悄无声息的死在未知域里的某一个角落。
或许未知域对于大罗金仙而言才是最合适的坟墓。
而就在木烔都为自己的葬身未知域有了期许，甚至觉得是解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从未知域中转了出来，眼前虚空世界的气氛一下让他不知所措，又有些烦躁，还有些觉得荒谬。
未知域也是胡乱转悠就能转悠出来的地方吗？那么多古仙人没见一个转出来？他木烔就这么好的运气吗？
而后木烔的际遇也就接上了他给王甫所说的那些话。
未知域里遍寻不到的机缘，如今一下就送到了眼皮子底下。
洪荒大世界！要说到世上若真有大罗金仙之后的境界，最清楚的也就只有洪荒大世界的那些强者传承了。
以前洪荒大世界还在虚空世界的时候谁也没法接触。
软的，人家都懒得理你。硬的，你去只能送死。
直到洪荒大世界消失，虚空世界里关于洪荒大世界的事情还都停留在传说和一些模糊的记载中。
但有一点木烔这样的古仙人是笃定的。那就是洪荒大世界里比他们还厉害的大罗金仙也没谁敢称祖作宗，地位顶多算是“上层”，但绝对不是绝顶。
这就说明洪荒大世界里大罗金仙之上极可能还存在更高的境界。甚至不止一个！
“木师伯，那张砚如今仗着有明月谷和一始宗护着，又与跳反过去的黑渊说不清楚。本来还有些棘手，但如今您回来了，我们灵珑仙域必是混沌派中之最强势力，洪荒大世界这份大机缘就当我们来拿！”
木烔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不只是机缘，你与那张砚之间的梁子也要好好算清楚才行。”

第933章 叫醒
张砚一早便拜别了明月谷的一众高层，由宋史愚亲自送到明月谷世界外的星标节点处。
“明月谷与阁下已经密不可分，阁下若有不顺还望一定告知！”
“呵呵，宋长老所说张砚一定牢记。”
“另外黑渊那边家底可极其丰厚，阁下到时候开口时大可长大一些。”
“哈哈哈，多谢宋长老提醒。那我就此别过！”
宋史愚也笑着拱手道别，眨眼间便目送张砚挪移不见。之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环视周围那一双双盯梢的视线才胆怯的缩了起来。
这一别宋史愚很清楚再相见时可能虚空世界里已经不会再如眼前这样“风平浪静”了。
最直接感受到一来一回之间的巨大不同的自然就是张砚自己。
来的时候了不起几个盯梢的而已，多是想要探探你的来处。而回的时候，那可就不是“盯梢”这么简单了，而是带着明显的敌意。就好像一群鬣狗饥肠辘辘的想要围攻一头狮子，虽然它们害怕狮子的爪牙，但群体的力量给了它们超越个体战力的胆量。并且一旦发现有机可乘的话绝对不会犹豫，杀伐可以随时展开。
一开始的时候张砚并没在意这些尾随的家伙。可随着挪移的次数增多，尾随者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范围越来越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明目张胆的在盯着了。
什么时候一些人仙、地仙也有如此胆量敢明目张胆的跟着一名金仙了？
“看来先走一步的灵珑仙域还真没闲着。一丝一毫的消息都不耽搁的往外传。就这么觉得把我陷在人海中就能束缚住我双手不成？”
想到此处，张砚心里一下涌起一个念头，嘴角也随之微微上扬，身形再次挪移间便又一次偏离了本来的挪移方向。似乎是在围着一个巨大的虚空区域兜圈子？
“这个姓张的在干嘛？遛咱们玩儿吗？他都在这样一片虚空的兜了四五圈了。”
“这么多人跟着，是你你也一样。走吧，跟上，万一跟丢了你回去怎么跟上面交代？”
如此对话的可不在少数。但凡不蠢都能看得出张砚是在故意兜圈子戏耍那些盯梢的。时不时的也会突然改道冲出圈子，引来种尾随的一惊一乍，又咬牙切齿。然后张砚又兜回去。如此循环反复。
直到有心人数了数已经过了十六七圈之后，张砚再一次突然跃出圈子，很突然的停在了一个之前他也常这么跳出来但却没有多做停留的一小片区域。
“咦？他怎么不动了？”
“嗬！这一兜一转一急一停的倒是把大家都耍得够呛，呵呵都齐整整的塞这里来了？”
很快就有人发现在他这突然变相然后又突然停顿下来，一急一顿之间居然让几乎所有盯梢的尾巴都被他兜在了一处，并且突然变速之间全都下意识的停下来，挤在了一起，场面看起来就奇怪。
也有敏感的人，特别是在看到自己这一边几乎所有盯梢的都停下来之后，与目标之间形成的古怪情形之后，那心里顿时觉得不安。
因为此时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大群各宗各派的势力聚在一起将张砚团团的围住。并且这之前还在一片区域里兜兜转转的十几圈。真要把两个事情连在一起的话，怎么看都怎么像是有预谋的要围攻对方，而不是简单的盯梢。
“我觉得不对劲，要不我们还是退远一些？”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更多的甚至都不会问身边的人，自己就立马做出了判断，预感不对劲那就赶紧跑远点。
可是张砚兜兜转转的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这些“一点都不礼貌”的哨探们轻松的走掉呢？
于是几乎就在第一批想到要赶紧离开此地的各路哨探刚准备挪移的时间，他们却发现自己挪动不了地方了。因为周围的空间似乎多了一些古怪的东西，搅动得挪移手段根本无法正常的施展出来。
“虚空被锁死了？！”
惊疑且悚然的念头一下在心里炸开。所有想要离开这里的人心里都齐整整的冒出来两个字：要遭！
虚空里的距离靠的都是挪移手段来移动。因为虚空太广袤了，寻常的御空飞行在虚空里根本不实用。也无法真正实现有效的移动。
可眼下，受到惊吓的这些人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想要御空离开。但很快他们发现即便是御空也无法离开自己原本位置太远的其余，算起来也不过数百丈而已便会被无形的屏障所圈禁住，难以离开分毫。
“张砚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跑不掉，那唯一剩下的便只有朝似笑非笑的静立在中间像是在看笑话的张砚才是开解的关键了。
“什么意思？你们尾随并且对我进行围攻。还问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要反手灭掉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以卵击石的蠢货。”
张砚是很早就看这些盯他梢的人不爽了。以前远远的吊在后面也就罢了，懒得费时费力的去理会。如今居然因为灵珑仙域传出来的那些消息之后变得如此肆无忌惮。这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吗？
如果是，那张砚愿意用这些人的命来叫醒不清醒的势力。让他们知道即便真有洪荒大世界的机缘摆在面前也不是他们有资格去伸手的。
“张砚你敢对我们所有人动手！？你不怕成为众矢之的再无容身之所吗！”
“张砚阁下我们错了，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您大人大量还请饶了我这一回吧！”
……
各种各样的言语都有。求饶的，威胁的等等。但这些言语并不能改变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将要面对的绝境。
张砚可以凭着长石独行的身份杀气腾腾的闯下一番名声来，同样的事情对于现在以真身现身之后的他而言一样可以再多做几遍。堂堂大罗金仙他都尚且不虚，更何况眼下这大几百的人仙和地仙？
根本没有回答的兴趣。张砚心念一动，一道道规则流束开始出现在周围方圆数百丈的虚空当中。这是寻常金仙都会的手段。只不过这些手段被暗金仙体的张砚用出来会有很大的不同。摧枯拉朽的同时还能不留半点空隙让在场的这些倒霉蛋可钻。
片刻功夫，虚空未有变化。张砚也失去踪迹。
留下的是数百残碎的仙人尸体……

第934章 两难
身处的位置决定可以看到的东西。
蚂蚁能看到的只有方寸之间。而雄鹰却能俯瞰整座山川河谷。
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现身虚空！
这个消息并不是只有在混沌派里有流传，最早其实是在牧歌派当中。只不过当时牧歌派内部有人想要吃独食，所以准备偷偷摸摸的动手，结果给了对方本不该给的机会，错失了良机，到底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线索一下中断。
但因为金箔的存在，牧歌派这边也收到了洪荒大世界传承者现身混沌派的消息，并且将其与之前的身份进行重叠比对。最后确定为同一人。
而这一系列消息，在牧歌派里并没有多少人晓得。不论是当初直接接触洪荒大世界传承者的大鸿天，还是后面想要将其拿捏在手的青山仙境，都选择了沉默和隐瞒。
如此选择自然都是不希望好东西被太多人分润。
而作为牧歌派这边自始至终都紧盯着的一双眼睛，青山仙境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事态的再次变化。
可事态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不论对大鸿天还是对青山仙境而言都是如此。
大鸿天本来因为断崖山的再一次出现重新找上契机，并且借助断崖山的力量一下掀翻了之前对他们弃之如履的“玉昊大世界联盟”并且取而代之。
对下，大鸿天展开全方位的力量渗透，采取柔中带刚刚柔并济的手段短时间内完成了对下面各世界的梳理和统御。虽不一定能收拢人心，但在表面上已经找不到“异议”了。
对上，大鸿天用的是恭顺加滑头并进的策略应对炎山联盟。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大肆瞒报资源克扣以肥己。同时针对炎山联盟内部，用私人接触和礼尚往来在炎山联盟内部制造分歧，让自己可以因此攫取利益。
同时大鸿天的野心也在这种上下双收益的情况下飞速膨胀。甚至希望借助断崖山的交易可以在未来帮助自己可以更上一层楼。
可大鸿天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注定敲不响。因为明里暗里青山仙境的耳目已经盯住他们多时了。保持沉默不是傻，而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已。唯独大鸿天上下还被蒙在鼓里，做着美梦。
这样不出意外的话，大鸿天的结局只有灭亡一条路可走。区别只是早晚而已。甚至青山仙境都懒得去在乎大鸿天的细节发展。毕竟在青山仙境眼里大鸿天只是虫子罢了。他们在乎的是怀揣着洪荒大世界传承的断崖山一线。
可也正是青山仙境的大意，给了大鸿天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
在符兵弓见的提醒下，大鸿天迅速做出反应。给出的策略居然很是巧合的与混沌派里三纹宗他们选择的策略几乎一样：拖更多的人下水。
“门主，如今云岚域、庆喜天和归石城都已经明确表示愿意就秘术的交换方式与我们一起进行磋商。时间地点都可以让我们选，甚至他们还同意可以节省时间一起联袂过来。唯独风雷天没有回消息。”
李焱躬身在大殿内将最新的情况禀报给薛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但眉宇间的阴郁却显而易见。
与李焱一样情绪并不舒展的还有薛峨。甚至薛峨身上不单单眉宇阴郁明显，脸色更带着几分并不寻常的青紫。似乎是不久前才受过内伤，至今尚未痊愈的模样。
听到李焱的禀报，薛峨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道：“风雷天一般都不喜欢先动，喜欢观望，那就让他们观望就是。这边加大对同意商讨的那三家秘术的交易条件。甜头已经给他们吃了，余下的就是走正常的路数。我们大鸿天虽不一定要大赚特赚，但辛苦费还是要有的，而且也不能短了断崖山的那一份。这件事你一定要尽快处理好。”
“是门主，弟子一定尽快跟那三家定下一个章程来。”顿了顿，李焱接着问道：“那您看什么时候跟他们当面谈一下合适呢？”
薛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半晌才道：“跟他们见面的风险还是难以把控啊！难，难，难！”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跟谁装。
面对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手段，大鸿天为了自保不得不先将一些从断崖山那里得来的秘术作为“甜头”放出去。重点就是先前李焱提到的那几家牧歌派内顶级势力。其中三家表示愿意接受提议，但细节还需要面谈。而余下一家则不声不响不拒绝也不同意。
跟三家开始交易是没问题的，这一点其实大鸿天随时都可以做，并且算上那些“甜头”的话其实是已经开始做了。
但见面详谈，并且还要一同联袂过来谈，这个就由不得薛峨不小心谨慎了。因为一旦对方过来，那就意味着大鸿天正式跳出青山仙境的统御范畴。虽不是明着另立大旗，可事实上已经不把自己当“自己人”了。极可能，或者说是必然受到即刻打击。出手的或许是炎山联盟，也可能是青山仙境亲自动手。
换言之，如今大鸿天虽然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炎山联盟和青山仙境的压迫，可始终还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顶多暗地里来一些手段。虽艰难，但暂时薛峨还顶得住。
可一旦正式迎那三家入场，情况就会大不一样。没了“自己人”的名头，那就是敌人。对待敌人牧歌派里那些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联盟可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李焱又何尝不清楚这其中的艰难？但再艰难也要有说法的。
于是李焱斟酌道：“门主，如今大鸿天已经没有退路了。青山仙境那边摆明了不接受我们的归顺，也不可能容忍我们之前的瞒报行为。如今还未直接动手只是要等断崖山的消息而已。这一点从他们之前暗中让炎山联盟夜袭我们昊雪门就看得出他们的态度了。
如今唯有另寻保障。不然昊雪门的下场恐怕……”
薛峨摇了摇头，语气阴冷：“青山仙境不会放过我们，这没什么可说的。另外那三家又能安什么好心呢？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继续给断崖山去消息，将前一次门中遇袭的情况也通报一声，就说十万火急。
如今最合适，最有希望帮我们破局的还是断崖山……”

第935章 首次
断崖山，登云殿。
离开明月谷之后的那一场杀戮之后张砚就径直返回了荒天域。下杀手也是不想再与不相干的人纠缠。
三纹宗一方可以用洪荒大世界的传承来利诱周边，拖混沌派里所有人下水。那么张砚自然也可以用血腥手段同样针对那些被利诱的势力进行震慑。
想要拿好处，先得看自己命够不够硬。
相对张砚来说，这一去一来不过是出招和应招而已。而他这次明月谷之行所遇到的变数还远不止这一个。
其一就是突然跳反过来的黑渊。和死盯着衍术和气运的明月谷，以及紧随明月谷不放的一始宗不同，黑渊的所求在张砚看来其实是最好满足的，付出的代价也最少。但想要期待黑渊像明月谷那样支持他的话，也不现实。甚至他还需要像谢洐提醒的那样对黑渊要多留几个心眼才行。
第二个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是这次去明月谷所获得的那些法宝。这里面可能藏着的秘密让张砚比黑渊更上心。
之前张砚一直认为洪荒大世界当初是整齐的消失离开虚空世界的。甩出来的各种遗迹不过是类似于荒天域里的几个独立空间的存在。可如今这些法宝的出现立即打破了这种猜测。进而可以推断洪荒大世界消失前其实是经历过主题切割的，更谈不上完整。
不完整？又要消失？这两者之间又有没有联系呢？
这些事情张砚都需要去弄清楚。
最后一个意外的变数就是那名突然出现，打断了明月谷夜宴上王甫彻底发飙的所谓古仙人木烔。
如果只是从名字上分辨的话，所谓的古仙人不过区别于修行时间的长短而已，实力更像是因为这些多出来的时间积累起来的。
但在谢洐的介绍之后张砚才明白这些实力上的差距很可能不单单只是时间的关系，更有对方视死如归的决然闯入未知域，并且在未知域的反复磨砺之后所得。
“能一抬手就直接斩开戮仙剑域，这手段有些匪夷所思了。大罗金仙里应该算是极强的存在了吧？”
戮仙剑域被木烔一挥手轻易破开，张砚当时虽然表情淡定，但是实际上也是被惊出一背冷汗。
试探大罗金仙的强度本来就是张砚这次去明月谷的主要目的之一。但木烔的出现让他之前的预料对了前半部分，而后半分就相去甚远了。
王甫在被戮仙剑域罩住之后的表现符合张砚的预期。属于在一定掣肘的情况下很难破阵，并且反过来还会被戮仙剑域加上暗金仙体所催动的空间规则所联手击伤。但所谓的伤也就是破点皮罢了。要论致命还差得远。
但这至少说明张砚此时的实际战力，放在与大罗针锋相对的位置上并不会是一面倒的白给，而是可以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给对方造成相当程度的威胁的。
以此为标杆，张砚就可以从自己之后实力的提升上推测出自己往后可以对大罗造成的威胁程度。
可木烔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单单从感觉上来说，木烔虽然看起来似乎就像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仙人。可实际上给到张砚的压力远比宗主级的大罗更大。甚至张砚莫名的会觉得真打起来即便是明月谷谷主谢洐也绝非木烔的对手。
如此强者突然出现，并且还是站在张砚的对立面，无论如何都不是好消息。
而且最为古怪的还是虚空世界里的古仙人可不止木烔一人。漫漫长河中因绝望而选择孤注一掷的大罗金仙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闯未知域乃是大罗金仙最后默契选择的归宿。而既然是归宿，为何别的大罗一去不返，就你木烔能从未知域里归来？
而且还选在如此敏感的一个时间点回来。
就好比一个天平。本来张砚在努力让自己更重，这样就能尽量的平衡天平的状态，不至于朝对面一边倒。
现在可好，原本靠着黑渊的反跳以及自己实力的拔高，张砚绝对天平不但平衡，甚至还有些朝着自己这一边倾斜的时候，木烔的出现直接就打破了这个平衡，瞬间把天平又给压了过去。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巧合’呢？”张砚总觉得木烔的出现很怪异。怪异得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如在这之前他自己一路上关键时候总能跳出来让他开解难关的那些“巧合”。
只不过这一次的“巧合”却是站到了他的对面一边。
“也不对。黑渊恰好了解并需要符兵这门手段，然后跳反。这似乎也像是‘巧合’的一贯路数。还有我在奇珍场里发现的那些法宝似乎也能算是？
那这么说来，这次在明月谷里冒出来的‘巧合’不止一个，对我而言不但有好的，还有坏的。”
一去一来就好像是在掰手腕？
张砚突然有些悚然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并且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深深的扎了根，再也不会被忽视掉了。
但念头虽然让张砚觉得悚然，可毕竟比起那些一直以来正向的“巧合”次数，这次木烔这种负向的“巧合”还是首次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巧合”张砚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想着既然如今混沌派这边局面愈发的复杂了，那如果真是最不想要的结果的话，必然还会在后面继续冒头。所以还是再看看。
刚收拢念头不久，张砚还在翻看手里的星图，准备找时间去探一探这次从奇珍场上收到的那些属于洪荒大世界的法宝的源头。结果一柄玉剑便破开空间屏障徐徐落入张砚的手里。
“又是昊雪门的？”张砚微微皱了皱眉头。最近他即便在明月谷都有收到来自昊雪门的玉剑。里面的内容也从一开始的“表达担忧”再到最近一次的“求援”。情况恶化得比张砚一开始判断的要快很多。青山仙境的手段也要猛烈许多。
等这一柄玉剑上的讯息被张砚看过之后，他的眉头就不仅仅是皱一下了，而是皱成了川字。
薛峨居然受伤了？！
青山仙境的暗中试探，加上另外几家牧歌派里的顶级势力的变相施压，昊雪门的处境已经可以说是火烧眉毛了。

第936章 站队
对于张砚而言重要的不是昊雪门或者大鸿天，而是要有一个开在牧歌派里的口子。
有口子才能从牧歌派里收拢金箔，重塑手里的四柄杀剑。不然的话，牧歌派里的那些金箔永远收不拢，杀剑的彻底重塑也就可能遥遥无期。
而现目前来说昊雪门的麻烦张砚还真就不能坐视不理。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不只是简答的“没了一个口子就再打开一个”这么简单。
这次若是放任昊雪门不管，以后再想在牧歌派里有一个可靠的盟友就绝无可能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是傻子。
但这次昊雪门的麻烦对于张砚而言其实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毕竟以往靠着昊雪门收拢金箔只能偷偷摸摸，量上面始终打不开局面，远不及混沌派里的收拢的速度。这是昊雪门在牧歌派里的地位所决定。想要打开局面单单靠昊雪门就显得捉襟见肘。而这一次如果利用得好的话很可能彻底改变这个局面。
所以面对昊雪门的求援，张砚考虑的不是“帮不帮”而是应该怎么帮才对自己最有利。
思索许久，张砚给昊雪门回了一柄玉剑，给了一个自己的方略，就看昊雪门那边如何答复了。
玉剑脱手破开空间，仅仅数日便到了远在牧歌派地域里的昊雪门李焱的手里。
看完玉剑上的内容之后，李焱的表情先是陷入了思索，然后逐渐皱起眉头似乎多了一些怒气。可这其中的决断可不是她能说了算数的，于是琢磨了一会儿之后就收起来，连忙将东西当面上禀门主薛峨。
和李焱一样，薛峨看完玉剑上的内容之后也是眉头紧锁，且眼里闪动一股怒意。只不过怒意并未久留，片刻后便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是些许的无奈。
“看来在断崖山的眼里，咱们昊雪门这一次是要被当作一次契机为他们牟利了。以后咱们在牧歌派里的位置可就微妙且难以预料了呀。”
后悔吗？薛峨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了。从建立大鸿天联盟的第一天起，昊雪门就从未把苟且偷生当作自己的生存基调，一直都是憋着一股劲儿在努力向上攀爬的。利用洪荒大世界的契机掀翻“玉昊大世界联盟”这并不是什么错误的决定，并且借助了断崖山的力量达成目的可谓将损失减到了最低。
至于后面的变化那不在算计之内。昊雪门也没办法去预料。
如今不幸中的万幸是青山仙境还是念念不忘的要拿到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不然此时此刻昊雪门早就被捏碎了。
可惜，上一次干脆出手帮忙的断崖山这一次并没有继续那份干脆。或许是对手不同，所以另有考量。但从这份玉剑上的消息来看，更多的还是掺杂在其中的别样的心机。
李焱听明白薛峨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顺着薛峨的话附和道：“按照断崖山的意思，他们愿意参与到与那三家势力的面谈当中来。并且愿意从中牵线，将我们昊雪门作为他们断崖山设立在牧歌派内的一个口子，面向三家势力谈交易。这相当于逼迫我们站队。到时候我们在牧歌派里将失去之前所经营的一切。处境会变成什么样子，的确难以预料了。”
现在几乎就是掀开衣服露底裤的局面，都到了最后关头了。
玉剑里断崖山的措辞一如既往的温和委婉，就好似朋友之间的客气建议。但实际上这些建议根本不存在任何余地让昊雪门选，甚至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只要不想最后被恼羞成怒的各方势力给挤爆，他们就必须要接受断崖山的这个“建议”。
“召集所有长老和核心弟子吧，这件事需要给大家做一次通报了。”薛峨并没有犹豫太久，他很清楚反正没得选，那就接受。然后再听听大家的想法，看能不能从必须要面对的新局面里再寻找到一些可以利用且能用作腾挪的空子。
这一商议就是足足一天一夜。
最后昊雪门上下一番分析之后，就连薛峨也没有一开始那样无奈了。因为虽然断崖山的建议直接断送了昊雪门一直以来的野心和努力的方向，但换个角度来看，成为一个牧歌派里与断崖山唯一取得上联络并且钦定为喉舌口子的势力，失去一些东西的同时也必将新获得一些东西。
所以孰优孰劣还真没办法立即就下定论。
昊雪门这边结束了内部的商议之后，跟着就回复了断崖山，并且同时三份请柬便由昊雪门的三位长老亲自带着送往三家已经与昊雪门取得了联系的顶级势力。请柬里详细表示时间和地点，邀请三家顶级势力在两月后齐聚昊雪门，商议关于洪荒大世界各项秘法交易的具体细节。
请柬都送出去了，态度也就无可挽回。如今皮球就到了青山仙境，以及另外三家顶级势力的脚下了。昊雪门要孤注一掷了，他们该如何应对？
也就是三名昊雪门长老各自带着请柬离开大鸿天的同一时间，相同内容的请柬就被青山仙境的眼线传了回去，当即就到了青山仙境之主林肖的手里。
经过之前因为轻视而让昊雪门把事情变得复杂之后的失误，青山仙境对昊雪门的监视就几乎不再有任何遗漏了。除了那些传音的言语难以获悉之外，其余的皆事无巨细的会被送回派中上报林肖面前。
“请柬都在路上了？看来昊雪门的薛峨应该是得到了某一方的保证，不然他之前犹犹豫豫的这么久，不可能突然就下得了这个决心。你们说他得到的保证是谁给他的？”
林肖看完第一手的玉简情报之后交给下面的几位长老传阅，同时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等传阅过后，其中一名长老才道：“云岚域、庆喜天还有归石城。与我们关系最糟糕的就是归石城，也只有归石城有随时跟我们撕破脸的可能。所以弟子认为是归石城给那薛峨做了什么承诺才壮了他的胆。”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
不过有一位长老却有不同意见：“派主，归石城虽然有跟我们撕破脸的底气和可能。但他们有这个必要为了昊雪门跟我们撕破脸吗？”

第937章 来迟
昊雪门所处的位置在牧歌派里算是地处偏远，但得天独厚之处在于它有着寻常世界没有的极寒规则，是昊雪门上下赖以修行的根本。
所以即便后来昊雪门成功取代“玉昊大世界联盟”也没有挪动位置，还是把根基继续扎在此处。
以往昊雪门最大的一次排场就是接受上面炎山联盟的百年巡检。每百年一次，昊雪门上下核心都要露面，并且还要场面做足，不然就是失敬。
但就在半个月前，昊雪门所在的这方世界外就已经开始摆开阵仗了，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仪仗。规格甚至比迎接炎山联盟的巡检使时更铺得大得多。
而且这一次的排场和仪仗里根本看不到任何关于炎山联盟的标识，说明本就不是为炎山联盟所准备的仪仗。
时间刚好半月过后，就好像是事先商量好了的一般，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区别，唰唰唰的三道大挪移的波纹从昊雪门世界不远的虚空里出现，紧接着从挪移的波动里露出来三驾偌大的异兽车驾。看规格是三驾金仙的车驾。同时这也是昊雪门第一次有金仙亲临。
再看车驾上的纹章标识，来的是三个不同的势力。分属云岚宗、庆喜天和归石城。也就是之前昊雪门长老亲自上门送请柬的那三家。
薛峨之外的昊雪门长老有一半亲自迎到了世界屏障之外。领头的就是直接跟这三家接触的外事长老李焱。
一番寒暄之后李焱带着从车驾上下来的三家金仙以及一应天仙、地仙弟子浩浩荡荡的就进入了世界范围，并且一路花团锦簇的仪仗簇拥下抵达昊雪门山门内主峰大殿。门主薛峨就在大殿外等候。
“昊雪门薛峨在此恭候诸位前辈多时了！”薛峨远远的就躬身抱拳一礼，态度上很是客气。
“呵呵，薛门主客气了，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好！诸位里边请！”
薛峨能够感受到对方态度上的冷淡。甚至开口回应他礼节的也就一人，其余两名金仙只是点了点头就算回礼了。
其实对方的怠慢薛峨在之前就能猜到了。毕竟他在金仙面前与蝼蚁区别不大，换个场合，换一个缘由，人家别说跟他打招呼了，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薛峨很清楚这次的面谈绝对不会顺利就是了。
而且看这薛峨的脸上表情淡定，只不过有些内伤未愈的青紫，别的没有异样。但实际上薛峨的心里并不平静，甚至说得上焦急。因为在此之前断崖山说了会派人来参与这场面谈的，可是到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这是什么意思？
薛峨倒是不信断崖山会在这种事情上戏耍他。他担心的是断崖山会不会突然出了什么变故，导致这次碰面根本参与不了。如此真是如此的话，那昊雪门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因为如果没有断崖山的参与，这一次的面谈几乎很难会有实质的结果。因为三家顶级势力所求的东西可不是昊雪门本身给得出去的。终究还是要断崖山开口才能落到实处。
可如今三家顶级势力的金仙已经到了。箭在弦上，薛峨就算心里忐忑也不得不先把场面应付着。
“薛门主，你能有如此魄力请我们过来，想必已经有决断了。我们三家的诚意你也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所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就别提了，直接进主题，你看如何？”
一番简单的寒暄并且介绍了各自身份和称呼之后，庆喜天的金仙杨文喜笑眯眯的开口拉快谈话的进程。基本的礼仪到了就行，他们也没兴趣跟薛峨这个热锅上的蚂蚁扯什么闲篇。想要进快切入正题。
“当然可以。”薛峨心里本想拖一些时间的。可没想到对面直接要开门见山。他嘴上说得痛快，可心里却越来越虚。
而薛峨这种心虚的表现怎能逃得过在场三名不知多少岁月摸爬滚打出来的剑仙。即便薛峨的表情无懈可击，但魂魄波动的变化，甚至是言语里语气语速的不正常都让他们发现了其中端倪。
微微皱起眉头，一直没有开口的归石城金仙李庆突然开口打断道：“薛门主，看你的样子似乎心绪不宁，而且有几分焦急。不会是与你联系的那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一方出了什么问题吧？”
只要能从薛峨的身上察觉到问题，结合此时此刻的会面目的，能让薛峨静不下心来的事情也就不多了，首先猜测的自然就是李庆所说的这一种。
李庆的质问一出口，薛峨心里便一阵发苦，今日恐怕要不好交代了。
“李前辈这话晚辈听不……”
“张门主到！”
薛峨的话还未说到一半就被门外弟子略带颤音的唱名声给打断了。扭头的同时正好看到大门打开，一个黑袍男子手里提着一只不小的四方盒子正笑容满面的走进来。那样貌，那身上的魂魄波动不正是薛峨已经许久都未见过的断崖山之主张砚嘛！
只不过那一声“张门主”卡在薛峨的喉咙处怎么也喊不出来。因为对方虽然样貌一样，魂魄波动一样，但身上的气息却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了。
那是……金……金仙的气息吗？！
金仙有金身，即便自己内敛，但气息也会有极为明显的特征。虽然眼前的张砚身上还有一股非常独特古怪的气息掺杂其中，但依旧不掩其金仙修为的事实。
没瞧见刚才还大马金刀的端坐椅子上的三位金仙已经第一时间就站起来了吗？张砚金仙的修为又怎会有假？
“张门主！”薛峨到底还是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迎上去。心里的震撼只能强行压下去，脸上复杂的表情也勉强收住，迎上数步之后才看起来正常。隔着三五步时躬身一礼。只不过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薛峨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张砚没有真让薛峨大礼，手扶住对方一抬，同时说道：“薛门主太客气了。张某刚才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来得晚了一些。不过带来了礼物作为补偿，想必诸位见了一定可以理解张某这趟迁延……”

第938章 赔礼
张砚笑着一边跟薛峨打招呼，一边朝着起身的三位金仙点头致意，如今还未认识，自然不方便直接打招呼。但这三人身上的标识也已经明摆了他们的身份，张砚心里自然有数。
而与张砚相视而立的三位金仙此时心里也并非对张砚的身份就完全没有头绪。
刚才薛峨可是喊了“张门主”的。并且这位张门主还说“来晚了”。也就是说今天这场面谈本就需要这位张门主参与。而结合以前的一些讯息，自己今日所要谈的事情，那张门主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次逐渐牵扯到整个牧歌派的事情根源就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而这个传承者就姓张，并且还是一个叫断崖山的宗门门主。
眼前的这位张门主应该就是他了。
与薛峨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之后，薛峨作为地主开始给张砚引荐在场的三位金仙。
归石城李庆；庆喜天杨文喜；云岚域孙问。
之后张砚坐在了靠近薛峨的位置。而另外三人则是在另一边。这座位就再一次印证了对面三人的猜测，明白这一次和他们面谈的主体应该就是这位张门主而不是薛峨了。
说实话，这个变故实在是有够大了。李庆三人事先根本就没有想过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会亲自出现在昊雪门里。这样一来直接就把今日的面谈级别提到了最高。所有问题都可以深入到底的敞开来说了。
面谈的级别和能够说的深度发生了变化，也一下打乱了李庆三人在来之前相互就形成的大致默契。
如今三人虽然也带着笑容，可心里都在各自飞快盘算。想着如何在等会儿的正式谈话开始时取得最有利的位置。
“呵呵，张门主当面着实令人有些惊讶啊！”还是看起来最喜欢言谈的杨文喜在说话。
“哦？杨长老何出此言？”
“张门主莫怪，只要是之前的传言里你在千多年前还在牧歌派里为地仙初成，如今这些时日过去居然已经金身大成。如此修行速度让我们这些人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不禁感慨万千啊！哈哈哈，张门主勿怪，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不过似乎以洪荒大世界的手段来看门主这修行速度也快得匪夷所思啊！”
与混沌派里不同，牧歌派里对张砚一开始实力低微时的事情要清楚得多。加之不像混沌派里有长石符兵作为过渡让人有个接受的缓冲，牧歌派里的人乍一下看到张砚金仙修为，跨度和时间实在是太大了。这绝对不是靠“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就说得过去的。毕竟洪荒大世界虽然神秘，但在很久很久以前与虚空世界的接触也不是完全没有。
真要是千多年就能将一个地仙变成金仙的话，那金仙在洪荒大世界早就多如狗了。而事实并非如此。
李庆的疑惑其实并不是独一份。只不过这种事情问出来和不问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因为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的确不一定有如此起效，张砚也必有别的方法让自己的修为涨这么快。但人家会告诉你原因吗？
“李长老，世事无常，总要有些异数的，你就当我是洪荒大世界里都少见的异数就行了，追根问底就没意思了。”
张砚又怎会不清楚自己的修行速度是有多惊人？不说李庆了，他自己都经常被自己吓到。甚至有几次修为的暴增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巧合”非要凑过来硬塞给他的结果。
而且从方才李庆的这一番言语态度上来说，张砚是已经许久没有在混沌派里遇到过了这种情况了。在混沌派里别说金仙不敢这么跟他说话，寻常的大罗也不会如此把这种问题直接怼他脸上来。
但仔细想想也合理。混沌派的人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张砚面前那么老实和懂规矩。还不是张砚一次又一次的硬生生将那些不老实和不懂规矩的人杀服打服的。
顿了顿，张砚似乎想起了自己手里一直拿着的那只四方盒子。于是笑道：“诸位，张某本该先一步到的，可是临时有些事情需要先处理所以才来晚了一步。不过事情处理得还算圆满。特意留了一些彩头回来给诸位当作见面礼，也算给之前来晚一步做个赔礼吧，还望三位莫要嫌弃。”
一边说，张砚一边将手里的方盒子往前面一推，在场的李焱连忙上前把盒子放到对面三人面前。
李庆三人相视一眼，不明白张砚这是要拿什么东西给他们看。还口口声声说是赔礼。
真要是赔礼的话三个人才一个礼物吗？必然是有别的原因在，只不过挂了一个赔礼的随口说法罢了。
李焱打开盒子的瞬间，在场的人视线就都跟着过去，然后同时被盒子里的东西给震得倒吸一口凉气。
人头！盒子里放着的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单单是人头还不至于让在场这么多仙人惊讶得倒吸凉气同时短时间失语。但这人头虽然死不瞑目但样貌清晰，而且上面的尸体光泽和残存未散去的特殊质感，一下就让所有人都认出来这死的是谁。
“这是……青山仙境金仙长老黄子清！？”
金仙的尸体是最容易分辨的。因为金身的与众不同是不可能伪造的。也就是说首先这盒子里的人头属于一名金仙。其次这金仙的样貌清晰，杀死他的人明显是刻意避开了他的头颅，似乎就是为了让人刻意轻松分辨。
杨文喜的惊呼声中多了几分忐忑，看向献礼给他们的张砚时，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戒备。
“哦？此人叫黄子清吗？这倒是不清楚。来的路上这人在昊雪门外鬼鬼祟祟的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于是为了确保三位在昊雪门里的安全，不至于被这些不相干的人所侵扰到，所以我就顺手将他宰了。尸体如今还在虚空里飘着，带颗头人回来算作给三位的见面礼和赔礼，还望三位切莫嫌弃。”
这话听得李庆三人差一点直接跳起来。
心里狂喊：把尸体故意留在虚空里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杀了青山仙境的一名金仙吗？还是说你故意留在外面暴尸？你杀人是为了保护我们？那我们还要谢谢你咯？！

第939章 条件
飘在虚空里的金仙尸体很快就被收走了。是得到消息的三方势力的天仙亲自动的手，边上还有昊雪门的弟子惊讶的看着，但不被允许靠近。
这一去一回最受影响的还是昊雪门峰顶大殿内的气氛。
三家以及薛峨几乎同时收到来自虚空里收拢尸体的弟子禀报。到此青山仙境的金仙黄子清身死道消的事情就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
虽然场面不合适深究一名金仙是怎么被人如此无声无息的杀掉的。但这并不妨碍大殿里所有人突然莫名的倍感凉意。
金仙有多难真正杀死，这一点在场的李庆三人最是清楚不过了。更何况如此悄无声息的就割了人头，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拿来做礼物放在人前。
这不单单是手段上的凌厉和凶狠，更是心态上不把金仙当回事。如屠戮猪狗，暴尸、斩首，全凭喜好而已。甚至真如刚才对方所说，唯“顺手”而已。
如今再看张砚脸上的那似乎没有发生过变化的微笑，总会有种屠夫的狰狞感。特别是李庆三人，甚至连各自的坐姿都变得正襟危坐起来。
或者说是如坐针毡？
“张门主，黄子清如今身死，您这样做岂非打草惊蛇故意招来麻烦吗？”杨文喜虽然还是带着微笑，可笑容有些勉强，言语也没了之前那种轻松写意的感觉。到有种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杨长老不必多虑。有你们三家在，那黄子清不过是咎由自取，死之有道罢了。量他青山仙境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张砚端起新沏的茶水抿了一口，味道一般般又放了下去。但轻描淡写的言语似乎真就没把一条金仙的性命放在眼里。可言语里明暗都让对面三人坐不住了。
“张门主，您这是什么意思？黄子清的死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甚至不清楚他在外面。”
“呵呵，孙长老不必客气，一切动手都是我为三位的安全考虑的。三位派门下弟子去收尸已经算是善后了。大家本就关着门说事，用不着如此客气的。”
“张门主，你……”孙问双眼一鼓一时间再次失语。他如今才恍然，原来那不只是手段凶残和猖狂的暴尸行为，而是针对他们三家挖的坑啊！
这手段……这算计……直把一直旁观的薛峨看的目瞪口呆的同时心里好一阵欢喜。这三言两句可不就把李庆三人之前的大部分选择都给堵上了吗？有此作为谈话的开头，后面的事情可就要简单得多了。不会给李庆三人敷衍或者装傻的余地。
归石城金仙李庆一直没怎么开口，此时也不禁皱起眉头说道：“张门主如此处心积虑的要把黄子清的死与我们三家联系在一起，未免想得也太过简单了。这种心思实在让人难以苟同。您若不坦诚一些，我想今日这长面谈到此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李庆的话音刚落，立即便得到了左右杨文喜和孙问的赞同。三人似乎再次有了默契，做出随时都可能离开的架势。
“三位不想谈？那大可以随时就走。我也正好省去功夫，对薛门主也算有个交代了。之后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在混沌派里发展。如今这样两头跑还麻烦得很。”张砚笑着示意李庆三人大门就在边上，想走没人会拦着。
“……”
结果没有人起身走。就算想要做做样子，可听到张砚后半句话也就实在不敢再试了。
一个能“顺手”就杀了一名金仙的疯子，说不想麻烦那可真有可能以后便不再过问牧歌派这边了。到时候真蒙头在牧歌派里发展，以其与昊雪门之间的交易手段来看，必然会惠及混沌派的不少势力。此消彼长之下，有了洪荒大世界手段加持的混沌派再对上牧歌派的时候会是什么场面？
即便这只是一种可能，并非必然结果。可谁又敢去赌不会发生呢？
“张门主，开门见山吧。您突然现身，一来就给我们这么大的一个下马威，总不能只是想要我们难堪吧？不妨直说，看看我们三家与您的断崖山之间到底能谈成些什么。”
张砚笑着点了点头，响鼓不用重锤，他今日拿青山仙境的一名金仙的性命做敲门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混沌派里他学到一个道理，那就是跟虚空世界里的这些所谓的顶级势力接触不能藏拙，至少要时不时的露些东西出来，不然真会被当软柿子捏，浪费很多时间。
“好，那就开门见山的说。”张砚笑眯眯的正式把自己这次过来的意图甩出来：“我可以将洪荒大世界里的手段有限度的交由诸位所在的势力，并且可以保证诸位便是在牧歌派里唯一的交易方。当然，昊雪门会作为一个中转，这样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有好处。
而你们需要付出的依旧只是对你们来说毫无用处的金箔而已。当然，如果诸位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也可以提，我们商量着来……”
这些话表面上其实并不算什么新意。来之前李庆三方就已经有这些预期了。他们之所以同意昊雪门的邀请赴约也正是看上了昊雪门喂过去的那些“甜头”。包括张砚所说的将昊雪门定位中间渠道，这也在他么的预料当中。
但唯独一点，三方此时算是品出来一些味道了。那就是张砚只字未提的青山仙境。
不提，不代表就可以不管。
牧歌派里拢共五家顶级势力。在场的三家，还有一家风雷天暂时选择观望不谈，余下的就只有青山仙境了。好处向来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旦青山仙境被排除在外，加之昊雪门名义上又是他们隶属的势力脉络。青山仙境能善罢甘休才是怪事。
而张砚这边一来就先宰了青山仙境的一名金仙，两边关系至此便无和解的可能。那么作为后来加入的云岚域等三家又该如此应付这两边的敏感关系呢？这才是重点！
于是等张砚说完，杨文喜与身边两人传音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试探性的问道：“那张门主准备怎么解决你们与青山仙境之间的矛盾呢？”
“呵呵，三位说笑了。世事变迁且无常态。以前没有青山仙境牧歌派不也好好的嘛，那为何以后就必须要有青山仙境呢？对吧？”

第940章 理由
“这不可能！”
杨文喜直接就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他所代表的庆喜天虽然不排斥用洪荒大世界的手段巩固自己地位同时打压青山仙境，但却从未想过要将青山仙境给灭掉。
这根本就是两码子事。不想让人吃肉也没必要把人赶尽杀绝吧？
更何况青山仙境属于顶级势力，先不说怎么能轻易灭掉。就说一旦真没了青山仙境，那牧歌派的整体实力必然暴跌。到时候混沌派来袭，吃亏的还不是牧歌派里的所有人吗？
再者，以昊雪门摆出来的那些秘法虽然效果惊人，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并且还是从底层开始的效果。虽然必有提升势力底蕴和潜力的好处，可对他在场的如杨文喜这样的金仙而言好处也就寥寥。所以让他们做决定以此与青山仙境彻底撕破脸皮还很犹豫。
不单单是庆喜天，云岚域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俗话说拿多少好处冒多大的风险，眼下张砚开出的条件明显与风险不相符。毕竟都是顶级势力，并不是昊雪门这种抓住点机会就要拼命的身份。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很多，同时也自有取舍。
唯一没有对张砚提出来的条件表露出“没得谈”的就是李庆所代表的归石城。
而李庆的表现也让张砚会心一笑。果然，牧歌派内部也和混沌派内部一样，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当初青山仙境若是提前知会所有顶级势力的话，张砚也跑不了。如今一看，恨青山仙境不死的也是大有人在的嘛。
于是张砚就当没听到杨文喜和孙问的拒绝，继续笑眯眯的看向没有吭声的李庆说道：“李长老，青山仙境对于牧歌派来说算重要但又不是那么的重要。以前大家相互制衡，又受限于混沌派这个外部威胁，所以才会选择在妥协和磨合中勉强相处。
可如今有了洪荒大世界的那些秘法的相助，牧歌派即便没了青山仙境也不会比现在弱，甚至长久去看的话还必然会比现在强。
这笔账其实不难算吧？”
张砚这话说完，即便是杨文喜和孙问也挑不出个毛病来。铁打的虚空流水的势力。十几二十个会元之前牧歌派最顶级的势力可不是在场的这些。风云变化，上上下下忽明忽暗的多的是。从来没有哪个势力是必不可少的说法。
加之在此之前张砚可是把话挑明了的。他不会在牧歌派这一棵树上吊死。牧歌派不行他就去混沌派，反正他在混沌派里早就混开了。甚至局面比这边还好一些。到时候再过个几千上万年，不提顶层力量对比，就比较中下层力量，牧歌派必将因为缺少了洪荒大世界的那些传承手段而全面落入下风。此消彼长那才是大麻烦。
张砚自然晓得杨文喜和孙问为何会反对他刚才的提议。与青山仙境没有什么化不开的死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不希望牧歌派里的顶层力量结果发生不可测的改变。最后一个原因应该就是不想要为此付出代价。
“能问一问张门主为何对青山仙境那么大的敌意吗？毕竟按照张门主刚才提到的方略，把青山仙境也加进来其实才是最优解。而不是如此大风险的灭了他们。”李庆自然不会像杨文喜和孙问那样排斥张砚刚才的建议。青山仙境与归石城之间的愁怨向来不容化解，两边迟早都是有殊死一搏的。甚至这次张砚的出现和提议在李庆看来还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张砚也不跟李庆打马虎眼。这种事情必须要坦诚且直接才容易取信于人。
于是张砚就把自己当初差一点被青山仙境的人镇压的事情讲了出来。
“当时若不是我还尚存几分机敏，又有点手段的话，此时恐怕早就被青山仙境的人大卸八块了吧？这份仇记在心里可不敢忘啊！”
“这么说来张门主这是在寻仇咯？”
“李长老不用怀疑，我就是在寻仇。不然为了点金箔就跑来跟一个拥有大罗金仙的势力过不去，这实在不够费心钱。”
李庆笑了笑，算是接受了张砚的理由。的确，按照张砚的说法他与青山仙境之间可谓是大仇在身。若是不报仇，一旦成了心魔那才是大麻烦。
“张门主倒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不过这脏活累活可不能光我们干吧？”李庆这话不单单是在对张砚说，也是在对边上的杨文喜还有孙问说。
孙问皱眉直接道：“李长老，可不要随便把我们算上。”
“不不不，孙长老，算上你们两家的可不只是我，还有青山仙境。黄子清的死，你觉得真能全推到张门主身上我们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吗？”
“那也不能内讧吧？”
“内讧？”李庆笑道：“我记得张门主所在的荒天域可原本就是我们牧歌派的一分子吧？是生生被青山仙境的人逼走的。这不是更说明牧歌派内部的毒瘤到底是谁了吗？”
杨文喜闻言则是撇了撇嘴，另有所指的说道：“李长老你也别说这么漂亮了。你们归石城和青山仙境之间的事情我们可不想掺和。”
说到这里，张砚也不得不开口了。其实情况已经比他预料的要好了很多。于是笑道：“李长老的意思我明白了。杨长老和孙长老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
其实三位答应来参加这场面谈的时候就很清楚与青山仙境之间的关系算是撕破脸了。还想着光占便宜不占麻烦？这想法太简单了。
而且以后我手里的东西只会通过昊雪门出到牧歌派里。而且绝不会多出给青山仙境。这里面的纤丝万缕三位应该能捋清楚。所以有时候该断即断，不然反受其乱啊！”
李庆三人相视一眼，此时哪里还看得出刚才各自阴阳怪气的分歧？这分明是都有默契在的。只不过各自之间的接受程度不一样罢了。
最后还是杨文喜笑道：“青山仙境可是有两名大罗金仙，而且号称门中金仙最多，下面拥趸最多的大势力。张门主要报仇的话，得再加点价码才行。”

第941章 谈妥
张砚也没有想过就喂给昊雪门的那些东西就能把三家顶级大势力也钓起来，该加价的还是要加的。不过也不能一次性就给对方喂得太饱。再说有些事他还是想要有参与感才行。不让口口声声说报仇却站在边上看，那多没意思？
于是张砚笑道：“加价？呵呵，我这一身本事勉勉强强可以算半个大罗金仙了吧？我到时候也出一把力，帮着诸位多割几颗金仙的脑袋，这算加多少价码呀？”
若是换个人被张砚这么夹枪带棒的一阵吓唬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但杨文喜却应对如流。来之前他们三人就有商量过，杨文喜负责应对这些言语上的机变。
“张门主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青山仙境可是你的仇家，这件事也是你在中间穿针引线。我们三家顶多就是配合你而已。你自己报自己的仇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我们三家可是冒多大的风险您该知道的吧？
而且二大罗个大罗之间的较量可不容易，事情还不是要往上面报。真撕破脸之后其中的麻烦还多得很呢。所以打发昊雪门的那些东西肯定是不够的。”
张砚看了杨文喜好一会儿，突然笑道：“杨长老说得不错。给昊雪门的那些东西的确配不上三位背后的实力。这样，我可以许诺一部分天仙境的秘法搭配其中。但金箔的数量翻个十倍应该不过分吧？
而且这件事一旦成了定式，那三位所在的宗门必将还有其它的进账。所以我觉得应该是足够表达我的诚意了吧？”
之前昊雪门给出去的那些“甜头”也不过最多到地仙境的秘法。如今直接上天仙境的，也就意味着这一次的好处能从中下层直接拔高，触及天仙境一级的各势力中坚力量了。意义自然大不一样。
但谁又嫌好处多呢？于是杨文喜又再试探了几句，发现张砚不再说话之后才笑着朝另外两人点了点头。
“那就先说到这里吧。我们这次带了一些人手过来，等会儿会在昊雪门外设一些法阵和星标，后面陆陆续续还会过来一些人。作为表态，怎么也得帮张门主把昊雪门护住。”
“呵呵，那就有劳三位长老了。”
“互惠互利嘛。那我们也就不多留了，这里的事情还要赶紧上报宗主，青山仙境估计很快得炸燃。到时候张门主还得露露面帮把手呀。”
“一定。”
言语间李庆三人便匆匆离去。各自留下三十余名弟子开始紧锣密鼓的在昊雪门外布置起来。
这些事情也不需要昊雪门参与，甚至三个势力的弟子忙活着也没有想过昊雪门能帮到什么。毕竟顶级势力的手段可不希望别人插手。更何况还是昊雪门这样的势力。正眼都不带瞧一下的。
但昊雪门门主薛峨对这种从头到尾的无视表现出了相当的淡然。甚至眼里的那一份焦急也在他全程旁听了这场面谈之后消散得差不多了。
“薛门主，刚才多有怠慢还请勿怪啊！”张砚将李庆三人送出去之后又折返了回来。昊雪门的事情在他这里可还没交代完。
薛峨笑着摇头道：“张门主不用解释，薛峨明白其中关节。还要多谢门主这次出面周旋，不然昊雪门必将逃不脱一场浩劫。”
薛峨很清楚自己目前之所以还能保住性命和昊雪门的基业不是他自己多有本事，而是因为他现在靠在了眼前这位张门主的粗大腿上。
薛峨即便脸上表现得很有城府，但他自己才清楚自己的内心实际上今天可以说是一波三折，起起伏伏的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一开始自然是担忧和忐忑，忐忑这件事断崖山能不能像他们所求的那样将事情揽下来。
然后又因为张砚的迟到心里焦急。再到看到张砚以金仙的修为时隔多年再次露面时的震撼，最后看到青山仙境金仙黄子清的人头……
每一样都让薛峨心情波澜不休，让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心性修为原来如此差劲。
看到张砚折返回来，薛峨明白后面或许才是昊雪门今后路子的关键谈话了。
“薛门主，刚才我和李庆他们的的谈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昊雪门如今被青山仙境盯上，想要保全那就是只能主动抗争。并且借助李庆他们三家势力的牵制。这或许会对昊雪门今后的诸多发展造成根本性的改变。但我希望薛峨门主可以理解，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能顾全昊雪门当下的一种办法了。”
“张门主好意昊雪门上下一定铭记！而且万分感谢张门主的仗义出手。”薛峨脸上表情真诚，好歹他是分得清的。
“薛门主理解就好。以后断崖山和昊雪门之间的往来还有很多。说不定我门下的弟子以后也会来叨扰薛门主的。不过要等牧歌派这边的情况再明朗一些才有机会。”张砚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一只储物袋推到薛峨的面前。
见薛峨没有去接储物袋，张砚说：“这些东西你先拿去。里面的这一次我带来的一些新的秘法。全是地仙境界的，还有一门天仙境的秘法你可以先自己了解一下。”
“张门主，这些东西是为之后那三家准备的吗？”
“没错。他们这次回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来，并且会开口讨要东西。你先将之前的那些存货分批拿出去应付。如果他们点名要天仙境的秘法你就将储物袋里的那一卷天仙境的秘法交给他们。但金箔的数量一定不能短少。这其中应该还会有他们的各种试探，你要吩咐好下面的人必须把握好底线，不能被对方唬住。”
“张门主放心。虽然第一次跟他们打交道但价码上面我们从未失过底线。一定不会让门主失望的。”薛峨很快就转变了自己的身份。至少表面上如此。
想了想，薛峨继续道：“张门主，这次您是准备马上就离开吗？”
“暂时不会。我会现在暗中观察观察。毕竟杀了他们一名金仙，即便有李庆他们在前面顶着，青山仙境的人也绝对不会默不作声的。借这个机会再杀一些，也算是收一点当年的利息。”

第942章 探明
一声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霞光从屋里炸亮，惹来守在门外的弟子一脸惊悚的推开门进来查看。当看到一枚木架上安置的玉牌已经碎掉之后更是惊得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愣了片刻，如疯了一般拿起那枚玉牌就冲出门去。
“你说什么？！黄子清死了？！”
林肖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手书一份符箓。这符箓手段是他从外面寻回来的，虽然还未被他完全堪破，但至少里面肤浅的门道他已经大致猜出来了。只不过想要另行刻画一张还暂时办不到。
如今门下的弟子惊悚的拿着一面破碎的命牌找过来，彻底打乱了他画符的节奏。转身一把抓过弟子手里的命牌仔细分辨。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叫所有长老到大殿议事。立刻！”
金仙命牌碎裂可不是什么小事。而且黄子清的去处还是那个最近一直被青山仙境密切关注的昊雪门。如今人死了，九成九与那昊雪门脱不了干系。
很快青山仙境的所有长老以及林肖全都齐聚大殿。各自脸上都泛着杀意，还有纠结。
“下令吧派主！我愿亲自出马荡平大鸿天，彻查凶手为黄子清长老报仇雪恨！”
一名金仙长老已经抑制不住身上躁动的怒火了。向来都是青山仙境要收拾谁就收拾谁，即便是另外几家顶级势力也没有人敢动青山仙境的人。别说金仙了，就算一个未成仙的弟子只要亮出青山仙境的身份，牧歌派这边谁敢动？
如今居然有胆子杀人杀到青山仙境身上来，还是损失了一名金仙长老！这怎么忍得了？！
“稍安勿躁。黄子清命牌碎裂，下面跟他一同出行的弟子们的命牌同样也都碎了。拢共三名天仙，十名地仙。你说觉得昊雪门就算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么实力吗？”林肖手一挥，又是十几块碎裂的命牌扔了出来悬浮在大殿内。这些命牌是下面的弟子晚一步送来的。
“这么说来此次黄子清长老一行是全灭？无一人生还咯？”
林肖点了点头。
大殿内除了喝骂声之外，每个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可不单单是一名金仙长老的重大损失，各个意味着牧歌派里有势力在朝青山仙境宣战了，并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仇要报，但却不能乱了阵脚。昊雪门里最强者也不过一个天仙境初期而已，他们当初能掀翻‘玉昊大世界联盟’都是借了外力，想要做出袭杀黄子清长老一行的事情那是绝对没有这种本事的。只能同样借助外力。
归石城、庆喜天还有云岚域。当然，那神秘的荒天域也算其中之一。杀死黄子清长老一行的必然就在这四股势力当中。
又或者他们四家已经联起手来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哼！那荒天域不过靠着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而已，能有什么硬实力？天仙境中后期就算顶了天了。更别说与黄子清长老为敌了。我的意见认为荒天域也不太可能直接参与这件事。能让黄子清长老一行连逃生都做不到别直接陨落的估计只能是那三家的人干的了，而且必有大罗亲自出手！”
后面这一番话得到了大殿里多数人的认可。黄子清这次是带着什么任务去的，又有可能面对什么局面也是犹豫期。能做到这种程度，让黄子清一行全灭，这种实力整个牧歌派里都不算多。最直接的就是大罗金仙亲自出手。
在青山仙境的大多数人看来这就是云岚宗等三家彻底与青山仙境撕破脸，直接不宣而战了！
林肖沉默许久，一直让下面的诸位长老在说。可心里总觉得情况似乎并没有大家推测的这么简单。那三家真有这种破例试探都不试探一下，更不给自己留余地的直接杀青山仙境的金仙吗？
下面的长老说着说着就都不做声了。等待林肖给方向。
半晌，林肖带开口道：“给云岚宗、归石城、庆喜天去交涉，看看他们的说辞。昊雪门那边让炎山联盟即刻展开攻伐，以直接清剿昊雪门世界为主，暂时不牵扯附庸世界。攻伐的时候我们这边派百名弟子协同。王长老，许长老，你们二位辛苦跑一趟。”
“是！”
林肖的安排中规中矩。虽然并不能让下面脾气最为火爆的几名长老满意。心里觉得应该直接雷霆万钧的碾压过去，没必要像这样畏畏缩缩的还要去试探。但林肖的决定已下，那就执行就是。谨慎些也不致有错。
被林肖点名的两名金仙长老不敢耽搁，等到青山仙境这边给炎山联盟的令箭上路之后就即刻领着百名弟子出发了。三十名天仙境，七十名地仙，再加上两名金仙。这力量寻常一流势力也是不敢小觑的。再算上炎山联盟倾巢而出，不出意外的话昊雪门是必定无了。
但青山仙境的人都清楚，此行变数必然不少，想要灭了昊雪门怕是不会那么容易。不然黄子清长老也必会身陨。
“老许，你觉得那边会是什么情况？真有大罗金仙亲临吗？”
“老王，派主既然叫我们两个去，就是看中你我的挪移和空间规则手段异于寻常，可以在别人无法脱身的困顿里轻易脱身。也能护住更多的弟子。但这些都是没有大罗的前提。”
“这么说派主的意思是让我们谨慎为主，杀伐次之？并且笃定了前面不会有大罗金仙咯？”
“应该就是如此。”
“那为何还要我们带弟子过来？”
“态度要摆出来嘛。不然炎山联盟的人怎会愿意出力？”
一行人毫不停留，带着人直接用车驾大挪移一路先到了炎山联盟，然后在汇同整装好的炎山联盟的大部队继续往大鸿天的方向赶去。中间几乎没有半分耽搁。
当大部队浩浩荡荡的抵达大鸿天昊雪门世界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些尚在布置法阵的云岚宗等三方势力的弟子。
“果然是他们！这是要布置防御法阵保护昊雪门！”两名青山仙境的长老立即将情况先玉剑传了回去。至少目前看起来云岚域等三股势力的确是站在了昊雪门一方的！

第943章 引燃
来的时候林肖就交代过但凡发现任何不寻常的或者可以笃定的情况都需要立即回传。两名金仙长老也不敢怠慢。
“两位，目前看起来就是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三家。与情报说的一样。是不是先围过去再说？”
开口的是炎山联盟的大长老，同样也是金仙修为。这次出来炎山联盟的人手就是他在带领。连同他在内炎山联盟这次除了两名金仙，还有五名天仙，算是除了压阵大本营的人手之外，绝大部分的战力都派了出来。也是看在青山仙境都来了两名金仙才会如此重视。并且猜得到这次应该是一个棘手的事情。
果然，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三家的弟子为何会出现在大鸿天昊雪门的世界外？还在搭建法阵？
虽然炎山联盟也收到消息说昊雪门正在密谋翻出青山仙境这条势力线，可如今看这架势恐怕不只是翻出势力线这么简单了。特别是归石城弟子的出现，难怪青山仙境一副要灭昊雪门上下的意思。
刚一见，对面三家的弟子也并不多，布置法阵也没有成型，应该是才开始不久。所以炎山联盟的大长老建议先围住，灭昊雪门无所谓，但尽量不用跟那三家起直接冲突自然最合适不过。
自认为自己这个策略最为稳妥，但却被青山仙境的两名金仙长老直接否了。
“先不忙着靠近，探探那昊雪门世界周边，看看情况再说。先散开吧，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即示警！”
“这样啊？好的。”
青山仙境的人从上到下表现出来的谨慎也让原本看到前面世界范围内三家弟子不多实力一般的炎山联盟的人手也不得不跟着紧张起来。他们明显发现青山仙境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前面那近百名布置阵法的三家弟子，而是像在搜索着别的什么。
同样遥遥相望的还有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三家留在昊雪门这边布阵的弟子。
“果然来了！好快！”
“不算快了。黄子清的尸首我们都收殓了多久了？青山仙境的人必然是好生斟酌了一番才出发的，你没见炎山联盟的人也在一路的吗？看样子他们也是有所预料的。”
“预料？呵呵，真要大罗存在，他们如此谨慎一样没用。只不过来了，应该就是笃定了没有大罗吧。所以这是在找除大罗以外能杀死黄子清的蹊跷？”
“必然如此。呵呵，他们就算绞尽脑汁也不可能会想到杀死黄子清的会是那个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张砚。不过说起来，那张砚着实是太恐怖了，明明只是金仙修为却……”
“嗯？等一下，快看那边！”
布置法阵的近百名来自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的弟子几乎同一时间发现了极远处那些炎山联盟和青山仙境弟子的古怪举动。
“他们是在干什么？”
“应该是想要散开，可是……被困住了？！”
“还有，你看到了吗？那个人……他为什么会在那里？！我怎么一直没有察觉到？！”
原本虚空里靠着视野就无法探知多远，一般都是靠着神念来搜索和探知周围环境。这样远比视野更开阔也更精细。但明明就在近处，虽然不至于超出视野之外，可神念从未放松过那片区域。可此时此刻却多了一道身影。即便只看到侧面，但在场的三家弟子也能分辨出那人身份。
断崖山之主，张砚！！
虽然不清楚张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且看起来已经隐藏了许久。但张砚此时现身出来的目的还是不难发现的。因为张砚身上扬起来的威势，以及手里的剑诀已经说明他此时此刻正在施展手段。至于针对的目标，那就必是前脚刚到正准备散开的那些炎山联盟以及青山仙境的人了！
“张门主这是要干什么？！”
“他将那些人困住干嘛？而且里面足足四名金仙，还有十多名天仙境……这……”
所有人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懂”。即便他们在不久前还惊骇过张砚能击杀同样境界的金仙且做到悄无声息。但以一敌四这种离谱的事情并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张砚在混沌派里面闹出来的那些事情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猜疑了。
“我觉得张门主不是想要困住那些人，他，他是想要都杀了！？”
念头是从第一个生命陨灭开始的。或者说在那一瞬间就有很多被张砚困住的人直接没了生机。
以一敌四？再带上数百名地仙和天仙境的仙人？这对别人来说或许如同天方夜谭，但对于张砚而言并不算什么多困难的事情。手里的诛仙四剑甚至都不需要全都参与剑阵当中，只需要戮仙剑带着剑魄参与主持就可以了。
甚至这个场面都不够张砚六成力。他如今在做的是收点利息。同时也要一上来闷棍敲晕青山仙境，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全压上来。这样也能帮昊雪门渡过最开始的难关。当然也有帮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下决心的意思在里面。
前后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的近百名弟子已经如木雕一般满脸骇然的定在原地，手里布置法阵的活计也完全停了下来，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颠覆了认知同时被吓得够呛。
直到张砚提着四颗金仙的脑袋挪移过来。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的这些弟子才连忙带着骇然和几分悚然，强打起精神躬身行礼。
“之前李长老三位走得急，没有手信带回去，也没能多跟三位长老好好聊聊。刚好出来遇上几个不开眼的。顺手割了头，算作我给庆喜天、云岚域还有归石城的一个见面礼吧。东西我就交给你们了，想来你们应该能帮我转交。
好了，走了。”
说完之后张砚抛下四颗人头，笑眯眯的朝着一众神情紧张的三家弟子点了点头算是道别，身形一闪这才真的离开了牧歌派返回荒天域去了。留下近百三家的弟子，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四颗人头，以及极远处那数百青山仙境和炎山联盟的弟子尸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第944章 犹豫
张砚之前就问过宋史愚关于混沌派里大罗金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默契，不然的话各势力之间的矛盾如果由大罗金仙出手那整个混沌派还有别的势力存在的必要吗？
宋史愚当时也没有避讳张砚，直接承认大罗金仙之间是存在默契的。至于说没有由大罗金仙出手彻底瓜分混沌派的原因其实还是“没必要”和“不合适”。
既然混沌派的大罗金仙之间都有相互间的默契，那牧歌派里的大罗金仙不应该没有。
所以张砚一点也不担心青山仙境的大罗金仙会直扑昊雪门。只要一开始他们没有这么做，那后面更加不可能。因为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的大罗会死死的盯着。不会让青山仙境的大罗能够轻易的用碾压姿态破坏点现在牧歌派内好不容易才出现的新变量。
青山仙境内依旧聚在大殿内等消息的一干长老和派主林肖先是接到了第一份来自王长老和许长老回传过来的情况。说他们已经抵达了昊雪门所在的位置，并且在世界外看到了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这三家的近百名名弟子正在搭建防御法阵，基本可以坐实了这三家已经与昊雪门达成了共识，并且已经在摆开车马要护昊雪门的意思了。
如此第一份情报回传回来也让大殿内的所有人心里的一部分猜测落到了实处。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果然是与昊雪门所代表的洪荒大世界传承者一方勾搭在了一起，并且开始构建同盟要抵挡和看护昊雪门。
可就在这个情报传回来之后情况了谁也没有料到的重大变故。
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响起，然后惊悚中带着慌乱的声音闯入大殿中，完全忘记了此地庄严不可喧哗的要求。
“派主！命牌碎了！王长老他们的命牌全都碎了！”
“嗯？！”
当即林肖身形一闪，直接就挪移离开了大殿，跟着一起的还有其他所有长老。
等到大家都赶到收捡命牌的偏殿时，被眼前一片片碎裂在桌案上的玉质命牌给弄得倒吸一口凉气。
“全部都碎了？！”
两名金仙长老的命牌碎了，跟着他们一起过去的天仙境和地仙弟子的命牌也同样全部碎裂。
“跟之前黄子清被杀的时候一模一样。无一幸免，无一示警。这要么就是他们都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杀死。要么就是被杀死的时候处在一个特殊的环境中才导致他们无法逃走，也无法回传相关的示警情报。再结合前一份玉剑情报的达到时间，可以确定王长老他们遇害应该就是他们刚抵达昊雪门之后不久。甚至就在他们刚刚传回来第一份情报之后就可能立即受到了攻击。”
事情一出，如今就算是最激进的长老也不会再叫嚣着要立即去荡平昊雪门了。
杀死一名金仙可以说是偷袭或者别的什么阴险手段。可如今青山仙境损失的是两名金仙。并且随行的还有不少天仙和地仙，以及炎山联盟的两名金仙和数百弟子……这份力量都能被瞬间陨灭掉，那就不是用“阴险手段”可以解释得通的了。
就好像一名金仙可以轻而易举的屠戮上百名天仙一样，金仙在虚空世界里一样不是最顶层的力量，在大罗面前，四名金仙加数百名地仙和天仙根本掀不起风浪，瞬息间就会被灭绝。
“派主，您觉得是谁动的手？”
林肖手底下的一名金仙长老此时双目满是愤怒所带来的血丝。语气平静却明显打颤。气的。
林肖没有回答。但他身边的另一名大罗金仙，也就是青山仙境的大长老却跟着摇了摇头，说：“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可以确定的是，这次并非另外四家的任何大罗出的手。”
“什么？！大长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肖接过话头，手拂过桌案上那些碎裂的命牌，面色阴沉得要冻结起来一般。
“大长老的意思就是庆喜天、云岚域和归石城的大罗金仙都没有动手的可能，他们此时此刻都还在各自宗门内寸步未离。”
大罗都是将自己藏在命数当中寄托不灭的存在，相互存在某种感应。特别是在形成制衡的情况下，都不会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冥冥中给对方亮明态度，也是在相互约束。这就是大罗之间的默契。不论是混沌派还是牧歌派里都是如此。
这是秘密，但对于本身就拥有大罗的顶级势力来说又算不得秘密。所以张砚从宋史愚那里了解到的是“默契”，而是事实上不单单是默契那么简单，而是相互的实时掣肘。
“那风雷天呢？”
“也不是他们。”林肖打消了下面长老们所有的猜测。摆明了，这次动手灭掉青山仙境这条线上四名金仙和数百主力弟子的并不是大家相互牵扯了很长时间的那些大罗。
从存放命牌的偏殿返回。大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一种火山快要喷发的压抑。
“不是他们几个，那……派主，你说会不会是混沌派的那些家伙侵入进来了？毕竟那张砚在第一次逃脱我们钳制之后就去了混沌派，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们是跟混沌派有牵扯的。再加上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分量，让一名大罗帮忙出手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大罗太可怕了。而比牧歌派内部的大罗更可怕的自然就是混沌派里的那些。一旦被混沌派的大罗侵入而不自知的话，这对青山仙境来说绝对是最坏的一种可能。
但林肖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边界上的法阵虽然看似松懈，但对大罗金仙有一种绝对敏感的探测。这是我们所有大罗都无法避免的探测。一旦有大罗越过法阵，甚至是靠近，我们都会立即有感应。而且孤身进入我们牧歌派的地盘，对混沌派的那些大罗而言也有风险。一旦被我们这边联手镇压那就亏大了。所以我不认为是混沌派的大罗越境所为。”
不是混沌派的大罗，也不是牧歌派的大罗？
“要么是我们牧歌派里新突破的大罗所为，要么就是我们猜错了，这件事并不是大罗干的……”

第945章 交融
张砚按照自己与荒天域的约定靠近混沌派的一片虚空荒漠，然后再靠自己与荒天域之间的神奇感应很快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荒天域最新的位置。
“嗯？”
本该直接穿过世界屏障进入荒天域内部，但张砚突然顿住了身形。
荒天域和张砚之间有着深厚的联系。虽然还不至于道书里所说的“合道”那样，但张砚经常与对方形成的“伪合道”早已让他对荒天域的内外有了极深的了解。即便荒天域在不断的演化自己，这些演化也会让张砚大概能够该受到改变，不会因此觉得突兀。
以往每一次回来，不论是本尊还是用符兵行走混沌派的那些时候，张砚回到荒天域附近时都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会有熟悉和安逸感油然而生。
可这次，即便只是在荒天域外，张砚也能感受到荒天域散发出来的一丝丝陌生感。就好像出了一趟远门，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格局出现了变化一样突兀。
“这次演化似乎不同以往！”张砚心里一边暗自猜测，一边进入荒天域当中。仅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似乎自己感官被无数倍放大的古怪感觉。奇妙无比，又怪异无比。
张砚都来不及返回断崖山，就在云层高空，一会儿闭上眼一会儿睁开眼，眼里闪烁着莫名飞快流转的异芒。表情更像是碰上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得很感兴趣。
“这是怎么回事？”
张砚直接开口对着茫茫云海说话。片刻后，云海里出现代表着荒天域主意识的一只眼睛。
“演化了那些情绪之后的结果。七情六欲，变幻无常，不可测，不相似，无穷无尽的变化，神奇又充满了力量。我似乎明白了为何短短的时间却可以让生灵产生自我的不断进化，对，你称之为进化，对吧？
亲情，友情，爱情……
物欲、肉欲、控制欲、权力欲，还有最基础的生存欲……
即便是同一族生灵，面对同样的事情时产生的这些情绪都有千万种差别，甚至有些还会因为时间和环境的变化出现截然不同的反应……”
张砚被荒天域滔滔不绝的言语弄得直接就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荒天域如此多言语和感慨。并且所说的这些还极少有偏差，大部分都能说到点子上去。
“这么说来，你这一次演化的成绩就是依托于对七情六欲的了解，对吧？”
“是的。我之前走了世界演化的另一条道路。觉得反过来借鉴生灵的神奇或许能有思路。结果虽然几经周折，但如今总算是好的。我的演化程度再一次确定的方向，并且比以往都要快。”
“这跟我现在感觉到的有什么关系？”
“这次演化的源头就是七情六欲，是来自于生灵之间。多亏了你设立的六道轮盘。而你说到底也是生灵而来。所以此时我跟你之间的趋向性已经越来越高了。这么说你能听得明白吗？”
张砚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按照荒天域的说法，他此时所感觉到的所有“不同以往”是因为他和荒天域之间的“交融”更加的融洽。以前浮于表面，如今已经可以渗透中下。所以他才可以轻易的借助荒天域的感知感受到之前自己的神念无法察觉或者需要用心关注才能发现的东西。
这就好比以前需要望远镜，而现在不需要了，甚至有种所有的东西都在眼皮子底下的感觉。
荒天域就是这样看待这天地众生的吗？
当然，有了荒天域的这一番提醒，张砚还明白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如今暗金仙体里所形成的古怪状态。自我产生并且还能消化世界本源力量。这本身也是与世界有极大趋向性的事情。
或许就是这一外一内的叠加，才让张砚与荒天域之间产生了神奇古怪的融合。
“这跟真正的‘合道’之间到底存不存在相似的终点呢？”张砚心里如是揣测。倒不是他胡思乱想道书上所说的合道主旨是要“合身为道”，重点就在一个“合”和一个“道”字上。而张砚此时与荒天域之间的联系也恰好就趋向于一个“合”和一个“道”。
只不过道书里真正的合道之法无有记载，毕竟完成合道的只有鸿祖一人而已。具体怎么办到的谁又说得清楚呢？只是就结果而论的话，张砚觉得越来越像倒是真的。
这种变化可不只是表面感官上的变化，更有深一层的具体体现。
比如此时张砚即便不进入“伪合道”的状态也完全可以具备之前“伪合道”状态下的一些对荒天域天地操纵的能力，包括对生灵的掌控等等。而一旦他进入“伪合道”的状态，那样的话对荒天域内的实控力甚至要比以往强出三成还多！
甚至此时张砚可以操纵荒天域在虚空里的动向！
连荒天域的主体张砚此时都能有限的干预了，那更不用说荒天域内部规则之力了，自然可以手拿把攥。不单单能随心御使，还可以随意的拼接和编织，甚至可以有限的进行更改。
比如说五行相关的规则之力张砚可以将其更改混搭，并且凝聚成一种全新且古怪突兀的规则，是根本就不存在于正常演化里的规则，然后收入自己的元神当中，等到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甩出来用。这样一来面对这种“新的东西”，敌人根本就无法用他们的认知去干涉或者抵挡。在张砚的想法里，这一招或许朝虚空世界里的那些大罗金仙们甩出去也会有不错效果的。
“如果利用这种手段将一股股我自创的规则力量编织在一起的话那又会是怎样的效果呢？”张砚见自己突发奇想的新手段可行，立马想到了拔高的可能，并且为困扰他许久的一个难题找到了一个可能的解决方向。
不过想法容易，想要创造并编织出合适的规则力量可不容易。张砚明白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磨。
回到断崖山，张砚拿出一柄玉剑放了出去。这柄玉剑是给明月谷风予鹤的。之前风予鹤给他来过一个转送的消息，是黑渊的人已经商量好了，希望尽快跟张砚完成符兵之道的交换……

第946章 拿捏
张砚再一次见到黑渊的人是在一方初生的世界边上。
就在虚空里临时搭了一个台子，做成凉亭的模样，只不过凉亭的建筑风格走的是黑渊喜欢的粗犷和硬朗风格，宽大结实，没花哨。
这一次见面并没有明月谷的人参与，全交给了张砚和黑渊自己来协商。
远远的就看到黑渊的大长老石勇领着一众黑渊的金仙长老在凉亭外等候，甚至见到张砚挪移出星标位置之后还带着人主动迎了上去。
“哈哈哈，张门主，石勇这边恭候多时了！”
“石长老太客气了，张砚不敢当呀！”
跟石勇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上次在明月谷里大典时就见过。只不过当时场合不合适，所以张砚并没有跟对方有深入交流的机会。
石勇身材高大壮硕，属于黑渊特有的半巨人种，基本特征和普通人类一样，但肢体结构要更加得天独厚。从单纯的族群本质而言，是要比普通人类更适合修行的。
好在虚空里不存在地面，石勇虽然高出张砚体型数倍，但张砚浮起来一些之后两人也就可以并行了，不存在交流上的尴尬。即便到了凉亭里落座，椅子也是有考量到这一点的。足见黑渊也是尽可能的想要表达自己的尊重。
“张门主上次在明月谷一战可谓声振寰宇，如今混沌派里谁不晓得张门主乃是以金仙之躯硬接大罗手段的逆天强者？这洪荒大世界的名声恐怕也将随着张门主的声名慢慢重现虚空世界了。”
张砚笑了笑，就当没听懂石勇言语里的试探，说：“都是求一个生存的方寸之地才被逼无奈之举，石长老背靠黑渊，自然不会晓得我这种浮萍之人的苦涩。”
“张门主何必谦虚？如今有一始宗、明月谷，还有我们黑渊一同站在张门主身后，虚空世界不敢说，混沌派里谁还敢拿张门主如何？而且以张门主的手段，一旦藏好命数荣登大罗之境，那可就再无畏惧了。三纹宗那些跳梁小丑更是不值一哂！”
早就听说黑渊的行事作风，那是混沌派里最有名的见风使舵的势力。那边风向明显风力最大他们就顺着那边走，反之亦然。
如今局面微妙，即便张砚也分不出那边风力更大。甚至硬要区分的话，如今有了古仙人加入的灵珑仙域一边其实更厉害一些的。黑渊此时的举动再结合他们的风评，张砚就算心再大也愈发多留些心眼。
“石长老还是抬举我了。三纹宗几家可不是跳梁小丑，大罗金仙也不是我这区区金仙可以随便应付的。明月谷里那一场比拼存在诸多变数和特殊的限制，换个场合结局绝对不会是那样。
更何况古仙人木烔的归来，灵珑仙域的实力可就大不一样了。
不瞒石长老，我都在想当初答应贵宗的言语是不是先按捺一下，免得将贵宗拖进这片泥潭来。等日后情况若是明朗，我们再接着谈也不迟啊。”
木烔的威慑力可不小。张砚至今都还记得谢洐当时的表情，那一刹那的惊骇张砚记忆犹新。而且他自己当时在戮仙剑域里对木烔那一挥手破阵的手段也是深受震撼，心里对木烔的实力有一个模糊的界定。至少也是与宗主一级的大罗金仙相当，甚至有过之。
明月谷看重并押注的是气运和衍术，求的是后面的大势。大势一起，他们才能乘风而上，所以面对风浪本就在所难免，因为大势本身就不可能风平浪静，这些意外又是意料之中。
而一始宗则是押注的明月谷。只要明月谷的态度一如既往，他们也一样不太可能三心二意。这是出于对明月谷的了解，以及一些常年走动的默契。甚至张砚认为一始宗或多或少的肯定接到过一些明月谷关于大势的暗示。
至于黑渊就不一样了。
黑渊所求不过符兵之道。属于是短期交易的类型，一旦东西到手两不相欠。很难说黑渊会不会因为木烔的回归惦记到灵珑仙域的势力膨胀接着又二次跳反回去。相信到时候灵珑仙域也不会对黑渊做什么。毕竟直接冲突都未开始，言语上的交锋罢了，给些礼节上的赔礼也就说得过去了。
再说了，黑渊的风评本就见风使舵，或者说得难听点就是两面三刀，指望他们长久的跟着拼命根本不现实。
张砚这话一出口，石勇便明白事情可能有变数。他倒不是真如张砚猜测的那样决定了完成这场交易之后立马就二次跳反。但却同样自始至终没有想过因为一份交易就铁石心肠的站到张砚这边去。哪边有好处去哪边，这才是黑渊奉行的道理。
本想着尽快完成交易，结果看来恐怕要事与愿违了。
斟酌了一下言语，石勇还是努力道：“张门主说的哪里话？黑渊既然在明月谷大典这样的公开场合表明了我们支持张门主的态度，那就不会退缩！
那木烔虽然厉害，但黑渊也不是吃素的。
加上符兵之道对于我们黑渊的整体提升，未来在黑渊的潜力面前区区古仙人又有何惧？所以张门主放心，黑渊虽然在外风评欠佳，但那都是世人误解，一旦完成交易，黑渊必将是张门主最坚实的朋友！”
张砚听得连连点头，但却不置可否。
沉默了一会儿，张砚笑着拿出来一只玉简，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对石勇说道：“石长老，这是符兵的基础框架。属于入门之法。若是要交易，我觉得还是如此拆分开来更合适目前的局面。”
“张门主，这又是何必呢？”虽然很想看看这所谓的“入门之法”到底有何面貌，但石勇还是忍住没有去拿茶几上的玉简。他很清楚，拿了就算是同意这种交易方式。不拿，他还能再努力一下。对黑渊最好的办法可不是分批次交易，而是一次性交割。
只不过这件事情上黑渊说了不算。要这也说了才算。甚至黑渊在其中不存在任何的选择余地。
张砚甚至没有跟黑渊讨价还价的想法，说：“东西，就这些，石长老也应该明白张砚此举实属无奈，也是为了帮黑渊寻一个坚持的理由。当然，若石长老觉得张砚咄咄逼人，想要终止这个交易也无所谓，这份入门的玉简就当张砚送与黑渊的见面礼。以后见面也留个善缘……”

第947章 厚礼
选？怎么选？
石勇最终还是把茶几上的玉简拿了起来。心里难免叹了口气。
不是没有想过用强的。可实在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一旦拿捏失败，就算杀了张砚又有什么用？拿不到东西黑渊就是巨亏，杀个人反而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面对张砚的强硬，石勇即便不情愿，也还是不得不选择妥协。
当石勇拿起并且第一时间用神念探查了玉简内的内容之后，之前的那些未能拿捏住张砚的不快和郁闷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鱼饵之所以可以引诱鱼儿上钩，靠的就是非比寻常的吸引力。这与张砚拿出来的“入门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符兵之道在洪荒大世界里属于冷门。但冷门却不代表它差。
消声灭迹的原因还是符兵之道太过顺人利己，而且容易出现失控的情况，影响往往极大。
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就是说的符兵之道。往往旁人才不管你守不守规矩，但凡跟你一条修行脉络的谁闯了祸，你也一样被人怀疑和厌恶。久而久之即便自己不是屎也不得不变成屎了。冤不冤枉根本无人在乎。
所以冷门是符兵之道的阴狠以及邪门本质所决定的，跟其强度无关。
而且符兵之道的强度虽然上限算不得多高，但顶到天仙境后期那是绝无问题的。天仙境以上也可以冲一冲试试。这一点对黑渊来说完全不是重点。他们要符兵之道来本就不是为了顶最上层的力量，而是要加强中下层的力量，再用中下层的数量优势反哺顶层的力量厚度。
拿到“入门”玉简之后，石勇虽然也是第一次研究正儿八经的符兵之道，但其大罗金仙的修为和见识立马让他发现这只“入门”玉简内的东西是有多香。奇妙得超出想象，根本就是与黑渊以往的修行路数完全不同的新路。
单单这一只“入门”的玉简，就已经可以拿来让黑渊里的弟子先试试水了。
“后面的呢？”
“等日后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再联系石长老的。这一份‘入门’手段看似简单，其实里面涉及诸多关键的认知，可能与虚空世界里的修行主体认知有冲突，需要先扭转改变。这个适应过程可不简单也不可马虎。我想，这就够黑渊好好的研究个上百年了吧？”
百年时间对于虚空世界里的仙人来说不算什么“久远”，甚至有时候参悟一次“道理”就不止区区百年。
但百年时间对张砚而言却意义大不相同。按照他自己的估算，百年时间足够他再往上把实力提一大步了。到时候继续放出一部分符兵之道的内容，继续吊着黑渊是。只要拖个几百上千年，他有信心到时候黑渊不论反不反跳他都可不用再在乎了。
“呵呵，不瞒张门主，这符兵之道虽然我黑渊未曾涉猎过。但黑渊的修行体系本就异于虚空世界别的地方。所以认知方面改变起来远不像张门主说的那么困难。而且时间拖长了反而影响后面的新入弟子习练。所以百年太久，能否改为十年？”
张砚笑了笑，摇头也不搭话。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谁有闲工夫跟你十几二十年这么慢慢砍啊？而且说的百年，具体真到了百年会不会兑现，张砚可没有放任何保证的话。说穿了还是要看后续黑渊的表现。
什么表现？
一方面看黑渊是怎么选择站队的？另一方面就看黑渊承诺的那些交换条件具体兑现得如何，能不能让张砚满意了。
石勇见张砚油盐不进也只能任其拿捏，同时也明白对方不单单要拿捏黑渊的站队，还要拿捏黑渊在这期间的交易筹码是不是给得充足。
“张门主，这些是我们黑渊目前库存的一部分金箔，这次出来得匆忙所以携带有限，还请张门主先收下，等下次再补给张门主。”
金箔如今早就不是以往没人要的东西了。混沌派里那些零散的金箔已经被各大势力收拢得差不多了。除去比张砚用掉的，余下的九成都在大势力手里掌握着。等着做交易，或者等待金箔秘密大白天下的那一天。反正并不是所有人都缺那些张砚交换的法宝资源。
而作为混沌派里六大顶尖势力之一，黑渊库存的金箔数量也不少，加上也收拢了一些，这次拿出来的数量也就相当可观了。同样为了要吊住张砚，黑渊也是要下本钱的。
除了金箔还有世界收获。这些东西不单单短少不得，为了后面的符兵之道的手段可以继续获取，还得往多了给。这一来一去远比本身约定的价码要多出许多。
收了金箔，然后立马就开始接收第一个世界收获。此地也是黑渊的猎场，加上周围黑渊的诸多弟子照看，石勇让张砚放心的收取，他亲自作为护法。如此言语安排明显是知道之前张砚在明月谷的猎场里收取世界收获时的吞噬场面。也做好了一股脑全都喂给张砚的准备。
事情到此都还算顺利。直到张砚心满意足的抽干最后一缕世界本源力量重新从全力吸纳的状态脱离出来，告别了黑渊的一行人之后，情况一下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每一次挪移的时候空间的重叠和舒展都会夹杂着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别样波动。
其实出来的时候张砚在半路上就有过这种古怪的感觉。仔细回忆的话是从张砚公开出现在一处星标节点之后开始有的。
若不是张砚体内三位一体的特殊性以及他本身就有虚空侵蚀力的渗透，让他对这种虚空空间的变化极为敏感的话，这次细微的波动还真不一定能察觉得到。
“甩不掉吗？”张砚虽然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可是他似乎没有办法将这个古怪的波动揪出来屏蔽掉。因为这个古怪的波动并不是作用在他的身上，而是作用在虚空当中的。只要他的挪移是在虚空里利用空间规则施展，那就没办法屏蔽这种波动的依附。
是石勇的阴招？张砚认为不是。
甚至这种招数肯定不是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敌人所能施展出来的。不然绝对不会留到这个时候才拿出来。
因此除了才露面的古仙人木烔，张砚不认为还会有别的可能。

第948章 尾随
张砚很清楚那些觊觎他的人最想要知道的是什么。无非就要摸清楚他的落脚地，或者说根脚何处。这样才有随时朝他动手的可能。不然行踪飘忽，就算想要设伏都困难重重。
也正是出于这个想法，才会有那么多的眼线在张砚显出行踪之后盯梢，也同样因此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有了一个个莫名其妙从里路过的“路人”。
不过这种事情现在已经很少了。
之前张砚从明月谷大典之后返回，沿路上因为他洪荒大世界传承者的身份被曝光导致原本的“盯梢”变成了“抵近跟踪”，嚣张的态度和智昏的行为让张砚非常不爽。手段一起，将当时几乎所有盯梢的眼线全都聚拢杀掉，一时间重新让人回忆起来张砚最早在混沌派里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这位就是靠着血腥手段和强横实力在混沌派里立棍的。如今不过是换了一副样貌而已。能说说笑笑了就以为变得好欺负了吗？显然不可能。
所以跟黑渊的石勇谈完之后张砚出来时其实周边并没有什么眼线盯梢，就算有也是很远很远的吊着，很容易就能甩开。
但这次对方明显是用了新的手段。
是不是来自于古仙人张砚并没有多花心思去猜，因为答案显而易见。若三纹宗他们有这手段的话早些拿出来，赶在张砚的本尊正式踏入金仙之前，用这种手段他是根本察觉不到的。因此被找到根脚也是必然的结果。
可早不用晚不用现在才用，那就肯定是木烔的手段跑不了了。但时间上的变化也让张砚又好巧不巧的避开了一劫。
察觉到窥探并不意味着就能轻易的甩开或者屏蔽掉。这些窥探。只不过留了余地给张砚想办法。
不急不缓的兜兜转转，也没有明显的要去往哪个方向。看似在混淆眼线的盯梢，实际上张砚在考虑自己该如何应付眼前局面。
转了几天，张砚心里一动，算是有了主意，准备试试。于是身形闪烁挪移之后没有继续兜转也没有径直朝着荒天域所在的区域移动，而是朝着他印象中一片虚空荒漠的方向。
虚空荒漠其实和一般的虚空没多少区别，张砚的目的这不是虚空荒漠本身，而是他记忆里这片虚空荒漠不但人迹罕至，其中更有不少凶险之地分布。比如他此行的目的地：虚空乱流。
虚空乱流里与外面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其中的混乱结构，不单单是虚空的侵蚀能量混乱，规则之力同样混乱。而且那种混乱还是极为彻底的乱，毫无规律可循。
一进入虚空乱流的浅层，张砚简单的挪移了几下，没敢挪移多远，毕竟这里可不比外面，即便浅层也不是谁都敢施展挪移手段的，一个不好就可能撞上麻烦被混乱的规则流动带进乱流深处，到那时候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折的。
张砚胆敢在虚空乱流的浅表挪移，除了他如今踏入金仙修为以外，更因为他体内对虚空里的侵蚀力量愈发的适应，让他在乱流里有远超旁人的稳定性不易被带偏。不然的话即便金仙也不敢像他这样在乱流里用挪移手段的。
“嗯？好像有点用！”
第一次挪移张砚便感觉到了变化。虽然不能完全屏蔽掉那种挪移时如狗皮膏药一般紧贴着的古怪空间规则波动还是出现了弱化，变得更加微弱。以至于即便是他仔细的感受也只能察觉到一丁点的痕迹了。比起之前弱化了至少七成！
有效果，但还不是完全有效果。
张砚又尝试往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挪移，但并不能在之前弱化的基础上再有增加。总会留下些须尾。
那就继续往虚空乱流的深处潜入。
进入浅表下面，张砚再次挪移，这一次他果然没有再发现那种空间层面的古怪波动了。然后他又回到乱流的浅表，再次挪移，也没有。
“这么说来那种手段在虚空乱流的更深层就这么被刷掉了？”张砚心里暗自明白。自己之前就是被木烔的手段给盯上了。既然是手段，那就有办法消除。自己没办法那就借助外力。虚空乱流就是他找的外力，目前看来效果很好，在虚空乱流的暴力冲刷下，依附在他身周空间规则上的特殊波动被冲走了，也就再无法跟着他了。
“不过这以后出面怕是会很麻烦。”
张砚明白今天的事情能出现一次那就能出现无数次。堂堂古仙人他想要甩开怕是难了。更麻烦的是他不清楚一旦对方发现无法靠暗地里的手段获取想要的讯息之后会不会直接来硬的。
那木烔可不比一般的大罗金仙，该出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受到太多的牵制。毕竟他本身就不属于原本混沌派里大罗金仙之间的平衡范围，是突然冒出来的变数。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张砚也不得不早做打算了。一旦遇到木烔抛开所有顾虑的直接手段他该怎么办。出现那种情况的话他又能有什么依仗？
揣着这些繁杂的心思张砚小心翼翼的脱离虚空乱流，准备先回荒天域然后在仔细盘算清楚。不然他可不敢轻易的再露面了。
“嗯？”
但离开虚空乱流之后他立马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不对劲”，一如他之前察觉到的虚空空间里的那种古怪波动，一模一样。
张砚本准备要挪移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神念展开，方圆所及除了他自己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生灵。
有什么手段是想锁住你就锁住你吗？有！但即便大罗金仙想要办到也是不可能的。不然也不用费劲到处寻张砚的根脚了。
就好比之前。张砚在星标节点露面之前他都没有被这种手段盯上。这说明这种手段需要一个相对接近他的距离才能施展。
而刚才在虚空乱流里张砚确定已经解开了身上的狗皮膏药。可如今又来？显然不是旧的而是新贴上来的手段。
有人在就近！
是谁呢？张砚几乎不需要想。此地能逃脱他的神念探查，首先就绝对不是金仙。而大罗当中又会这种狗皮膏药般手段的目前张砚只能想到一个。
灵珑仙域，古仙人，木烔！
张砚再次挪移，不过不是返回荒天域，而是往刚出来的虚空乱流里扎了进去……

第949章 错失
就在张砚扭头再次扎进身后的虚空乱流之后不久，一道身影便从虚空中慢慢浮现出来，其距离张砚之前出虚空乱流之后顿住身形的位置不到百丈。
“哼！还真就察觉到了我之寻踪之术。这洪荒大世界的手段端的是莫测。”
此人显出身形之后正是张砚猜测的那位灵珑仙域的古仙人木烔。
片刻之后数道巨大的挪移波纹荡开，显出金仙车驾。能在虚空里超远距离肉身挪移的不是谁都可以。木烔这种属于在大罗金仙里都是异类，是他在未知域里探索的时候自行摸索研究出来的挪移手段。虽不能说虚空世界一念可至，但比起车驾的挪移距离来说已经差不多了，并且没有车驾这么大的阵仗。
金仙后续赶到，一共三名，随车驾一同过来的还有近五百名灵珑仙域的弟子。
没有带大罗同行，木烔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他并不希望这一次的行动受到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大罗干预。毕竟相互间存在默契和牵制的是之前形成平衡的那几位混沌派的大罗。跟木烔这个早早离开又时隔多年重新回来的大罗金仙没有关系。暂时他还处于混沌派里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行动且不会被人察觉的大罗。
所以，既然有便利条件在，自然就需要尽可能的都利用上。
隔夜仇之类的，木烔向来不喜欢，他更喜欢快意恩仇，同时也不愿意看着馋人的机缘摆在面前自己却东拉西扯的不去尝试。
只是尝试之后并没有完全达到木烔想要的结果。
寻踪之术是木烔现改良出来的。也就是方才他用来追索张砚挪移方向的那种手段。基于的术法根基是他在未知域里探索时初期想要在里面沿路布置星标，苦苦思索出来的一种手段。后来被自己放弃了，认为在未知域里想要克服无法预料的长期变量设置星标实在过于理想化。但基于这个手段他改良出来了这次的寻踪秘术。
一开始这种寻踪秘术还很好用。也是木烔准备今日出马拿捏张砚的主要原因。他想先等张砚挪移回到自己的大本营之后再动手，认为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可能存在一些物件，被张砚存放在某处。找到落脚地的话就能够一网打尽。免得再生波折。
可先是发现张砚在兜圈子，木烔便没有现身，也对此早有预料。可等着等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张砚居然突然冲进了虚空乱流当中。并且还能在虚空乱流的浅表以及相对下层的区域进行挪移。
要知道在虚空乱流里使用挪移手段，这即便是木烔也不会轻易尝试。一个不好就会把自己陷入绝地。张砚会不清楚此举的凶险？但还真就这么做了，目的不言而喻，很快也被木烔所察觉。
木烔自然很清楚自己的寻踪手段依托在空间规则上，一旦规则开始混乱并且伴随强力的冲刷就会失效。而事实亦是如此。
那问题就摆在木烔面前，他如果不立马出手，以后想要之所张砚就会更麻烦。毕竟先前以为万无一失的手段如今看来也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于是木烔连忙招呼几名金仙随自己挪移过来。临时起意就是出其不意的想要试试两种办法。其一，重新再上一次寻踪手段，印证是否真被识破。其二，如果真识破了，那就立即动手将其拿下。这样确保以后不会变的更麻烦。也跑不了对方。
结果证明木烔的猜测没有错。但不够干脆，也忽略了一个视野盲点。
多余的试探明显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也变相暴露了意图，让后续的动作直接胎死腹中，至少也是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另外场合也让木烔下意识的忽略了不远处的虚空乱流，认为那么凶险的地方多待一会儿都需要勇气，更不可能被纳入逃跑的路线。可偏偏结合前一点之后，张砚还就选择了虚空乱流作为自己逃跑的方向，直接给木烔出了一个大难题。
“先把这片虚空乱流封起来，任何动静都不能放过！”
“是！请老祖放心！”
灵珑仙域的三名金仙虽然并不清楚此时木烔的困难，但他们却选择少问多做。封闭一片并不算太大的虚空乱流而已，又不是让他们冲进去，这有什么难的？更何况就算知道了张砚冲进这座虚空乱流中，也并不会让这些金仙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并且同样会选择封锁这片虚空乱流。因为在他们看来，虚空乱流里根本就不是可以久留之地，必会出来。
实际上木烔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在张砚突然扭头扎进虚空乱流的时候木烔并未立即出手动作。虽然他对张砚的这个举动也很意外。
“看你在里面能藏多久！”
虚空乱流里的情况木烔是很清楚的。他在未知域里流浪的时候就在自己陷入绝望深渊的时候疯狂的去试探过虚空乱流这类凶险的地方。深知里面对于仙人的消耗会有多大，即便是大罗，即便只在浅表而不去深层依旧难以持续，那里面的侵蚀力量会根据时间的长短逐渐叠加，变得越来越大。
以木烔的估计，他觉得一名金仙待在虚空乱流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即便是洪荒大世界的手段加持，他认为也不可能超过四个月。因为以他当年在虚空乱流里的亲身经历，大罗都猜顶多待上半年，金仙再强也该有个限度的吧？
可这一等，很快就让木烔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因为周围这片虚空乱流并不大，法阵封锁仅仅一个月不到就完成了。而在检查过法阵的强度并且做了一些调整之后，木烔也就能腾出手来自己下场虚空乱流里面去给一头扎进去现在还未冒泡的张砚施压，增加对方的负荷，逼迫对方早点出来。
可是当木烔下场进入虚空乱流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逛遍了整个虚空乱流的浅表根本就没有发现张砚的任何踪迹。加之他又确定对方没有跑出虚空乱流的范围，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不在浅表，而是进入了更深层的区域？！

第950章 误撞
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突然从木烔的内心升起。让他之前一直认为“手到擒来”的事情一下变得充满了变数。
是过于敏感了还是一种不祥的预兆呢？
木烔更倾向于后者。觉得这是事情要滑向不好的方向时给他的提前警告。不得不重视！
心念一动，木烔便继续往下，掀开虚空乱流的浅表跟着潜了下去。
瞬间，虚空乱流里的混乱能量冲刷而来，即便木烔早有心理准备一样并不适应，顶多算是勉强可以在这种环境下自由活动，但也没有办法保证持久。
“在何处呢？”
若是浅表或者一般的虚空里，木烔的神念足以覆盖这整片虚空乱流的范围，想要寻人也不过心里动动想法而已，瞬息可成。
但如今在虚空乱流的浅表之下，虽然还谈不上深层，可肆虐的能量冲刷之下已经实实在在的影响到了他的神念，如今能感应到的范围变得很有限。需要他不断的移动自己的位置来寻找张砚的踪迹。
可就在木烔将浅表一下的虚空乱流转了一大圈之后他都没有找到张砚。
死了？被虚空乱流彻底撕碎了？
这种可能几乎没有。因为若真是难以抵挡虚空乱流的侵蚀张砚完全可以跑出来。即便预感危险，也不至于留在虚空里必死无疑。
不是死了那就是跑了？还是说钻入了更深的区域以至于木烔不能轻易的将他找出来？
不论哪一种可能，都让木烔的心里泛起更深的不安。
可是再继续往虚空乱流更深处试探？木烔直接否决了这种冒失的行为。
之前就说了，虚空乱流里的乱流能量是会逐渐叠加强度的，不单单时间越久所受的强度越大，越往深处强度同样会越高，甚至是成倍的拔高，包括各种来自虚空乱流的负面影响也是遵循这种规律。
木烔虽然靠着自己强横的实力能够继续往下潜入。但潜入之后呢？在里面腾挪都困难谈何寻人？就算寻到了，没有办法御使大部分术法和规则手段的情况下要怎么去捉拿对方呢？靠蛮力互殴吗？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木烔其实并不认为张砚会在更深的地方。他更偏向于张砚是不是已经利用某种特殊的手段从他眼皮子地下跑掉了？又或者是藏起来了？
又继续转了两圈，依旧没有收获之后，木烔这才不得已抽身离开了虚空乱流的范围，回到了正常的虚空空间当中。
之后又等了数月，甚至前后加起来已经超过了木烔认为金仙可以在虚空乱流里滞留的四个月最长时间。
等到半年的时候，不单单在场的金仙已经笃定张砚不在虚空乱流里，是已经寻了别的空隙跑掉了。就连木烔自己也逐渐朝着这个想法转变。
真的跑掉了吗？
木烔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一次还真就吃了认知的亏。如果他冒险继续深入虚空乱流的更深处，然后豁出去耐心的在里面寻找的话必然可以找到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张砚。
从自己身上的寻踪手段再次出现时张砚就明白木烔极可能就在自己附近，并且猜到对方很可能就近对他发起突袭，到那时候他可没把握抵挡得住。
于是扭头扎进虚空乱流来。想着等风头过去或者另寻出路。
可结果布置了法阵之后木烔似乎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要铁了心的等他出去。甚至木烔亲自下场到虚空乱流里去驱赶他。
最后没有办法张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虚空乱流的更深处试探。很快就进入了他之前根本就没有踏足过的虚空乱流深处。
一来张砚不愿意就此落入木烔的手里。那古仙人的手段他虽不清楚，但本能的明白自己在对方手里难逃。
二来因为踏入金仙，有暗金仙体以及一直以来体内虚空侵蚀力的掺入，张砚发现虚空乱流里的混乱对他的影响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小得多。虽然继续往下走他没有办法再用挪移手段了，可靠着御空手段还是可以在里面缓慢移动。
但即便是张砚有着别人没有的特异之处，他在虚空乱流里并不能完全的无视此地混乱能量冲刷给自己带来的巨大消耗。他没有办法长久的停留在此地。
张砚的想法是拖，拖的不是时间，而是空间。他需要一个一时半会木烔无法找到他的安静环境，好好琢磨琢磨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脱困。
最直接可行的办法就是好好梳理一下记忆，找找是否有万相珠可以幻化出来的特殊法宝，最好是飞梭一类的，能穿越虚空乱流直接带着他跑路的那种。
不过张砚的计划并没有赶上变化。至少在他找出合适的法宝之前，他很意外的现在虚空乱流里看到了一个曾经被他专门寻找却从未找到过的东西：虚空坍塌之通道。
虚空坍塌之通道是前往乱域的必要条件。张砚上一次是在混沌派开荒未知域的时候巧合遇到“激流”然后再在激流中找到了数量不少的虚空坍塌之通道进入乱域的。
而在此之前张砚按照《乱游记》里讲的那样在虚空乱流里寻找过很久的坍塌通道不可得。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上。
怎么选？自然不用选。
与其靠万相珠幻化出来能够在虚空乱流里挪移出去，拼一把靠万相珠摆脱离开虚空乱流之后不会被木烔在此寻踪盯上。倒不如直接把眼前这个虚空坍塌之通道用起来。这不比靠万相珠去拼一把稳妥得多？
而且正好还能再去一趟乱域。这可是张砚突破到金仙之后第一次去乱域。或许那片海域里能够有新的发现？
只不过这算不算是“巧合”？张砚心里不由的起了这样一个念头。但还是没有硬要去犟。即便是“巧合”此时也的确是最优的选择，没必要去为了避开而避开。
也正是这一档“巧合”，让本该被木烔抓住机会困住，或者需要靠万相珠拼一把风险的张砚才会从虚空乱流里彻底消失。留下一个完全超出认知的结果给木烔。
“洪荒大世界的手段真如此逆天的吗？区区金仙在深陷的虚空乱流的时候还能用手段直接大挪移离去？！”木烔越想越觉得离谱……

第951章 尝试
乱域还是那个乱域。
但张砚这一次进来却有了与上次并不相同的感受。
上一次一踏入乱域就会感觉到一种极致的摧毁。不止于形式上的湮灭，是从根本，也就是能量和生机层面的彻底抹杀。死寂和破败在这里是绝对的主旋律。并且有极强的从上到下的瞬间碾压的痕迹。以及无处不在的各种规则的混乱。
而这一次，张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金仙已成，还是别的相关的变化，他过来乱域瞬间就有一种这里整个空间里充斥的扭曲感。
这种扭曲感并不是“混乱”或者“死寂和破坏”带来的。硬要形容的话应该就好像一个因为外力而变形的金属盒子。
“鳌勋所说这里其实是洪荒大世界的三十三天，这么看来当初将这里扯出洪荒大世界并不是什么巧妙的手段办到的，而是直接用的蛮力，将其硬生生的从洪荒大世界的主体上撕了下来。”新的感受给了张砚新的推测结论。
如果是蛮力的话，是谁干的呢？
本来按照逻辑和实力上来说，最有可能将这里从洪荒大世界身上扯下来再埋藏在虚空的下层的人就是传说中三教教主之一的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可问题是鳌勋说过，通天圣人是被镇压在了三十三天鳌岛碧游宫里。那又是如何能够生生将这方巨大的乱域从洪荒大世界身上扯下来的呢？
莫非还有第三方力量相当于圣人的势力在干预？张砚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可能几乎不存在。因为没有任何的讯息指向这边。洪荒大世界的事情不可能还有第三方。
又或者乱域被撕扯的方式超出了张砚的理解和想象？
摇了摇头，张砚收拾心情，这次意外中的“巧合”可是非常难得的，让他本来以为短期内不会有再入乱域的机会突然出现。而且与上一次不同，这次进入乱域对张砚来说可是有所准备，并且可以有许多新的尝试的。
最终的目的地鳌岛海域先不忙着过去。而是就近找了一个死掉的独立空间。也不进去，而是开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往外面甩出去一根根形状粗犷的法阵石柱。
这些石柱不是断崖山的手笔，而是来自明月谷。而且用处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攻防或者辅助，而是特殊用途的法阵类法宝：灭世大阵。
灭世大阵对于混沌派而言是最为普遍，同时也是最为意义非比寻常的一件特殊法阵了。这种法阵即便是在包罗万象的万相珠书殿中也是没有的。属于独有。
张砚是上次去参加明月谷大庆的时候向风予鹤开口讨要了一套。原因就是他如今成就金仙之后多出来一条修行的捷径。也就是对于世界本源力量的直接消化，而不再需要各种拆分和转化，利用效率绝不是先把世界本源力量转化成灵气或者仙元可以比拟的。
甚至张砚打算之后一旦牧歌派那边开打了的话那他就可以用灭世大阵在牧歌派里找机会吸纳一些世界本源之力。
不过如今到了乱域，张砚到手灭世大阵后的第一次实际使用自然就先放在了乱域里的这些类似虚空世界的一个个巨大的独立死寂的空间了。
虽说此地的是“死寂空间”，但根由是因为乱域来自于洪荒大世界。可实际上乱域的大小已经和除开未知域的虚空世界大小差不了多少了。里面的这些独立空间也与虚空里的那些世界差不多大小。
某种程度上来说，乱域里的独立空间是可以和虚空里的世界划等号的。区别只是在于前者不存在单独的世界意识和世界架构，而是依附在洪荒大世界的框架上的。而后者有自己的独立世界主意识和各自的世界架构。
换个方式理解的话可以把乱域的独立空间理解成一块切下来的一百来斤的肉。而虚空里的世界这是一个个百来斤的活人。
换在别处，张砚或许对这些单纯的“死肉”没什么兴趣。甚至不会觉得能从其中弄到什么可用的世界本源之力。可此地可是从洪荒大世界的身上生扯下来的！即便死寂，但如果真有那么点洪荒大世界的“血肉”在的话，那会不会是超级大补之物？又或者能从中发现一些洪荒大世界和虚空里的世界在基础结构上会不会存在差异？
片刻工夫，灭世大阵被张砚布置好了。然后他定了定心神，接着激活大阵，瞬间一种石磨开始转动的反馈袭上心头。
这是张砚第一次使用灭世大阵，但拿到这件阵法的时候风予鹤给了他相关的秘法和一些窍门。其中有提到大阵的主要难点就是在搅碎世界的同时如何抵挡住直接的反抗。
但此时此刻张砚并没有感受到来自灭世大阵反馈回来的所谓的“反抗力道”。想来应该是乱域里的这些独立空间已经死寂的原因。本就不存在独立的主意识，又脱离主体，生机全无，哪来的反抗力量？
灭世大阵像“石磨”一样倒是转起来，可是要研磨的东西却并不简单，没有如风予鹤告诉他说的那种“研磨豆子”的感觉，倒像是在“研磨石子”。
张砚很快就感觉到灭世大阵运转的勉为其难。那一根根阵法石柱在死寂的独立空间各处微微的颤动，石柱上的密集纹路也像是拼尽全力一般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张砚也是没想到第一次上手就遇到这种情况，连忙全力镇压法阵，靠着自己金仙的修为还好堪堪把濒临崩溃的灭世大阵生生的稳了下来。若换成外面虚空里那种靠人仙或者地仙来主持大阵的话，刚才瞬间法阵石柱就会开裂。
稳住了灭世大阵，后续就是张砚期待的情形：独立空间真的在灭世大阵的研磨下开始分解崩塌，迅速的形成一缕缕张砚熟悉但有带着些陌生的能量朝着大阵的宣泄口涌来。
“真有世界本源之力？！而且这分量可比一般的初生世界多多了！”
张砚心里激动的同时连忙专注了几分。此时与以往可不一样，他现在要一边压制大阵运转，一边要迅速吸纳导出来的能量，一心二用，可不能出岔子。

第952章 新变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而已，张砚的脸色就开始慢慢浮现出淡淡的暗金色，就连身体上其他部位也同样开始显露出他暗金仙体的本来颜色。
这说明张砚不单单是在全力以赴，甚至已经连习惯性的遮掩暗金仙体的这类小动作都已经顾不上了。
之前几次吞噬世界本源之力的时候张砚并没有现在这种感受。以前就像是在喝水，即便大口大口的吞咽但却不会有别的不适。可现在不像是在喝水而是在喝酒，喝烈酒！
那种感觉根本连嗝都不敢打，一边是醇香和丝滑，一边是浓烈的激烈刺激。两边齐头并进，一时间让张砚宛如置身水火之中，不知该觉得舒服还是觉得煎熬。
“这就是洪荒大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吗？居然与虚空里的那些世界有如此大的不同！”张砚虽然全神贯注，但心里的感慨在所难免。
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前面被张砚布置了灭世大阵的那方独立空间彻底消失不见，张砚依旧没有从刚才盘膝修行的状态脱离出来。庞大的能量远超他之前的预计，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好生捋一捋。
“这一次与以往最大的区别在于这些世界本源之力当中有一些我不能理解的神奇特性，这些特性让它们比别的同类力量更加的紧密。这样一来同样的体量却蕴含着比普通世界本源力量高出数倍甚至十几倍的能量……难道世界的演化也有类似于修行中道丹对灵气到仙元这种能量的压缩和精炼的趋向吗？
还有，我总感觉吸纳了这些来自洪荒大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之后我的道丹演变的那片星云似乎变得大了一些，还厚实了一些？”
仅仅一次吸纳，张砚就感觉到自己体内出现了相对以往来说很明显的变化。
仙体、元神尚且还好，但那片在张砚身体内四处游弋的星云就变化难以忽视。不但变得更大了几分，也更厚实了，甚至里面的生机也有巨大增幅。似乎对于这片星云来说，洪荒大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不知过了多久，张砚也没有去在乎。毕竟乱域中时间这种标尺已经没有意义了。长也好短也罢，一旦进了这边，很多事情就需要抛开，不然心里不安很容易出纰漏。
等到将需要捋清楚的事情全部捋了一遍之后张砚立马紧接着就开始了第二个独立空间的吞噬。并且有了一次经验之后，后面做起来就要更加顺畅得多。
等闲金仙哪里能如他这种无底洞一般的一个接一个的吞噬？如此海量的世界本源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及时的就直接转化为修为或者吃进去就是仙体和元神的增益。绝大多数来不及被仙体和元神吸收的世界本源之力则是悉数被张砚道丹所化的星云给纳入吸收掉了。而星云也是张砚可以这么大“食量”的根本原因。
一个……四个……十个……
当张砚吞噬到第十二个独立空间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种澎湃到恐怖的生机从他体内炸开，宛如星辰般璀璨！
接着耀眼的炸裂生机和光芒又瞬间回收。一放一收之间让张砚这个仙体出现怪异的先坍缩又膨胀的变化。
此时此刻张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暗金色的皮球，整个人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这番情形看似凶险，似乎随时张砚都可能真像一只皮球一样爆炸，但实际上张砚对自己此时的变化还是很安心的。他明白自己暂时还不至于说处境凶险。因为他变成皮球一般的模样并不是因为自己出现来什么隐患爆发，而是他体内的那片道丹所化的星云终于有了大的变化。一如量变引起质变一样。
张砚身体膨胀的原因以及那些炸开又收缩回来的生机也是从他道丹所化的星云里炸出来的。
生机一直是张砚体内的隐秘。也曾救过他的性命。并且道丹所化的星云在不停的演化变幻中始终可以感受到其中生机的增长。而生机也在无时无刻的反哺张砚的仙体以及元神。三位一体的暗金之躯的构成中生机在其中的分量极其重要。
如今生机的炸开也是因为星云的炸开。
就在刚才，吸收了十二个独立空间的世界本源之力之后星云就像是吃得撑了，一下炸裂，内部生机冲出来，顺带的将张砚身体内原本的生机也都带出了体外，所以一开始张砚的身体是坍缩的状态。
后面生机回收，但却又没有回收进星云，因为星云炸裂了嘛，所有生机都充斥在张砚的仙体和元神当中。以至于他的身体才会出现如皮球一般的膨胀。
但这种情况正在迅速的好转。星云的变化可不只是炸裂，收回来的这些庞大体量的生机也不可能被浪费或者释放在仙体和元神当中，因为仙体和元神根本就吃进不了这么多的生机，容易恰得其反。
“这是要分裂吗？！”张砚的心态很稳，他没有感觉到凶险的同时安心的观察自己体内那片炸裂开来的星云后续变化。
就见星云炸裂之后并没有重新愈合，而是沿着炸裂的裂痕开始主动的剥离炸开的那一部分。速度似慢实快，不多时便有原本体量的两成被剥离出来。再之后，一大一小的两片星云才开始各自愈合，并且开始收回充斥在张砚体内的那些巨量的生机。也让张砚膨胀如球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又不知过去多久。
张砚重新睁开眼睛。体内的变化终于消停下来。仙体和元神也在这次凶猛的吞噬中增强不少，变化最大的就是道丹所化的星云。从之前的一片，变成了如今的一大一下两片。同时在昨天的体内无规律的游弋。并且随着它们的游弋会散播出来远超以往的生机和自产的那种世界本源之力进补仙体和元神。
新的循环重新开始。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变化很大。
张砚重新尝试了吞噬那些独立空间的情况。发现又如之前一样。只不过这次吸纳世界本源之力的胃口变成了两个。
然后一边吞噬，张砚一边慢慢靠近鳌岛所在的那片虚空海域。

第953章 边界
张砚以前就有觉悟，感叹自己这一路修行过来总是在一次次的现实危机下不得不奋勇突进，最终被一次次“巧合”推着修为狂飙，直到现如今这金仙修为。
其实在拿到四柄杀剑并且又踏入金仙修为之后张砚对自己的实力是有了绝强的信心的。大罗之下他为最。即便面对大罗金仙他也有底气做一些拉扯。这种实力在虚空世界里绝对是处在最顶层的那一批当中的。
本来想着稳一稳，用时间来捋顺自己在混沌派还有牧歌派里的地位。然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荒天域的存在扬出去，学着别的混沌派势力那个样也弄一块猎场出来，作为自己固定的地盘。这样荒天域也就不需要到处跑，还要提防被人察觉了。能够更隐秘更有规律的吞噬演化。
同时，荒天域一旦摆到明处，断崖山也才能真正的跟虚空世界接轨。这对断崖山，或者说对整个荒天域里的生灵都是有好处的。不然光凭张砚带回去的那些“说法”是开不了眼界的。更没有诸多可以让他们历练的地方。
可以说张砚的打算就是明中有暗，让荒天域的演化和断崖山里弟子的实力齐头并进，慢慢的打造一个他心目中趋向于洪荒大世界的新世界。然后才能谈“追寻洪荒大世界的脚步”以及“回地球”的愿景。
这其中有张砚对自己目标的盘算，也有他对自己一路走来的“巧合”的审视。
实力越高，会受到的逼迫也就越少。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是张砚自觉的机会。他一直等待着自己的实力强大之后就可以有选择的去决定自己是不是要去沾那些“巧合”的边。从而慢慢的将“巧合”的规律和最终的导向彻底弄明白。
一旦自己可以弄明白“巧合”的真面目，那很多自己身上的谜团就可能得到新的线索。比如“我为什么能穿越到虚空世界去？”，再比如“为什么落脚的地方是荒天域而不是别的世界？”等等。
因为张砚本身就是“巧合”的一部分。只要明白了“巧合”的真面目，他本身的问题就跟着清楚明朗了。
但张砚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对虚空世界的了解也不够完整。就好像一直在一间屋子里腾挪，想着能站在屋里的最高处就能无所顾忌了。可屋子始终只是屋子，屋子外面还有广阔的世界。单单把屋子里的情况看作全部，这就是他之前所忽略的点。以至于木烔的突然出现一下就把他的计划和步调打得稀烂。
现在在虚空世界里张砚先前好不容易才左右腾挪形成的平衡，以及自己在这种平衡的寻找到的最佳位置都被木烔的出现给搅和了。他是异数，木烔在如今的虚空世界里又何尝不是异数？
所以张砚笃定此时虚空世界里的局势必将因为木烔的出现而产生巨大变化。而他自己也将再一次面对难以应付的巨大危机。
如今想要再次取得平衡和自保。寄希望于虚空世界里原有的势力明显在短时间内是行不通的。
即便是谢洐这样的强者，想要与木烔匹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办得到的，除非张砚愿意放开洪荒大世界的金仙传承给谢洐做参考。但这种东西张砚真给出去了，到时候对自己是好是坏还真说不清楚。
最好的办法还是提升自己，让自己这个“异数”与木烔这个“异数”相互冲抵。这样才是将虚空世界里的各方平衡扳回原样的最佳方法。
话虽绕了一大圈，但结果还是绕不开“巧合”二字。并且连带张砚之前准备先稳一稳的打算也直接胎死腹中了。他再一次踏上了老路：修为狂飙才能应付局面。
并且刚刚好，就有这么一个乱域存在，又刚刚好他可以通过乱域里的数量庞大的独立空间进行拆解获取迅速提升实力的能量。就像是一只饥饿的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一路走走停停，张砚抛开了虚空世界里的所有盘算，静下心来，安安心心的吞噬着一个个独立空间。同时按照这边的星图朝着鳌岛所在的虚空海域前进。
随着吞噬的独立空间数量增多，张砚慢慢的也能感觉到自己一开始那种“随便吃多少都可以”的想法并不现实，需要进行更正。
事实告诉张砚，乱域毕竟不是外面的虚空世界。
虚空世界是在未知域当中的。它的存在虽然有别于未知域但又相通。世界的湮灭同时又伴随着新生。就像水池一般进出皆有便难有干涸的时候。
但乱域不同，随着被张砚吞噬掉的独立空间增多，数量甚至接近五十的时候，张砚便开始感觉到周围乱域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或者说是摇晃。甚至这个发现还让他产生了久未有之的“危险”的感应。说明即便吞噬也要有个度。
等到张砚吞噬完第一百个独立空间之后，他也抵近了鳌岛所在的那片虚空海域了。同时也干脆的收了手。
一来乱域里空间的变化愈发明显，二来心里的“危险”感觉已经不浅了。最后，张砚发现的确如道书上所说，单单的提升能量和仙体的凝练并不能越过金仙的修为屏障。想要踏入大罗之境，命数如何藏匿和依托稳当才是最重要的一道门槛。
在这一点上张砚暂时还没有头绪。甚至关于命数他都没有专门的研究过。这需要后面慢慢去梳理。暂时急也急不来。
但吞噬了这么多的独立空间，这放在虚空世界里来横向比较的话，张砚一口气吞噬掉的世界本源之力相当于虚空里数量近千的初生世界所能提供的体量。
带来的结果就是张砚自诩自己此时的实力应该比进来之前提高了至少五成。若是可以进一步的梳理和消化，再拔高一到两成都不是不可能。
并且张砚此时体内的星云已经再一次分裂，变成了三个。
可这样还是解决不了张砚眼前的麻烦。
“难道要藏在这乱域里慢慢混日子顺带把‘命数’给研究通透了才能出去吗？应该没有这种必要吧？”张砚心里虽然尽量不去考量外面虚空世界的情况。但一直在这里面待得太久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第954章 门缝
鳌岛海域，张砚再次踏入此同样伴随着前一次未曾有过的感受。
前一次来这里可没有对这片海域范围内的那种冥冥中似有似无的压迫感有感觉。如今踏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张砚就感受到了此地的不寻常压迫。一如钻进了一只带着铁丝网的罐子。小虫子感觉不到铁丝网的存在，进出自由。但对体型稍微大一点的虫子来说可就不同了，铁丝网的网眼虽不至于卡住身体，但进出时的那种受限的感觉也跟着冒了出来。
而张砚感觉自己就是那只穿过铁丝网进入罐子里的不大不小的虫子。
在虚空世界里可以跟大罗叫板的最强金仙只是一只虫子，还是无关紧要的那种。这说出去谁信呢？
“鳌勋，出来见我。”张砚踏足海域之后并未像上次那样闷头闷脑的往里闯。上次是一无所觉傻大胆，如今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底细，可不敢再冒失了。特别是缺少地头蛇领路的情况下更是要谨慎一些才行。
一张口，张砚的声音如声声洪钟长鸣，激起脚下海面荡出波纹迅速的扩散开去。片刻工夫便波及到视野所及之外。
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海面下开始有了动静，不一会儿便如海面抬升，巨大的身躯抛开海水钻了出来。狰狞的巨大脑袋，不是鳌勋还能是谁？
“你……张道友？”
鳌勋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很快叫出了张砚的身份。上一次张砚过来可是用的符兵手段，但魂魄波动不变，鳌勋明白这次过来的恐怕才是张砚的真身。
“以为你又睡大觉了。怎么？不敢睡了？”张砚并不意外对方能一下认出他来。鳌勋虽然在他面前不算厉害，但别的仙人，天仙境也好，甚至金仙过来，在这鳌岛海域想要拿捏对方也是很困难的。所以，当初张砚留了一段颜面，或者说善缘，放了对方一马，如今再来才有路子好走。不然又是睁眼摸黑。
鳌勋咧了一下大嘴，应该是在笑，说：“张道友，你这真身驾临，果然要比之前威风好多啊！”
“鳌勋，我这点修为在这里和你的区别不大，算得上屁的个驾临。你既然不敢睡大觉了，那一定也在这片海域里摸了一个遍吧？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鳌勋明显笑容一僵。说道：“道友你怎知道我没睡觉在这边转悠？”
灵智不低，但阴谋算计还有城府可就谈不上了。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睡觉就能睡上数个会元甚至更久的生灵有心思去跟人计较心计。
“呵，这还用得着猜？你在这里除了睡觉以外还能干嘛？闯鳌岛吗？还不就是只能到处转悠？
一觉醒来天地不识的感觉很吓人吧？当着我的面那时候你可能还没有觉得，可我走之后你睡不着，也不敢睡，一直都不踏实对吧？”
鳌勋愣了愣，旋即点头道：“道友说得全对。鳌岛以前虽然也不是什么轻松写意的地方，截教的仙人也总是喜欢来找我们麻烦。通天圣人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好歹族群还能延续，即便是苟延残喘，但总归还有血脉吊着。
如今倒好，除我之外早没有半个同族了。偌大的鳌岛海域成了真正的死海。你走之后这里的死寂让我浑身难受。别说踏踏实实的睡觉了，我连待在一个地方都莫名的觉得烦躁。只能一圈又一圈的慢慢兜圈子。”
“说说有何发现吧。这里不能一直这样废弃着。不然太浪费，你也永远要被困在这里一直那么难受。”
张砚曾在荒天域里通过轮回间接的经历了成百上千世的轮回。其中不单单有人，还有兽，甚至是虫子。明白生灵繁衍虽为第一本能，但群体也同样是根，是存在的必要条件。鳌勋的感受他虽然不至于尽知，但也猜得到。
“哼！岂止是难受！要不是这海域乃是生存必须，我也想跟着你出去。不过，道友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但你肯定猜不到我在这海域里兜兜转转的不知多少圈之后发现了什么！”
张砚也没去扫兴，笑着垫了一句话，问道：“发现了什么？”
果然，鳌勋就好像见着荤腥的猫，一下就来了精神，巨大的脑袋连忙凑了过来，还压着声音，说：“鳌岛上的封禁好像跟以前比起来缺失了好几块！”
“你确定？”张砚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异样。但心里还是在听到鳌勋的这句话之后忍不住的多了几分紧张。
鳌勋虽然心思算计不在行，但分辨张砚刚才刹那的反应还是没问题的，咧嘴笑道：“放心，鳌岛的封禁何其庞大，别说外围缺个几块了，就算外围全都散了，靠着岛内的那些封禁一样能保个万无一失！”
“你连这个都知道？”张砚对鳌勋的这话可不信。鳌族在这里就是被截教圈养的可怜虫。能知道封禁相关的根底？
不过鳌勋也有它的底气，说：“我知道张道友你在想什么。但别忘了我们鳌族在这里可是原住民，什么事情瞒得过我们？
最开始的时候可只有鳌岛上才有封禁。海里是没有的，只有一些人教和阐教的弟子定期巡逻而已。我们鳌族也是被征召的范围。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后来才撤走了一部分巡逻的弟子，然后才在鳌岛周边的海域加了新的封禁。
所以呀，这外围的封禁其实不是用来对鳌岛内的，而是用来对鳌岛外的，防止外人进去。”
话说到这份儿上张砚心里的忐忑才算消解开来。
太吓人了。就好像身边笼子里关着一只巨兽，你本来以为笼子结实，结果有人告诉你笼子其实破了几个洞。不过现在鳌勋这么一说才清楚，破的不是洞，而是掉了几块漆皮。跟笼子没关系。
“海域的封禁这么说来是松动了？”
“对。至少在我这种对这片海域最是熟悉不过的鳌族眼里的确是开了一道缝儿。”鳌勋嘿嘿的笑着。但说着说着又觉得似乎不对。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张道友，你不会是想要顺着这条门缝往鳌岛上摸吧？！”

第955章 织网
说实话鳌勋虽然是地头蛇，但还是没张砚的打算吓了一跳。
想要摸到鳌岛上面去？！
这个想法不就是劫狱吗？而且是去劫堂堂人教和阐教的狱。即便此时此地暂时没这两教的存在，但谁又知道这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呢？
就算退一万步，那鳌岛上的封禁可以说是世间绝强之最，摸上去又如何？破得开吗？还不是白费功夫？甚至还有可能被鳌岛上的那些封禁法阵直接给取了小命。
“张道友，真要这样做？你可想清楚啊！”
鳌勋是打心眼里不希望张砚这么冒险。它担心张砚万一真死在这件事的话它今后想要找人说话的可能性就更谈不上了。
鳌勋的求稳心态倒是没问题。但对张砚来说，外部逼迫之下求稳并不是眼下的最优选择。基于对“巧合”的了解，他不认为自己此举有多莽撞。至少是不存在致命凶险的。很可能他如今面临的困顿就需要他这看似莽撞的行为去获取新的指引。
“事在人为。你不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吗？总要有些作为才行啊？不然光靠想能走到哪里去？倒不如回去睡大觉。”张砚一跃就上了鳌勋的后背龟甲，跺了跺脚示意对方可以带他去找那几处封禁脱落的地方了。
“哎，张道友你说得倒是有理，可这事儿不管怎么看都悬得很，能成吗？”
“试试吧，不行我们再另想办法。”
一边聊，张砚就一边的思索着自己之前在外面与荒天域伪合道时悟出来的一种新手段，当时他就在想可否用在乱域的这片海域里。如今正好可以真正的尝试一下。
一路鳌勋破浪前行，速度飞快，但海域广阔，即便径直过去，也还是用了足足数个时辰才到地方。
“张道友，就在前面，你跟着我潜下去，我指给你看。”
于是一人一兽便遁入水中，然后一路下潜。随着下潜的深度，张砚很快发现这海面下此地是一处海中山谷。但明显有坍塌的痕迹，两边碎石散落，有些巨大的碎石更有十几丈方圆。
“就是这里了。”鳌勋领着张砚来到一处明显从中间断裂的海底山峰前停了下来。
张砚没有作声，而是将感知全开，然后探入前方，很快便发现鳌勋所说得还真是如此。前面山峰断裂之地明显有一种割裂感。
这种割裂感与周围海域中的混乱格格不入。但又极力的在隐藏。奈何缺少了原本起到稳固重用的山峰的支持，整体形态出现了改变，想要隐藏根本就办不到。不单单是对海域极为熟悉的鳌勋能够发现这里的端倪，张砚这种对正常规则以及混乱规则都极为敏感且分辨自如的人同样很容易发现。
但发现问题之后想要切入进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试了试，那破口附近的确没有再出现那种曾让张砚差点损失一具符兵的水龙并未出现。也就是说在破口的位置封禁是失去效果的。但钻进去的话情况就未知了。
现在的情况就好比原本铜墙铁壁的围墙突然开了一扇门。可以进去，但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有不有危险，站在门外是怎么也不可能知道的。
“现在该怎么做？”
“我需要些时间，你等一下。”张砚扔下这句话之后便盘膝坐在那破口的山峰断裂处，正好位于“门”和“门后”的临界位置。
同时在鳌勋不解的眼神里开始徐徐的吸纳起周围断裂处以及从“门后”溢出来的那些混乱中带着特别能量和封禁脉络的规则，然后不久这些规则又会以一种看似没有变化，可又让鳌勋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的模样从张砚身体里过了出去。
一进一出那些被张砚过了一遍的规则并没有直接散去，而是被有意识的控制着开始一点一点的缠绕纠缠在一起。
“这是在编织规则？为什么要这样做？”鳌勋看不明白。
张砚也没有跟鳌勋解释的意思。他现在正在做的的确是编织规则，但并不是简单的将“门口”和“门里”的规则拿来就编，而是在自己的体内过了一遍，利用自己体内存留的来自于荒天域里当初伪合道时自己混编创造的特殊规则掺杂到了现在编织的规则脉络当中。这就是鳌勋觉得编织的规则“好像变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的原因。
因为掺杂进去的新规则本就混杂无比而且从未出现过，属于张砚特有，自然不被鳌勋看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细密的如茧的编织物被张砚倒腾了出来。正好可以将他自己装进去。
“张道友，你不会是准备用这个东西往里探吧？！”鳌勋又不蠢，它只是见识不多而已。如今看到编织物的完成状态自然明白张砚想要干什么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张砚试了试编织出来的规则够不够柔韧，这是他第一次就地取材利用自己自有的特殊规则作为粘合材料弄出来的成品，不敢不谨慎。
“是这么想的。怎么？你想要一起进去吗？呵呵，那可不行，你体型太大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帮你编织一件新的规则。而且我需要你在这个位置帮我撑起一盏明灯，我担心到时候我进去了失去方向。”
鳌勋可不想进去，它对鳌岛以及鳌岛周围的封禁，还有鳌岛上镇压的那位圣人有着本能的畏惧。
听到张砚的话，鳌勋暗自庆幸的同时，也好奇的问道：“张道友尽管吩咐，只是我不晓得怎么帮你指引方向？”
“很简单，你待在‘门口’朝正对鳌岛的方向，左右分别形成强弱气息，这样我只需要找准你左右强弱，就能分辨出正对鳌岛的方位了。”
“好！我明白了。”鳌勋听明白了，最后等待张砚准备妥当目送对方钻进了“门后”。
自始至终鳌勋没有问，张砚也没有提，一旦张砚被困在里面了又该怎么办。因为都知道，没办法。
鳌勋感叹张砚胆大的同时，张砚则是笃定了自己会再次遇到“巧合”，并且很期待是不是真的能够顺着自己所设想的那样一路登上鳌岛。如果真的可以办到的话，是不是他也有机会直面圣人？

第956章 潜行
进入“门后”张砚并没有太多的特异感受，与之前“门口”的感觉其实差不多。
硬要找出来一个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门外”自由自在，而在“门后”会有一股股明显源自于封禁的能量流束不停且无间隙的从四面八方的涌来然后被挡在张砚编织的“茧”外面。虽然察觉可疑，但最终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
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虽然在此之前张砚都笃定的认为自己此举是在接受“巧合”的指引。但同时若真的猜错了，或者说编织的“茧”不足以抵挡住外面能量的侵蚀和冲刷，或者瞒不住自身的气息的话，张砚的下场堪忧。
不过最后运气还不错。编织的规则很坚韧，屏蔽效果很好，没有遗漏张砚气息的同时，也能取得外面封禁的一部分信任。让他们可以靠着这只茧慢慢的穿行在这“门后”的封禁当中，根据“门口”鳌勋指引的方向正式朝着鳌岛迈进。
张砚走得不快，想快也快不起来。编织的“茧”也不需要他多花心思去照顾。所以他也不闲着，继续就地边走边吸纳新的混乱规则然后利用之前同样的方法对其进行改编，最后形成对自己有利的规则脉络添入“茧”中，一点一点的增强“茧”的强度。
这就叫随机应变。因为虽然才踏入这封禁没多久，也没走多远，但张砚已经可以从身周的“茧”上感受到来自外部的压迫力以及探查力度了，并且在越往里越强。他不清楚这种压迫力和探查力度会不会一直增强下去，也担心“茧”在外界力量的增强下出现受迫性的改变。所以慢慢走，慢慢加强“茧”的厚度和与周围的相似度，这绝对是有必要的。
也没有一直潜在海里，张砚也有意识的慢慢靠向海面，他认为虽然外面海域上方并不适合御空或者挪移，但是封禁内或许会有变化。就算没有，也可以用海面的方向感结合后面鳌勋给的方向指引来相互印证，确保自己的前行方向是笔直的。
越靠近海面，张砚越有种莫名的心怵。最后在距离海面大概十五丈的时候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到海面透下来的一些光线了。但与外面不同，这些光线并非正常的天地光照，而是带着五颜六色的耀光，明暗还在闪烁。很明显，这些光并不是来自于正常的天地光照。
“若一直如此的话，那等会儿如何靠近岛屿？莫非最后顶多只能在海底靠近岛屿，而谈不上登岛吗？”张砚心里暗自多留了一些心思。此后他也时不时的会下潜和上浮交替前行，就是看这距离海面近一些的地方是不是全都如此，伴随着不确定的风险。
慢是慢了点，张砚却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让他为难的凶险。身周的“茧”也在他不停的增强下抗住了所有增加的外部压迫。
并且因为新编入的规则源自于“门后”，更趋同于周围的环境，甚至除了压迫力在增强之外，周围对张砚的探查和冲刷反而越来越少。这说明张砚的伪装正在被这外围的封禁所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海域里出现了一堵非比寻常的能量场域。
“这是到地方了吗？”张砚笃定那前面被神念所察觉的能量场域应该就是鳌勋口中所说的属于鳌岛上的封禁体系。也是真正用来镇压圣人的手段。
同时遇到这道能量场域也就意味着张砚这次顺着门缝摸进来还真摸到了鳌岛的近前。
上浮吗？
张砚试了，这一次他甚至连靠近海面二十丈开外就不敢再往上浮了，那些闪耀着的光线已经不是“感觉危险”了，实质上也有了攻击和伤害能力。张砚编织的“茧”在上浮的过程中靠近海面二十丈范围就被这些透下来的耀光刺中，有明显的切割感。
“连规则之力也可以切割？！”反正张砚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手段。也不想直接冒头出去拿肉身去顶。还是选择暂避其峰为妙。
那如果不上浮，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两个。要么折返回去，要么往下潜，从海面下接近鳌岛，同时转一转，看是不是也存在什么可乘之机。
等到张砚靠近，倒没有如海面上那种耀光切割。但却有来自于周围海水的规则重压。越靠近重压越甚，几乎是翻倍的往上涨。张砚即便咬牙切齿的拼尽全力，也依旧无法靠近鳌岛本体范围内那能量场域的边。只能远远的看着，勉强进入被压制之后的神念所察觉到的范围。
上不行，下也不行。张砚只能围着鳌岛区域开始打转。心里也难免也有些疑惑。
“按理说我已经到了这一次‘巧合’之下能切入的最极限位置了。可新的指引呢？不会真要我回去慢慢的琢磨‘命数’等踏入大罗之境才重新露头吧？”
张砚的疑惑伴随着他慢慢围着鳌岛转圈变得越来越深。他已经转了两圈，自问没有遗漏掉任何的地方，但要说发现什么蹊跷或者说新的“巧合”和指引，却又完全够不上。
不应该啊？
张砚心里觉得莫名。他不认为自己之前的判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今面对僵局和困顿应该是自己遗漏掉了什么关键。
“难道这一次的‘巧合’不是直接摆在这里，而是需要一些外在的触发条件才会显现出来？”
一边继续转悠，张砚一边就在脑海里梳理自己手里可能成为“触发条件”的东西。
首先需要跟鳌岛碧游宫相关的。其次还需要能在这种场景里拿得出来的。
最后思来想去张砚也就唯一觉得可能的便是自己手里的戮仙剑了。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戮仙剑的剑魄。
因为在靠近鳌岛的这种极致压迫之下，张砚根本不敢给自己身周的“茧”开上任何一点口子。不然以周围的恐怖压迫力，针眼大小的口子都能被彻底撕开，到时候张砚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而剑魄则不需要“茧”开口子就能出去。因为剑魄本质上也是能量的一种，类似于魂魄。可以在规则编织的“茧”内外穿梭。
所以若是真的需要什么来触发下一步的“巧合”的话，张砚认为戮仙剑的剑魄就是唯一的可能。

第957章 指引
就在张砚放出戮仙剑的剑魄瞬间，一种他与剑魄的联系之外的拉扯感便出现，拉着剑魄，再领着他一路绕着鳌岛的海底部分快速移动。
这一反应让张砚之前逐渐焦躁的心情瞬间安抚了下来。
有变故那就表示剑魄的出现的确可能是触发新的“巧合”的关键。此时剑魄被拉扯着前往一个方向，张砚尾随，猜测应该就是下一个“巧合”的实际触发点了。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戮仙剑魄最后停下来的位置张砚之前就来过。并且之前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蹊跷的地方。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这边地势要比鳌岛周边高出那么一点，并且底下起起伏伏完全山峦沟壑。与鳌岛另外几个方向比起来称得上是“险峻”。但范围很大，应该是海底的山势走向所形成。所以张砚即便到现在也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蹊跷存在。
可戮仙剑魄既然停在了这边，那就必然此地存疑。看不出来只不过因为张砚没本事直接窥看到本质而已。
而且戮仙剑魄停下来之后并不是停在最靠近鳌岛岛基的能量场域附近的极限位置。相反，它的移动之后还领着张砚往后，也就是与鳌岛岛基相反的方向退了近两里地。最后悬停在一个像是凸起的海底小山坡上。
不等张砚多做猜测，他下意识的脚踏上山坡的表面，瞬间一种踩在一片脆壳上的碎裂触感立马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咔咔咔……
就好像镜面碎裂的声音开始从张砚脚下为起点迅速的波及开来，速度之快，不等张砚多做念头便已经噼里啪啦的响声遍布整片海底山峦沟壑。给张砚一种“声势浩大”和“好大的阵仗”的感觉。
而在其间，戮仙剑的剑魄并没有再动弹，只是悬停在张砚身前。似乎完成了使命，又像是在观望？
“这是……？”
随着周围噼里啪的声响，那些原本看起来似模似样的山峦叠嶂褪去了外面覆盖的山体灰色，露出来的是一道道黑红相间的古怪质地。
不像是山石，也不像是金属……倒像是绸缎？！
张砚都不自觉的使劲眨了眨眼睛，被眼前出现的这一幕震得有些觉得恍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是不是突然出现幻视之类的错觉了。
等到眨了几下眼睛，加上神念的反复斟酌，张砚最后才确定自己所看到的都不是幻觉。只能说明场面玄奇而已。
绸缎的质地，并且铺开来视野所及怕是不下方圆数十里。
但神念中这些黑红相间的颜色并非铺满，也谈不上严丝合缝。而是有一些结构上的组合，形成一个很古怪的形状。
张砚分辨了好一会儿才从神念的俯瞰视角里确定这黑红相间的绸缎质地一般的东西居然像是一面旌旗！？
而张砚此时就正好站在这面巨大旌旗的正中间。前面，是旌旗旗面的六道血红纹路。身后是飘扬的旌旗黑带，以及一根如山脉般连绵出去的旗杆。
虽然眼前的场面玄奇且震撼，那黑红相间的绸缎般的东西不知是何材质，如今比张砚踏碎了表面的灰壳之后在水里还能洋溢出道道流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像旌旗，又在鳌岛海底，并且牵连的还是岛上的那位圣人。这一连串的讯息连在一起立马就在张砚的脑海里汇聚成三个字：六魂幡！
六魂幡的名气在洪荒大世界里可不比诛仙剑阵小。甚至隐约还要在诛仙剑阵之上。因为六魂幡的适用场景远比诛仙剑阵更加宽泛。可以说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最压箱底的一件先天灵宝了。
而且在传说中，最后通天教主摆诛仙剑阵以一敌四，其实靠着六魂幡是差一点就翻盘逆袭了的。最后叛徒的关系才功亏一篑。
换言之，诛仙剑阵加六魂幡其实是让通天圣人勉勉强强可以达到以一敌四的地步。
如此可见六魂幡的非同小可。
但问题是眼前这巨大的旌旗模样的东西真的就是六魂幡吗？为何一丁点的灵宝的气息都不存在呢？
心里刚念及此处，悬停在“茧”外面的戮仙剑魄却突然动了。一头扎进张砚前面那巨大旌旗中间一道圆形纹路当中，然后不但片刻又穿了出来。可此时整个海底开始晃动，但幅度很小并不剧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奋力的从海底表面撕扯出来。
张砚连忙退后直接退出了脚下旌旗纹路的范围。远远的看着海底黑红相间的旗身浮了起来。而同时外围海域里的封禁也开始发疯一样的朝着浮起来的巨大旌旗发起攻击。成千上万的水龙凭空出现，嘶吼咆哮着想要撕碎那面巨大的旌旗。
可效果几乎没有。
因为不论那些水龙如何穿梭咆哮，甚至激荡起恐怖威能的五行水属手段或者规则，就像穿过空气一样径直从旗面穿了过去，留不下任何的损害。
倒是这场面把张砚看的头皮发麻，贴在海底一动都不敢动。但凡他要是被发现，这些水龙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他扯碎，死得不能再死。
好在身周的“茧”足够结实隐蔽，张砚得以在远处看着那面巨大的旌旗在上万条的水龙攻击下毫发无损，反而开始出现收缩，从巨大不知几百丈迅速的变小，并且慢慢的竖立了起来。也让张砚看得更加的清楚。
“似乎那旌旗在吸收周围水龙的攻击，以此来唤醒自己的本来面目吗？！”
虽然说不清其中的道理，但张砚分明发现随着旌旗的体积缩小，以及上万水龙的轰击，那原本并无丝毫法宝波动的旌旗开始迅速的出现了奇异波动，并且飞快的波动拔高，超越一般法宝，最后达到张砚在四柄杀剑身上感受过的那种属于灵宝特有的波动也渐渐成型。
旗身上那种阴沉沉如九天碧落黄泉倒悬一般的冲击感直灌脑门，震得张砚瞬间浑身发麻。
此时不用多言，张砚明白，他面前这面旌旗就是通天圣人的另一件先天灵宝：六魂幡！
再定睛看去，似乎……那六魂幡上还浮现着几个虚光大字：
命之所寄，魂之所依！

第958章 目的
八个虚光大字在张砚刚看了几眼，心里念头才将其记下便消散不见，就好似专门为张砚才显现的这些字一样。
“命之所寄？魂之所依？这……应该是道书上所提到过的关于金仙之后前往大罗的修行主脉！为何会出现在这支六魂幡上？
还是说……这就是我这一次下来的‘巧合’指引吗？”
张砚不会忘记自己这次是因为什么才碰巧钻进乱域来的。说穿了还是实力不济，没办法靠手腕去跟各方拉扯稳住局面，最后被逼无奈才钻进乱域顺应“巧合”，一来躲避，二来寻找打开局面的机会。所求的不过是可以重新稳住局面的方法和底气而已。
之前在乱域中一路吞噬过来虽增强了实力，但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面对大罗，金仙始终只是金仙，强弱不会有本质的区别。更谈不上“镇压”或者“诛杀”了。或许等到诛仙剑阵的重塑度再高一点还有可能。但那需要等到剑器完整之后，还要回剑冢遗迹里重寻余下的三柄剑魄才行，还早得很。
如今张砚最直接的办法还是从境界上拉近与大罗的距离，才是眼下最优的解决办法。
所以按照从一开始的起因捋过来，六魂幡上的那八个虚光大字还真有可能就是这次“巧合”给张砚的指引。
但问题是把八个大字所说的就是金仙往大罗境界的关键。关乎命数，要把命数寄托和藏匿起来，方能见到不朽。可如何藏如何寄托呢？这其实才是关键。但字里行间并未直说。
“难道关键还在那六魂幡上？”
张砚隐约猜到了一些。但具体是不是如他猜想的那样，还得后面等六魂幡此时的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看。
随着六魂幡的缩小，身上的恐怖法宝波动也开始显现，一圈一圈的古怪力量散出去又收回来。就这一放一收之间，聚拢在其周围的那些水龙悉数被拉扯得稀碎。等到反复几次之后六魂幡所有威能猛的一凝，彻底悄无声息，如一柄插在海底的普通旌旗一般。也就再也没有继续刺激这周围的封禁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砚觉得周围的压迫力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等到周围风平浪静之后，张砚依旧趴在远处多作观望，许久才站起身来慢慢朝着六魂幡所在的位置走去。一路上更是小心谨慎。
直到走到旌旗面前不到一丈的位置张砚才重新感觉到旌旗上那属于灵宝的波动。以及那种针对元神的阴森威压，似乎它的存在就是元神或者说魂魄的天敌一般。
不过当张砚再靠近几尺之后，那种产生在元神层面的压迫便消减了很多。倒不是说消散不见，而是明显的六魂幡在针对张砚收敛。
“它认识我？”张砚的反应诧异，立马猜测这六魂幡里的器灵似乎已经醒来。可当他看到自己“茧”外面悬停着的戮仙剑魄的时候，一下明白，或许不是认识他，而是认识戮仙剑魄。倒是六魂幡里的器灵应该真的存在并且已经醒了。
果然，张砚看到那静立的旌旗似乎晃了晃，那六根旗须更是飘荡摇曳，似乎是在朝张砚致敬。
我能帮你！
一个意识突然冲进张砚的脑海里。
是面前的这方旌旗里的器灵！是它在传递讯息！
器灵，张砚不是第一次接触了。戮仙剑剑魄就是器灵，并且也是灵宝器灵。但器灵也分高低。戮仙剑魄就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由此也可以判断两件灵宝的高低。毕竟戮仙剑乃是诛仙四剑之一，若面前这旌旗真是六魂幡的话，那是需要完整的诛仙剑阵才能与之相比的，单独的一柄剑魄显然存在必然差距。
但同样，张砚心里也对此不得不多几分提防。
“你能帮我什么？”
张砚沉默了一会儿，朝着六魂幡开口询问。他在道书上也看过关于器灵交流的一些杂记，上面有道是讲得清楚。只要不是过于复杂的问题，厉害的器灵是完全可以进行正常交流的。
“能帮你寄托命数。”
说到此处，张砚算是懂了。也明白了这一次的“巧合”应该就是到此就算结束了。有了结果。
虽然张砚暂时还不清楚六魂幡怎么帮他寄托命数。但既然对方如此直截了当，也就必然是有余留讯息指使它这么干的。况且即便到此，张砚这个异数的作用并没有真正用起来。所以也就不存在挖坑的说法。
要坑也是要等“巧合”的最终目的完成了才会出现。
另外，最终结果是福还是祸现在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换言之，这一次就是要张砚切入到鳌岛附近，然后拿取六魂幡，之后以六魂幡作为新的起点展开下一个阶段的实力飙升。
至于最后一段需要如何寄托命数，这就要张砚参悟和尝试了。道书上对这些没有详细的描述，只说要找到可以藏匿和寄托命数的方法。具体方法就得自己寻找。毕竟万法万人，这种修为境界适合旁人的不一定也适合你。
不过看六魂幡所说的意思，它是可以有包容性的帮张砚完成命数的藏匿和寄托的。
“如何办到？”张砚没为多做迟疑。该问的就要马上问。此地不是寻常地方，他需要考虑的东西可不只是面前这一杆六魂幡。要知道鳌岛可就在不远处。上面被镇压的那位如今是个什么状况可说不清楚。
至少此时此刻张砚不敢对“巧合”表露出半点迟疑和抵触。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不用说，但也已经可以看得很明白了。
“炼化我，我能帮到你。”
张砚明白自己可能问的问题有些复杂了。所以六魂幡的回答相对模糊。但始终有着明确的方向性。那就是让张砚带它离开。
心里情不情愿，又有多少顾虑，这些暂时都需要抛开。至少不是此时此地应该琢磨的。
于是张砚也不再多言，直接靠近六魂幡，然后开始再次结茧，在本身的“茧”外面再结上一个足以把六魂幡装进去的茧。这样他才可以在不掀开原本“茧”的同时带着六魂幡离开。

第959章 古怪
鳌勋看着从海底升上来的张砚，心里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张砚的表情似乎带着几分紧张。
“张道友，下面情况如何？”
“没能上岛。那边的确有你说的另一层封禁，给我的感觉很凶险，根本不敢靠近。”
“嘿，我就说嘛。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有。”张砚一边说，一边手一扬，边上还未消解开的另一只“茧”也跟着打开，里面一杆一人多高的黑红旌旗露了出来。
“这是……六魂幡？！”鳌勋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巨大的身躯猛的一缩，迅速的退出去百十丈远。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你认识？”张砚本来只是试试看，没想到鳌勋居然真的认识。
“张道友！你快把它收起来，这东西要命的！”鳌勋哆嗦着根本不敢靠近，大吼着让张砚赶紧把东西收好。大有你不收好我就不过来的意思。
闻言张砚也没多想，拿起六魂幡低声了说了一句“先暂时放一放，事情以后再说”，似乎是在跟六魂幡的器灵交流。而后才顺利的将其收进储物袋里。
“好了，过来好好说话。”张砚收起储物袋，然后朝着远处的鳌勋招了招手，对方还犹豫了片刻才慢吞吞的回来。
鳌勋的大眼睛闪着忐忑，总是打量张砚的腰间，生怕又把六魂幡给拿出来。模样像惊吓过度的小兔子。这倒是让张砚很是意外又好奇。
“你怎么如此害怕它？而且你又怎么确定那就是六魂幡而不是仿品？”
“若是你的族人被这玩意儿灭杀大半，你也一样怕它。它的模样和那种独有的波动，我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不过你居然能拿到它？我记得它不是被人教和阐教的圣人给收刮走吗？”
张砚也没必要去藏着掖着，直接就把自己如何得到六魂幡的经过讲了出来，他是想看看鳌勋这边对六魂幡到底又有什么不一样的讯息。
“我就说这旌旗特别，居然还真是六魂幡！你还知道些什么？”
鳌勋忐忑中又带着些羡慕，说：“张道友好本事，六魂幡这种圣人的东西也是说拿就拿。我想其中意思道友应该心里有数的吧？
要说六魂幡。我所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大部分都集中在它可以摇曳天下有灵之魂，或是动摇，或者震碎，甚至还可以牵扯和杂糅……”
作为鳌岛的原住民，鳌勋对于六魂幡的认识只停留在族人被其收拾的那几次所表现的状态。甚至还说自己年幼时也差一点死在六魂幡之下，只不过后来被救下才幸免于难。
“哦？还有人能在六魂幡下救了你性命？谁这么大面子？”本不是一件大事，但放在鳌岛上，再想想六魂幡的主人是谁。鳌勋能活下命来着实让张砚好奇。
“来鳌岛做客的元始圣人救的我。”
张砚闻言心里莫名的有些触动，但又一时间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能继续话题，问道：“你倒是好运气了。不过你可曾晓得当初人教和阐教设立岛外海域外围封禁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不然这六魂幡怎会落在岛外海底的？”
“这……这没听说过有什么蹊跷。因为当时人教和阐教的弟子先清空了那片海域里的所有鳌族，然后警告不许越过封禁红线。然后他们就守在外面开始搭建封禁法阵直到结束。”
“把你们赶出来？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并不晓得，是这意思吧？”
“嗯……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而是封禁本身就是从外面搭建的。我们鳌族出来之后里面就没有谁再进去过了。人教和阐教的弟子也是如此。我这么说张道友听得明白吗？”鳌勋一边回忆一边说得很是笃定。因为当时它还好奇的围着封禁转了好多圈子，担心这么大范围的封禁会影响鳌岛海域的生存环境，所以才会印象深刻。
“嗯？封禁是在外面完成的？”张砚也是没想到鳌勋会在这种事情上说出意外的言语。按理说如此大范围和强力的封禁必须是多层复合法阵联合空间本源一起搭建才能成行。光在外面不去内部反复梳理，这什么意思？
不是说光在外面就布置不了，而是说会很难。相当于把一件事的难度凭空拔高了十倍。一般情况下怕是不可能有谁专门干这种费力费时的事情吧？
事出必有因！虽然鳌勋口中没得到关于六魂幡的更多消息，但如此看来当初布置外围封禁的时候必然有什么隐晦的事情发生。不然不至于突然添加布置外围封禁吗，也不可能在布置的时候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
“怎么？”鳌勋见张砚陷入沉思的样子久久不言语，于是发问。
“哦，没什么。”
“张道友，你现在是准备走吗？”
“嗯。要离开了。外面还有不少事，可不敢继续耽搁下去了。”
“那……道友自己当心一些吧。我会在这边再到处转转，也想想过往，若有什么发现下次再告诉道友。”鳌勋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关痛痒的客气了两句。它其实很想问张砚能否想办法开解这熬到海域的状况，有无办法把这片海域，或者说一部分海域搬走，它也就可以跟着离开。可这话问不出来。因为六魂幡的出现鳌勋也不敢随意言语了。
张砚笑了笑，鳌勋的欲言又止又怎会瞒得过他？只不过有些事还真不是现在就该说的。只能默默的做，而且该怎么做他自己暂时也还没有想好。
“那就后会有期了，鳌勋，保重！”
“张道友，保重！”
离开乱域的方式一如前一次那么容易。而且出去之后张砚拿出星图对照，发现自己在混沌派靠近难免未知域的一个角落。运气不错，属于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不用担心被发现踪迹。
同时挪移了一小段距离，反复的试了试，发现并没有之前迫使他差点陷入绝地的那种寻踪手段的痕迹，也就放心挪移返回了荒天域。
踏入荒天域的瞬间，时间的跨度和流逝这才一下落入张砚的意识，完整的时间标尺这次时候才再次建立起来。
“匆匆一晃又是七百年。修真无岁月，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些什么……”

第960章 浪涛
七百年，又是七百年。
张砚感觉就好像是去一趟乱域之后需要固定的花销。他自己分明感觉自己第二次在里面待的时间应该比第一次更久一点，可实际上用前后虚空世界里的时间轴来标记的话，其实前后两次并无太多差别。
单从这一点看的话，乱域里的混乱似乎并不是全无序，有时候不同的角度看上去会有新的解读。
当然，如果下次张砚一进一出还是七百年左右的时间的话，那张砚就能真正在乱域里找到第一个“有序”的地方了。
只是七百年放在乱域里没什么意义。但放在虚空世界中还是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巨大改变了。
首先是荒天域。
七百年的演化，荒天域给张砚的感觉是更厚重，更温润，更多样了。
厚重的是荒天域演化增加的世界大小。包括不限于人间界等被张砚分出来并入六道轮盘的四个界域。都有不同程度的增益，不单单是范围，还有其中的能量层次，都有很明显的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各界中的生灵的改变。以前说到修行，不论是最开始荒天域自然演化出现的武者，还是妖族里的那些纯体术的路子，还是后来张砚带到荒天域里的修道体系，终究只是一小撮幸运儿可以参与的，门槛向来都能拦住绝大部分的生灵。说个百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万里挑一甚至十万百万里挑一个才是常态。
后面虽然因为荒天域的演化也有几次针对生灵的魂魄增益，但总体上并没有改变修行门槛对绝大多数生灵的拦阻。
可如今这一晃七百年，不单单是人间界的生灵，连鬼域里的鬼物，饿鬼道里的饿鬼，修罗道里的修罗都在修行的基础层面上有了很大的提升。
基础拔高，到来的就是量的拔高。而量上来了，就会出现个别的“质”的飞跃。
七百年，断崖山里已经多了一个正在闭关的人仙境后期！这在张砚此去乱域之前是完全没想到的。
因为之前荒天域对于生灵的演化并不上心，更多的是将演化的方向放在世界的“层次结构”上面。
当然，张砚也第一时间与荒天域沟通了心里的疑问。
“新的路，细节而已，演化中总要有调整。七情六欲是开解我后面演化的根源，所以它们中无穷尽的变化也将是我后面演化的方向。”
这种云里雾里的说法并不足以让张砚一下通晓。反而旧的疑惑未去，新的疑惑又来。
因为七情六欲和生灵的关系虽然说得通，也能解释荒天域的演化方向有朝生灵倾斜的理由。但是荒天域这七百年来演化的也不单单只有生灵层面。在世界的“层次结构”方面演化的进程依旧在继续。
以前不管是鬼域还是修罗、饿鬼两道，亦或者是畜生道，都是基于与人间道相间隔的“空间缝隙”里生成的。即便之前张砚立六道轮盘的时候“空间缝隙”已经巨大到超过人间道了。而如今世界的“层次结构”又有了新的改变。
才回来的时候张砚就觉得荒天域比七百年前厚实了许多，甚至因为荒天域演化中与他之间的相互趋同性，他能感觉到空间规则的变化，变得有种层层叠叠的意思。等到进入了伪合道的状态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的感觉完全没错。荒天域岂止是变得厚重了，说是完全改变了自己的层次结构都不为过。
以前空间层面荒天域虽然也有好几个层次拼接。但只要的结构脉络是清晰稳定的。也就是人间道为主空间，空间缝隙为附属空间，然后再在附属空间内搞独立空间。这一切统一在一起形成荒天域的世界层次结构。
可现在，层层叠叠的空间雏形已经横在原本的空间缝隙当中了。甚至是人间道也同样被这些叠在一起的空间雏形所贯穿。
按照伪合道之后的感受。这些空间雏形并不是像修罗道和饿鬼道那样脱胎于空间缝隙，而是从整个荒天域之前的空间架构之上新衍生出来的。
虽然这些层层叠叠的空间都还只是雏形，但说一句初具规模完全合适。并且这些空间的成长性可一点也不比人间道差，甚至因为基于的起始就高于人间道，以后的潜力更是必然在人间道之上。只不过看荒天域的演化雏形，似乎并不是每一层空间都会有生灵。而且即便有也不会走普通的生灵繁衍的路数，更是求精？因为这些生灵的繁衍难度在张砚感知中高得出奇。也就注定不会形成大数量的族群。
这或许是吸取了饿鬼道和修罗道的教训？
“你想要把这天地演化出多少层？”张砚摸了一个大概，但最后荒天域是如何打算他还是很好奇。
因为在伪合道的状态下，加上早已相互趋同，张砚和荒天域之间的交流就更加顺畅。
就在张砚随口问出心中疑问之后，荒天域飘忽的声音也跟着在他耳边响起。
“演化本就无定数。之前你称为的修罗道、饿鬼道、人间道还有畜生道，已经几乎囊括了情和欲之间最为底层的变化。但情和欲并不是只有底层变化，还有上层变化，同样变化万千极为有趣。甚至所产生的新力也不比底层的变化少。”
“力？”
“对。演化的力。我现在发现演化的动力其实并不是只存在于世界传承的脉络中。对于我这种异数，新力才最重要。而新力何处寻？生灵才是无限的可能！
而且我如今这份厚重，论起吞噬手段来远比之前淡薄的一层空间脉络时强了十倍不止。所以，演化方向就是如今这样。你有什么建议吗？还是说你准备将这些以后演化出来的空间层次也纳入你那方轮回当中去？”
“这些空间里就算有生灵出现，根据你搭建的架构也只是强个体，族群被弱化到了极致。这种生灵的魂魄不是一般生灵能够驾驭应付的。归于轮回的意义不大。你将它们归于各自的空间轮转就是。”
荒天域似乎认可了张砚的说法。但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之前有神秘的元神到处搜寻，很强。我觉得不对劲就藏了起来，并且锁了世界屏障。你断崖山的那些弟子可能吓到了……”

第961章 心绪
三名弟子规规矩矩的跪伏在大殿中。就连本在闭关的王碾也匆匆忙忙的出来参见。
本来认真算起的话，七百年的时间对于仙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太过久远的时间跨度。不说张砚这种金仙强者了，普通的人仙有时候一次闭关也可能不止七百年，上千年也算不上多稀奇的事情。
但当荒天域突然将自己藏匿起来避开窥探，并且封闭了世界屏障限制内部生灵进出世界之后，王碾三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师尊不在，世界封闭。这时间一长换谁都难免心绪不宁。
更何况在这七百年间世界演化飞快，诸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变化如今日新月异，更因为世界层次结构的变更，一层层压在原本世界脉络之上的新结构逐渐成型，这种冥冥中的压迫感让身为仙人的王碾三人总会莫名的觉得压抑。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适应。
一边是心绪不宁，一边是世界演化带来的生灵魂魄层面的增益。喜忧参半之下情形更是莫名的诡异。
张砚也是被荒天域提醒之后才恍然，于是将关于六魂幡的事情暂时压下，先把断崖山内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做其它。
“这次归来，你等修为皆有精进，很不错。这速度看来要不了万年你们应该就能踏入地仙行列了。”张砚可未夸大其词，而是实事求是。三个徒弟本来天赋就极为出众。加之从天地演化中得到的好处增益，日后极限自然水涨船高。地仙之境依然是囊中之物。
“师尊谬赞弟子三人断不敢当。只求不给师尊丢脸便是弟子三人最大的心愿了。”王碾依旧当着师兄妹三人的喉舌，一般都是他来答话。
“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大事，挑重要的先说。”张砚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之后直接进入正题。至于安慰这三个徒弟，已经不需要像以往那样言语抚慰了。都是几千年的道行了，很多事已经不需要了。
果然，看到张砚现身的第一时间，王碾师兄妹三人那颗悬着的心都纷纷落回去了。师尊回来，那就说明他们之前因为世界屏障锁死所产生的一切心忧都不复存在。所以张砚开始进正题，他们也连忙对答。
“禀师尊，目前门内事务的话一切都还好，门中弟子的筛选条件我们两位师兄针对目前天地的变化做了一些调整，包括之前您设置的那些筛选法阵，以及护山大阵都有调整……”
负责外事，或者说一直以来执掌着断崖山对外和传法事务的都是刘蕊。这方面的事务也最容易积累一些禀报事项。所以张砚问起之后，刘蕊第一个就开口禀报。一桩桩一件件虽然都是完成的事项，但照理说是要先禀明之后再做的。张砚不在山里也就罢了，如今回来必要第一时间上禀，不然僭越的名头刘蕊可担当不起。
接着便是杨睿禀报执法堂以及处理与外部宗门相关的一些杀伐上的事务。如今的执法堂早就不只是在断崖山内部约束弟子的职能了。对外亦有杀伐讨逆的手腕和需要。一般是由外事堂提出，执法堂研判，再报大弟子王碾审议，最后才是杀伐开启。
这一整套流程不是张砚设计的，而是杨睿弄的。出身帝王之家，这些权衡利弊的细节手段自然熟悉。也让断崖山一直以来内部都相对团结。
当然，一些山头之间的争执还是免不了。甚至有矛盾都不稀奇。这些王碾三人都清楚，张砚也知道。没想过要去杜绝，好生引导也未必就是坏事。
最后禀报的是王碾。琐碎的事情轮不到他管。他就一句话：山印第二阶段的炼制已经完成。品相中。
山印本身就是仙器的底子，如今这么多年的反复炼制和改进，总算又一次达到了王碾炼器和布阵水平的极限。也代表着断崖山如今的炼器极限。能破中品已经是出乎张砚的意料了。毕竟王碾此时还在人仙境修为。炼器和布阵很多时候是需要修为去支撑手段的。想必等到王碾修为继续提升，山印这个镇山法宝也能越来越强大。
其实山印的品相本身并不是重点，只不过王碾用山印的品相来直观的说明如今断崖山炼器水平到了哪种程度。
连洪荒大世界传承体系里的中品仙器都已经可以炼制出来了，那以下的法宝自然都不在话下。
“师尊，主要还是材料积累困难。光靠荒天域内的演化，每一件法宝都不知道要存多久才能够。”王碾低着头，提了一个不算要求的要求。
“这个问题我记着的。要不了多久会有资源过来。好了，若无事的话就退下吧。最近虚空里不太平，世界屏障锁死，你们安心再静修一段时间。过了我会让你们分批次出去转转的。应该快了。”
王碾三人闻言双眼放光，就待再问，但被张砚挥手止住，只能老实的行礼退下。
也不是张砚过分保护自己的弟子。而是荒天域外的事情如今还真不适合他们插手。要怪只能怪实力差距太大。除开张砚自己，就断崖山此时的实力放出去顶多和混沌派、牧歌派里的三流势力相比较，都还不一定稳赢。更被说现在与张砚不对付的那些顶级势力了。
所以张砚没有将外面的事情转述给弟子的想法。没什么意义，还会给弟子没道理的压力，容易恰得其反。
混沌派这边暂时是看不了了。张砚甚至都不准备露面。
黑渊的那一档子交易如今也并不是那么香了。乱域回来，张砚吞噬的世界本源力量远不是当初设想靠着黑渊交易能拿到的量能比的。如今张砚需要的是消化，而不是继续“吃”。倒是金箔需要另外想办法。
不在黑渊身上想，那就只能挪到牧歌派一边去，看看牧歌派里此七百年来又有些什么变化。
随手两柄玉剑就甩了出去。给的薛峨一柄，也给了布钟旬一柄。
玉剑虽快，但好歹也要时间等待。张砚此时才把储物袋里的六魂幡拿了出来，任其悬在面前。
“如何才能炼化你？”

第962章 命理
六魂幡的身份已经可以笃定。但就像之前鳌勋欲言又止的那样，这东西可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拿到手的，要有心理准备。
灵宝张砚手里不止这一件。还有诛仙四剑。但与六魂幡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首先诛仙四剑不是故意摆放在剑冢遗迹的，里面的原因复杂。虽然有截教教主通天圣人的主观行为，也有当初三教大战中截教战败的客观事实。甚至还可能有通天圣人被封禁镇压的原因。
等等因素凑在一起，最后才形成了剑冢遗迹这种开放式的“遗迹”，搞得就是一个“愿者上钩”的道道。即便到此，张砚距离真正掌握诛仙四剑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六魂幡则不同。不单单是出现的地方和拿取的方式跟诛仙四剑大不同。更关键的是六魂幡所代表的意义。
诛仙四剑是对敌时被人所破，收走剑器，逃得剑魄。所以张砚如今干的是收拢剑魄重塑剑器的事情。
而六魂幡则是好端端的在截教教主通天圣人的手里。即便鳌勋说“像是被人教和阐教收走了”可这种事情又岂是一个“像”字能够讲得清楚的？更何况若真是收走了，又怎会出现在鳌岛海底？
所以张砚觉得关于六魂幡或许有与鳌勋所知的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至少目前看来，和诛仙四剑一样，六魂幡也绝对与通天圣人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也必然就是“巧合”的一部分。
现在还在说是“巧合”？张砚不过是对圣人和未知的一种下意识的尊重，或者说是敬畏。
从很久以前张砚就听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这话分两段。他一直觉得前一段有用。如今似乎后一段也慢慢贴近他，甚至已经早早的落在他的身上了。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百姓为刍狗。
前后两段，意思看似相同，但却有着修士才明白的递进关系。或者说，这个递进关系只有洪荒大世界的修士才能读懂。
修士在下，天地在上，而圣人在天地之上，再往上就是“道”。
这一层递进关系一直贯穿洪荒大世界的修行脉络。
当然，也有一些修士将“道”和“天地”统一在一起看。这种看法对也不对，就看你自己的具体修为几何了。
如张砚这样的金仙，天地与道可是绝对不同的两种东西。道是至理。而天地则是一种不同于生灵的更高等生命形式而已。
不说圣人，就张砚这样的金仙，或者还不如张砚的天仙和地仙，真动起手来翻手灭掉一方天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天地也分高低。像洪荒大世界那样的天地自然不是寻常天地可比。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一种生命层次。虽然比生灵更接近于“道”，但毕竟还不是。所以圣人在张砚看来是超越天地之上的。
天地面前万物平等，都如那刍狗一样，没有区别。说的是绝对公平，也是绝对无情。
圣人面前，百姓亦如刍狗一样，没有区别。这说的可就不是公平不公平了，而是一种力量上的凌驾。因为圣人也是从“百姓”中脱离出来的，其中的冰冷细品直叫人透体生寒。
再则，天地对万物；圣人对百姓。这里面也是有许多说法的。
其中牵扯的不单单是力量高低，还有冥冥中的命数牵扯。
张砚与荒天域之间如今相互趋同，并且伪合道的状态下，张砚几乎可以用荒天域主意识的视野看待域内所有的事物变迁。只要他想，张三可以从路边乞儿一路慢慢成长为一方巨贾，或者成为一国诸侯。
这不是梦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命数中可控的部分。
天地演化生灵万物，命数虽然缥缈，但直接干预每一次的点点滴滴，积少成多，命数也就变了方向。
当然。不是所有生灵的命数都可以被掌控。也是有门槛的。
越是弱小的生灵命数越是简单，本身变数也少，也就越容易被掌控和改变。反之，越强大的生灵，命中变数就越多，命数也就越发难以掌控和干涉。
如果再加上一些洪荒大世界里传说中和实践中都有冒头的“衍术”，以及一些类似天地干预普通生灵的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干预，命数也就相对变得不那么不可触碰了。
若是在以前，张砚对于命数总觉得玄乎，甚至对衍术都保持着不那么感兴趣。因为这些都没有实实在在的力量来得直观和痛快。甚至当初知晓明月谷的算盘之后他也是有些暗自好笑的，觉得明月谷的人被衍术弄得有些偏执了。
如今金仙之后，命数才正儿八经的摆在了张砚的面前。扎扎实实的属于一个他无法不重视，并且还要钻研的前路。
只不过这前路该怎么走，张砚如今要好生分辨一下了。
当初莫名其妙的从地球出现在荒天域，顶替了一个倒霉蛋的身份一路开启修行路到现在。如今张砚回看来路时清晰的可以发现一路上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巧合”相助，越是修为高，“巧合”就巧得越是明显。似乎也是在故意向张砚施压。逼他选择。
这其实好理解。修为越高，对于命数也就越清楚，对于“巧合”也就越容易深思和琢磨。
既然如此，与其暗搓搓的折腾，不如光明正大的摆在明面上。
如今最近的一场“巧合”就是眼前的这杆六魂幡，并且给的说法就是张砚晋升大罗的关键所在。还给了法子：先炼化。
这可是通天圣人的法宝。炼化？张砚甚至都不觉得自己能不能拿得稳，更别说炼化了。还有炼化之后是不是就算上了船，想下去也就没可能了呢？
有些话，有些事，在乱域张砚不敢说也不敢做，顾虑很多。但在荒天域里他的手脚可就宽泛得多了。
先问，问完了再琢磨。等前后琢磨清楚了再选。
而且“巧合”也不只是有一条脉络。
而是两条。
只不过六魂幡的这一条脉络更粗壮，以至于张砚一直以来注意力都在这上面，没注意到其它。如今细细品来，才品出别的味道来。

第963章 寄托
以元神之火炼之，以仙血灌之，方得化为己用。
这就是六魂幡所说的炼制之法。比起一般的法宝炼制多了“仙血灌之”这一个步骤。
倒不是说张砚没有听说过用血来炼化法宝的手段，相反，这种手段在道书里可有着不小的名头的，特别是在炼器相关的手段，可称凶名赫赫。
以血炼之，便是血炼之法！
修行多有邪门左道，血炼之法便是炼器一脉中的邪门手段。一般多用于强夺他人法宝，毁去他人在法宝上的魂魄印记为目的。
也因为血炼之法的实用性，让它即便被公认为邪门手段，却依旧传播甚广，道门里几乎人人都会。
但凶名赫赫也不是无往不利。血炼之法也很容易被反噬。如果法宝上事先有相关的防备，血炼之法的捷径就会失效，会立即转为暴力破拆一样的炼化行为。而一旦进入暴力破拆的状态，法宝的原主人所留下的魂魄印记就可以对暴力破拆者形成伤害，甚至暗施手段。
所以，血炼之法虽然适用范围很广，但是用起来也需要万分小心。特别是对你不知根底的法宝更要小心谨慎。
一般来说但凡不缺时间，都不会用血炼之法，慢慢磨也可以磨开法宝上的印记，最终完成炼制结果。
可现在六魂幡给张砚的炼制方法就涉及到了血炼之法的路数。虽然前面还有元神之火打底，也一样改变不了血炼的事实。
灵宝的炼制张砚也经历过。戮仙剑就是其一。虽然并不容易，但也不需要用到血炼之法吧？
那唯二的两个解释就是，要么六魂幡足够特别，且脱离上一任主人时情况特殊，所以需要血炼之法来作为炼化的先锋。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六魂幡不过是一个幌子。虽然也必定对张砚有好处，但给好处的同时，也能有办法给张砚上一把锁。就像是你要坐在一把椅子上，椅子坐着是舒服，但椅子上面悬着一把剑，迫使你不得不想方设法的把剑除掉，至于这把剑后面连着什么，那就不言而喻了。
“这么说来寄托命数之法除了自己找一个适合自己的方法藏起来之外，还可以利用法宝达到这种目的，对吧？”这个想法在乱域的时候就已经被张砚琢磨出来了。之前对命数的藏匿和寄托完全没头绪，也无借鉴。如今自然一下就猜到了其中一个路子。当然，前提是这次“巧合”并没有骗他。
但六魂幡似乎并没有兴趣跟张砚聊天。仅限于炼化相关的一些简单的事情它会与张砚沟通，其余的问题直接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张砚也不惯着，又不是在乱域里面，荒天域可是他的地盘。洪荒大世界的很多忌讳在这里并不会那么让张砚束手束脚。于是念头一动，六魂幡又被收入了储物袋当中。甚至这只储物袋都被张砚单独存放在断崖山的密室里，而不会随身带着。
至于六魂幡的威能和玄妙，他强忍着没有动手去查探。为的就是不让心头欲念影响了这次关键的判断。
沉心静气的想了一会儿，张砚没急着下结论，而是将意识沉入了万相珠当中。
照理说六魂幡如果可以用来寄托和藏匿命数的话，那万相珠是不是也可以？诛仙剑是不是也可以？甚至张砚自己炼制一件法宝来是不是也行？如果有限制，那限制又是什么呢？
归根结底一切的答案还是要在“命数是什么”这上面去找。只不过如今有了六魂幡作为引子，张砚不需要从头开始去钻研命数了，他需要的是沿着六魂幡给出的路子“做选择”。或者说是“找新的选择”。
书殿。张砚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到这里面来了。
如今张砚可以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达到书殿的最顶层。也就是关于金仙的修行典藏之所。里面的东西除了金仙境界的各种手段秘法之外，还有不少关于这一境界的杂记典籍。因为涉及的门类很多，所以即便比起下面的藏书量来，这里小了很多，但实际上依旧足够张砚说一句“应接不暇”了。
抛开所有的手段秘法，张砚直接找到的是关于“命数”的杂闻典籍。快速的阅览之后却皱眉沉思良久，并不能说“懂了”。甚至张砚自觉“还差得远”。
于是张砚开始逆向摸索。先看了金仙境界关于命数的讲述，然后倒着往回，天仙、地仙、人仙……这样一级一级的往回退。最后在书殿的第一层停留了下来。之后便盘膝在地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如此张砚真身在外也同样陷入短暂的修行状态差不多半月之后，张砚才再次睁开眼睛，眉头已经没有再打结了。
“原来命数之所以需要寄托和藏匿，原因不在于寿数也不在于时间，更加跟生灵源头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在躲避恒古的往复规则！？”
这些东西不是张砚现学的，而是通过倒推，然后结合金仙境的命数典籍里所提到的重点，自己琢磨出来的本质。除了“规则”二字他实在不知道还如何形容“命数”所受到的威胁了。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不论什么样的生命体都在“道”中。兴衰交替，生死轮转，本就无可避免。
即便金仙天仙，寿数再绵长也终究逃不过“天衰五劫”最终下场便是消散不见，残魂尸身都不会留下丁点。
而所谓的“命之所寄，魂之所依”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利用命数和魂魄的特殊性将它们藏起来，以此逃避命数中本该出现的致命规则，也就是兴衰交替和生死轮转。
“或许寻常手段就是道书里所说的‘搭建命匣’用来寄托命数，逃脱命数规则。而‘命匣’能不能扛得住最终规则的撕扯就是大罗成不成功的衡量标准。
而现在六魂幡所代表的是另一条路数。但这条路数的根在哪儿呢？”
张砚暂时还摸不透。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六魂幡真的可以用来寄托命数，大幅度缩减正常藏匿命数的过程和时间，让他早日成就大罗金仙之位的话，那么只要找出六魂幡的那个“特别的点”，别的东西也一样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第964章 推敲
关于六魂幡的事情张砚不可能拖着。他必须要尽快的尝试看有不有除了六魂幡之外的路子可走。不然，六魂幡还将会是他的最终选择。
虽然担心受制，所以张砚不敢轻易的将自己的神念或者元神嵌入六魂幡里窥探其妙用。同时也担心自己被六魂幡巨大玄妙勾起贪念，那就干扰判断了。
灵宝，说张砚缺，他其实并不缺。万相珠是可以幻化灵宝的。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教主级别的最顶级灵宝万相珠没办法幻化。比如六魂幡，比如诛仙四剑，比如传说中的盘古斧、太极图等等。
所以，张砚也没有办法利用万相珠来探查六魂幡的具体玄妙是什么。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翻找书殿里的各种文献资料。从炼器的图谱，到杂文趣事，又到传说典籍。但凡是有涉及到六魂幡或者截教教主通天圣人的或者隐晦提到的他都不会放过。
但书殿里的相关六魂幡的记载少得可怜。似乎也是有意的在规避截教，规避当初三教大战的那一段叙事。只有零星的一些杂文上隐晦的提到过一些。更多的还是张砚根据当初自己还在地球上时看过的那些“故事书”中寻找到的蛛丝马迹。
故事里通天圣人是准备要用六魂幡绝地反击的。但最后被叛徒破坏功败垂成。
而当时通天圣人的做法是将六个主要敌人的名字用手段书写在六魂幡的六根旗须上，然后作法“蓄势”，其目的就是要将此六人的元神脉络印入旌旗当中。等到蓄势完成，只需要摇动六魂幡，那此六人的元神就会跟着晃动不休难以沉稳。而元神都不稳了，还谈什么反抗？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罢了。
听起来似乎跟传说中的“钉头七箭书”很像。事实上单从结果上看的确很像。但威能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毕竟六魂幡可是针对的是圣人一级的强者。本质上就好像弹弓和投石机的区别。都是投石头，但威能和层级相去天地之远。
故事简短，但内容却直指核心。
在张砚看来，如果故事是真的，那当时截教的处境是不可能允许通天圣人有半点留手的，必然是全力以赴。由此也就能判断“将名字写在旗须上再作法祭炼”这一通手段下来应该就是六魂幡最强最核心的威能所在了。
就像前面拿“钉头七箭书”举的例子。这类法宝其实就是咒杀。只不过咒杀的范围可以到金仙一级而已，所以才显得格外厉害。但说穿了还在咒杀的框架当中，也就是针对元神的攻击手段，而且还是顺着元神游历在外或者被牵扯在外的某种引子作为施法的媒介进行的。
“钉头七箭书”尚且还在咒杀的手段框架内，那六魂幡呢？
弹弓弹射的是石头，投石机也是石头。那石头是不是就是两者之间的共通之处呢？
张砚陷入沉思，但没多久又摇着头觉得自己的这个思路不对。
因为故事里通天圣人写在六魂幡旗须上的六人中有四个都是圣人，而圣人的元神早就寻到寄托之处藏匿了起来。又怎么被牵扯出来作为致命威胁受人拿捏呢？
那这样看的话六魂幡就是有超越咒杀手段的新路数？
思来想去，张砚最终觉得自己始终绕不开一个点，那就是“命数”。因为这就是四个圣人唯一可以称为致命且有可能被利用的弱点。也是咒杀从“元神和魂魄”变成了直接针对“命数”。这倒是符合的六魂幡的教主级灵宝的身份，也可以从逻辑上讲通为何能用来针对四位圣人。
若张砚所猜测的是对的，那换句话说，六魂幡的核心玄妙岂不就是找到旁人的“命数”并加以利用？即便别人将命数藏起来也无济于事逃不开它的追索？！
想到这里饶是张砚之前就对六魂幡有足够的重视了，此时也不免心里阵阵发寒。同时有些明白为何当初三教大战截教看似也没招谁惹谁就被另外两教合起来反复逼迫，最后连西方圣人都跑来痛打落水狗。似乎没道理。
如今六魂幡为证，似乎一切都有理可说了。
最大的麻烦不是你去招惹了什么，而是你的存在威胁到了别人。看似莫名，实则理所当然。
“难怪这次的‘巧合’的导向祭炼六魂幡以此快速进入大罗金仙的门槛。别的灵宝可没这搜索并利用命数的本事。能搜索和利用，那就同样能藏匿和抵挡侵蚀。这就像石块能用来砸击也可以用来修筑城墙，一物两面。
可这就给我上难题了呀！”
按照命数和金仙境界的典籍中提到的路数，一般而言最合适的是自己寻找藏命数的地方。张砚推断出是构建“命匣”。让命数避开生死规则的掌控，从而达到超脱生死的真正不朽。
可张砚此时没办法去构建自己的“命匣”，他没时间等更没时间去熬。可若真要去炼化六魂幡……莫名的一种不安总会在张砚的心里愈演愈烈。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那是通天圣人，但毕竟通天圣人败了。对面是四位圣人。该怎么选根本不用费脑子。可奈何张砚似乎不一定有选择的机会。
“你们世界可有命数一说？”张砚思路陷入死角，即便推断出了六魂幡的核心本事，可想要进一步开解就不行了。他手里的讯息并不支持他继续往更深处推演。于是脑仁痛得他只能寻求帮助，希望同样有着传承的荒天域可以提供些新的思路。
荒天域的回答很干脆：“生死轮转而已，自然也有。只不过太久远了，意外无数，一般世界根本就存在不到自然消亡的时候。”
这是什么话？张砚听得直撇嘴。
“那你们若想要藏匿命数又该如何办到？”张砚也没多想，直接问了困扰自己的问题。
但荒天域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而且它之前也必然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
许久过后，荒天域才回答说：“护住核心，主动坍缩，以死换生。”
张砚本没想过荒天域能给出答案来的，可没想到不但荒天域还真给了一个答案，并且让他听得一愣。旋即一个疯狂的想法从他的心里滋生出来。

第965章 蹊径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张砚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带着几分兴奋的语气对荒天域的主意识说道。
“跟我有关系？”也是如今荒天域的演化越来越趋向于生灵的一些逻辑，不然它断不会理会张砚这种无意义的言语。
张砚笑道：“对，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荒天域才说：“关于命数的？”
“没错。”张砚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我想将我自己的命数藏在你的核心当中。怎么样？”
“……你是真敢想啊！”
“被逼无奈而已。但按照你之前所说的规避生死轮转的想法，如果可行，那你的核心便可成为我命数的‘躯壳’。按照你我生命的不同，这层‘躯壳’绝对可以抗住对我命数的生死轮转彻彻底底的藏匿起来。
而且以你的生命长度，有的是时间递增核心强度，我也可以慢慢调整。真要是到了你之存在极限，你坍塌时我也可以帮你撑住核心，让你的核心巩固不受影响。一举两得互惠互利嘛。”
张砚的想法就很简单。既然用六魂幡寄托命数是利用了六魂幡里对于生死规则的洞悉，做到相比起“命匣”差不多甚至更好的藏匿效果。那就意味着只要效果类似，是不是法宝，是什么类型的寄托之所完全不重要。信不信得过反倒成了最重要的一个点。
只不过旁人没有张砚这样的“近水楼台”罢了，也不会有他这样的选择。
荒天域的生命层次决定了它的思维模式。不管演化到最后它多像生灵，本质是变不了的。跟它单纯的谈“交情”显然没谈的空间。但谈到利益，它又是最好最可信的交易伙伴。
张砚很喜欢荒天域这种秉性。毕竟交情善变，而交易伙伴却总能长久。而且不需要费心思去维系这种关系，两边只要有共同的利益，那就必然是坚实的伙伴。
其实同为“异数”，仅此一点，张砚和荒天域之间的关系就几乎牢不可破了。
“如何？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考虑下去吧？给个准话？”
荒天域还是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说：“你的许诺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了。所以不够。”
张砚心里一松。“不够”那就是还有得谈。讨价还价嘛，这个他熟，荒天域也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货色，公平在它心里自有衡量。
“那你还准备要什么？”
“世界本源之力。我能感觉到你这一次回来体内的能量翻天覆地。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实力飙升。不知道你从何处吞噬来这么多的世界本源之力。但有一就有二，我需要你这次获取分量的一半。”
“一半？不可能。没东西是可以予取予求的。我就算能吞噬也一样得有限度。给你带一些回来没问题。但最多跟我这次获取的分量两成。”
……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的两成半，余下的半成张砚需要后面另想办法补上。不过若是张砚的想法实现不了，那交易也就直接作废。
可是交易虽然谈妥了，但要怎么把命数寄托到荒天域的核心里去呢？再往前说一点，命数又是什么，又该怎么自主把控并让它藏起来呢？
还是要从头开始对命数相关修行参悟才行吗？按理说是。但此时张砚无比的独立必有蹊径可以抄近路。不然的话“巧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神找上他拿捏他？
可这条蹊径到底在哪里呢？
这一片片的念头开始下沉，连带着将张砚的心神也带着沉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开始慢慢的朝着“全力自掘”的状态沉浸下去。
命数源自每一个自己修行和存在于时间标尺中的选择。一个个选择看似各不相干，最终却会将人推向一个“无法预料”但又“不会意外”的方向。这是书殿中关于命数的最常用的概述。当然，这是张砚精炼和自我总结之后的结论。书里的描述更加庞杂和晦涩。
但很快张砚发现按照描述的话，他的命数似乎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虚浮缥缈，反而他有着可以直接触碰的可能。
还记得当初才开始跟荒天域联络进入伪合道时张砚参与那一次次轮回的经历吗？包括后面设立最初的轮回机制。一根根代表着生灵的红线汇聚的那些流光“河流”。里面每一丝光华都代表着一个生灵。而此时回看，那些岂不正是生灵的命数的最简单形态吗？
张砚再观自己，他的命数不也一样就是从最开始的形态慢慢演化的吗？找到了线头，再往上捋，自然就不会那么难了。
别人或许要慢慢参悟，花费大量的时间，还要拼天赋，碰运气，撞那万中无一的机会，看自己能不能慢慢抽丝剥茧的才能把自己的命数找出来，再从夹裹着命数的天地规则里抽出来。再之后才是放入“命匣”当中。
而张砚就简单多了，在他弄明白命数起源何处之后，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命数掐在手里。然后从容的将其剥离出来。
这就是和世界达成伪合道并且相互趋同的好处吗？张砚一边想一边知会了荒天域一声，然后在后者的默许下，将属于他的那一根生命脉络剥离了下来。
但张砚发现了自己这条生命脉络的特别之处。
一条脉络前后两端居然周氏虚化着的。后面虚化表示命数不定，还存在太多的变数，这还尚且说得通，毕竟张砚修为在这里摆着，存在无限可能。可前头为何也虚化着？
“你来路不明，看似由我演化，其实并非源自于我，自然会两头无根。”荒天域理所当然的给了答案。表明它当初最先把张砚喊成“异数”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依据的。
张砚恍然，他的命数估计在这边并不全。或者说，在这边并没有办法完全显现出来，所以才会在起始的位置出现一大截的虚化。
这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张砚后面的动作，他将自己的命数拿捏住，然后让荒天域配合自己，最后打开世界本源核心。也就是当初荒天域天地初开时张砚窃走一条鸿蒙紫气的地方。
“这么放进去就可以了吗？”

第966章 不同
张砚怀着忐忑的心情，将自己的命数往荒天域的本源核心里一放，然后命数在张砚的感知里自己飘进了深处。
宛如自己分离出去了身体的一部分，明明还能感觉到那一部分的存在，却又分明有距离隔断横在中间……
特别是当命数与“好奇”的那些鸿蒙紫气触碰的时候，张砚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其实我也可以”的感觉。恍惚间突然明白这种感觉的源头应该是他自己体内也有鸿蒙紫气，甚至不论质量只论数量的话还远在荒天域之上。
“那我是不是可以自己藏自己的命数？”张砚冒出这样一个荒谬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自己给否了。
因为藏命数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于鸿蒙紫气。张砚觉得熟悉只不过是命数进入世界核心之后才有的错觉。而最重要的也不是世界核心里面有什么，而是世界核心外面的那一层壳。是那一层“壳”挡住生死规则，才能让他的命数藏匿而不被发现。
想要把命数藏在自己身上。这一层类似的“壳”才是必须的。或许等以后张砚自己炼一只命匣出来？又或者别的方式？现在可说不准。
整个过程其实并不复杂。除去张砚自己参悟出命数何在所花掉的时间，单算命数的剥离和藏匿根本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到就完成了。
“如何？”荒天域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的核心里多出来一段细小的命数有什么不适。它在乎的是交易的成败。之前就眼馋张砚一去一来居然学会了吞噬世界本源之力的本事，还一口气的吞噬了那么大体量的世界本源之力。这可比荒天域自己偷偷摸摸抠抠搜搜的四处打秋风碰运气强太多了。
所以荒天域其实也很希望这一次的交易可以成功。将自己本就“没特别用处”的核心利用起来，一旦达到了张砚的设想，交易就算达成，它也就可以收获大量的世界本源之力，这一下就至少可以让它少奔波千年甚至更长时间。拉高自己的演化进程。
“似乎……我也说不清楚……现在我感觉很奇妙，是我以往从未体验过的……还有我能感觉到天劫在接近我。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张砚也很想跟荒天域交流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但那种感受他根本无法用言语进行表述。就好像不知道如何对一个盲人形容色彩一样。词穷，还憋得特别难受。
当然，成功与否天劫就是最好的标尺。天劫是考验，也是警示。一直以来都伴随着张砚迈过一个又一个的坎儿。凶险中伴随着机遇。
或许这一次也需要在天劫过后才能真正的明白命数藏匿起来过后踏入大罗之境与此时金仙的差别。
“这一次的天劫恐怕不好过，你好自为之。别死了，断了我这笔交易。”荒天域说完最后这句话便隐去不再吭声。
而张砚也笑了笑，明白荒天域是在提醒自己莫要翻了船，白瞎了如今大好的局面。
张砚重新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了一遍自己体内的情况。并没有如以往那样每逢修为大境界跃升时会出现明显的改变趋势。比如当初的元神初成、仙体初成、金身达成等等。
而此时说起来还是圣人之下最后一个大境界了。可却没有丝毫的明显改变。若不是似有似无的萦绕不散的那种天劫到来的紧迫感的话，张砚真不敢肯定自己刚才干了一件别的仙人需要无数岁月也不一定办得到的大事。
心里不甘心，张砚又架起自己的修行法门，开始正常的吐纳天地灵气转化仙元。甚至主动的催动体内三位一体的自修体系加快对元神和仙体的增益，同时还催促三片星云产生更多的生机反哺，以及他自己产生的世界本源之力。
但即便张砚尝试了几乎所有的修行相关，但他依旧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不一样”。
直到张砚结束修炼，转而站起身来运使术法和规则手段的时候才有一种“好像是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不是术法和规则手段本身，而是过程的“不一样”。
相比起以往，张砚发现如今自己不论是术法手段还是规则手段都变得“无迹可寻”。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结束。
这样的变化可以预见绝对让人难以预料也难以规避。甚至用在攻击当中的话还会有绝对的突然性，并且自带犀利。因为寻常的防御方式或者寻常的手段结构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无迹可寻”或者说“毫无征兆”的突兀结果。
这让张砚想起了之前在明月谷时与灵珑仙域的两位大罗金仙交手的事情。不论是被张砚越一个大境界顶到下不来台的王甫还是后面突然出现的古仙人木烔。他们的手段其实都有类似的感受，就是“无迹可寻”。特别是木烔破掉戮仙剑域的那一记手刀，最是将这个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也是戮仙剑域被对方破掉而张砚完全没有办法阻拦的原因。
当时张砚有想过那是大罗金仙的某种特有的本事。如今没想到根在这儿。
“只不过似乎我此时的状态要比他们更加干脆？是我自己的错觉吗？”张砚寻到的原因，但同时也有几分疑惑。因为他自觉自己似乎比起木烔来，在这些大罗金仙特有的方面更加彻底。
而就在张砚反复梳理和琢磨自己如今将命数藏起来了之后所产生的诸多新奇变化的时候，在混沌派里，明月谷的风予鹤则是被眼前天机柱的变化惊得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消……消失了？！”
风予鹤想都没想便张开神念直接算得上有些犯禁的朝正天月庄里的谢洐喊话，连带着另一边山庄静修的宋史愚也同样被她招呼了过来。而她自己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天机柱前，眼睛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
仅仅不到五息的时间，风予鹤身边就出现挪移的波动，一前一后前后脚的谢洐和宋史愚就到了。风予鹤这边的禁锢法阵也早早的打开，等他们进来之后再开启闭合。
“出了什么事？”
“谷主！张砚的脉络又找不到了！？”

第967章 猜疑
天机柱上的显现晦涩而隐秘，一般人别说看懂，连看清楚上面繁复的变化都不太可能。
整个明月谷里接触过天机柱的人也就只有如今齐聚的这三人。
谢洐、宋史愚、风予鹤。
天机柱是衍术的重要辅助法宝，可以将衍术的深度和范围扩大到极限。有宋史愚从遗迹里得到的玉简为指引，由谢洐帮忙，两人费尽心血才炼制出来。交由明月谷里对衍术最有天赋的风予鹤执掌。
所以风予鹤将谢洐和宋史愚叫来，自己简单的说一下原因，后面结果宋史愚和谢洐自己就可以从天机柱上看出端倪来。
“虽然张砚再次消失数百年，但与前一次一样，代表他的气运脉络一直还在天机柱表示，并且会以极快的速度增强。特别是他上次回来之后更是达到了一个关于气运的恐怖阶段，几乎相当于整个混沌派里可观气运总和的一半有余。
这一次也一样。几百年虽未露面，但张砚的气运依旧在往上涨，速度丝毫不比上一次差。就在前段时间已经超过了混沌派内可观气运的总和。并且势头丝毫不减。
可就在刚才，张砚的脉络突然扬起迷雾，很快就消失在了天机柱上。就连那恐怖的气运反应也跟着全无了踪影。”
风予鹤说完，场面就陷入了沉静。宋史愚和谢洐都没有说话，各自用自己的衍术手段在天机柱上寻找，顺着很明显的李殿川的脉络的确可以看到一个气运牵连的方向性。按理说这个方向上必有下一个气运节点的关键人物承接这条气运脉络。可如今却如一条从海面逐渐深潜入海底的绳索，慢慢的就消失在天机柱的复杂光斑当中，无从分辨了。
“一个人的气运脉络一旦被发现被表现在天机柱上就不应该消失，而是会随着衍数的进程愈发的清晰才对……之前可有先例？”宋史愚眉头紧皱，他的衍术水平不及风予鹤，但大概的基本逻辑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才会同样觉得匪夷所思。
风予鹤摇了摇头，说：“大长老，气运连在命数之上，命数常在，其余亦常在。想要避开天机柱和衍术的观察是可以的，但已经被观察到了再重新隐去，这根本就不符合衍术的道理。至少我所了解的从未有过这种先例。”
宋史愚点了点头，这也与他所了解的一样。可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显得更加诡异且焦急了。
如今混沌派里的局面可跟七百年前不一样了。
或者说稳定了十几个会元的混沌派势力格局就在这七百年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虽然都是暗中在变，可积少成多之下也已经有朝明面上转移的迹象了。
如今混沌派里明月谷的处境并不好。连带着一始宗和黑渊一样。
打破平衡的自然就是灵珑仙域的那位归来的古仙人木烔。
之前谢洐找机会跟木烔暗中交手了一次，比想象的要遭得多，他并不是木烔的对手。虽然当时双方都没有拿出多少手段来拼。但实力关系却也能摸清楚了。这也是压得明月谷慢慢式微的最主要原因。而一始宗和黑渊其实内里情况都差不多，对于木烔的实力都有苦难言。
所以明月谷现在最大的宝就是压在张砚身上所代表的虚空世界大势变革上面。
本来好好的，也因此给了明月谷高层坚持下去的理由。大势的确开始了，并且一如之前风予鹤所衍算出来的始发于牧歌派，如今牧歌派那边已经可以得到消息，零星的战火已经烧了起来了，并且愈演愈烈的趋势很难抑制住。
只要等到牧歌派那边的火烧大了，混沌派这边应该就会跟着来，而张砚也将显露出他的本事，明月谷也就能追随气候借风扶摇而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节骨眼上，张砚的气运脉络不见了！这就宛如要吃饭了突然熄灯，伸手不见五指还怎叫人大快朵颐？怎叫人不急呢？
宋史愚和风予鹤陷入的无计可施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解的情绪里，各自眉头紧皱，冥思苦想希望可以找到解决之法。最好可以重新将张砚的气运脉络在天机柱上展现出来。
“要不然在李殿川身上再想想办法？”宋史愚提出来自己的猜测。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这次能像之前那样从李殿川身上再次捕捉到关于张砚的起运脉络。不然后面的衍术进程的细节方面可就麻烦大了。”风予鹤能想到的也唯有此法，一时间心里焦躁莫名。最主要的是到此时也还不知道消失许久的张砚什么时候会现身。
更何况宋史愚和风予鹤都有一个可能想到了但没说出来。那就是这次天机柱上张砚的气运脉络突然消失，会不会张砚的某种手段造成的呢？
这可说不准的。毕竟衍术和天机柱都是来自于洪荒大世界的手段。张砚又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之者，会屏蔽衍术的办法也不是说不通。只不过那样的话就真难以开解这僵局了。谢洐又在边上，这种话可不敢轻易说。
一直观察着天机柱的谢洐这时候却开口了。接着刚才宋史愚和风予鹤之间的对话，说道：“再找李殿川恐怕也无济于事了。隐去的起运脉络虽不是真的就消失了，但至少以我们明月谷目前的衍术手段来是不可能在观察得到了。”
谢洐言语笃定，似乎想到了什么，引得宋史愚和风予鹤连忙侧目洗耳恭听。
也不卖关子，谢洐接着说：“刚才你们也说了气运脉络其实是连在命数之上的。命数常在，气运脉络也该常在。可如果命数不常在了呢？”
谢洐甩出来这样一个论调，直接就把宋史愚和风予鹤说得愣住了。好半晌才道：“谷主，您不会是说张砚有本事藏住自己的命数吧？这怎么可能？”
“是呀谷主，张砚不过金仙境而已，虽然在金仙境的范畴里属于最强，但想要藏起命数谈何容易？那是需要时间慢慢积累，还要天赋和机缘配合缺一不可。张砚就算以后可以办到，却绝不是现在。”
谢洐笑了笑，反问道：“为何不能是现在呢？你们不觉得一个大罗金仙的身份才配在此时搅动虚空世界风云变幻吗？”

第968章 临头
“谷主，您的意思是张砚此时已经成就大罗金仙了？！”
风予鹤咽了一口口水，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觉得谢洐的推断很荒谬，可又觉得放在张砚身上似乎也并不是说不通。毕竟那可是掀起虚空世界大变革的关键人物，又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再怪异的事情也都可能在对方身上发生。
更何况如果之前的消息是对的，那张砚从人仙到金仙也才小几千年罢了。本身就极其离谱。如今更离谱一些又有何妨？
谢洐摇了摇头，说道：“大罗金仙非同寻常，七九天劫也不是谁都可以静悄悄的瞒下来的。但这几百年来并没有七九天劫的征兆。所以那张砚应该还不是大罗金仙。但极可能已经藏好了命数，渡劫在即了。”
宋史愚难免感叹：“谷主，若真如你所料，那我们与那张砚之间的关系可就需要重新厘定了。不过他若真能踏入大罗之境，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不过再想用衍术去判断他的行为可就不太可能了。”
“呵呵，如今看来想要把握大势所趋的确困难。但也变相的证明了我们明月谷的方向没有错。张砚身上的大势绝对就是开启虚空世界大变革的关键。如今虽然出了状况，但我们之前埋下来的那些铺垫总会有作用的。等到……”
谢洐的话只说了一半，然后就被风予鹤示意下停顿了下来。接着就见风予鹤将密室的防御法阵开启一道口子，接着一柄玉剑从外面溜了进来落入她的手中。
“谷主，是张砚的玉剑！”
玉剑内容很简单，就是告知风予鹤，让她转告谢洐，说他已经出关了。等到自己手里的杂事收拾好之后就会再来与明月谷联络。同时让风予鹤代为转告黑渊的石勇，说第二次的交易可以继续了，可以先约一个时间。
“这张砚还是很上道的。黑渊的事情也没有撇开我们，以我们为消息传递而不是直接联系石勇，这里面门道倒是捋得清楚。”
“不过看这份玉剑里的话，张砚的确可能如谷主所说的那样藏好了命数。他所谓的‘杂事’应该就是要寻地方来突破渡劫了吧？真期待整个混沌派都被他掀起来的七九天劫震撼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他的落脚地应该就瞒不住吧？”
风予鹤闻言也笑了起来。天机柱上的情形变化也在这言语间释然。
正如谢洐所说的那样，大势嘛，哪能每一分每一寸都让你清楚的拿捏到？有些波折和坎坷才正常。明月谷又之前做的那么多铺垫又不是白费了。后面即便少了一些起先手的便利，但比起别的势力，已经是站在了大势的一边，就等风来了。
……
和谢洐的猜测一样。张砚此时没有露面的关键就在于他头顶悬着的天劫，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同于以前的修为境界可以直观的用自己仙体的演化程度等等来猜测天劫的到来时机。并且做准备。七九天劫似乎根本没有给张砚准备的时间，从微微露头开始，每一天都在递进，仅仅数日之后张砚就觉得自己恐怕需要赶紧寻一个渡劫的场所了。
荒天域依旧没有资格演化张砚此等境界所需的天劫。需要张砚出去世界屏障到虚空里应劫。
张砚一开始没太在意，打算如之前六九天劫那样，还是选择一处虚空乱流就行。在那里能避免天劫闹的动静太大被人所知。
可等到半月后，张砚在虚空乱流里看到之一只从未有如此巨大的虚空之眼的时候，他明白自己这次恐怕没办法借虚空乱流来隐藏自己的天劫阵仗了。
因为这一次的虚空之眼足足比之前任何一次的都要大上三倍有余，而且并不是之前那种如黑洞一样深邃的样子，反而有一种螺旋状的纹理从里面旋转出来，让人无法看清楚其内里到底什么模样。
除了外表，还有这只虚空之眼从一出现就洋溢出来的恐怖威势。连周围虚空乱流的能量流束都被这些无形了力量给掀开，形成一大片乱流中的“寂静”区域。
这是张砚第一次见到虚空乱流被别的力量逼迫退让的情况。并且那种逼迫虚空乱流让出一大片“寂静”区域的威势并不与以往张砚所经历过多次的天劫威势相同，完全没有天劫该有“考验意味”，而是一味的全是杀机。
就好像天劫本该九死一生，而这次变成了十死无生的架势。
说心里不打怵是不可能的。虚空天劫本身就已经远强于普通的天劫了。再加上如今这种古怪中透露着极险的虚空之眼，饶是张砚自诩自己如今实力冠绝天下金仙，可依旧不敢说自己有把握安全的度过此劫。
“道书里所说的七九天劫跟我眼前的这个比起来就像是两种东西……”张砚站在虚空乱流里被驱赶出来的“寂静区域”中仰头看着斜前方的虚空之眼，心里莫名忽然涌上来两个字：惩罚。
惩罚？
没头没脑的从心底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让张砚的眉头深皱起来。他不觉得自己这种荒诞的感觉会没来由。
若真是惩罚的话会来自哪里呢？张砚心里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甚至看向虚空之眼的感觉也变了。他不再觉得那螺旋纹的纹理看起来莫名其妙，反而有一种类似于生灵的情绪在那些螺旋纹里释放出来，一如他正在跟一个独眼巨人对视。而对方的眼神里是要惩罚和杀戮的愤怒。
“这就是这次我自己做选择并且成功之后的报应吗？呵呵，堂堂圣人也不过如此罢了。”张砚脸上泛起冷笑，心里猜到了原委。
而就在天劫蓄力的档口，一道道巨大的挪移波动破开虚空空间出现在张砚选择的虚空乱流附近。片刻后这片虚空乱流周围便聚拢了大大小小近三十辆车驾。混沌派六大势力的大罗悉数前来，身后还各自领来了门中主要的金仙长老。
谢洐笑眯眯的从车驾上下来，扭头朝身边同样正从车驾上下来的人问道：“木烔古仙，没想到您也来了？”
“谢谷主，混沌派了多少年没有过新的大罗诞生了？我自然要来看看的。不过不知是哪家的弟子，为何会选在这样一个地方渡劫？”

第969章 聚焦
木烔虽然实力目前为混沌派之最，甚至可能就算把牧歌派里的强者算上也可以称最强。但木烔明显不晓得此时他面前虚空乱流里准备渡劫的人是谁。
“呵呵，木烔古仙也没见过在虚空乱流里渡劫的人？”
“没见过。甚至虚空里渡劫的我都是第一次见。但听倒是听说过。”木烔的眼神从谢洐的脸上扫过，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荒谬的想法，但又实在不确定。
谢洐笑了笑，如今虚空乱流里那属于天劫的威势已经正式成型，谁敢擅闯干扰必将被当作干扰天劫，受到天劫的同等轰击。所以这个时候即便是木烔这样的古仙人也绝对不敢去插手这场七九天劫的。也给了谢洐一些言语上刺激对方的余地。
于是谢洐似笑非笑的说道：“木烔古仙听说的那一次虚空里渡劫是不是张砚阁下？呵呵，当初他在牧歌派里成就地仙时就是在虚空里渡的劫。而这次，木烔古仙觉得会不会也是张砚阁下呢？”
“张砚？”木烔再次扭头看向似笑非笑的谢洐，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木烔来这里的原因跟在场的所有人一样。都是在感应到了七九天劫的那种恐怖的波动，明白混沌派又将诞生一名新的大罗金仙。而一名新晋大罗金仙的出现往往会伴随着混沌派里各方势力的一次重新洗牌。利益方面总会需要再匀出来一份。
当然，若是可以将新晋的大罗金仙连同其所在的世界一起拉入自家的势力，来一个合并，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最不济也要来露个脸，混个脸熟。
木烔来之前也没多想。以为是某个势力藏着的天才弟子如今崭露头角一鸣惊人。心态很平和。甚至就算这人来自明月谷、一始宗或者黑渊他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关于实力他自己也是有信心和底气在的。
可当看到天劫所在的位置居然是一片虚空乱流的时候，木烔的心里就有些觉得不妥了。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几乎同一时间抵达这边的明月谷谷主谢洐开口点醒。
虚空里渡劫？敢来虚空天劫的人可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除了张砚，再无旁人。
对于张砚，木烔有种旁人不知道的忌惮。
忌惮来自于洪荒大世界那些传承下来的手段，还有张砚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掉，化开了一场他以为的必杀之局。再之后张砚就不见踪影。这在木烔看来就是张砚躲起来。同时也换位思考，若他处在张砚的位置，能藏起来，那又该藏到什么时候呢？
答案自然就是藏到不再需要害怕的时候。
如今木烔再次将目光投向前面那片虚空乱流，心里便有了答案。或许正是因为这场天劫，所以张砚觉得没必要再躲了。也可能是七九天劫势大，躲不开，索性就不躲了。
怎么办？
木烔心里久违的有这么一个难题。他自然不希望看到张砚的实力暴增。这会带给他极大的麻烦，不但难以如以前想的那样拿捏对方逼问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内容，还会让之前想的清算对方和灵珑仙域之间的恩怨难度倍增。
可出手干预，现在看起来又晚了。天劫蓄力已经开始，别说干预了，就连多靠近几步都没人敢。这可是七九天劫。发起疯来别说一个木烔了，十个木烔也给你砸得渣都不剩。
“看来谢谷主对张砚很有信心啊。没想到堂堂明月谷如今倒是为了区区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甘愿阿谀奉承为人马首是瞻。连一场天劫过不过的去都尚未可知便已经开始耀武扬威了。哎，也不知道若你师尊还活着，知道你如今将明月谷带到这番田地会气成什么样子。”
这就是辈分的好处。木烔和谢洐师尊是一个辈分的人。所以礼仪上他根本不需要像谢洐顾虑那么多。甚至他连门主都不是，更不需要有颜面上的顾虑。张口便是嘲讽拉满，算是回击谢洐刚才阴阳怪气。
比起木烔的言语犀利，谢洐自然也不遑多让，更不可能被对方这一番反击就动怒。反而笑道：“我师尊当年好像是与木烔古仙前后脚离开的虚空世界。都去探索未知域，为此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或许未曾想，最后勇往直前尚无结果，贪生怕死苟且之辈倒缩回来逞能。
呵呵，如今更是沦落到要朝后背动手的地步。这修的到底什么道？厚皮之道吗？”
木烔虚了虚眼睛，摇头说：“本事没你师尊一成，牙尖嘴利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谢洐，你应该能感受到那片虚空乱流里正在积蓄的天劫威能吧？七九天劫你也经历过，你觉得这场天劫蓄力完成时会强到什么地步？哼，张砚若死了，你可想过你们明月谷的下场？”
说完这些木烔不再停留，身形闪动，一个挪移就到了那片虚空乱流的上方，抵近那只悬在远处乱流当中蓄力且散发出恐怖威势的虚空之眼前观察起来。留下脸色逐渐阴沉的谢洐，以及谢洐同行的明月谷众人。
谢洐没想到木烔居然一句话点到了他如今最为担心的事情上。
一旦张砚出事，最承受不了的正是明月谷。
别的势力大不了白忙活一场。甚至还可能在金箔交易里得了些好处。至少也是不亏的。而明月谷则不一样。自始至终接近和全力站队张砚，不求好处？谁信？所以张砚一旦身死，明月谷免不了要被扣上“可能提前得到洪荒大世界传承交易”的帽子。到时候不说成为众矢之的，也绝对会处境艰难。
本来这种担心在过来之前并不强烈，但等切身感受到那片虚空乱流里正在蓄力的天劫威势之后，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重。
身边的宋史愚和风予鹤自然也听到了自家谷主刚才跟木烔之间的说话内容。再看自家谷主此时的表情，也明白在担心什么。
“谷主，张砚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做事向来谋而后动，又事关生死，他肯定不会胡乱草率行事。而且我们对虚空天劫不甚了解，但张砚必然心里清楚得很。如今既然敢激荡七九天劫，我想必然是就绝对把握的！”
“把握？谁渡劫时有万全的把握呢？史愚，你当年渡劫时就知道自己一定成功？”谢洐摇着头，最后却也没有多说，只是道：“走吧，压的就是他身上的大气运。不该如此死掉才对！”

第970章 抗争
与以往不同的可不仅仅只是虚空之眼的模样，以及狂暴得出乎意料的天劫威势。更有那澎湃到极致的杀意。但有趣的是，这一次的天劫明明蓄力完成却没有立即就砸下来。
“这是在威胁我吗？”
根本不需要言语，张砚很自然的就能从天劫中一开始莫名传递给他的“惩罚”意味推断出此时此刻天劫悬而不发的原因。
一切都基于“巧合”，但又不是巧合。那位圣人的意志虽然不能直接干预虚空世界里的生灵或者规则。但却对虚空天劫这种需要从虚空深层澎湃出来的东西进行操纵。
不过面对着这种与“生死相逼”并无区别的局面时，张砚笑眯眯的并没有一点要服软的意思。相反，他此时此刻有种难以言表的畅快和愉悦。他一个圣人眼里的蝼蚁、刍狗，如今却能让圣人如此暴怒，这算不算是“有出息”？
另外，张砚也以此笃定自己这一次的选择完全没有错。也是他有限的几次挣扎终于取得了效果的一次。
至于这天劫……张砚并不觉得自己就必死无疑。那位圣人若是真可以随心所欲的操纵一切的话，也不至于要他来当出头鸟了。换句话说，此时他眼里的“强大”，应该已经是被阉割了大部分之后余下的手段而已。若是这样都没有信心，张砚也不配面对“巧合”做什么挣扎了。任人鱼肉不是更简单？
所以张砚在自己没得选的时候拼命的利用好每一次“巧合”，将每次“巧合”里的得益全都利用到极致。十分的东西他必会利用生成十一二分，慢慢积累，慢慢壮大自己。等待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有底气面对“巧合”说不。
当然。实力是张砚大部分底气的来源。但并不是全部。因为他已经明白自己身边的“巧合”看似异类，实际上并不只有一路来源。
与鳌岛上那位针锋相对的还有另外一路“巧合”。比如鳌岛上唯独活命下来的鳌勋。以及鳌勋正好找来的那一大块龟甲，甚至再往前，荒天域的演化等等。这些实际上脉络虽都在推着张砚往前走，变得强大，但是越往后越能分辨其与眼前天劫这一脉“巧合”并不是殊途同归的，甚至可以说是相悖的。
既然相悖，那这另一路“巧合”的来源自然就同样呼之欲出了。
其实两路“巧合”在张砚这儿并没有哪一个更好，哪一个更坏的说法。
眼前这天劫是来“惩罚”张砚“不识抬举”的。看样子是要来个十成十的大阵仗。可在以前呢？张砚如今回想起来，天劫也不是一直都只被一路“巧合”掌握。天劫也不过是两边的工具而已。
当初地仙境时，那一场差一点点就要了张砚小命的天劫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时候张砚跟鳌岛上的那位可不存在分歧，他还是个“老实听话的蝼蚁”。所以当初要借天雷灭掉自己的不可能是鳌岛上的那位。而是对面的一方。
即便到了现在张砚觉得自己依旧是棋子。在博弈的两方眼里他是不是该死，完全取决于他身上的价值。
就比如现在。鳌岛上的那位要张砚死，说明张砚开始“不听话”了，那么价值就可能全无。需要提前抹去。或者要极限敲打一下。
而对另一边来说。最好的结果也是张砚去死。但现在明显有反复，应该是寻到了张砚身上的另一种价值。所以选择观望或者适当施以援手。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你来我往的就像棋盘上一个小角落里的博弈。而张砚就是那里最为焦灼的一颗棋子。
只不过这颗棋子如今长了腿，有了自己的想法。
脑海里翻腾了不少念头，但最终张砚嘿嘿一一笑，心头的所有念头都被他直接压下去，然后飞身迎上虚空之眼靠拢一段距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勾了勾。
而这一幕立马就被靠在虚空乱流近处，抵近观察的几位大罗金仙捕捉到了。
“张砚在干嘛？！”
“他居然作势挑衅天劫？！这是在故意寻死吗？”
天劫皆有灵。这是虚空世界里的共识。即便是虚空天劫也依旧沿袭这种共识。作为对修士的考验，天劫虽恐怖，但也同样值得尊重和敬畏。挑衅天劫，对自己完全没有好处不说，还会惹来大麻烦。让本来五六成的天劫一下就往上涨到七八成。
何苦来哉？
木烔看得嘴角上扬。心里想的是“天欲灭之先令其狂”，自己找死，谁还能拦得住不成？
而谢洐等人眼里则是心里暗骂“疯子”。好好的渡劫不行吗？非要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把自己玩死不甘心是吧？
虚空世界里的大罗金仙们出奇的看法一致，认为张砚的举动是因为自己过于猖狂，对天劫没了敬畏，所以才会做出来的宛如失智的举动。形如找死。
这些人会有“张砚这是在找死”的想法其实很正常，而且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天劫要是正常情况的天劫才行。
而现在悬于张砚头顶的那个布满了螺旋纹路且满满只有杀意的虚空之眼，一看就跟“正常”完全不沾边。
并且这一次的天劫在张砚眼里已经笃定不可能对他留手了。不是九成就是十成。
既然横竖都是一场大凶之劫，那何不表露自己的心意呢？
挑衅？
不！这在张砚的眼里可不是挑衅，而是在对“下棋的双方”表明自己的存在，是在对他们说不！
就在张砚勾了勾手指之后的瞬间。分明可以看到那充满螺旋纹的虚空之眼宛如瞳孔收缩一般猛的一滞。像是被张砚的举动给惊到了，同时伴随着片刻之后的便是暴怒以及正式的杀机终于降下！
轰隆隆……
天雷阵阵，就见那虚空之眼中心的螺旋纹突然张开一个孔洞，伴随着雷声的同时，两颗雷球猛的从里面飚射出来！
这一幕再次把周围围观的所有人都惊得双眼瞪圆。他们无数岁月的见识里也是第一次见到天雷不是一颗颗往下砸，而是一次两颗？！
这什么天劫？是一点活路都不准备给的吗？

第971章 顽石
天劫在虚空世界里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对在场的这些大罗和金仙而言更是见过不计其数的各阶段天劫。大罗们甚至还亲身经历过七九天劫。
只不过什么时候七九天劫变成这副模样了？这还是七九天劫吗？！
即便是木烔这样的实力强横的古仙人，也在虚空之眼开启天劫序幕的同时便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劫雷都会遵循由弱到强的变化，越是初始的几颗劫雷杀伤力相对越小，越是往后面，劫雷的威力越大。甚至最后一颗劫雷的威力往往可以达到前面总和的一半，甚至更多。
可眼前这一场七九天劫却让木烔有种莫名的陌生感。他从未见过劫雷是两颗三颗一起往下面砸落的情况。更何况从第一颗劫雷开始，这些劫雷的威力就已经比正常的七九天劫高出了足足三成！
这是一个多么可怖的增幅？而且还是数雷叠加。
反正木烔敢肯定，他自己当初若是遇到的是这样的七九天劫的话，他扛到三成就一定身死道消，想要成功渡过更是没有任何一丝可能。
甚至木烔现在以如今大罗金仙的修为再去硬抗这种强度的七九天劫他也一样心里发虚不敢说自己一定就受得住。
自己堂堂古仙人都尚且被这种天劫镇住，不敢说能接得下来，那前面天劫中翻腾的那人以区区金仙的实力又如何扛得住呢？
木烔心里叹息。有种错失大好机缘的颓然。因为在他看来张砚死定了。而张砚若是死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也必将荡然无存。
看了一眼不远处神色紧张的谢洐。木烔心里暗自冷笑。若真失去了正儿八经的洪荒大世界传承人的话。剩下的明月谷怕是也得压榨一下。或许真有收获也说不定。天知道张砚这么多年来到底给了明月谷什么好处才让明月谷如此维护？这一点在混沌派里可谓共识。如果张砚死了，朝明月谷找麻烦的肯定不止一家两家。
或许这是木烔唯一能有点的心理慰藉。但凭这一点慰藉就能寻找到大罗之后的路吗？木烔心里也不禁再次变得灰暗。
木烔尚且如此，认为张砚必死无疑。那木烔之外的那些人又会如何做想？怕不是更加笃定张砚一定会死在这场离谱的天劫之下。
真要算起来的话，唯一还在心里坚持着张砚可以渡劫成功的也就区区几人了，准确的讲是只有三人。风予鹤、宋史愚还有谢洐。
此三人还在坚信张砚可以渡劫成功不是对张砚的传承抱有期望，也不是对张砚的实力有这么离谱的信心。而是寄希望于张砚身上的气运。换句话说就是认为张砚的运气好，再离谱的危险也可以度过。
只是即便是一直以来对气运相关最是笃定的谢洐，此时此刻面对那远处的天劫威势时也不自觉的感到一丝丝难以言表的绝望。
就好比嘴上总说自己“能行”，可实际上心里却晓得希望是有多渺茫。
……
不论看热闹的如何做想。身处天劫中心的张砚却是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次一次的抵挡住了砸下来的劫雷。
一次两到三颗，而且威能从一开始就比普通的七九天劫提升了两成多三成，换成别的金仙来，一个照面就要重伤当场。而他却在险象环生中表现得似险实稳。
关键就在于放眼整个虚空世界，甚至算上洪荒大世界也都只此一份的三位一体的修行框架，在此时帮张砚抵消和承受的超出他本身境界极限的侵害。
一颗两颗……按照天劫的定数，七九天劫是以六十三为极数。张砚更是直接将自己的这一场天劫定在了六十三枚的预期。
目前一连接了十三颗，因为是复数的砸落，所以时间上要比以往快得多。几乎也就瞬息之间，劫雷便奔着三十颗的数量去了。而到此时，张砚依旧面不改色。三位一体的相互拆解，相互帮助，让他暂时还算游刃有余。
“怎么可能？！”
这四个字几乎就是周围远观的大罗和金仙们此时此刻心里最直接的感受和疑问。当然，这四个字冒出来的情绪可就各不相同了。
有惊喜的，也有暗恼的，还有又忧又喜的。
比如木烔，他在看到张砚居然连扛三十颗这种离谱强度的劫雷居然面不改色的时候就是又忧又喜。忧的是张砚万一真的渡劫成功成就大罗金仙之位的话，这实力怕是厉害非常，难以再拿捏。喜的是张砚渡劫有望，留存了一份大罗金仙之后的修行路数的揭晓可能，木烔所追寻的希望就还没破灭。
噼里啪啦的劫雷继续往下砸，那虚空之眼似乎也是发了狠，每一次砸下的劫雷数量几乎就恒定在了一次三颗的水平，而劫雷的威力也是每往下砸一次就急速的攀升一次，将天劫劫雷威力的规则全部拉到最满的位置，完全就是一副要将这场天劫顶满，一定要至下面应劫的张砚于死地的架势。
但直到第五十颗天雷砸下依旧被张砚直接给接得稳稳当当的丝毫不见勉强。甚至到此时张砚的头发都没有半点凌乱，身上的衣袍也完好无损。唯一看得出他也有巨大消耗的便是他身上的大汗以及急促起伏的胸膛。
五十颗天雷，还是这种离谱强度的天雷已经早已超过了寻常金仙应该有的承受力极限。而张砚虽然远比一般金仙有更强的承受力和卸力手段，但终究有个限度。金仙始终只是金仙。
所以张砚能扛到现在原因可不只是三位一体的特殊性，更有他体内那三片星云的巨大功劳。
星云如今能接纳鸿蒙紫气，能吞噬也能产出世界本源之力，能孕育生机，也能收纳毁灭。
至少在后两点上，天劫和星云是合拍的。
所以在张砚的三位一体靠硬接接不住，卸力又卸不尽的时候，星云就登场了。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就将侵入仙体的劫雷那部分超出三位一体承受极限的威力悉数吸走。一如之前它们吸纳世界本源之力的时候那样，如鲸吞，然后消失在他们深邃的结构当中再难寻到……

第972章 险境
张砚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甚至可以说是正在经历极为艰难的苦痛考验。
以往星云吸纳能量，甚至是陨灭威能的时候张砚都是无觉的。可这一次，那些陨灭的威能似乎太强，在没入星云之后虽然迅速的消失不见，但却会搅动星云内部那一颗颗或明或暗的小颗粒跟着坍塌或者直接炸裂。
而星云内部的剧烈反应也迅速的波及到外面。扩散出来的感受就两个字：难受。
那种难受无法用言语表达，反正张砚需要紧咬牙关到青筋暴起才能勉强承受住。一声声呜咽甚至从他的牙缝里飘出来。
只不过这点苦痛比起正常的渡劫状态都不一样，甚至称不上多凶险。
落在周围那些观望的人眼里，此时发生在他们面前的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令人难以相信。又震撼无比。
因为劫雷已经到第五十八颗了。这个时候劫雷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七九天劫威力的极限。而这还远不到极数的六十三颗的程度。
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过张砚居然能撑到现在。他不是一个金仙吗？金仙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以前张砚的强，大家都觉得强得有限，之所以能以一敌二十几甚至抵挡大罗的有限攻击，其主要原因是张砚手里的那些厉害的法宝。
而眼下，渡劫的时候可没法宝可以依仗。张砚也一直当着所有人的面纯靠的自己肉身和仙元以及规则手段在渡劫。
在如此离谱的天劫面前张砚的强甚至才被所有人清楚的认识到是有多么的可怕！
甚至到第五十八颗劫雷了，那张砚居然依旧能保持基本的身体架势，摆出防御姿态不被轰散。这一点那些经历过七九天劫的大罗金仙们都知道是有多难。更何况张砚正在经历的可比他们当初凶险太多了。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关键是他的体内！他是如何承受那些恐怖的能量的？余威家卸力的部分，余下的部分即便是我们大罗金仙也难以硬抗的能量居然被他悉数埋了起来。是吸收？还是另有方法开解了？”
“或许这就是洪荒大世界的渡劫秘术？！”
最后的这一个想法并不是一人念起。而是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只能想到这上面去。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张砚为何可以消解掉那恐怖庞大的能量侵蚀。换个金仙去的话仅仅一瞬间就应该要被撑爆并且连元神都逃不出来。
可事实上谁也不会晓得张砚能扛到现在靠的并不是什么洪荒大世界的手段，而是他自己的手段。
甚至张砚能扛到现在还相对可以继续坚持不露颓势已经连“巧合”两端的存在万万没想到。一边觉得张砚按理说此时应该死了。一边觉得张砚此时应该是需要他们帮助了，可一切都并没有如愿，而是朝着另外的方向奔行过去。
第六十颗！
张砚双臂交叉头顶迎接第六十颗劫雷。如今才是他真正的凶险开端。
轰！
沉闷的轰鸣在虚空中炸响。仅仅是余波威力就将原本已经被虚空之眼挤出来的虚空乱流死寂区域更是扩大了三成。甚至在更远处观望的几位大罗都下意识的运起力量抵挡身前，这才免于被天劫余波搅动起来的混乱流束所波及到。
“如此强横的威能那张砚受得住吗？！”
带着疑问再定睛看去，之间之前一直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张砚终于露出了早该出现的狼狈模样。浑身衣袍碎裂，露出里面的内甲，头发散乱，身体皮肤也不再掩饰露出金身的颜色，并且身上多处如龟裂一般的裂痕，渗出血迹。
这才对嘛！再惨一点才正常！
不论是谁看了张砚这副模样都大大的松了口气。包括明月谷的人。因为这才是渡劫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一副面对强度离谱的虚空天劫时还能云淡风轻的手拿把捏，那样看起来虚假不真实，并且还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如今这样子才对嘛！
旁人松了口气，但张砚却没这心思，并且刚好相反。
感受到体内那三片星云的变化，张砚不但来不及去估计刚才自己在第六十颗劫雷下被侵蚀的内伤，心里更是带上几分焦急的暗道：“你不会现在想要作妖吧？！别呀！会死人的！”
对于自己的道丹，张砚一直以来就没多少控制的本事。以前是，现在也是。
就在刚才，三片星云开始在劫雷的力量灌注下逐渐出现让张砚心里感到不妙的变化。本来各自闪耀五彩光华，显得星星点点的三片星云从吸纳劫雷的力量之后迅速的暗淡下去。连一直以来的游弋速度也明显的下降。就在刚才，吸纳了第六十颗劫雷的威能之后三片星云更是直接停止了游弋，上面的星光也跟着几乎全灭，只余下中心位置的一小撮了。
熄灭了大部分亮光，停止了游弋，看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知道这三片星云可是在的道丹所化，道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对张砚而言可是要命的大事。并且星云出事，很可能直接就让他的三位一体瞬间崩塌。放在眼下，也就只有一个结果：身死道消。
张砚心里急，可他头上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掉他的虚空之眼却根本不会给他喘口气的机会。除非张砚此时拿出六魂幡，然后将自己的命数塞进去以表决心，不然的话后面的三颗劫雷无论如何都是会砸下来的。
要投降吗？张砚心里想都没想过。生死而已，张砚此时又怎会害怕？早在成仙时就有成百上千世的轮回经历，生死早就看开了。他怕的是没得选，如今既然好不容易选了自己的路，那就一定要走到底。不然何苦费那么多的心力？
当然，不畏惧并不意味着不努力。能活着才是最优选。也是张砚要拼命的方向。
如今张砚能做的不多，只能全力稳住体内三位一体的结构，同时再扬起全力迎上第六十一颗劫雷！
轰！又是一击砸下。张砚体内依旧按照之前的路数消解劫雷。可结果就是劫雷威能虽然消解掉了，但张砚的内伤却因为仙体和元神超负荷承载力道而内伤持续加深，甚至伤势直接从一般程度飙升到了极重程度。
而三片星云则是在又一次吸纳的大量的劫雷威力之后彻底熄灭掉了所有的星光，宛如死去了一样……

第973章 万相
噗！
一大口金色的血液从张砚口中喷出，同时眼角和鼻腔也在徐徐的渗出仙血。
体内的情况很糟糕，也代表着此时的状况可谓急转直下。
第六十颗和第六十一颗不是单独落下，而是几乎同时，先后不过瞬息而已。接连两下可谓电光火石。张砚的心思瞬间便跌入谷底。
“还是不行吗？”
仙体受到的重创并不是张砚最在乎的。这些伤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他从未想过渡劫时自己可以毫发无损。
真正让张砚心情跌落的是他体内陷入死寂的那三片星云。
要知道之前一直都是靠着这三片星云张砚才从五十颗劫雷开始顺利的硬挺到现在。其间至少七成的劫雷威能都是被三片星云给吸纳掉的。
但如今三片星云陷入了死寂。张砚完全不晓得后面还有不有它们施展的可能。
可场面不存在时间给张砚多想，接连的雷鸣还在继续，第六十二和第六十三颗劫雷紧跟着就砸了下来。甚至张砚抬头看向那虚空之眼，分明看得出其中眼里的戏谑和狠辣，一如判决了他的死刑。
这场面即便是木烔都直接傻了眼。
极数的劫雷至少也是前面所有劫雷威能总和的一半威力，而倒数第二颗也差不多等同于前面劫雷威能总和三成的威力。两颗加在一起虽然不能直接算作叠加，但两道致死打击是绝对称得上的。其间间隔居然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
一刹那，张砚身处的这片虚空乱流就宛如被飓风刮过的沙尘堆，无数的混乱流束被掀翻四溅，中心位置巨大的寂静区域瞬间被挤出来。整片虚空乱流算是倒了大霉，以后怕是只能慢慢消散，在成不了气候了。
两声闷响，飞溅出去的恐怖余威却忽然一滞，宛如一片巨浪突然被冻结成了冰雕。突兀得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唯有几名大罗可以轻松抗住扩散开来的劫雷余波，以及席卷过来的恐怖混乱流束，自始至终将目光穿越极远距离投射到那片死寂一般，突然没了雷鸣，但又不知结果的空白区域中，在那里一个只穿戴着残破内甲形容狼狈的身影还站立着一动不动，不知是生是死。
衡量一个生命体是不是死了的最直接的标准就是看其还有无生机存在。而此时那死寂区域中间站立的人体内就生机全无，宛如一件暗金色的雕像，而不是生命。
如此看来本该是死了。死在刚才那恐怖的劫雷之下也理所当然。
可是如果渡劫之人死亡，代表劫云的那只虚空之眼应该消散才对呀！？可为何现在却依旧悬在上方迟迟不肯离开呢？
再有就是金仙身死道消的话，那金身也该随风散去，失去金身特性才对。又怎会屹立不倒呢？
最后，七九天劫极数六十三颗劫雷已经砸完。天劫也结束了。可天劫的威势却死死的笼罩不散。
各种矛盾交织在一起显得极为诡异。也让周围所有人都不敢笃定的说这场天劫之下那人是死了还是成了？
毕竟那人渡劫时展现出来的恐怖手段和实力早就超越了金仙的范畴。身怀洪荒大世界的秘术无数，谁敢说渡劫就没有手段助力呢？这生机看似绝迹，但虚空之眼还在，所以万一死的是假象呢？
而事实，周围观望依旧不敢靠近的人心底的猜测的确没有错。但也不全对。张砚死倒是没有死，但也不是他故意把自己的生机藏起来制造假象，也不是被最后那两下致命打击给砸灭了所有生机。而是被动的被扯走了所有仙体内正常的生机反应。
没死，这对张砚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庆幸了。但目前他还来不及高兴。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劫”并没有在劫雷砸完之后就彻底完成，而是有一个古怪的暗地延续。换句话说，他此时虽然不用再担心劫雷继续往下砸了，但天劫并不意味着完了，而是从外转到了内，他还需要扛住最后的这一部分才算是渡劫成功。
光这一份内外劫数，张砚就笃定自己是普天之下的独一份。而且这最后的尾子他根本插不上手，只能保持着宛如死寂的样子等待着最终结果。
所有的关键再次汇集到了张砚体内的三片星云当中。
之前以为星云死了。可事实却告诉张砚，星云的神奇不是他简单的猜测就能明白的。虽然这东西是他体内诞生的，也属于他，可其中玄妙他却远谈不上掌握。
最后的两道劫雷依旧被当时张砚认为死掉的三片星云所吸纳，甚至总量比之前的吸纳幅度大得多。也正因如此才没有让张砚的仙体在恐怖能量的轰击扩散下直接被融化掉。同时也因为最后两颗劫雷的恐怖力量让三片星云出现了某种突破临界点的奇妙变化。
收拢了所有的生机，但又让张砚的意识保持住活性，元神和仙体又全部陷入被停滞的状态。
激烈的变化不在仙体和元神层面，而在三片星云当中。那些原本消失的光点颗粒再一次亮起，甚至那些原本没有光亮的颗粒也突然爆发出来猛烈的光华！
激烈的变化由内到外，三片星云此时正在如呼吸般张缩，并且幅度越来越大！
“它们好像要炸开了？！”
也就是张砚心里刚有这个念头，三片星云猛的开始坍缩，迅速坍缩到极致宛如三枚鸡蛋。接着停滞片刻之后又迅速膨胀，轰鸣的爆炸声伴随着澎湃的生机扩散出来，不消片刻便如一片片星河遍布张砚整个仙体，连元神中也没有放过。甚至张砚此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三片星云此时虽然散成三条星河，但却多了一个相互交叉的点，以这个点为核心，三条星河似乎正在形成一个新的螺旋。
生机的螺旋……
“三位一体还在，但这仙体的整个架构却越来越看不懂了。”张砚宛如回到了自己初为人的那个阶段。身体属于自己，自己也能指挥。但身体里的奥妙却一无所知。
但对外而言，张砚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稍微适应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头上那神色复杂的虚空之眼微微扬起了嘴角……
“从此，吾之封号为‘万相’，万相大罗！”

第974章 失控
随着张砚的宣告，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混沌派的区域。其中所有天仙及以上修为的仙人全都听得清楚明白，那声音甚至就像在他们的身后炸开一般，吓得一个激灵不说，还有悚然的寒意从后背袭上来。
虚空世界里大罗为尊，可那么多大罗也没听说过哪个在成就大罗之位时用这种离谱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存在。
嚣张且狂妄，但又强横得令人发指。
而这一举动，那些天仙之流也就被吓出冷汗，并不晓得其中玄妙。而实力达到金仙和大罗的顶尖强者却明白，张砚就在这一瞬间，跨越的混沌派无垠的广袤空间，力量以及魂魄波动更是瞬息直达。这份手段涉及到的规则力量，以及对虚空纹理的洞悉，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换句话说，可以甩一句话瞬息就达到混沌派各个角落。那同样就能甩一道术法或者规则手段出来，同样瞬息便可追至天穷地绝的地步。
这才踏入大罗金仙之境就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这实力……
其实众人心里所念并不准确。因为此时此刻张砚虽然正式踏入了大罗金仙的行列，但并不意味着他此时就完成了进阶的所有步骤。甚至最关键的一环还未开始。
那就是天赐！
天劫就是考验。抗不过便灰飞烟灭，抗住了那就海阔天空。而且天劫的强弱并不会影响后面的天赐环节。每一个成功渡劫的修士都能享受到同等的进阶赐予。这是“道”给的最为公平的奖赏。
只不过这次天劫从一开始就显得不正常。到如今似乎张砚的存活已经垫付了“这场天劫”的初衷。所以头顶悬于虚空中的那只螺旋纹紧密的虚空之眼迟迟没有消散也迟迟没有天赐降下。似乎有些“气不过”所以才会如此不情不愿。
可惜。张砚的认知中即便是合道的鸿祖在某种意义上也就“近似于道”并不完全等于“道”，也尚且无法改变“道”的根本规则。更何况远不及鸿祖的那几位，如今就算一百个不情愿，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小家子气得紧。
果然，在张砚“无所谓”的眼神里，虚空之眼里面的情绪迅速的暴躁起来，可此时天劫极数已尽，再暴躁也无济于事。最终硬犟也犟不过“道”的规则。可以利用，甚至做一些小花招，但想要抹除或者颠覆这些“道”定下来的规则就不行。这跟规则之力完全不是一回事。
于是虚空之眼上的螺旋纹路猛的消失不见，恢复了张砚之前熟悉的那种样子，接着眼睛张开，洒下来金光一股脑的从张砚的天灵盖上鱼贯而入，灌顶一般直接从上冲刷而下。
“来了！”
张砚明显感觉到自己此时身体内的巨大蜕变。仙体和元神是重中之重。几乎每一寸都被由内到外的打散又重构。并且这一次重构再一次脱离以往的规律。不再是以“凝练肉身强度”或者“壮大元神”为基础，而是引入了一个新的力量掺入了肉身和元神当中。
而这个新的力量便是虚空中万千的规则之力。
五行规则、空间规则、时间规则以及一些特异的衍生规则。
这些规则跟着金光一起从冥冥中被拉扯出来，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掺入正在被金光结构重组的仙体和元神当中。让每一分仙体都饱含了规则之力，形成崭新的仙体和元神的基础构造。彻底与金仙时的本质拉开了差距。
但金仙的外表依旧被保留了，甚至张砚而言他那暗金之躯的颜色还更深了一些。
并且张砚仔细体悟发现，掺入自己身体的规则力量并不是盲目的，而是有着明显的规律性。所有被掺入进来的规则力量全是他自己领悟和参悟到的，从上往下，参悟和领悟得越透彻，掺入身体的规则力量也就越多。反之亦然。
只不过让张砚有些意外的时候他体内的那三条几乎也是“全新”的星河却并不在这次大罗天赐的改变范畴当中。只是按照它们自己的规律，呈现三个散射方向的长条状，河流一般流经张砚身体所有角落。唯有它们交叉的一个中心点固定不动。
星河旋转，洒出来的澎湃生机倒是不认生，不论是天赐金光还是掺入的规则力量，都不排斥它，它也一如既往的对着张砚的仙体进行滋养。
不知过了多久。
张砚头顶的虚空之眼才彻底消失不见。这一幕同样看得周围围观的众人才松懈下来的眉头又微微的皱了几下。
寻常的天劫过后天赐的时间有这么久吗？
“呼……”
虚空之眼消失，天劫威压彻底隐去。但被先前激荡开来的虚空乱流此时却再难恢复之前的样子了。被劫雷的威能彻底的凿穿打撒。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破破烂烂的面饼，正在四散。
“恭喜张砚阁下成就万相大罗之位！自此天高海阔阁下都将无往不利！”谢洐的心情虽然复杂，但还是高兴居多。他也是第一时间领着麾下一干金仙和大长老宋史愚一起过来送上祝贺。
跟着明月谷的还有一始宗以及黑渊。前后脚而已。此时这三家不论是从哪个心理出发，张砚能成就大罗金仙对他们来说都算得上一件好事。至少纠结了很长时间的问题如今因此瞬间开解。该烦恼的应该是别人了。
“多谢诸位能来观礼，张砚这边先谢过了。之后登门致谢。不过此时尚且自身事未了，不能与诸位畅聊，还请多多包涵！”张砚挥手给自己换了一身长袍，笑眯眯的拱手回礼。
“呵呵，张砚阁下修为未稳，自然应该多多修整，我等自然来日方长！”
“那就多谢诸位体谅了。张砚告辞，再会！”张砚说完，再次拱手一礼，旋即身形消失不见，直接挪移离开，丝毫不会拖泥带水。
至于远处那些踌躇着还在考虑过不过来，过来又该说些什么大罗，张砚并没有什么兴趣接洽。
这份干脆也让谢洐等人脸上泛起笑容。张砚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人，直来直去不予人颜面。
而木烔为首的那些人则是面色阴冷，或者难明。不知各自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975章 核心
同样是大挪移。张砚此时的感觉却与往日大相径庭。
以前漫漫的虚空世界对他而言实在太过广袤，通过神念都不过是咫尺距离，想要跨越遥远移动，一个个星标才是必要遵循的路径。找准虚空里空间规则，然后将两地空间纹理折叠起来，再让自己在这种折叠的过程中依附上另一端的纹理表面，等到折叠之后重新展开时，自己也就跟着挪到了对折的另一边。
说白了大挪移的远近看的就是你拿来折叠的空间规则可以覆盖出去多远，能够定位得多精确。
以前张砚能用起来的空间规则就如一张面巾大小，如今他成就大罗之后第一次大挪移便发现自己能折叠的空间规则已经宛如一张地毯般大小了。两者的增幅变化可见一斑。
并且张砚还在中途停下来，没有直接挪移会荒天域所在的位置。他感觉自己的挪移似乎可以直接往深处下沉。换言之就是将挪移时所折叠的空间规则裁取更厚的结构，从而把自己的挪移动作彻底的藏起来。不论是进还是出都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且毫无痕迹。
这是张砚的猜想，他停下来就是要对这个打算做验证。
等到张砚的身形一闪一逝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与荒天域约好的一片虚空荒漠当中。再心念一动，察觉到伪装着自己的荒天域，穿过世界屏障回到了断崖山中。
“呼……怎会感觉有些紧缚？”
刚回到断崖山张砚还未来得及长舒一口气就突然惊觉自己身周宛如陷在一团似有似无的泥潭中，虽然谈不上明显的掣肘，可举手投足间总是觉得有些生涩，形容不爽利。稍作感应就能分辨其中主要的问题就来自于身周的空间和规则似乎在对他进行拉扯，甚至有种易碎易断的虚弱架势。
“你如今实力暴涨，身躯又带着自有的规则力量，澎湃的能量已经超出了我演化世界的允许范畴。能让你进来已经是因为如今演化走了异路，厚度大增，又朝生灵趋向与你有些沾边。不然你踏入的瞬间这里的空间和架构就得出现裂痕。”
张砚一句话刚嘀咕出来，无所不知的荒天域主意识就立马冒出来给了他警告。这种殷勤的情况在荒天域身上可不多见。足见张砚这次的确是让荒天域有些为难。
闻言，张砚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成就大罗金仙，本身就不是什么世界都能容得下他的。荒天域现在演化虽然飞快，但也不至于到了可以轻松容纳下一尊大罗的程度。能靠着身为异数的特殊性勉强把张砚装进来已属不易了，有些许生涩和牵扯也实在正常。
不过荒天域冒了头可不是为了解释这么几句话，接着又道：“你如今安然状态尚且能勉为其难的容得下你。但若是你要施展手段或者激荡体内能量，又或者进入修行状态，这些都是不可以的，会很容易撑碎空间架构，还会干扰世界里规则之力的正常运转。
所以要么你赶紧交代完事情就出去，没必要别回来。
要么你就进入你所说的伪合道状态，那样的话对天地的影响才会消解掉。”
张砚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便与荒天域依附在一起进入伪合道的状态。他自己倒是没特别的感受。毕竟伪合道不是修为境界，强弱高低取决的是他与荒天域之间的融洽度以及趋向性，还有荒天域对他的开放态度。
但荒天域却在张砚融入到伪合道的状态之后惊疑了起来。
“你身上似乎那种属于世界层面生命的气息越来越重了。不，应该是比之前重了一倍有余！嗯？居然有种孕育世界核心的味道。”
荒天域的疑问并未藏着掖着，而是直接讲出来，它希望张砚可以给它解惑。毕竟伪合道状态下张砚可以感知荒天域的不少东西甚至用上荒天域的手段。
那么同理，在伪合道的状态下荒天域也可以等同的感受到和使用张砚的不少本事和变化。只不过作为世界生命，荒天域眼里鲜有能用到张砚帮忙的时候。
不过这话落到张砚的耳朵里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你说什么？”
“看来你并不明白体内的那一个核心与世界萌芽几乎一模一样。也难怪，不同的生命自然不会了解。但你这个异数实在是太过诡谲。明明由生灵而来，生命层次依托起点不变。可如今却又在一次次的打破这个起点。你不会也在演化吧？还是从生灵朝世界层面的生命层次做演化？”
张砚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你说我体内的核心是指什么？我的元神吗？还是那三条星河道丹？”这是张砚听不懂荒天域说什么的关键。演化什么的都无关紧要，他想知道的是荒天域口中的“世界萌芽核心”到底是什么。
“都不是。以你的角度来说的话，嗯……应该是那三条你所谓的星河道丹相互交汇的一片区域。那里便是我所说的核心了。”
张砚心思一震，他没想到核心居然会是一片区域。那里不过是三条星河的交汇之处，也无特别的呀？为何被称为核心？
张砚虽然不怀疑荒天域的话，也笃定对方没必要骗自己。但作为核心总该有些特别的地方吧？但在他的眼里根本就寻不到这片交汇之地有任何特别之处。
“核心就如你之前收纳我命数之地那般，是吗？”对于世界生命，张砚也是有不少了解的。但他不确定荒天域口中的“萌芽”和荒天域的核心是不是一回事。
结果荒天域肯定的回答道：“是的。两者在我看来是一样的。只不过你体内的这个还处于刚刚出现的雏形状态。若不是我走上异路，对世界的初始模样有过反复的斟酌和思考的话，也不能如此笃定。”
“那以后我体内的核心也会变得和你之核心一模一样咯？”
“不知道。核心就像地基，但地基之上修建的建筑是高塔还是宫殿，又或者是一片阁楼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更何况你之异更甚于我。实在是不可测啊！”

第976章 磨眼
“门主，李庆应付完这次炎山联盟的高手之后直接就转头走掉。一句话也没留。”
“呵，看起来就连归石城的耐心也要消磨光了。你将最后的那一门天仙境的秘术拿出来，等会儿给归石城送去。照规矩，云岚域和庆喜天晚两天再送。”
“可是门主，这是我们最后的压箱底的东西了，若是给出去了，那以后……”
“行了。目前的局面你莫非不清楚？眼下已经是最后的一根弦还绷着了。能坚持多久谁也说不清。手里的牌该打就要打出去。即便只有最后一张也不能失了方寸。昊雪门早就已经没了退路了。”
七百年。
这个时间对于薛峨这样的天仙境仙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冗长的时间跨度。但在这几百年间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以及整个昊雪门如被放进魔眼里的豆子，一点一点的被迅速的消磨殆尽。
不单单是昊雪门的整体实力被消磨，还有上下的信心和心气。
如今的昊雪门虽然依旧表现得悍不畏死。可薛峨清楚，那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弟子到长老，此时的心里更多的还是无助和绝望。
谁能想得到打仗打得好好的，起了一个很不错的头，方方面面都觉得必然可以如虎添翼一般大干一场。甚至将整个牧歌派都拉下水，来一场从上往下再由下往上的内部清洗。将想要吃独食且朝自己麾下势力动手的青山仙境给铲除掉。
这个可能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至少在一开始点燃这一把火的那位断崖山之主的造势上来看希望还不小。
可结果呢？大家铆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甚至豁出去了性命。结果那断崖山之主却没了音讯。甚至连归石城等三家顶级势力利用自己的消息渠道也没有探听到有用的消息。只是听说那断崖山之主在一场混沌派的大庆典上大展神威，以金仙力敌大罗云云……
离谱的消息没人信。金仙跟大罗之间的差距岂是能越级拼杀的？混沌派的疯子们如今连吹牛都吹得这么可笑了吗？
最后谁也没有找到张砚。
最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昊雪门手里的牌根本难以为续。一份份秘法换出去之后他们的价值也随之暴降。
而价值关乎着昊雪门的生死存亡。
唯一值得薛峨庆幸的是时间跨度在仙人的惯性认知里都是一样的。并不会如普通人那样紧锣密鼓的将一件事不断地往前推。更何况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并不晓得断崖山之主会突然失踪这么久。直到后面三百年才慢慢露出端倪。
真正的厮杀也正是在后面这三百年间频频出现的。
以昊雪门所在的新大鸿天为中心，然后以归石城、云岚域以及庆喜天三个顶级势力所麾下的一二流势力为填补，再加上法阵的圈建，最后形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虚空地界。也是被战争所笼罩的地界。而战争的对面便是站着地利的青山仙境一脉联盟的力量。
不论从哪个方面看，昊雪门都是一个“象征物”，其价值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来自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也就是断崖山之主的赋予才变得能作为这一场浩大的战争中心。虽然有些身不由己。
如今薛峨都不用感觉，连归石城都已经明显的失去耐心了。云岚域和庆喜天的想法自然就更不用说。
与其跟一个逐渐变得毫无价值的昊雪门一起耗着，傻子一样与有着不得不清剿“叛逆”的青山仙境死磕，这完全不符合利益交换的原则。甚至严格的算起来的话，从张砚失踪之后到现在，他们三家所付出的远比他们所得到的要多得多。已经是亏本买卖了。还坚持着其实已经可以说牧歌派这边的势力比较重脸面和陈诺。
若换作是混沌派那边，亏本买卖一早就掀桌子了。还跟你在这儿窜上窜下的不够费心钱。
“门主，要不然我们也跑吧。昊雪门的手段走的是极端规则，稍微改动一下也可以在混沌派里立足的。”
这个建议不是李焱最先提出来的。早在三百年前张砚确认失踪之后就有昊雪门的长老提过。只不过当时被薛峨好一通臭骂给压了回去。如今李焱再次提出来也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与其昊雪门拼尽最后一滴血，倒不如留下一些血脉来继续延续下去。只不过要抛下一番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基业罢了。或许融入混沌派也会很困难。但再难难得过大家一起死吗？
见薛峨不说话，李焱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要知道上一次有长老敢这么说立即就被薛峨一巴掌给拍翻在地。说是不能乱了军心，再敢说此言就按门规立斩。
所以李焱自觉自己方才的言语是冒了不小风险的。但如今局面困顿，又容不得再拖下去了。一旦最后的底牌也给出去了，昊雪门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到时候三家顶级势力撤走，甚至翻脸倒戈都不稀奇。等待昊雪门的只能是被青山仙境杀得一个不剩。
要走就得趁早！趁青山仙境还没看到必胜的苗头，趁归石城三家还没有笃定昊雪门完全失去了价值。再晚，想走都没机会了。
当然，也不是说跑去混沌派就能活。混沌派接不接受还两说。毕竟方才的言语也不过是李焱的一厢情愿。具体实施起来依旧称得上是九死一生。
但也好过必死无疑呀！
沉默了良久，薛峨才开口道：“哎，时也命也。李焱，你下去与一众长老商量这件事吧。尽量抽天赋高的弟子。实力上要合理搭配。你也走。”
“这……弟子若走，容易被外界察觉。所以弟子愿留下来。”
薛峨摇了摇头，笑道：“你精于与外界打交道。对于混沌派你也有不少了解。你不带队谁带？至于外界？我自会和大长老一同坐镇昊雪门吸引注意力。到时候你们也能走得顺畅些。”
李焱闻言大惊，正待说些什么，却被薛峨摆手打断道：“昊雪门今日之劫与我有直接关系。这个责任我必须要扛的。再则我不顶在前面，你们走不了的。李焱，按照我说的去做准备吧。人……控制在三百以内。”
三百……李焱张了张嘴，最后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满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可不等李焱转身离去，一道玉剑破开空间直插而下，在李焱惊愕然后带着狂喜的表情中落在了她的手里……

第977章 渐变
“哦？东西送来了？”
“是的城主。这一次是天仙境的秘法，弟子刚才验过了没有问题。”
李庆站在一方巨大的露台上，双手奉上一只玉简，脑袋微微低垂，待到面前负手而立的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子伸手拿过玉简之后才敢直起腰杆。
李庆身前望出去是一片山势起伏，往下却又充满烟火气，乃是一座巨大无比的超级城市。这城估计方圆超过百里！
此地也正是牧歌派五大顶级势力之一的归石城。并且是归石城城主府。而站在李庆面前的则是归石城城主，石崛。
石崛拿起李庆递来的玉简展开，片刻后看完里面内容之后随手抛了回去。笑道：“昊雪门还有多少家底，你们了解过吗？”
“城主，昊雪门薛峨心思缜密，我多次明暗试探过，都没有发现底细。不过看他们交付的间隔来看，即便还有些也不多了。”李庆恭敬的回答说完，一边将玉简收了起来。这东西虽然他拿来用处不太多，但门下而言却是好东西。
“既然不多了那这场闹剧也怕是要收尾了。你们外事堂是如何打算的？”石崛对于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从一开始就没有报太大的期望。毕竟太玄了，并不是可以度量的机缘。只是基于归石城和青山仙境之间的矛盾才会掺和进来。
果然，后面变数太多，那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也不靠谱。如今唯一让石崛认为不错的在于把云岚域和庆喜天给带到了青山仙境的对立面去，变相的给归石城增加了盟友。
这次说好听点算是“意见冲突”，说得难听些就是“扯头发”。
打来打去几百年，看着似乎愈演愈烈，可实际上不论是青山仙境还是归石城等三家都没有亲自下场真刀真枪的对阵过。都是让麾下的一二流势力在打着玩儿。算上死人的数量，各自之间都没沾什么对方的血。
哪怕青山仙境死了金仙长老，还损失了一个一流宗门的大部分战力，但也跟归石城三家没关系。这件事石崛亲自给青山仙境的林肖去过私信。他相信庆喜天和云岚域也跟他做过一样的事情。不然青山仙境也不会如此沉得住气。
大家都在等，等混沌派那边的消息。说白了就是在等那个失踪的断崖山之主张砚再次现身。
青山仙境等的是报仇雪恨。石崛等的是有无机会给青山仙境一下狠的。
不过这七百多年过去，一切似乎都滑向了最无趣的方向。
“禀城主，外事堂商议认为可以逐步撤回布防在昊雪门的力量了。之前与那张砚的协议如今已是徒有虚名，看不到任何的后续。所以不算背信。而且我们施压也可以进一步压榨出昊雪门手里剩余的价值。如果真什么都没有了。也正好无须再为此事费精神。也能算作了结。”
“可以。但还要加一个步骤。”
“请城主示下。”
“提前给昊雪门知会一声。言语客气些。既然要撤，也不能做绝。给他们指条路，若有根须想要保留的可以到我们归石城治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石崛从远眺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李庆。
李庆稍作思索眼睛里便闪过一抹厉芒，似乎明白了石崛的要求，于是试探问道：“城主的意思是想利用昊雪门立一个榜样，让以后所有与青山仙境不对付的势力都多一条退路？”
石崛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没错。如今昊雪门给牧歌派这边开了一个好头。青山仙境这些年来行为嚣张蛮横惯了，惹下的血仇也不在少数。昊雪门若是愿意留下根须到我们这里，收着就是，不亏，也留了情面。以后不论那张砚出不出现我们都占了道义的好处。
如此一来，那些藏着掖着对青山仙境不满的势力也能有我们作为趋向。长此以往，青山仙境的根基必因此而动摇！”
谋事不能只顾眼前。石崛看的就是十步百步之后的事情。归石城与青山仙境之间的愁怨本就不可调和。与其千防万防，石崛一直想做的就是一劳永逸。昊雪门无疑是他等待多时最合适的一次机会。自然要里里外外全都利用起来才行。
李庆点了点头。城主的想法的确可行，并且有着可以预见的大好处。不过该提醒的李庆还是觉得应该提醒一下，于是斟酌了一下言语，李庆开口道：“城主，若是这样一来等于是收拢了青山仙境的叛逆。青山仙境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与其的矛盾可能会逐渐表面化，甚至有爆发直接冲突的可能，您看是不是先做一些准备？”
“准备已经在做了。不然你以为这次我让你将庆喜天还有云岚域一起拉拢是为了什么？他们参与进来一次，那就表示以后还会有多次。甚至都不需要他们明确的站出来跟青山仙境对着干，只需要表现出与我们的关系密切就可以的。
投鼠忌器之下青山仙境敢跳起来跟我们拼到底？”
说着石崛摇了摇头。他太了解青山仙境的人了。喜欢曲中求而不愿直中取，除非没有退路不然不可能正面冒险一搏的。这也是石崛一直瞧不起对方的一点。
李庆连忙记下。心里一时间恍然，明白了城主一系列的算计。同时也嘴角上翘，似乎已经看到了青山仙境左右为难的困顿处境。的确，一旦庆喜天和云岚宗站在归石城一边，牧歌派里就将形成新的局面，青山仙境的好日子可不就到头了吗？
李庆离开城主府之后立即按照石崛的要求开始行动。先是给云岚域还有庆喜天去了联络，简单的把自己关于昊雪门相关的一些看法做交流。然后在给昊雪门去了知会，表示因为交易难以为续，所以归石城准备撤离并中断交易进程。末了还提了一句“可以为昊雪门提供有限的庇护”。
一切在归石城看来都循着他们的预期来进行。昊雪门也好，青山仙境也罢，都在掌控当中。
而庆喜天和云岚域也同意归石城的看法。三家几乎同时开始逐渐撤回各自布置在昊雪门周围的那些防御力量。
一时间昊雪门如同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可怜虫，无人问津。

第978章 挡车
作为对手，青山仙境对归石城三家的举动那是最为关切的。
当归石城三家开始逐步抽离布置在昊雪门外的防御力量时，第一时间青山仙境就做出了反应。
不是立即短兵相接，而是直接把包围圈后退了很远，还流出来更大的口子便于归石城三家撤退。
摆明了态度就是要让归石城三家撤得无牵无挂干净安心。
当然，这不是说青山仙境的人就真的如此恩怨分明，或者就真信了归石城三家的所有话。他们只不过不希望把昊雪门的事情再拖出什么变数来。尽快处理掉这些让青山仙境颜面受损的虫子。之后才能全心全意的找机会跟归石城三家慢慢清算这次的账。
“如何？昊雪门的人可有跟着偷跑？”
林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卷玉简，神念两用，一边注意面前弟子的问话，一边在玉简里思索。
下面躬身站着的长老连忙应声回答：“宗主，门下弟子禀报说昊雪门的人这些日子加紧战备，门主薛峨连同尚存的长老也时常在大鸿天各界巡逻督战。整体情况趋稳，并没有我们之前所想的那样求饶或者伺机逃跑。大有满门上下都准备殊死一搏的味道。”
“哦？一个人都不准备走？可曾认清楚那些长老？全都在吗？”
“是的，认清楚了，全都在。”
林肖颇为意外，放下手里的玉简，笑了笑，说：“薛峨此人倒也有趣。说他蠢吧，但又懂得借势，能用外力来驱动内部，达成自己的野心同时还不留人口实。但说他心思多吧，他又总表现得死硬无比，甚至很是莽撞，如今还准备决死一搏。呵呵，这个人可惜了。”
“是呀，本以为薛峨会遣一些弟子去归石城寻去庇护。这对我们而言就会很麻烦。没想到薛峨居然如此决绝。这份胆气也让人佩服。”
林肖点了点头。胆气确实令人佩服。但该死的人还是得死。
“另外这些年来不断排查那张砚的消息也总算有了些眉目。他找上昊雪门以及几百年前突然出现与归石城三家定下约定，目的应该和他在混沌派里所行之事一样，为的也是那些金箔。”
“哦？是要做金箔交易咯？”
“是的宗主。按照我们目前从大鸿天内所有得到的符箓方的讯息，金箔是对张砚而言最硬通的东西。并且云岚域和庆喜天里我们的眼线回禀说的细节来看，这两家与张砚的交易也是以金箔为关键。
似乎……张砚很眼馋牧歌派这边的金箔。”
林肖闻言陷入片刻的沉思，然后似乎恍然，笑道：“你这么一说，那就应该是张砚所需的金箔已经不能从混沌派里大量获取了。那玩意儿虽多，但顶不住他这样无限的收拢。再加上总有人不缺他的那些好处，拿着金箔等一个真相。所以他只能将目光转回我们牧歌派。这里才有他想要的大批量的金箔。
如此的话，昊雪门的价值也就更无关紧要了。没了昊雪门，即便以后张砚回来还会找别的势力帮他收东西。
只要还有接触，那我们几位长老以及那么多弟子的仇才有机会报。”说到最后，林肖眼里闪过一抹厉芒。青山仙境和张砚之间的仇可是化不开的结。
“宗主所言甚是。所以昊雪门可有可无，如今正好尽快拿来震慑宵小。”
昊雪门的事情实在拖得太久了。但又因为有归石城三家定在前面，让青山仙境一直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如今颜面受损，不过时机总算是到了。先灭了昊雪门，压下那些风言风语之后再跟归石城三家以及那莫名消失不见的张砚慢慢计较。
数日后。
最后一批从大鸿天周围虚空区域撤离的归石城三家麾下世界的弟子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帮着抵挡攻击的大鸿天的人愈发紧张，并且表现出决一死战的气势，根本没有谁畏缩的怯战或者吓得惊慌失措。而是紧锣密鼓的在虚空里布置着一件件不知用途的石块，似乎是在布置法阵？
“他们再干什么？”
“看着像是在布阵。不过这些石块看着那么普通，上面连阵法纹路都没有，这布置的是什么阵？”
“狗屁的法阵。我看呀就是故弄玄虚罢了。你们没见那些石头连虚空里的侵蚀力都扛不住吗？已经开始迅速的腐朽了。我估计要不了半月他们布置的这些东西就得全部侵蚀殆尽。”
“行了行了，走吧。这里留给这些昊雪门的人吧。该我们做的都做了。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屁的个好运。必死无疑而已。”
……
不单单是青山仙境的人等着一举歼灭昊雪门以及所有铁杆依附其上的势力。就连周围关注这件事的所有人也都等着昊雪门被青山仙境从虚空里抹去。
或许只有昊雪门自己人还在咬着牙坐着挣扎。但这在旁人的眼里却宛如跳梁小丑一般，看起来似乎有勇气，但实际上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笑话而已。
只不过这个笑话里却有一些人并不为所动。
昊雪门自然没得选。而在昊雪门以外，亦有人对这个看似螳臂当车的笑话有着相反的理解。
“门主，我们真就这么拒绝了所有人的拉拢吗？这会不会太……”
天刀门门主布钟旬摆手打断门下弟子的疑惑。
归石城、庆喜天、云岚域甚至青山仙境都直接找来表达了愿意在昊雪门被灭之后收下天刀门为附庸。并且还承诺给予很多好处。但这些全被布钟旬给拒绝了。
面对门人弟子的不理解。布钟旬却不为所动。
“他们看中的不外乎我们天刀门的符箓手段罢了。像我们帮他们牟利而已。与其那样，天刀门不如保持独立自主的好。”
“可是昊雪门覆灭在即，一旦没了他们抵挡，我们天刀门如何自处呀？还请门主三思！”
“三思个屁！天刀门和昊雪门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天刀门是靠着昊雪门才屹立一般。哼，再说昊雪门又不是纸糊的，说灭就灭吗？
别急，看看再说。说不定螳臂当车可就还真挡得住呢？”

第979章 陷阱
照理说攻打一方势力至少也是需要试探一下深浅最后再做总攻。但这一条放在这次青山仙境对昊雪门的攻伐上并不被在意。
即便是再谨慎的青山仙境弟子也不觉得被青山仙境围堵消磨了七百多年的一个二流势力会有什么杀手锏或者藏招。要是有，早就拿出来用掉了。何苦等到如今这幅田地？
更何况在所有人看来昊雪门早在几百年前就应该被收拾掉了。只不过当时归石城等三家顶级势力插手庇护才拖到现在。如今庇护没了，又被消磨了几百年有生力量。昊雪门不会也不可能偷偷摸摸的变强，只会比七百年前更弱小。
所以这一次围杀攻伐青山仙境只来了三名金仙，以及五名天仙。倒是人仙数量很多，足足近千人。
当然，这么多人不可能全是青山仙境出的。甚至三名金仙也只有一名是青山仙境的金仙长老，其余两人分别来自于青山仙境麾下另外两个一流势力。余下的人手也大部分是下面依附势力所出。青山仙境的人手只占三成。
但这已经足够重视了。要知道这一大票力量所要对付的不过是仅仅拥有一名天仙境仙人的二流势力。如此力量对比简直就是杀鸡用上了闸刀，就是奔着碾压碾碎的目的去的。
如此还是因为之前被昊雪门给阴了一手。损失了几名金仙。这次即便不同以往，青山仙境还是相对比较谨慎。并且整个阵列分得很散，外围和内圈形成数道杀伐网络，严防走脱的同时也在警惕再次被阴招一网打尽。
“前探回报！”
“说！”
“前方虚空区域三道防御法阵，皆由大鸿天势力主持，强度地仙境！”
“再探！”
“是！”
一来一去，尽管青山仙境的力量如山压顶一般，可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完全诠释了什么叫稳扎稳打不给任何机会。
甚至在接近第一道防御法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更外围的区域搭建青山仙境这边的禁锢法阵了。要彻底锁死这一方空间，让昊雪门一只蚂蚁都逃不出去！
攻伐从一开始就很顺利。甚至青山仙境的本部主力都没用出手，靠着麾下两个一流势力的人手就谈得上是势如破竹了。区区地仙境的防御法阵根本无法阻拦大军压境。片刻就被连破两道法阵，抵近昊雪门所在的世界边缘。
“哼，虫子一般怯懦，只晓得躲藏，我看你们还能躲藏到何时！”
青山仙境的仙人大军势如破竹，而大鸿天的弟子只能依托那几道看起来就单薄得可怜的法阵防线稍加抵抗。
不是不想多抗一会儿，而是没那本事。地仙境程度的法阵防线在二流势力里还算过得去。但在青山仙境这样的顶级势力的眼中就如纸糊的一样，都不需要去理会法阵的纹理，直接暴力碾压过去撕得粉碎。
如此情况想要防守自然无疑是以卵击石无从谈起了。
所以一退再退。看样子就是要死守最后一道防线，之后就是殊死一搏的终战了。
“诸位，昊雪门的虫子就在近前，最后一道法阵还是尽快破掉为好，这一路下来昊雪门的底细也清楚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按计划，将他们全部压回本世界，再用灭世法阵将所有人连同那方世界一切毁个干净。之后我们就可以散开分头行动了。”
之前的小心谨慎到如今最后一道法阵防线前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弱小就是弱小。在失去了所有的庇护之后本就应该是这副模样。之前的谨慎也不是给昊雪门的。如今看来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剩下的自然就是按照计划迅速且干净的把昊雪门上下屠绝。之后再按照名单上把一个个死忠于昊雪门的势力一起连根拔起。
一声令下，整个围歼的范围继续缩小，外围警戒的也跟着递进，最终所有人都进入了最初第一道法阵防线的范围内。
等到最后一道防御法阵的攻防开始，参与一线破阵的几名天仙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这么韧的吗？”
“不奇怪，这毕竟是他们最后的一道防线了，强度提一点也正常。好了，我们一起联手吧，破了它，拖久了可没法交差。”
几名作为箭头的天仙飞快的交流了一番之后立马拿出决断，联手破阵。依旧用的是最为蛮横的碾压方式。就要用蛮力直接把昊雪门最后的一道门户屏障彻底碾碎。
“不对劲！这法阵的韧性高得出奇！这绝不是地仙境的法阵防线！”
足足五名天仙境中后期的仙人联手破阵居然失败了。那看起来“薄薄”的一层法阵防线居然宛如一道坚韧的薄膜，不论如何施压或者撕扯居然都能保持完好无损！
地仙境的法阵绝对没有这么厉害！
此时一种莫名的心怵一下涌上几名天仙的心头。二话不说各自连忙给后方的本阵禀明情况。
随后到场的三名金仙遣了一名到前面参与破阵，余下两名继续警戒。可警戒的并没有发现异常，而破阵的也一样破不了那道“薄薄”的法阵防线。情形形容诡异。
“嗯？情况不对，待我上禀宗主。”
“好。”
可当玉剑也兜兜转转的最后又返回来一副没头没脑的模样，这下才让在场的几名金仙明白自己中计了。
于是各自分头挪移，发现自己并不能离开此地。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力量似乎将这昊雪门世界周围的大片虚空整个隔离了出去。
“我们遇上大麻烦了。收拢所有人，合击手段摆防御警戒！”
一边布置，一边继续试探。
这时候被困在这区域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想起了七百年前那场青山仙境遭遇惨重损失的那场伏击。似乎就是在如今这个位置。
突然，青山仙境的那名金仙拿来反复试探出路的玉剑像是戳破了一个小孔，然后游鱼一样钻了出去。
“哈哈！好！对方百密一疏，这一柄玉剑有我之魂印在其上，会径直寻到宗主求援。诸位，我们只要坚持一两日救援必到！”
宛如绝处逢生一般，本来颇有些惊慌的场面顿时安稳了下来，一个个仙人联合在一起结成合击法阵，一起等待着围困之后的杀伐手段到来……

第980章 钓鱼
其实大部分大鸿天的弟子也和防御法阵外面的那些青山仙境的人一样倍感意外，他们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愿苟且，准备拼死一搏的。只是接到命令让他们在第一和第二道法阵防线上不要盲目抵抗，这才退守第三道防线。
谁知第三道防线居然还是一招暗手！瞬间将原本看起来坠入绝境的大鸿天直接拉了起来。
这种可以抵挡金仙的法阵防线必然不可能是大鸿天的手笔。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但不是大鸿天布置的，那又是谁干的呢？
此时昊雪门大殿内，门主薛峨一扫多年来脸上的阴霾，眼神中甚至重新透露出兴奋和期望，而且更胜以往。
“张门主，为何要放那枚玉剑出去呢？”薛峨亲手斟茶，一边好奇发问。不是真想不到原因，只是希望得到一个笃定的回答，看与他猜测的是否一样。
坐在椅子上接受薛峨端茶的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结束了对自身新晋实力的梳理之后匆匆赶到昊雪门的张砚。
不来快点不行啊！虚空里的消息想要垮阵营从混沌派传到牧歌派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传不过来。一旦他在混沌派里成就万相大罗的消息传到牧歌派的话，对他而言会少一个微妙的机会。
“薛门主钓过鱼吧？现在昊雪门就是鱼饵，青山仙境一脉的力量就是鱼。放出去的那一枚玉剑就是招鱼儿上钩的香气，等气味飘一飘，鱼儿闻到味儿了自然就来了。”张砚笑眯眯的抿了一口茶，发现居然还不错，带着一种冰凉的感觉。
薛峨笑道：“张门主这么一说薛某自然懂了。只不过这次三名金仙，算上上次死掉的那些，青山仙境若是上钩必是最大的那种大鱼。张门主还是要小心呀。”
薛峨明白这话说出来会显得有些唐突。可是事关昊雪门的生死存亡，他只能反复斟酌言语尽量问得不那么生硬而已。
张砚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说：“薛门主不必担心。钓鱼就是要钓大鱼。青山仙境里的大鱼也就两条，不可能都跑出来。一条过来就正好试试我专门为他准备抄网够不够结实。只要捕上一条。你觉得青山仙境剩下的那一条下场会如何？”
“张门主，您不会是已经再有突破吧？！”薛峨又怎么会听不懂张砚所说的话中含义？但越是听懂了越是被震撼到。甚至觉得有些像是幻想中一般极不真实。
上次见张砚时，张砚展露出来可以格杀金仙的实力就已经让薛峨震撼无比了。要知道当初张砚逃离大鸿天的时候才地仙初期而已。一去一来就是两个大境界的成就，这才不到万年。
而如今居然已经连金仙都不配“大鱼”二字了。而是直接盯上了青山仙境里唯二的两名大罗！
换句话说此次张砚说的钓鱼本身就是专门为大罗所准备的。那张砚这次消失七百多年莫非就再有突破，从金仙变成了虚空里最强势的境界？成就大罗之位了吗？
张砚笑着点了点头。说：“前不久才突破成功，自诩‘万相’为号。不然也不会消失七百余年，险些让薛门主陷入绝境，还望薛门主千万包涵。”
薛峨震惊中哪里敢接这话？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躬身一礼，恭敬道：“万相大罗太客气了，昊雪门这点区区委屈怎敢劳动大罗修行要事？如今大罗亲临便是昊雪门上下无上之荣光！”
张砚笑着继续喝茶，没有去理会薛峨的奉承。薛峨的精明和狠辣他是早有见识的。当年愿意忍气吞声的在“玉昊大世界联盟”下面当挡箭牌“还无怨无悔”就看得出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如今更强大，且强大到薛峨无法反抗的强者就在面前，也就理解薛峨为何软得如此彻底了。
有好处没坏处。还能稳稳当当的救命。且短时间内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念头。这些原因加在一起便是薛峨心里最真实的写照。
顺势而为，也如是。
“之前忙于布置法阵，还没来得及跟你多做沟通。归石城三家的情况你如今是如何看法？这次我帮你应付了青山仙境之后，你准备怎么着手展开新局面？”张砚不希望牧歌派这边一手一脚都要他来布置。所以想听听薛峨的想法。特别是“新局面”薛峨的打算。也是他给的题目吧。
不然，牧歌派里小势力那么多，不一定非昊雪门不可的。再不济不是还有一个天刀门作为候补的吗？
“有万相大罗坐镇，又将青山仙境的这一波攻势瓦解。那牧歌派内的力量就将彻底被打破。大罗以后即便不再露面，我们昊雪门也将代替大罗成为牧歌派这边的新兴顶级势力。并且地位特殊。
就如大罗所说，新局面，必有新的法子。那样一来金箔交易就好做多了，并且可以再做变通……”
薛峨侃侃而谈，虽不涉及细节，但在大方向上却有卓见。张砚听得时不时的点头，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突然，张砚摆手打断了薛峨的言语，笑道：“嗯？好像来得比我想象得要快不少。薛门主，走吧，去见见青山仙境的这位大长老。”
“好，有万相大罗撑腰，我也好露露脸。”薛峨微微欠身，姿态摆到最低。但言语和神态又不会显得卑微或者失了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走出大殿，然后身形一闪，一起挪移到了这方世界之外。而虚空里的情绪也与张砚的神念所感知到的一样。
那近千青山仙境的仙人没一个死掉，全都活得好好的。只不过被困在张砚布置的阵中进退不得。而在阵法之外，更有一辆巨大的车驾过来。来者正是青山仙境的大长老陈久仁！
“你就在这道法阵后面不用出来。”张砚一边脱离大鸿天这边最后的那一道法阵防线，一边对正要继续跟着他的薛峨吩咐了一句。
薛峨连忙收住动作，躬身应是，目送张砚继续挪移而去，片刻后在神念的极远距离显出身形来，正好与代表青山仙境大长老的巨大车驾前停了下来。
“大罗之间的交手……没想到能有幸目睹……”薛峨此时心里激动得难以言表，神念开到极致，不想错过任何一点那极远处张砚和陈久仁接下来的举动。

第981章 算计
张砚背着手，好奇的打量着前面站在车驾楼阁上的那个金袍男人。
很奇特，有三只眼睛，额头上一只竖眼。这让张砚想起了以前差一点把荒天域里的生灵灭绝的三眼神族。
金袍玉冠，鹤发童颜，身上更有一种含而未发的霸气在。
单论外在气势，这位青山仙境的大罗金仙比起混沌派里的那些大罗金仙来要唬人得多。也要更趋近于一般意义上对“强者”的定义。这倒不是说牧歌派的大罗要强于混沌派的大罗，这种气势和风格上的不同主要源自于两派不一样的修行脉络，以及行事喜好。
混沌派更随性。而牧歌派更讲究尊卑礼仪。
换句话说混沌派的仙人更像是闲云野鹤，而牧歌派里的仙人更像是仙国中的高低权贵。
至于实力嘛。张砚嘴角微微上扬。这位青山仙境的大长老，实力比起明月谷的大长老宋史愚来说应该要差上一截的。更别说跟宗主一级的大罗金仙或者古仙人相比了。
但这正是张砚最希望看到的情况。他如今虽然踏入大罗之境，但根基尚且没有夯实，而且对于大罗之后自己身上产生的各种变化也完全没有实际体验过。毕竟在荒天域里他除非进入伪合道的状态，不然根本不敢多做手段上的尝试。而伪合道并非自己的真实状态，也就谈不上体验自己的变化。
这次“钓鱼”，张砚就是希望一条不那么大的鱼上钩，试试自己如今具体战力几何。
“你是何人？”
车驾上的陈久仁丝毫不敢大意，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
牧歌派里大罗金仙之间也与混沌派里一样，相互间会有牵扯。青山仙境接到求援讯息时第一时间就通过这种牵扯排除了是归石城三家暗派大罗前去设伏的可能。于是剩下的也就只有一种情况了：那个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出现了。
青山仙境对混沌派里的消息虽很滞后，但一些大事还是会陆陆续续的过来。早在几百年前，他们得知了那场在混沌派里沸沸扬扬的大事。知道那张砚在金仙里可称最强，并且还能与大罗过几招。实力极为离谱。
如今又是几百年不露面，实力会不会再变得更强？
这个顾虑才让青山仙境直接将自己门中唯二的两名大罗金仙派来一名。并且陈久仁手里还有青山仙境的镇派法宝“青山杖”，就是担心这次若走脱了对方必将后患无穷。所以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张砚一棒子敲死。
可到了这里才发现，那些被困住的弟子和长老居然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暂时出不来而已。可正当陈久仁准备着手破阵的时候，一道气机遥遥锁住了他。
能用气机锁住大罗金仙，这也就说明对方同样也是一名大罗金仙。
于是陈久仁心里顿时凌然。同时明白来的这位大罗金仙绝不是牧歌派里的，因为牧歌派里的大罗金仙都在牵制中明晓各自位置。而此时此刻气机锁住他的这位并不在其中。
不是牧歌派的大罗那就是来自混沌派的咯？可混沌派的大罗想要瞒过边境的法阵屏障几乎不可能。对方又是如何办到的？来的又是谁？
等陈久仁看清楚来者样貌时，心里先是觉得莫名，他居然不认识对方！？是新晋的大罗金仙吗？
而紧接着对方样貌似乎又勾起了他的一段记忆，来自于一份门中传阅过的画像。但陈久仁始终难以将以为大罗金仙和画像上的人联系在一起。因为那简直太离谱了。
“我就是张砚，陈长老莫非不认识？”
对方只这一句话就立马让陈久仁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心里的震惊差点没压得住。
张砚？！不是金仙境吗？这才几百年而已，怎么可能就直接大罗金仙了呢？！
但不论多离谱，陈久仁还是要面对现实。那就是如何开解有张砚这个新晋大罗金仙坐镇的局面。
“原来是你！难怪敢露面了，原来是仗着自己踏入大罗了。你不会以为成就大罗之境便能跟我们青山仙境对着干了吧？你区区一人可不够看。”
“哦？青山仙境的人倒是多，可又有何用呢？”张砚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心里念头一动，不远处那道困住了青山仙境一脉近千仙人的法阵终于开始发力杀伐。一道道剑意从中凭空出现，如筛子一般开始在阵法中由外到内的筛过去。
扛得住这些剑意的尚且还好，可扛不住的却是大多数，不是受伤吐血神情萎靡，就是直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一句便身死道消。
同样是剑阵。以前由金仙的张砚施展出来的威能与现在被大罗之境的张砚施展出来的威能有了极大的改变。
倒不是说剑阵本身有什么变化，而是张砚添入剑阵的那些属于他的力量。比如虚空的侵蚀力，比如剑意和意之一道的新领悟，再比如对于规则的结构和重建等等。
剑阵还是那个剑阵，但威力却翻了一倍不止！
所以阵中不论人仙还是金仙，想要逃出生天都是妄想。如今死伤还不大，只是因为张砚另有盘算而已。
“你在干嘛！？快住手！”陈久仁怒喝，同时车驾上的一股威压朝着张砚压过来，并且整个张砚身边的空间都出现了微微的震颤。这些都是要动手的前兆。
这都忍得住？张砚心里暗道一句。同时也明白对方的谨慎。不过这些他都有准备。
张砚闻言还真就停了下来。然后笑容满面的看着陈久仁道：“昊雪门是我护着的，你们的人要灭了昊雪门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杀人者人恒杀之的道理陈长老不会不懂吧？”
“张砚，混沌派那边传你为人残暴凶恶，却没说你如此废话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陈久仁还没动手就是笃定了张砚引他来此必然还有算计。看清楚局面之前他不愿轻举妄动。
要知道新晋的大罗那也是大罗啊！更何况还是传闻中第一金仙晋升上来的。心里说是没半点顾虑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在陈久仁的喝问下，就听张砚说道：“我新晋大罗手段生涩，想要找对手过过招，帮我一把。若陈长老愿意帮我这个忙，那这阵中所有人我都放了。如何？”
“当真？”陈久仁眉头深皱。他隐约感觉到了对方引他过来的目的了。是有什么阴险招数要拿出来吗？
“当然。不过我的手段多在剑阵当中。陈长老若是同意，那等会儿还请到阵中切磋一二。”张砚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边上困阵里的仙人。说完就等着对方回答。堂堂顶级势力的大罗金仙不会连帮麾下近千弟子出头的胆色都没有吧？

第982章 入瓮
张砚的打算的的确确是想要找一个大罗金仙来当自己的磨刀石。
可磨刀归磨刀，试身手也用不着如此大张旗鼓。况且真要找人切磋，混沌派里张砚又不是找不到帮忙的，何必跑大老远来牧歌派呢？
张砚磨刀的目的就是要试试身手的同时，看自己是不是可以针对大罗金仙进行有效的压制。
杀，张砚估计自己暂时还没这本事。杀一名大罗和杀一群金仙根本不在一个难度上。即便是借助万相珠可以幻化诸多洪荒大世界里的厉害法宝，也难以办到。诸如斩仙飞刀这种利器也没办法锁死大罗金仙，进而也就无法奏效。
更厉害的灵宝，能揍一顿没问题，但想要彻底杀死一名大罗还是太难了。
除非张砚手里的诛仙剑能够完整，又或者他冒险使用六魂幡。不然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但如果光是能揍一顿，这压迫力就不是张砚想要的了。他更希望能够让敌人害怕，让周围觊觎他深藏手段的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他需要足够的威慑力。
杀，杀不了。那就只剩下镇压了。
可镇压一名大罗首先就是要对方没办法逃跑。不然镇压也就无从谈起。所以张砚在昊雪门周围摆下一道法阵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当然，剑阵不是用来镇压谁的，也没那功能。但剑阵内可藏着别的阵法。一环套一环。包括这数量近千的青山仙境一脉的仙人，都是张砚计划里的一环。
陈久仁明白张砚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可他此时却没有多少腾挪余地。言语间对方已经把近千青山仙境一脉的仙人当作了人质在要挟。
走，走不得；救，却又要踏入对方阴谋当中。
两难之下最后陈久仁还是应下了张砚的要求。没办法，青山仙境的脸面不容他一个照面就跑路。大罗金仙的身份也决不允许他这样干。这就是势力带来的束缚，不论如何都是避免不了的。
“好！那我就会一会你到底有何本事！不过人你得先放才行。”陈久仁眼里张砚就是混沌派那边的疯子。言而无信是理所当然，任何承诺都需要再三谨慎。同时也是审一审张砚，看看是不是有放人的意愿。
“这是当然。我先把青山仙境的弟子放出来，陈长老该放心了吧？”张砚一边说一边还真就将被困在阵中尚且没死的所有青山仙境的弟子都从阵里挤了出来。一个不少，连那名金仙长老都在内。
“如何？我的诚意陈长老该看到了吧？那我就先进去等陈长老的大驾了！”说完，张砚还很有礼貌的朝陈久仁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踏入了自己布置下的法阵当中。
逃出生天的青山仙境的弟子也不敢逗留，连忙返回陈久仁的车驾边上。为首的金仙长老飞快的将阵中情况倒了出来。同时也让陈久仁小心。
谁也没有想过陈久仁会直接走。因为如今困在阵中的全是青山仙境麾下势力的人，这要是不理人家转身跑了，青山仙境以后就真臭了。
“你们在车驾附近警戒，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归石城三家都会过来。别乱了方寸！”
“大长老放心，弟子明白！”
简单安排好了下面的人，陈久仁便直接挪移到了阵法边上。同时想了想，从手上戒指里取出来一根齐肩高一握粗细的木杖拿在手里。木杖几乎通体灰色，唯独在杖头上有一枚碧绿的山峰造型。整体看上去古朴并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威压。
灵宝！张砚即便在阵中也第一时间分辨出来对方手里这根木杖的成色。这放在虚空世界里绝对是极为罕见的宝贝。同时拿在一名大罗的手中必将带来极大的战力提升，也给他想要尝试“镇压”对方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不过麻烦归麻烦，张砚却并不会觉得棘手。毕竟这次说到底也是尝试。他以大罗的身份出现并给昊雪门撑场面就已经达到最基本的目的。余下的“镇压”并不是必要达成的结果。
“嗯？这里……不太对劲！”踏入大阵的瞬间，陈久仁就察觉到了这阵中与之前离开的青山仙境金仙给他描述的不一样。这里似乎并不只是一座单纯的剑阵！
“张砚，我进来了，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放人！”
张砚这次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心中念头一动，法阵再次出现变化，同样以“挤”的方式将阵中余下的那些仙人全都挤了出去。
“那么陈长老，请指教。”张砚拱了拱手，身上显出四柄长剑，只是一闪而逝眨眼便消失在阵中。同时阵中的规则之力也瞬间出现突兀的变化。
这种规则层面的变化自然不然瞒得住陈久仁。甚至这本就在陈久仁的预料之中。
修士斗法，仙人拼的就是规则。大罗更是将后一种拼斗推到了顶峰。更是在利用规则的最底层参悟拆分别人的规则，重构自己的规则，甚至以这种方式来构架一个完全被自己利用，而杜绝旁人利用的规则场域。一旦这种场域成型，那么自己不但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还能让对手陷入绝境进退两难。
而张砚此时所作的正是更改阵中的规则，搭建属于他的规则环境。同时利用戮仙剑域对对方进行攻击和干扰。
“哼！成就大罗只是第一步。张砚，你如今还太嫩了！”陈久仁轻松的应付住了剑阵的袭扰。戮仙剑域即便威能提了近一倍也无法对他这样的大罗金仙造成致命的威胁。但他想要彻底摆脱或者无视这些袭扰也是不行的。
算是一种掣肘还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当然，陈久仁所说的“太嫩了”指的不是剑阵的强度，而是张砚在规则上的手段在他看来太简单粗暴了，完全跟“精妙”二字不沾边。也就不存在任何开解难度。仅仅片刻，陈久仁就已经有转守为攻的架势了。
甚至陈久仁心里都觉得奇怪。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就这点本事吗？若真是只有这点本事的话，这次必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若是可以将其重创，那青山仙境之后的局面必定会好很多。
只是陈久仁并没有发现他觉得张砚那些被他轻易化解的粗糙规则手段并且反客为主时，其实这些规则中还夹杂着一丝丝从未在虚空里出现过且不在他认知内的奇怪规则脉络……

第983章 镇压
距离陈久仁踏入这道阵法当中，张砚释放所有被困的人质，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
一开始的谨慎，然后觉得“不过如此”，同时又觉得反差怪异，再到现在后背满是冷汗，陈久仁明白自己还是把面前这位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万变不离其宗，大家都是大罗金仙，甚至他还比对方踏足日久，不说强出多少，但至少应该不虚才对。
可事实却给了陈久仁一记耳光，告诉他人和人之间其实并不相同。即便是认知也总有想当然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之别。
此时陈久仁体会得最深刻的四个字就是“悄无声息”。原本以为自己一开始就控制住了局面。不但靠着蛮力直接顶住了来自周围剑阵的袭扰，即便那些凶狠的杀剑应付起来并不轻松，但依旧可以挡住，不对自己产生实质的伤害。同时他还有条不紊的将这周围被张砚更改重构的规则力量重新打散，再由他来进行新的搭建。这一过程中甚至他能让张砚根本无力抵抗。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在陈久仁的眼中，张砚所使出来的那些规则层面的手段简直粗鄙不堪，根本还停留在金仙的阶段，完全谈不上精妙，在他面前就是被彻底碾压的程度而已。
甚至陈久仁一度认为自己完全可以给对方一个深刻教训，或者重伤。
只不过陈久仁的想法在眼看着他已经将阵中规则之力打散重构了快一半，正要正式破阵并且开始反压张砚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一开始就想错。并且错得极其离谱。
“不受控制？！这是为何？！”
明明是自己重构的规则之力，方方面面都是熟悉的脉络，中途甚至完全摒弃了干扰，笃定手法上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是这种重构之后一如既往的规则之力却在陈久仁的手里诡异的变得根本不受控制。就好像只是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但里子里却是另一回事。陈久仁不明白为何，但晓得自己的麻烦大了。
换言之，他费力倒腾了这么久，根本就是无用功。反而是将敌人的手段套上了一层他自己熟悉的外壳。自己给自己添加了迷惑性，如此一来结果可想而知。
这几乎就相当于将陈久仁浑身本事给削去了五成还多。余下的便是他手里因为谨慎先拿着进来的青山杖了。不然他此时连储物法宝都无法勾连。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就表示规则的比拼中陈久仁完败了。接下来就需要撤离这片已经被对方彻底掌控的区域。不然长久待在此地那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妙。
只不过现在想要离开却并不容易了。陈久仁也明白了为何自己踏入这剑阵的第一时间就觉得这里不太对劲，并不是单纯的剑阵。如今他想要用蛮力破掉阵法抽身离开时却发现自己居然根本就破不掉！
陈久仁并不清楚他此时所在的这道法阵本质上还是戮仙剑域，可如今由张砚这个正儿八经的大罗来充当主阵之人，强度上自然拔高许多。当初他还在金仙的时候灵珑仙域的王甫想要脱困都需要全力施为才可以办到。如今陈久仁也就与王甫实力仅在伯仲，想要脱困自然困难无比。
更何况张砚一开始就打着要试试自己能否镇压对方的打算，所以在戮仙剑域的攻击端一直都收着一些力道，余下部分可全都添到了困阵中去。
但还不保险。张砚想要镇压对方光是“困”和“削”完全不够，更重要的还在于“压”。
“这就是虚空世界里的大罗金仙吗？感觉弱点好多啊！”张砚心里暗道。
修为决定了眼界。此时张砚眼里的陈久仁根本就是一个筛子，到处漏风。从防御到腾挪，再到策略选择都无不破绽百出。
当然，这些所谓的破绽并不是谁都发现得了的。但在此时此地，张砚的规则占据着类似场域的局面时，陈久仁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都显得可笑和羸弱。
唯独让张砚觉得暂时瞧不出破绽的就是陈久仁手里拿着的那支木杖。
“灵宝吗？果然还是厉害。”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张砚也不得不承认拿着那根木杖，陈久仁暂时还不至于束手无策，并且看样子依托木杖的防御以及他自身的浑厚仙元，就这么龟缩着也能耗下去不知多久。
张砚可没心情也没时间跟陈久仁一直耗下去。
心念一动，他准备的后手，也就是“压”终于露出端倪来：连同着阵中原本还算稳定的规则力量开始暴动，一道道没头没脑完全不在陈久仁认知当中的古怪规则力量开始对他绞紧。同时一方四四方方的如山般大小的印玺也凭空出现，径直朝着陈久仁当头砸下。
轰！
只一下砸击，陈久仁便脸色一阵青紫，呼了两口气才恢复过来。
不就是灵宝吗？陈久仁拿得出来，张砚更是拿得出。
这种困住并且削弱了对方手段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是比简单粗暴的砸压更能摧毁对方的反抗心理的呢？
所以张砚直接让万相珠祭出了灵宝番天印。
这件灵宝极限也就是大罗金仙的威能。杀大罗还是不太够，但用来把对方揍个半死或者镇压对方前的砸打和消磨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在张砚看到番天印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用起来很爽。有种暴力到极致的舒畅。并且在他将周围属于他特有的规则之力连续在番天印上的时候，三两下砸击，那根拿在陈久仁手里的青山木杖也开始迅速的缩起了光华，看样子是难以抵挡了。
“张砚！你待如何？！”陈久仁此时刚压下胸口翻涌的一口鲜血。也倍感威胁。大声质问。
此时一切都已经落到了张砚的算计当中，他也就没有再跟对方墨迹的心情了。能动手就少说话。跟你说话的时候只不过是还没准备好下死手而已。
一言不发，但番天印却连续砸打。
二十下之后，陈久仁手里的木杖已经不见光华了。第二十五下时木杖便出现裂痕，威能全消。而后番天印的每一下都砸在根本无法躲避并且已经身受重伤的陈久仁的身上……

第984章 惶惶
阵法内的情况并非看不到。边缘本就是无形无质自然也就一览无余。
所以此时阵中陈久仁所遭遇的困顿第一时间就让外面观望的青山仙境一脉的弟子看在眼里。同样也急在心里。
更是将远远的落在法阵防线后面抱着忐忑心情观战的昊雪门一方上下看得热血沸腾群情欢愉。
轰鸣声不断，每一下番天印的砸击都会掀起绝强的力量。但力量又都被禁锢在阵法当中，被剑阵吞噬吸收，再转化为剑意，四面八方的朝着本就左支右绌的陈久仁袭杀过去。
这已经形成了一个死结。
当陈久仁手里的那根木杖光华尽去的时候青山仙境的人心情直接跌落谷底。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根木杖意味着什么了。
曾几何时青山杖象征着青山仙境里最强的攻防法宝，两端皆可称为牧歌派里最强。也正是青山杖的震慑，青山仙境在五家顶级势力里才会隐约压其余四家半个头。
如今连青山杖都吃不住劲了吗？！
直到此时包括昊雪门的人在内，都没有想到“镇压”二字。顶多就想到陈久仁这次要被狠狠的收拾一顿，要受伤。仅此而已。
这不是大家都鼠目寸光，而是大罗金仙在虚空世界里本身就有着超绝的地位。杀不死，敌不过。即便是镇压，相同修为之间你拿什么本事来镇压对方？能胜上几分就算强力了。
但即便没有往“镇压”二字上面想，但该上报的情况还是要上报的。只是即便玉剑也需要数日才能从大鸿天这般偏远的地域抵达青山仙境内。所以在场的这些青山仙境一脉的仙人既焦急又忐忑的等着陈久仁从阵中落败出来。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怎么应付咄咄逼人的张砚。
唯独陷在阵中的陈久仁反应过来了张砚的想法。可惜，他如今已经挣脱不得了。每当他想要破釜沉舟的自断一臂炸掉一部分仙体施展类似血盾的手段逃离出阵的时候都会被头上悬着的那方印玺狠狠的砸散体内提起的自爆蓄力。几次之后就确定自己即便是体内的反应也在对方的观察当中。
“张砚！你也是大罗金仙，应该知晓大罗命数早就藏起来了。你想要杀我根本不可能！做事留一线的好，若不然来日惹到麻烦的还是你自己罢了！”
或许是因为常年高高在上，陈久仁连软话都说得极为硬气，甚至威胁的言语更是张口就来。而且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在强大的青山仙境面前，张砚这种孤家寡人个体实力强又有什么用？顶多算是麻烦而已，真把青山仙境惹恼了，张砚在牧歌派里所求的金箔必将阻力重重。
在陈久仁看来这笔账张砚应该会算才对。如今一副要镇压他的架势或许只是在虚张声势，等着他开口才好下台阶？
陈久仁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在服软了。心里等着张砚提条件，然后进入谈判的阶段。只不过这一段恨意却是深种在了他的心里。特别是青山杖上的裂痕，这可不是轻易就揭得过去的梁子。以后青山仙境与张砚之间还不知多少后续要过招呢！
陈久仁心里如上暗道。可他言语之后等了许久却根本不见对方回答。甚至连搭理他看他一眼都没有。只是不断的双手打着一个个古怪不认识的手势，一副忙碌的样子。
搭理陈久仁？张砚可没这兴趣。他现在的兴趣全在构架空间囚笼上面。
按照道书上的只言片语描述，说的是关于“镇压”的几种常用的手段。其一是用法宝进行镇压。比如传说中天庭大将李靖手里的“七宝玲珑塔”就是其中比较广为人知的一种。
其二就是选择某种特殊的地势，利用地势便利设置法阵囚笼将人镇压其中。这也有例子，比如雷峰塔。
最后一种便是纯靠法阵形成监牢，将目标就地镇压。
第一种办法最简单。但张砚办不到。他手里倒是有万相珠可以幻化出一些厉害的镇压法宝来。可这样的话会将万相珠拖在这件事上再难抽走。完全得不偿失。
而第二种和第三种对张砚而言都不太合适。两者他都不太能办得到。
但张砚也会取巧。既然单走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同时走两条路，把两条路缠在一起相互补缺，这样不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吗？
而张砚此时在做的也正是如此。
手印打出法诀，悉数透过剑阵作用在压住陈久仁的周围虚空当中。一个个法诀透入虚空表层。虽不至于直达最深处甚至掀开内里，但也如张砚之前大挪移时所尝试的那样能够屏蔽掉所有来自表层的窥看和探查。
而作为囚笼的主体张砚也开动脑筋，将自己之前在鳌岛上用到过的手段拿了过来，以规则编织出无限趋近于虚空的牢笼，然后潜入镇压法阵作为填充，最后在埋入虚空的浅表下面。当然，埋入之前需要将被番天印砸得浑身力量枯竭仙体散软的陈久仁装进去。
最后再把虚空抚平。这样一来除了只有自己之外，再不可能有谁能把陈久仁给找出来了，也就谈不上营救。
张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得有条不紊。而陈久仁却越来越慌。言语从一开始的软中带刺变得渐渐没了底气。可依旧没有得到张砚的回答。
直到一天之后，张砚的手段完成。才抬起头来看着已经被番天印砸得浑身消瘦了一圈气息弱极的陈久仁，笑道：“陈长老，来试试我为你准备的新家吧。看看你是否喜欢。”
张砚说完，也不管陈久仁沙哑的声音带着感觉大事不妙的惊恐叫嚣，扯东法阵和周围规则之力，一点一点就将如套麻袋一样把他装进了张砚编织的特殊囚笼当中。
张砚试了试，发现效果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好。虚空表层下面的空间里充斥着侵蚀力量。这些力量跟他编织的牢笼里有共同的特性，所以能够无阻的侵蚀进去不停的消耗里面陈久仁的力量，让其身上的伤势难以愈合。而牢笼本身又有法印和张砚特有的规则力量加固，侵蚀力进得去，而陈久仁却挣脱不开。
最后就像是绑人沉塘一般，陈久仁便在阵外所有人惊骇的目视下被张砚扔进了虚空下面，最终消失不见。

第985章 惊骇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就是一片哗然。
当然，同为哗然但分喜忧。
青山仙境一脉的那些仙人一个个如丧考妣。自己一方的一名大罗金仙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不说，最后还如沉塘一般扔进了虚空下层。虽然看起来似乎还不至于说殒命，但到这地步了，“镇压”二字即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想了起来。
玉剑自然是第一时间就送了出去，甚至有金仙嫌玉剑太慢已经驾着车驾亲自回去禀报了。可惜依旧没办法即刻就应对此事。甚至在场的所有人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考虑怎么营救陈久仁，而是要考虑自己的小命怎么才保得住。
对方连大罗金仙都能镇压，都敢镇压，加上前面还杀过青山仙境不少金仙，如今顺手再杀一批又有何不可？
反应过来的金仙立马就领着麾下弟子赶紧后撤，丝毫不敢多做停留。
而这些青山仙境一脉的仙人反应并不算过激。甚至称得上很及时。一如他们所想，张砚还真有将他们全部都留在这片虚空的打算。前后两拨仙人，加在一起数量已经快要一千五好几了。其中金仙更是有足足六名。若是全弄死了，这对青山仙境无疑是一个绝对沉重的打击。
可张砚临到头却没想到平复虚空表层并且将扔下去的牢笼藏得毫无痕迹会如此麻烦。反反复复的弄了很长时间才达到他之前的设想。而这一耽搁，就让本来该全死在这里的青山仙境的那千多仙人跑掉了。
反观昊雪门一方。用欢欣鼓舞来形容已经不合适了，更改用欣喜若狂才能表达他们此时的心情。
薛峨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在张砚将陈久仁扔进虚空下层之后薛峨立马就从法阵防线后面挪移了出来。也不去搅扰，就像一个下属一般老老实实的守在边上，等张砚忙完手里的事情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凑上去说话。
“张门主神威盖世！镇压陈久仁于虚空，必将声震寰宇威风八方！”薛峨见到张砚收起法阵出来，连忙躬身一片马屁就拍了过去。
张砚闻言摇头笑道：“薛门主还是像以往那样就好，你我也不隶属，只是以往交情才有今日这段善缘。平常心才重要嘛。而且，薛门主拍马屁的水平可不怎么样，生硬死板听着别扭。”
薛峨却一点也不介意张砚的调侃，继续笑称：“呵呵，如今昊雪门除了追随张门主已经无处可去了。张门主还念及当年善缘的话那就但是帮昊雪门一把吧。至于马屁功夫，我是的确不在行，但刚才所说句句肺腑并非马屁，倒是嘴笨没讲清楚让张门主见笑了。”
张砚侧目。这一副模样的薛峨他以前是没见过的。即便当初他以金仙修为拿着一颗青山仙境长老的人头出来见薛峨时也咩有这般过。
看来薛峨此人出乎意料的面孔不少。而且这副口舌可不是“嘴笨”，相反可是精明得很呐！
其实换个位置薛峨的想法就好理解了。以前张砚还是金仙的时候虽然也很强势，但面对青山仙境时总是有变数的。昊雪门即便愿意跟随也不敢毫无保留。等于说是留了点后路。一旦有什么麻烦可以再选别的地方投靠。
而如今张砚再次出现不但是大罗金仙修为，更是那种可以“轻轻松松”就镇压掉青山仙境的老牌大罗陈久仁的存在。说一句张狂的话，放眼整个牧歌派，如今敢说自己能稳稳当当镇压别的大罗的还有谁？
这都已经不是大腿了，而是参天大树！这都还不抱紧的话薛峨岂不是傻？
刚言语了几句，得到消息赶来的归石城、云岚域、庆喜天的眼线就到了。来得比青山仙境之前增援要晚，但又比张砚镇压陈久仁之后青山仙境后续的动作要快。
但同样的，来这边的三家弟子也就金仙顶天了，因为他们看来即便昊雪门得到援手也顶多是多年未有露面的断崖山张砚。自家派个金仙过来就算对等，给足面子了。来大罗？完全没有必要。不是所有人都像青山仙境那样敏感的。
来的人都是老熟人，兴致勃勃的似乎多年未见的老友。
当然许久未见是没错，但老友就绝对称不上。只是客套起来很像而已，让不知情的人根本瞧不出来这三位当初可以抽身抽得干净利落。
“三位长老多日不见，张砚这边有礼了！”张砚一边说一边拱手一礼，但腰笔直。以他如今的修为来说已经很是客气了。
来的归石城三家的长老李庆、杨文喜、孙问，本来还乐呵呵的在寒暄。可等到聊了没几句却发现似乎不对劲。张砚强，他们是知道的。可这次见面怎么有种天然的威压袭来？而且这种感觉他们总觉得似曾相识。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感觉了几番却不会错，最后李庆忍不住开口道：“张门主这是再有突破了？”
“呵呵，些许寸进不足挂齿。”
“嘶……那张门主如今可是……大罗之位？”杨文喜还是觉得奇幻莫名。这才几百年不见而已，连一次闭关的时间都不止。结果自己还是那个自己，而别人已经成就大罗之位了？
“嗯，侥幸过了七九大劫，如今担心这边的摊子被人掀了嘛，就赶忙过来瞧瞧。还好来得及时，不然昊雪门上下可就被人扬了灰了。”
七九天劫……大罗金仙？！
听到张砚亲口承认，这下张砚身上似有似无的威压也就不用再猜了。
这其实不怪几名金仙反应迟钝，只怪他们潜意识里根本没有往那边想，没准备，甚至是潜意识就不接受这种离谱的精进速度。只不过事实让他们不得不认。
只是震惊尚未结束。
“张门主说哪里话？昊雪门与我们归石城也是合作关系。岂能看着他们被青山仙境的人欺压？这不，我们听闻此间事情立马就赶了过来。只是……似乎没见着人？”
张砚笑道：“杀了几个，其他都跑了。还有一个大罗金仙叫陈久仁，被我镇压了。”
“啊？！”

第986章 燎原
还是在昊雪门里峰顶大殿中，一如七百多年前的那一次会面时一样，各自落座，说的事情似乎也没有多少变化。但各人心思还有脸上表情却并不相同。
李庆、杨文喜、孙问。三人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就像身边噬人猛兽环视一样心里发毛。
倒是薛峨没坐，而是如下属那般站在端坐上首位置的张砚身后，满脸的笑容。
“诸位，之前因为突然修行有所领悟，所以闭关了一些时日，导致对牧歌派这边的交易有所怠慢，还望诸位长老千万包涵。等会儿我会让薛门主给诸位一些补偿作为赔礼。”
张砚并没有上来就以力压人的想法。没必要，也不合适。因为他自觉如今展现出来给对方知晓的实力已经足够分量了。
杨文喜似乎抢着先开了口，笑道：“张门主客气了。大家都是诚信结交，生意往来虽然有约定，但这次张门主大喜突破本就特殊情况，迁延一些完全能够理解，哪里还需要什么补偿啊？我们庆喜天向来讲究的就是‘情谊’二字，跟张门主亦是如此。所以补偿之事张门主还是莫要拿来取笑我们庆喜天了。”
补偿？单从交易双方的约定来看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张砚单方面的让约定陷入困顿，差点就直接黄掉，给补偿合情合理。但此时此刻却又不能单从交易约定上面去考虑问题了。在座的没哪个傻，些许补偿比起以为强力大罗的好感孰轻孰重自然分得清。
就在杨文喜说完之后，紧接着李庆和孙问同样表示自己代表自家宗门势力也不会在意张砚所说的补偿，并且也是以一来二去的情谊为重云云。
“诸位如此体谅让张某着实感动啊。日后生意也希望诸位多多支持！”张砚也不强求，态度到了就行了。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后面商议。而且这一次要敲定的可不只是生意，还有局势。只不过后面的这一段张砚不准备先提出来，等着对面三家耐不住性子先开口。
果然，简单的聊了两句，重申了之前交易的一些大方向之后，李庆三人不留痕迹相视一眼，算是交换了想法。于是再由杨文喜开了口，说的就是刚才张砚在虚空里所遭遇的那一段短暂但非比寻常的“镇压”举动。
“张门主，您也清楚牧歌派这边的形势一直都是相对平稳但又稳中暗涌不断的样子。我们几家跟张门主之间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惹来青山仙境的不快。毕竟昊雪门在名义上是作为青山仙境的麾下势力。我们如今踢开青山仙境也确实有口实落在他们手里。所以这些年来摩擦不断。
不过这次张门主出手，将陈久仁镇压，那牧歌派里的这种势力平衡就被打破了。后面可就必然不会再只是摩擦了。不知对这方面张门主是作何打算的？若是方便告知的话，我们三家也好调整策略，不至于干扰到张门主后面的手段。”
要不然怎么让杨文喜来开这个口呢？心思缜密，言语间更是步步为营字字试探。将自己三家完全摆放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把主位让出来给张砚。这看似在推崇张砚的地位，也是恭维和尊重。实际上把张砚推到前面当打手的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就看张砚吃不吃这一套了。
张砚笑了笑，回答说：“杨长老此话差矣。我早些年虽然也是在牧歌派里修行。可后来被青山仙境逼迫不得不远走别处。如今尚且漂泊，只能两边晃荡，居无定所。不过好在如此也算自在，所以暂时还不想定居某处。所以牧歌派里的势力格局怎么算都算不到我这流浪之人的身上来，也没那心思。
再说我与青山仙境的恩怨也不避讳诸位。我是希望看到青山仙境上下鸡犬不留的。若是有那个机会的话，我也不介意添一把火，让他们死绝。
这次陈久仁来犯我生意，自然不能让他好过。至于以后嘛……”
张砚顿了顿了，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支木杖。正是他从陈久仁手里缴获的那只出现轻微破损的青山杖。
接着张砚继续道：“这根木杖听薛门主说好像是青山仙境的镇山之宝。三位见多识广，给辨认一下？哦，对了，此物是镇压陈久仁时从他手里拿过来的。”
张砚一边说一边将木杖直接递到了三人面前，抬手示意可以拿住仔细分辨。
李庆三人表情惊骇的同时立马上前端详，纷纷触碰以辨真假。最后三人脸上的惊骇逐渐带上狂喜，更有相视间不需言语的某种默契。
“张门主，此物的确就是青山仙境的镇山之宝青山杖，是牧歌派里有数的强力法宝，更因其攻防一体的玄妙，在所有顶级势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没想到陈久仁有如此法宝在手还是被张门主镇压了。张门主好手段！在下佩服！”
响鼓不用重锤。杨文喜先前的试探，如今张砚一番回答加上亮明这跟青山杖已经说得很透了。
这次开口的是云岚域的孙问，他更想要张砚一个明确的方向。于是拱手道：“张门主之举等同于直接把青山仙境最顶尖的力量废掉了一半。如今青山仙境在牧歌派里的地位自然骤降。以前的一些恩恩怨怨也必然有不少会冒出头来。张门主打算一鼓作气呢？还是先看看再说？”
“牧歌派有牧歌派自己的行事规矩。我这个流浪者就不瞎掺和了。做生意为主。不过若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地方，大可开口，我倒是乐于效劳。”
言尽于此，李庆三人也不再久留。更没有继续跟张砚深谈。急急忙忙的返回各自宗门。估计他们回去之后还要好一番商议才能有主意。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大殿里张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朝边上薛峨问道。
“张门主已经把机会都放在他们面前了，并且明确表示不会干预牧歌派内的势力格局。那青山仙境必然就是其余几家眼里的大肥肉。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必会先蚕食其羽翼，再直插其核心。有张门主在，他们即便对上林肖也必然信心大增。”

第987章 初成
张砚在昊雪门里逗留了足足一个月才离开。离开时昊雪门外原本已经撤离的那些归石城等三家的防御阵法已经火速的全都重新回来了。
如今即便张砚离开，昊雪门上下也不担心自身安危了。
至于青山仙境会不会来报复？短期内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张砚很确定，昊雪门的薛峨同样笃定。因为青山仙境唯一还剩下的大罗金仙就是宗主林肖了。若是跑来报复或者试探营救也绝对不可能自己来，不拉上一些帮手是绝对不敢的。不然万一被张砚重现对付陈久仁的手段也被镇压了怎么办？
而青山仙境如今可以找到大罗金仙实力的帮手吗？
能！但肯定很有难度就对了。
目前牧歌派里五大顶级势力中有三家都是站在了青山仙境的对立面上。归石城就不说了，那是与青山仙境有深仇的。而云岚域和庆喜天一开始或许只是为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秘法在投机，可如今青山仙境的实力暴跌，那投机的方向顺势改变一下也完全没有问题。
唯一剩下的就是风雷天的态度明白。之前归石城三家跟昊雪门眉来眼去的时候风雷天就不动声色的观望着。如今依旧观望。也是青山仙境想要撑住眼下局面唯一可以拉拢的盟友。
只不过想要在这个时候拉拢风雷天青山仙境怕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可能。甚至必然会失去主导地位。
所以，青山仙境即便巴不得马上就来营救陈久仁也是没办法的，只能等，等时机成熟，等实力有底才有可能。
李庆他们回去之后归石城三家就已经开始有动作了。只不过不是他们直接出面，而是放出风，就说青山仙境在对昊雪门的事情上有失公允，贪图好处不惜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麾下势力动手迫害，迫害不成就改明抢，无耻之尤等等。同时挑动那些青山仙境有愁怨的势力或者零散流民。
开始了第一波的试探。
只是这些都不是张砚需要去关系和操心的事情。他在昊雪门里逗留了一个月只因为金箔生意。
七百多年下来昊雪门手里的金箔就不算少了。更被说铆住了劲儿收拢大量金箔的归石城、云岚域和庆喜天。这次张砚露面，加之实力上的恐怖变化，让这三家根本不需要张砚提醒，直接就把金箔搬了过来。
张砚很满意，因为算上之前从昊雪门手里拿的金箔，这次一大波补益过来，总量上几乎已经跟他在混沌派里倒腾了那么多年收集到的金箔数量相差无几了。
如此一来张砚的目的一下就达成了，也就没有继续留在昊雪门的必要。
离开昊雪门之后张砚回到荒天域立即就闭了上半山，他心里难免有几许澎湃。之前搜刮混沌派将诛仙四剑剑体重塑了大半。如今面对大量新收拢过来的金箔，张砚预感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应该是到了。
将金箔全部倒出来，注意查看。为的是不遗漏掉可能存在的特殊讯息。但结果没有。金箔上还是那一幅乱域的星图，且全都是张砚手里有过重复的。唯一的作用只能是作为重塑诛仙四剑剑体的灵宝级材料。
确定上面没有其它类别的讯息之后，张砚一股脑的就将这些金箔全部会在一起交由元神中的四柄杀剑进行吞噬吸纳。整个过程与以往几乎没有任何不同。唯一区别只是在于金箔被吞噬之后那四柄杀剑上的杀意越来越强，强到张砚的元神也有些兜不住它们了，只能将其悉数释放出来悬于四周。
第一次张砚目睹单纯的杀意可以直接干扰到空间规则，让周围空间出现不正常的扭曲的程度。要知道杀意其实与规则是两个完全不同层面的力量。按理说不应该相互产生干扰才对，可眼前发生的事实却打破了张砚的这一认知。
“这是完成了？”
甚至手里的金箔都没有全部用完，四柄杀剑就已经停止了吞噬，改为剑体内部的细节整理。就好像一尊雕塑，先做的就是把外面大体结构勾勒出来，剩下的就是细节上的打磨。甚至细节的打磨远比大体结构更加磨人。
张砚将多出来的金箔重新收了起来。全神贯注的观察来自四柄剑器上的微妙变化。
戮仙剑的变化是最快的。对此，张砚判断应该是因为戮仙剑有剑魄在做指引，所以对内部的细节够了会更加自然和轻快。而另外四柄因为没有剑魄的指引所以进度就要慢上许多。
而张砚观察的重点就在于戮仙剑之外的另外三柄没有剑魄的杀剑上。
越慢，自然看得就越清楚。
张砚好奇不是看个热闹就完了，他的好奇是希望自己能从这些细节的勾勒上发现并参悟到炼制灵宝级法宝的关键脉络。而这些东西在万相珠的传承内容里也是没有的。想必应该属于超越金仙和大罗的顶级知识。
这一观摩就是数年，最后四柄杀剑先是杀意冲天而起，直接扎破了荒天域的世界屏障，而后有刹那收拢，完完全全的内敛到一丝不露。整个过程突兀且眨眼间便完成。最后四柄杀剑悬停在盘膝闭眼依旧未曾从参悟中脱离出来的张砚身周，像是一呼一吸般微微起伏。
又过去半月余，张砚才从参悟中睁开眼睛。
收获嘛肯定有。但想要靠这些收获就直接炼出灵宝来他并没这么乐观。用作填补断崖山里炼器方面的高端知识还是可以的。日后再慢慢琢磨慢慢尝试就行。毕竟他如今手里可还有不少金箔。这些东西理论上能用来重塑诛仙四剑那就应该也能用来炼制别的灵宝。之所以暂时无解，应该是还未找到对症的方法而已。
站起身来，将自己这次参悟到的东西都记录在一枚玉简中。再把目光投射到四柄杀剑上，张砚脸上泛起发自内心的笑容。
四剑彻底重塑，即便如今还不足以施展诛仙剑阵，但仅仅戮仙剑域的话威能也绝对不是他之前困住陈久仁时的那种强度了，翻一倍都绝对不止。
更关键的是现在张砚可以安心的等待剑冢遗迹下一次开启了。

第988章 阴霾
往日一派祥和安宁的青山仙境如今宛若黑云压顶，阴霾从每一名弟子的脸上清晰无比的展露出来。
而阴霾汇聚之地便是青山山巅大殿。里面宗主林肖已经破天荒的一连数月没有修行功课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几乎无穷尽，而且与往日不同，这些事情还都必须要过他的手。一来棘手，二来如今没有合适的人帮他直接拿主意了。
“怎么说？”
“禀宗主，目前有回音但明确拒绝了我们邀请拜山和会面的有归石城、庆喜天和云岚域。只有风雷天还是不动声色既不拒绝也不接下。”
林肖揉了揉额头。他踏入大罗金仙之境到现在也经历过无数的困顿，但鲜有如眼前这般让他感到纠结过。甚至到现在他也无法对前路做出让自己信服的预判，只能见招拆招。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落了下风，只能跟着对方的行动来亦步亦趋。而青山仙境如今需要的不是“稳住局面”而是要尽快破局，不然拖得越久越麻烦。
所以在知道陈久仁被镇压之后林肖第一时间并不是莽撞的杀过去施救，而是立即给麾下各世界去了戒严的命令。同时向牧歌派内所有顶级势力发出会面的拜帖，言语诚恳，表示什么事都可以谈。
但结果目前看来并不如人意。归石城那三家搞事情的早就跟昊雪门所代表的断崖山一方眉来眼去多时了。这次陈久仁意外被镇压，必然让他们心思变得更加活泛，以前有的想法不会消失只会更多，而以前没有的想法估计也在借机滋生。不然换做以往面对青山仙境的会面拜帖绝对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虽然结果不太好，但归石城三家的反应林肖还是早就准备的，还谈不上意外。
倒是风雷天不声不响的反应实在让人纠结和心焦。
归石城三家本就跟青山仙境不友好，这种时间想要靠他们明显很难。唯有风雷天，青山仙境不得不全力以赴，着实错过不得。
“见着谁了？”林肖心里清楚，重点就在风雷天。
“见着大长老雨青宁了，地点也是雨青宁的偏殿。她给的说法是雷暴正在闭关，不方便见客人。不过态度倒是很客气，一直在提雷暴与您之间往昔情谊。看样子也是想再看看。”
林肖眉头皱了一下。风雷天打的主意是什么他很清楚。相对于靠向归石城那边，虽然看起来那边要强一些，可风雷天属于后进场，想要占多少好处可就难了。而且本就有优势在的归石城一方要不要风雷天都不一定。而风雷天若是想要最大化收益的话还是要靠拢青山仙境的。只要青山仙境和风雷天在一起即便差距还有，但也不至于那么大，可以有不少腾挪的余地。
“看来还是想要待价而沽啊。你再去跑一趟，就说青山仙境如今只是以营救陈久仁为主要目的，其余皆可由风雷天做主。就说我的意思。”林肖并没有多犹豫，直接当机立断。
“这？宗主，如此一来岂不是让风雷天随意拿捏？这代价……”
林肖摆了摆手，打断道：“代价必须要给足，不然雷暴是不会露面跟我们谈的。他可以等，可我们现在等不了。下面的情况你如今最清楚，一些销声匿迹好多年的对头余孽又冒了出来，并且下面底层的势力也有明显的被人渗透的迹象。这必然就是归石城那三家在后面怂恿且兜底。就是吃准了我们没有底气跟他们撕扯。
如此一来拖得越久我们青山仙境一脉就会被蚕食得越厉害。并且越往后他们只会越得寸进尺。所以倒不如自己割肉，只要风雷天想要的都可以给他们！被蚕食也是丢，给风雷天这趁火打劫的也是给，两难取其轻而已，没什么不好选的。”
说到这份儿上，下首长老也只能点头应是，然后匆匆离开。
林肖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弹，不一会儿，又一人从外面报名进来。为外事堂的一名副堂主。一般情况副堂主并不会直接被林肖召唤来的。
“参见宗主。”
“如何？联系上了吗？”林肖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问道。
“回宗主的话，联系上了，但布钟旬不肯见我。并且连我带去的玉简也纹丝不动的退了回来，完全就是油盐不进的架势。”
林肖挥了挥手，也不再说话了，示意这名副堂主退下。
布钟旬是谁？在此之前林肖甚至都懒得去记。可如今却是他难得拉下脸来的一次尝试。堂堂大罗金仙点名要去找的人，却被对方直接拒绝了，连面都不露。这放在以往根本就不可能。
找布钟旬的原因不为其它，就是因为对方是张砚在牧歌派这边另一个极可能直接抱有联系的一个点。绕开已经被推到前面并且局面以及很僵的昊雪门直接找布钟旬，就是希望与张砚直接对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局势所捆绑。
对话说些什么呢？当然是认怂服软，然后请求赎回被镇压的陈久仁。毕竟按照林肖刚才愿意不计代价拉拢风雷天的态度来看，同理，同样的代价给张砚又有何不可？这样还能釜底抽薪的直接将青山仙境从眼下的困局里抽出来。
依据就是在林肖看来，青山仙境与张砚的梁子里张砚顶多就是当初一开始的时候受了一些惊吓而已。真正吃亏的一直都是青山仙境。按理说这种梁子绝对称不上什么死结。自己认怂服软为何行不通呢？
可惜，想法虽好，奈何张砚根本就不理会。连与青山仙境接触对话的余地都没留半点。
“如今看来只能放手一搏了。”
林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应变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哪怕风雷天最后同意青山仙境的提议也不过是将青山仙境的局面稳下来而已，根本谈不上改善。甚至以林肖的判断，如今整个牧歌派的势力格局已经彻底变了。而青山仙境在这场格局的改变中成了牺牲品。
“想要改变，那就不能让这样的局势继续，需要彻底乱起来才可以！你们谁也别想舒服！”

第989章 乱起
就在张砚安静安心的在荒天域里研究灵宝的炼制方法，以及新重塑好的四柄剑器的时候，牧歌派那边的玉剑一柄一柄的接连传来。
但这些都不能影响张砚。牧歌派乱不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彻底乱起来的话对于收拢金箔还有不错的好处。毕竟乱起来耗的可是法宝和资源，靠的是手段和修为，这些东西是可以用金箔从昊雪门手里换到的。
所以面对乱起来的牧歌派，本来应该是风暴中心的昊雪门却突然被怪异的边缘化了。成了一个大家都可以避开，并且都不去盘算的“孤岛”。
混乱的起始是在青山仙境各种奇葩举动搅起来的。他们首先放出风去说自家大长老陈久仁被镇压，主动暴露自己的虚弱。然后给麾下各势力下了一封通告，就说青山仙境如今实力大损，无法承担起统御各个世界的重任，即刻开始各世界可以自行决定去向，青山仙境一律不会拦阻或者干涉。
这一个消息出来直接就把整牧歌派搅得一团乱。
最先沉不住气的就是风雷天。宗主雷暴甚至气势汹汹的亲临青山仙境，质问林肖为何说一套做一套？那边还在给风雷天说要联合，这边直接就把麾下近八成的势力全部放走。两面三刀的岂非无信？
但也不知道林肖最后给雷暴说了什么，只晓得雷暴怒气冲冲的离开青山仙境之后麾下开始肆无忌惮的收拢原本属于青山仙境的势力。动作之快，大有先到先得那味儿，生怕手慢无。
风雷天的举动自然不会是唯一的，青山仙境庞大的势力脉络也不是风雷天想要迅速收拢就收拢得了的。几乎就是前后脚而已，归石城、云岚域、庆喜天也开始了同样的动作。
一时间场面就好似草原上多出来一大堆无人要的鲜嫩肥肉，自然引来一大群野兽的争抢。有秃鹰，有鬣狗，有狮子，甚至还有鼠虫。
有规矩的时候尚且大家能够各分各的，不至于乱成一锅粥。可问题就在于此时完全没有规矩。就算秃鹰和鬣狗想要定个规矩，可狮子却不干。或者狮子有自己的规矩，但又受到秃鹰和鬣狗的反对。最后拉扯之下倒是便宜了不少鼠虫，惹来更多的矛盾。
其实张砚看到这些由布钟旬还有薛峨传回来的玉剑时就猜到了青山仙境的打算或许才是牧歌派这场愈演愈烈的混乱的源头。
“想要认怂结果被拒绝之后便直接割肉掀桌制造乱局？这青山仙境的宗主的确不简单呐！不过可惜，手腕只是细枝末节，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没有任何意义。”张砚心里如是想到。
而随着牧歌派里的撕扯的加剧，一场已经失控的混乱已经开始搅动牧歌派的每一个势力。必须要选边站。除了大鸿天这种特殊的实力除外。
可选了边也不会太平。以往大家还能按捺得住的矛盾如今宛如火上浇油已经烧起来止不住了。
口角变摩擦，摩擦变碰撞，碰撞变杀伐。血是从最底层的那些势力开始流的，流着流着就蔓延到的中间，再往后就是上半部。
这些变化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比张砚预计的快了很多。就在他刚把几乎完全体的戮仙剑域掌握熟练，也就是距离他镇压陈久仁不过两年多的时间，变化就已经能让张砚直观的感受到了。甚至将金箔生意带向了张砚有预想，但却没想到会如此快便衍生出去的地步。
那就是金箔迅速的被兑换掉。牧歌派里存活已经所剩无几。而昊雪门的特殊地位却并没有因为金箔的断崖滑落就有什么改变，反而显得愈发重要。
根本就在于昊雪门所在的大鸿天是唯一不需要站队的。谁都可以跟他们往来。并且手里拿捏着如今乱局里可称为“及时战力”的独门资源：符箓和丹药。
符箓如今被开出来的有两种。一种是由天刀门，也就是布钟旬那边出产的修士层面的符箓，以合体境及以下为主。第二种就是由断崖山出产，交由昊雪门独揽发卖的人仙境符箓。两种符箓前者多，后者较少。但同样在此时都可称为供不应求的稀缺货。
而丹药就以疗伤和冲击境界的功效为主。并且量极大。几乎已经把断崖山里库存在短短的两年内就搬空了。即便断崖山丹器堂如今弟子众多，全力炼制也难以跟得上需求。而昊雪门如今又是唯一一个可以单纯用交易就可以或许丹药的地方。所以导致价格飞涨。
倒是之前被认为第一抢手的秘法如今却需求旁落。
有金箔的自然拿金箔来换，没有金箔的就用各自世界里的基础资源换。比如各种矿石、药材、灵石等等。只要是在昊雪门公布出来的名录上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换。而即便不在名录上，只要足够奇特也可以拿来交换。
用薛峨的话来说，他如今就算是面对金仙也可以跟对方平起平坐了。因为背后有张砚这个靠山的同时，昊雪门的出货量有时候决定了一个势力能否在关键时刻撑得住。意义自然与以往大不相同。
反观断崖山。王碾这两年才是最笑开花的那一人。跑到上半山来找张砚得意的表功劳都表了三次了。因为资源的大量流入断崖山的口袋，许多以前拦阻丹器堂的门槛总算有了练手的机会。能练手就能涨熟练度，也就能实操磨砺各种手段。短短两年多，丹器堂里各弟子的炼丹炼器水平就跟雨后春笋一般一天一个样。
虽然符箓和丹药依旧供不应求，但断崖山各种抢手货的出货量也在攀升，情况依旧是供不应求。
张砚对此情况是乐见其成的。牧歌派越打越厉害，需求的资源就会越多。基础资源不能立即变成及时战力，只能高价从别处换。一来二去断崖山能赚得盆满钵满，再一次开启自有世界内部的综合实力攀升。
就在一月前，断崖山已经在收拢弟子手里的法宝法器了。收走旧的，换发新的。而旧的直接扔到了昊雪门让其代为出售，结果比丹药都要抢手。
“在这么下去，断崖山或许就有底气在虚空世界里行走了。”张砚心里由此预见。

第990章 影响
牧歌派里愈演愈烈的局面自然不可能瞒得住混沌派，一道道消息逐渐从每一处与其接壤的虚空区域传递回来。
一层一层的往上传递，最终到了混沌派里六家顶级势力的耳朵里。
但奇怪的是，以往若是牧歌派突然大乱，那么混沌派必然不会放弃这种好机会，立马就会四面八方的蜂拥而上。不说乘乱咬下多少肥肉来，至少也是多多少少要去占点便宜的。可这次别说占便宜了，顶级势力连聚在一起商讨这件事都未有过。各自就好像不知道牧歌派里已经快打成一锅粥了一般。
可古怪就古怪，混沌派里的势力从上到下都没有多躁动，更没有擅自往牧歌派那边伸手。因为即便最底层的势力此时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当然，其实并非真就没有碰过面。只是顶级势力之间没有形成如以往那样面对牧歌派时的整齐合力而已。
三纹宗、灵珑仙域、风沐天。这三家如今还是常有私下的小圈子碰头的。
只不过以前这三家是以三纹宗为首。如今却变成了以灵珑仙域为首。毕竟多了一名古仙人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而与三纹宗三家相对的就是明月谷和一始宗，以及依旧保持着自己相对“特立独行”的黑渊。
“大好时机就这么干看着？”
“不然呢？你还想去牧歌派讨便宜？不怕被人抄了家吗？”
“木前辈，您如今是如何打算的？真就这么僵持下去吗？”
虚空中一个开辟出来作为临时聚首的小片区域中坐着数人。正是三纹宗、风沐天、灵珑仙域的最高层。只不过唯有灵珑仙域来的人不是宗主，而是古仙人木烔。相传木烔归来之后灵珑仙域里对外的很多事情就由木烔说了算。对内，还保持着宗主权威。
而此次聚首也正是木烔以灵珑仙域的名义召集的。
此时虽然没聊两句，但一开始就必然直切主题。此时此刻虽然混沌派看起来还算风平浪静，比起对面牧歌派的如火如荼要好得多，但是在座的几人都清楚，混沌派这边平静只是表面，暗地里同样涌动激荡。而如今内部的裂痕已经难以避免。
一边是面对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诱惑，甚至是关乎大罗金仙之后的修行脉络。这种东西岂能让人？加之之前几番拿捏不成，已经坏了关系，如今想要的东西认怂怕是就不能轻易获得了。需要手腕，更需要实力。
如今论起势力来，三纹宗三家还是要自诩墙上明月谷一方数筹的。毕竟黑渊那群阴险的家伙并不能当太真来看，总是两面三刀的耍滑头，谁知道最后会出多少力气？
所以真正站在对立面的也就是明月谷和一始宗这对一直纠缠不清的两家。
单算大罗和金仙的数量的话，三纹宗三家肯定更多。但明月谷一边却有张砚这个洪荒大世界传承者为身份的新晋大罗。两边合起来，三纹宗三家也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以及一旦血拼起来代价上的纠结。
这已经是三家最高层这些年来第三次碰头了。前面两次都还是以“观望为主”，观察的是牧歌派那边的情况，同时也是在梳理自己三家联盟内部的情况。
听到边上人朝自己发问，木烔微微笑了笑，说道：“牧歌派乱象起，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好消息。之前两位不是还在担心我们这边若是有了大动作的话会被牧歌派趁虚而入吗？如今他们自顾不暇了，这种担心也该没有了吧？”
“木前辈这说是真准备要大干一场了？”
木烔看了一眼说话的风沐天宗主，点了点头，并没有如以前那两次一样说再看看，而是直接道：“自然是大干一场的。不然诸位难道也想和我一样慢慢的被无尽黑暗吞噬掉所有信心和希望，最终去闯未知域拼命寻不知有无的那一丝希望吗？
如今大罗金仙后面的修行脉络近在咫尺。这甚至可以说是虚空世界里从未有过的大机缘。
之前总有顾虑重重。最大的顾虑就在牧歌派，担心我们这边拼死拼活最后被他们捡了落地桃子那岂不气死？
如今看牧歌派那边的情况，愈演愈烈甚至几家顶级势力也纷纷下场。一时半会儿别说结束了，还必定朝着全面混战滑落。那我们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况且面对明月谷和一始宗，诸位难道不觉得我们这边的优势其实很大吗？”
“木前辈可别忘那张砚如今也是大罗金仙修为。并且那场七九天劫您也见了，如此天劫都能生生扛下来，如今大罗之后的话实力会有几何？”
“听说牧歌派那边之所以乱起来也跟张砚脱不了干系。有传闻说就是张砚出手镇压了青山仙境的大长老陈久仁，后面青山仙境式微，局面才足见复杂并且乱起来的。木前辈觉得我们有优势，但我怎么看都最多是均势啊。真要来个大动作，两败俱伤才是最可能发生的结果。”
都是老江湖了，木烔倒也没有想过靠画饼就让三纹宗还有风沐天立马下定决心。毕竟事实也正如他们所说，这一次看似他们这边占了优势，可实际上更可能的不过是均势而已。
就听木烔继续道：“那张砚虽然的确不凡，大罗之后更是难测深浅。但诸位觉得他又比诸位强多少了？强一倍？十倍？不至于对吧？
所以只要时机得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其拿下，这并非不可能。”
“木前辈，这道理倒是明白。可是那张砚行踪飘忽不定，成就大罗之前就难以追寻根脚。如今更是无从找起。想要堵他何其难？”
“若我说我找到了那张砚的落脚地呢？”
木烔最后这一句一出口立马让在场的几人坐直了身子。不论是不是真心想要“大干一场”都明白木烔抛出来的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张砚是强。但正如刚才木烔所说的那样，强得有限。没人觉得他可以以一敌众。如果可以寻到张砚的落脚地，提前布置，还真有可能将那张砚给镇压了！

第991章 顺势
几乎同一时间，明月谷内正天月庄的大殿中，谢洐同样在招待一位老熟人：一始宗宗主萧束。
萧束和谢洐的关系其实与修文齐和宋史愚之间的关系类似，都是同辈里一起成长起来的老熟人了。没当宗主之前就是各自宗门里的翘楚，然后相互较劲又拉扯，关系说是好友可以，说是老对手也没问题。用一句“相爱相杀”似乎勉强也合适。
其实萧束私下和谢洐会面也不是一次两次，特别是这两年多以来，更是频繁。要么谢洐过去，要么萧束过来。所商议的事情也大同小异，不外乎也在聚焦对面牧歌派的乱局，以及混沌派里的暗涌。
“这些日子从牧歌派那边来的情报你应该也知晓了吧？”
“嗯。”
“那张砚厉害啊！居然将陈久仁给镇压了！这还是一对一的情况下！啧啧，我记得陈久仁比我们年岁差不到哪里去吧？是青山仙境的老人手了，经验丰富，实力强横。没想到居然栽在了张砚手里。
说到底你们明月谷的衍术的确厉害，早早的就把张砚笃定死了，跟得紧紧的。不然的话，此时我们就得跟木烔那个老混蛋一样纠结满腹了。”
萧束的性格看起来和他们一始宗的大长老修文齐很像，应该属于一脉相承了。说话间更随意，并且一直笑得很是得意。毕竟明月谷的衍术准倒是没错，但他们一始宗同样一开始就跟着明月谷在押注，这眼光也准得出奇。
谢洐抿了一口茶，然后也笑道：“衍术一道艰深无比，而且里面变数极大，又极耗精神。我与史愚都只是开了一个头便倍感无力，实在是天赋有限。不过好在门下风予鹤在这方面天赋过人，接了我和史愚的差事，不然的话衍术能算个天晴落雨就算不错了，哪有如今这番妙处？”
“我还不知道你谢洐？你也不用谦虚了。如今整个虚空世界里怕是没有人比你们明月谷更清楚眼下的局势了。如何？这次叫我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出现了？”
萧束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一点也不信谢洐的自谦。如今张砚在牧歌派那边的所作所为已经相当离谱了，更是将牧歌派搅得乱成一锅粥。这样一来不论混沌派这边做什么都不再需要顾忌牧歌派的反应了。想必他们这边若是不做打算的话，三纹宗那边也必将有所动作的。
谢洐也笑了，于是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前段时间黑渊的人又来问了几次关于张砚归期的事情，比起前面几次更是焦急明显。张砚给他们的交易如今看来已经让黑渊的人按捺不住性子了。虽然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手段居然让黑渊如此急不可耐，但这对我们来说肯定是个好消息。
相比起我们，木烔他们肯定不会知道黑渊此时对张砚的期望一点也不比我们少，甚至更多。一旦张砚那边透点风声，黑渊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也不会有滑头好耍，只能选择跟我们一起下死力气。
这样一来单从纸面上看，我们这边的实力就该超过对面了吧？”
萧束点了点头，认可谢洐的说法，但又补充道：“勉勉强强可以这么说吧。但得把张砚算上才能强过对面一线。不然木烔一人就能当两个大罗，而且实际战力还说不清。”
“呵呵，老萧，你也不用谦虚。木烔虽强，可也不是真能一个打几个的程度。拖住他总可以吧？
再说了，如今大势已经开始，比的可不是谁一开始声势大，而是比的谁能顺势而为坚而久。”
“哦？说说看？”对谢洐所说的大势萧束是很有兴趣的。也明白谢洐是在等他垫话，后面才是今日碰面的正题。
于是就听谢洐继续道：“这一次的大势乃是张砚掀起，他身上大气运不说，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你可看出来了？”
“特殊的地方？”萧束想了想又道：“是他的身份吗？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
“没错。就是洪荒大世界！上一次大势亦是洪荒大世界。只不过上一次是洪荒大世界突然抽离，带来混乱，四方杀伐漫漫，最后好不容易重建秩序才平息大势。而这次是洪荒大世界归来，虽不是驾临，但却实实在在的把洪荒大世界的风吹了过来。风予鹤这么多年来总结的这次关键就是‘颠覆’二字。”
“颠覆什么？现在的秩序吗？”萧束微微皱眉。他如今算是现有秩序的受益者。一始宗堂堂混沌派六大顶级之一。若颠覆秩序，他的顾虑可想而知。这不是想不想得开的问题，而是既得利益之后下意识的反应。
谢洐将萧束的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但也并不意外，只是继续说道：“没有错。颠覆秩序，但还不仅仅是秩序。”
“还有什么？”
“还有我们虚空无数年来的修行体系！”
萧束闻言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缓了缓才惊讶道：“谢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颠覆虚空世界的修行体系？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洪荒大世界消失，如今虽然再次出现，却只是传承的重现。受人觊觎的也是洪荒大世界的传承。
而且你们一始宗不是也拿到了一些洪荒大世界的秘术吗？别告诉我你不明白那其中的关键点是什么。
还有。你说木烔为何如此一门心思的就要拿捏张砚？他所求的除了大罗金仙后面的修行脉络根本不会有别的。”
沉默了许久，萧束问道：“这世上真有圣人？大罗金仙后面的修行境界？”
“嗯。没错。”
“好吧。你这么一说我也很想知道你所说的‘颠覆’要怎么将它利用起来。”
谢洐见自己说动了萧束，满意道：“主动迎接这种颠覆，并且开始学牧歌派，将下面的势力全部整合起来，一起主动先行一步，最先形成规模。到时候大势翻涌，我们有规模有准备才能顺势而上！”
“不去管张砚吗？三纹宗那边必然针对……”
谢洐摆手打断了萧束的言语，断然道：“用不还着帮了。大势已起，势头已成，谁敢阻挡便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而已。三纹宗他们等着挨收拾吧！”

第992章 指引
木烔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如眼下这般炙热了。就好像重新回到了当初自己初入大罗金仙之境时那般模样。对未来不再纠结和迷茫，而是充满了希望，甚至是自诩自己将是新时代的开创者。
后来现实的残酷无须赘述。
只是造化弄人，木烔在未知域里都准备等死了，却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虚空世界，并且还遇到了来自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者。
传承嘛，有实力才拿得稳，不然只配给别人作嫁衣。所以木烔自觉自己即便不能全都接手过来，但也应该在其中享有绝大部分的好处。
可惜，事情一波三折，目标本看着是一个“好欺负”的金仙，可就是一次追踪失败之后就不见了踪迹。再出现时已经是大罗金仙修为了。前后也就不过七百多年而已。这对木烔这种习惯了数以万年计的仙人来说仿佛就是一瞬间，结果情况就大变了模样。一时间颇有些难以接受。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个叫张砚的洪荒大世界传承者所经历的那场在虚空里的七九天劫着实是把木烔给震撼到了。极值的劫雷数，极致的威力，几乎等于天要灭你。可对方还是扛了下来。
木烔虽然当时没说什么，可心里明白，即便他现在去扛那场七九天劫都不一定能扛得住。可想而知那张砚成就大罗之后的实力会有多么恐怖。
能与自己比肩吗？木烔心里也有这样的猜测。
得出的答案便是：很有可能。至少不会比他差多少。
有了这种答案之后木烔的心情其实是很糟糕的。因为他再一次纠结起来，不晓得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去谋划那些传承。毕竟按照那张砚的成长速度，是不是再有个几千年就能超越大罗金仙进入下一个修行阶段呢？到时候被揉圆搓扁的可不就换成他了吗？
而这一切纠结和忧心忡忡的都在一次莫名的“指引”下出现了天大的转机。
木烔永远不会忘记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一个下午。他好不容易得空重新捡起功课，可刚进入修行状态却突然感觉自己周围的规则力量出现了一些莫名的变动。这些变动很细微也很微妙，若不是他之前在未知域里闯荡那么多年对于自身的规则稳固有超越一般大罗金仙的理解的话还不一定能察觉到。
木烔当时有些惊奇但却并没有反应过激，因为这些变化虽然从未有过，但他还是分辨得出这些变化并不具备实质的威能。换句话说只是在规则存在层面的“一抹灰”不可能形成实质的改变，更谈不上对他产生什么威胁。他好奇的是这些变化到底什么由来，又会有什么结果。
一番仔细的观察之后木烔更是惊骇，因为他发现这些规则层面的微妙变化居然是在形成一面虽带着一些模糊但依旧可以大致分辨出来的……星图？！
这是什么意思？！木烔自从修行以来虽见过无数奇妙玄乎的事情，但眼前这一幕却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直接将“世间竟有这等事”塞入了他的脑子里，嗡嗡的一时间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等到冷静下来，木烔反复脱离之后又进入修行状态，发现都会出现那种微不可查地星图“指引”。
没错，冷静下来之后木烔莫名的觉得那星图就是在给他“指引”。至于这种指引来自何处他心里并不清楚，但猜测应该是某种超越整个虚空世界的更高等的存在。或许就是当初洪荒大世界消失所追寻的那一层世界吗？谁知道呢？
于是怀着复杂的心情，以及队伍未知的忐忑，木烔开始整理寻找自己受到“指引”的那一片星图到底在什么位置。是不是虚空世界里的某个地方？
很快，木烔就寻找到了一个现实星图中与“指引”的星图高度匹配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区域，很明显就是一片被过度狩猎之后留下来的一片死寂之地。里面除了一些虚空乱流之类的凶险，并无什么蹊跷的地方。
“这里有何不同？”木烔心生疑惑。
但出于谨慎，木烔并没有直接前往那片星图区域探查，而是利用自己的神念，在遥远的距离暗中搜寻。
这种情况下木烔明白需要的就是先“打草惊蛇”然后再细细找起。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很奇特的地方。那就是在某一片区域里，虚空特别干净。以至于那些新生世界死亡后的残骸都没有留下一寸一许。然后有一个古怪的波动在他故意“打草”之后隐匿到了虚空的更深处。
这不就“惊蛇”了嘛！
再往后，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推测，最后木烔确定那里的蹊跷直指一个他心里困扰的关键人物：张砚。
那古怪的波动居然是一方怪里怪气的世界，而世界还是张砚的根脚所在！
这个发现让木烔精神大振之外，也同时对冥冥中给他“指引”的存在心存敬畏以及带起来一抹感激。因为这是在帮他找到了眼下困扰他且无法打开局面的突破口。
“莫非我能从未知域里回来也是因为……”木烔心底不禁跟着如是联想到。
可实际上木烔不会明白棋子落下不一定就注定黑白。有时候黑白交替，同一个位置可能主导的棋手并非同一位。只是棋子自己并不一定晓得而已。因为棋子所看到的仅仅只是寸光罢了，跳不出棋盘，永远不会晓得棋局所谓何物。
如今木烔所能看到的就是他眼前的这一点方寸之地。目的也很清楚明晰，那就是召集三纹宗、风沐天再加上他自己所代表的灵珑仙域。留下必要的镇守力量，然后针对张砚发起一次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伏击。或者说镇压。
按照木烔对自己的实力判断，然后以此去推断张砚的实力。这在木烔看来已经是高估了。他不认为张砚比他强，顶多旗鼓相当而已。如果这场镇压他都抵挡不住，那张砚也绝对抵挡不住。
所以这一次木烔不急，争取阵法、场地、人力、时机都算到极致。绝不给张砚一丝一毫的挣脱的机会！

第993章 露面
木烔的想法自然不存在任何的阻碍。所有明白自己不可能再转投明月谷一边之后，跟着木烔的计划拼一把就几乎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所以除了留下各自宗门的大长老看家之外，各宗宗主都是亲自出马。所以这一次算起来就是三名宗主级的大罗金仙，再加上木烔这一位古仙人。一共就有四名宗主级大罗。而且单论实力的话，木烔的实力还在一般宗主级大罗之上。所以这已经是一股混沌派里称得上绝强的临时力量了。
除了四名顶级强者之外，余下的还有金仙足足十名。全是三个顶级势力自家的金仙而不是麾下势力所出。为的就是将战力顶满的同时，减少所有可能存在的泄密风险。
至于天仙和以下修为的仙人则是一个没要。
又不是去攻伐世界，用不着那么多人，即便带来的这十名金仙也是布阵为主，真正硬碰硬的还是要靠木烔为首的那四名宗主级大罗。
一片虚空区域里。看似寂静，可实则一场埋伏正在慢慢架构起来。只不过其隐蔽性远超出了寻常仙人的察觉范围。即便是金仙，面对这种阵仗也是难以事先发现的。甚至为了应付身为大罗的张砚，木烔将自己在未知域里参悟到的一些布阵手法都拿了出来。让阵法在彻底激活之前完全隐没在虚空的惯性侵蚀波动当中不露端倪。
“木前辈，那种世界您之前见过吗？”
在场并不需要四名宗主级大罗亲自动手布阵。下面十名金仙会按照木烔的交代一点一点的将大阵落实下去。只需要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木烔再出手斧正或者布下独门手段即可。所以大多数时间他们还是在边上做遮掩，同时暗中观察极远处那片虚空区域里怪里怪气的一方世界。
“没见过，但听说过。”
木烔的眼睛越过了虚空，似乎正一刻不歇的紧盯着极远视线之外的那片区域。在那里就是荒天域所在藏匿的地方。而此时荒天域对窥探似乎一无所觉，还在按部就班的收拢附近区域里世界残骸，然后吃掉。
这一幕着实上让在场同木烔一样关注着荒天域的另外三名大罗金仙看傻了眼。他们从未见过可以主动去吞噬别的世界，甚至是主动收集并吞噬世界残骸的完整世界。
一般来说世界不是一旦初开天地之后就只能靠自己慢慢演化吗？怎么还会有明明已经开了天地，还能通过吞噬增益自己的世界呢？这在各宗门的典籍记载中都是从未有过的。甚至连想都没谁这样想过。
但奇怪归奇怪，事实摆在眼前又不是假的。所以便希望从木烔这位存在年月最久的古仙人口中得到一些讯息。
“哦？木前辈可否与我们说说？”
木烔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世界的演化一般而言就是我们所在的那种世界演化脉络。开天地之前开相互吞噬成长。开天地之后靠自身演化慢慢积累成长。但万事皆有例外。眼前这种可以不停吞噬的世界估计就是张砚为何一直藏踪匿迹的原因之一。但以前我听我师尊提过。说最开始的时候洪荒大世界也是在不停的吞噬被的世界，只不过后面慢慢就消停了而已。”
“这么说来还是洪荒大世界一脉相承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更大的疑问才接踵而来。
“莫非这方世界与洪荒大世界也有关联？这又是如何办到的？还是说这方世界是由张砚用洪荒大世界的某种手段加以干涉之后才形成类似于原本洪荒大世界的特性？”
木烔闻言只是摇头，他也给不出合适的答案。而这也是他心里的疑问。
“洪荒大世界的玄妙果然非凡啊。我以前还总是盯着手里的术法手段，或者辅修法门，以为那便是修行的主脉络。如今看来眼光不过是井口望天只有巴掌一块罢了。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若能一窥全貌又将是何等雄伟无垠？”
“机会就在眼前，大家都有一窥全貌的机缘！”
包括灵珑仙域自家的宗主在内，都对洪荒大世界的传承一下有了远比之前更高的热情。
这也很合理。追求未知，让原本已经处于虚空世界力量顶层的宗主一下看到了新的领域，自然是按捺不住的。
一番激动过后，各自按捺下情绪。也不再交流，一边继续紧盯着荒天域的动静，一边开始自己调整自己的状态。
就好像要吃大餐了，需要先把肚子和胃口给调整好，免得到时候有好东西自己不能吃或者吃得少，那样的话才是要亏死。
转眼月余过去，虚空里忙碌不休的那十名金仙也慢慢安稳下来了。
一道道早已隐藏到虚空侵蚀之力下面的法阵纹路已经全部成型。并且所有的力量节点都被木烔亲自用独门手法打通。而十名金仙也各自就位，保持着盘膝的状态。一旦阵法激活，他们就可以第一时间进入法阵的运转阵位，从而直接与大阵产生影响和进行主要操控。
之后由木烔和另外三名大罗一起用劲，将堆叠好的法阵展开，远远的围在荒天域活动的区域周围，形成一个球形将荒天域包裹在中间。
并且整个法阵在激活前并不会出现空间意义上的存在感。也就不论张砚是从外回来还是想要从内部出去其实都可以。只不过一旦法阵激活，那这将是一道铜墙铁壁，将会把虚空空间彻底圈闭起来，除非蛮力或者破解法阵纹理，不然绝对出不去。
一切准备妥当，十名金仙逐渐融入了法阵当中，气息显得更加趋近于虚空环境。这一幕依旧是木烔的独门手段，是他在未知域里为了藏匿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如今用在法阵里也可以用在帮别人隐藏气息上。
“木前辈，那方世界的世界屏障有变化，似乎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了。”
“嗯，我注意到了，诸位小心，可能正主要来了。”木烔也察觉到了，旋即叮嘱了一声，四名大罗也各自按计划隐去。
片刻过后，荒天域的世界屏障泛起一点点涟漪，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虚空中，正是木烔他们苦苦守候的张砚真身。

第994章 被堵
张砚最近发现自己手里可做的事情太多了。不算牧歌派那边风起云涌的变化，以及源源不断越来越多的汇拢资源。就单看他如今手里从未如此丰沛过的金箔，总想着不能白白捏在手里，岂不是浪费掉了？
金箔的炼化张砚的确没有头绪。但他并不像虚空世界里旁人那般就直接束手无策了。因为他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也就是已经靠着金箔彻底重塑完成的四柄诛仙剑器以及一柄杀剑剑魄。
张砚试过。即便此时杀剑剑器已经彻底重塑完成。但如果他不断的“催促”戮仙剑的剑魄对多余出来的金箔进行吞噬的话，剑器还是混按照之前的吞噬进程将金箔转化为剑器的重塑材料。但又因为剑器已经重塑完成，所以这个重塑过程会出现重叠，无法融入剑器的材料会在边上堆叠，被张砚趁机收取。
被剑器转化之后的金箔会呈现出一种五彩的流体状态。会洋溢出一种张砚从未见过的玄妙能量波动。
以张砚在炼器方面的见识，他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一团五彩的流体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他专门找来了炼器的典籍，飞快的一一对应，最后得出的结果却是这些流体里萦绕出来的能量波动居然与许多中顶级的炼器材料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应该是通天圣人以独特的手段将多种炼器材料淬炼并杂糅在了一起，最后才形成了如今这种东西。也就是说其实灵宝也是可以由非灵宝级的材料生造出来咯？张砚心里如是判断。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张砚的心思就自然跟着活泛了起来。
灵宝嘛，张砚虽然不够水平炼制，但修为是足够的。并且依样画葫芦总是能比从零开始摸索要快上许多。按照金箔的特性，大不了重新“回炉”总是可以的，也不至于说会浪费。完全就是一个理想的练手机制。
所以张砚在荒天域里用万相珠翻找了许多灵宝，有地书那种先天灵宝，也有如金蛟剪那样的后天灵宝。反正幻化出来之后就开始仔细的摸索这些灵宝内部的架构到底怎么回事。好在万相珠够给力，即便是灵宝，内部细节上依旧可以完美的展现出来，让张砚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不过张砚还是没有料到即便有万相珠的帮忙，他想要依样画葫芦的炼制一柄灵宝，即便是描一个轮廓出来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难在不单单是他的修为足以支撑炼制的过程，而是在这个过程中灵宝需要的庞大能量。这种能量是需要他想办法提供，或者强行从周围天地中抽取的。
这就犯了难。至少抽取荒天域的能量去炼灵宝是肯定不行的。于是张砚就想办法想要先在虚空里寻一处僻静的荒漠试试看，看依靠虚空里本身的侵蚀能量能不能支撑灵宝的基本炼制。
可这一次一出来张砚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人堵在家门口了。
“有意思。”张砚很意外，并且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堵在家门的情况出现。毕竟荒天域可不是一般的世界，藏匿的本事放在偌大的虚空里根本就如一粒米混进一片沙滩，想要找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可如今张砚一离开荒天域的天地空间进入虚空里立马就感觉到了周围虚空中藏在侵蚀力表面下的法阵波动。
换作别人或许会被虚空侵蚀力的遮掩而无法察觉到这种法阵波动。可张砚连仙体中都掺杂着这种虚空的侵蚀力，说他是虚空世界里对这种力量最为了解的人一点也不为过。
虚空里不可能会有法阵暗中布置。并且还是在荒天域周围。甚至在此之前张砚从未在虚空世界里别的势力身上见过这种可以藏匿在虚空侵蚀力量下的法阵手段。
如此多的“奇特”就已经足以让张砚能够判断出个大概情况了。
是那名古仙人木烔。只有这位从未知域里晃荡不知多少年又死里逃生的兜兜转转回来的古仙才有这种虚空世界没有的古怪手段。并且也有这么做的足够动机。
在虚空里试着折叠空间规则，很快张砚就发现空间规则被隔绝了。只有荒天域周围的一片范围可以通过手段施展挪移，稍远一些都已经不行了。
当然，张砚并不觉得这种手段有多高妙。甚至觉得很粗糙。但想要破解这种隔绝法阵并不是瞬息就行的。至少也要数个时辰。而这个时间张砚不信对方会优哉游哉的留给他用来破阵。
而蛮力破阵的话张砚同样并不能立马办到。法阵似然粗糙，可却足够坚固，靠蛮力至少张砚目前没这本事。
不过张砚却也慌。本来他是准备先处理牧歌派那边的情况的，同时稳住混沌派这边就行。毕竟他并不希望把自己的精力分成两份。万一有个什么大的变故会可能出现顾头不顾尾。可如今也不知道对方怎么盯上来的，张砚好奇的同时又突然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麻烦自己找上门来那就快刀斩乱麻，说不定会比之前求稳的打算更省去不少时间和精力。
手一扬，四柄杀剑便凭空出现，悬在张砚身周。而万相珠则未露面。如今张砚实力不再如以前那样时刻需要万相珠的防御协助，留着作为后手，到时候可攻可守才更为稳妥。
“来都来了，诸位总不会以为靠着区区法阵就能把我拿下吧？”
张砚的话音刚落，他周围也逐渐浮现出四道身影，正是已经到此埋伏许久的木烔四人。各自身上的气势凛冽，手里也都运使着各自的法宝，一副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张砚阁下，你这一身洪荒大世界的手段着实不简单，如今快就看破了我们的埋伏。不过终究还是要做过一场才好说话。”
“嘿，木烔，当日你在明月谷的时候斩破我剑阵，今日再试试如何？”
“当然，我也想领教领教洪荒大世界的大罗金仙跟我们虚空世界里的大罗金仙到底有多么不一样。”
两边虽然看似在对话，可实际上言语的同时就已经各自动了起来。
四件法宝轰砸过来。而张砚身周的四柄杀剑也已经再次扬起剑阵瞬间蔓延开来……

第995章 差距
只一接触，张砚心里原本还有的那几分期待立马断崖式的下跌，最后几乎不存在兴趣了。
虽然风格上混沌派和牧歌派大相径庭，可适当手段还是那些手段并没有本质的变化，这一点上跟张砚已经交过手的陈久仁几乎没有区别。也就让张砚体验不到新的东西，应付起来一下就没有了兴趣。
唯一还能引起张砚关注的也只有古仙人木烔而已。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一觉醒来，本来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路人一下就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甚至看他们都需要微微弯腰了。很夸张但又很贴切。
和虚空世界里的大罗金仙不同。木烔的手段里多了很多与虚空沾边的特质。比如懂得如何利用虚空中的侵蚀力量，以及在虚空里天地规则被搅乱的情况下如何最大化的利用它们并且达到新奇且大威力的效果。
但也仅仅只是“新奇”而已。即便是闯荡未知域多年九死一生磨砺一身本事的木烔也比不上张砚这种从一开始就被虚空渗透进仙体，并一路伴随着他踏入大罗境界这般熟门熟路。
那十名金仙是在场看得最清楚的。他们主持着法阵，本以为会受到张砚最为猛烈的攻击，甚至做好了拼死也要撑住法阵不让张砚逃跑，给阵中四位强者争取足够的镇压条件和时间。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反倒成了此时此刻最闲的人。
从一开始张砚决然就没有真正用过手段冲击木烔布置下来的这道封闭法阵。反而是架起自己的剑阵来了一个反打。
以一敌四？！大罗金仙境界的以一敌四？！
这在之前谁敢想？又有谁想得出来？
关键是从一开始十名“旁观”的金仙在法阵的节点上就看得清清楚楚。那张砚不但先一步就发现了法阵的围困立即展开反打，并且顶着四名宗主级大罗的攻击丝毫不落下风！
不对！不是不落下风这么简单，十名金仙的心底甚至悚然的觉得似乎是张砚在压着四名宗主级大罗在打，并且打得游刃有余！？
旁观者尚且看到了高低之分，身处阵中之阵的木烔四人自然是更加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
意不意外？肯定是意外的。甚至内心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四人来之前自诩是将张砚的实力摆在了一个很高的程度。甚至认为张砚是不输于木烔这种古仙人的强者，在大罗金仙里绝对是极难对付的那种。毕竟之前的虚空七九天劫着实吓人。也自然会抬高张砚的实力认识。
可抬高归抬高，也不至于以一敌四的程度吧？不论是手段还是这剑阵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一样，就好像是质的飞跃，并且一飞就冲天的那种。
大家都还在玩规则的解构和重构的时候，你张砚凭什么就可以弄出来一种只有你自己独有的规则脉络？轻轻松松掺杂到别的规则中直接就把所有规则的底层逻辑都给搅乱了，以至于所有关于规则解构和重构的技巧和手段全都成了废物。
再说世上居然还有可以在别人的法阵内另外又布置生效且反困住大家的阵法？！这还是剑阵吗？
这剑阵的杀意怎么会如此强烈，甚至比剑冢遗迹的底层空间里的安歇剑意中携带的杀意都要猛烈得多，以至于产生了如幻觉一般的杀意具现化！
三纹宗的宗主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试了试剑意的强度，直接被破了仙体，在小臂上留了足足半尺的一道伤痕。居然里面藏了一柄剑器，却无法被观察到你敢信！而且这还是实体部分的伤势，顺着伤口侵入体内的意念攻击更是麻烦。以至于堂堂三纹宗宗主的脸色在受伤后持续的变差，明显没办法短时间内将侵入体内的力量驱赶出去！
而感触最深，最意外，甚至最憋屈最不甘心的自然要数古仙人木烔了。他和其余三人不一样。他是从未知域里生死之间莫名其妙的有兜转回来的。心里的欲念和执念不是旁人可比。甚至只一次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冥冥中只有“指引”在帮助他，希望他可以完成所念所想。
结果呢？不说正常情况下大罗金仙的手段了。即便是木烔从未知域里历经生死参悟和形成的新手段，也是他的依仗力量，此时在面对张砚这个已经被他高估的新晋大罗时依旧没有卵用。
甚至木烔倒在怀疑对面张砚是不是比他更熟悉虚空里的手段。还是说本身就也是从未知域里出来的？
而且从一开始到现在，即便胜负未分，但木烔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伏击和镇压的打算基本上可以说是失败了。甚至现在要考虑的不是镇压张砚，而是考虑自己这四人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如果其他人也如三纹宗宗主那样被“不小心”伤到了的话，那局面可就不好说了。到最后即便脱身也会给三家势力带来极为恶劣的后续影响。毕竟大罗金仙的伤势可不比其他境界，一旦伤到想要彻底恢复是想要很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资源填补的。其间的实力也就必然会受到伤势轻重的不同影响。
如此状况，让一个听起来似乎很荒谬，但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的想法突然从四名大罗金仙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到底是我们在堵人，还是在被人堵啊？
想法荒谬，现实更是荒唐得残酷。
拥有三位一体并且深入融合虚空力量，修为还踏入大罗金仙境界的张砚，加上已经重塑完成的四柄诛仙杀剑，甚至还是完全状态下的戮仙剑域，木烔四人吃瘪本就没有任何意外。
“想跑？”张砚心里把四名脸色纠结，手段几乎已经出尽，靠着大罗的蛮力以及手里法宝还在硬撑的四人的打算看得很清楚。
打不过不跑还等着被耗死吗？
只不过完全体的戮仙剑域虽然还远比不上洪荒第一杀阵的诛仙剑阵，但困住四名虚空世界的大罗还是能办到的。里面的四人想要破开，绝非一时半会儿。
“就算镇压不了，也得让他吐几口血才行。哪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么便宜？”心念一动，张砚如今运使起来愈发趁手的番天印再次出现，然后猛的变得如山岳一般朝着木烔四人砸了过去……

第996章 所求
最终番天印的粗暴砸打下，四名大罗金仙脸上都纷纷泛起了不正常的紫金色。这是体内规则出现散乱，仙体根基出现损伤和亏空之后的表现。甚至都到了难以压住不显露的程度。
说一句“重伤”绝不过分。
就连身为古仙人的木烔也在失去了对虚空力量理解的优势之后难以避开纷纷扰扰无孔不入的各种攻击手段。有剑器的切割，有剑意的侵蚀，有规则力量的独特绞索，还有几乎不存在腾挪余地的法宝砸打。一时半会儿还好，能扛得住，可时间一长，即便真是铁打的也被砸出凹凸了，没吐血已经是木烔最后的倔强了。
再看看另外三名大罗，胸口衣襟已经染成了金色，一缕缕金色的血液还在从他们的七窍里徐徐往外渗。情况极为糟糕。就连各自手里的法宝也都变得黯淡无光。
最后好不容易靠着各自炸开一截仙体，属于拼了命才冲破剑阵的拦阻，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大挪移逃之夭夭。连那十名看守法阵的金仙都愣了一下才跟上。好险没有被单独留下。
其实这一役之后张砚对自己如今拿着完整的四柄剑器之后的战力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原来老子已经强得这么离谱了吗？！”
就好像一个学渣，突然被灌了一脑子的各种学识，然后拿起以前作起来极为艰难的试卷，结果轻松全对，这种感觉很爽，但同时又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前不久镇压陈久仁的时候张砚虽然也不觉得多困难，但至少还是花了些时间的。如今以一敌四还能轻松重创对手，这里面的大幅度提升在张砚看来就是四柄杀剑剑器的重塑提升。
以前张砚就晓得一件厉害的灵宝对仙人的战力提升有多恐怖，如今更是明白了一般灵宝与教主级的天花板灵宝之间的差距同样大得不可道理计。
可以说刚才张砚取得那么大战果的功劳至少有四成是来自于几乎完整版的戮仙剑域。若不是剑域锁住四人，不让他们轻易脱困的话，即便胜也不过是小胜几分气势而已。要想重伤对方根本不可能。
其实可以试试留下他们的。不说全部留下，至少留下一到两人还是有机会！
张砚甚至在心里如是动过杀心。
虚空世界里都说大罗金仙是不死不灭的。可张砚很清楚，大罗金仙只是在“正常情况下”不死不灭，真要遇上了不该遇上的手段该死还是一样得死。
比如完整重塑之后的戮仙剑。那就是绝对有能力杀死一名大罗金仙的杀器。即便大罗金仙将自己的命数藏了起来。但杀意这玩意儿可以直接斩断你与命数的联系，所以生机都给你斩绝。命数藏得再好一样没个屁用。
如果有心下杀手，戮仙剑再结合万相珠幻化金蛟剪而不是番天印的话，效果必然更好。
可是这些想法在张砚的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便被他自己中断了。最后不说那四名逃走的大罗金仙了，就连看守法阵的那十名金仙都没有被诛杀。
因为张砚在确定了自己在虚空世界里终于可以横行无忌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与以往不太一样了。
以往张砚的所有决定都是以生存和稳妥为主，同时追求最大化的收益。
如今后一点尚且不变，但前一点已经不存在意义了。因为此时他以一敌四都可以轻松应对，虚空世界里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威胁得到他呢？
所以当生存和稳妥都不存在问题之后，只剩下利益追求，那一味的将三纹宗等三家势力削弱就不是最优的选择了。
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好像牧歌派那样。如今牧歌派里战火肆虐，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在互相攻伐不休。想要重新聚拢秩序还早得很，还不知道要继续乱上多久。而也正是因为“乱”，张砚设在牧歌派里的生意才会越来越红火，才能给断崖山输送越来越高价值和数量的各种资源。
所以如今想要收益最大化就不能让混沌派里一边独大。至少不能让三纹宗这三家完全没了反抗能力。这才让张砚下了狠手收拾刚才那四人，但又没有直接拿出要取人性命的架势。也给明月谷和一始宗找一点事情做。
另外混沌派里的暗涌可不只是眼前因为他手里的洪荒大世界传承而起的势力对峙。更还有黑渊这个日后必然成为竟是炸弹的“小透明”在慢慢成长。之前符兵的手段已经给过去第二份了。前后张砚准备七份。等到第六份的时候黑渊的实力应该就可以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变数。到时候或许新的乱局还会加入眼下这场乱局当中，来一个大乱斗都不稀奇。
而此时，到处乱糟糟的岂不正好合适张砚把藏了这么久的荒天域，以及断崖山的弟子推到明处的机会嘛。
如今自己已经不存在生存的压力，那么接下来就是要继续完成之前的构想，将洪荒大世界相对接近的在荒天域重现。以此来尝试追随当初洪荒大世界消失的去向。或许那也能寻找到返回地球世界的道路。
而要想尽可能的重现洪荒大世界，荒天域的演化是其一，世界里的生灵成长就是其二。需要摄取的资源绝对海量。同时还不清楚需要多长的时间，只能慢慢来。
眼下张砚也不再多跑远路。既然荒天域的位置暴露了，也准备乘机不再躲躲藏藏了，那他也就不避讳什么了。当即就在摆阵的附近虚空里盘膝坐下，开始继续自己之前本来要去做的事情，试试看在虚空里有没有炼制灵宝的条件。
还是金蛟剪，因为有万相珠可以幻化的地书在，张砚防御方面需求不大，而且金蛟剪不单单是杀伐利器，更是集合了追索和囚困为一体的威能。也就是说，是强化版的捆仙绳加弱化版的诛仙杀剑的组合，可以让张砚应付各种困顿杀伐情况时有更多更灵活的选择。
于是张砚一手让万相珠幻化成金蛟剪的样子，一边心里再次熟悉了一遍之后，另一只手凝出一团五彩的流光，开始徐徐的一点一点如捏泥人一般逐渐变换成金蛟剪的轮廓……

第997章 变异
灵宝的外形还是好临摹出来的。加之金蛟剪其实也并不复杂，整体轮廓就是一把大剪刀而已。再在细节上有两条龙形纹路作为整体装饰。看起来有一种很华贵的感觉，同时又有一些属于利器的锋锐感。
这一步张砚在荒天域里面的时候就已经试过许多次了，所以现在已经很熟，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就可以几乎一比一的将金蛟剪的外形复制出来。
而难点一开始就不在于轮廓的塑造，而是在于内部。也是张砚在接触到内部的塑造时发现荒天域里不适合炼制灵宝的原因。
“呼……”张砚下意识的深呼吸了一下，他明白困难的时候来了。
一件灵宝，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的都在内部有着极为复杂的能量结构。而这些能量结构的塑造才是最关键的地方，也是最困难的地方。
张砚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为了能够布置剑阵所以认真钻研过“意之一道”相关的手段，到如今也没有丢下过。可以说他现在在“意之一道”上的造诣已经很高了。
也得益于“意之一道”上的钻研和所得，张砚如今才能靠着“意之一道”在金箔转化的五彩流体所构建的金蛟剪壳子内搭建那些比牛毛都细微数百倍的纹理和脉络。至少勉强靠着“意之一道”达到了塑造这些细节的门槛。
紧接着便是如真空吸口一般，从金蛟剪壳子内部出现庞大的吸力。吸的就是能量，最为精纯的那种能量。
张砚在荒天域里的时候试过用灵石进行“投喂”，可效果并不好。灵石的能量虽然精纯，但却过于单一，似乎并不能满足于灵宝内部塑造时所需，即便勉为其难也进展缓慢。
若是用自身体内的能量去供给的话倒是可以，但靡费也不是张砚这种大罗金仙负担得起的。
不过好在金箔转化的灵宝材料并不“忌口”，什么样的能量都可以吸收，甚至种类越多越好。
所以张砚在虚空里施为，首要观察的就是他这种突发奇想的“炼制灵宝”能不能将虚空里的侵蚀力量也利用起来。反正都是能量，应该也可以吧？
抱着试探和摸索的想法，张砚开始搭建第一条内部脉络的同时也在关注着周围侵蚀力的变化。他对虚空里的这种力量最为熟悉和敏感，只要行得通，他就能立即发现。
“嗯？好像可行！”
侵蚀力连同虚空里那些埋藏得很深的各种能量依旧没能避得过灵宝炼制时的吸扯力。
在张砚的感知里徐徐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形成玄妙的结构依附在灵宝内部的纹路当中。而有了这些能量的填补，灵宝内的纹路才得以留存下来，而不会因为离开张砚的“意之一道”的牵引就立即消散。
“不过，似乎又有些不太正常。”
张砚先是一喜，因为虚空里的确可以用来给灵宝的炼制提供足够的能量。可旋即因为自己对虚空的熟悉和敏感，张砚也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为何虚空里的侵蚀力在被吸纳之后并没有彻底融入纹路结构当中，反而跟着纹路在朝灵宝的主体结构里扩散呢？”
虽然扩散的幅度很小，却瞒不过张砚。在他的感知里被吸纳进灵宝的那些侵蚀力正在扩散，而不是彻底融入灵宝纹路然后沉寂下去。
张砚心里起疑，果断的把炼制过程停了下来。反复的查看之后他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错漏。只不过有些许的变异而已。
“变异？”张砚脑海里闪过这个词还把自己搞得一愣。良久之后微微皱起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
“变异倒是很有可能。或许在虚空里使用金箔转化的这种灵宝半成材料炼制灵宝的人我还是第一个。我自己就是异数，炼出来的灵宝能正常得了吗？”
张砚这是想开了。也一下想到了自己。他自己就是一个异数，而他的“异”其实很大程度上也与虚空有关系。说得直接点就是他本身就是有虚空侵蚀力所造就的仙体。
于是炼制继续。这一晃便是足足三十年。
一件灵宝的炼制按理说别说三十年了，花三千年的时间都不算多。但对于张砚这种靠着金箔转化的灵宝材料直接“临摹”的炼制方式来说，已经足以炼出来一个大概了。
这三年张砚一动未动，他很庆幸自己对虚空的了解足够深，特别是对虚空侵蚀力的掌控更是让他在这三年中跌跌撞撞的好险才满足了灵宝起起伏伏的能量需求节奏。
尤其是最后接近尾声的时候，灵宝吸扯的能量庞大得把张砚都吓了一跳。最后险些没能稳住自己的“意之一道”差点前功尽弃。
不过也算有惊无险吧，历经三十年，张砚得到的是一件他自己亲手炼制的灵宝，血蛟剪。
为什么是血蛟剪而不是金蛟剪呢？因为虽然张砚所得的这把“临摹”品看起来跟“金”字一点边都不沾。除了大小一样之外，通体成仙猩红色。相比起万相珠幻化而成的金蛟剪，他手里的这把血蛟剪多了一种凛冽的杀意，让人即便只是看到就能感觉这把剪刀似乎下一瞬就要朝自己的脖子上剪过来。
“虽然变异了但总算还是炼成了。就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威能如何。”张砚略带着几分兴奋的站起来，感受着手里的血蛟剪沉甸甸的分量，然后心念一动，按照之前万相珠幻化的正牌金蛟剪那样去运使手里的这把“临摹”的仿品。
霎时间，就见血蛟剪两片刃口一张一合两条虚光红龙从中窜出来，咆哮着掀起翻天浪涛一般的澎湃杀意，凶威赫赫，就好像在寻找对手可以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一般。
心里玩心一起，万相珠重新幻化出金蛟剪，然后对着两条巨大的红龙一剪，顿时两条金龙飞出，同样嘶咆哮着威势滔天，根本不用再做运使，四条龙便已经在茫茫虚空里纠缠到了一起。
本以为会是金龙一面倒的碾压掉红龙。毕竟万相珠的本事张砚觉得应该是在他自己胡乱“临摹”出来的东西之上的。
可实际上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似乎血蛟剪还更胜一筹？！”

第998章 山门
风予鹤怀揣着几分好奇驾着车驾抵达了玉剑里给出的星图星标位置。与其说是星标位置，其实用荒漠边缘来形容此地更合适。周围很远很远都不见世界，往南还紧挨着一片未知域。
这种地方说人迹罕至一点都不为过。风予鹤甚至依稀记得这边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是谁家的猎场，后来荒芜掉了。
车驾显形出来，结束挪移。车驾上的随行弟子立马就看到了不远处似乎摆着仪仗在等候风予鹤一行的数十人。立着一面旗帜，正是之前玉剑上标识的图案，是断崖山的人。
风予鹤旋即下车。一身红袍还戴了金冠，身上配饰也彰显华贵。与她平时的打扮并不一样。显得非常正式和庄重。
“断崖山弟子王碾在此恭迎风长老！”
断崖山那边来的是大弟子王碾。此时见风予鹤从车驾上下来，立即就躬身行礼，同时扬声自报家门，边上带着仪仗过来的断崖山弟子们也跟着躬身行礼。并且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包括王碾在内，断崖山这些弟子一身行头也很有讲究。虽然不至于华贵，但也绝对整齐庄重，仪式感还是很到位的。
这说明双方都很重视这一次的会面。
对明月谷来说，这是张砚接纳他们的一个重要举动。也是释放善意的举措。更是拉近双方关系的重要机会。
而对于断崖山而言，这是第一次面向整个虚空世界的崭新亮相。从此以后，荒天域断崖山将作为一方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加入到虚空各方势力名录当中。
“早就听万相大罗说过麾下三名佳徒，王碾为首，今日一见方知万相大罗还是谦虚了，王碾小兄弟这一身潜力修为放眼虚空世界也是罕有的出挑啊！以后无须如此客气。”
虽然修为差距极大，但王碾的身份摆在这里，风予鹤也是拿出最亲和的态度，一边说一边还笑容满面的朝王碾点了点头。宛如相熟长辈一般，客气中带着明显的亲切。
“风长老谬赞了。王碾一身本事全是师尊逼着练出来的，实在不敢当。倒是晚辈常听师尊赞许风长老能力出众，仅凭衍术手段便可称虚空世界首屈一指。晚辈道行末流，还请风长老以后多多提点。”
一番客套之后两人也没聊几句，之后便由往年引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已经不远了的荒天域行去。
虚空里的世界无数，千奇百怪的更是不少。风予鹤是见过世面的，她并没有在看到荒天域古怪的世界气息之后表现出异样来。只是心里留了意。
一方世界的厚度可以如此之大的吗？而且那世界雾团似乎还在微微的吞吐不休，这种情况不是只有那些尚未天地初开的世界才有的吗？为何还会出现在眼前这方明显已经足以容纳下金仙的世界身上？
一进入世界屏障之内，风予鹤的再次感受到这方被称为荒天域的世界里的“不同”。
首先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本该很明显的演化层级结构。也就是世界自行演化时因为漫长的时间沉淀所留下来的痕迹。就像树木的年轮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寻常仙人自然不会察觉到，但对于金仙来说却分外敏感。甚至已经成为了习惯。就好像习惯了桌子是平的，突然看到一个凹凸不平的桌面一样瞬间就会觉得诧异。
再结合之前在虚空里感受到的荒天域的气息，风予鹤心里莫名的出现一个自觉都有些荒谬的可能：难道这荒天域并不像别的世界那样只能自我慢慢演化，而是可以像开天地之前那样通过吞噬飞快的演化下去？！
这些疑惑并不适合现在就问出来。先不说王碾知不知晓，就算知晓，也显得不太礼貌。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发问。
风予鹤进入荒天域之后的另一个感受就是这里的世界极为厚重。这种感受来自于她对这方天地空间规则的感受。虽然没有深入探查，但那种空间有序堆叠的层次感一样让她诧异。心道：这里还是多重空间并进的世界吗？
还有仅仅只是神念所及，荒天域里的生物多样性直接让风予鹤包括同行的明月谷弟子都在心里大大的震撼了一把。因为按照自然演化，最终形成天地初开的世界时，其内的生物都会在无数次的筛选和淘汰中所剩无几。是对世界资源的整合，也是对世界生灵的考验。最后剩下来的生灵才可以享受世界演化带来的好处，然后慢慢变强。
在风予鹤所知的世界里都是这种演化逻辑。所以各个世界里的生灵种类都不多。顶多百十上千种，少的更是只有百来种。
而荒天域里的生灵种类多少？上万？上十万！
光是在风予鹤神念里已经有修行反应的生灵就多不可计。似乎野兽也可以自行修炼了？！断崖山为何会纵容这等分散世界资源的行为发生呢？
好奇，不解，惊疑……种种情绪交织之下风予鹤一行终于抵达了断崖山的山门之下。
“这是？”
“是龙虎二字。乃是师尊当年创派时虽留。后面是登山路，沿路可领略山中风景。若长老不喜的话，师尊吩咐过可直接领长老挪移到大殿，他在大殿恭候长老。”
“那就一路走上去吧，断崖山之美景应该很有趣。”风予鹤没有选择节省时间的挪移。一来礼节上她认为拜山就要做全套，哪里能挪移略过的？二来她也好奇这山里一片片灵气充裕得让她都在心里惊叹的灵气环境，想要仔细看看究竟。
直到一个时辰过后，风予鹤才意犹未尽的登上山顶见到了等在大殿门口的张砚。
快步前行两步，风予鹤先躬身行礼，笑道：“怎敢劳动张门主出迎，风予鹤这边有礼了！”
“哈哈哈，风长老你我老熟人了何必如此？你是断崖山里少有的贵客，我这个当主人的迎你一下本就应该，哪里是客气呢？是礼貌。请！”
张砚一边说一边手一引，两人有说有笑的便进了殿内。
刚一落座，一杯热茶便被上到风予鹤手边。
“风长老可以尝尝，这是上等的断崖山云雾茶，也为风长老此来洗洗尘……”

第999章 三九
风予鹤抿了一口茶，眼里一亮，然后又抿了一口，等她正要说话时嘴里到喉部又涌上来一股回甘，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欣喜的赞叹了一句“好茶。”
其实虚空世界里很多地方都有“饮茶”的说法。但各个世界的“茶”虽然都一个叫法，但实际上内容却各有不同。甚至很多都不是一种东西。有些拿着果干泡水也叫茶。
所以断崖山的云雾茶在风予鹤这里就是第一见，第一次品。那种清香微苦回甘层次分明的享受一下就让她喜欢上了。
而且这茶叶里的灵气含量属于缓释的那种，一口一口下肚之后温和且精纯。丝毫不比一般中品的修士用来增益修为的丹药效果差。并且似乎不存在饮用门槛。也就是说只要有条件，这种上等的云雾茶一样可以给炼气期的修士喝也不至于将对方撑死。
“呵呵，风长老若是喜欢也可以多带些回去，也顺便让谢门主品鉴品鉴。”张砚笑着借着云雾茶拉开话题。
继续道：“荒天域久隔于世界。如今想要融入，还希望明月谷多多帮忙才对。就像这云雾茶，明明是好东西，但能享用的人却极少，这对虚空世界里那些爱茶之人是不公平的。所以如何打开局面，如何互通有无，这些都要劳烦明月谷作为引荐了。”
听到张砚开门见山，风予鹤也不意外，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对此有心理预期了。张砚早不亮相晚不亮相，偏偏选在此时，无意外的话必是因为实力上来了，所以不需要再躲躲藏藏。
而一方势力需要发展，单单依靠自己世界里的资源显然是不够的。越是强横的势力越是会掠夺别的世界用来壮大自己。这一点不论是混沌派还是牧歌派都一样。只不过牧歌派用的是联盟模式，从上到下的逐层掠夺。而混沌派则是一锅端，采用的方式更加残酷直接。
而张砚如今晋升大罗金仙，实力已经毋庸置疑。推出自己的势力也是顺理成章。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大罗金仙还流离失所吧？
而这一次风予鹤过来就是为了探口风来的。大饼就这么大，谁多吃一口，就有人要少一口吃的。
吃多少，吐多少，由谁吐，这些都得先说好。
另外，这几十年来张砚没消息，但虚空世界里两派的内部都风起云涌，风予鹤也是带着不少疑问过来要跟张砚核实的。
于是风予鹤放下茶杯，笑道：“张门主说哪里话？明月谷与张门主之间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小事明月谷自然会全力以赴。不光光是这云雾茶，一切荒天域这边需要的贸易的内容我们都会想办法帮忙引荐。混沌派里各势力之间的商贸其实还是很畅通的。资源的互补也是势力间发展的必需环节。想必荒天域在张门主的带领下一定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
只不过……”
“风长老有话请说，你也说了大家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问题我也想多听听风长老的意见。”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混沌派里如今不同往日，乱得很。特别是从三十几年前开始，三纹宗、风沐天还有灵珑仙域都开始了固封的策略，几乎断了与外面势力的所有联系，大有封山的意思。所以现在外面各种谣传很多，纷纷扰扰的乱得很。
贸易方面很可能暂时只能在我们明月谷还有一始宗以及黑渊势力脉络下流通了。”
一边说，风予鹤就看着张砚的反应。她这三十多年来衍术可未停过。虽然张砚步入大罗金仙之后她探查不到张砚的气运脉络了。但是虚空世界的大势变革却一直在她的衍算当中，大体都是准确的。
特别是当收到张砚的邀请玉剑之后，荒天域也就跟着在天机柱上多了一个气运脉络，一以贯之的也连在大势变革之上。另一头模糊不清，想来应该就是牵连着隐去的张砚了。而与此同时，固封如封山一般的三纹宗、风沐天还有灵珑仙域的气运在这三十来年里飞速减少，一直去向不知，如今也有了答案：全都徐徐流向了荒天域。
以此判断的话，三十多年前三纹宗三家势力突然诡异的固封起来必然跟荒天域，或者说必然跟执掌荒天域的张砚有关系。
在出发前风予鹤还和大长老以及谷主谢洐商讨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来一个粗糙的结论，那就是三纹宗等三家在三十年前必和张砚之间发生了什么，并且吃了大亏，以至于不得不固封势力当起了缩头乌龟。
当然，这些事情必须要张砚来确认才可以。同时风予鹤也是希望借张砚的反馈，进而调整明月谷对三纹宗三家的态度，是继续观望还是另做打算。
张砚先是一愣，旋即一下反应过来。原来明月谷等跟他站在一边的混沌派势力居然如此谨慎。似乎还未曾发现那三家此时的窘迫。
于是张砚笑道：“不妨事的。生意嘛，有好处就要大家一起分享。关起门来怎么行？风长老大可去敲门嘛。”
“敲门？万一对方不高兴怎么办？”
“不高兴？那就帮他们把门板拆掉就是。这是为他们好，他们怎会不领情呢？对吧？”张砚回答时也是似笑非笑。
风予鹤品出来味道，想了想，问道：“张门主是不是知道三纹宗那三家为何突然固封了势力？是不是与张门主有关？”
“或许吧。三十多年前木烔等四个大罗金仙不知怎么寻到了荒天域的藏匿之地，然后布阵想要将我镇压掉。可惜他们还差点意思，也动手动得太晚了。仓皇逃走时都吐了出少血，还各自炸了一截胳膊用以奔命。
现在当起了缩头乌龟应该是吓到了吧？风长老以为呢？”
“……”
风予鹤都听愣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三纹宗、风沐天还有灵珑仙域围攻张砚，这倒是不意外，只是有些后怕而已。
可关键是张砚以一敌四不但毫发无损还战而胜之，并且逼迫木烔古仙在内的四名大罗断臂而逃？！
这可能吗？！

第1000章 分工
要说情绪激动，断崖山上下可能除了张砚之外，其余弟子门人全都群情鼎沸。
其实不只是断崖山，整个荒天域内的生灵除去被圈禁起来的修罗和饿鬼之外，即便是普通人族或者妖族，都很是激动。
因为“传说里”的世界商贸很快就要重开了！
之所以是“传说”，主要因为数千年的时间跨度对于寻常生灵来说太遥远了。即便是修士，修为若是迈不过一定的门槛依旧抵挡不住这几千年的时间销蚀。但关于世界商贸的许多过往都被前人用文字记录并留存了下来。
再加上至今各地都有不少当初商贸还在时流进来的各种商品，也为所有文字记载做了直接的证明。甚至当初世界商贸对于荒天域来说还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帮助荒天域内的生灵度过了一段极为艰难的时间。
不过追述起来的话，已经是荒天域天地初开，身为牧歌派内角落里一员的时候。那时候荒天域还是依附于大鸿天之下的。
时过境迁，如今新的世界商贸即将重开。这个消息充满了无穷的想象和期盼。
“大师兄，你确定你不缺一个护卫吗？我想断崖山里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别人更适合这个差事了。”杨睿一本正经的跟在王碾身后亦步亦趋。同样的话他已经在王碾耳边说了上百次了。但依旧没有任何放弃的迹象。
王碾已经快被问疯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杨睿。以前他还没发现杨睿居然如此的磨人。
“木头！你够了！此去明月谷又不是我定的人。你和师妹坐镇山中，这是师尊定的！你想跟着去你就找师尊闹呀，你跟着我干嘛？赶紧滚蛋，别妨碍我列单子。”王碾手里事情多得很。他这次被派为荒天域的使者出访明月谷，一来见世面，二来需要展示荒天域里的各种“特产”，同时将所需的东西扬出去，促进世界商贸的真正落地。
说实话，王碾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毕竟他此时的修为离地仙都还差一线，放在虚空世界里这样的修为就是个渣，担心给断崖山的名头，以及给师尊丢脸。当然更多的是激动。
这可是王碾心心念念了数千年才等到的机会。虽说以后这将会成为日常，可顶不住心里期盼已久，而且还是首次出访别的世界。其中的意义自然重大，也足以让王碾无比重视。
但这次出去只有王碾领队。杨睿和刘蕊度被摁在了断崖山里。这也是杨睿脸都不要了甘当狗皮膏药的原因。
而刘蕊？早跑登云殿那边去求师尊给机会了。
“师尊那边我不敢去。”
“嘶……你不敢去找师尊，你敢来找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王碾眉头都竖了起来。
结果杨睿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王碾：“你……”一时间他反倒不知道如何说话了。要不打一架？算了，浪费时间，免得上了当被师尊拿了资格，那才没地儿哭去。
“找师尊没用的。师妹已经去了，我笃定她一样等会儿要来找你。”
“为什么？”
“就因为大师兄你是这次出去的全权负责呀！你开口要个人还不容易？山门如今有师尊亲自坐镇，谁敢乱来？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操心。大不了留师妹在山里看着，师兄你带上我，我可是你的手足兄弟啊！你不能……”
“行了！我怕你了！你等着！我去找师尊问问，就问一次！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王碾没招了。与其让杨睿一直这样骚扰自己，倒不如帮他一把。至于结果如何，王碾不在乎。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来说都一样。
杨睿就开心了，嘴都笑裂了，连连道谢，同时心里对自己的判断很是得意。他就知道自家师兄最吃不住的就是软磨。只要耐得住性子顶得住对方的毒舌，那把王碾磨得服服帖帖的完全没问题。
至于师尊会不会同意。杨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至少在他看来由王碾去开这个口远比他自己活着刘蕊去说要容易得多。
而事实上杨睿猜对了一半。
王碾抽空去了登云殿，门口就看到刘蕊一脸丧气的从里面出来。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去找师尊要出行的便宜结果被拒绝了。但在登云殿门口，王碾也不好安慰。两人打了个照面点了点头便错身过去。
进入殿内，王碾行礼之后将自己是如何被杨睿折磨，如何无奈，如何迫不得已才过来的艰难心路历程几乎哭诉般的娓娓道来。
“好了。”张砚笑着听了一个大概就把王碾一脚踢开，然后笑道：“一个个怎么都这么急？这次除了你，刘蕊和杨睿我都不准备让他们去。来日方长嘛。再说他们还有别的事情。
你还记得当初在大鸿天的时候与我们接触做符箓生意的那个天刀门长老布钟旬吗？”
“记得。”
“杨睿过段时间找机会我会让他去跟布钟旬对接。而你这次出去之后把该见的几家宗主都见一见，属于代表我去，也是礼仪。之后你就坐镇断崖山，将混沌派这边的事情都交到刘蕊手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张砚说完之后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王碾都听愣了，啊了一声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不懂？”
“不是，师尊这不妥当吧？”王碾这些年虽然安稳丹器堂，但天性跳脱。他本打算等以后彻底开了眼界就各个世界到处周游一遍。可听师尊这意思，是要把他摁在断崖山啊！心里一下就凉了半截。
张砚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刘蕊太好胜，欲望太盛太强。杨睿太纯粹，太理想。都不适合坐镇山门。而你心性洒脱，随性但精于变通不会执着。所以不是你还能是谁？
而且镇守山门又不意味着被囚困。以后照样有机会出去逛，而且更威风。你不是希望摆谱吗？正合你意。”
“师尊，这差事能推不？”
“不能。”
“……”王碾叹了口气。心里算是明白了“吃亏是福”的其中一个解释。但心里也不是不能接受。只不过师尊突然说这些话，倒是让王碾有些意外。
于是王碾犹豫片刻问道：“师尊，您这是要撒手不管了？”

第1001章 席卷
将断崖山交到王碾的手里，这件事张砚从很早以前就在做了。之前荒天域藏匿的几千年里断崖山虽说三足鼎立，但王碾始终处于最高的决策点，也相当于是执掌了大半个断崖山。
这一次，算是彻底将王碾扶正，扬名他就是下一代断崖山之主！
之所以拖这么久不是张砚多么犹豫，而是希望将时间拉长一些，看看三个弟子的各自变化。
可结果心性这玩意儿果然很难有大的变化，只会因为际遇和成长，让心性在表达的方式上产生不同而已，本质还是一如既往。
断崖山如今在虚空世界里的地位是张砚在“巧合”以及他自己的手段平衡下才形成的，是一种横跨混沌派和牧歌派的特殊势力。两边的微妙局面都会时刻影响荒天域的处境。而同时荒天域的举动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两派的格局。可谓相互共荣又相互牵制。
这种微妙的局面来之不易，也是一个萌芽。在张砚的想法里，只要保住这棵萌芽不发生大的侵害，那么等到它茁壮成长起来，最终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时，那么整个虚空世界的格局都将为之一变。
当初洪荒大世界还在虚空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那么等到荒天域成长起来之时，也将是类似的模样！
所以基于张砚这种规划，王碾就成了下一代执掌断崖山的最合适人选。因为不需要刘蕊那种奋发猛进的执着和对力量的无止境追求的野心。也不能如杨睿那样全然寡欲，闭门不顾。王碾的洒脱和精于局面而善变的心性才适合处理微妙局面，维持住荒天域的特殊位置，同时不去主动威胁别人。慢慢等到成为参天大树的时候。
至于为何自己不去亲手执掌，张砚的问题在于“没空”。他需要继续寻找提升实力的空间，不论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都需要抓紧时间提升。距离下一次剑冢遗迹开启看似还有好几千年，可实际上对于已经迈入大罗金仙行列的张砚而言，这点时间并不算多。
就像上一次，“临摹”一件法宝就是三十年过去。这若是放在荒天域的日常里得错过多少事务？更别提以后必然会闭关静修，那还不得一次便是数百年？
所以把王碾名正言顺了之后张砚才好安安心心的去倒腾自己的事情。
在王碾代表荒天域初次在虚空里露面，并且拜会了混沌派里三家顶级势力的宗主之后，回到断崖山时便由张砚给办了一场规模仅限于断崖山内部的新执掌上位仪式。
这种仪式张砚也是从道书上的只言片语自己倒腾的，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交由刘蕊去操办。
一切都很顺利。即便刘蕊心里或许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甘，也完全不影响大局，日后也必然能很快接受这个现实。毕竟对于王碾，刘蕊心底是服气的。加上这么多年的师兄妹情感，她的不甘只不过心性使然不至于说是野心之类的解读。
杨睿就简单了，完全没意见不说，甚至很是高兴。至少在他看来，大师兄执掌断崖山之后他就能躲懒了。大师兄可没办法像师尊那样把他拿捏得那么死了。
甚至登云殿张砚都腾了出来作为王碾的新居所。自己则是挪到了后山禁地，重新搭建了一座山间小院，日子一下进入了平淡而充实的清修状态。
就在张砚暂时卸下肩上关于荒天域的担子之后，虚空世界的风波渐渐呈澎湃波涛之势。最先彻底乱起来的是牧歌派，接着混沌派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乱局只是好听些的称呼，说白了就是势力之间的杀伐攻略，一个个小团体新团体从杀伐真建立起来，对旧有的或者衰败的势力发起挑战。
这就是原本秩序被逐步打破甚至彻底颠覆之后必然出现的局面。伴随着机遇也伴随着空前的危险。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乱局也正是一直以来被明月谷心心念念的“大势变革”，而他们无疑在这场变革里掌握了绝对主动权。
明月谷的主动权来自于衍术的功劳让他们可以提前押注在张砚身上。
最大的得益就在于站在张砚一边就不会成为张砚的攻击目标。也就不需要像三纹宗、风沐天还有灵珑仙域那样被张砚暴起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导致如今这三家势力实力暴降。之前瞒了三十来年，后面被张砚点穿之后立马就被反应过来的明月谷、一始宗甚至黑渊的轮番“敲打”和“试探”。
六家顶级势力也在逐渐演变成一面倒的“侵蚀”。就是不直接打上你山门，但会从下往上慢慢侵蚀你的羽翼，修剪你的枝叶，直到你成为孤家寡人的时候也就离被彻底肢解不远了。
所以三纹宗等三家也明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拼尽全力的一直在抵抗，将混沌派里的杀伐烈度一度抬得比牧歌派那边都要高。
而在这个过程中，“生意为主”的断崖山的作用就显露出来了。符箓、丹药这种在混乱局面下的硬通货在牧歌派紧俏，到了混沌派里同样抢手无比。成为了零散势力，以及新兴势力的最佳临时战力获取渠道。同时也为明月谷为首的几大势力减少了很大程度的中低层伤亡。
如此一进一出，断崖山的得利就极为惊人。资源充裕之下不单单是断崖山中弟子，连带着成丹许多底层出货量的荒天域内其他宗门也在大水漫灌之下吃得满嘴流油。
这还是单从荒天域内生灵的角度来看的。放大到世界层面，荒天域得到的好处同样巨大。毕竟杀伐死的不单单是人，还有世界。那些消亡的世界甚至没谁来得及去收获的世界都成了荒天域的“狩猎”目标。一口一口的偷偷吃得喜笑颜开。
而在荒天域的胡吃海喝之下，演化的福泽也自然会惠及其中生灵身上。
如此方方面面的叠加之下荒天域不但自己演化速度惊人，其中生灵的成长速度更是超乎所有势力的想象。
而荒天域的这种不正常的发展速度本该引起旁人觊觎或者忌惮，却又因为黑渊新手段的突然露馅而再次被掩盖了起来……

第1002章 波折
从没有什么事情是平顺无波从头到尾的，总会有些波折起伏，而且越大的事情越是容易出现突兀的变化。因为一点点细微的波折就能搅起滔天巨浪。
这种波折起来影响最大的不是那些正处在劣势或者下风的人，而是占据着主动和上风的人。
换句话说，最不喜欢波折的就是既得利益一方。
当然，胜负不关紧要的特殊存在对于波折并不会在意，他们置身事外，本就坐看云卷云舒，考虑的只是如何保持自己这种微妙地位就可以了。
于是本来因为得到太多好处进而变强得太快的荒天域，正吸引来过多的觊觎和忌惮的时候，波折却一下将这些觊觎和忌惮全都压了下去。
因为相比起荒天域这种“生意为主”即便变强的速度过于离谱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越线或者乱伸手的势力而言，波折的起始和后患明显要重要得多。
而这场波折的起始就是占据着混沌派场面主动权的明月谷一方。确切的说是当初倒戈过来的黑渊。
作为混沌派里一直以来的骑墙派和油滑势力，黑渊向来都秉持着闷声发财为主，不称王称霸也不搞什么势力扩张。甚至有时候还会忍让为先。看上去就是一个很珍惜自己手里力量，不想无谓折损的样子。
换句话说黑渊在混沌派里一直都是一个“怂包”加“善变”的角色。
也正是因为对黑渊的这种认识。所以明月谷也好，一始宗也罢，对黑渊的防备都很低。因为在他们看来黑渊即便能从这场大变革中得到一些好处，可黑渊的修行特质注定了他们无法进行长久的人员消耗，只能当做“添头”一般的势力，做不大。甚至可以作为拉拢的对象，为形成崭新秩序之后做准备。
因为在明月谷和一始宗看来，三纹宗、风沐天还有灵珑仙域已经翻不起风浪了。这三家顶门的强者伤势上万年都不一定好得利索。等到他们的羽翼被修剪干净了之后，剩下的只能是被肢解这一条路可走。有张砚在，明月谷这边此消彼长丝毫不觉得三纹宗等三家还有什么反扑的机会。
可就在似乎大局将定的时候，黑渊藏着掖着的一些事情也终于被明月谷和一始宗察觉到了。
这一次依旧是明月谷的风予鹤立大功。她不需要参与具体的事务，只需要盯着天机柱，随时关注正常大势的起伏走向就好。一些关键的地方给出意见参考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这次发现黑渊的问题就是风予鹤从天机柱上最先发现端倪的。
还是因为气运。
照理说如今气运的各方都已经露了面。即便气运不可测的张砚也推出了荒天域断崖山，这样就能通过断崖山的气运去间接的推演出张砚的气运和走向。无疑断崖山的气运最受厚重和稳固，并且随着大势的起伏越来越强。
这无可厚非，张砚本身就是气运的发起者，他所经营的实力气运与他相连，跟着水涨船高也是理所当然。
那么排除掉断崖山这个异类的话，气运的增幅应该是明月谷最强了吧？明月谷上下包括风予鹤也一直如此觉得的。一开始事实也的确如此，明月谷紧随断崖山之后，气运暴涨。
可好景不长。这种气运紧随断崖山的状况在持续了近五百年之后便开始出现变化。从紧随断崖山的后面，被挤到了第三位。而把明月谷挤到第三位的就是黑渊。
这在风予鹤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古怪情况。因为整个混沌派如今强势的一方就是明月谷为首，就连有着古仙人木烔的灵珑仙域也已经被几次三番的杀伐打击不敢冒头了。
论地位，论资源获得的多寡，明月谷甚至觉得自己得到的比断崖山靠大肆“生意收刮”都要多出不少。输给断崖山主要是因为张砚这个气运之人。除此之外明月谷不应该输给任何一方。毕竟大势可是在明月谷的眼里最清楚啊！
可是黑渊凭什么？！
虽然想不通，但天机柱上风予鹤反复确认后的事实又不容辩驳。黑渊必定是在正常情况之外靠着某种明月谷不知道或者忽略到的东西正在飞快的增益着自己的气运。甚至在这种情况下气运所代表的已经不单单是手里的资源多寡了，更代表着实力和潜力，代表着以后新秩序建立过后在其中所拥有的分量。
明月谷担心的不是别的，就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忙前忙后最终只给旁人做了嫁衣。那才是能气得吐血。
随后明月谷给一始宗通了气，直接针对黑渊进行了渗透暗访。
结果发现黑渊的变化已经几乎到了明面上。他们一直没有发现并非黑渊藏得有多好，而是他们自己太大意了。
甚至在这件事情上黑渊底气从未有过的足，他们或许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担心被明月谷或者一始宗发现，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怕了。因为他们笃定此时此刻明月谷和一始宗是没办法跟他们翻脸的。两线拉扯的话明月谷和一始宗如今的大好局面弄好就要直接腰斩。
一来一去结果事情最终还是出自断崖山，或者说黑渊也是大势变革的一部分？！风予鹤得知黑渊的内幕之后心里极为复杂。
更复杂的是眼下局面的底层逻辑似乎出现了颠覆。黑渊和三纹宗等三家？
这两个选择如何做？
另外，黑渊变得如此棘手的根本就是当初他们倒戈时张砚许诺出去的那种名为“符兵一道”的修行手段。如果想要限制黑渊，那是不是也要张砚亲自出面干预？甚至是推翻之前与黑渊的交易内容？
这样的话张砚又会是什么态度？
至于翻脸？不是不想，而是真的实力不允许啊！天知道这种符兵手段可以直接将黑渊里那些熬不住本该身死道消的人保下来了六七成，换句话说这几百年来黑渊本该“照常损失”的实力只有以往的三成左右。变相实力属于暴涨了。并且潜力嘛……再隔个一两千年明月谷甚至都不敢想。
于是明月谷和一始宗再三权衡之后不得不先停下了对三纹宗、风沐天和灵珑仙域的围剿。派人上了断崖山，希望可以见一面张砚，听听张砚的意思。

第1003章 打散
现在想要见张砚何其难？不说山门外的人。就连如今接替断崖山的统揽大权的王碾想要见张砚一次都不容易。
如今断崖山的后山才是真正的禁地。踏入那里似乎一草一木都在盯着你，寻常弟子就算在后山门口打个转都觉得紧张。
所以明月谷派来风予鹤想要求见张砚却并未如愿，只能在登云殿里见到了王碾。
虽然心里很失望，但风予鹤并没有转身就走。断崖山的态度此时对明月谷来说尤为重要。况且张砚闭关不见人，但王碾执掌断崖山，这件事也必须要通过此人才行。
这已经是风予鹤第四次见到王碾了。第一次是当初她代表明月谷受邀来断崖山做客，当时张砚还未交出断崖山的执掌大权。那时候王碾还是个临近地仙屏障的人仙境后期。第二次见到王碾是距离第一次不久，王碾带着荒天域的“特产”和“需求”拜会明月谷，并且在各大势力里都转了一大圈。当时风予鹤就知道这个王碾必是张砚推出来以后对外打交道的人。所以方方面面都很客气。
后面王碾接任断崖山之主之后不久修为突破，历经四九天劫踏入地仙行列之时风予鹤还是唯一受邀前来观礼的贵宾。
如今荏苒数百年，本以为对方还在巩固着地仙之后的境界，即便潜力出众也顶多靠近地仙境中期而已。可当风予鹤见到王碾时却发现对方不只是靠近这么简单，而是实打实的已经踏入了地仙境中期。速度堪称吓人。
不但如此，断崖山里弟子的实力几乎也是肉眼可见的提升。上到张砚的另外两个徒弟同样都踏入了地仙境。下到底层弟子似乎都一个个潜力无穷一般。这种欣欣向荣的场面实在让风予鹤心神微微晃动。暗道断崖山气运稳居虚空世界第一位，这里面或许不单单是张砚的原因。
“风长老，许久不见，长老更添风采呀！”王碾长的不只是修为，更有身上举重若轻神态威严的气势。这是断崖山这些年来蓬勃日上，他跟着威严日隆的原因。
“呵呵，王门主才是风采更甚从前啊。这一身修为比我们明月谷里的天才弟子都要强出许多。断崖山的手段着实令人叹为观止。”风予鹤发自内心的感慨。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风予鹤直接切入正题。把关于黑渊的担忧，以及放任下去必将形成的结果全都摆在了明处。就要听听断崖山的态度。
“黑渊的情况已经迫在眉睫了。他们的修行脉络阴邪之处王门主应该也知道。全靠他们自己修行中的反噬限制着他们的实力。如今靠着万相大罗给他们的符兵之法已经可以说彻底摆脱了局限。再这么下去千年，不说我们明月谷了，混沌派里还有势力可以跟他们叫板吗？都很难说啊！
我知道当初张门主在时交易应该是受了黑渊的蒙蔽。但张门主必然留了后手。或许此时应该出手牵制一下了吧？”
风予鹤言语还算客气。也照顾张砚的颜面。但黑渊的威胁已经超过三纹宗等三家的威胁了。如果断崖山选择袖手旁观的话，那明月谷可顾不得脸面，或许就要真转过矛头放弃对三纹宗等三家的杀伐，转头跟黑渊较劲儿了。而此后跟断崖山的关系也必将出现生涩。
王碾眉头微微皱起。黑渊的事情他之前听师尊交代过，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其实等于是师尊在多年前就给混沌派里埋了一根毒针，但又没有告诉明月谷。如今暴露出来之后明月谷心里必然是有意见的。
但将手段收回，这也不现实。即便黑渊如今手里的符兵手段并不完善，但也足够他们现阶段用了，同样可以构成对周围的威胁。
王碾明白，所谓“理亏”这是站在明月谷一边的角度上看待问题的答案。若是站在师尊的位置上那就是合情合理。毕竟从一开始师尊所求就是驱虎吞狼。当初黑渊若是可以利用起来那就是彻底改变局面的重要变化。区区符兵手段给出去换黑渊的倒戈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至于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反应，当时并不是头等大事。
只不过如今势态变迁。往日“怂包”的黑渊已经露出尖牙利爪有了成为恶龙的潜质。而断崖山现在的所求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样，要的是平衡，所以对于黑渊就需要改一改策略。同时也必须要照顾到明月谷这个老盟友的情绪。
如今考验的就是王碾的手腕了。
“风长老，黑渊的手段其实本身并不具备这么强的效果。只不过因为黑渊本身的修行脉络，正好合拍能够相辅相成，所以才显得不一般。
但事情也有一个上限。即便如今黑渊看似潜力无限，但符兵手段家师并未尽数交过去。他们能承载的极限也就到人仙境而已。所以并不存在风长老所担心的那种千多年后无人可抗的可能。”
之前连明月谷张砚都防了一手，更何况黑渊？人仙境符兵基本上就是黑渊可以得到的符兵手段的极限了。虽然对黑渊而言已经很是了不得了。但并不至于失去控制。
风予鹤听到王碾的这番话心里是大大松了口气的。但并不完全满意。
“那断崖山的态度就是放任黑渊下去？还是别的？”
王碾歉意的笑道：“当初符兵之道是交易过去的。断崖山收了黑渊的好处，自然没道理现在反悔。更何况手段学了就学了，没追回一说。不过风长老放心。后续的符兵手段我们不会再给黑渊了。”
“那万相大罗不知何时才出关？”风予鹤明白跟王碾是扯不清了。目前知晓断崖山手里还有黑渊后续的手段不说，同时得到了断崖山不会再传法黑渊的保证，应该就是王碾能做的极限了。再多就需要张砚出面才行。
可问题是现在风予鹤连张砚的面都见不到。
王碾摇了摇头，说：“师尊闭关已经数百年了，目前连我也无法见到。什么时候出关，这……恕王碾无法给风长老一个准信。不过风长老之意王碾很清楚，一旦师尊出关，我必第一时间转告师尊。风长老看如此可好？”

第1004章 飞逝
风予鹤最终还是走了。对她来说这次断崖山之行谈不上多成功，但也不算失败。得到了断崖山不会再向黑渊传法的承诺之后，至少关于黑渊的威胁不会无止境的眼中下去，只需要就眼下的局面做出应对就可以了。
风予鹤离开之后王碾想了想并没有去后山。他很清楚师尊虽然在闭关，但并不是闭入死关，灵觉之类的也不会关闭，自然很清楚风予鹤前来所为何事。既然师尊一声不吭，那就说明依旧还是以他的判断为准，不需要事事报请，惹师尊不快。
王碾泰然处之的底气在于如今断崖山的微妙地位越来越稳当了。甚至黑渊这事儿一出来，受益最大的正是断崖山。
混沌派也好，牧歌派也罢，打来打去争的不过是地盘和地位。荒天域不争，只做生意。存在几乎不构成什么直接威胁。而且就眼下两派的局面来看，短期内两边都没有消停下来的迹象，甚至目前看来只会愈演愈烈。
牧歌派里还好些，变数一直都不大，都是以青山仙境和风雷天抱团，与另外三家顶级势力放对，同时伴随着中下层势力相互乱杀，以及新兴势力的不断兴起和瓦解。设置各大势力内部也是打来打去，场面就突出一个“乱”字。
而混沌派这边就更了不得了。用一个“乱”字都不足以形容。完全就是“糊了”。甚至连杀伐的双方在不是一成不变的。今天你我还在拼个你死我活，明天你我就又变成并肩作战的同伴了。局面已经没道理可讲了。
黑渊的事情一出，明月谷和一始宗自然不敢不理不睬。只能停下对三纹宗等三家的蚕食。应该是准备想对策，然后再找机会处理。毕竟看起来此时的黑渊威胁已经跑到三纹宗等已经半死不活的三家势力之上了。
可问题就在明月谷和一始宗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犹豫间浪费了太多时间。而反观黑渊就要干脆得多。以往墙头草的特质也让他们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心理负担，对混沌派各势力之间的底线把控也远比明月谷和一始宗更清楚。
于是就在明月谷和一始宗犹豫不决，没考虑好怎么处理眼下局面才最为妥当的时候，黑渊直接跑到三纹宗、风沐天还有灵珑仙域那边站队去了。打的口号就是“看不惯明月谷和一始宗赶尽杀绝的无耻手段”准备发扬混沌派里老牌实力应有的担当和胸怀，决定反戈一击阻止明月谷和一始宗的恶行！
一直以来都占据着绝对主动和领导地位的明月谷这次被黑渊弄了个措手不及。
而接下来，三纹宗等三家才不会去管黑渊怎么会突然和明月谷、一始宗反目，对他们来说黑渊倒戈一击就是绝处逢生的机会，完全就拼了命一把要死死抓住。不但直言配合黑渊，更是许诺黑渊重利。所求也不是要黑渊帮忙反败为胜，只求黑渊帮助稳住局势，保三纹宗等三家不被破掉山门就行。
说白了三纹宗等三家就是想要拖时间。用自己身上的利益去换时间。让自己身受重伤的那些顶级强者可以恢复过来。只要能恢复个八成，那局面就能大为改观了。
即便此时知道黑渊所带来的威胁，三纹宗等三家也不在乎。
如此局面又变了。起初明月谷和一始宗还暴怒当场，立马就要给黑渊这方出了名的“怂包”势力尝尝厉害。
可一接触，黑渊却一改以往“怂”的架势，并且完全就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杀伐起来那叫一个悍不畏死啊！特别是那些人仙境或者以下的修士仙人。简直状若疯狂。
因为此时的黑渊根本不需要再如以往那样担心折损人手进而影响自身整体实力。他们的“怂”都是自己压抑出来的。而修邪法的黑渊修士仙人哪个不是心里邪火旺盛？杀伐疯狂才是他们的本性，如今不过是彻底展现出来了而已。
一时间明月谷和一始宗还吃了不小的亏。很多之前蚕食下来的地盘反倒被黑渊夺了过去。局面顿时就这么僵住了。
新的杀伐却在暗中酝酿。毕竟黑渊可以左右横跳，明月谷和一始宗不行。深知若是等到对方那些受伤的强者缓过劲来的话，自己的处境将会更加麻烦。只能蓄力再奋力一搏。同时给断崖山的求援玉剑更是不断。风予鹤也多次亲临拜会。
但就是这样的乱才好呀！
王碾知道师尊心里的想法或者说规划，他甚至和师尊聊过这个话题，将荒天域打造成一如洪荒大世界那样的存在！其中的艰深内容王碾不清楚，但他对师尊的这个规划热血沸腾。也明白为什么师尊不乘机在牧歌派或者混沌派里开辟势力版图，偏偏选择“置身事外”。原来所图根本不是小道，而是更大的大道。
所以王碾对现如今荒天域面对的局面很满意，甚至觉得堪称完美。
牧歌派那边打烂了都不需要断崖山露面。甚至对牧歌派里的人来说，断崖山不露面才是最好的结果，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断崖山趁他们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横插一脚摘桃子。
混沌派就复杂些，但王碾还是纹丝不动。并且以师尊闭关为由继续拒绝了风予鹤希望张砚出手震慑黑渊的请求。
但王碾也没有让风予鹤空手回去，拿出来大量的法宝，作为支援。当然，这些法宝不是白给，需要明月谷拿资源来换。不过价格还算公道，并且法宝的威能远强于明月谷中下级弟子所用的那些。
风予鹤没想到柳暗花明，于是直接应下价格，先带走了法宝后再补上代价。
再之后如此反复，混沌派的杀伐更加激烈。逐渐在烈度上超过了牧歌派。
唯有始终“置身事外”的荒天域断崖山继续左右逢源，不论是生灵因为资源的大水漫下灌实力持续暴涨，还是荒天域的演化也因为海量的世界残骸进展飞快。
而时间就在整个虚空世界的这种混乱的杀伐中慢慢的一点一点飞逝而去，数千年间，新的秩序也在慢慢的重新搭建起来……

第1005章 新路
“呼……”
张砚长舒了口气从修炼的状态脱离出来。之后心里微微计算才明白又是数百年过去。
时间的流逝在张砚身上完全无痕，他也已经习惯这种眼睛一睁一闭便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情况。
要不然怎么说仙人在寻常的生灵眼里就是亘古存在的呢？仙人打一个盹儿的时间就够寻常百十年寿数的生灵轮回好几次甚至十几次了。所以在他们眼里仙人就是永恒存在的。
可事实上大罗之下，仙人也一样不过是一粒烛火，也有燃烧殆尽的时候。
而当踏入大罗金仙之境，生死超脱之后，张砚都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慢吞吞了”。什么事情都下意识的不急不缓，甚至“费时间”这三个字都已经像是从他的脑海里被遗忘掉了一般。
只不过虽然对时间逐渐没有了概念，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经常无所事事发呆睡大觉。相反，他已经很多很多年都没有睡过觉了，甚至发呆的时间都不存在。用忙碌虽然也不合适，但时刻都没闲着倒是很贴切的。
踏入大罗金仙之境，张砚的修行也从“凝练自己的力量和手段”转向了“参悟和发掘力量和手段背后更深层的脉络”。
这种转变是张砚从一开始就在遵循的，也是虚空世界里那些苦苦追寻却求而不得的古仙人们所不知的。
踏入大罗金仙境界就好比拿到了一把弓箭。虚空世界里如木烔之流的古仙人追寻的是不断的改进弓箭，让弓箭威力更大射程更远。但发现并没有产生质变。再强大的弓箭也只是弓箭而已。
而张砚在踏入大罗金仙境界拿到了“弓箭”之后所追寻的不是改进弓箭，而是在想办法把弓箭朝着火器的方向演变。
两者差异明显。前者有明显的天花板，而且前路几乎一眼可见尽头。这也是为何那些古仙人会感到绝望的原因。后者就是另起炉灶，是站在新的起点走上新的道路而不是原地踏步或者原地转圈。
所以张砚即便只是新晋的大罗也比那些所谓的宗主级的大罗金仙强，比木烔那样的古仙人强。这不是天赋或者功法造成了，而是本质上路径选择所带来的差别。
换句话说张砚的强还是强在他有虚空世界里根本没有的清晰“指引”。不需要走弯路，更不需要去探索和寻找，直接就能顺着前人早就趟平的路径大步向前就行。这精进的速度自然不是木烔之流可以比拟的。
但张砚虽然有着前人“指引”，想要顺利的瞄准下一个境界突飞猛进依旧还得两说。
大罗之后便是圣人。要想成圣，这其中的难度可就不是言语就能说得清了。
就拿洪荒大世界里的传说来比较吧。除去合道的鸿祖之外，圣人就十一位，其中靠修炼成圣的只有一手之数。其余成圣都是走的功德取巧的路子。
倒不是说功德取巧的圣人不可以，那的确是一条捷径，无可厚非。但论起实力而言取巧所得的圣人之位就差了许多也是事实。
张砚没那功德成圣的想法，即便有暂时他也没那条件。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拼更难的修行悟道成圣。
当然，除了功德取巧以及修行悟道这两条路之外，还有一种成圣的法子。只不过传说里就一人成功了一半。那人就是混沌魔神之首，盘古大神。走的是以力成圣的路子。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张砚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跟人盘古大神去比较。所以以力成圣的路子虽然号称一旦成功便可齐平于大道，所以也被称为以力证道。是成圣之路里最为高绝的路子。但同时难度也是最高的。
没见当年鸿祖那样的人物也没有选择以力成圣而是选择合道嘛。这说明即便鸿祖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得比盘古大神更好。盘古大神尚且以力成圣失败，他也一样过不去。
静心闭关的头一千年张砚还觉得自己“健步如飞”，跟着大罗金仙之境的修行指引简直可以说是一路飞奔向前。
用张砚自己当时的感受，一千年的闭关，他有信心在再次与木烔当四名宗主级大罗遇到时直接将四人镇压，甚至连戮仙剑域都不需要用到，还能保住对方跑不掉。如此实力增幅就可想而知张砚在头一千年里的变化之大了。
可从一千年往后，张砚便慢慢发现，“实力”其实和“力量”只是在浅表的时候可以等同。比如修士阶段，比如踏入大罗金仙境界之前，力量越强也就代表实力越强。但单纯的去追求力量的话，走上的就是木烔那样的古仙人相同的死路。
而正是从追求力量转入更深层的修行路径转变之后，张砚才发现一片新的世界，并且新世界辽阔到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术法……规则……解构和重塑，甚至是自我的场域这些……都是狗屁！不，是连狗屁都不算！”张砚初窥大罗金仙之后路径的真面目时心里就是如是感慨的。
但一开始的时候张砚是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以前费尽心思修行的那些东西现在“狗屁都不算”了，他说不清楚，因为参悟和接触到的新路径太玄乎，他根本难以通过语言来描述出详细的感受和原因。
直到后面又花了两千多年，张砚才恍然，自己的新路是什么。
说起来还是在悟道。
只不过这里的“道”，不再是天道之理了，而是大道玄妙！
也就是传说中盘古大神希望以力证道与之平起平坐的那个“大道”！
以前“道”的概念就一个，算是张砚在接触修行之初就刻在脑子里的。就是天道！不论是术法，还是规则力量，甚至是对自身仙体的理解都是通过天道来实现并运使的。
而现在对于大罗金仙之境来说，天道都小了。
天道所衍生出来的东西也已经不足以支撑大罗金仙修为之后的攀登。而天道之上呢？
便是大道！
张砚也在明白“天道”和“大道”的关系之后一下恍然，为什么在世界内用得好好的规则之力到了虚空或者未知域当中就会变得不那么好用，甚至是用不出来了。
这就好比河流江湖里的鱼虾，最终顺流入海，不是每条鱼每只虾都能适应大海的。

第1006章 收尾
算算时间，离剑冢遗迹再次开启还剩下不到百年了。
出关之后，张砚在自己闭关数千年的小院里召见了王碾师兄妹三人。明明就在一方世界，偏偏就数千年未有再见。甚至三人渡那四九天劫时张砚也只是用神念观望，没有选择真身出关来帮着压阵。
一来张砚觉得自己即便在闭关，但王碾三人渡劫又不是像他那样在虚空里，所以难度不大。而且处在伪合道状态下的他即便不露面也完全可以做到护法该做的所有事情。
二来张砚也是希望通过自己退居幕后看看关键时候三名徒弟的应对。毕竟每个徒弟渡劫都是有邀请虚空世界里的大人物观礼的。有风予鹤，还有一始宗和黑渊的金仙长老都有请过。是扬断崖山的实力，也是表达亲密生意关系。
三次四九天劫下来，王碾师兄妹三人的应对让张砚很放心。
如今断崖山里外来访客的数量已经几乎是每天都有了。寻常金仙之流都已经不一定能劳动王碾出面接洽了，有时候刘蕊或者杨睿就能直接应付过去。而天仙之流甚至连跟王碾他们师兄妹三人见面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是外事堂的堂主就接待了。
这在别的地方绝对是大忌。即便修为没有对等的也需要派地位最高的去接待修为超过自己这边修为的客人。简单说就是但凡来一个天仙境都得王碾去接待带才够礼仪对等，也是对强者的谦卑和尊重。
这规矩可不是压迫，而是惯例。混沌派和牧歌派里都是这样。
但这条惯例从一开始在断崖山里就没被谁拿来衡量过。
明月谷等一众派金仙过来的自然有王碾师兄妹三人这样的二代弟子接待。算是顶格礼仪了。毕竟张砚闭关去了。至于那些普通的金仙，甚至是天仙，在断崖山里是抬不起头的。因为都晓得这方世界里有张砚在。朝一个可以以一敌四的大罗金仙坐镇的势力摆谱要待遇和礼仪？这不是自己寻不痛快吗？
最最关键的一点还在来断崖山的外人并不是来耀武扬威的，他们几乎都是有求而来。俗话说有求于人腰杆软，更没必要去掰扯断崖山的礼仪不礼仪了。
如此久而久之断崖山的地位特殊逐渐演变成连虚空世界里惯有的规矩都不需要往身上套的地步了。
“你们这几千年来辛苦了。”张砚还是那副模样，几乎没变化。硬要细究的话，那就是他如今看上去更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甚至即便是王碾师兄妹三人这样的地仙境中后期眼中张砚此时看起来也像是一个荒天域里普普通通的路人。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张开自己的神念，不然老是会不自觉的就将张砚的存在感忽略掉。就好像张砚融进了小院的一草一木中一样，诡异得让他们浑身难受。
“师尊说哪里话？断崖山乃是根本，我们三人修为浅薄，也帮不上师尊什么忙，只能勉勉强强维系山中杂务，尽量让师尊少操心而已，怎称得上辛苦？”王碾躬身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他身后站在刘蕊和杨睿。
“呵呵，偌大的山门不说，还有整个荒天域的统筹，以及关于虚空世界里的各种生意，还要跟各方面势力相互拉扯保持住荒天域的特殊位置。这里面可不简单。你们辛苦我是看得见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你们虽然事务繁忙，但各自的修为都没有落下。一个到了地仙境后期，距离天仙也不远了。另外两个也是地仙中期快要进阶的修为。不容易啊！”
张砚的称赞一时间让王碾师兄妹三人只能把腰弯得更低，也不敢再推诿说不是。同时心里憋着的一股劲儿此时也算舒坦了。自己的成绩师尊果然都看在眼里。
“说说如今的局势吧。这些年来荒天域里纷纷扰扰的人来人往，地位应该是大有改观了，外界呢？还在那么乱吗？”
张砚闭关的时候神念虽然罩着荒天域，但并不是说全神贯注事无巨细的都要观察到。没有凶险的时候他的精力还是收缩在自己的参悟和修行上面的。所以对断崖山的日常运转张砚虽然大致清楚，但并不晓得其中不少细节。对于荒天域之外的局面也同样只知道一个大概。
“师尊，牧歌派那边一直是二师弟在处理，他最清楚。”王碾往杨睿那边看了看，他没有直接说，而是把机会让了出来。
杨睿在张砚点了点头允许之后才往前半步，拱手道：“师尊，牧歌派那边如今基本上已经定了主调了。青山仙境的派主林肖几次被重伤，如今连山门之地都已经守不太住了。需要靠风雷天进驻庇护才不至于被破。所以实际上青山仙境已经名存实亡了，被并入风雷天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过风雷天也不太好过，麾下势力被侵蚀掉了许多，即便有青山仙境的遗留做补充也没占到便宜。与他们几千年前的势力分布区别不大，只是麾下的世界换了很多茬了而已。
另外庆喜天、归石城还有云岚域这几千年来基本上是消化掉了大部分青山仙境的地盘，还有一些风雷天的地盘。同时这三家之间也有地盘上的争议，还曾爆发过杀伐大战。不过目前基本上已经扯清楚了。
据谢洐的消息渠道说，风雷天已经在主动和归石城那三家再次接触了，求和，估计这次应该能真正消停下来了。”
“也就是说牧歌派那边已经打完了，底层势力换了好几茬，同时青山仙境也完了，对吗？”
“是的师尊。”
张砚点了点头。这基本上符合他的预料。只不过归石城三家是太没用了呢？还是青山仙境林肖太厉害了？这份上了都还没把林肖收拾掉？他或许要亲自抽空去一趟牧歌派，给当年的梁子画一个句号才行。
“混沌派这边呢？”张砚这次直接看着刘蕊。
刘蕊闻言连忙上前半步，躬身道：“回师尊的话。混沌派这边情况要复杂一些。而且目前还没有到收尾阶段，甚至局面还有继续乱下去，且有高低攻防切换的迹象。如今式微的是明月谷和一始宗，最强势的是黑渊。三纹宗、风沐天还有灵珑仙域在各自的强者伤势恢复之后就慢慢的在扭转局势。
上个月明月谷和一始宗彻底将他们之前占据的所有优势地盘全部丢了回去。可以说正式进入了被动防守的阶段。据风予鹤说明月谷谷主谢洐也在那一役中受了伤。
如今明月谷和一始宗迫切的想要我们断崖山直接出手。或者说其实是想要请师尊您出山，不然他们的下场必定只会越来越糟糕……”

第1007章 世界
三名徒弟离开，张砚的心情却有些不太平静。冥冥中似乎总感觉大事将近，自己里很久以前自己定下的那个目标似乎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反而是可以真正期盼的状态了。
“你这是在紧张吗？”
“哦？你已经可以分辨出‘紧张’这种情绪了？”
张砚笑眯眯的往院子里的一张躺椅上一靠，偏头的时候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由光影虚化之后看起来很不真实的中年男人，这男人的样貌与张砚有几分相似。此时正是这人在与张砚说话。
虚影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笑，但看起来笑得有些别扭。似乎面部过于僵硬。但那双眼睛即便在光影的虚幻下也看得出很是灵动，似乎里面闪烁无穷的智慧。
“很奇怪吗？如今生灵的情绪我已经算是尽晓，唯一还欠缺的只不过是没有办法自我反应出所有的那些情绪而已。就好比你刚才一闪而逝的紧张情绪，我虽然可以笃定分辨出来，但自己却没有办法产生紧张感。”
张砚对对方一直以来总是执着于产生情绪这件事很是无奈。但还是不得不开解道：“你也知道情绪甚至欲望都是来自于生灵在生存中所遇到的不同刺激产生的差别反应。而你作为世界生命，你从一开始就是依照本能在生存，不论外界怎么刺激你都不会改变。即使你是异数，走的是别的路，但你的演化依旧脱胎于自己的本能。你从根本上就不存在出现情绪和欲望的基础。
我这么说你应该听得明白吧？还是说你明明知道却还是要尝试？”
“不不不，你说的我自然都明白。但产生情绪是一种很微妙的事情，我需要的不一定非要自我产生，但需要明白如何能‘自我产生’，这关乎我后面进一步演化的细节。我能感觉到我的演化已经快要彻底成型了。”
张砚闻言也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数千年来突飞猛进朝着超越虚空世界里原有极限方向狂飙的可不只是他，荒天域也一样如此。
瞧瞧刚才离开不久的王碾三人就知道。当初张砚收他们为徒的时候虽然也觉得他们天赋很好，但是也就和当初的张砚相差不多。能不能成仙都是未知数。而如今王碾已经地仙境后期，刘蕊和杨睿也是地仙中期的修为。
张砚可以靠着“巧合”一路甩开潜力掣肘修为一飞冲天。而王碾三人可没这条件。只能依靠天赋和潜力。如今能到地仙还能潜力不枯竭，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在荒天域的演化中沾到了极大的好处。
所谓天地福泽就是如此。
现在的荒天域虽然已经演化到足以承受张砚这种大罗金仙修士的地步了，但与张砚之间还是经常会进入伪合道的状态。双方都对对方的情况很好奇。张砚好奇荒天域演化走向和程度。荒天域好奇张砚的“大道”以及各种情绪的反应。
所以对于荒天域此时的情况张砚是了如指掌，深知荒天域所说的“快要成型”是什么意思。
如今荒天域的空间层层叠叠早就不是几千年前的模样了。厚重程度可以说是冠绝虚空世界。在他细数过，就算不把人间道等独立空间算进去，荒天域演化的多重空间也已经达到了二十七层。而洪荒大世界传说中天外天的层数一共是三十三层。
换句话说，如果不出意外，继续沿着这种“巧合”发展下去的话，那么荒天域最终彻底成型的时候也就是它演化出第三十三层空间并且完善出其中细节的时候。
甚至张砚有一种颇为荒谬的感觉。似乎自己的那种“大事将近”的感觉同样可以投射到荒天域的身上去。加之他与荒天域之间千丝万缕并且日益紧密的联系，不得不让他把“巧合”的最终导向与荒天域也扯在一起。
或许以后还需要荒天域一同抵御风浪？
又或者是我一开始定下的那个目标所导致的连锁反应？张砚心里如是想到。
“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世界层面的演化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不过看你突然主动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情吧？你不要学着别人卖关子，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叫卖关子，只是营造一个说话的氛围，俗称‘垫话’。这是要求人办事的时候通常会采用的话术。如果直来直去很容易被人觉得唐突或者认为突兀且下意识的产生抵触情绪。所以我觉得我之前垫的那些话是有价值的。”
面对荒天域的这番言论张砚发现自己还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的确就是生灵之间往来时的一种习惯和现象。直来直去在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认为是耿直和直爽，而是更容易被看作是不礼貌。
笑了笑，张砚顺着荒天域的话往下说道：“那照你这么说你今天来是有求于我咯？说说看什么事，让你如此的迫不及待。”
“刚才你徒弟给你说了虚空世界里的局面，你是不是打算要去终结外面的乱局了？”荒天域自然知道刚才张砚和徒弟的谈话。甚至它都能大致判断出张砚接下来的举动会是什么。
“没错。虚空世界不能这一直乱下去，况且我也不可能一直在荒天域这边坐镇。所以需要一个相对平静的环境确保我离开之后荒天域这边不会出现麻烦。怎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带上我，我需要一到两个可容纳大罗金仙的大世界作为吞噬对象，用来作为完善多重空间里的一些细节。你也知道空间内细节需要的世界之力更加精纯，数量也很庞大，还需要一些大世界才有的规则讯息来作为点缀。所以光靠捡世界残骸吞噬是达不到所需的效果的。”
“一到两个大世界？还要顶级的那种。你是不是盯上青山仙境还有灵珑仙域那几家的山门所在的世界了？”
“哪一家我都无所谓，一家不嫌少，两家三家也不嫌多。就看你准不准备帮这个忙了。”
“我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帮你把那些大世界里的‘紫气’全部无损的揪出来然后困住，任凭你处置，如何？”

第1008章 小界
荒天域口中的“紫气”自然指的就是鸿蒙紫气了。它与张砚相处了这么久，哪里还不清楚张砚对鸿蒙紫气的渴求程度？甚至张砚身上那种趋向于世界生命的气息在踏入大罗金仙之境之后愈发明显，其中仔细体会的话荒天域还能从中感应到鸿蒙紫气的波动。
所以帮忙归帮忙，但好处还是要许诺的，不然不符合荒天域的规矩。按它的说法，交换才是最公平的，不然就会涉及到“人情债”，那才是最无法度量且无底线的东西。
而且也正是因为对张砚的了解，荒天域的这个交易提议一出来，它就不认为张砚会拒绝。毕竟反正都是要去了断恩怨并且斩草除根的。那再彻底些，连对头所在的世界也一切毁掉又有何不可？至少这在荒天域的逻辑判断里是绝对可行的。它也很清楚以张砚此时的实力，虚空世界里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那样做，只要他想。
也的确如荒天域所想，它开出来的交换条件的确让张砚没有办法拒绝。
站在张砚的角度，鸿蒙紫气可不是“能量”那么简单。而是天地间最为宝贵的东西，甚至是“同往圣人之位”的捷径或者必需条件。
虽然现在张砚已经知道鸿蒙紫气也是分层次的。寻常世界的鸿蒙紫气与洪荒大世界那样的鸿蒙紫气必然存在某种“质”的差别。可不是有句话叫“量变引起质变”吗？张砚自然也希望自己能从量上下手，获得一次“质”的飞跃。
所以一直以来张砚对于鸿蒙紫气的渴求都是不存在边际的，有多少他就要多少。只是这次闭关时间长了些同时也意义非凡，所以张砚才没有在期间出去寻觅鸿蒙紫气。打算是这次稳住虚空的各方局面之后再去好好的收拢一番。
没想到收拢鸿蒙紫气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兑现，就直接听到荒天域的交易请求。这说是瞌睡遇枕头都不恰当，应该是预判了张砚心思，送上了最有诱惑力的选项。
“你说的全部是什么意思？”张砚没急着答应，他有一点想要再确认一下。
“就是一方世界里所有的鸿蒙紫气，一般是五十条，我可以一条不落的全部牵引出来，并且你要是一时半会儿没法处理这么大的数量，我还能先帮你保管，让你可以慢慢吸纳。”
话说到这份上就不容张砚在多犹豫了。当即就点了直言应下来。并且时间上也承诺就在近期，不会拖太久。
荒天域见这次的交易意向已经达成，于是心满意足的散了自己这一具光影的身躯，算是“走了”。
张砚却继续半躺在椅子上，脑海里顺着荒天域所提到的鸿蒙紫气的交易飞速的沉寂下来，沉入自己的内观状态，观察着体内那已经今非昔比的状况。
仙体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与数千年前张砚刚刚踏入大罗金仙之境时没什么变化。可实际上这种变化正好相反，不是“没什么”而是“彻底改变”。
因为之前大罗金仙的躯体是有规则之力加上经脉能量等等合力之下演化而来。而如今张砚揭开了盖在大罗金仙头上的薄纱之后，看到的是“大道”，所有之前看似厉害和玄妙的手段在大道面前都是那么的可笑和不堪入目。
所以这几千年间张砚在自己仙体方面所做的就是把以前基于“天道”搭建的所有元素全部替换成了新领悟的“大道至理”。
如今的张砚单单把仙体亮出来，就已经不是虚空世界里那些所谓的“厉害手段”可以轻易伤害到的了。即便是靠蛮力，也很难。
除了仙体本身，在仙体中的经脉、能量也都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大罗之名可不是在金仙的基础上戴一顶帽子而已。而是本质的改变。强的不是力量，而是层次。
这些都是在张砚踏上对“大道”的理解之后会理所当然发生的改变，换作任何一个洪荒大世界里的大罗金仙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但是，张砚体内也有不同于洪荒大世界里那些大罗金仙的变化。也正是这些变化让张砚顺着刚才荒天域提出来的交易项直接联系了过来。
那就是在仙体内盘旋着的三片星云。
星云脱胎于张砚的道丹，然后初始形态是道丹的“壳”，星空的内核。然后经过自己在乱域里的“胡吃海塞”之后炸开成为星云的样子，并且出现分裂，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而后三片星云更是在张砚硬抗七九天劫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算上之前踏入地仙时那一次，道丹实际上已经救了张砚两次性命了。而且这可不是“巧合”的力量，是属于张砚自己的力量。
所以对于那三片星云，张砚是极为关注的，甚至超过了对仙体和元神的关注。
如今仙体已经因为张砚对“大道”参悟和领会产生了颠覆性的变化。那么三片星云同样也备受影响。只不过它们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张砚主动去干预的，而是三片星云自己出现并且自然演化出现的。张砚就是一个提供“火种”的和旁观的角色。
而且作为“火种”那些关于“大道”的参悟所得也不是张砚递进三片星云的，是由元神里转悠的那些鸿蒙紫气在与三片星云交融时顺势带进去的。
结果就是张砚发现自己似乎慢慢看懂了那三片之前他根本看不明白的星云内部到底有些什么。
就好像以前三片星云上覆盖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虽然看得到下面的星星点点，但又看不真切亦无法分辨。
在有了“大道”的加入之后，那一层挡住视线的水雾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擦去，过程虽然缓慢，但随着“大道”参悟所得的增多，水雾也持续被擦掉，慢慢的就让原本无法窥探到了星云在张砚的视野里露出真面目来。
或许用“露出来”并不是很贴切，张砚更倾向于说是：清浊有序，才见始终。
大道所御，天道才立。
而天道立，生机才有序。
生机有序，演化方显其能。
此时，张砚已经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荒天域说越来越趋于世界层面的生命体了。

第1009章 驾临
张砚的行动没有事先知会任何人。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他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当荒天域与张砚以伪合道的状态从星图里已经被清空了周围，处在一片杀伐中心位置的其余一跃而出的时候，周围不管是哪一方势力的人都直接看傻了眼。
在虚空世界里只有那些连天地都没有开启的不完整的世界会选择到处游弋。而世界完整之后便不会再挪位置了。这也是虚空世界里所有星图绘制成立的基础逻辑，更是常识。
可如今什么情况？！一方大世界直接从虚空的浅表下面破开窜了出来，这种情况别说见了，之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并且这方突然窜出来的世界很是古怪。那厚重的世界云雾同样罕见。
如此奇异的世界云雾几乎第一时间就让不少目睹这一幕的仙人和修士立马想起了这几千年来在混沌派里声名鹊起，地位极高却又极为特殊的一股势力。
“那是荒天域吧？没错吧？”
“看着的确很像荒天域的那种厚重的世界云雾。可荒天域可以穿梭虚空吗？跑这儿来干嘛呀？”
“不对劲！你看荒天域的姿态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它在张开自己的世界云雾朝着灵珑仙域靠了过去……嘶，它不会是想要吞噬掉灵珑仙域吧？！”
荒天域吞噬世界残骸的事情其实在混沌派的顶级势力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修为太低，接触不到这件事的修士和仙人就会看得很迷茫。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已经瞪大了眼珠子想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可能：荒天域吞噬的不只是世界残骸，它连活着的世界一样可以吞噬，甚至是可以容纳大罗金仙的大世界也在它的食谱上！
这个消息立马就被人用玉剑送了出去。并且已经在最快速的通知各自势力在附近的最强者赶紧过来了。
看热闹，同时也是为了应付后续或许还有的突发状况。
旁人都看得如此清楚了，那作为被吞噬的灵珑仙域自然更是有着惊骇无比又无比震怒的切身体会了，他们的世界的的确确正在受到别的世界的啃咬和攻击！这种情况但凡在灵珑仙域里经历过世界初开之前那段时间的仙人都不会陌生，立马就从记忆深处苏醒了过来。
第一个想到的应对自然就是反制。可反制的效果并不好，因为和别的世界不同，荒天域极为厚重的世界空间根本不是寻常手段可侵入进去的。宛如一层巨厚且韧性十足的外皮。即便是从灵珑仙域里冲出来的金仙长老也一样被挡在了外面根本进不去。
同样即刻出现反应的还有灵珑仙域世界本身。估计如果世界生命也有情绪的话，那么现在灵珑仙域的情绪应该是“难以置信”和“忐忑不安”。
因为刚一接触，灵珑仙域的反抗就显得那么的不痛不痒。即便有明显的“挣扎”和“反击”但几乎完全没有效果，世界内已经出现了处处“空间坍塌”和“规则错乱”的迹象。而且这个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几乎仅仅一接触，灵珑仙域就被狠狠的撕下来一大块肉，已经血流不止的样子了。
那场面即便是旁观的人也有种在看羚羊被豹子一口咬住了脖子的场面的感觉。
很绝望。
显然靠灵珑仙域世界自己的本事是干不过荒天域的袭击了，甚至很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数月甚至更短就会出现世界构架的坍塌彻底成为死亡世界。
灵珑仙域可是不少仙人的根基，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吞噬掉？那样的话灵珑仙域也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也是第一时间，灵珑仙域的三名大罗金仙前后出来。但试了试，发现单靠他们各自的力量居然也不能轻易破开荒天域的世界屏障，应闯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即便古仙人木烔也是如此。所以只能三人联手。
可就在三人联手准备破掉荒天域的世界屏障的时候，一道人影从荒天域内闪身出来，也不见什么动作却能瞬间将三人扬起来的联合威能直接化于无形！
这一幕再次给本就可以称作虚空世界里破天荒稀奇的大事更添了一份惊骇的内容。
“张砚！？”
这一声惊叫来自于木烔。惊呼声中还有一种无奈和释然，更有戒备。
“张砚！这几千年来你们荒天域得了多少利我们灵珑仙域都是秋毫不犯，甚至主动避开你们荒天域所在的区域，可谓退避三舍。你如今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木烔是真的胆颤了。数千年前那一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围杀给了他很不好的心理阴影，即便此时前面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但他从刚才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掉他们三名大罗的攻击手段时就知道，他们这几千年是在恢复伤势，而张砚则是突飞猛进实力更上一层甚至是好几层楼。差距更大了。
如此一来再对上张砚的话，这里面胜算嘛……
赶尽杀绝？张砚闻言笑了笑，没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表示其实吞噬掉灵珑仙域世界并不算是赶尽杀绝，那不过是完成他与荒天域的交易而已。真正的赶尽杀绝现在才要开始。
见张砚不说，木烔本能的感觉不妙，一种他在未知域里闯荡时出现过几次的极度凶险感突然出现，根本容不得他犹豫，立马转身就要大挪移离开。
可是……
“怎么……空间规则……术法手段……你做了什么？！”
张砚做了什么？他只是将木烔以及另外两名大罗身周的虚空直接镇压了，禁锢了那片区域里所有的源自天道而来的手段，用的就是他领悟到的“大道”威能。
比起以前来说现在的张砚想要对付几个虚空世界里走上歧路的大罗金仙实在是轻松太多了。
任你鲨鱼还是虎鲸，把水抽干就是，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更何况木烔三人在张砚眼里不过是三条小乌鱼而已。
唰！
依旧没有言语，但张砚手一扬，一柄紫青相间长剑便悬停在他的身后，冒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张门主，灵珑仙域认栽了，还请放过……”
一句话只说了一半，木烔的言语便戛然而止。一道快到连给木烔反应甚至是察觉不妥的时间都没有的寒芒一闪而逝，瞬间便从被镇压了所有手段连逃都逃不了的三人的脖子上削了过去。
紧接着三人便直接失去所有生机，而且杀意顺着元神和命数的微妙联系直接摸到了藏匿命数之处将其斩断。
洪荒大世界第一的杀器，圣人都能宰，即便只是其中一柄，但也不是这些走上歪路的大罗金仙可以抵挡的！藏命数这招在戮仙剑下没用。
从张砚现身现在，也就这么前后不到十五息的时间，三名混沌派里大名鼎鼎的大罗金仙就身首异处横尸当场。

第1010章 惊惶
都是大罗金仙，可真打起来却可以被单方面的彻底碾压。
就好像是一个成年壮汉欺负一群还未长牙的婴孩，成就感什么的自然无从谈起，唯一感慨就是：修行层次的差别带来的实力差距实在是没什么道理好讲的。
心里虽然有此感慨，但表面上一点看不出张砚的情绪波动，他就站在荒天域世界外面，看着荒天域大口大口的撕扯吞噬着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灵珑仙域世界。情形与他面对刚才那三名大罗金仙差不多，在世界层面生命而言，都是大世界，但荒天域却可以凭借自己离谱的厚重体量形成单方面的碾压。
所以完成交易张砚其实只需要领着荒天域过来，同时帮它挡住大罗金仙级别的仙人，不让对方侵入荒天域内部布置灭世类的法阵就可以了。当然，都杀了最是一了百了。
至于周围双目欲裂的那些金仙，张砚根本就不在乎。也不需要他动手，要不了多久这些金仙自然会有人去收拾。他们什么现在还不跑的话，连离开这片虚空区域都办不到了。
但舍弃根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快速下决断的。特别是在眼下毫无预兆且变化如此迅速，即便想到应该要快速离开的人也本能的希望可以从即将覆灭的世界里带走尽可能多的资源。至少灵珑仙域的传承一套要带走的吧？
好在灵珑仙域作为顶级势力，对于眼下这种情况虽然从未预料过，但也有过“最坏的准备”。传承体系也有玉简备份，紧急时刻带上就可以走。不单单大罗金仙级的长老和宗主可以开启，金仙长老如果数人一起也是可以拿到的。也就在眼下诸多不利的情况下争取到了一丝曙光。
日后不论灵珑仙域的下场最终走向何方，至少此时斩草除根是没办法快速办到的。至少张砚没有去在乎极致漏网小鱼的意思。灵珑仙域的传承在他眼里极限也就不过才被他击杀的木烔那样程度罢了。
不过就算有预案，可实在是纷扰太过太突然，乱了阵脚的同时还是慢了半拍。没能第一时间带上东西离开，而是正好撞在得到消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明月谷和一始宗的金仙当面，又是一场厮杀，堪堪在同样问询赶来的风沐天和三纹宗以及黑渊弟子的协助下，带着伤势突围出去。只不过留下的并没有丝毫的庆幸，而是扩散开来的震撼以及彻骨的寒意。
震撼和寒意都部分阵营。即便是看到灵珑仙域被迅速吞噬，即便木烔等三名的尸首还漂浮在虚空中，这一幕让明月谷和一始宗的人兴奋不已的同时又震撼不休，更会潜意识里觉得后背发凉。
就好比同是两群野狗之间的撕咬，结果突然蹦出来一只远古巨兽，看着自己的敌人被巨兽撕碎会高兴和庆幸的同时也会自然的产生同理心，明白那巨兽若是朝自己动手的话，自己的下场也必然跟陈尸当场的那三名大罗金仙一样，甚至可能更加不堪。
明月谷和一始宗都尚且如此，那前后紧随而来的黑渊、三纹宗和风沐天的人心里的感受就只能用“绝望”来形容了。
当你的敌人或者说对你有敌意的人强大得你根本想象不出战而胜之的可能的时候，就是绝望。
反应最快的还是黑渊这些墙头草。他们与张砚之间是从不存在任何梁子的。他们的梁子是仅限于于虚空世界里原来的那几家势力。对于荒天域，黑渊向来是保持着足够的尊重。甚至可以说是相对好的关系。当初杨睿渡劫的时候黑渊的一名金仙长老都到场观礼了的。
如今看来想要浑水摸鱼左右拉扯的想法在荒天域出手之后就行不通了。也不知道荒天域的态度是不是要给明月谷和一始宗撑腰，但看灵珑仙域的下场，之前跟荒天域结仇的那些势力肯定是有大麻烦了。
黑渊当机立断就是再跳反嘛，即便不跳明月谷和一始宗这边，跳出去“中立”就可以了。
于是乎黑渊立马就脱离了和三纹宗还有风沐天的阵营，直接就跑了。回去之后估计还会有进一步去荒天域表明姿态的动作。
有时候虽然瞧不起墙头草。但黑渊这种墙头草反复横跳之间却能把握住最为关键的地方，总不会惹到难以收拾的力量。如今即便是张砚对黑渊这种行为瞧不上眼，但也并没有产生厌恶或者恶念。这就是黑渊腾挪出来的余地。比起风沐天和三纹宗甚至比起明月谷和一始宗来都要看起来更自在一些。
等到灵珑仙域的残部仓皇逃走，不多时几道大罗金仙的车驾就跟着挪移出现。正是谢洐等明月谷和一始宗的四名大罗金仙悉数到场。
消息在虚空里的传递其实并不算快，更不可能实时。所以这四位过来的时候实际上距离木烔三人横尸的时间过去了数日了。但若用仙人的时间观念来看的话又觉得来得已经很快的。毕竟张砚也没离开，他需要护着荒天域完成吞噬。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才行，甚至更久也说不定。
谢洐四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齐刷刷的目光扫过那三具已经灰白如石的分首尸骸，内心里的狂喜和惊悚交织在一起，让他们面对张砚的时候已经不敢轻易靠前了。甚至见到张砚闭着双眼似乎在休息，也都不敢去搅扰。只是一边给麾下下令展示按兵不动不要与三纹宗他们起什么冲突，静待其变。一边也不敢离开，静静的守在边上，等着张砚睁开眼睛。规矩得如同后进的卑微。
而张砚也不是真要拿捏架子故意不去理会谢洐四人。而是此时他需要看护荒天域确保周围不被搅扰其吞噬之外，还需要观察荒天域是如何兑现交易承诺的。也就是如何将灵珑仙域世界里那五十条鸿蒙紫气一条不落的全部牵引出来。
这个过程张砚一直很好奇，同时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在趋向与世界生命，那这种手段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学呢？

第1011章 格局
每一个世界都千奇百怪，反正张砚见过的无数世界里就没有哪两个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大致类似，但在世界里许多地方都会有所不同。这就好比即便是双胞胎，但也一样会有旁人难辨但又确实存在的细微差别。
但若是抛开外在，直达世界的核心之处，那样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每一个世界的这个地方正常情况下都是一样的。仿佛人类的心脏。
张砚和荒天域处在伪合道的状态，即便他此时待在荒天域的外面也依旧保持不变。这样可以让他时刻掌握荒天域吞噬的进度。
撕碎世界血肉，最后直达世界底层结构，再掀翻这些底层结构造成世界死亡性坍塌。而这个过程中，荒天域会将目标世界的每一寸“血肉”都榨干。每一分规则脉络都收尽。在荒天域的眼里根本不存在任何浪费的说法。
而在吞噬灵珑仙域世界的时候，荒天域也并没有忘记自己与张砚之间的交易内容。所以在第一时间它其实就已经在摸索灵珑仙域的核心所在了。
等找到核心之后，荒天域便在张砚的感同身受下一点一点开掘起来。用一种像是蛮力，但又不完全是蛮力的古怪方法，慢慢的强迫灵珑仙域将自己的核心打开，露出来里面神异的世界本源力量流束以及那五十条粗壮的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张砚目前一共前后纳入了四十二条在体内，但他此时透过伪合道的状态所见到的这五十条属于灵珑仙域的鸿蒙紫气时，发现眼前的这些鸿蒙紫气与他之前吸纳的那些有着很大的区别。
首先就是灵珑仙域的这些鸿蒙紫气看上去就要比张砚以前收纳的那些粗壮得多。几乎就是他之前得到的那些鸿蒙紫气的三到五倍。
其次就是灵珑仙域的这些鸿蒙紫气上还有一些明显的来自于天道的规则脉络。这一点张砚很清楚应该是大世界才会有的。这说明他以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也就是说鸿蒙紫气在世界的演化中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跟着世界演化的进程，逐渐产生更多更玄妙的变化。
“难怪当初鸿祖赐下鸿蒙紫气直接造就数位圣人。可想而知当时鸿祖合道之后的洪荒大世界的鸿蒙紫气里蕴含着多少玄妙！”
可惜，洪荒大世界终究遥不可及。而荒天域距离洪荒大世界的距离倒是不远，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需要怎样的代价才能从荒天域的核心里取出一条当时“成熟”的鸿蒙紫气呢？又或者能够如自己推演的那样直接通过“量变到质变”产生自己的“成熟”的鸿蒙紫气？
张砚一边仔细观察，一边牢牢记下荒天域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与此同时，就在张砚身处之地的不远处，谢洐等四人也是在小声的交换着想法。
“谢门主，你们可把我们一始宗瞒得好苦啊！张门主有这份实力你怎么不早说？早知如此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嘛！”
谢洐可不敢接这话，于是连忙摇头道：“张门主的实力我并不清楚，当年张门主以一敌四我也以为已经属于极限。也想过这几千年来张门主必然会有较大精进，说不定可以镇压木烔之流。可万万想不到会是眼前这番情况。所以，被动的也不是一始宗而已，我们明月谷不也一样的吗？”
如今一始宗和明月谷可谓同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洐可不愿意担上一个“瞒报”的误会。
“当真？你们衍术也不晓得？”
“衍术掌握的是大势走向以及气运之厚薄，哪里能事无巨细的全都晓得？真要那么厉害的话，我们之前还会被那几家压着打？”
“那现在又该如何？”
“如何？入了等张门主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之后去探探口风以外还能怎么办？”谢洐对于眼前的局面也有些无措。
明月谷这些年来靠着衍术里的大势预判所以一直在咬牙坚持，因为即便情况不容乐观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但明月谷和一始宗的气运却没有停止增长，并且相反幅度还比以前快了几分。这说明眼下的困顿不过是一个插曲，将来自然会一改颓势。虽然当时并不晓得局面转变的契机在哪里。
如今倒是看到了，只不过这也不只是“契机”而是直接把局面掀翻另起了一头。
甚至此时谢洐的心里还有一丝明悟：难怪都是大势当前只可顺势而为不可逆势而上，看看那三具身首分家的尸骸就知道逆势而上到底会有什么下场了。同时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将所有的机会都押注在了张砚这个代表大势方向的大气运之人身上。不然的话，说不定此时脑袋分家的尸体里就有他谢洐的一份。
“你说张门主这架势还有荒天域这种情况是什么意思？”
这话问到了谢洐的心坎上。同时又很隐晦，言语之下还有好几层意思。谢洐却听得明白。
沉默了好一会儿，谢洐才道：“若按眼下的情况分辨，我觉得应该是张门主在了断以前的恩怨。同时也是在喂养荒天域。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倒霉的就不会只有灵珑仙域，不论是三纹宗还是风沐天都跑不了同样的下场。
只不过以后嘛……说不准。唯有依靠衍术的衍算。至少目前看来你我两宗的气运有增无减，即便日后大势平息或者转向也不太可能波及到我们。张门主手段狠辣，但却是个念旧情的人物，不会与我们为难的。”
“但愿吧。不过在此之后你想过我们两家的处境吗？还有那黑渊，以张门主的意思，他似乎跟黑渊算不上愁怨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这次应该就是这一场大变革的收尾阶段了。不单单我们混沌派这边如此，牧歌派那边一样。想那青山仙境当年与张门主之前的愁怨可比三纹宗他们深得多。等到一切都落地，虚空世界的新格局就将彻底显露雏形。
你说这是不是张门主刻意营造出来的？”
“什么？”
“营造出于当年洪荒大世界还在虚空里时的格局。混沌派和牧歌遥遥相望，中间则是洪荒大世界镇压两边？”

第1012章 量变
其实就算把明月谷里风予鹤的衍术手段挪到洪荒大世界里去也可以称一声“厉害”了。和别的手段不同，衍术的的确确是要天赋的。即便是圣人，想要在衍术上有所建树也是需要天赋过关才行。只不过区别在于圣人用起衍术来可以干预的类别就更多而已。这是天道为手段基础和以大道为手段基础的区别。
至少目前就算以张砚对衍术的了解，他是自认不及风予鹤的。
所以谢洐之前所做出的继续用衍术来指引后续行动的应变策略并没有问题，而且是站在明月谷的立场上最合适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毕竟现在少做少错，更合适多等多看，等到局面清明的时候再举大动作才最合适。
只不过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张砚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很慢很慢。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彻底将灵珑仙域世界吞噬掉之后荒天域就替代了灵珑仙域之前的位置，也不动弹，似乎正在消化之前一口闷掉的灵珑仙域世界。除了它自己，也就伪合道状态下的张砚大概知道这一消停还需要多久。
反正这一晃就又是两个月过去，丝毫不见张砚新的动作。
倒是张砚抽空跟谢洐他们打了招呼，留了一句“此间事了再与诸位喝茶”之后就陷入了类似闭关的状态，看起来与边上的荒天域似乎有种古怪又荒谬的同步感。
谢洐等人虽说没有办法接话，也不敢在张砚说了“再与诸位喝茶”的言语后继续留在这边。只能离开。心里却好奇，张砚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张砚也没有办法，事情也不是每一件都在他的预料当中。他本以为可以快速推过整个混沌派了断所恩怨，可他自己却没办法被困在的原地。甚至荒天域的“消化动作”也是因为张砚停下来才开始的，属于陪着张砚。
那张砚在干嘛呢？
在忙着处理到手的那五十条鸿蒙紫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很久没有纳入鸿蒙紫气所以不清楚如今修为和参悟之道的改变带来了这极大的改变，还是因为有与荒天域伪合道状态的帮助，张砚一口气就把五十条鸿蒙紫气全都纳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种始料未及的变故一下就给张砚带来了一些麻烦。五十条每条都是以往数倍的鸿蒙紫气一下涌入之后带来的“沉重感”即便张砚此时的修为也有些吃不住劲儿。同时也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让他之前那种“一口气吃上数百条鸿蒙紫气好好补补”的想法直接没了。
还补什么？第一口吃下去就撑得走不动路了。
不过好在撑是撑了，但纳入体内之后的去向脉络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至于彻底让张砚手足无措。
以往张砚纳入鸿蒙紫气之后会直接在元神里转一圈，最后进入道丹当中。如今道丹变成了三片星云，但鸿蒙紫气的运行脉络依旧。五十条鸿蒙紫气进来之后依旧是先到的张砚元神当中打转。而张砚承受不住这么多鸿蒙紫气的“重量”感觉“吃撑了”也正是这个环节。
并且张砚此时还面临一个与以往纳入鸿蒙紫气时不太一样的细节。那就是以前元神里从鸿蒙紫气中可以获得许多来自天地的“道理”然后简直增益意识中对“道理”的领悟，再惠及全身。
可如今张砚的元神已经从天道的脉络蜕变到大道的脉络当中去了，对于鸿蒙紫气上“道理”已经完全没了需求。反倒是鸿蒙紫气在张砚的元神里借着元神里的大道至理的架构自我变换自己所附的“道理”。
整个就调了个个。
这带来的麻烦就是五十条鸿蒙紫气在张砚的元神里就直接卡住了。因为它们在接受元神内关于大道的至理影响同时自我变换。沉重的“重量”也就压在元神里迟迟挪不走。
好消息是张砚元神的韧性很足，虽然有些吃不住这份“重量”但也不至于直接就坍塌。加上他此时可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而是处在与荒天域伪合道的状态，可以借一部分荒天域来卸力。堪堪撑住了局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砚感觉到元神里“滞留”的五十条鸿蒙紫气中第一条完成变换的鸿蒙紫气开始动了，徐徐离开元神，顺着仙体内的脉络朝着不断旋转游弋的三片星云中最近的那一片投奔了过去，完全就似轻车熟路的样子，一点弯路或者左顾右盼都没有，似乎一开始就有明确指引召唤着它。
有一就有二，等到元神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五十条鸿蒙紫气已经三三两两的悉数投入了三片星云当中。
这里有一个有趣的地方。那就是三片星云接受鸿蒙紫气的多寡根本没有定数，完全就看运气，从元神里出来的鸿蒙紫气当时离哪片星云近就会投入哪片星云。
等到这些鸿蒙紫气全部都投入星云之后张砚连忙仔细探查了里面的情况，虽然不存在明显的变化，但细微之处还是可以发现的。那就是在其中一片运气最好，一共接纳了二十一条鸿蒙紫气的星云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空间坍缩的奇怪的区域。这个区域里张砚能够感觉到很浓郁的源自鸿蒙紫气的那种奇特的能量波动。
在以前鸿蒙紫气一旦被纳入道丹当中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后来道丹变成了星云也丝毫没有改变这种情况。这次是张砚第一次在道丹里察觉到关于鸿蒙紫气的痕迹。
只不过只有这一片星云里有这种奇特的区域。另外两片星云就没有。
张砚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先前他拢共也就四十二条鸿蒙紫气，而且还都是那种初开天地的新世界孕育的层次。如今一口气多了五十条大世界厚重的鸿蒙紫气，其增加的分量算是翻了一倍多都说保守了。之前还在希望出现“量变带来质变”，如今看来似乎还真有这种可能。
“呼！”张砚长舒了口气睁开了眼睛。神念里周围已经只有零星的一些眼线远远的盯着了。当然，那三具大罗金仙的尸首还在虚空里飘着没人敢靠近收。
“走吧，去下一家。”

第1013章 安静
先是灵珑仙域，然后是风风沐天，最后是三纹宗，数年间纵横混沌派十数个会元的三个顶级势力就此烟消云散。
也让混沌派里别说纷扰混乱了，连一点点杂音都被摁了下去，安静得可怕。
都被吓坏了。
灵珑仙域三名，风沐天和三纹宗各两名，拢共七名大罗金仙身首异处成为虚空里骇人听闻的几段故事。直接颠覆了对于力量的认知。
以前大罗金仙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是修行的尽头，象征着无敌。可如今无敌终究只是一个笑话，也更不是什么修行的尽头。
心思活泛一些的发现了重点：都是大罗金仙，凭什么张砚就要比别的大罗金仙强出这么多呢？
这个问题提出来的同时，其实就已经在心里各自都有了几乎相同的答案：因为张砚是传承自洪荒大世界，修的是洪荒大世界的路数。而死掉的那些大罗修的是虚空世界的路数。
所以问题的根源就出在传承路数不同上面？
特别是那些散落在虚空里没有根脚或者说根脚浅薄的修士或仙人，他们一旦反应过来就不存在什么顾虑，直接就会付诸于行动。
直接找张砚是不敢的。但去荒天域里想办法拜入荒天域断崖山门下还是有这个胆子的。哪怕是从底层弟子干起，慢慢混，也一定能接触到洪荒大世界的传承脉络，说不定才是真正改写自己命运的开端？
可惜现在不是敢不敢去的问题，而是去不了。
张砚在断断续续的剿灭了三家顶级势力之后，留下混沌派里一片吓蒙了的可怜虫之后就跟着荒天域一起“消失”了。
只有消息灵通的势力知道去向。比如明月谷。
事实情况就是张砚和荒天域并没有“消失”也不是像以前那样藏起来了。而是离开了混沌派的范围，去了牧歌派的地界。
去干什么？当然是去干之前在混沌派里干过的同样的事情：了结恩怨。
这一点明月谷谷主谢洐在之前就有预判，如今看来是猜对了。
等到张砚再一次回到混沌派的区域的时候已经又是两年多三年过去。而且这一次荒天域露面的区域很微妙。虽然也在混沌派的地盘内，但并不全是，而是刚好横跨在混沌派和牧歌势力分界线上。
再之后张砚就返回了断崖山里闭门不出，但荒天域的世界屏障则重新开始，进出的世界贸易一下就让这片交界于两派之间的虚空区域变成了虚空世界里最为繁忙的星标节点。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来这里都是做生意。相当一部分的人进入荒天域就是冲着断崖山来的。
所以断崖山下时常可以看到明明已经有很高修为甚至都成仙了的强者跪伏山门前不走，就像打动断崖山里的张砚，破例收他们入门。
可惜的是在收弟子这方面断崖山的规矩极严。想要入门那就必须要从一开始便入门而不是半路出家。这是注重忠诚和心性的培养，而不是只想填充宗门实力。如今断崖山有张砚坐镇，而且声名在外，根本就不需要填充的不扎实的实力，也不缺慢慢发展的时间。
于是不得入其门的外来者就想要投靠断崖山以外，但又同样在荒天域当中的那些次一些的小宗门。想的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依靠大树好乘凉。
只不过即便如此退而求其次也一样行不通。因为和断崖山一样，对于域外的来者荒天域里不论大小宗门都是一样的口径：敬谢不敏。
小宗门有小宗门的生存之道和智慧。他们或许对那些域外跑来喊着要入门当长老甚至客卿的大修士和仙人没有抵抗能力，但他们背靠断崖山，身处荒天域，他们虽然奈何不了对方可对方也不敢真对他们动手。所以拒绝的底气很足。
再则，域外的强者打的什么心思小宗门谁摸得准？他们现在有无外敌威胁完全没必要冒风险去盲目的填充自己的实力。自己的眼界不够宽那就跟着眼界高远的人走就是。断崖山都不要这些域外来者，小宗门不用多费心思，跟进就可以了，总不致有错。
如此纷纷扰扰的过来十几年，虚空世界里那些想要投靠断崖山山门的人也都死了心了。同时也让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件事的虚空大势力们齐齐的松了口气。
拒绝收弄虚空势力，这说明荒天域没有扩大势力范围的想法。走的还是以前那种“特殊地位”的路子。这让已经被张砚的狠辣手段和杀伐战绩吓得不敢吭声的方方面面都放心下来。同时明白新的虚空秩序到这里就算成了。
一个被风卷残云一般血洗了一遍的虚空世界，一个新出现的由洪荒大世界传承者所执掌的大世界。这一幕再一次印证了谢洐当初的猜测，虚空世界似乎正在以一种“回头路”的方式重新朝着很久很久以前洪荒大世界消失之前的势力格局在演变。
虚空大变革莫非就是如此模样的一个圆轮，转一圈又回到了过去吗？
回没回到过去暂时还没谁说得清，但不论混沌派还是牧歌派都在这难得的安静中有条不紊的构建着新秩序下的势力格局。或者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重新瓜分虚空里的资源。
混沌派这边行的格局已经成型，以三大势力为首。明月谷、一始宗还有黑渊。其中又有限的对立格局，即明月谷和一始宗联合在一起与黑渊形成对立。只不过这种对立并没有转化成再一次的杀伐局面。
牧歌派的格局就简单得多，甚至已经分好了，在有序的开抚平之前变革中所留下的伤口。唯一成为历史的就是青山仙境相关的一整条势力脉络。包括了后来站在青山仙境一边打着想要投机取巧想法占便宜的风雷天。
在很多人看来，这场清洗得之所以这么干净，就体现了万相大罗狠辣和睚眦必报的性格。但凡以前有恩怨那都是要铲平的。甚至“敌人的朋友也是我的敌人”这种逻辑也得到了贯彻。这也是为何虚空世界里上下会被这次的血洗吓得噤若寒蝉的原因之一。

第1014章 万年
张砚真的是因为性格睚眦必报所以才搂草打兔子一个都不放过吗？
实际上只有张砚才晓得他表现得如此狠辣如此睚眦必报的原因其实不全是他心里的那些愁怨，也有“来都来了，一起收了算了”的意思。所为的就是荒天域的演化材料，以及吞噬过程中牵引出来的大量鸿蒙紫气……
原本张砚觉得将自己在虚空世界里留下来的那些恩恩怨怨全都清理干净，同时让虚空恢复平静给已经露头出来的荒天域一个安稳的存在环境，这一切都用不到五十年时间就能完成，甚至一二十年就够了。
可实际上光是鸿蒙紫气冒出来的变故就让他不得不走走停停多用几倍的预计时间才盘清楚自己现在遇到的新问题。
虽然张砚自己都在说期待“量变引起质变”可这毕竟只是一种说法，很多时候并不一定会兑现。所以张砚以前是只是抱着希望。
可当灭了灵珑仙域获得了第一批五十条大世界成熟鸿蒙紫气之后张砚的“期望”看到了一些能兑现的苗头。
量堆上去是真的在鸿蒙紫气这件事上产生“质”的变化的。
张砚最后连带着将风雷天也一起血洗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还需要五十条大世界的成熟鸿蒙紫气，而风雷天正好赶了巧。顺手而已。
而张砚在虚空世界里血洗完之后在荒天域里陷入沉寂，谁也不见，为的就是要把“量变”彻底摸清楚，同时给后面可能出现的“质变”留出空间来。
和张砚一开始以为的那种“由量合并之后产生质的变化”不一样。张砚甚至能感觉但依旧无法去描述其中玄妙的神奇转换。
硬要形容的话，应该像是……滋生？
因为鸿蒙紫气的总量并没有发生变化，即便张砚无法感觉到那些纳入道丹的鸿蒙紫气藏在道丹里的何处，但它们还是会照惯例从道丹里流出来过元神和仙体，像是放风一样溜达一圈最后又范围道丹当中。即便后来道丹变成了三片星云也没有改变。所以鸿蒙紫气的数量张砚心里是有数的。
而三片星云里先后都出现的类似空间坍塌的奇特区域中鸿蒙紫气的反应又是真实存在的。并且随着纳入的鸿蒙紫气越多，反应也跟着越强烈。就好像那片区域里有一颗种子正在发芽，虽然还没有冒头，但已经可以感觉到这颗种子里所逐渐蓬勃的生命力。
那纳入的那些鸿蒙紫气又在这个变故中扮演的什么作用呢？
张砚不敢笃定的说结果。但他自己猜测的话吸纳进星云的鸿蒙紫气就好像是一种养分或者说活性能量，带来的改变不是播种，而是让星云里出现一个时刻“滋生”的环境，最后才有了种子的无限可能。
“呼……”
张砚从自己的小院里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笑意。他笃定了自己道丹里所发生的事情虽然也是巧合，但这个巧合是一个个“巧合”相互推动下自然产生的。不存在任何的预见性。是属于他自己的真正的巧合。
或者换一个词：机缘。
张砚敢笃定，即便是那些圣人，掌控着他现在依旧无所知觉的棋盘的圣人，甚至是合道称祖的鸿钧老祖也绝对不会想到在一个生灵的体内会出现世界层面生命才有的演化痕迹和成绩，甚至以大道的参悟为依托，现成的鸿蒙紫气为催化，已经开始自行“滋生”属于生灵自己的新的鸿蒙紫气了。
身为变数，张砚发现自己应该是已经彻底的跳出了棋盘，成为了一颗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反逆的废子。
虽然就目前那颗仅仅只是冒出来一丁点苗头的种子并没有迹象表明它就一定可以成长为可以比拟当初鸿祖早就圣人是赐下的那些鸿蒙紫气的层次，但希望毕竟是真真切切的摆在了张砚的面前。
“一样一样的来吧。”张砚起身推开屋门走到院子里，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居然起了厚厚的一层苔藓。这时间流逝总是在这些细微之处冷不丁的提醒着他。
“真快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吧？”张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扬手两柄玉剑就飞了出去。一柄给明月谷谢洐，一柄给大鸿天薛峨。问的问题都一样，那就是关于即将开启的剑冢遗迹到底怎么个说法。
收到的回音也很快，仅仅不到十日，薛峨和谢洐的回信就到了。
这一次情况与上一次遗迹开启时有些类似，那就是并没有出现在混沌派或者牧歌派的地盘当中。而是出现在比邻两派的一片未知域的角落里。两边过去都需要趟一截路出来。虽然麻烦，但雨露却能均沾。
只不过这一次混沌派和牧歌派应该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在未知域里大打出手了。
除了两边各自都还没有完全捋顺新的秩序之外，张砚居中的震慑力足以让两边都不敢冒头挑事。因为谁都看得出“闭关”多年的张砚刚好卡在这个时间点出关，并且一出来就关心剑冢遗迹的消息，说明剑冢遗迹对张砚极为重要。
若是扰乱了张砚的计划，谁敢保证张砚会不会责怪下来？
时间一晃便是数月，张砚这次并不是孤身前来，而是带着一名弟子来的。正是门下三弟子中对于力量最为执着的幺徒刘蕊。
两人从虚空里一路大挪移过来。没有车驾，但有张砚的大道手段加持，如今的大挪移早就不比大罗金仙的车驾距离短了，甚至有过之。
“师尊，前面似乎不对劲，感觉很多很强的气息波动，而且那边规则的脉络也很古怪。”刚从挪移中脱离出来，刘蕊立马感觉到了前面的异样，很是警惕。
“不用担心。那是迎接我们的人。你再猜猜为何那边的规则脉络不对？”张砚看得出刘蕊的紧张。毕竟第一次参与这种探索，又是唯一的弟子，心里没底很正常。所以岔开一些话，想要缓解这份紧张的情绪。
刘蕊也暗自深吸了口气，想了片刻就道：“师尊是说我们已经到地方了？！那边规则脉络古怪是因为已经进入未知域的关系？！”
这之前刘蕊从未想过如此遥远的虚空跨度居然可以只通过一次大挪移就直接抵达。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家师尊如今的手段。

第1015章 故地
剑冢遗迹还是那个样子，它就像是亘古不变的一叶扁舟，时而隐匿在浪涛中，时而从浪头冒出来。
而这只扁舟冒头的那短暂时间便是争相进入的唯一空隙。
将刘蕊留在遗迹的浅层层，张砚自己则是转头就进了中间层。浅层上一次来的时候虽然张砚并没有每个犄角旮旯都转一遍，但浅层最重要的讯息以及物品他都已经拿到手了。浅层的意义自然就在他这儿成了摆设。留个刘蕊当作历练就很好。
中间层是张砚这次的目的之一。
同行的人是谢洐，谢洐的说法是自己在踏入大罗金仙之前就已经在剑冢遗迹里来来去去许多次了。不单单是浅表熟悉，中间层更是烂熟于胸。还说当年开荒中间层的时候他还是一名金仙，且全程参与了开荒，所以最合适当向导为张砚在中间层领路了。
一路上这中间层里的剑意肆虐让张砚也开了眼界。的确要比浅表那些游弋的剑意强了数倍不止。
更关键的是这些剑意不但强更特别的是极其纯粹。已经称得上在“意之一道”里有所建树的张砚都不得不惊叹出声来。仔细感悟了这些剑意如此纯粹的原因才发现似乎源自于杀意的纯粹，然后由杀意转化成剑意才会形成如此效果。
谁能有如此澎湃无边际的杀意？
圣人吗？张砚摇了摇头，圣人也不可能有这么纯粹的杀意。
旋即念头一动张砚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杀意的源头根本就不是某个生命体，而是四柄杀剑。由第一杀器洋溢出来的杀意作为基石然后再用“意之一道”雕琢出眼前这种剑意的形式，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剑意虽强，想要威胁到张砚和谢洐这种修为的仙人根本不可能。甚至张砚心念一动，周围剑意就在谢洐骇然的眼神里主动绕了开去。
“张门主，您看，那边就是中间层的刃山了。和浅表的那些石碑一样，这里的刃山也有许多，并且都是被莫名的力量保护之着。若是利用蛮力也能靠近，但是却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谢洐一边领着张砚在中间层前行，一边指着最前方突兀冒出来的一座高山向张砚做着介绍。
刃山……张砚虽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明白，谢洐所指的刃山将是他这次剑冢遗迹里新的目标所在。
等靠近些，可以看到那刃山高达百余丈，其名由来便是那如刀刃一般山势和形态，两边光滑岩石如锻造一般整齐，顶上山面不足十丈，周围一片灰白色的碎石滩，怎么看都不似自然形成的山势，而是被外力故意弄成这副模样的。
大概距离山体一里余的时候一层无形无质的屏障就挡在了前面。
张砚也不觉得奇怪，在以前浅表寻到那些石碑的时候也有过眼下一样的事情。
张砚直接亮出戮仙剑，剑器中的剑魄依附在里面正急吼吼的像是感觉到了某种召唤。张砚的控制一松，戮仙剑里面往前一窜，直接就破开了一人通道让自己跟上自己。
“谢门主，还请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张砚临行前开口打断了谢洐准备硬闯的举动。等会儿靠近刃山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张砚自然不希望身边还有旁人在。甚至他进入屏障之后立即就扬起一道法阵，让这里面的空间变得浓稠不畅，以作警戒和防备。
谢洐自然是想要跟着进去看看蹊跷的。但在张砚的警告之后也只能作罢。他很清楚以刚才进来时张砚对周围这些剑意的处理手段来看，就跟回到自己家里没区别，剑冢遗迹对对方完全影响。如此要是惹恼对方，在这里一样轻轻松松将他斩杀。
就在谢洐暗道可惜的时候，张砚已经在戮仙剑的带领下一路深入，很快便站在了刃山面前。并且御空而起，离地数十丈之后平看过去，那刃山的石壁上似乎萦绕着一层似曾相识的华光。
咻！
戮仙剑器一震，其中剑魄便主动脱离出来冲入了刃山石壁当中。张砚并未阻止，他明白到了这里就要按照这里预设的规矩来。当初他在遗迹浅表时靠的就是洪荒大世界传承里的“意之一道”获得了戮仙剑的剑魄，如今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再依托戮仙剑的剑魄顺藤摸瓜的继续收拢余下剑器的剑魄。
张砚的不动，就御空在刃山石壁前面十几丈的位置。目睹戮仙剑剑魄如穿入一面水墙一般在石壁上溅起几道波纹然后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整座刃山开始溢出徐徐微光，然后光芒迅速汇聚，一笔一画勾勒出一行行字迹。最后不到十息便是一片近千言的字句出现在石壁上。看笔迹的话可以确定与当初张砚在浅表石碑上看到的那些字迹一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出自截教教主通天圣人之手。
张砚很期待这石壁上的文字又能带来些什么讯息。于是定神看去，就见石壁上写道：汝能到此应以感应吾之指引，可放下心中疑惑，吾将以圣人之识带汝登上无上之峰……洪荒难测，鸿祖难测，截教之败怪只怪吾心慈手软不明大道残酷，最终才落得道统旁落，身陷囹圄形容凄惨。汝当以此为鉴，日后能杀则杀能绝则绝，切记切记……
前面一半的内容在张砚看来都是在与后来者做“交心”和“安抚”，已经哀叹自己当年失败的原因。但张砚从这些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气势在这些内容里也藏了不少东西。
首先，这石壁并不是张砚设想的那种最坏的局面，即可以和乱域里鳌岛上的那位实时的交流。明显是在设立之初就余留的消息。并且言语间是恒定与“得到指引”的后来者，而不是专门针对的他张砚。这说明很可能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巧合”，并且是之一。只不过别的类似他这样的“巧合”都失败了而已。
其次言语里已经将自己与后来者设在了同一个阵营里，并且给了许诺，表示只要跟着指引走，后面还能有好处可以享用。
最后还有一点，看起来是在以自己为鉴不要心慈手软重蹈覆辙。可实际上却是暗示自己的“困顿是因何而起”，是受了暗算，是自己心软……如此言语里可不就有一个可以展开沿着预设的形象想象的通天圣人的形象了吗？
张砚笑了笑，他继续往下看。
石壁上文字继续展现：吾千辛万苦凑灵宝铸材炼成金箔散落此间，汝当尽力寻到，再以先前石碑中剑魄为引重铸诛仙四剑……浅表戮仙剑魄，中间层便是陷仙剑魄，底层是绝仙剑魄，最后底层还有一方核心秘藏，里面是诛仙剑魄。四柄剑魄凑齐之后便可传承诛仙剑阵阵图秘术……

第1016章 探索
总的来说刃山石壁上的讯息比起之前浅表石碑上的讯息量而言不遑多让，只不过侧重点不同而已。
石碑上主要讲了剑冢遗迹的由来以及那场大战的结果。算是一个引子，引来无限遐想。而石壁上的内容则是直接掀开大片面纱，将剑冢遗迹的价值全都展露出来。
不过石壁上的讯息对于张砚来说意义并不在于这些文字要表达的内容本身，而是在于这些内容反应出的一个“阶段性”。而他如今绝对是完全打破了这种“阶段性”的。
很明显，即便是通天圣人也在事前没有预料到闯入剑冢遗迹中间层的后来者会像张砚这种直接一通乱拳打乱棋局不说，已经超前得连乱域里鳌岛都摸上去过了，属于吃了“回头草”。也让石碑上的“循循善诱”一下显得毫无意义。
但因为石壁上的内容是预设在此，所以并不会因为张砚的情况远超预设条件就宕住。而是在满足条件之后就继续按部就班的往下展开。
先是给讯息，后面自然就是给甜头了。
就见石壁上那一片片文字在张砚抬手触碰的瞬间变化，猛的散开，化作星芒点点搅动旋涡，最后又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冲着张砚触碰石壁的位置冲来，径直破开石壁阻隔钻进张砚的体内。
张砚知道钻进自己体内的东西是什么，所以一点也不惊慌，甚至心情还有几分激动。
没过多久金色的星芒尽数没入张砚体内，一颗细小的如鱼苗般的东西灵动的在张砚的元神中游弋，而随着这东西返回张砚体内的戮仙剑剑魄也跟着在这小鱼苗边上像是照看着，两边多有互动，仿佛阔别多年的好友。
同时一种牵引的感觉也从张砚的元神里徐徐溢散出来，指向下一个方向。
等到张砚从屏障里出来，外面的谢洐并没有从张砚身上感觉到什么变化，但就在刚才他能感应到刃山周围的屏障似乎一下就虚化掉了。就好比以前是实打实的墙，如今突然变成了一层纸糊住而已。
怎么了？是被掏空了吗？
“有劳谢谷主了，走吧，我们去下一处地方。”张砚笑眯眯的也不作解释。剑冢遗迹这次注定要被他来个釜底抽薪，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存在都不一定。因为张砚已经猜到这遗迹里的运转应该也是跟着四柄剑器打转的。一旦剑器剑魄都被收走的话，那这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估计就算不坍塌，也要沦为一个只能有限产出一些法宝残骸的地方。
谢洐怀着疑惑和好奇继续领着张砚去往下一处刃山。甚至这一次与上次都不同，谢洐感觉似乎张砚已经和之前不同，对于方向似乎已经不是一无所知了。
如此反复九次，最终张砚在一片空旷的地势中停了下来，闭着眼，身周扬起古怪的规则拦阻一动不动。
好半晌才重新睁开双眼，眼里一闪而逝的一道充满杀意的厉芒看得在边上候着的谢洐暗自打了一个寒颤。他甚至担心自己这么陪着张砚当向导拍马屁合适吗？张砚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不会最后杀人灭口吧？
谢洐殊不知张砚眼里的杀意可不是他自己的，是误会而已。那道杀意来自于刚刚才成型的第二柄剑魄，陷仙剑的剑魄所发出。然后又没入张砚收拢在元神里的陷仙剑剑器当中收了起来。
自此，诛仙四剑中的两把已经彻底重塑归位，并且因为再造于张砚，重塑成功之时便是新属于张砚的灵宝。这方面与依旧还躺在张砚储物袋里吃灰的六魂幡不一样。也是张砚执着于要完成诛仙剑阵重塑的原因。
“谢谢谷主，这中间层已经没必要再转了，直接去底层看看吧？”
“啊？这里许多法宝和金箔都未……好，一切听张门主的。”谢洐颇感意外，他本以为张砚在见识了刃山之后还会搜刮一些法宝或者金箔的，可对方居然直接扭头要走。前半句说了就咽了后半句，接着直接改了口。你说想干嘛就干嘛，自己就一向导，多嘴多问也不合适。
不久之后张砚就在谢洐的带路下抵达了中间层通往底层遗迹的入口。
和浅表进入中间层的那种其一的空间穿梭的“孔洞”不一样。从中间层到底层居然不是空间意义上的“从上往下”，而是“翻过一座山”一般的古怪场景转换。
当张砚从两座小山丘的中间穿过之后，周围便异于之前中间层的场景，四下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也看不到任何景物。甚至脚下也是虚悬着的，就好似进入了一个周围皆是“无”的地方，空旷得比虚空都要纯粹。
“张门主，这里与中间层不一样，凶险异常，有类似生命的剑灵存在，即便是我这样的大罗金仙也不敢单独在里面闯荡。并且这里情况特殊，也没有办法绘制地图。所以还请无比小心些。”
“谢谷主，我一会儿肯定要深入，也不知能不能照顾到你，所以谢谷主要不然我们就先别过，等之后出遗迹的时候再谢谢谷主这次领路的恩惠？”张砚本想借谢洐少走弯路。如今到了底层才晓得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些。
既然谢洐帮不上忙了，此地又凶险异常。那就没必要让谢洐跟在一路了。张砚自信自己探索也不会有太大风险，更免了因为谢洐分心。
“这……那我就在出口静候张门主佳音了。”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之后再见！”张砚朝着谢洐拱了拱手，然后敞开自己的神念很快就消失在了这片似乎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跟谢洐分开，张砚并没有在黑暗中没有方向。他体内元神中此时两道完整的剑魄都指引他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此时的张砚已经明白，那是剑魄和剑魄之间的亲和力在产生联系，同时也是这种环境里最好的方向指引。
不知多久，张砚停了下来，剑魄的指引告诉他已经到地方了。可周围并无奇特之处。
倒是这一路上行来遇到的那种剑灵让张砚看了眼界。他能分辨那并不是什么生命体，而是一种“意之一道”凝练到了极致依附了意念的表现，换句话说那些剑灵很可能就是当初通天教主创造此地时的意念残留。
“这里又有什么呢？”

第1017章 洗脑
就在张砚顿足了不到十息的时间过后，两柄冲出张砚元神的剑魄开始围着同一个点做环绕旋转，片刻后一个由一颗颗张砚已经熟悉的光点汇聚而成的人影慢慢成形。
那些光点便是张砚在石碑以及刚才的石壁上看到的那些构成字迹的东西，也是之后组成剑魄的基础单元。
“这是……”张砚看到那人影逐渐清晰的样貌，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猜测。或者这人就是一直以来将他当做棋子的其中一方。
很快，金色光点汇聚完成，那人影样貌也彻底清晰，生动得宛若真人。
一身暗紫色长袍，头上戴黑色玉冠，腰上缠着一根三指宽的黑色腰带脚上踩着黑色的登云履，身形挺拔，略显消瘦。
长脸，五官分明，一双眼睛尤为引人侧目，其中居然带着活灵活现的神采，似乎真如活人一般在转着眼珠子上下打量着你。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抚下巴上留着的长须，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张砚一副和蔼可亲的微笑着。
“你便是我之有缘人？”
张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自己的神念在以大道的领悟为依托的细筛之下确定了这具身影并不存在与外界的联系，也不存在任何类似魂魄的波动，只是出于“意之一道”和某种张砚还不能太确定，只感觉应该是与意念相关的手段叠加之后才形成的这幅结果。
想清楚之后张砚才回答说：“阁下是谁？”
“你身上有我铸造的灵宝戮仙剑和陷仙剑，你说我是谁？”对面慈祥和蔼的笑容并未有丝毫变化。看向张砚的眼神似乎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身份的拿捏那是相当到位的。
再加上那种难分真假的气势，看似稳如泰山当面，可实际上另有雷霆盘顶，威压和震慑从生命层次上就在碾压过来。
不过好在张砚此时已经是大罗金仙境界，并且是大罗金仙里的异类。那些本该让他本能产生震慑的威压并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皆是因为威压的受众还是生灵，是生灵生命层次之间产生的压迫。可张砚现在并不单纯是一个生灵，他仙体内三片星云可是被荒天域认证过趋向于世界层面生命的。所以他对眼前虚空投撒出来的威压有着极强的免疫力。
或许按照“正常”情况，张砚此时应该匍匐在地，口称“圣人在上”才应景。可张砚本身就是一个异数，又因为棋盘上的各种“巧合”冲突，如今早就不在“正常”之列了。所以情况自然会有变化。
“你不说我怎会知晓你是谁？”这话并不礼貌，是张砚故意说的，他需要针对眼前的虚影做一些试探。
“我就是指引你来此的截教之主，号通天。小子，你似乎满脸的疑惑？”
多多少少都有些突兀，甚至栩栩如生的外观下却是应对的生硬。如此张砚才彻底放下心来。遗迹里的东西与鳌岛上的那位的确不存在实时的沟通。
“通天圣人？”张砚装作惊讶的应了一句。他的试探已经有底了，也不能一直乱说话，万一搅乱这虚影的预设机制，导致后面的好处出现问题那才是得不偿失。
“不错。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不过你能如此快就抵达这里可见天赋不浅……”
这一番话说的都是故事里那些要哄骗傻子去干活的话术。
什么“天命”，什么“万中无一”，又是大义又是匡扶正义云云。一顶一顶的帽子扣下来，换个不知道原委或者没有看清真相的人在这里多半要被洗了脑子。然后一门心思相信自己乃是“天命所归”，就必须要去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还会将“引导”自己取得如今成就的通天视为指引者言听计从。
“你可以通过金箔获取星图……”
再往后张砚能分辨这虚影讲述的内容就是引导“天命任务”前往乱域了。只是并没有更细致的讲到关于乱域的来历，以及通天本尊就被镇压在乱域当中。
想来应该是预设的条件里达到此为止了。后面的应该就是下一处所谓的核心之处里藏着的。
“小子，努力修行吧，最后一把剑魄就藏着此地极深之处，当你悟透三合剑域之时再来，诛仙之威才是你将要走的路！”
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通天的虚影便在微笑中徐徐散尽。点点金芒一如之前那样汇入张砚的体内。并且这一次的数量远不是以前一块石碑或者一面石壁的字迹可比，而是多出数倍。
张砚感受着金色光点在他体内汇聚的结果，明白底层不像前面那样需要多处聚合，这一道虚影应该就是第三柄剑魄的全部了。
果然，第三柄属于绝仙剑的剑魄飞快在张砚的元神里成型，然后冲入绝仙剑的剑器当中宣告重塑成功。
到此张砚手里就有戮仙、陷仙、绝仙三柄彻底重塑的杀剑，唯独尚缺最后一柄，也就是诛仙四剑之首的诛仙剑。
而按照虚影消散前留下来的最后一段讯息来看，诛仙剑虽然也是在遗迹底层，但底层核心之处却有相应的开启条件：悟透三合剑域。
捋一捋时间的话通天圣人的预设应该是让后来者进出剑域四次。第一次浅表，第二次中间层，第三底层，第四次底层核心。全部跨度应该至少是三万年。
在按照这个时间里用洪荒大世界的传承和“巧合”之下正常修行，抵达金仙是肯定的，大罗的话要看运气。至于说剑冢遗迹的凶险，那只是对于不清楚“意之一道”的虚空世界的仙人而言，对于张砚这样的洪荒大世界传承者根本不至于要到大罗金仙的修为才敢下到底层来。
手一扬，三柄彻底重塑好的杀剑便悬停在张砚面前。他并不准备再等一万年再进一次。索性这次前后迅速，还余不少时间，他准备就地解决那所谓的“三合剑域”的问题。
三合剑域，张砚未听说过，但结合上下讯息也能猜到必是从彻底重塑的这三柄杀剑中寻找答案。
所幸张砚这些年来对于“意之一道”以及“剑道”还有“阵法”造诣已经极深，他认为自己应该可以顺着戮仙剑域摸到其中奥妙才对。

第1018章 三合
剑阵的话张砚最熟悉的无疑就是戮仙剑所携带的戮仙剑域了。
也因为戮仙剑域的关系，张砚为了彻底的掌握这一门手段，几千年来从未停下过对于剑道、意之一道还有阵法的研究和参悟。
如今张砚可以很自信的说一句，虚空世界里没有人能在这三个方面的造诣超过他。
同戮仙剑一样，新获得的陷仙剑和绝仙剑也都各自带着一门剑阵。即陷仙剑域和绝仙剑域。
三把剑，三个不同的剑阵，而且都是附在剑魄当中，成型之后第一时间就映射到了张砚的意识里。
但知道剑阵是怎么一回事，跟可以在手上把剑阵拿出来用是两回事。就像之前张砚练戮仙剑域一样，需要过程。
但好在有戮仙剑域打底，同为诛仙四剑的三柄杀剑里的剑阵威能和难度其实也是相差无几的。并且虽然威能的侧重面不一样，但剑阵的基本架构是一样的。这就给张砚这个熟悉戮仙剑域的人来说降低了掌握另外两个剑阵的难度。
再加上张砚此时的修为，以及在阵法、剑道、意之一道的积累，他领悟其陷仙剑域和绝仙剑域起来也绝对事半功倍。
不过张砚并没有发现关于三合剑域的蛛丝马迹。明显这种刚才通天圣人所说的开启遗迹底层核心的关键并不在三柄剑器的剑魄当中。
但所谓“三合”其实答案并不难猜。张砚推断应该是要将三柄杀剑里剑阵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剑阵便是“三合”的本意。
那样的话就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要掌握三个剑阵之后才谈得上一个“合”字。
沉寂在对剑阵的参悟中，张砚发现如他所料的那样，陷仙剑域和绝仙剑域跟他已经烂熟于胸的戮仙剑域都是一个根子上来的。参悟起来并不困难。甚至在他如今已经对大道有些领悟和认识的情况下，难度远比他想的要低许多。
短短数日，张砚就可以将陷仙剑域施展出来了，并且可以直接将陷仙剑和戮仙剑一起添入剑域当中形成威能叠加。
又过数日，绝仙剑域也同样被张砚参悟出来，可以上手布置了。只不过与陷仙剑域一样都算不得多顺畅。
之后张砚一边熟悉两道剑阵，一边研究“三合”的意思。
还别说，三道剑阵还真有可以合在一起的切入口。并且切入融合的框架都是预留好的。只不过融合的时候需要的阵法造诣以及对大道的领悟有很高的要求。张砚试了试，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自诩造诣高超，可这次却堪堪达到最低门槛，差一点就得多费万年时间了。
陷仙剑域打底，作为“三合”的最底层。然后再由绝仙剑域作为中间结构，最后由戮仙剑域收尾。
陷住，绝境，最后杀戮正好对应三柄杀剑。三合唯一便是三合剑域。
至于这道剑阵的威力。张砚从剑阵勉勉强强搭建起来的瞬间就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强，太强了！即便暂时还不能完美的布置只是一个毛坯一般的大致结构，但以张砚判断来看至少比戮仙剑的威力高了十倍不止！
另外来自洪荒第一杀器的名头此时即便只是三合剑域也已经初现苗头了。那充斥在阵中的澎湃杀意，直接凝成了实质，不但肉眼可见，甚至依附在阵中的剑意上形成了超越“意之一道”的类似实体的攻击。
这让张砚想到了在底层神出鬼没的那些剑灵。既然那些剑灵也是诛仙剑阵和通天教主的意念残留共同作用下形成的手段。那是不是其雏形就是这种杀意实体化？深挖下去是不是就能摸到剑灵的边边角角？
又反复的查漏补遗以及纠正融合中的各种细节问题，又是数日过去。总算张砚能将三道剑阵合为一体，并且将剩下的那一柄没有剑魄的杀剑也并进去，将他如今可以做到的都做到了极限。
也正是张砚将第四柄尚未获得剑魄的杀剑剑器一起并入三合剑域当中叠加威能之后，剑阵的威能才似乎一下触碰到了某种阈值。搅得周围原本皆是“无”的环境突然流动起一道道奇特的能量流束。
凭空出现，又莫名的一起朝着同一个地方汇拢。并且整个空间也跟着出现明显的震荡。
“这是……不对！”
张砚很快就感觉一阵阵凶险正在快速朝自己逼近。仅仅几个眨眼的工夫，之前还身周皆是“无”的环境，猛的一变，被密密麻麻的剑灵团团围住，并且张砚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些剑灵盯着他时的那种“不死不休”的凶猛杀意和决绝。
几乎没有给张砚多少反应的时间，那些剑灵也完全没有停顿，聚拢之后就立即朝着张砚展开的拼死的攻击。
剑灵这玩意儿张砚在刚踏入遗迹最底层的时候就接触过。虽然他的感觉里不至于像谢洐这种虚空世界里的大罗金仙那样觉得极其棘手，但也得承认这玩意儿确实不太好对付。
首先是剑灵不同于剑意，有着更像是本能选择的灵活和招式，甚至还会逃跑。
其次是剑灵的结构因为有着残存的意念加持，即便灭掉了本体也会很快就聚合恢复。需要反反复复的碎裂十余次才能彻底的消灭掉一只。而这里据说还有继续孕育剑灵的本事。等于说越跟它们纠缠越是陷入泥潭，最终要被消磨死。
张砚之前对付剑灵的方式就是直接用意之一道的手段伪装自己，让剑灵无视他的存在。这样最是省力也最简单。
可现在伪装明显是过不去这一关了。密密麻麻的剑灵发疯一样冲过来，甚至让张砚觉得是不是整个遗迹最底层的剑灵都在往他这边赶啊？
“这些东西都是被三合剑域吸引过来的？引来杀了我？”张砚心里虽然猜到了一些，但又觉得荒谬且说不太通。
很快，当张砚架着三合剑域全力戒备迎接第一股冲过来的剑灵的瞬间，他发现进入三合剑域的剑灵们身体上似乎苏醒过来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金色的异芒！
张砚见状才一下恍然：这应该不是引来杀我，是让我杀了它们？！

第1019章 直觉
这一发现让张砚顿时明白了通天圣人在这遗迹底层设计的防范。
“核心”二字直接就把人给骗了，以为是某种类似密室一般的地方。而事实上这个地方很可能是并不存在的。是一个幌子而已。
而所谓的“核心”其实就在周围散落的剑灵身上，也是这次剑冢遗迹里最后一片未知领域的存在方式。
“难怪要先领悟并施展出三合剑域。没有这道手段的话，不论如何都绝无可能发现‘核心’二字的真正意义的。而且一环扣一环，有了三合剑域，剑灵才会被触动机制蜂拥过来，才不会被遗漏。而且有了三合剑域剑灵的‘难杀’也直接降了几个档次，似乎天生就被三合剑域所克制，说是杀鸡一般简单也不为过。并且也只有在三合剑域中，剑灵体内深埋的那些金色的光华才会显露，否则还不知道怎么个流窜躲藏。”
心里有了底，张砚便变得不慌不忙。甚至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再深入的参悟和掌握手里暂时还用起来比较勉强的三合剑域。
遗迹底层剑灵的变化自然引起了其他在底层探索的虚空世界大罗金仙的猜疑，但对他们而言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剑灵这种最大的干扰项全都莫名的消失了，直接就将底层探索的难度降低了一半，剩下的只是发现并开启藏在虚无里的那些宝藏就是。于是各个抓紧时间，根本没有想过去探究剑灵消失的原因。
只有在底层入口处等待的谢洐猜到剑灵的诡异变化多半跟探入进去的张砚脱不了干系。
当张砚对三合剑域的掌握愈发纯熟，杀戮起来愈发顺手的时候，冲入三合剑域如飞蛾扑火的剑灵们也开始数量锐减，最后稀稀拉拉直到不再出现。这期间前后也就三天不到而已。但已经让张砚感到了一些久违的疲累。
“这就是诛仙剑的剑魄吗？”
此时完成收拢的金色华光已经悉数汇聚到了张砚的体内，只不过张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最后的一柄诛仙剑剑魄与之前的三柄杀剑的剑魄有些不一样。但他又说不清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种感觉就像是牙缝里塞了一根菜筋，微微感觉到不舒服但又弄不出来。
“是错觉？”张砚慢慢的皱起了眉头。虽然找不出问题在哪儿，可他并不觉得真是错觉。他的元神早就是由自己从大道里参悟的脉络作为基础重建的，除非遇到的时候超出了大道的底层逻辑，不然错觉一说根本就无从谈起。
必然是诛仙剑剑魄里藏着些什么！张砚心里如何想到。
还有呢？
张砚撤掉三合剑域，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进一步讯息的告知。难道说前面三柄杀剑都有附带的讯息，而最后一柄却没有任何讯息可以交代？
并且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样东西，诛仙剑阵阵图呢？似乎也没有摆出来？
张砚思索了片刻，时间上还有，他也没有急着就立即离开这里。反倒是琢磨起最后的这一柄杀剑来。或许这柄杀剑里的秘密远不是前面三柄可以比拟。并且冥冥中张砚总觉得自己所疑惑和猜疑的答案就在这诛仙剑当中。
张砚的理解就是前面的三合剑域就是通天圣人用来针对圣人以下的敌人的，陷、绝、戮，一套下来大罗金仙也难逃屠戮。
而诛仙剑内的诛仙剑域阵法构造更精细，更玄妙。但又与三合剑域有明显契合接口。不用猜必是也能往三合剑域上面融合的。
四合剑域吗？张砚心里一下恍然。
诛仙剑的“诛”字就可以看得出它其实是和戮仙剑的“戮”略有区别的。
杀戮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成“屠戮”或者“屠杀”，属于一种力量上的碾压趋势。一般势均力敌或者面对强敌的时候都不太可能用到“戮”这个字。
而“诛”字更多的还是用在势均力敌的对手身上，甚至是实力胜过自己的敌人身上，并且带有“讨伐”和“惩罚”的意思。
有前面的三合剑域杀戮打底，再加上诛仙剑域提高上限，这新形成的剑阵也就呼之欲出了，诛仙剑阵！
想通了这些张砚立马明白为什么没有单独的诛仙剑阵的阵图出来，原来之前讯息要他参悟三合剑域其实不单单是在引导出剑灵藏宝的这一茬，更是在暗示诛仙剑阵的构建方式和方法。
那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只需要跟着这个想法走，先把诛仙剑域给熟悉了，一如之前熟悉前面三种杀剑自带的剑阵那样，然后再将熟悉之后的诛仙剑域靠在已经能轻松拿出来的三合剑域上岂不就能还原出洪荒世界里的第一杀器诛仙剑阵了吗？
这一份激动可不是说笑的，饶是张砚这种也算是见过世面见过不少超级宝贝的人也不禁元神颤动，情绪激烈起伏。
可当张砚迫不及待的想要尽快掌握诛仙剑域之后进而尝试掀开诛仙剑阵的完整面纱的时候，他心里却莫名的觉得烦躁起来，并且这种烦躁还与最开始他看到诛仙剑破时产生的那种“微微不舒服”的感觉叠在了一起，更显得突兀和明显。
于是对自己的直觉有着无条件信任的张砚立马从“激动”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并且再三稳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快平复。同时心里疑虑重重。
这种直觉反应可不一般。几乎已经可以等同于“危机当面”的那种示警了。可问题就在此，因为张砚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普通意义上可以称为“危机”的情况。
唯一可能藏着“危机”的还是新入体的那枚诛仙剑剑魄。
现在张砚甚至已经在内心里笃定了新入体的诛仙剑破有问题了。
可问题又在哪儿呢？
张砚思前想后，很快认清了眼前现实。也就是即便诛仙剑剑魄真的有问题，那也是通天圣人预设的手段，通天圣人什么修为他又是什么修为？所以想要直接拆穿是不可能的。能在直觉层面感觉到不对劲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张砚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思路。
既然找不到蛛丝马迹，也没办法防患于未然，那就换成打草惊蛇，或者叫引蛇出洞？

第1020章 好意
张砚对于圣人可没有任何的崇敬之心。这源自于他从小就接受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以及后来跟着师尊到处靠道门手段牟利。
连盗墓都干的人，“道门”二字估计也不稀罕他，甚至说是耻辱都不过分。
但这也确确实实的说明了张砚心里对于力量的清楚认识，即：力量多寡与好坏并没有因果关系。
甚至来到荒天域之后，通过修行一层一层的解开了所谓的修士，还有仙人，甚至圣人的面纱。说穿了只是跑到前面去的生灵而已。可羡慕对方取得的力量并以此为目标，但完全没必要去崇敬那些传说中的强者。
所以不说通天圣人了，另外那些圣人张砚也并不会用“善恶”去揣度，只会从“利害”去分析。
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将自己毕生所学或者说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留待有缘人”吗？
就算是临死前，大概率也是带进棺材而不是送给旁人。真要是送人了，那自己一生碌碌岂不就为他人嫁衣，就如同笑话一般？
别相信故事书，那都是白日梦发作写下来的东西。有时候或许有对蚂蚁有些怜悯，但充其量只不过洒下几粒米饭而已，会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吗？
所以张砚在第一天享受着“巧合”的福利开始就明白自己可能就是一只猪，现在正在被大口大口的喂养，不是对方好心，只不过是他暂时还不够肥壮而已，等到他膘肥体壮之后就是宰杀之时了。
修为如此，法宝亦如此。
所以张砚才会不排斥所有不在道书里的修行变化甚至乐见其成，其实就是在拼命。拼自己的命，赌自己在脱离了道书的修行范畴之后不会走火入魔死掉，或者变成什么怪物之类的。
好在张砚自己的运气真的不错，一路上不论是虚空侵蚀的力量还是道丹的古怪变化都没能把他怎样，反倒是铸就了他一身脱离棋盘的资本。
以前是没办法拒绝，但有办法拒绝之后张砚可是连六魂幡这种东西都能强忍着不动分毫。怕就怕自己变成那只贪吃而踏入深井的可怜小老鼠。
拿到诛仙四剑的时候张砚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同时之前三柄诛仙剑器不但都是在他手里直接重塑成功的，更是被他拿捏得很服帖。加之剑冢遗迹虽然也是圣人所布置，但毕竟与乱域那边的情况不同，不是圣人“亲自盯着”属于隔了一层虚空只能通过预设的手段来干预。而张砚自诩自己已经是跳出了圣人的预设范畴，一时间对于看着重新聚齐的诛仙四剑一下就冲昏了头脑，对拿到洪荒第一杀器之后的兴奋没有防备。
如今想起来后背发凉。若不是直觉提醒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心里琢磨清楚原委之后张砚开始将自己的元神慢慢下沉，连带着将自己的意识也裹挟在元神当中，然后靠近那三片星云，用元神刚好覆盖在三片星云的表面。这并不会影响星云在仙体内的游弋，相反还会让三位一体的状态更加紧贴。如今三片星云里的玄妙和生机可以最直接的和张砚的元神连通。
这样一来，三位一体都不能算结构了，而是直接重叠。
这是张砚想出来的引蛇出洞最稳妥的手段了。在他推断里，圣人若真有藏招要害他，必然不可能是杀死他或者废了他，因为那样完全不合逻辑。费尽心力养的猪怎么能直接毒死？猪身上的血肉甚至皮骨可都要利用起来才行。
夺舍，这两个字很自然的就从张砚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因为这最直接最能解决圣人目前的困境。也同时最能将他这头扬起来的“肥猪”物尽其用的办法。
就算不是夺舍也可以是某种他所不清楚的“控制”手段，类比的话可以像是小说里编造的生死符一样的东西。到时候身为棋子，张砚可就真的只能身不由己了。
“我如今最大的依仗就是我身体内道丹所化的三片星云。荒天域说过，这是我趋向于世界生命的最直接的表现。加之之前数百条成熟的鸿蒙紫气纳入三片星云之后出现的自产鸿蒙紫气的苗头，我如今已经不能算是生灵的。
而不论夺舍还是别的什么手段都是基于生灵层面，九成九应该是针对的魂魄或者意识。如果我让自己看起来与生灵格格不入，那么那些藏招又还能拿我怎么办呢？”
这就是张砚准备引蛇出洞的底气和打算。
当然，这不是什么万全之策。有很大的赌的成分在里面。但诛仙剑阵对张砚而言很重要，是他可以拿来理论上与威胁到圣人的利器。所以值得他冒险赌一把。
同时张砚也很想直接探探圣人的手段。看看自己如今纵横虚空世界的实力在圣人预留的一道手段面前是不是真就蝼蚁一般毫无反抗能力。如果真是蝼蚁，那他的这一番挣扎还真就成了笑话，又何苦来哉？
如果应付得了……那圣人之威在张砚头顶的压迫感可就不会再那么不可直视了！
深吸了一口气，张砚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开始看似按部就班的梳理起诛仙剑内附带的诛仙剑域。然后等到熟悉到一定程度就尝试正式布置。
一开始这个举动并无不妥，与之前三柄杀剑剑域给张砚的反馈没有任何区别。
可当张砚觉得自己已经把剑域的布置法门熟悉得差不多之后，他开始正式尝试布置剑阵的时候蹊跷就出现了。
就像是一根不经意间从一张毛毯上抖落下来的绒毛。看似很正常，甚至几乎不会被察觉。可在张砚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下还是被他发现了。
毛毯是红色的，为何会抖落一根黑色的绒毛呢？
一根尚且不显，可后面每当张砚在布置熟悉剑域的时候就会跟着再抖落一根同样微不可察的“绒毛”。
一根根绒毛掉落直奔张砚的元神和意识，渗透得无声无息，甚至张砚即便全神贯注的察觉到了它们却也无法阻止这种渗透。
“果然，这是要在我的元神和意识中做些什么，只不过并非夺舍。这么看来当年通天圣人战败并没能逃出片缕元神或者残魂。
不过这手段似乎并不能在我身上找不到切入点？”张砚观察了许久心里暗笑起来。

第1021章 携带
张砚双手挥动，由诛仙剑所带的剑阵已经可以在他手里运转自如了，虽然还谈不上收发由心，但也可以以此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与三合剑域融合。
而在张砚熟悉最后这一道剑阵的过程中，他心里一开始的那种“不好的预感”也因为他之前的重视和应对迅速的消散。一切又再一次重回他的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可以感觉到诛仙剑里的凶险像绒毛一般徐徐掉落并且无法拦阻的就侵入了元神和意识，但又因为三位一体的特殊结构找不到施展空间。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病毒进了体内本想大展拳脚，可发现似乎地方来错了。给生灵的病，现在这地方看着又不是生灵元神和意识该有的模样，那些玄乎且未见过的生机和星云是什么意思？
张砚此时就像是一个“携带者”而不是病患。而这些被圣人预设在诛仙剑上的手段他虽然暂时无法阻止，但却可以无视。先将诛仙四剑整个摸透，然后再想办法彻底祛除掉里面的这些“龌龊”，这才有可能将这套洪荒第一杀器真正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而且张砚不信剑冢遗迹就到此结束了。按照他所掌握的讯息以及逻辑推演，后面应该还有一顿讯息是用来点明他这头“猪”最后的归宿的。因为不是“夺舍”那就必然会多一个步骤。
不过当张砚正式开始将诛仙剑上附带的剑阵靠拢三合剑域时，他就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想别的东西了。因为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诛仙剑上附带的剑阵就是整个拼图中的最后一块，所牵扯的质变也将是最关键最复杂的。所以诸多细节和繁琐都需要他全神贯注心无杂念。
当一条条阵法脉络相扣，产生的玄妙改变让自诩对阵法有着很高造诣的张砚也不禁心潮澎湃，一时间忘乎所以，全身心的都投入了剑阵变幻的逆天玄妙当中不可自拔。
有道是“朝闻道夕可死”。这或许夸张了一些，但就此时而言，在张砚的脑海里，他之前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已经产生的颠覆性的改变。就好像有人证明了一加一不仅可以等于二，还可以远远大于二那样的震撼。
张砚此时就像是海绵，疯狂的吸收着剑阵最后这段神奇的改变。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即便他现在还无法看明白，但也一定要死死的记在脑海里，有朝一日他总有明白的一天。到那时候他或许也将有能力自己炼制出类似诛仙剑阵这样的顶级灵宝。而且这些知识在道书里可是肯定找不到的，属于洪荒里最为顶尖的东西。
因为剑阵之间的“卡槽”都是事先余留下来的，张砚需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卡槽”然后将两个剑阵融在一起。难度上其实与张砚关系不太大，考验的是他对剑阵的熟悉程度，以及相关的阵法门槛。
感触最深的还是来自于剑阵演化过程中持续上涨似乎根本没有尽头的杀意。
之前三合剑域其实就有体现了，一举打破的就是剑阵中以剑意和规则为主要攻击手段的常理，而是让它们成了配角，真正的杀招是已经实体化并且可以无视掉几乎所有防御手段的杀意。
其实严格来说杀意也是属于“意”的范畴，只不过更纯粹，并且不是意念所出，而是产生于情绪。
情绪的产物也可以作为实体能量化并且形成凶猛的杀伤？！
三合剑域之后，新的四剑合并之后趋于完整的诛仙剑阵更是给出的进一步的答案：杀意不但可以实体化产生绝强的杀伤，更可以实体化为战力！
一团团剑意与杀意融在一起的古怪能量随着诛仙剑阵最后阶段的融合在剑阵里产生出来，并且渐渐成型。
“剑灵？！”张砚既意外又有些释然。原来剑冢遗迹最底层里的那些剑灵最终的归宿并不是彻底的消亡，而是换了一个生存环境，从外面挪到了阵中。
但这些从剑阵里产生的剑灵并没有之前在外面时那样依托圣人的残念存在，相反，此时的它们需要依靠剑阵本身的阵法威能存在。战力简直就是成倍数的疯涨。毕竟之前虽留残念在，可毕竟不存意识，而且实在稀薄。剑灵的攻击其实并不能完全发挥出力量来。至少在张砚这种参悟大道的大罗面前就是如此。
而剑灵转换到了剑阵中那就有法可依了，跟着剑阵的玄妙脉络，又有极致的杀意和剑意支撑，以及剑阵内环境的配合，比在外界时更强也理所当然。
那问题就来了。既然剑灵挪到了阵中，且换了存在基础。那么那些圣人的残念呢？哪里去了？是消散掉了吗？
张砚即便此时全神贯注但也潜意识里明白那些残念绝不会消失，只不过化为不起眼的手段此时到了他的元神和意识中去，只不过暂时拿他没有办法而已。
又是匆匆数日过去，最后一道“卡槽”终于合拢。诛仙剑上附带的剑阵也正式与张砚所施展的三合剑域合为一体。
瞬间，宛如亘古便藏匿在虚空深处的一口洪钟在轰鸣，激荡的声音冲出剑冢遗迹更是不知飘荡到了何处。就像是在宣告某种回归。
而同时听到这钟声，剑冢遗迹开始颤动，一层层的散落能量开始一股脑的涌向最底层也就是张砚所处的位置。
一个个原本需要花大力气才能打开的禁地，一道道原本被视为绝地的凶险瞬间崩塌，露出里面的宝贝或者杂物。让苦苦追寻这些东西的探索者欣喜若狂的同时又冥冥中感觉得到似乎他们所追寻的这些东西已经在这片遗迹里失去了保护的必要。
张砚颇有些惊愕，他才发现，他以为的四剑合并就是完整的诛仙剑阵，可事实并非如此，一道道汇聚过来的能量如见缝插针的没入最终合并的阵法当中，那些之前张砚根本没有察觉到的细微之处也在跟着改变。甚至于四柄他以为彻底重塑完成的剑器也在这个过程里产生的细微的变化，才像是真正的“苏醒”过来。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汇聚的能量在完善诛仙剑阵的同时似乎都在张砚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像是确认着什么。得到了某种回应之后才没入的剑阵当中。
张砚心里暗道：我现在是不是算是披了一层皮？

第1022章 消停
在诛仙剑阵真正重现的瞬间。张砚现在懂了为什么这玩意儿可以斩杀圣人了。
“居然是大道杀机？！难怪，难怪……”
当真就是层层递进步步显玄。没有走到最终点的时候你完全不会想到自己所见的是不是全貌。
直到周围涌来的那些散布在剑冢遗迹各层的能量全部归位，传说中洪荒第一杀器的真实面貌才在张砚面前显露出来。
剑阵还是那个剑阵，杀意还是那些杀意，可所形成的威能却又不可同日而语。
从剑意到杀意，再到杀意剑灵，最终汇入大道当中展现的乃是大道杀机。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诛仙剑阵号称可以诛杀圣人的原因。
甚至张砚很快就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能轻易的掌控住这种全貌展现的诛仙剑阵，仅仅只是十来息的时间他体内就开始出现吃不住劲的征兆，只能赶紧将剑阵收起来。让四柄杀剑重新收纳入他的元神内。
“呼……”
感受到元神里“沉沉”的分量。张砚明白自己现在算是把彻底完整的洪荒第一杀器揣在兜里了。但这件杀器目前来说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毕竟在最后关头，那些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能量明显对他有一个试探的过程，触发了“认可”之后才没入剑阵最终彻底完成。
至于说得到了什么“认可”，张砚笃定与侵入他的元神和意识里的那些圣人残念有关系。
这应该就是圣人在诛仙剑阵上留下的一招暗手。
“嗯？”
张砚刚把剑阵收起来，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见自己面前的“无”中悬浮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书：到三十三天来找我！
等张砚刚看清这几个字之后，纸条就直接化为飞灰消失不见。而同时张砚明显感觉到自己元神里和意识中侵入的那些残念有动作，似乎依令行事。只不过依旧拿张砚这种非生灵的古怪生命体没有任何办法。片刻之后就消停了下来。
张砚无比的庆幸，同时也在暗喜。他现在古怪的生命结构让他既不是单纯的生灵也不是真正的世界生命，到底是什么，张砚自己都不清楚。或许这也是完全超出圣人预料的情况。
不然的话这简简单单如令符一般的八个字就一定会让张砚服服帖帖的依令行事。也正是这个原因，圣人不再需要弄什么石碑、石壁或者虚影出来再长篇大论了。
毕竟都套上缰绳了，哪里还需要胡萝卜呢？绳子往哪边拽，你就得往哪边走。
从遗迹底层出来，张砚并没有再继续停留于这片对他来说已经失去最大价值的地方。
反倒是之前被他留在以及浅表的刘蕊在遗迹大变之后忙得不亦说乎。一件件法宝或者金箔甚至是丹药都被她扫货一般往储物袋里塞。这种多吃多占的架势也就她敢这么干，换成别的地仙敢这么毫无顾忌的猛捞的话早就被人弄死了。断崖山弟子的名头让人敢怒却不敢言。
“好了，走吧。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了。”张砚一个挪移就到了刚又收了一面金箔的刘蕊身边。
“师尊，这里……”刘蕊正想告知原委。可当她看到师尊脸上的微笑时便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明白师尊不可能不晓得这里的变故。让她离开也必有理由。
旁人见到张砚出现连忙低着头束手站在一边，不敢离开，也不敢直视。压迫力甚至让一些地仙境的仙人小腿肚子打颤。先前那些对刘蕊行为不满的人更是额头冷汗直流。
虚空世界第一人的威严可不是靠吹出来的，而是靠混沌派和牧歌派里十余大罗金仙的性命生生竖起来的。大罗金仙的性命在张砚面前都如草芥，更别提在场只能在浅表混迹的地仙和天仙境仙人了。一个个如鹌鹑一般。
离开遗迹，也就是张砚师徒二人。连想着要拍张砚马屁的那些各宗宗主也没有跟着出来。主要就是遗迹里彻底放开了禁制，都想乘机多捞些好处。
“刘蕊。你以后记住，以后虚空世界里任何好处断崖山都可以沾，但都不能占大头。更不能无节制的胡吃海塞。细水长流好处才能不断。”
“好的师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刘蕊心里却依旧有些不解。遗迹里都是无主之物，多占一些便宜又有何不可呢？不说机缘各凭本事的吗？
张砚看出弟子眼底的疑惑，但却从别的方面说道：“都是些三流货色拿多了没用，还背一个贪婪的名声，这可不划算。丹器堂很快就可以再有长进，用自己家的法宝才会有延续性，而不会出现上下不依靠的尴尬情况。
另外，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又要离开，所以你们在虚空世界里最好都低调一些。生意该做的继续，但不该或者不合适出面的事情就别多看一眼。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弟子明白！”刘蕊听到这里就算明白了。道理就像是“留一口吃的给别人”是一样的。在她看来这就是师尊希望维系如今好不容易才形成的新的虚空世界秩序所作出的妥协。不然按她的想法，以师尊的实力统治整个虚空又有何难？就算搜刮掉所有世界又看谁敢跳多高。
可刘蕊也明白，断崖山不是她说了算。甚至一些大方向上就连她大师兄王碾也说了不算。还得师尊拿主意。
等师徒二人回到荒天域之后，刘蕊就被两位师兄叫去问情况去了。她这次从遗迹里带回来的收获也要拿出来给山门存备。而张砚则是直接返回了他在后山禁地里的后院，又过起了“与世无争”的悠闲日子。
张砚的这种“悠闲”似乎兵部被他体内元神和意识中闷头闷脑的那些残念所待见。按照遗迹里最后给张砚下令的那一份令符的指示，他现在应该在“苦苦寻找”前往三十三天的路上，而不是优哉游哉的玩着诛仙四剑的剑阵，以及对最后一次剑阵融合时出现的那些极致玄妙的法阵变换手法做整理。
张砚打定了主意，不把自己体内的那些残念弄明白，他是不可能去乱域的。
天晓得这些残念在进入三十三天之后会不会又触发什么机制。圣人手段张砚可万万不敢掉以轻心。反正在虚空世界里这些残念也拿他没办法。

第1023章 麻烦
张砚闭关不出，在自己的小院里倒腾诛仙四剑以及四剑各自间剑阵的搭配还有最后四合为一的诛仙剑阵。
像之前剑冢遗迹里那样只能维持诛仙剑阵十几息的时间就拿不住了是不行的。张砚不求如臂使指，但起码要让他可以布阵之后有足够的时间对敌才行。一炷香的时间最起码也需要拿住的吧？而且能拿住越久自然越好。
反正张砚是一点也不急。他甚至还在自己整理剑阵的时候将一些清晰笃定的东西拿出来交给王碾作为断崖山新的知识储备。
同时关于大道的参悟张砚也一刻未停。
日子过得充实又悠闲，完全没有因为体内那些时常躁动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残念影响，自己按部就班的做着准备。
如此时间也在张砚悠闲的日子里不知不觉的飞快流逝。
这期间断崖山按照张砚最初的安排保持着“超然”的地位，作为混沌派和牧歌派之间的唯一势力，很自然就成为了两边互通有无的唯一桥梁。其中的油水慢慢上涨，没多久就与当初两派大战时断崖山的收益相去不远了。
海量的资源流通，最受益的荒天域自然受益匪浅。不单单是断崖山里的弟子修为被这大水漫灌的资源硬生生的往上顶，就算断崖山以外的宗门，不论人族要是妖族都开始大范围的涌现出各自的强者。
仙人，也已经不再是荒天域里断崖山才独有的存在了。一些依附在断崖山周围的大宗门也开始在这种日益拔高的修行环境里出现自己宗门的仙人。
这些仙人即便战力上与断崖山里的仙人有着很大的差别，但面对修士同样是属于碾压的地位。
这对断崖山而言其实并不存在什么麻烦。
人仙而已，断崖山里的人仙数量早就数十了，地仙都有七八人，而作为断崖山二代弟子的王碾师兄妹三人更是齐齐的都踏入了天仙之境。自然不会对荒天域里别的宗门开始涌现仙人之后觉得不妥。荒天域的局面依旧被他们牢牢的掌控着，不存在任何出错的可能。
可是断崖山可以不在乎这些山外涌现的仙人，但作为荒天域里别的生灵而言却不能不在乎，甚至带来了整个荒天域的巨大冲击。
成了仙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对于个人而言，成仙之后要做的就太多了，比如出荒天域去看看，到虚空世界里涨涨见识等等。但对于一方势力而言，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仙人那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昭告天下，接着便是扩张势力加强自己在荒天域里的影响力。
保证断崖山的地位不变的情况下，谁势力大，谁就可以在荒天域这样特殊的虚空世界地位里获得更多的好处。毕竟即便大头被断崖山吃了，但漏下来的好处依旧肥得流油，谁多吃就意味着谁家还有更大的机会出新的仙人。
可大饼虽然大，也够所有人吃。但是人心里的贪欲却是无限的。吃不完老子可以打包带走，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些弱不禁风的家伙留着？让你们吃饱了好来跟我斗是吧？
再加上断崖山一直以来对于荒天域内各宗门的管理都是紧守红线，只要听从断崖山的号令，其余的事情断崖山不会管。各宗门之间的纷争断崖山向来一碗水端平，不声不响只看着。
那么随之而来的就必然是纷争四起。
以前其实也有类似的乱战的时候，不然上万年的时间各个势力之间又不是全都无欲无求哪能没点摩擦？
可以往没有仙人参与。如今仙人加进来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修士可以摧山断岳，但仙人却可以移山填海！
特别是仙人和仙人一旦斗起来，那场面对荒天域里普通的生灵而言就是灭顶之灾。稍微一点点余波就可以让一片大陆沦为死域。
而且仙人和仙人之间分胜负不易，分生死更难。最后越打越上火，结果就是殃及池鱼普通生灵大量的赴了轮回。
断崖山自然就坐不住了。由王碾亲自出手，用山印直接震碎了两名人仙送入轮回才镇压下荒天域内的嘈杂。而后又让断崖山的弟子出山四处弹压才在十几年后重新恢复荒天域里的稳定局面。
“可这样并不治本啊！一旦时间长了，下面宗门里再有仙人出世，甚至出地仙之流也不是不可能。甚至仙人数量也不会只是几个，而是几十甚至上百！到那时候不说大打出手了，就算言语争执，那扬起来的山河变化也怕是要让普通生灵生死两难。”
这是王碾镇压天下之后回来就得出的结论。很现实，而且很迫切需要断崖山出面来解决。
“荒天域不是别的世界，以前不搞赶尽杀绝，现在也不搞，以后更不会。所以不能以杀止杀，需要给他们一个规矩。”
“可规矩再好也需要人来监督呀？断崖山出面吗？这似乎也不合适，更与师尊一直以来对下面的态度不符。”
“而且规矩再好也总有纰漏的时候。现在还不过是人仙境，等地仙境出来，那一个不好就要灭族甚至动摇空间结构的。那时候再想帮他们收拾残局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难啊！”
“要是有一个像鬼域那样的地方让这些仙人过去就好了。”
师兄妹三人在登云殿里商议。他们意识到了随着荒天域里修士往仙人的实力增长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之后必然会产生的麻烦。可又不能像别的世界那样杀光别人独留断崖山一家存续统一世界内资源。那就必须要有一个章法出来。可就像他们商量到的麻烦一样，问题并不容易解决。
就在这时，一面突兀出现的空间通道在登云殿内出现，久违的声音在王碾三人的脑海里响起。正是他们的师尊张砚在传话。
“过来。”
也没问，师尊既然召见，并且连门都亮出来了，王碾三人相视一眼立马就走了进去。
瞬间，挪移的感觉过后，王碾三人出现在了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崭新的天地之间。他们能感觉到这里还是在荒天域内，但似乎又与他们所知的那些荒天域里的独立空间并不同。
这里太大了！
而且这里萦绕的居然不是灵气……仙灵之气！？

第1024章 仙界
这里是哪里？！
是荒天域内新生的独立空间吗？
为什么仙灵之气会如灵气一般四处萦绕不散？这可是违背了天地自然规则的事情！
一个个疑问让王碾三人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他们很轻易就能想到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话，对于整个荒天域而言将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对他们这样已经成仙的仙人来说更是意义非凡。
这意味着一个新的，无比适合仙人生存的地方出现。
以往需要凝练灵气再慢慢转换，最终才能获得仙灵之气用来淬炼肉身。其速度太慢。
如果在眼前这样的地方修炼的话，即便是王碾这样已经感觉到自己几乎到了自己潜力极限，在天仙境中期升不动的仙人也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些希望能再往上拔高一小截？而刘蕊和杨睿更是眼里冒着灼热。
“过来。”
又是一声呼唤在耳边响起，这一次三人能感觉到方向，连忙御空急速飞去，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一座悬在云雾间的小凉亭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凉亭看着眼熟，不正和断崖山里半山腰上当年王碾三人合力建造的第一座山中建筑“静心亭”一模一样吗？
恍惚间三人看着凉亭里坐在一方茶几前朝他们招手的师尊，一下像是回到了两万多年前，他们才入门的那一段时光。
“徒儿参见师尊！”
“都坐下。”
张砚招呼三个弟子围着茶几坐下，然后将茶几上茶壶拿起来亲手给三人斟了一杯茶。这才笑道：“很久都没有跟你们这样坐下来聊聊了。怎么样？这个地方是不是很神奇？”
三名徒弟连连点头。
刘蕊好奇道：“师尊，这里真是荒天域内吗？也是独立空间吗？”
这不仅仅是刘蕊的疑问，更是王碾和杨睿想要知道的。因为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他们笃定这里还在荒天域内。但似乎又与鬼域那样的独立空间有所区别。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要大太多了！甚至感觉上不比人间界小。
张砚端起茶点头说：“这里尚在荒天域内。但并不是鬼域那样的独立空间。而是重叠的空间。”
“重叠空间？”王碾三人心里听得有些似是而非。
“您是说荒天域有别于别的世界的那种厚度就是因为这种重叠的空间？”杨睿的反应最快，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抓住了师尊话里的本质。
张砚赞许的看了杨睿一眼，接着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荒天域的演化与别的世界不一样。它的厚度才是关键，不然它凭什么去吞噬掉那么多大世界？靠的就是这一膀子蛮力。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叫天外天，确切的说是天外天的第九层。除了这里，往下还有八层，往上目前还有二十一层。以后还有多少层尚且不知，惟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荒天域在这方面并没有停止演化，后面最终如何还有待观察。”
张砚顿了顿抿了一口茶，给三个徒弟一点消化讯息的时间。然后才接着继续说道：“天外天的情况很特殊。不单单各自有屏障存在并且难以破开，还各有各的差异。比如这第九层就有极为宽广的天地，甚至不输于人间界的大小。也有一些天外天特有的强力族群生存在天外天当中。
当然天外天也有一些共性，最直接的就是这里充斥着不同于虚空世界常理的仙灵之气，并以此替代了常规的灵气。而以此改变的一系列规则就更多了，需要你们自行摸索……”
天外天，荒天域演化出来层层叠叠的空间架构。也是张砚根据洪荒大世界里类似的空间架构给直接命名的。
每一层天外天各有各的特点，有些甚至并不适合生灵生存，充斥的不仅仅有仙灵之气更有无数的风煞或者雷煞等等。
一直以来张砚也都在考虑这些天外天的利用。荒天域只管演化，别的它都不在乎。用它的话来说“你会在乎你身上的一根根毫毛往哪边长吗？”
而要利用天外天，那就必将会把普通生灵给隔绝在外。因为对于仙人来说充斥着仙灵之气的天外天就是天堂。而对于普通生灵而言这里的仙灵之气就是要命的剧毒，他们的生命层次根本不足以让他们接受这种质量的能量，不消三五日就会殒命于此。
但普通生灵不能进天外天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能受益。其实天外天的出现直接或者间接是可以惠及整个荒天域的大事。
如今张砚叫来三个徒弟，一来因为天外天大部分已经演化稳定。二来他也察觉到了如今荒天域人间界里的麻烦，心知三个徒弟恐怕面对这种麻烦会捉襟见肘，所以把天外天的事情在这件事上利用起来。至于后面的细节就需要三个徒弟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了。
王碾压着心里的激动，试探的问道：“师尊，您的意思是说这天外天第九层是可以用来承接人间界的仙人的？这样一来，如今困扰荒天域内的麻烦就能直接迎刃而解！对吧？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张砚站起身来，也没对三个徒弟卖什么关子，直接看着周围缥缈云海，笑着说：“这里就是仙界，成仙之后由天地规则引导来此，将是荒天域内仙人聚居的地方。也是隔绝仙人和凡人的保障。
仙是仙，人是人，互不干涉。
而且仙界得有规矩订天条，由断崖山的仙人成立天庭执掌。对于那些抵挡仙界指引拒绝登仙或者私自下凡的仙人就需要按照天条严惩……”
张砚其实在这些内容里发挥的想象力并不多。因为都是现成的东西，他直接拿过来用就可以了。只不过涉及到荒天域这边的一些独特之处再做调整就是。他相信自己座下的三个徒弟有的是办法来让这座目前还一无所有的仙界最终成为他所想甚至更完善的样子。
“可是师尊，这‘指引’该如何做到呢？”王碾看来难点首先是这里，总不能强令仙人上来吧？更何况这里的空间壁垒连他这样的天仙都难以打破，寻常人仙想来也来不了呀？
张砚的回答很是轻松，他道：“天劫。渡劫之后便是天门大开指引前往仙界之时。这件事我会跟荒天域沟通好的，你们不用管了。”

第1025章 天庭
传说中洪荒大世界的天庭其实是在各势力反复磋商并且最终妥协和让步之后形成的一个“统一”的管理和暴力机构。名义上可以统御生灵、鬼、仙三界，是洪荒大世界里权力最大覆盖最广的新势力。
洪荒大世界里的天庭具体如何张砚也不晓得，他所知的只是以前的传说中透露出来的东西，真假先不说，涉及核心的讯息其实很少。甚至一些故事片段在张砚看来都假得可笑。
当然，传说嘛，没必要去深究，能借鉴到一些就已经可以了。而且荒天域这边的情况与洪荒大世界里的情况完全不同，至少麻烦上要少得多。
荒天域里虽然不是断崖山独享世界，但也是一家独大，甚至其余势力多多少少都是跟断崖山沾亲带故的，还有很多都直接奉断崖山为“根”，不单单是遵从，更尊崇。
所以张砚要设天庭，难度几乎不存在。只要他想，外界的阻力就不存在。
采取的方式也不是下令强行迁徙，而是通过“新发现”和“更易于修行”的劝告在慢慢的放消息出去。
要知道对于势力来说仙人就是底气，而对于仙人自己而言，修为才是底气。待在人间界修行万年也不一定能上一个小境界，而若是去更好的环境，比如断崖山放出消息里所说的仙界，或许五千年就能破小境界，一万年涨个大境界也不是不可能啊！就算潜力被拔高都不奇怪。毕竟断崖山传出来的消息里仙界可是充斥的全是仙灵之气！
当然，现在就想去仙界还不行，需要有得到断崖山的认可，才可以进去。不然你连仙界的大门都摸不到。毕竟仙界可是断崖山之主张砚上人所创造的地方。
这种手段其实并不算多高明，但却很有效。吊胃口，再摆架子，最后徐徐图之。
同时仙界也的的确确并不是立马就要有人进去的。最起码初期断崖山的那些仙人就足够用来做建设了。
云海里的楼阁，云海里的山河湖泊，云海里的花树海洋，甚至连日月同辉也都是在云海起落。
仙人要建亭台楼阁并不难，但那也得分地方。在人间界仙人要建东西自然简单，都不用动手，心念一动，万丈高塔就能平地而起，即便恢宏殿宇也能精雕细琢的同时迅速完工。但在天外天那就另当别论了。
张砚选做天界的第九层虽然空间巨大不输人间界同时仙灵之气充裕，但却一片空旷。需要从无到有一点一点的搭建。哪怕是一张地砖都别想生造。
但要从人间界里搬东西上来？这个想法一开始就被几乎所有人一致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仙界可是仙人居所，怎么能从人间界搬些凡俗的东西上来？岂不是自降身份？
没错，就是身份。
即便王碾都有些不能免俗的在仙界出现之后潜意识的就将自己和人间界里的生灵区隔开来。更别提别人了。比如刘蕊，对仙界的建设有着绝对的区别性，要求是建一个完全区别于人间界的仙界。
于是乎那就得全部自己建造了。而且东西还不能直接搬迁过来。东西还要足够“档次”，哪怕是一块地砖也必须要用上等的材料炼制出来。
刘蕊的这种想法听上去极为苛刻且浪费。但却几乎没有遇到反对就还真被推了出来。就连王碾也不过是嘀咕了两句最后也同意了，算是板上钉钉。
之所以断崖山上下支持刘蕊的想法也是一来“身份”的自我抬高在起作用。二来也是的确因为这些年来断崖山坐拥荒天域在虚空世界里超然的地位，从两边可以疯狂获利，积累起来的资源已经不能用“庞大”来形容了，完全可以说是“恐怖”，即便相对吝啬的王碾也觉得这笔钱断崖山还出得起。
至于张砚，他虽然没出面，但同样不会觉得刘蕊的想法有什么不对。这里可是仙界，一砖一瓦本就要对照“寸土寸金”，不然普普通通的叫什么仙界？这方面他相信刘蕊的眼光。
于是仙界的打造就开始一边消耗着巨量的资源，一边缓慢的推进。按照断崖山的蓝图，这最起码要把主要的几个具有实际能够的结构构建起来才会从人间界招人上来。
如此一晃便是三千年。
三千年后登仙盛况开始逐渐开始。仙界大门打开，金碧辉煌的台阶直入一片祥云当中，巨门更是透出让人遐想的仙灵之气。
门后便是仙界！
登仙之后也不是彻底与下界断了联系，只是按照反复斟酌之后放下来的第一版天条的规定，没有天庭的允许是不能私自下界的。而通往仙界和人间的通道只有天门一条路。想要过天门还得先闯守门天将。
但不下界也可以用玉剑传递消息，只不过消息只能是单向传递，也就是从仙界传下来，而不能从下面传上去。想要把消息传上去要么是上面可以获准下凡，要么就是渡天劫成仙之后将消息带上去。
甚至有时候仙界里的人也能从上面捎带一些东西传下来。算是庇佑后人。
而且仙界新建，天条也新立。其实方方面面都是存在漏洞的。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哪个仙人寻到那些漏洞而已。或许就算发现了也应该会先暗自利用一番，而不是即刻就被堵上。所以仙界离完善还早得很。
当然，也有渡劫成功之后不想登仙的。想要留在宗门为宗门撑场面。
可惜，登仙不登仙到此时已经由不得谁愿不愿意了。
别人都去了仙界你不去，这让别人家怎么安心？属于自然要被群起攻之的下场。要么被“劝”上仙界，要么就被“擒”上仙界。
如此又是数千年，仙界和人间界便被区隔开一道鸿沟。并且势力之间的冲突也再也不会出现以前那种波及普通生灵生存的程度了。
而仙界的建立也很好的将荒天域内仙人级战力统一了起来。与以往散兵游勇一般的混乱状态不同。对外的时候也有了更整齐的力量。
到此荒天域内的局面才算彻底打牢了基础。不至于自己内部乱战坏了如今好不容易演化出来的世界结构。
而张砚也在这上万年的时间里终于找到了解决他体内隐患的方法。

第1026章 变化
近万年来虚空世界里可谓是新秩序彻底稳固，大部分势力都在这段时间洗了一遍牌，要么消失，要么合并重组，地盘上也是各有新的划分。偌大的虚空世界从来不缺少机会，也总会有势力起伏。
但虚空世界的变化比不上荒天域内的变化。
比如说现在想要很荒天域做生意，仙人已经不能直接对接了，需要派修为低于仙人的修士才可以实现对接，而仙人只能抵达被荒天域内划为“仙界”的新地方。
惊叹于仙界里超出常理的“仙灵之气”四处溢散，同时也惊讶于荒天域居然还有如此重叠的巨大空间结构。
惊叹之余，荒天域的强大已经可以预期了。即便是现在，不算荒天域里那位绝强的张砚上人，荒天域里的势力强度也已经可以算是一个二流的势力了，而且潜力无限。
抢？没人敢。
离？又离不开。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荒天域还真就如曾经镇压虚空世界的洪荒大世界一样，强虽强，但却不会谋求势力的扩张。甚至就算是吞噬世界也已经停了许久了，除了荒天域自己的猎场之外，别的地方都不去。
所以羡慕也好妒忌也罢，荒天域超然的地位还是稳稳当当无人可以撼动。而且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不用张砚出手，荒天域内成长起来的仙人们就可以成为虚空世界里傲视群雄的力量。并且这个时间在虚空世界里会快得惊人。
明月谷的谢洐都常常感慨说现在的荒天域已经可以看到当年洪荒大世界的影子了。
不过所有人没提，但却又都在心里惦记着的那个人其实才是一切的关键。那人最喜的就是突然消失，而且每次消失之后再出现都会实力暴涨。自从上次剑冢遗迹之后，遗迹就废了，而张砚也再没有在虚空世界里露过面。所有人都能猜到剑冢遗迹的废弃必然是张砚造成的，可是怎么办到的呢？那人又从中得到了多少好处呢？
……
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作为荒天域内最强者张砚并没有跟着仙界的建立一起离开人间界，更没有去天外天更高层建立自己的住所。他这近一万年来依旧待在断崖山后山的小院当中。
一来是住惯了这里。二来也是因为不论是人间界还是天外天，对张砚而言都是一样的。以他如今和荒天域伪合道的状态，那些仙灵之气已经不是他所需求的东西了。
对于诛仙剑阵，张砚已经可以说一句“可以实战了”。拿出来全力御使之下也可以保证至少坚持三日。之所以依旧受限，不是张砚的剑道或者意之一道的手段不够，也不是阵法相关的本事差了，而是他对大道的参悟还有欠缺，以及修为上的差距。
大罗金仙不是重点，至少前面还有一个圣人之境。可至今张砚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踏上圣人之境的任何征兆。
大道茫茫如海，他就像是一条从江河汇入其中的小鱼，虽然顺利的适应了这边的海水，但想要在海里寻到化龙的机会却依旧茫茫不知何时才能遇到。
惟一的好消息就是张砚明白想要成圣要么就是走盘古大神的以力证道的路子，要么走功德成圣的路子，最后还有通过修行成圣的路子。前面两条路张砚不选，后一条他已经在走了，并且看到了一些希望，就是不知道这个希望是不是对的。
反正那三道鸿蒙紫气的苗子已经冒出头来了，虽然依旧很细小，却足以让张砚笃定这三道鸿蒙紫气的身份，以及他们身上那一抹来自于他自己且关于大道的清晰脉络。
张砚的猜测就是：之所以他如今所有的鸿蒙紫气不能让他直接成圣就是其中欠缺了大道脉络而只有天地道理？一旦等到三道自生与星云的鸿蒙紫气成长成熟，是不是就意味着时机成熟了呢？
传说中当年鸿祖赐下鸿蒙紫气成就数名圣人，每人只给了一条。可现在张砚体内足足三条，这又会不会存在新的变数呢？
当然，实力虽然还碰不到临界点，但增长也是让张砚自己能接受的。他不能去跟别的大罗金仙比较，因为近万年前他杀对方就已经如屠狗一般了。如今他能比较的只能是自己。
就张砚自己的感觉，他认为近万年的潜修下来，他如今的实力应该比起当初剑冢遗迹回来时拔高了近一倍。这是他基于自己对大道参悟所得的东西多寡来比较的。同时还要算上手段的进步。
比如诛仙剑阵。
剑阵用起来张砚自诩没问题了。但还是那个老问题，就是随着剑阵一起被张砚收拢，且如今赖在他元神和意识中不走的那些残念。
这些年来张砚试过许多办法祛除这些残念但最终都失败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些残念并不是单纯的能量，是介于能量和意之一道中间的一种诡异的东西。至少目前为止张砚并不能清楚的结构对方。但这些残念也没办法对三位一体的张砚形成实质的威胁就是了。
所以与其说张砚潜修的近万年，实际上还不如说是他与这些残念相互僵持了近万年。
不过事情总不会一直被卡着毫无进展。
虽然没能彻底弄清楚残念到底如何构成，但至少确定其中必有能量掺杂在这些残念内是可以肯定的了。
既然没有办法将残念剥离出去，那何不退而求其次，将残念破坏掉，让它无法再有效的存在不就行了吗？
可要怎么去破坏呢？这种层面的东西，而且已经侵入了张砚的元神和意识，张砚自己想要触碰都办不到更别对其进行破坏了。
自己办不到那就只能求援。但张砚能求的援助不多。先找的荒天域，结果荒天域直接摇头表示它虽然也不忌口什么都能吞噬，但都是狼吞虎咽，可干不来张砚要求的那些精细的活。让他找别的地方去。
还能找什么？
张砚最终将目光定在了与他同样都待在断崖山后山禁地里，且整日“游手好闲睡大觉”的“圆球”身上。

第1027章 清理
作为断崖山后山禁地第一个住户，“圆球”在这边的存在感其实很低，基本等同于张砚小院里那些几乎没有用处的石桌石凳。
对于“圆球”张砚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了。这家伙虽然贪吃，但是并不是一定需要进食，没吃的它就缩在蜗居里面睡大觉。一次睡个上万年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不会饿瘦，反而会在睡觉的时候自然吸收周围的灵气等等任何能量让自己不知不觉间继续成长。
咚咚咚……
张砚走到蜗居边上，敲了敲玄石的外壳，片刻之后圆球那一成不变的触手便从一个孔洞里伸了出来，似乎不耐烦同时又有些怯生生的在问张砚想要干嘛。
张砚笑道：“你这么怕我干什么？又不吃了你。”
结果“圆球”又冒出三根触手，然后触手形状一变，变成四柄长剑的样子，然后抖了抖。
这一幕张砚自然看得清楚了。摆明了就是在说他如今放在元神里温养的诛仙四剑嘛。也就明白“圆球”在怕什么了。毕竟“圆球”虽然奇异，但还是属于生灵的范畴。而诛仙四剑就是对生灵极致的杀戮。会害怕很正常。
只不过“圆球”可以探知到张砚藏在元神里的诛仙四剑，并且产生畏惧的反应，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感知能力确实是匪夷所思。但这也恰好是张砚这次押宝押在对方身上的原因。
“好了，那东西我收起来就是了。”张砚一边说，一边将诛仙四剑单独收进了一只空的储物袋里，不再任其居于自己元神里温养。就是为了打消“圆球”的顾虑，同时为之后的尝试做准备。
见到张砚将诛仙四剑收进了储物袋，“圆球”这才活泛起来，唰唰的冒出来多条触手摇曳着，似乎很是开心，同时也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别想了，这次不是来带你出门的。”
闻言那些刚才还摇得欢快的触手立马就瘪了下去。然后就想缩回蜗居，应该是失望了，不想搭理打扰它睡觉的张砚了。
“别忙着跑啊。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现在可有办法了？”
张砚又敲了一下蜗居外壳，嗡嗡的让“圆球”不得不重新冒头出来。但也没敢朝张砚发火，它很清楚对面这个笑眯眯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惹恼对方没好果子吃。
就见触手不情不愿的微微点了两下。
“有多少把握？”
触手缩了一截回去。
“六成？那也不少了。先试试看吧，看看这次能不能起到作用。”张砚与“圆球”的沟通已经不太存在障碍了。
之前张砚就将自己体内元神和意识里潜伏的那些残念相关的事情给“圆球”说了，并且让“圆球”针对性的尝试过两次，但终究还是没能成功。甚至谈不上实质的进展。因为“圆球”暂时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侵入张砚的元神和意识层面而不产生伤害。
隔了这么久，张砚跟“圆球”的一问一答里也看得出这一次“圆球”应该是想到一些法子了。
张砚其实并不担心“圆球”会伤到他。他如今体内元神随时都可以将“圆球”挤出体外，甚至“圆球”就算故意要害他也是极难的。所以很放心的让对方尝试。
两边都没耽搁。张砚径直盘膝坐在了蜗居上面，身边是一根根从孔洞里窜出来的触手，稍微蓄势之后这些触手就开始无限的细分，很快就从主干上分出来无数条比头发都要细上数十倍的丝线顺着张砚的皮肤钻了进去。再一路深入最终抵达并缠在了张砚处于三位一体的元神身上。
一方面这是张砚主动放开了自己仙体内所有的防御，不然“圆球”进不来。另一方面也是“圆球”的本事，它才可以这么轻松且无伤害的缠在元神上。至少这种手段张砚自己是办不到的。
紧接着就见那些“圆球”的细丝裹住元神之后并没有与元神产生实质的接触，仔细感应可以发现细丝和元神之间有一层微小到极致的间隙。
张砚好奇为什么要将整个元神连同神念为一体里三片星云都裹住。但此时显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圆球”此时有一种平常很少见的“全神贯注”的样子。
又过了许久，张砚觉得自己元神覆盖范围的三位一体的结构已经变得跟正常情况下完全不一样了，宛如一只大茧。
这场面张砚虽然觉得前所未见，但威胁却是一点没感觉到，所以他依旧沉得住气。
但张砚沉得住气却不代表别的东西也沉得住气。
就在“圆球”完成结茧之后，那些侵入张砚元神和意识的残念开始躁动起来。而且有别于以前催促张砚那样的躁动不同，这一次尤为激烈，而且看样子还不是间歇性而是要拼命一般。
这是在挣扎吗？张砚心里暗道。但同时乐见其成，也对“圆球”的手段多了几分期待。
然后让张砚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他本以为“圆球”结茧完成之后就会让那些极细的触角深入他的元神当中，虽然他并不清楚这样做能不能触碰到那些赖着不走的残念。可事实上“圆球”并没有这样干，反而是在结茧的表面开始涌动吞噬的吸扯力，但又不贴到元神上去，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那一丝丝极小的间隙。
“这是……”
一开始张砚都看不懂“圆球”这是要干嘛。下意识的觉得“圆球”这是在做无用功。元神如今早就阴阳相济了，先不说吃不吃“圆球”吞噬吸扯这一套，这样隔靴搔痒有什么意义呢？
但很快张砚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随着“圆球”吞噬的吸扯力道越来越大，整个结茧就像是一台开足马力的吸尘器一般。吸尘器不会把地毯吸起来的，但吸力越大却可以将地毯上顽固的虫豸都给吸出来！
元神因为特性以及张砚三位一体的巩固不可能被吸扯里影响。而意识又是依附在元神上的，同样是三位一体当中巩固。所以都不会被影响。
但侵入在元神和意识里的那些残念可就不一样了。它们没有办法与元神和意识融为一体，也无法参与三位一体的巩固，面对吞噬能量的吸扯理所当然的就成了那些吸附在地毯上的虫豸……

第1028章 重返
“圆球”的手段无疑让张砚再一次从麻烦中抽离了出来。
失去了能量的支撑，残念中那些不被张砚所理解的部分也直接消散。面对“圆球”的这种手段几乎没有任何抵挡能力。
许诺了“圆球”一顿大餐之后张砚将圆球放回去睡觉了。自己则是继续盘膝在半空中反反复复的梳理自己此时体内元神和意识的状况。最后确定再没有任何残留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如今最后的一丝丝顾虑也不在了。张砚再拿出诛仙四剑，那种总觉得有一层隔阂的感觉才彻底消失不见。甚至再将四剑纳入元神温养时猛的才有了一种水乳交融相互贯通的畅快，这在以往都是没有出现过的。
张砚明白知道此时此刻，诛仙四剑才算真正的属于他了。
再加上手里的万相珠，以及“临摹”出来的金蛟剪，张砚觉得自己手里的法宝应该是够用了。即便面对圣人也完全可以说是不存在纰漏了。
“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张砚突然自言自语的说道。同时又想了想，并没有去惊动已经搬迁到仙界的三名弟子，心念所起身形便从断崖山后山的小院中瞬间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张砚已经置身于一片未知域当中。
相比起在虚空乱流里面去碰运气，张砚还是觉得在未知域的激流当中遇到虚空坍塌之通道的概率更高一些。至于说未知域里的凶险，张砚觉得此时的自己完全可以轻松应付下来。
仅仅十日不到，张砚便在未知域里遇到了两处虚空激流。第一处稍显小了一些，第二处就合适。穿进去之后张砚也如愿以偿的找到了通往乱域的虚空塌陷之通道，不做犹豫，径直就冲了进去。
乱域还是那个模样，死寂得一成不变。
如同虚空一般的混乱之地散落的还有一些独立空间的残骸。虽然很少，但却能作为路标指引着张砚在这里面前行，甚至因此连星图都不需要用到。
这些残骸就是张砚上一次到乱域里来的时候一场疯狂吞噬所留下来的。此时他对尚且还有许多的独立空间也已经兴趣不大了。踏入大罗金仙境界，对于单纯的能量已经没多少需求了。领悟和参悟大道才是正途，痴迷于能量带来的肤浅力量则是偏门。
所以张砚现在已经对于自身的力量很满意了，甚至觉得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再去增加。重点是在于大道的脉络上。领悟越多，实力才会越强。这是靠蛮力根本无法企及的层级跃升。
沿着一路空间残骸再次抵达那片鳌岛的海域。张砚心里又有与以往并不相同的感受。
第一次来的时候张砚其实感触并不多。主要是被吓到了，心里处处震撼，能琢磨的心思很少。
第二次来的时候已经摸清楚了这里的大概底细，最后还靠着自己特殊的手段和“巧合”摸到了鳌岛近处，得到了通天圣人的法宝六魂幡。同时也明白自己之前一直以来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相反他是猜对了。也间接的确定了自己“棋子”的身份。
这次是张砚第三次到这里来了。新的感觉很奇怪，同时又让他觉得热血沸腾。他居然感觉到了这片海域对他的一种……敌视？！
一片连世界都算不上的独立空间自然不会存在意识更没有生命。那这种敌视也就不可能来自空间层面，而只能是来自于鳌岛上被镇压着的那一位。
虽然不清楚那一位此时此刻的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张砚敢肯定对法对他在虚空里的所作所为都是一清二楚的。包括拿到六魂幡却不用，算是扣了下来。还有清除掉那些残念彻底掌控住了诛仙四剑。最后还有抗住了来自圣人之怒的最后的七九天劫。这一切都可以汇总在一起解释鳌岛海域空间朝着张砚过来的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敌视。
“鳌勋，我来了。”
张砚还是悬停在踏入这方空间的边缘，然后开口召唤。声音透过海面迅速的波及整片海域。
等了没多久，空间一阵阵挪移的波动之后，海水从下面抬升起来，巨大的鳌勋从水下露出来半个身子，咧着嘴，狰狞的模样但分辨得出它实际上是在笑。
“张道友，你可算来……你！你！你……”鳌勋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卡住了。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嗯？你这是什么表情？”
“道，道友，你这一身修为不是金仙境了吧？大，大罗了吗已经？！”鳌勋自诩是见过世面的。它们一族就被圈养了多少年？进出鳌岛碧游宫的不是金仙就是大罗，就算自己到不了那境界但却能把眼光训练出来的嘛。而此时它震惊的原因就是才觉得没多久呀，张砚怎么就大罗金仙了？不会外面已经过去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会元了吧？
“嗯，侥幸入了大罗之境。这不，一有进展我就来找你了嘛。上次你不是说想要离开这里吗？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你。如今却是有了。到时候只需要将这片海域一起搬过去就行，你应该可以在那边开始新的生活。”
鳌勋帮了张砚不少忙，他想报答一下，让对方不至于一直生活在提心吊胆当中。另外张砚也清楚鳌勋应该也是一个“巧合”，但并不是鳌岛上那位圣人弄的“巧合”，如果把“巧合”彻底弄下棋盘，会不会又有新的变数出现呢？
把棋盘彻底搅乱，张砚这种已经逆反的棋子才会有更多腾挪的机会和余地。
“当真？”
“这是自然。”张砚笑着应是。他所指的地方就是荒天域演化出来的天外天中的一层，也是与这里混乱的规则类似。只不过要小一些。但装下这片海域还是没问题的，用来安置鳌勋正合适。
“可这海可不好搬走啊！”鳌勋虽然激动，但也还明白自己的处境并不是想改变就改变得了的。赖以生存的这片海域更是轻易不可能带走。若不是张砚此时修为已经迈入大罗金仙的境界的话，鳌勋根本不会问这么多，直接就会嗤之以鼻不信。不过现在还有几分念想。
张砚也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第1029章 登岛
金仙的时候张砚就已经摸到过鳌岛的边上，本以为如今可以轻车熟路的过去，可结果又不一样了。原本那道张砚上次偷进去的外围法阵缝隙莫名的走不通了。或者说被补上了。
“这……之前这里一直都有缝隙的，为何突然就不见了？”鳌勋不理解，更想不出为何如此。
张砚同样不理解，但却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因为之前是有一方希望他能接近鳌岛。经过博弈才留下来这么一道缝隙。说不定缝隙本不该存在，或者说是可以闭拢的。只不过留下来等有缘人利用而已。
可如今张砚已经不算什么有缘人了，自然不会再把缝隙留着。
“怎么办？如今可破不了这阵法了。要不然别去鳌岛了，事实别的办法？”鳌勋虽然心里不甘，但同时天然的就对鳌岛海域上的阵法禁制很畏惧。有破漏的时候他还敢跳两下，如今破漏没了，他是打心眼里想要绕着走的。
张砚却摇了摇头，说道：“这片挪走这片海不论如何都需要晓得鳌岛上内圈的禁制如何布置的才行。不然根本不敢挪开这片海。一个不好很容易跟禁制造成冲突。所以不管是全挪走，还是只挪走一部分就行，都需要先切入鳌岛，递进看看内部的禁制再说。
而且外围的禁制虽强，但必不会与内圈的禁制搭伙，肯定是各了各的。我们也不需要彻底破阵，只需要闯过去就行。”
“这么说的话，张道友您有把握？”鳌勋想到张砚如今的修为也不禁心里有些火热。这里它是真的待够了。巴不得能离开。
张砚只是点了点头。说把握他有，不然也不会主动过来这一趟。毕竟外围禁制的强度他之前来的那一次就已经有数了。如今不论是修为还是手段他都今非昔比，破阵不敢说，闯过去登岛还是有把握的。
“那您准备怎么破呢？”
张砚还是没有回话，手一扬，手中便出现一把一尺长短的血红色华丽大剪刀。剪刀一出来，上面的锋锐气息就扑面而来，并且还带着一种虚空里最为令人头痛的侵蚀味道。这些即便是鳌勋也能感觉到。
“这像是……金蛟剪？！”作为截教教主住所里的圈养族群之一，鳌勋的见识还是有的，而且金蛟剪本就是截教的东西，虽然颜色上差别不小，可其它的地方可谓丝毫不差。
“是血蛟剪。这东西相性和外围的法阵很相似，受到的排斥会更小，并且足够锋利，切开一条通路应该不难。”张砚说完也不待鳌勋再问什么，手一扬，血蛟剪化为两条血色蛟龙缠绕在张砚身周，然后随着张砚的御空前行也散发出一种斩断一切的恐怖气势，一头扎进了外围的禁制海域。
用先前的规则织网护身，然后用血蛟剪开路，同时再把万相珠幻化成地书拿在手里，张砚一路闯进来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难以应付。
但不得不说禁制的反击虽然被张砚的织网降低了一些烈度，但光看架式还是很恐怖的。一条条水龙在海里翻腾不休，撕扯和冲撞，同时还带起禁制的压制力想要把张砚身前的织网撕碎。最后张砚用地书挡住，拼着消耗才稳住自己前行的速度。
张砚几乎用了自己不在挪移状态下最快的御空速度，跨越了上百里的距离，终于有惊无险的从上一次他到过的那片海域冲了出来，第一次跃上海面，真正的踏上了鳌岛的海滩。
沙沙声从脚下响起。周围居然给张砚一种阳光负面海水荡漾，沙滩柔软的安静度假的轻松既视感。当然，如果没有身后禁制里依旧翻腾不休无声咆哮的那些水龙的话，一切还真像是在度假。
“这里就是鳌岛？”张砚心里嘀咕，同时习惯性的想要用神念探出去，结果比在岛外更不堪，神念仅仅只能溢出身体不到五丈就被混乱的能量直接碾碎了。
不过作为截教教主的居所，神念探不出去并不意味着就要没有方向。岛上中间一座孤山耸立，山巅依稀可以看到一座碧绿色的宫殿。
“那里就是碧游宫吗？”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砚看向遥远山峰上的那座宫殿时有一种宫殿里同样人一双视线投过来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靠近宫殿吗？张砚并不觉得那是个好注意。他现在连往前迈出第一步都非常的小心，轻易不敢抬腿。这里可是跟刚才传过来的外围法阵不一样。是用来镇压圣人的地方。对内强，对外必然也不是摆设。毕竟要防里面的圣人逃离，同时也要防外面的人破阵救援。
这可是数名圣人联手布置的禁制，张砚自觉自己还远不够资格去试探，极可能一个不好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张砚来这边的目的主要还是摸一摸这边阵法和外面海域空间的联系。一旦确定这里的阵法禁制是独立的，或者说只是借了一部分空间的稳力的话，那他之前答应鳌勋的话就能兑现。挪走这片海，或者挪走一部分就行。
同时张砚来这里一趟也是一种“反击”。棋子最大的反击是什么？当然就是“你让我干什么，老子偏不。”
打乱“巧合”和“布置”还要乱你心境。说是张砚意气用事也行，说他急需泄一泄胸中那一口抑郁也可以。
没有动脚步，生怕触动了岛上的禁制。但神念好歹可以窜出去五丈余，加上张砚对阵法的了解还是很轻松的就摸到了禁制的“外壳”。
张砚不需要去弄明白这岛上的禁制到底藏了些什么凶险或者玄妙，他只需要摸清楚这个禁制与外界海域有无联系，有的话有联系多深就可以了。
所以难度虽然不小，但是也并非张砚办不到。
良久之后张砚才长舒了口气，脑袋这时候才袭上来一阵阵眩晕。
这倒不是张砚中了什么暗算，而是他刚才在那一段时间内心力消耗过大，加之认知极限一直被绷紧到极限，如今一下舒缓下来自然会有眩晕，这是元神和意识有些虚脱的结果。
“还好，这里的禁制应该是考虑到有人可能通过破坏空间来达到撞开禁制的可能，所以禁制完全是独立于这方空间的。甚至似乎都与这片死寂的乱域都不相干。纯粹的割裂了所有。
如此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张砚的目的达到准备离开。之后他只需要将外面的海域挪走，带回荒天域就可以。如此也算是彻底打乱了两边圣人在乱域这里的所有布置了吧？
离开前张砚最后遥望了一眼那碧游宫。可正待他转身的时候一道华光，在宫殿上留下几个一闪而逝的文字：你想回家的话就来见我。

第1030章 关卡
张砚自然不可能因为几个字就改变自己的计划和打算扭头冒着生命危险去闯鳌岛上的内部禁制。
但“回家”二字却还是狠狠的触动了张砚内心最深处的那一丝丝执念。
从鳌岛探索清楚了内部法阵和鳌岛海域的空间不存在什么紧密联系之后，张砚便小心翼翼的照着远路返回。又是一番与外围禁制中那些水龙的冲抵之后才回到始发的海域。从海里一出来便看到鳌勋那偌大的脑袋，一双巨大的眼睛瞪圆，满怀期望的看着他。
“呵呵，鳌勋，你不用紧张，一切都很顺利，这片海域可以挪走，不会影响到鳌岛上的内部禁制。”
“真的吗？！”鳌勋整个身体猛的往上一窜，巨大的海浪被它搅动起来，同时大声的嘶吼，如此方能宣泄它心里的狂喜。自己一族被困在这里无数会元，惨得如今只剩下它自己了。报仇是不用想了，只能苟且，只想逃离。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片海域我并不准备全部都挪走。会留下一半左右，但挪走的那些也足够你生存所需了。况且到了新的地方有这里一半的海水打底，环境转化新的海水也是有可能的。”张砚虽然抵近探查之后已经有了结论，但还是准备留下些余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好好好！一半就足够了！”鳌勋连去哪里都没有问。事到如今对它而言去哪里都比留在这里强。已经死寂的一切，它留下来天晓得什么时候就不知不觉的死掉了？
说完，张砚就开始变幻手里的万相珠，地书消失，变作一面展开来足足数百丈的巨大画卷。画卷里面山水云霞秀丽，更有日月星辰点缀，栩栩如生宛如一墙之隔的另一个世界。
“收！”
就在鳌勋震惊的眼神中，那巨大的画卷突然冒出一阵阵牵引的力道，力道不大，但却连同海域周围混乱无序的规则一起悉数卷动起来，不是强行拉扯，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引动。随着混乱的规则跟着引动没入画卷当中，被规则牵动的海面也开始抬升，并且迅速的汇于一股也钻进了画卷里，并且几乎同时，画卷中出现了一片汪洋的图案。
“这，这是山河图？！”
“嗯，这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很特殊，寻常的手段根本没办法绕开这里古怪的规则环境，想要挪走海水也就不太可能了。所以得靠一些外力帮忙才行。等会儿你也跟着进去，到地方了我再将你放出来。”张砚一边说一边看向鳌勋。
“好！早就听说山河图内有乾坤，如今正好涨涨见识！对了，张道友，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凶险吧？”
“有凶险也轮不到你去碰，放心就是。”
“嗯！多谢张道友了！”鳌勋看似一根筋，可再憨也能想清楚自己如今的局面。没得选了，不这样光棍一些还能怎么样呢？
张砚点了点头，手里山河图继续，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偌大的海域就明显的可以感觉到海平面的下降，而鳌勋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收入了画卷当中。又过了不久，张砚估摸着海平面的位置，以及牵引到画卷里的海水总量之后停止了山河图的威能，将其收起，然后转身离开了这片海域。临别时还是忍不住遥遥的看了一眼碧游宫的方向。虽然视野不及，但冥冥中他总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并瞒不住岛上的那位圣人。
返回之前张砚还顺手陨灭了一方死寂空间，只不过转化的世界本源力量他没有一股脑的吸掉，而是扔进了山河图里，准备当做上次帮忙的酬劳给“圆球”带过去。
回到荒天域之后张砚再一次闲了下来。
天外天里的第二十九层刚好可以用来安置鳌勋，将其从山河图里放出来之后鳌勋好一阵翻腾，然后二话不说就潜了下去，临别时说它要好好的睡一觉。
再之后张砚也再次回到了以往的生活节奏当中。在小院的潜修，参悟大道，同时等待着自己三片星云里那三条自生的鸿蒙紫气慢慢的成长。
但时间流逝，就在张砚觉得自己可以一路顺畅的等待自生的三条鸿蒙紫气成熟，然后参悟大道成就圣人之位的时候，他却发现那三颗种子的长势似乎越来越缓慢了。以至于在最近的几千年来几乎都没有怎么成长。单论成熟状况的话，目前这三条鸿蒙紫气就停滞在与那些初开天地的世界稚嫩鸿蒙紫气差不多的样子。
很显然，这是遇到瓶颈了。
“是参悟大道不够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张砚心里明白自己若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成圣的路就会一直卡在这里。
对大道的参悟张砚自诩是循序渐进的，并没有停滞不前，他甚至在这几万年来自觉收获颇丰。元神和仙体以及星云中那些大道的脉络越来越紧密也能印证他的成绩。所以按理说三条自生的鸿蒙紫气不应该因为大道的参悟不够而停滞。
但别的原因的话，张砚思前想后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的三片星云并不能支撑起让自生鸿蒙紫气继续生长的条件。
张砚很清楚其实此时的他体内自生鸿蒙紫气已经与一般意义上的鸿蒙紫气不一样了。除了外形和能量本质不变，其中的结构已经大不同了。所以用虚空世界里的鸿蒙紫气去推演已经不合适也不可能了。唯有从那些只言片语的传说中去猜测自己遇到的麻烦。
“当年鸿祖合道之前是没有靠鸿蒙紫气成圣这一说法的，也就是说不存在这种成圣的路子。换言之是鸿祖合道之后，窥尽了洪荒大世界的某种玄机才掀开这一条路子的。
如此一来关键还是在于洪荒大世界的鸿蒙紫气以及相关的玄机内容上？
可问题是这种讯息没地方去借鉴啊！难道同时要等荒天域的演化？”
念头到此张砚突然恍然，他本以为自己如今跳出了棋盘，也再没有“巧合”出现了，所以一直安安心心的自己修炼走着自己的节奏。可如今看来他这个异数似乎并没有彻底清静，甚至他一开始与荒天域的捆绑好像从未变过。

第1031章 捆绑
张砚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成功的摆脱掉了棋子的身份，甚至这一点在他从乱域里救出鳌勋之后的数万年里几乎就是既成的事实一样。因为以往的那些“巧合”全都消失不见，他也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的洪荒大世界传承脉络下的大罗金仙那样修行了。
可如今当成圣的关卡摆在张砚的面前时他才悚然一惊，明白自己以为的“跳出棋盘不为棋子”的结果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就算他几经波折想尽办法改变了自己的生存状态，但根子上他还是最开始的那个他。
一切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荒天域是异数，张砚也是异数。但本以为就算都是异数也是各自管自己的，走自己的“异路”。可现在才发现还真得相互依仗才可以。甚至恍然以往的那些“交易”，其实都是在某些算计之内，只不过当时老盯着外面，没盯着互相之间，所以给忽略了而已。
再用如今悚然惊醒的眼光看自己的处境，张砚才发现似乎不光光他是棋子，荒天域也是。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演化是被谁预设好的，你不过是被牵着绳子在走？”张砚心里的疑问并没有憋着，他轻松就能和荒天域进入伪合道的状态，有什么直接问出来就是。
“预设？我没有过这种感受。传承里也没有这类的东西。我们世界生命一开始就有自己的演化脉络，我虽然走了另外的路，但也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其间也有不少磕磕碰碰，这些说是被预设的太过牵强。说不通的。”
荒天域对自己的事情很上心，但对旁人的事情向来从不在乎。它明白张砚的暗指是什么意思，但它完全无所谓。只有生灵才会如此敏感自己的命运是否在自己手里。荒天域这类生命，生死它们都不会喜悲更别说所谓的命运了，根本不存在概念。
荒天域可以不在乎，但张砚不能不在乎啊。
于是张砚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路演化过来多少个关键节点都是在我的影响下出现转机的？这一切都不是你自己想，而是冥冥中只有这一条路留给你，看似是你自己选的路，可实际上跟你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荒天域自觉自己虽然是个异数，但生存得很好，并且如今演化得非常强壮。它只要想，虚空世界里的那些散落各处的世界生命没一个是它的对手。只不过考虑到如今吞噬似乎进展不像以前那么大了，同时顾及张砚不希望它破坏虚空世界势力结构的原因，所以才相对消停着。
所以荒天域看来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张砚被荒天域的这种“无所谓”给弄得有些没脾气。但转念想的话，其实如果都想荒天域这种想法，那么当一颗棋子或者当个下棋的都不存在什么区别。眼睛自己就蒙上了，还在乎外面风吹雨打？
这就是除了本能的演化需求，别的真正的无欲无求。这一点即便张砚此时的生命一半生灵一半已经趋于世界生命了，依旧无法理解，更别说去适应了。
“那你如今演化的重叠空间可是到头了？”张砚想了想最后岔开话题。觉得自己刚才想用“命运的独立性”去打开荒天域的思路完全就是对牛弹琴。于是换一个角度再试试看吧。
虽然不知道张砚要说什么，但对方提到了演化进程，还有这一下就来兴趣了。它虽然不在乎自己的演化受了谁的影响，但它在乎演化的进程能不能继续，或者方向在哪里。这一点是它的本能。而且诚如张砚刚才所说的那样，荒天域一路演化到现在张砚的影响对它可不小，自然也愿意跟张砚探讨这方面的事情。
“你说得没错，目前演化的重叠空间只到三十一层就演化不动了。我之前觉得是世界本源之力欠缺的关系，可后面却慢慢发现似乎并非如此。三十一层是目前我能演化的极限状态了。”
“也就是说到头了？”
荒天域又回答说：“并没有。我的本能感觉告诉我重叠空间到如今的三十一层绝不是尽头，只是我目前的极限而已，距离真正的极限应该还能有两到三层才对。如今卡在这里应该是却是关键的诱因。就好像当初我需要吞噬完整的大世界才能继续演化一样，现在又到了某种瓶颈了。
只不过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我并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找到新获取新诱因的方法。”
这其实也是荒天域为何一直以来没有找张砚聊这件事的原因。它自己都一片茫然无知，连具体方向都拿不出来，自觉找张砚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好比谈交易，你连交易标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去跟别人谈呢？
只不过这一次张砚主动问起，荒天域倒是希望听听张砚的看法，尽管它对此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张砚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荒天域如今的处境还真如他所料跟他一模一样。这再一次坐实了他与荒天域之间存在着的那条无形且贯穿始终一般的联系。
“你的特殊在于可以吞噬，而不用像别的世界那样慢慢的演化。就像是你之前演化天外天的时候，不也是吞噬了几个完整的大世界才得到契机的吗？这一次是不是依旧要依照这种路子呢？”张砚其实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只不过他不好直接说，要等荒天域的确认。
“说起来容易。如今我已经是虚空世界里最强横，演化程度最高的世界生命了，如何通过吞噬再拓展新路？如今吞噬带来的好处已经仅仅限于用来惠及演化内的各方面条件，以及增益生灵了。重叠空间只能另寻出路，靠老路是走不通了。”
“也不一定。”
“嗯？！”荒天域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可听到张砚这种言语立马就明白今日一席话说到此处必有张砚的目的，前面就像是它曾经说过的那种“垫话”，后面才是正式的主要内容。
“你知道有比我更强大的世界存在？”
“比你强大的世界有，但我找不到。但我却知道有类似你多重空间的单独存在。你可以将它视为一个超级大世界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第1032章 再探
“超级大世界？”荒天域连忙询问。
“没错，洪荒大世界曾经的一部分，并且也是类似的重叠空间。你说算不算一块大肥肉？”
就算除了自己的事情其它的都无所谓，但关于洪荒大世界这种同属于世界层面生命的传说荒天域还是留了心的。
关于洪荒大世界有多强，荒天域只需要知道那边可以容纳下数名甚至上十名圣人级别的强者就能大致推断出对方比它强出了多少。
所以当张砚说起洪荒大世界同样也是走的重叠空间的演化路数时荒天域也是没想到的，并且也同意洪荒大世界是一座超级大世界的说法。
“若真是如此的话，即便只是一层空间，但也的确称得上一块大肥肉。里面极有可能会有下一步演化的线索！”虽然没有“激动”这种情绪，但荒天域却也表现得很是积极。
张砚也笑了起来。先不说之后的事情，至少目前他再一次和荒天域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只不过最终的终点他又看不清楚了。
所以张砚没急着回答荒天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先别急，这件事一旦成了的话，你有没有把握演化圆满？达到洪荒大世界那样的架构？”
“这不好说。但如果真的如我所想获得新的契机的话，那么演化能不能算圆满我不知道，但底层架构上达到洪荒大世界那样的水平应该是有可能的。因为传说里洪荒大世界中最强生灵就是那比大罗金仙高一个境界的所谓圣人。数量虽多，但没有更高的了，理论上也就表示它的架构没有变只是加了厚度。”
荒天域的回答让张砚很满意，他要的是荒天域与洪荒大世界的基本结构一样就行，真正要比肩那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实现的，必要的时间积累怎么都是绕不开的。
“那先说好，如果你达到了洪荒大世界的那种演化程度，那么你需要将你的核心打开让我看看，并且开放你的核心感应让我可以共享你核心的所有变化。如何？”
“成交！”荒天域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同意了张砚的交易内容。因为都是后话，成不了一切都白搭。真成了的话，荒天域也对张砚有足够的信任，加之伪合道的状态早就熟悉了，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能接受。当然，如果放开了核心给张砚，一旦张砚使坏，那么荒天域可就麻烦大了。所以这场交易荒天域也是背了不小的风险的。
“好！那我们就能再说说你在虚空里移动的时候能否穿过虚空塌陷时的那种塌陷通道？”
“虚空塌陷？那是什么？”
荒天域的问题直接把张砚给难住了。他也不知道虚空塌陷到底怎么形成的。想了想，只能说：“就是那种从虚空表面直接穿透进入类似虚空之眼里面的那种环境的孔洞。你能听明白吗？”
沉默一会儿，荒天域才回答，说：“明白了。倒是可以试试，但你说的那种塌陷并不能容纳我穿过去，需要硬挤，但应该不需要彻底挤进去，我只需要接触到对面那方死寂的天外天我就可以进行吞噬。”
“不彻底钻进去也可以进行吞噬？”
“是的。只要你说的没有问题，那是一个死寂的空间，不存在任何的主意识，不然就行不通。”
“这个你放心，那就是一片被剥离出来的死寂空间。只不过巨大，估计不比虚空世界小多少。你确定吞噬起来没问题？”
“呵呵，跟虚空世界差不多大的空间？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类似空间折叠的把戏，你被那虚空塌陷的通道给蒙蔽了而已。放心，我不会在这上面出纰漏的。”
“我的错觉？”
两边定了一个大概，张砚还是不放心，准备先让荒天域去试试，到底是荒天域的判断是错是对。
这一次运气不错，没有去未知域，就近找了一处虚空乱流，由荒天域去寻找，最后在撕开虚空乱流的表层以及一部分中间层之后找到了一个体量还不小的虚空塌陷之通道。而面对虚空乱流的深层，荒天域如今完全扛得住，而张砚也一样可以不在乎周围的混乱流束，甚至他只要想，连撕烂这片虚空乱流都不是办不到。
“需要我先探过去吗？”
“不用，先试探一下而已，你帮我撑一下入口，等我开始探进去之后就可以撤走了。是不是如我所想也能第一时间就知道结果。”
张砚站在荒天域外面，闻言也不废话，直接将虚空塌陷之通道的四个方向全部死死的撑住，甚至将自己的大道法阵用编织的方式形成拉锁一般将通道口朝四个方向扩张。
荒天域的世界雾团开始变化，一根对它来说已经“细到极处”的雾气延展顺着张砚撑住的通道口伸了进去。
通道内的情况张砚不清楚，他几次进出都没有试过荒天域如今这种情况，一截在通道外一截在内。这岂不是直接断了通道里那种空间跨越的变迁？又或者世界生命有独特的应付这种身体在两个甚至更多的空间阶梯式扭曲中完好无损的办法？
结果也的确如荒天域之前所说的那样很快，仅仅不到十息，荒天域伸进去的那一截世界云雾就重新缩了回来。
然后荒天域对张砚说道：“的确如你所说那是一方死寂的空间，但同时我也没有猜错，那空间的大小的确是把你蒙蔽住了。你穿过通道时就已经进入了那方空间内部，而空间的变幻在通道内就完成了，也正是如此才让你没有察觉，以为进入的那方空间比虚空世界都要大。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所以我不需要彻底钻过通道，只需要钻进去一半，然后从内部扩张通道就可以对那方死寂的天外天空间达到足够的接触面，也就可以展开吞噬了。只不过时间恐怕需要很长。并且那空间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让我觉得很凶险。但似乎又和空间本身不相干。”
张砚点了点头，关于吞噬乱域的话荒天域心里有数就行，他相信荒天域的判断。而且之前递进探过鳌岛，鳌岛上的禁制和空间不相干，是自成一体的。
于是张砚当即便道：“没问题，你可以现在就开始吞噬，不过速度要放慢一些……”

第1033章 撑了
荒天域的胃口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不够用过，它总是可以像一个无底洞，吞噬掉所有对它来说多多少少有些用处的能量，从来不忌口。
只不过这一次荒天域的好胃口也遇到对手了。它虽然按照张砚的要求放缓了吞噬的速度，从狼吞虎咽变成细嚼慢咽，可每一口所带回来的能量以及这些能量中所蕴含的玄妙架构每每都能在它的口中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充实。
明明看起来也就豌豆大小的一点点东西，可下肚之后能直接膨胀成一颗西瓜！荒天域所经历的就是这种匪夷所思的场面。
所以很快，仅仅五日的吞噬不到，荒天域就发现自己好像吃不动了。
这一幕不但是荒天域自己呆了，边上一直守着要以防万一的张砚也呆住了。
“怎么了？”
“吃撑了。”
“啊？这……”张砚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但至少表示荒天域在吞噬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切都还算顺利。
“吞噬了几成？”张砚没办法像荒天域那样简单的探明乱域的情况，他的话必须要钻进去，这一进一出时间的变换还不知道要靡费多久。所以只能先问情况。
“一成都不到。洪荒大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厚重得多，即便它的一层天外天也非同小可。难怪可以让空间折叠之后产生类似这个虚空世界一般大小的内部空间。看来想要完全吞噬掉这层天外天也不容易。至少时间上会远超出我们之前的估计。”
“那效果如何？有没有你之前想要的那种契机？”
“有！不过我需要一段时间用来消耗，多余的事情暂时还没办法跟你讲。”荒天域似乎有些急切，说完之后不再理会张砚，径直脱离了这处虚空乱流回到原来的地方，应该是即刻便陷入了沉寂的消化状态。
张砚想了想并没有选择再入乱域，而是跟着荒天域离开。此时明显不是去乱域的好时机。因为如果乱域有变，此时此刻踏进去是有不可预料的危险的。就算要去，也需要等乱域再被荒天域吞噬更多些，削弱得更多些再去。
进入伪合道的状态，张砚可以一定程度上与荒天域的演化保持步调，虽不至于对演化就能洞若观火，但起码能够感觉到荒天域的演化进程是不是又有新的开始，还是如以往那样原地踏步。
“嗯？这是第三十二层天外天的苗头吗？”张砚敏锐的察觉到了荒天域里重叠空间的新变化。
薄薄的一层独立空间正在从第三十一次天外天的外面被搓出来，暂时还不能说是有“独立”二字的实际意义，但经历了前面的天外天演化过程，张砚明白这已经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再给荒天域足够的时间，这第三十二层天外天必将会彻底成型。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如此一晃便是十年，荒天域在这十年间总算是缓了过来，不但完整的将第三十二层天外天的基础起了起来，并且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玄妙脉络掺入了整个世界的基础架构当中。
当然，这些都是张砚通过伪合道的状态自己感应到的。而世界核心里又发生了哪些变化他就无从知晓了。
“原来往后的演化需要的不单单是能量和空间厚度，还需要将空间和空间之间的演化差别表现并总结出来，让所有重叠空间都趋向于一个方向，并且尽可能的涵盖之前所能演化的一切极致！”
说不上是不是在感慨，但荒天域的言语中透露的应该是颠覆了他之前自以为寻到的异数新路。
张砚也是十年来第一次跟荒天域交流。闻言也颇为疑惑，品了品荒天域话里的意思，然后才道：“总结？是总结之前演化得失，然后从中衍生新的脉络，是这个意思吗？可这个跟你后面演化出第三十二层天外天又有什么关系？”
“第三十二层就是在总结之后用所有总结出来的演化脉络作为基础搭建。而后我朦朦胧胧看到的下一层，也就是第三十三天应该就是在三十二层的基础上衍生的内容再搭建。具体如何办到我也说不清楚，这些是我在吞噬了那一部份洪荒大世界的世界碎块之后添入我本能中的讯息。”
“那如今你也消化干净了，能继续吗？”
“当然。”
比起张砚的迫不及待，荒天域同样如此。两边立即开始寻找新的虚空塌陷之通道，找了一年许才找到。之后就再一次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只不过这一次荒天域足足吞噬了十天才再一次“吃撑了”。从时间上来看，这次吞噬的量应该是上一次的一倍，而实际上却不止，因为里面涉及到一个吞噬的速度变化。
吃撑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好好消化。几乎就跟前一次一样，回到原本虚空区域之后，荒天域就再次陷入沉寂。这一次沉寂了十六年。等到再一次缓过来的时候它所演化的第三十二层天外天已经可以看得出大致的轮廓了，等于说框架已经搭建好了，剩下的就是往里面填充细节。
如此反反复复，荒天域的演化进展速度惊人。等到第四次吞噬，耗时就已经到了近一个个月。而第四次的消化过后，荒天域不但成功的演化出了第三十二层天外天，更是已经在第三十二层的基础上又起了一层薄薄的结构，作为第三十三层的苗子。
看起来并不需要彻底吞噬乱域荒天域就可以完成最开始的目的，也就是达到洪荒大世界当初最基础的架构模样。
如此张砚就更不急了。安安心心的待在荒天域内潜修，一边利用余下收拢的那些金箔再摸索着“临摹”一件灵宝。这是他第二次“临摹”了，也是最后一次，虚空世界里的金箔已经被他收完了。
在此期间，荒天域在反反复复的吞噬和消化了足足十二个来回之后，第三十三天也在荒天域内正式落地。
一种从荒天域核心开始扩散出来的神奇力量波纹在三十三天成型的瞬间就冲了出来遍及荒天域内每一寸空间，扫过里面每一个生灵。
张砚虽被排除在外，但也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横扫。于是从潜修中睁开了眼睛，嘴角带笑，看着天空说道：“成了？”

第1034章 聚合
荒天域的成就还需要慢慢消化，这个过程用荒天域的话来说就是“不确定”。或许是一千年，又或许要一万年甚至更久。
但消化虽然耗时不定并不影响荒天域与张砚之间的交易兑付。
荒天域在完成了天外天第三十三层的框架搭建之后就已经联系张砚开始兑付自己之前答应的条件了。也就是与张砚达成伪合道的状态时彻底的将自己的核心开放给对方，让对方可以清楚的观察，甚至它连张砚将神念探入自己核心这种极度危险的举动也应许了。这份信任说实话让张砚也不禁动容。
人和人之间老爱猜忌。但世界生命认为你可信的时候就是如此的毫无保留。
这份情谊张砚都不得不应承在心里。
之后紧跟着张砚也如荒天域那样陷入了沉寂。他有史以来可以说是最为专注的一次漫长的修行之旅正式开始。
荒天域核心的变化一开始张砚就能清晰的感觉到，但明白这种“不同”到底出在哪里却并不容易。因为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荒天域的演化脉络，他没办法照搬过来，需要先理解才能从中发现变化，之后再纳入自己的修行当中从而影响星云深处区域的那三条被卡住的自生的鸿蒙紫气。而最终的目的是要借助这三条自生的鸿蒙紫气踏入洪荒大世界修行传承里最后的一个境界：圣人。
但好在张砚和荒天域的伪合道状态以及他如今有一部分生命形式是趋向于荒天域这样的世界生命的，所以虽然理解荒天域核心的变化很困难，但时间只要足够，他还是可以慢慢的找到切入点的。
最终的结果让张砚颇有种“大跌眼镜”的意外和极大的反差。因为他花了千多年的时间在荒天域的核心当中，最后却发现荒天域核心的变化本质并不是能量层面，也不是什么规则层面，而是在“道理”层面！这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因为“道理”早就在他踏入金仙之后飞快的从修行的脉络里消失了。因为不再合时宜了。
却没想到时至今日，一切又回到了“老路”上。
虽然张砚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意外，但是仔细想想再结合之前荒天域的演化进程中表现出来的路径方向，抛开什么天外天之类的具体表象，直达本质的话又会觉得并不那么意外了。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升起。
“道理”在张砚的修行历程中其实跨了很大的一片距离。在那段时间里“悟道”说的就是天地之间的“道理”，即天地之道。
如今荒天域在演化，并且走的还是洪荒大世界相同的演化道路，甚至演化的时间明显是被极大程度压缩或者提速了的。那么“道理”也理所当然的会在演化出现重要变革的关口发生改变。
这种变化被张砚好不容易参悟到真实面貌的时候让他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两个字来：大道？！
惊讶和意外也大多源自于此。
张砚如今踏入大罗金仙的境界之后修行的根本就是追寻着大道脉络进行参悟，结果发现自己所参悟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身边，在眼皮子底下生成。
是好是坏？
暂时来讲张砚是心情很是激动且幸兴奋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荒天域一旦成就和洪荒大世界差不多的演化程度时他的确可以借鉴其中变化然后反馈到自己体内的星云中去的。
于是沉心静气，心神开始顺着大道的脉络体悟起来。这种体悟与平时张砚参悟大道时很不一样，有种更清晰，更直接的感觉。
而所有的领悟都在元神里组织成认知之后通过一条条鸿蒙紫气的牵动进入三片星云当中然后默默的改变着三片星云里的环境。只不过似乎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
张砚明白这种事急不来，于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荒天域一起沉寂，一点一点的参悟，一点点的改变，积少成多最终那三条停滞了许久不见动静的自生鸿蒙紫气终于开始有了动静，并且这种动静一发不可收拾，增长的速度远远超出了这样的预料。
这是不是因为在悟通这最后一关之前张砚其它方面的积累足够多且足够结实，所以才会在最后突破阻碍后显得突飞猛进。换言之，这千万年来张砚的积累在这一刻开始终于有了最直接的宣泄和展示。
但这条路也并没有就此一条坦途。在三片星云里的那三条自生的鸿蒙紫气成长到曾经荒天域在蜕变前的强度差不多的时候，再一次停滞了下来。但这一次又与之前略有不同。张砚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三条自生的鸿蒙紫气并没有到极限，而是缺少了给它们继续成长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
“这是……星云的厚度无法承受住鸿蒙紫气的成长？”张砚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这不是卡住了，而是被星云的极限给限制住了。
怎么办？
星云张砚所知甚少，要从内部去解决星云极限的问题他根本找不到一点头绪。摆在他面前的也就有且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一片星云承受不了自生鸿蒙紫气的成长，那就多叠几片星云是不是就能解决了呢？
当初星云因为承载大量的世界本源力量所以前后两次分裂，最终形成如今的三片。这在当时或许是自然而然且必要的分裂。可如今，有了如此多大道脉络所浇灌的星云早就今非昔比，以往无法承受的力量，如今也早就不在话下了。并且三片星云同源同根，想要重新聚拢也完全有这个可能。
而且让张砚决定将三片星云重新聚合的原因还有他的三位一体的状态。他虽然无法直接干预星云，但元神和仙体他是可以彻底掌控的。通过改变这两者然后进而将三片星云重新合而为一，这就是张砚的打算。
过程虽难，但以三位一体中贯穿始终的大道脉络为牵引，先仙体再元神，搅动之下让星云的轨迹不断靠拢，最后紧紧的逼迫在同一个狭小的区域，终于碰撞出现，三片星云按照张砚的设想无法避免的交织在了一起……

第1035章 道体
就好像三颗冰球，相互间虽然可以做到各自独立，各自滚动各自的轨迹，但是当四周压迫力步步紧逼，失去了多动空间之后就会因为都是同源，被挤压强迫相互融合。虽然过程会有破冰的阻碍力，但并不会成为顽固的阻碍，最终汇成一颗三倍大的冰球自然就水到渠成。
而经过张砚的努力，他也的确实现了这种理论上的可能，三片星云在没有地方可以各自游弋的情况下，被迫相互碰撞、挤压，最终加上时间的作用，彻底的融合成了一个厚度翻了数倍的“新的星云”。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类似质的变化。就好比池塘和汪洋，同样装的都是水，但是这水深水浅天差地别。带来的结果也是停滞了许久的三条自生的鸿蒙紫气终于再次开始疯狂的增长。
变化还不止这些。还有本来的三位一体的结构，此时也出现了张砚始料未及的翻天覆地的巨大改变。
首先是元神，在之前死死的挤压三片星云的过程中，可谓打了主力，充当了主要限制手段的角色，也因此与三片星云产生极为密切的接触。
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可当三片星云合为一个的时候元神却没有办法理解抽离，因为一个不好就容易提前撤了力道导致逼迫前功尽弃。最后就产生了一个张砚绝对没有想过的诡异结果：他的元神和“新的星云”生在一起分不开了！
不适倒是没有。可出现的局面就是张砚突然发现自己的元神可以自由的进出如今的星云，而星云的一切都再没有对他产生隔阂。自此，星云里的奥妙张砚才有了机会可以主动的探明。
其次是张砚的仙体。同样是在三片星云聚合的过程中，张砚的仙体虽然没有像他的元神那样打主力，但依旧是必不可缺的，仙体也同样在星云聚合时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特别是溢散出来的大道脉络让以前与星云没有直接联系，只是单方面接受星云生机滋养的仙体也与星云有了直接联系。
如此一来之前属于三个圆环的“三位一体”如今在张砚的一番折腾下变成了相互紧密相连但又依旧能区分各自的新的形态。
张砚最直接的感受还不是星云里自生的鸿蒙紫气终于再次茁壮成长，而是他的元神好意识在参悟大道的时候似乎一下如有神助，精进的速度和所得的大道至理直接比之前跃了数个台阶。就好似自己突然一下从内到外都与本该缥缈的“大道”拉到了极近的距离。
以前领悟大道需要劳心劳力，好不容易才能得到凤毛麟角的一点点收获。而如今只需要弯腰下去就能随便捡，大道至理简直唾手可得。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星云三合一重新开始了自生鸿蒙紫气的进程。仙体、星云、元神新的三位一体让参悟大道一下变得容易起来，让张砚的精进变得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等到荒天域将自己的第三十三层天外天彻底演化完成，包括其中所有的细节。自此，张砚当初给自己定下来的一个目标就算基本上达成了。即让荒天域成为一个像洪荒大世界那样的超级世界。
虽然两者还差许多积累，但基本架构是已经一样了。只要不起波折，荒天域早晚都会达到打出洪荒大世界在虚空世界里的程度。
张砚自己则需要等着自生的那三条鸿蒙紫气彻底成熟之后再看情况，寻找机会成圣。对于这个他自己心里是没底的。毕竟道书中没有这种传承脉络。同时传说里也从未提到过相关的内容。他只能两眼一抹黑的摸着地慢慢爬。
等到三条自生的鸿蒙紫气终于彻底成熟的时候，整个荒天域也几乎扩大到了当初洪荒大世界横跨虚空世界镇压两派时的那种硬实力了。
荒天域里生灵、鬼、仙，三界分明。虽然也老是有纷争起伏，但大局始终都是掌握在断崖山的手里。不论是地府还是人间界，亦或者天庭，都是断崖山一脉说了才算数。只不过别的出路走起来的强者声音在这么多时间的积累下也逐渐变得大了起来。
天仙？这在如今的荒天域里只能算是中游战力。金仙才算真正的强者。而大罗在荒天域里也有足足四位。除了占尽先机被荒天域多次降下演化恩赐不断提高上限最终成就大罗的王碾师兄妹三人之外，荒天域里还有一名大罗，同样是出自断崖山一脉，是断崖山三代弟子刍狗。
所以此时即便张砚依旧很久很久没有露过面了，荒天域的存在也已经在虚空里全无对手了。
……
忽然一天，荒天域内各处同时漫起遮天蔽日的五彩霞光，不论是鬼域的六道轮盘上，还是人间道的天空中，亦或者是每一层的天外天之中，无处不有，如一道道波浪看起来无序的四面八方的胡乱翻涌，就好像一瞬间整个荒天域内都被这种霞光给笼罩住了一样。
甚至此时在荒天域之外，从虚空里看去，荒天域那片偌大的世界云雾上此时也同样流转着五彩的霞光。
这霞光不单单出现得很怪，它给所有人的感觉更怪。仿佛一片片穿透心灵的光芒，在每一个看到它的生灵心间留下无法抵挡的压抑感，甚至是生命层次上的卑微情绪。就好比一只蝼蚁和一只雄鹰的对视。它或许不会威胁你，但却高高在上，在你无法企及的高度。
被一片片霞光映照的感觉如蝼蚁一般被天上雄鹰蔑视。这可不是普通生灵才有的感觉，即便是荒天域内那四名大罗金仙也同样有这种感受。甚至加上心理落差的话，四名大罗金仙的感受还要更深刻得多。
而这些霞光最为浓密，甚至如井喷一般呈现出泉涌形态的就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荒天域内人间界，断崖山。确切的说是断崖山的后山出现了整个荒天域内五彩霞光惟一的可以看作是喷涌出口的景象。
这一切惊呆了人间界的生灵，同样也惊到了天庭。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都知道必然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人间界断崖山后山，那里可是传说中荒天域内最强者的闭关之地……

第1036章 命运
张砚没有想过圣人是怎样的一种境界，也想象不出来。唯一可以揣度的就是圣人应该是立足于大道的境界。
当体内自生的三条鸿蒙紫气彻底成熟，张砚就开始摸索以它们为依托寻求突破的办法。但很快他就发现，办法就在眼前，简单得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三条鸿蒙紫气就好比三根管道，在一种很玄乎的层面深深的扎进张砚的生命的最底层，然后另一头则是扎进了一直以来让张砚日夜参悟的，更加虚玄神秘的大道当中。
大道在上，张砚在下。中间就是三条自生的鸿蒙紫气作为连通。
这种情况下，张砚有一种自觉，那就是自己此时实际上已经和大道连成一体了，或者说他现在属于大道身上依附着的一片尘埃？
如今再回头看往昔的那些手段和修为，一下索然无味。一如当年张砚成仙时回望自己修士阶段的那些成就一样。两者的差距之大，几乎可以区别本质了。
甚至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张砚可以通过大道的视角俯瞰芸芸众生，包括那些称为虚空世界强者的大罗金仙。这些众生在张砚的视野里皆是平等。平等的原因就在于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芸芸众生身上牵联着的一条条忽明忽暗的脉络。每一条脉络都代表着这个生灵在某一时刻选择的方向，一条条捋下去，就能够达成某个阶段或者某一个较大的结果……
“这就是命运？”张砚震惊到了。
常听人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看来确实没有说错。一个人的命运从来都不是注定的。自己最终走向何方，尝到什么样的后果，是苦是甜都是自己一次次的选择所决定的，谁也没有说一开始就被注定了某种结果的说法。
可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如果放在张砚这般圣人的面前就不一定奏效了。因为命运的脉络就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干预的时候你的确可以“我命由我不由天”，可当圣人动手干预，将一条条命运的脉络给你掐灭或者遮掩，你所做出的选择看似依旧是你自己选的，可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牵线木偶。命运也成了圣人手里的缰绳，让你往哪儿走，你就得往哪儿走。
悲不悲哀？悲哀，但又不那么悲哀。因为九成九的生灵即便是被圣人牵扯成了牵线木偶自己也是不会知道的。都不知道，哪儿来的悲哀可说？
“我的命运呢？这是隐去了吗？”张砚看不到自己的命运脉络，但能感觉到它们藏在了大道的纹理当中。想要窥探必须要撬开那些纹理才行，这种事情至少张砚自诩是办不到的。于是也才真正的安下心来。明白自己以前自以为的“跳出棋盘”恐怕就是一个笑话，如今才算真正的将自己的命运捏在了自己的手里。
再往后张砚便一下像是没了大半的目标和动力。修行的枯燥他虽然早就习惯，可他并不习惯对前路的期盼和愿景变成一片虚无。
没了目标，生命的意义已经存在的价值又如何去体现呢？总不能最终沦为一个盲目修行的机器吧？即便探索大道未知，张砚现在都不觉得有多大的难度。
唯一还能成为张砚目前心里悬而未决的事情就只有追寻当年洪荒大世界的脚步，破开虚空世界的某种拦阻前往别的地方。他猜测洪荒大世界当初前往之地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穿越来之前生存之始的地球所在的世界。
“可是当年洪荒大世界破虚而去的痕迹又在哪里呢？”
多年下来张砚一边修行一边探索成圣之后自己能用的各种手段，同时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当年洪荒大世界离开虚空世界的蛛丝马迹。
可以确定的也只有洪荒大世界当初离开时必然不是从虚空的浅表穿到如乱域那样的深层就算完了。应该是直接对穿对过，从虚空世界的一面去到了另一面。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张砚其实也试过凿穿虚空世界，可结果却是即便他如今成圣了，也依旧无法突破虚空世界空间深层的屏障。甚至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凿到了虚空世界的最底层，还是说离得还远？
又或者是方法不对？
即便是找到荒天域沟通也一样完全不能开解其中的门槛是什么又在哪里。按照荒天域的说法，反作用它是不晓得虚空世界底下或者上面有什么，也完全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传承。
难道需要跟荒天域彻底合道？像鸿祖那样才能找到离开虚空的办法吗？
张砚并不想走真正合道这条路。因为他与当初鸿祖的状态并不一样。鸿祖是以神魔的身份与洪荒大世界合道的，合道之后成为了生灵和世界层面双重生命体，应该是从“依附大道”变成了“融入大道”。张砚如今就已经不是单纯的生灵了，他自己体内演化的星云本就是趋向世界生命的体征，他现在算起来应该与合道后的鸿祖从生命层次上来说是一样的。
另外，张砚觉得破开虚空应该不是蛮力上的门槛，更可能是手段方式上的诀窍。所以没有必要谋求鸿祖合道的路子。
如此疑惑在张砚心里困扰许久，最后还是不得其门，张砚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去乱域鳌岛，当面问个清楚。想必当初偌大的一件事，身为圣人的通天必然是清楚原委的。
不过去之前张砚还是做了一系列的准备。最最关键的是将六魂幡留在了荒天域里，并且按照他如今的大道修为进行了最严密的封印。毕竟那很可能是洪荒大世界里最强的圣人，张砚再谨慎也不为过。
这一次过去张砚没有再去费力寻找什么虚空坍塌之通道了，他直接撕开虚空浅表，然后探知到浅表下面突兀的那片残缺的空间，最后挪移过去就行。
乱域如今已经早没了之前的那副浩瀚的样子。破破烂烂的像是残羹剩菜。
当初若不是张砚阻止，这片洪荒大世界曾经的三十三天已经被荒天域全吞了。如今留下一片角落，作为最后的稳定物包裹着同样残缺的鳌岛海域。

第1037章 相见
乱域残破，包裹着同样死寂且短缺了一半的海域，唯独靠近鳌岛的那一部份依旧没有变化。禁制如初。
踏入海域之后四面八方过来的敌意比之前丝毫不减。只不过面对这种敌意的时候，张砚的心情已经和之前天壤之别了。
这一次海域里的混乱规则再也无法限制住张砚的神念了。神念散开，这个海域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呈现在张砚面前。特别是两层禁制，远比张砚前几次过来时清晰得多，其中的脉络也在神念中无所遁形。
以前战战兢兢地的外围禁制在如今的张砚面前宛如一道低矮的篱笆而已，抬腿就能踩过去。甚至彻底毁掉。
穿过外围的禁制，张砚第二次踩在鳌岛的沙滩上，抬头遥看岛屿中间山峰之巅的碧游宫，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神念在此地依旧可以用。只不过面对这片禁制多少也受到了一些掣肘而已，不能如在外面那样轻易的就透穿禁制纹理洞悉其内。但也不是完全可以将张砚遮挡在外。而且以张砚现在的阵法造诣，以及对大道的参悟程度，这座禁制也不再是什么龙潭虎穴摸不得碰不得了。
甚至张砚此时此刻心里还有种颇为“错愕”的感觉。因为他的神念探查中眼前中座由四名圣人联手布置下来的镇压通天教主的禁制让他觉得有些……简陋？
这完全跟张砚心目中长久以来对鳌岛对圣人的认知都有极大的出入。
“这些达到脉络的运用简直太粗糙，完全没有手段化，只是拿过来生硬的砌在一起就是，连这些脉络应该有的威能的一半都没有发挥出来。并且堆砌得还很随意很勉强，中间很多地方可以说是错漏百出。顶多能称一句‘还不至于垮塌’而已。这就是四位圣人联手的结果？
而且这玩意儿还能死死的镇压住一名很可能是洪荒大世界里最强的圣人？！”
要不是鳌岛上的禁制的的确确九成九都是由大道的脉络堆砌出来的话，张砚甚至会觉得这里一切都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圣人的手段。
又或者这虽然是圣人布置，但也不过是随手弄出来的，所以才会看起来如此的粗糙。而里面镇压的也不是堂堂截教教主？张砚心里不免会有这种想法，眉头也微微的皱了起来。因为如果熬到里面镇压的不是通天圣人的话那就很可能问不到关于当初洪荒大世界去向的事情。
张砚想了想，既然来都来了，不论结果如何都要去探个究竟的。况且之前一次临别时那碧游宫上浮现的华光字迹他可是还记得。总要有个结果才对。
为了以防万一张砚并没有单纯的立即就开始突破鳌岛上这座被他看起来很是粗糙的禁制。而是采取了另外一种相对耗时和麻烦得多，但却能堵住一切漏洞的方法：篡改。
张砚不是觉得这禁锢实在简陋嘛，直接上手将禁锢的大道脉络重新捋顺，并且把这些极其原始的用法做了调整，用自己的参悟所得去重新驾驭这些大道脉络。还将那些错漏以及不合适的地方全部做了变更。一点一点的从外到内，想要先把这座禁锢彻底控制下来再说。
这样一来不论碧游宫里关的是谁，又是什么修为，他在以前跑不出去，现在更没可能跑出去。并且换了禁锢也能杜绝所有的突发变故。
这么做的唯一缺点就是费了张砚不少时间。也不知道这次出去返回虚空世界的话又将过去多少年。
一开始还好，张砚进行得很顺利。鳌岛上的禁制甚至面对他的篡改连一丁点的防御性的反应都没有。一如这方空间一样死寂着，任由张砚施为。
等到张砚的篡改进行到了一半多，已经靠近碧游宫有一半的距离的时候才有第一次变化。但变化都不是来自于禁制本身，而是来自于禁制中心位置的突然挣扎。
应该是被困在碧游宫里的那一位感觉到了禁制的变化，想要趁机挣扎脱困。可惜，张砚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和精力就是为了预防出现这种情况，免得到最后蛋打鸡飞一场空。所以挣扎也就仅仅只是挣扎罢了。连以前的禁制都挣扎不开，更何况如今被张砚重新加固的？
“你别急，很快我就过来见你了。”张砚心里嘀咕了一句，手里的动作并未停下，按部就班的继续慢慢推进。越是往里，篡改需要的时间和动作就越多。这也意味着这座禁制同样是按照内紧外松的方式在布置。
又不知过了多久，张砚总算是将禁制的里里外外全部都篡改完成，彻底的掌握的这片禁制。
之后又反复的梳理了三遍，确定没有任何的纰漏之后他才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鳌岛中间那座山峰之巅的宫殿前。
这里建筑其实也谈不上多奢华恢宏，比起张砚建的登云殿也强不了哪里去。但这宫殿的材料却都不一般，并且看上去应该是一件法宝。
宫殿类的法宝？张砚听说过，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并且这件法宝溢散出来的能量波动说明它并不是普通的法宝，而是一件实打实的灵宝。
真的富啊！
如果这里面困着的真实通天的话，张砚不得不说“财侣法地”这四个字是给通天玩明白了。单单灵宝撒出来的就有“诛仙剑阵”、“六魂幡”，再加上眼前的不知名宫殿灵宝。圣人里也算数一数二的巨富了。
“阁下，不准备出来见一见吗？”张砚环顾了四周一番，最后笑眯眯的背着手看向正前方的大殿正门。
张砚的话音落下片刻后，大殿的碧玉大门往里面打开，一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一身暗紫色长袍，头上戴黑色玉冠，腰上缠着一根三指宽的黑色腰带脚上踩着黑色的登云履，身形挺拔，略显消瘦。
张砚只一眼就认出来，这人与之前他在剑冢遗迹里见过了那一道自称通天圣人的虚影一模一样。而且此人身上的大道脉络清晰深沉，绝不作假，正是张砚见到的第一个与他一样的大道圣人！
“通天这边有礼了。”
“张砚这边也有礼了。”

第1038章 掂量
“老实说我曾想过很多次与你见面的场景，但从未想过会是这种样子。”
通天就站在大殿的门口，但并未迈出大殿那道门槛，站在门坎内，表情很复杂，看着张砚似乎就像在见证一个奇迹。或者是在看一个谜团。
其实张砚此时此刻的感受同样复杂，一点也不输于通天的心情。
“哦？通天道友本以为我们见面时应该是什么样子？”
“呵呵，张道友，我最开始认为你应该带着我的诛仙剑阵闯鳌岛外围禁制，然后取得我留在那里的六魂幡。之后你炼化六魂幡时我的残念会与诛仙剑内的残念合二为一形成我的残魂，到时候你就成了我的牵线木偶，帮我在外想尽办法最终破掉鳌岛上的禁制助我脱困。”
通天站在大门内脸上也泛起了微微笑意，但说着说着还是摇了摇头。
接着通天继续说道：“可谁知从你开始渡劫成仙之始，一切都偏离了我的谋划。我曾尝试扭转却都失败了。最后甚至想要毁了你也没能成功。你身上的谜团太多。甚至如今我都不清楚你是如何在虚空世界里成就圣人之境的。这里的天生缺陷你怎么去克服的呢？”
谜团其实远不止于这些，通天眼前的张砚浑身上下就没有哪怕一丝丝正常的地方。甚至包括对方怎么如此轻描淡写的站在他面前的，周围的这些禁制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概想不通。
自己费尽心思甚至舍弃了很大一部分气运才乱了天机选中的一个后手，本以为可以一路培养，最后就自己脱困的。甚至通天在张砚成长初期表现出来的强势里都觉得十拿九稳了。即便有人、阐两教的干扰他也有信心。可最后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说实在的，通天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就像是逼迫着张砚在往如今完全失去控制，甚至是完全超出他想象的情况飞奔。
张砚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承认之前的那些算计。看得出通天还是比较坦率，圣人的骨气还是不坠的。
“往日就如头顶悬剑，生死之间总会逼迫出一些新的东西的。我能有如今这番成就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拜阁下所赐。不过其间的恩恩怨怨该如何还是要有个说法的。”张砚一边说，一边靠近了一些，径直走到了大殿的台阶上，与通天平视，距离不到三丈。
不过张砚可以在禁制里自由行走，但通天却不行，他甚至没有办法走出自己的灵宝大殿。
通天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张砚自有走动之后似乎更是灿烂了几分，接着张砚的话头，说道：“说法？张道友这是有怨气啊。也对，生死之间留下的东西并不可能被忘记。不过既然是‘说法’而不是‘死仇’那就还能开解。不如张道友这就划下道来，看看我有没有办法应承得住。”
就这么言语了几句，张砚明显感觉通天对如今自己的处境并不太担心。当然也有可能是城府足够深。同时靠得近了些，张砚更能清晰的从对方灵宝大殿的干扰下分辨和探查通天的气息以及身上的大道波动。在这之前他只能感应到个大概，颇为模糊。
如今靠近之后张砚脸上虽然说话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却暗自起疑了。因为在他的感知当中，通天教主身上的气息虽然极强，比他要强出许多。这说明仙体的能量表现方面通天教主是要强出他不少的。可在大道波动方面，通天教主却在张砚的感应中显得很……意外，意外的弱，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跟不上其气息的能量表现。
就好像一头巨兽却只有一只小狗的心脏。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对，可一动起来就必然会出现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开低走。
更何况以张砚的个人体悟，圣人之所以能和大罗金仙拉开天差地别，就是在于圣人修的悟的都是大道。大道对于大罗金仙及以下的修仙者而言就是不同层级的碾压。所以大道才是圣人境界的实力根本。
在张砚看来大道参悟越深，实力就越强，能量多寡在圣人境界反倒是并不那么重要，甚至有些时候还能当做“可有可无”。
这就好比就体格再强壮也干不过一个拿着手枪并且上膛的人是一个道理。
通天在张砚的眼里就是那个放弃了拿枪的壮汉。本末倒置了难道通天不知道吗？还是说有什么隐情？
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张砚不急，微笑着继续跟通天搭话，说：“不不不，生死之间就是生死大仇。通天道友莫不会对几次三番要弄死你的敌人心怀善意，总是谅解吧？甚至要跟通天道友算个清楚，这也是我一路修行来此的执念之一。”
张砚话虽这样说，可实际上他内心并没有把自己与通天之间的梁子放到“生死大仇”上去。那其实更贴切的应该是“棋手”和“棋子”之间的关系。只不过眼前还有得谈，不能让通天轻轻松松的就把梁子带到低处去。
“这么说来张道友是想要我的命吗？呵呵。”通天依旧很淡定，甚至张砚虽然处处让他无法拿捏且总是意外，但张砚这次出现在他面前其实也是他的一次机会。虽然这种机会也不是他最好的那种。
至于张砚说的生死大仇，通天泰然处之。杀他？当初数名圣人联手也杀不掉他，张砚虽然诡异，但也绝无可能。特别是在自己的灵宝宫殿当中，通天自觉有着十足的把握。
“哦？通天道友觉得我办不到吗？”
“呵呵，张道友大可试试。正好我也久未有活动过筋骨了，也好奇张道友这样的圣人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确有本事。”
张砚笑着点了点头，但没有再说话。
本来嘛，两边就不存在什么“和和气气”的基础，即便通天圣人如今被困，可他并不晓得张砚的手段嘛。没被教训过哪里知道该怎么说话，又怎会晓得他自己的处境呢？
就好像那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没看到他面前的对手别在腰间的手枪，想着自己拳脚过去就能轻易获胜，说不定还能捞好处呢……

第1039章 碾压
通天的依仗就是自己同为圣人，同在大道脉络当中，想要杀他几乎不可能。而且他手里还捏着一件保命灵宝，也就是这座碧游宫。即便如今被困住，他借着这些手段依旧可以有效抵抗。当初他就是如此应付围攻他的人、阐两教圣人的。
不过当通天看到张砚将诛仙剑阵摆出来并且直接嵌进了周围的禁制之后心态就不如一开始那么稳了。
有些话虽然通天没说，但却在心里震撼得无以复加。
通天在之前一直认为自己留在六魂幡还有诛仙剑阵里的手段张砚一定是驱散不了的。能像现在这般不被影响就已经很意外了，灵宝自然不可能用得出来。毕竟谁会愿意用一些藏着隐患随时都可能反戈一击的东西？
可如今张砚不但拿出了诛仙剑阵，并且一点影响的影子都看不到。不但如此还能将诛仙剑阵直接嵌进禁制。这说明张砚不但彻底将诛仙剑阵掌握在手，并且连周围的禁制也被他完完全全的拿捏住了！
这怎么可能？！通天心里简直言语都不知如何表达了。相比起自己的诛仙剑阵被旁人拿走，周围禁制的彻底易主更是让他背后发凉。要知道禁制可是当初四位圣人联手布下，并且一直把他困在这里完全无法动弹。在他看来就是坚不可摧的存在。如今居然在张砚的手里如面团一般揉搓随意？！
这就不对头了。
禁锢加上诛仙剑阵，通天感觉到一阵阵凶险正在当头笼罩下来。
言语的必要不在此时，已经拉开了架势就不可能只是虚张声势而没有实际的动作。所以就在通天心里开始觉得情况根本就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的时候，张砚的手段来了。
张砚也没多费什么心思，想法就四个字“简单粗暴”。通天不是仗着手里的灵宝宫殿吗？那就把宫殿直接砸烂就是。有如今被他完善之后的禁制再加上完整的洪荒第一杀器在手，张砚不信通天的这件灵宝可以一直扛得住。
并且在如今的禁制里，通天想要全力运使这件灵宝宫殿也极其困难。因为张砚可以随时利用完善后的禁制切断通天与大道之间的脉络联系。没有大道的力量帮忙，张砚很好奇通天能支撑多久。是一炷香的时间？还是两炷？
而实际上张砚猜得不对，通天支撑的时间远不止一两炷香，但已经拼尽全力，最后还是没能把持住手里的灵宝。
就在阵阵咔咔咔的碎裂声中，偌大的碧游宫开始出现大块大块的龟裂和脱落，墙体和屋顶逐渐形成坍塌之势。一缕缕禁制以及禁制中来自诛仙剑阵的限制和威能也顺着这些坍塌后露出来的破绽侵入进去。这是通天被困在碧游宫不知多少年后第一次遇到凶险当面的情况。更是他第一次切身的感受来自他自己炼制的洪荒第一杀器诛仙剑阵的威能。
这一接触通天的惊骇和不解就更甚了。他发现不论是禁制还是自己曾经熟悉无比的诛仙剑阵此时都变得如此陌生。
“这么厚重的大道脉络？！这怎么可能？！”
通天很清楚大道脉络对于圣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在洪荒大世界里可以以一敌四就是靠着自己对大道至理的参悟和领悟远在其他圣人之上。加之自己对能量的纳入也向来强势，这才能在围攻之下保住性命。甚至还能破釜沉舟的酝酿出一些自救的手段。比如彻底割裂掉三十三天，比如将下界无数生灵迁移到虚空世界中等等……
可现在通天引以为傲的大道至理的参悟已经完全没有了优势，并且处在一个极为被动，甚至可以说是被完全碾压住了的局面当中。
这换在别处尚且还能咬牙坚持下去，拼着苦痛，对方也还拿他不一定有办法。可是现在却有诛仙剑阵在啊！诛仙剑阵诛杀圣人的能力可不是吹牛的，那是真有这个能力的！
再反观张砚，形容闲庭信步，他此时也从通天的反应里明白了不少东西。比如这方禁制为何会如此简陋。应该是他眼里的“简陋”，洪荒里圣人们可不这么看。通天在他手里都显得有些羸弱，被通天以一敌四的那些圣人实力几何也就不难判断了。
张砚心里也在想自己明明比通天他们晚得多成圣，甚至算时间的话连对方成圣后的千万之一都不一定有。为何会一跃而上超出对方这么大一截呢？
或许惟一可以解释这种匪夷所思的也就张砚体内古怪神奇的三位一体了，让他未合道却有着与鸿祖合道后类似的生命层次。并且还有了直接与大道相连通的便利。
通天等圣人想要参悟一点大道至理或许要花上数个会元的时间，而张砚只需要“弯腰捡起来”就行，两者差距之大应该就是造成此时通天这位洪荒堂堂第一圣人被压着收拾还无力反抗的原因。
等到整座灵宝宫殿轰然倒塌，张砚便陡然将禁制和诛仙剑阵的威能提到最高，并且手一扬，血蛟剪也出现在他的手里，扬出去便化为两条巨大的血色蛟龙开始扑向一片废墟中脸上颇为狼狈，甚至发髻都有些散乱的通天圣人。
“扑哧！”
一口圣血从通天的嘴里喷涌而出，连带着脸色已经变得青紫。他的消耗不单单是体内的能量，还有被杀意侵入之后命数和元神的损伤。
通天心里喊清楚，他如今的状况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了，不然很快他元神一旦扛不住，那么命数藏匿的最后一道屏障也将消失，那他可就真的要被杀掉了。
“张道友可否到此为止？道友有何吩咐通天必然应下绝无二话！”
张砚点了点头，稍微顿了顿各方面的手段，算是给通天一个喘息的机会，但同时也保持着压制。
让通天跪地求饶不可能，毕竟圣人的身价在那儿摆着，也不能太过欺辱。换句话说就是可杀不可辱。
所以张砚直接将自己这次过来找通天“谈心”的主要目的道了出来：“如何才能像当初洪荒大世界那样离开虚空世界，去到我魂魄原生的地方？”

第1040章 真相
“我可以帮你指引，但你必须要带上我一起。”虽说服了软，但通天并不是就只能躺平任踩，他手里同样还捏着筹码。
对此张砚并不意外。前一次他来鳌岛的时候碧游宫上留的字迹他不可能忘记，也是他来此的原因。通天要拿这个来当谈判的价码本就在情理之中。
“呵呵，通天道友觉得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当然有。大不了一死而已，你也是圣人，你觉得圣人会怕死吗？死则死矣，但想要以死相逼就拿走破碎虚空的办法，那就是痴心妄想。”
通天这话张砚也不得不承认。他虽然的确能杀了通天，并且不会费多大的劲儿。但是想要迫使对方交出他想要的东西的确没太多办法。圣人会怕死吗？活都活麻木了又怎会怕死？
“确实，圣人不可能怕死。我也没办法从圣人的记忆里抽离想要的讯息。那看样子只能与通天道友谈条件了。只要你将我回去的法子说出来，我就带上你一起。这对我而言并不困难。”张砚没有跟对方讨价还价，因为这种交易也没什么拉扯的余地。他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就是。
不过张砚的小算盘明显也被通天给料到了。
就听通天笑道：“张道友不会是打着将我继续禁锢在这座禁制当中连同禁制一起带上，也就算兑现了承诺吧？又或者是带我回去之后再动手杀掉我吧？
其实大可不必。因为张道友你若是明白你回去之后将要面对的局面的话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可以成为你的好帮手。不然即便以你如今之强在那边还是要吃大亏的。”
通天此时抓紧时间一边安抚张砚一边给自己争取更好的待遇。同时也在调息。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其实是更有把握一些的。毕竟张砚就算强得超出了他的想象，也不过是一个在虚空世界里开始修行的“小辈”，绝大部分眼界都只局限在虚空世界，以及道书里和传说中的只言片语里。对于洪荒的事情绝对不清楚。这就是通天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需要利用起来的地方。
张砚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心里微微一动。他承认通天刚才的猜测并没有错，他的确是想先带着通天回去，至于说是将通天继续困在这座禁制里还是回去之后直接杀掉。这些他倒是还没想好。
不过如今通天话里有话，也勾起了张砚的兴趣。
“哦？通天道友大可说说，也好让我听听洪荒大世界到底与虚空这边有些什么不同。”
通天也不卖关子，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接下来就是要说服张砚将自己释放，并且接纳他这个“朋友”。
于是通天便介绍道：“张道友，虚空世界和洪荒大世界其实本质上的区别你也知道。就在世界生命上的不同。寻常的世界生命在开了天地之后就只能自我慢慢演化，无须谁去关注去在乎它们。但洪荒大世界和道友所在的荒天域却不同。这点我想不用我再赘述了吧？
另外，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虚空世界里的大道模糊，参悟和接触都十分困难。这也导致虚空世界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圣人。而洪荒却有更清晰，更稳定的大道脉络。只要圣人的数量还在洪荒的承受范围内，那么大罗金仙就都有机会成圣。反之名额满了就不能。
所以说到这里，虚空世界和洪荒另一个大的不同就在于跟大道的连通上面。以及强者数量上面。”
说到这里，通天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接着问张砚说：“你觉得你所在的荒天域和虚空世界格格不入吗？”
“荒天域与我一样都是异数。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说头吗？”张砚微微皱起了眉头。
“张道友，你是我当初被困之后最后更改的无数生灵命运中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抵达虚空世界的。其余的要么自然消亡，要么就被人、阐两教给挡了下来。这其中细节也不必多说。但我之能力也就仅仅极限于此了。所以荒天域的‘异’与我可是毫无关系的。那你猜猜荒天域又是谁的手笔呢？包括你手上的那颗万变的神奇法宝，你可有想过它的来历？”
张砚虚了一下眼睛，但并没有答话。通天虽然只说了一半，但张砚已经从对方前后言语的脉络中猜到了答案。通天这样的洪荒中几乎可称最强的圣人也无法安排荒天域这样的“异数”世界，而世界和世界之间才是同类。这两项一结合，那惟一能办到这件事的也就呼之欲出了。
除了鸿钧老祖还会有旁人吗？
这也让万相珠的来历终于有了一个让张砚信服的答案。同样，除了鸿祖似乎也没有谁能炼出万相珠这种至今都让张砚无法完全摸透的法宝。
“呵呵，看来张道友心里是有数了。那张道友不妨再多想想。我费力将道友的魂魄送到虚空世界来是希望道友有朝一日可以帮到我，是在想办法自救。那鸿祖将荒天域弄成现在这番与洪荒几乎一块模子出来的模样又是为何呢？”
为何？总不可能是突发奇想或者脑子一晕随手而为没有目的吧？
通天说得很清楚了。他送张砚过来是为了自救。那鸿祖必然也有目的送万相珠又弄了一个跟洪荒大世界一样的荒天域出来。
只不过讯息太少，张砚没办法顺利的猜到后面的意思。
“愿闻通天道友的高见。”张砚拱了拱手，他忽然明白自己想要回去似乎并不单单只是自己的一种意愿。那种本已经从他身上消失的“牵线感”再一次让他觉得似有似无起来。
通天很清楚的察觉到了张砚身上的细微变化，之前拿捏他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游刃有余已经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煞气，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威胁之后的自然反应。这就很符合他的预期了。
通天于是笑道：“具体的原因我不敢揣度，毕竟鸿祖的手段和想法在合道之后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但有一点或许可以供张道友参考参考。那就是不论是修士还是仙人，亦或者世界层面的生命，为了变得更强都是刻在本能当中的。
所以我想张道友可以从这方面去琢磨，毕竟荒天域和洪荒大世界应该是一样的模子，而道祖又与洪荒大世界相合在一起，所求之事应该是相通的。”
相通的？变强是本能？合道？
张砚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经通天这样一提醒，他顺着这一条逻辑结合他自己对荒天域的了解很快便有了一个让他颇为悚然的可能性：鸿祖是在培养一个可供洪荒吞噬然后变强的引子？！

第1041章 下棋
对荒天域来说什么叫做变强？自然就是演化到更高的阶段。这跟生灵修行追求更高的境界其实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生灵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在天赋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不断参悟就是，只要“道理”尚存就必然会有所得。
但荒天域却不行，它的演化虽然可以靠慢慢自然积累，但遇到“瓶颈”时是没有办法靠自己度过的。这与生灵有着天壤之别。
就好比天地初开之前荒天域就用吞噬完善自己。后面也靠吞噬度过异变的初期。后面追求完整时还是靠吞噬大世界最终确定方向。甚至最后还吞噬了乱域才有如今的世界架构。
可以说荒天域的变强本能其实就体现在“吞噬”二字上。
以此为鉴，与荒天域底层架构一模一样的洪荒大世界呢？又是不是也如此呢？
如果洪荒大世界也是如此，那与洪荒大世界合道为一的鸿祖给张砚万相珠，再弄出来一个荒天域这样的世界异数那就完全都说得通了。
以张砚这个被通天弄到虚空世界来的异数为出发点，培养出类似洪荒大世界的超级世界生命，然后再穿回来，供洪荒大世界吞噬完善。一个荒天域或许不够，那就再多养几个。总会有机会的。
甚至如果按照这个推测的话，万相珠的出现时间就更可疑了。明显是提前就做出的布置。应该是把通天都算计在内的。或者说洪荒的那些圣人还有那场三教大战都是这场算计的一部分？
这么想下去的话张砚觉得遍体生寒。甚至面前形容狼狈的通天也变得可怜起来。
什么棋手？屁的个棋手！大家都是棋子而已！
见张砚一直不作声，通天继续道：“我们一众洪荒圣人皆是在鸿祖的眼皮子底下成圣的。要么是所谓的‘功德成圣’，要么就是我这样靠修行参悟成圣。其实区别只是在于获得的参悟大道的渠道宽窄而已。
功德都是表皮，鸿祖合道之后想赐给谁就赐给谁。自然不值价。参悟大道的时候也就渠道最小。加之大道又被鸿祖罩住，放出来的才是可以参悟的。
我这种靠一缕鸿蒙紫气修行得道的就好一些。但因为鸿蒙紫气源自洪荒，也变相受道祖节制，所以参悟大道时虽然好过那些功德得道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看天赋才能分出些许高低来。
一切都源自鸿祖，甚至许多法门都是鸿祖传下来的。所以在洪荒里所有圣人都称鸿祖为师。以此而论，往下，洪荒大世界里又有谁逃得过鸿祖的赐予呢？
所以我很好奇张道友你是如何得道的。并且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把大道脉络积累深厚到如此地步，比我高出数倍不止！
我不知道道友此时修为到了什么地步，但单论大道的脉络厚度，已经比鸿祖当年才合道时于分宝崖分宝的那个时候都要强了。这根本就是颠覆！
我敢肯定的说，张道友，你现在的实力绝对也是远远超出鸿祖的预料之外的！”
通天这一番话又给张砚本就不那么平静的内心里扔了一块大石头，溅起的波澜比之前更大。并且也在有意无意的逐渐表达他自己的态度了。
张砚依旧没说话，只是在心里仔细的琢磨起来。事情想不通透他不会跟通天再做交流。毕竟这里面可以说是洪荒大世界最最核心的一些讯息了。
如果都是真的，那洪荒大世界的真实面貌可与道书上所讲完全成了两码事。
洪荒大世界是鸿钧老祖的道场吗？
忽然间张砚似乎从通天的这些只言片语中感觉到似乎自己也是这样？荒天域是自己的道场？
可以转念张砚又直接否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与鸿钧老祖之间看似很像，可实际上却另有区别。最大的区别在于鸿钧老祖合道之后才成长为半生灵半世界生命，甚至无法再与洪荒大世界分开。而张砚不需要合道他就已经达到了鸿钧老祖一样的生命结构，并且是自由独立的。
所以荒天域虽然也可以说是张砚的道场，但对待道场的态度上，张砚完全跟鸿钧老祖采取的方式不同。更多的是当做自己的势力在经营，而不是圈养和单纯的利用。
当然，通天的言语到底多少真多少假还不好说。即便全是真话张砚也不会立即就信，只能当做一种参考。
“通天道友似乎对鸿祖很不满啊？”张砚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的优势就在于可进可退，以及自己异数的身份。即便真要与传说中的鸿祖面对面也并非没有底气。
通天此时已经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坦率道：“不错，鸿祖的算计我可是首当其冲。我之前说了这么多张道友也应该猜得到吧？你我不过都是棋子而已，甚至我这枚棋子比起你来还多有不如，算是用完就扔的那种。
所以张道友，生死愁怨是不是不一定非得算在我的头上吧？说到底我也是‘刀’，刀把可是在鸿祖手里拿捏着的。”
张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通天道友，话到此处我也不瞒你，你的话我听，但却不敢尽信。但带你一起回去我依旧可以应承你。并且可以保证，一旦你没骗我，那我回去之后立即放你出来并且与你恩怨也可一笔勾销。
但若是你骗我又另有谋算，那就不好意思了，我相信到时候你即便回到了洪荒大世界里也免不了继续被关在这座禁制当中，甚至被弄死也不无可能。”
“张道友倒是谨慎。也罢，能理解。”顿了顿，通天又道：“破碎虚空的关键我也会分开告诉张道友。”
“可以，通天道友请讲。”
“首先需要撕开虚空的所有空间层叠，然后利用世界的体量侵入到撕裂口中慢慢的对裂口进行扩张。所以世界的演化强度非常重要，因为扩张越大，虚空的反震力度也会越大，世界撑不住的话就一切都是空谈。”
“然后呢？没了吗？”
“然后就要等到张道友的荒天域达到要求了再说吧。或许张道友回去可以自己先试试看。若是不行，可以再来寻我。到那时应该就是我们一同踏上归途的时候了。”

第1042章 辩证
时间在张砚的身上愈发的变得没有意义。唯一的见证就是荒天域稳稳的演化增益。
用荒天域的话来说它现在就是一个可以横向发展的胖子，长不了个子了，但长肉还是没问题的。
而荒天域所谓“长肉”除开对它自己层层空间加宽加厚之外，更多的其实是对内部演化的生灵进行增益。从魂魄上，更从身体的结构上。让荒天域内不适合修行的生灵开始有条件接触到修行，让本就有这种天赋的生灵变得更有潜力。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也继续享受着这些来自荒天域的馈赠。
“其实这世界里所有的生灵都应该感激你。”张砚一边煮茶，一边朝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白袍文士由衷的感慨道。
“感激？大可不必。演化生灵本就是我本能中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你也说过，以后或许我还需要这些生灵来帮忙守护。互惠互利的事情哪里用得着道谢呢？”
“在你看来是互惠互利，可在生灵看来就是你的恩赐。毕竟事关生死，你就算不给这些增益世界里的生灵一样会拼了命的守护你。”张砚言语间颇有感慨。他觉得如今的荒天域似乎有那么点人情味儿了。若是行走在街上，绝不会有谁认得出它其实不是人。
伪装也好，适应也罢，荒天域如今在张砚眼中反正是大变了模样。
摆了摆手，白袍文士模样的荒天域笑道：“别抬我了，还是说说你的打算吧？之前你说要有足够多的强者，还说我要有足够厚实的纬度和韧性。如今我想这两方面都足够了吧？荒天域内大罗的数量足足八名了，又有你坐镇，即便你口中的洪荒大世界也不虚了。
再则，你让我试了破碎虚空的那些步骤也都稳了，我们完全可以顶住虚空底层的裂口不让它愈合，甚至可以将裂口拓展到很大的地步。这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说法再动。
但你似乎自己先犹豫起来了。
这是为何？”
很久以前荒天域就被张砚告知虚空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存在，并且在那个世界里有着一个和荒天域同样甚至更加强横的超级世界。也就是洪荒大世界。
于是荒天域就在为了张砚所说的“前往另外一个世界”做着准备。不管是演化，还是对破碎虚空的尝试都是基于这个目的在进行。
可如今这些目的似乎都不构成障碍的时候，张砚却沉寂着没了声音。这就让荒天域很好奇了，于是才有今日它主动找到这边来喝茶的这一幕。
荒天域从张砚身上感觉到了罕见的“犹豫”。
叹了口气。张砚将茶煮好倒进自己和荒天域的杯子，然后才道：“我的确有些犹豫了。一来我的确是希望回到我魂魄原生的世界去看看，哪怕已经沧海桑田甚至它已经不见了，也还是想要去看看。
二来我有觉得我回去和不回去全凭我自己的意愿决定，但如果回去遂了我的意但同时也遂了鸿钧老祖的意，有种还是被对方拿捏住了的感觉。
并且洪荒大世界不简单啊！你虽然成长速度惊人，可说到底在洪荒大世界面前你并没有优势，甚至在时间上也还处在绝对的劣势当中。我犹豫就在于为了自己的一个莫名的执念拖你们下水去冒险到底值不值？”
说白了，就是张砚此时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虽然身在棋局之中，但是他却有着相当大的自主性。即便是鸿钧老祖布下的棋局也无法在此时对他产生逼迫。他完完全全可以不去理会，甚至在这局棋局里直接安家落户都不是问题，也无人可以干涉他。
如此一来，找到回去的路反倒成了一个“性价比”不高的选择。
荒天域听完张砚的话之后，也算明白了，这应该就是生灵的情绪中被称为“患得患失”的典型表现。这种情绪荒天域理解，同样无法感同身受。因为在它看来，演化变强才是惟一且无可阻挡的方向。为了这个方向，其余的所有都是可以视情况抛弃的。
想了一会儿，荒天域说道：“落叶总要归根，你的根不属于虚空世界，这里也已经对你而言失去了所有的趣味。与其在这里慢慢腐朽，倒不如去风浪中搏击前行。变强是没有止境的。凶险其实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昨日之险，今日却不过是路上的一道土褶而已。放开心怀才是修行该有的样子。”
“咦？你这一番话跟谁学的？似模似样倒像是那些走江湖行骗四方的骗子。”张砚一下就笑了，荒天域如今不但看起来跟真人没有区别，甚至言语方式，甚至神态眼神都难分真假。配上这言语意思更是有趣。
“骗子？那不至于。只是觉得你现在有些过于谨慎，太过患得患失了。”
“啧，你不用跟我打马虎眼了。你虽然没有情绪可供猜测，但你的行为都是建立在‘利益’至上的。跟我你或许有信任，但谈不上交情，你就没这概念。所以好心的劝我这种把戏就不用来了。说说吧，你为何这么想去洪荒大世界，你难道不觉得自己一旦碰上洪荒大世界的话胜负难料吗？
反正我觉得你要是碰上洪荒大世界的话，你被吃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张砚感觉到了荒天域的企图之后同样很好奇。因为按照他对荒天域的了解，没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荒天域是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搏什么未来的。变强虽说是荒天域的本能，但生存下去同样是它的本能。并且“生存”一直是在“变强”之上的。
“因为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之前你告诉我的那些关于‘合道’的内容，同时以你和我之间的所谓‘伪合道’作为参照。最终我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合道之后，生命层次发生巨变，会如你这般既不是生灵也不是世界生命。
这样的好处有，比如生灵可以直悟大道甚至参与其中。坏处也有，那就是不能有生灵特有的七情六欲，至少不会再那么纯粹。同时也不再拥有世界生命的纯粹的能力。比如说吞噬方面。”
响鼓不用重锤，张砚听到这里腰杆都下意识的打直前倾，脸上惊喜道：“你是说洪荒大世界在与鸿钧老祖合道之后不纯粹了，论吞噬很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第1043章 归路
再一次见到张砚，通天悬着的心这才落地。他在鳌岛禁制中虽然感觉不到时间，但却可以分辨出距离张砚上一次回去“考虑”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通天担心的是张砚突然失去了回去的兴趣，那对他而言才是绝望的消息。不过目前看起来一切并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滑落。张砚再次出现，并且时隔如此之久，那么必然是继续“归路”的探索了。
“张道友，这次应该是准备妥当了吧？”通天依旧站在那片碧游宫残破的废墟当中，看起来就像从未动弹过。
“通天道友，一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归路的第一步已经没有问题了，甚至我还打出来不少富余，就等你下一步怎么指点了。”张砚这次见到通天又有新的感触。对方似乎与记忆里的样子完全没有变化，而在他的感知中却变得比前一次见到时又弱了许多。
差距就是在这种不知不觉间被拉得越来越远。甚至张砚此时猛然觉得，通天在他的眼里似乎与那些荒天域里的大罗金仙们“相差不大”了。这就是站在高处俯瞰下面景物的既视感吗？离得太远，一颗西瓜和一只核桃都只是模糊的一个小点，懒得分辨了都。
通天自然不清楚自己如今在张砚的眼里已经降成大罗金仙一般的存在了。而是笑容满面的开口回答说：“张道友放心，只要你带我离开，归路的所有细节我都将知无不言。并且保证张道友可以顺利的返回那片世界。”
张砚点了点头，也不多言，手里开始动作，空间随着他的指尖跳动，一道道如刀削一般的切割面紧贴着鳌岛的边缘从原本的空间结构中被切了下来。但周围的禁锢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坏。
通天都看傻了，他明白张砚这是在做什么。可什么时候空间也可以像土方一般随意切割带走的？更何况还是带离虚空的深处。这属于在虚空里予取予求了吧？！
相比起惊得说不出话的通天，张砚自觉倒还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以他的大道手段，别说将鳌岛整个收纳起来搬走，就算是在虚空深处另外开辟一片特殊的空间出来也不是多难。
之所以像现在这样还是因为要给通天一定的颜面，不至于真像阶下囚那样面子上不好看。至少目前为止通天的价值还是不小的。
在通天的感受中，鳌岛彻底被抽离，穿越了层层虚空之后终于出现在了虚空世界的表层。而这里也是他很熟悉的地方。当初洪荒大世界没有远走之前，他在这里也待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甚至成圣之地也是在这边。
虽然此时自己还在禁制当中，但透过禁制看到外面虚空里依稀的虚空乱流等等场景，通天还是不由心里一阵激荡。多少年了？被关在三十三天里都多少年了？终于看到点重获自由的苗头了。
“那便是张道友的荒天域吗？！这……居然如此浑厚！？”通天自然看到了离他现在所处位置最近的一片巨大的世界云雾。那厚重程度恍惚间让通天有种看到洪荒大世界的既视感。旋即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张砚点了点头，说：“不错，这便是荒天域。我已经准备妥当，等会儿我就按照之前通天道友你所说的方法撕开虚空世界直达底层。然后就听道友的后续指点了。”
“没问题，张道友放心便是！有如此浑厚的世界帮忙，归路将不再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
言罢张砚不再与通天多话。身形一闪来到鳌岛外面，与荒天域取得联系之后当即就开始重复这些年来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的破碎虚空的第一步：撕裂虚空所有空间层叠。
此时的荒天域已经被彻底的关闭起来。世界屏障紧锁，就算是大罗金仙此时也别想破开屏障出来。更何况事先张砚已经通过断崖山的口径给了提醒。荒天域里三界都明白此时此刻他们正在进行怎样穿越，对张砚这位主宰保持一如既往的信任的同时，也都在纷纷好奇新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模样。
而荒天域更是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到虚空世界的另一边了。对它来说洪荒大世界可不存在什么“前辈的威严”或者类似“人的名树的影”之类的说法。同样的超级世界，并且存在时间远在自己之上，并且在吞噬本能上又弱于自己。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心动的“肥肉”吗？
吞噬掉洪荒大世界之后，荒天域甚至预感自己下一步演化的方向就会跟着出现。
等到虚空被撕开，荒天域开始慢慢靠着自己庞大厚重的体量进一步撕裂深入裂口，最后抵达最底层。面对一道无形无质的屏障。也正是这道屏障挡住了归路。
“通天道友，下一步又该如何？”张砚表情很严肃。也是在告诉通天此时断然不能敷衍或者耍小心思。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张道友，接下来需要你仔细的感应虚空底层那道屏障上那些不属于大道脉络的结构，然后你需要将这些结构清晰的标记出来，再用荒天域的吞噬特性对这些结构进行浊侵，同时一旦断裂一条，你就需要利用你的大道脉络进行替代，最后当替代的大道脉络足够通行世界云雾的时候就可以穿过去了。
张道友，如此讲来可听明白了？”
张砚思索了一阵点头表示明白了。也不说话，再次闪身离开鳌岛出现在撕开的那道虚空裂口的底部。
其实通天的说法并不困难。以张砚在大道至理上的积累，他很快就摸到了虚空世界底层中那些不属于大道脉络的结构，如一根根拼接的骨架藏在虚空混乱的规则和空间里的大道脉络中。
之后荒天域再对这些“骨架”进行侵蚀，张砚同时做到替换，一点一点的就有一面巨大的通道被构建了出来。以此张砚可以自由的控制他替换掉的那些“骨架”张开进而通过。
“这就行了，该回去看看了。”
张砚嘀咕了一句，然后挥手间将鳌岛连同通天一起收入了荒天域内天外天的某处，自己也进入了荒天域内。接着荒天域便顺着大开的虚空破碎之道钻了进去。
按照通天的说法，穿越虚空的时候世界云雾才是最好的掩护和防御，不然会有凶险……

第1044章 新界
虚空也好，乱域也罢，对于张砚来说本质上都“不熟悉”。他熟悉的还是那一片片黑茫茫中闪烁无穷尽的光点，有无穷奥秘的真正的星空。
宇宙！
再一次看到记忆最深处那些总是在电视上，网络里以视频和图片形式出现，或者夏夜仰头时依稀可见的场景，张砚心头那种“回家了”的感觉似乎单单这三个字远无法尽述。
两个世界是那么的不一样，以至于连世界的基本表象都大相径庭。
“这里……是哪儿？”张砚发出了疑问。是在问自己，同时也是在问被他从鳌岛里放出来的通天教主。
此时通天教主还未来得及从终于脱困的喜乐中回过神来，便被毫无办法的“抓取”到了张砚身旁，目力所及便是宇宙星空。耳边是张砚的那一段充满的意味深长的询问。
已经认识到自己与张砚之间的巨大实力差距，甚至还在不断被颠覆所谓“圣人境界的实力极限”，如今通天的心目中张砚的实力已经不输于压迫在他心头的鸿祖了。加之张砚并未食言，如今破碎虚空成功，不但放了他出来也没有杀他。则说明只要后面抱住张砚的大腿，那么他的处境很可能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好得多。
“张道友，这里就是新界，不过这里是新界的浅表层。和虚空世界不同，新界有许多层甚至是无数层结构。每一层是一维，目前按照鸿祖的发现极限是十三维。但鸿祖说过，十三维绝对不是新界的极限程度，只不过更高维还尚无能力发现而已。
之前洪荒大世界就在第十一维到十三维之间穿梭。那边有更多更复杂的新界这边的大道至理，对洪荒大世界内的生灵也好，对鸿祖也罢都有更多的好处。”
“浅表……维度……呵呵，这感觉还真就对味儿了。”张砚从通天的口中听到这些名词之后心里莫名的亲切。一切他就觉得虚空也有好还是各个千奇百怪的世界也罢都跟他所了解的“世界”完全不同。结果根子在这儿。
“对味儿？”通天并没有完全听明白。
张砚也不去解释，笑道：“这么说起来我的原生地就是在这新界的三维空间层？”
“不，张道友的魂魄原生地是四维空间层。”
“四维？”
“是的，四维，因为魂魄的存在。其实真要算起来的话虚空世界里的大部分生灵也都是四维空间层的生命体。”通天也想到张砚在疑惑的地方，所以连忙解释。
魂魄？四维？
张砚似乎想明白了。一边点头，一边将自己的神念释放出去，但即便释放到极致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类似虚空世界里那种世界波动传来。
“洪荒大世界呢？这里应该是一维吧？为何什么也没有？”
“鸿祖和洪荒大世界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现在不现身估计是在做什么盘算。另外张道友，一维空间和二维空间都是纯粹的能量存在，生命形式神秘诡异，神念是探不到的。并且这里的生命体跟我们几乎不存在交集。所以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因为摸不清楚所以才没意义。若是能够摸清楚呢？那就不会没意义了。
“先去四维空间层吗？”通天试探的问了一句。毕竟他所知张砚这么冒险的回来可就是要“回家”的，如今总算到地方了又怎会不去呢？
结果张砚却出乎通天意料之外的说道：“先不忙。”
张砚很清楚自己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回家是目的，但回家之前还需要先把虎视眈眈的威胁给处理掉才行。
而现在虽然顺利抵达新界，并且暂时没有看到什么凶险过来，但绝对不能就此松懈，甚至相反应该更加警惕。
这里可以勉强说是对方的地方，张砚初来乍到可不敢到处转悠，直接去第四维空间层更不是什么好主意。
也不给通天解释，张砚便与直接离开的通天所在的天外天，回到了自己在断崖山后山的小院里，之后即刻与荒天域进入了伪合道的状态。紧跟着，荒天域开始慢慢的潜入这片一维空间层的浅表之下。
先藏起来，等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这里很奇妙，我能感觉到周围其实有许多古怪的生命体在穿梭行动，但它们却似乎并不能发现我们，就好像我们无法干预到它们一样。而且这里的空间也与虚空世界不一样，很厚实，厚实起码数倍，还很坚韧。但也能感应到空间周围的重叠，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叫通天的人所说的其它维的空间层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与我的演化类似，也是走的重叠空间的路数，但演化的东西比我更加神奇。无尽的维度，这太有趣了。或许也是我下一步需要考虑的演化方向吗？”
“你可先别急，这里虽然叫新界，可毕竟与你不一样不是世界生命，这里的奇怪那是因为你诞生在虚空世界，没见过而已。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先想着怎么把洪荒大世界这块大肥肉给吞了才是正经事。别丢了西瓜捡芝麻就好笑了。”
张砚的劝告也给荒天域提了醒，说：“放心。接下来是不是要一层一层的摸过去？”
“不，我们直接去找荒天域。”
“不是说要藏起来的吗？”
“藏也要藏在有意义的地方。你不是说这新界的空间层极厚实吗？顺着这些空间厚度一点一点的往高维摸，你说能不能办到？”
“这……这倒是不难。但你确定不会被洪荒大世界察觉到吗？”
“察觉？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而且退一万步来讲，被察觉其实也不过是奋起一搏而已。至少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拼一把，这就是我们说了算了。不然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被埋伏岂不是糟糕至极？”
“呵呵，这就是你的谋略？听起来更像是在碰运气。”
“你说得没错，就是在赌运气。别忘了，我的运气一直很好。我想总不至于才换一个地方就跌落谷底吧？况且你没听通天说吗？这个新界不一般，各个维度空间层的生命根本不是能够尽数获悉的。一维二维尚且如此，那些五维六维以上的生命呢？”
“你是说这里并非全被敌人掌控？所以你才敢这么大胆的赌一把？”
“如何？赌不赌？”

第1045章 终章
看起来就像是赌对了，顺着层层空间的壁垒一路上行，清楚的数着一层两层……
最后在第四层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令张砚也不禁为之咋舌的巨大世界云雾。
“那就是洪荒大世界了吗？”
虽然不敢从空间的壁垒中穿出去，担心暴露自己，但张砚还是能通过靠近壁垒用荒天域的外部感应依稀的看到一片云雾游弋在外面，并且看那散开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正伪装成普通星云一般。
“这是准备在四维空间层设伏吗？”张砚发现若不是自己通过空间壁垒这么摸上来，有一个对新界的熟悉过程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轻易分辨出对方的伪装。
若是当初一到新界就直接来到这个四维空间层，那结果必然要中埋伏了。
现在嘛，敌在明我在暗，这就化险为夷，有了更多的腾挪余地了。
“如何？你现在感觉有几成把握了？”张砚最关心的还是荒天域的看法。毕竟等会儿打主力的还是荒天域。他即便可以帮忙也只是从旁协同而已。
荒天域顿了顿才回答说：“和我之前推测的一样。洪荒的空间厚度在我之上，但却并不完整。似乎有割裂损伤。同时它身上属于世界生命的气息已经不纯粹了，应该就是你所说的彻底合道的结果，倒是多了不少类似生灵的波动。感觉不伦不类，比起你这样自己演化而成的生命组合形式差得远了。”
荒天域的评价就是洪荒的状态还不如张砚。
“若是现在与它对上，我有至少六成把握可以将其吞噬掉并且自己不受太大的损伤。要是拼着一部分损伤强袭的话，灭掉它的可能性能抬到七成往上。所以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打算了。毕竟这边行动也要你来安排。”
荒天域认为这种阴谋和诡计是生灵才在行，自己这样的世界生命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安排就好。
张砚思索片刻，说道：“你试试看能不能在不露面的情况下分出一些身体从空间壁垒中包过去，到时候我们可以正面突袭，同时暗施手段，两相夹击之下定让洪荒换不了口！有没有把握？”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了不起被发现提前进入白刃战而已。倒是你准备的灭世手段可得瞅准时机，拖太久对荒天域内的生灵可不是什么好事。”荒天域也明白张砚的计划是什么了。末了还是提醒了一句。
“放心。你我准备这么久，该想到的都考虑到了。如今临门一脚，结果如果只能说拼尽全力了。”
说到此处就算定了调子。
至于说洪荒大世界和鸿钧老祖是不是如张砚所猜测的那样是“敌意”，已经不存在印证的必要了。即便张砚所猜测得不对也不重要，重要的时候不论是荒天域还是张砚自己，都不认为身边有这么一个时刻都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是什么好事情，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要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毁灭掉。
更何况对荒天域而言灭了洪荒大世界是有大好处的。而对于张砚来说，这或许才是他彻底抽身棋局，并且将往昔因果彻底画上句号的惟一机会。所以怎能错过？
荒天域的按照张砚的动作还真不知不觉的摸到了洪荒大世界的近处，世界本体分出一条条如镰刀一般的将洪荒大世界给包围了起来。而张砚手里的灭世法器也已经先一步出手，宛如一颗颗流星从空间壁垒里出来，朝着洪荒大世界的云雾伪装的周围直接洒了过去。
张砚这一手很有意思，他在试探，试探彻底合道之后鸿钧老祖是不是可以超出洪荒大世界的世界云雾之外产生力道。也就是在试探洪荒大世界的“手”到底有多长，是和一般的世界一样只能在世界云雾范围内产生影响呢？还是可以超出这个限制。
灭世的法宝是张砚专门为了今天这场面炼制的，一共三百多件，可分可合。聚合得越多灭世的威能就越大。但即便只剩下一件，依旧可以起到灭世的效果，只不过慢一些，而且容易被人破掉。
这些不是只要手段，是打个招呼。
“嗡！”
突然，一道波纹从四维空间层凭空出现并且扩散开来。紧接着空间宛如水平面猛的抬升，一个巨大的世界云雾如蛟龙一般从壁垒层一跃而出，根本不作停留径直就朝着“近在咫尺”还似乎无所察觉的洪荒大世界扑了上去，云雾中吞噬力量闪动，如深渊巨口狠狠的咬下！
无声的较量瞬息间便拉开序幕，原始且必分生死！
张砚的注意力一直在盯着面前的洪荒大世界，他需要做的就是先布阵。不单单是之前撒下去的那些灭世法宝，还有已经在他手里彻底圆满并且掺入了更多更厚的大道脉络的诛仙剑阵也要布置下去。
四柄诛仙剑出现之后顷刻间便开始无风自涨，眨眼间便如四柄参天巨物散发着绝世杀意矗立在洪荒大世界的云雾四周。而张砚则是一手拿着万相珠幻化的地书，一手捏着剑诀，身周还有两条血色蛟龙游弋，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这一次张砚的对手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他最为熟悉的以一敌众。洪荒大世界里余下的那十名圣人恐怕悉数都要现身的。
就这片刻的功夫。果然一如张砚所料，在诛仙剑阵摆出来的瞬间，数百道挪移便从洪荒大世界的世界云雾中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要照着已经散布周围准备架势开始灭世的那数百件法宝施手段打过去，想要先毁了那些灭世法宝。
张砚面无表情的心念一动，诛仙剑阵威能瞬间起来，所有奔着灭世法宝去的手段也瞬间被剑阵屏障给挡了下来。此时诛仙剑阵已经笼罩住了整个洪荒大世界，杀意一起，剑意纵横之间就是要把所有从世界云雾里冲出来的敌人杀死！
虽然这些冲出来的面孔中张砚都很陌生，但这些人、妖、魔手里的法宝，或者身上的特点以及装束，无不一一应对张砚认知里的那些赫赫有名的传说中的人物。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生死相迫？无他，唯生存尔。
曾经或多或少都在心里憧憬过甚至敬佩过的大能者，如今却在张砚的诛仙剑阵中如杀机屠狗般被轻松屠戮。甚至张砚将荒天域内所有金仙和大罗全都调了出来，投入到了诛仙剑阵当中参与这场杀戮。
连通天教主也被张砚扔进了剑阵，连他的六魂幡也被张砚还给了他，就是要他同样出些力气。
“通天！你这是要助恶为虐！你难道忘了老师对你的教导之恩了吗？你又至普天生灵于何地！？”
面对这些老熟人的声声质问，通天却很难得了没有半点怒火升腾。有谁会跟将死之人生气吗？别人都要死了，还不许人在死之前吼两句吗？
“生死而已，诸位道友心里应该都有数的。往日因，今日果。一切又不是我通天造成，诸位不也助力匪浅的吗？事到临头了诸位还是安心上路吧。上次你们没能死在这诛仙剑阵之下，这一次不知道还有不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完这一句之后通天便不再言语，手里六魂幡舞动，配合周围剑阵威能，他打心眼里不觉得眼前这一众老熟人们有谁够本事能活下来。死，已经注定了。
如今通天要做的就是在新“大腿”前表现得好一些，至少要清晰的与洪荒里的恩恩怨怨做彻底的切割。
当然，通天也清楚这场争执可不是死几个圣人，死一批金仙和大罗就能结束的。在他眼里张砚一身的神奇就是颠覆洪荒大世界认知而来的，其实力根本不是圣人境界可以形容的。唯一可以类比张砚的就是鸿钧老祖。
甚至这盘棋下到这个阶段应该就是收官阶段了。看的不是这场剑阵里的输赢，而是剑阵后面，两个世界之间的撕咬胜负，以及张砚和鸿钧在策应方面各自能做到什么程度。
事实情况也的确如通天所想。诛仙剑阵里的杀伐对张砚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荒天域和洪荒大世界之间的短兵相接上。
一开始的时候荒天域先正面突袭，可以说打了洪荒大世界一个措手不及，几乎就是“仓促应战”的样子。加上事先潜伏在空间壁垒中的暗手，包围之下可以说荒天域从一开始就是压着洪荒大世界在啃咬，大口大口的撕扯吞噬。
可随着张砚这边战线同时拉开，剑阵之中开始屠戮杀伐之后，荒天域那边同样也有变化。本来压着洪荒大世界啃咬的局面开始变得古怪。明明在“力量”上荒天域有着明显的优势。就是来自于它之前所说的那样，相比起有合道变化的洪荒大世界，它才是最为纯粹的世界生命，吞噬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可如今这份优势并没有很直接的表现出来。相反很像是被某种见招拆招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给化解掉了。
如此一来二去荒天域很快就从一开始的压倒性优势，变成了有力使不出的僵持局面，甚至看起来这样一直相互消耗下去的话，荒天域还会因为体量上与洪荒大世界的差距逐渐落入下风。局面若不改变，荒天域甚至逃不了被反过来吞噬的下场。
“怎么回事？”
张砚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切，连忙询问荒天域状况。他如今并没有与荒天域进入伪合道的状态，因为担心伪合道会影响荒天域的吞噬。
“帮我，它有种古怪的卸力手段可以避开我的吞噬，我没有办法应付！”
几乎就在张砚询问刚递过去荒天域的求援就到了。
张砚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前面还在继续杀伐屠戮的剑阵，也没办法如以往那样全身心的投入伪合道的状态，毕竟除了剑阵要他掌控之外，他还需要对撒出去的那数百灭世法宝做勾连。所以只能是分心兼顾，意识和元神一部分落在了伪合道的状态当中。
一进入荒天域的感受，张砚就明白荒天域为何会如此焦急了。吞噬力居然真被洪荒大世界给滑开了至少三成。而荒天域这边则是实打实的照单全收。此消彼长那还了得？
世界生命不可能会这种具有针对性的技巧的。必然死来自于洪荒大世界的另一半，即与其合道之后的鸿钧老祖之手。
“帮我！”荒天域的求援再次落入张砚意识当中。看得出，它对自己所面对的局面完全没有对策，也超出了它的应变能力。
这就好比老虎之间打架，突然一头老虎脖子上多了一条巴掌宽寸厚还带指长钢钉的颈圈一样，那还怎么打？
张砚不敢怠慢，连忙潜心观察，好在他如今大道的至理积累足够，让他很快便发现了导致洪荒大世界如此不受力的原因。
那就是在洪荒大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上有一层本不该出现的“薄膜”，也正是这一层“薄膜”将洪荒大世界变得油滑无比，可以卸掉荒天域的三成多吞噬力道，也直接导致了荒天域此时的困顿。
并且就张砚观察的一点时间里，这“薄膜”的另一个效果也跟着显现出来。但针对的不是荒天域，而是张砚撒出去的那数百件灭世法宝。
因为灭世法宝都是基于虚空世界里针对世界生命的摧毁逻辑而演变来的。重点就是拆分和损毁世界的架构导致世界坍塌，最后搅碎转化为世界本源之力。
可说到底世界架构就是世界本源之力构成的。如今洪荒大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表面被“薄膜”覆盖，对灭世法阵的基础逻辑也是一种颠覆。换言之就是灭世法阵破坏不了世界生命的基础架构了！
灭世的基础逻辑都不存在，后面灭世的效果自然也就全无可能。
“坚持一下，等我处理掉剑阵里的那些家伙。”张砚一边说，一边又递进了一份元神和意识进入伪合道的状态。毕竟灭世法宝失效，他需要分心的方面也就少了一部分。如今剩下的便是诛仙剑阵里的那一部分心神了。
“你有办法吗？”
“嗯。其实并不算难，虽然我们不是彻底合道，但我依旧可以与你达成一定程度的相融，我将关于大道至理的理解形成手段，你再用自己的意志去实现，也就可以完成反击。
它们不是喜欢耍滑头吗？那咱们就给你的吞噬力上加一层倒钩防滑，再看他们如何应招就是。”
“好，你动作快些。”
“放心，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不会费多少时间。”
简单的交流当中，诛仙剑阵里的洪荒仙人们就算倒了大霉了。之前就已经如被屠之猪狗，如今张砚在荒天域的催促下“动作快些”直接让上演了一场靴子踩蚂蚁的把戏。
金仙、大罗，甚至是圣人。如今都是那高空俯瞰下不起眼的小黑点，懒得分辨，一脚下去齐齐踩死而已。只是可惜了这么好一场实战机会，没能让荒天域内的生灵力量得到更多的锻炼。
等到张砚收拢放在诛仙剑阵上的意识和元神之后四维空间层里的表面战斗就已经看似结束了。而张砚也终将自己几乎全部的意识和元神投入到了与荒天域伪合道的状态下。
只留了最后一缕意识和元神继续维系着剑阵，以防万一。
很快有了张砚的参与，荒天域的吞噬力上同样有了变化。原本毫无花哨的力量如今形如野兽的钩舌，只要附上去不论洪荒大世界表面多“滑”都会被直接勾住无法再卸力。
这样一来局面迅速的又变回到一开始的样子，荒天域成功翻身再占上风，一口一口的撕咬得洪荒大世界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一切都顺利，照这么下去张砚估计要不了两年，洪荒大世界就会被荒天域彻底吞噬干净。那位合道之后不能再抽身的鸿钧老祖也将跟着洪荒大世界一起陨灭，成为荒天域的新养分。
可张砚不知为何，心底却涌上来一阵阵莫名的危机感，似乎眼前的顺利和优势之下藏着什么巨大的凶险。
仔细反复的琢磨和探查却又一无所获。总不能放着洪荒大世界不管，放着到手的优势不要，就顾忌自己心里这没来由的忐忑吧？更何况荒天域对周围也在全力把控，若是真有危险没道理瞒得住荒天域同时又瞒得住张砚才对。
“到底还漏掉了什么呢？”
等到如此吞噬了差不多一年半之后，张砚再一次对荒天域提出了示警，因为眼前洪荒大世界已经基本上可以说是彻底散了、死了，但张砚心底的危机感却不但没消失反而愈发严重。
荒天域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张砚的“停下来看看情况”的建议。毕竟此时不像之前那样停不得，洪荒大世界已经死掉了，它不介意满足张砚的谨慎。
可当荒天域想要暂时停下吞噬的时候变数就在这谁也没有想到的节点上出现了。
“嗯？我好像控制不住吞噬的力量了！？”荒天域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不解。它从未遇到过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手段的情况。
“怎么回事？！”张砚直接脸色都变了。心知这必然就是洪荒大世界和鸿钧老祖的手段。自己一直有感，但直到此时才发现。甚至都不清楚对方这一手是怎么来的，又有什么目的。甚至洪荒大世界都死了，难道就为了保这一手可以实施？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一切就已经算计好了？
被荒天域一惊的同时，张砚在伪合道的状态下也发现一个同样令他费解且毛骨悚然的事情：他无法退出伪合道的状态了！
不单单如此，整个荒天域内那些一年半以来被荒天域吞噬掉的洪荒大世界的身躯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荒天域内飞速“复活”。
吃的东西又活过来？！
宛如咽下的是毒药，不单单开始反噬，并且还将荒天域和张砚彻底的捆绑在了一起。这对张砚而言才是最大的凶险！
到此虽然张砚和鸿钧老祖尚未有过言语或者碰面，可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图穷匕见了。
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让洪荒大世界被嚼碎了还能“复活”，又是如何做到控制住荒天域的吞噬以及锁死伪合道的状态的。但目前的结果反推对方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这分明就是打着钓鱼的名头干着夺舍的事情！
张砚刚刚想明白对方的目的，一股侵蚀的力量就顺着荒天域和他的伪合道状态袭了过来！
夺舍，灭了你的根本，夺了你的躯壳。最是阴险，也同样最是凶险。
不论是施展夺舍的一方还是被夺舍的一方都是如此。区别只是在于两边各自的准备，以及手里的把握多寡而已。
现在明显是洪荒大世界和鸿钧联手把荒天域和张砚算计了一把，并且看起来是直接一闷棍就算进了死路。
荒天域吞噬得越多被洪荒大世界侵蚀得就越多，后面也就更不可能停下吞噬，陷入恶性循环。同样，这个恶循环不终止，那洪荒大世界和鸿钧老祖就能通过荒天域和张砚的伪合道状态连带着一起把张砚也给收拾掉。
这比单纯的“夺舍”可要厉害太多了。
一般夺舍拼的是元神强度，还有元神的手段，甚至还会拼元神里大道的至理厚度。可现在不一样，张砚被迫伪合道抽身不了，等于说他的元神和意识并没有跟他的肉身在一起，三位一体的最强结构直接被越过，处于最虚弱的状态。而对面鸿钧不但状态全满还可以借助洪荒大世界的大道之力“作弊”。
局面不管怎么看张砚和荒天域都已经瞬间被逼入死地了。唯一可以庆幸的时候荒天域也够厚，张砚的元神也够强，想要速胜还是不可能。还能再拖一会儿。
“怎么办？”张砚心里明白自己的处境，但即便绝境也不至于让他慌乱。他也不觉得面对死局就真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因为这不是纯粹硬实力的碾压，而是对方的设计和手段，讨巧且预谋已久。但只要是谋略，那就存在被突破的可能。
荒天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与荒天域处在伪合道状态下的张砚却很清楚荒天域此时不说话的原因是忙着抵挡洪荒大世界的反侵蚀，甚至主意识都已经潜藏起来要全力以赴了。
所以张砚只能自己另想办法，而不能与荒天域达成同进退的合力。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荒天域和张砚一边只是伪合道的劣势。
张砚一边观察，一边体悟。接着自己对大道至理的积累，以及元神中掺杂的各种异于常态的演化，最终张砚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那就是对方虽然想要侵蚀他的元神和意识，但又迫于现在双方都处在世界生命纠缠的特殊境况下，所有侵蚀都需要走世界生命的路数。也就是说即便侵蚀元神和意识也不是走的“魂魄能量”这种正常夺舍的路数，而是走的世界本源之力这种世界生命的能量路数。
张砚想明白了自己之所以处在劣势，是因为在现在的特殊情况下他并没有对方那种彻底合道之后可以调用世界之力的本事。
就好像两人都掉进了泥潭里。一边只能空手挣扎，一边手里却抓着一块木板。
看清楚了现在的局面和自己劣势的原因之后，张砚心里就活泛起来了。甚至很快就让他找到了一个破局的可能。
心念一动，张砚的意识中一个角落里显得格外的不同。因为与别的意识正在遭受侵蚀不同，这个角落里的意识并没有受到任何侵蚀。甚至撞在这一小片意识的元神同样处在一个格外安全的状况。
在张砚彻底进入伪合道状态之前，他因为当时想要留下诛仙剑阵继续框住洪荒大世界内的生灵不至于出现变数，所以分了一点元神和意识在诛仙剑阵上作为主持。如今当初看似谨慎之举却成了他唯一的反打机会。
当然，或许在洪荒大世界和鸿钧的眼里这区区一点点元神和意识走脱就走脱了，就算知道也不会太在意。甚至会认为根本不能影响大局。
可当张砚抽走主持诛仙剑阵的元神和意识，让诛仙剑阵自行运转，而他的这一缕元神和意识则径直返回了荒天域内，落入断崖山后山禁地。
“想不想吃一顿好的？”
当呈现虚影状的张砚的元神和意识没入久未用过，留在后山境地慢慢温养的一具符兵身上之后，符兵“活了过来”并且敲响了同在禁地内睡大觉的“圆球”的起床铃。
触手从蜗居的孔洞里伸出来，似乎睡眼未睁的样子。然后看到符兵一下就精神起来，都不用吩咐立马就钻进符兵的心脏位置，等着带它出去“吃顿好的”。
“记住了，等会儿要分清楚哪些是敌人，哪些是咱们自己人。这一次只要找准，保你吃到撑！”
给“圆球”没必要说太细致。它又不在乎。“圆球”在乎是吃得好不好管不管饱。计划不计划的它才懒得想。所以张砚也就省了事儿。
挪移离开，再次出现时已经在荒天域的第三十三层天外天的地方。这里是荒天域所有演化的环境中最特殊的一个地方。特殊之处就在于这里最靠近荒天域的核心之处。
“记住我的话，认清楚自己人和敌人，分清楚之后你就可以敞开了吃一顿好的了。”张砚一边说一边同步的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荒天域。即便荒天域没功夫跟他交流，但回应还是有的。符兵一到三十三天，荒天域就主动张开了自己的核心。此时此刻已经都没有保留可言了。唯独信任能够一起拼一把。
符兵带着“圆球”冲入荒天域的核心，然后一手拿住一条身边的鸿蒙紫气，接着就被庞大的世界之力生生的挤碎。但元神和意识却不会没了着落，而是直接返回本体，进入伪合道的状态。而这两片元神和意识的返回，则是顺着核心延展出去的世界本源之力的脉络在动，正好给了被留在原地有些懵的“圆球”指引。
“圆球”也听话，跟着张砚的那两片元神和意识，顺着核心也进入了荒天域和张砚伪合道状态的间隙当中。这是张砚指引的结果，同时也是“圆球”特性所带来的结果。换成别的东西绝对没这个可能。
“呼……”张砚见“圆球”到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很快他甚至还笑了起来。因为“圆球”在分清楚了它熟悉的荒天域和张砚的魂魄脉络之后直接就锁定了正在与张砚拼得你死我活的属于鸿钧老祖的那一片侵蚀的能量，旋即就开始了自己的大餐。
不得不说论起吞噬这件事上，“圆球”很多地方比荒天域都要强势得多。如今也一如张砚所猜测的那般结果。有了“圆球”的加入之后局面立马就被断了，接着便是“圆球”带起来的大反攻。
刚才进退不得的是张砚，如今却是洪荒大世界和鸿钧老祖。因为夺舍的行为一起，就是一方彻底输尽所有才能结束。谁都没办法中途抽身，不论胜负。
“圆球”也不需要吃尽所有。它只需要把属于鸿钧老祖的元神和意识吃掉大半以至于不能起势就足够了。合道状态下的洪荒大世界失去了鸿钧老祖也就半废了。针对荒天域的侵蚀和抢夺也就必然戛然而止。
“呵呵，没想到谋划这么久会是这样的结局。”
“嗯？你是鸿钧老祖？”
突然来自意识层面的交流让张砚一愣，但旋即又反应了过来，明白此时能找上自己的只能是传说中的道祖鸿钧。
“没错。”
“老祖这时候现身出来不会是想要求和吧？”张砚笑眯眯的跟对方聊了起来，但“圆球”的吞噬却一丝未停。他巴不得跟对方拉扯。拖越久对方越弱，且看有什么花招。
“求和？哈哈哈，输则输矣，又何须卑躬屈膝求和苟且？你我皆以超凡超圣，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若你求和你觉得我会饶你？”
鸿钧的这番言语倒是出乎张砚的意料。同时也更好奇对方的目的，于是问道：“那老祖是为何而来？”
“我输了，但也赢了。
从虚空世界到新界，的确寻找到了新的演化路径。但新界特果奇特，与虚空世界几乎没有多少相通之处。这给了参考也给了极大的门槛。想要演化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能量作为依托。”
“所以你撒下种子等来的我们？”
“没错。我在洪荒中造了混乱和纷争，利用三教大战搅动天机，最后成功将你送入了虚空世界。再顺着你养起了荒天域。”
“我不是通天送过去的吗？”
“通天？呵呵，他怎会有那种本事。包括他最后切割三十三天去虚空世界藏匿都是我暗中施的手段，不然早没后续了。
只是可惜啊。有了荒天域这个增益的能量，又有你这个出自新界的适宜魂魄，眼看成功在即却被一个小小的特异生命毁了所有。
有时候不信命却又好似逃不开，徒呼奈何啊！”
“这么说我出自新界才是你的主要目标？”张砚捕捉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想过的重点。以前他一直认为荒天域才是对方的目标，而他不过是达成目标的中间环节而已。
鸿钧闷哼了一下，似乎被“圆球”吞噬得有些不能聚拢意识了。但却并没有求饶，而是语速加快道：“没错。想要继续演化除了需要与洪荒大世界相等的能量以供吞噬之外，还需要一个新界原生的魂魄作为领悟此界大道至理的引子。所以将你夺舍对我来说同样不可或缺。
也罢，事已至此，我来找你说这些只是要你明白。吞噬掉我之后，你后面的路应该如何走。十三维各有不同，各有玄妙，我之不足，你却足有弥补。所以一层也别放过，悟通十三维便是一道坎，生命层次必将再次跃升……至于十三维之后……你自己珍重吧……”
此后再无声息。
张砚也跟着沉寂下来，仔细谨慎的处理后面的每一道残余的能量。
说得好听，谁敢全信？
除非一丝一毫都确定陨灭摧毁，不然张砚根本不敢放下心来。
十年……五十年……足足五百年后四维空间层里再无洪荒大世界的影子。而荒天域也裹挟着消失不见。不知又隐秘到了何处。
……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四维空间层里一个角落飘着一颗蔚蓝的星球，名为地球。
此时的地球资源几近枯竭，科技发展又被外星文明锁死，星球内部还纷争战乱不休。星球上主要族群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这一日，一道金光覆盖住了整个地球。不论何处，只要抬头就能看到金光中浮现一座断崖山峰。
此等奇景出现，压住了地球上所有的武器试探，甚至让所有生灵都升不起丝毫抵抗的心思。
唯一的念头都是：那座山是什么地方？
突然，一道威严如同醒世洪钟一般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我有道藏三万卷，可焚江煮海，摘星拿月，有万般神通，无穷造化，得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
你可愿入我门来？
（全书完）
PS：想着最后结局就不分开发了，一章大的全发上来。
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朋友。
谢谢你的支持和鼓励，这是我笔耕不辍的最大动力。
同时新书已经在筹备了，应该这个月中下旬就会发出来。请关注我，到时候我们再在新的世界重新出发！
最后，剑如蛟在此祝各位道友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后会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