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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千金
作者：春未绿
内容简介
 （本文又名《黑化宅斗文继室她重生了》 热元素：重生、真假千金、心机美人、打败白月光、养娃文继室女配、玛丽苏女配、宅斗等等，本文细水长流，舒爽文，男主女主1v1） 上有才貌双全出身高贵的原配千金的长姐，下有容貌倾国倾城还有出息兄弟的庶妹，罗瑶娘便成了那不尴不尬的继室千金。 其实，尴尬不尴尬，瑶娘无所谓，只要日子过的舒心就是。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皇帝下旨为昭平公主选伴读（未来儿媳）时，不欲参与其中的瑶娘也被牵连进去。看看身边摩拳擦掌的京师明珠的长姐，还有大美人的庶妹，甚至连隔房堂姐妹也纷纷下场，瑶娘抱拳，各位大佬，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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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昭通十年，天子万寿节将至，宫内已是张灯结彩，皇城巍峨，隆冬时节，树上却用像生花绑着，仿佛春日一般，花团锦簇。更不用提宫外，京中匠人们用彩画彩绸布置，街道上绚丽多彩，一派歌舞升平。
今年恰逢天子二十四岁春秋，俗话说十二年为一轮，这二十四岁正好是两轮，意义非比寻常。上下官员、皇亲国戚、后宫嫔妃都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为天子敬献贺礼。
忠靖侯府也是如此。
忠靖侯府作为勋贵，忠靖侯世子林纬南承袭爵位之后，颇得天子看中，不仅提督三千营，还以京师左军都督掌团营，可谓是勋贵中一流人物。
侯府正堂放着比人高的珊瑚碧树盆景，珊瑚颜色极正，忠靖侯及夫人钟氏见状都很满意。
钟氏年近不惑，脸庞依旧俏丽，皮肤白皙虽然有些微微发福，但是比起同龄妇人年轻太多了。她笑着对丈夫林纬南道：“东海珊瑚果真颜色纯正，此物奉上，天子必定欢喜。”
忠靖侯捏须颔首：“的确如此，我等勋贵不同于清流文官，若是送的礼太穷酸，岂不是辜负圣恩。况且还有朝颜那里，正等圣裁……”
听父亲提起朝颜，下首坐着的世子林朝旭则皱眉道：“圣上正派锦衣卫在勘查，日后水落石出，必定还姐姐一个公道。”
原来这忠靖侯口中的朝颜是他女儿，世子亲姐姐，她嫁的是兴安长公主的儿子。兴安长公主原本是嫡长公主，其亲弟弟曾为天禄皇帝，一时权势显赫，只是后来天禄帝继位不到一年就暴毙而亡，兴安长公主也随之势减三分。
后来继位的又是兴安长公主的另一个弟弟周王，只是周王册封礼后，不幸三个月染疾身亡，其子高朔以十四岁冲龄继承皇位，如今已践祚十年已久。
而方才说的林朝颜的丈夫，也就是兴安长公主的独子，因被人告发通倭，如今正囚禁在北镇抚司接受查勘。
钟氏听他父子二人所说，却发愁道：“侯爷、世子，可是管着北镇抚司的人是锦衣卫指挥使陆承运啊？他可是那人的儿子，又深得天子信任啊。”钟氏虽然并未生一儿半女，但是把继子和继女看作亲生，如今也为她发愁。
提起陆承运，忠靖侯方才还意气风发老神在在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此子实在是恐怖如斯，二十岁中了武状元后，五年之内已经执掌锦衣卫，更兼钟氏提及的“那人”，忠靖侯脸色灰败了许多。
钟氏看到自己夫君的脸色，深觉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多言。
倒是忠靖侯世子回房之后，和世子夫人兼表妹罗氏提起道：“今日你就不必去夫人跟前伺候，我要与你说一件事。姨母燕国夫人听闻已经到了京中，也是为了皇上万寿节才到的，以前她多隐忍不发，恐怕日后我们也是朝不保夕啊。你看姐夫这事儿，怕就是她弄出来的，谁不知道锦衣卫指挥使陆承运是她儿子。”
罗氏不屑道：“当年是她自己听闻公爹战死沙场，当即就和一个小兵媾和，我们侯府和我娘家都极力隐瞒，才又把她嫁出去。如此，她还要对付我们，真不知道这人的良心被狗吃了。她也不想想，当年若非咱们替她保全名声，她能被选为周王世子的乳母么？如今能以乳母的身份封为一品诰命，其子更为锦衣卫指挥使，这些她该谢谢我们才是，怎么还敢报复？”
见妻子如此义愤填膺，林朝旭忙小声道：“你这话在家中说说罢了，进宫了可不能如此，要知晓天子对姨母那是十分敬重的。”
说完，他又扶额：“当年若是不让姨母嫁过来倒也好了。”
世子夫人罗氏可不这么认为：“哼，她可是日日上门来，婆母还在病榻时，她可就是想着和公爹眉来眼去，好容易得偿所愿嫁过来了，公爹上战场传假信说去世了，她就毫不犹豫立马要改嫁她人。若说起当年，就凭她那臃肿平凡的模样，能嫁到侯府来，都是多亏了去世的婆婆。再看看现在的婆婆钟氏夫人，公爹当年昏迷不醒，她是作为冲喜新娘送过来的，抚育你们姐弟长大，为了救姑姐，跳入寒冰中，以至于不能生育，这两人真是高下立判。”
原来这忠靖侯原配大罗氏生下一对龙凤胎后，身子骨每况愈下，自知命不久矣，因此她以照看自家儿女为由，为丈夫挑了继妹小罗氏作续弦。
此女进门一年，北边有战事，忠靖侯便上战场杀敌，突然传来死讯，她就闹着要回家改嫁，后来被继女林朝颜撞破与一军官偷情。
这小罗氏差点被娘家浸猪笼，还是她母亲罗大夫人把她保下来，又把嫁给了那军士，后来那军士正好随周王就藩安州，小罗氏只成了普通军士之妻。
而在其后进门的忠靖侯另一继室钟氏，原本仅仅只为知县之女，当年和小罗氏因为真假千金而出名，钟氏虽然为假千金，回到寒巢，却以其对继子女的用心名动上京。甚至冲喜新娘，最后夫荣妻贵，所有人都在笑话小罗氏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熟料，这跌入泥底的小罗氏却因为周王世子变成皇帝后，一朝成为一品夫人，其子更是位极人臣。
原本两家风马牛不相及，但是自从陆承运抓了林朝颜的丈夫之后，忠靖侯府就隐隐觉得这是小罗氏在报复，报复当年林朝颜撞破她奸情之事。
怀着这种心情，皇帝万寿节当天，忠靖侯夫人钟氏带着儿媳妇世子夫人忐忑进宫。
有传言说太后认为小皇帝和乳母燕国夫人很是亲近，有些不悦，小罗氏正好丈夫病亡，索性回到临安本籍，如今太后过世，她正好上京而来，这个时机把握的相当好，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小罗氏是何样。
钟氏看着自己微微发福，却还是有腰身的身材，难得松了一口气，小罗氏可是不折不扣的是个胖子，这点她是胜过的。
钟氏婆媳二人到承光殿时，内里已经是欢声笑语，皇后坐在上首，下首第一位坐的却是一绝色美妇，鹅蛋脸儿丹凤眼，肌肤光丽、白腻如脂、美目流盼，自带一股温柔气息。
这是谁呢？
头戴玲珑五凤冠，颈垂明珠，身着一品夫人的服饰，容色动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余岁。
钟氏不禁有些糊涂。
却听皇后语带亲昵道：“今儿您早上替皇帝进献的那碗长寿面，皇上全都吃完了，说还是以前的味道。夫人既来京里，就多待些时日，何必急着回去。”
淑嫔也凑趣道：“是啊，燕国夫人您就待在京中，日后也可时常进宫。”
钟氏和儿媳妇罗氏对视一眼，再也没想到这位居然是燕国夫人小罗氏。
她不是很胖吗？怎么现在如此明艳无俦，按照正常年纪，她应该四十来许的人，她可是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甚至是同一个地点生，否则也不会抱错孩子，钟氏这辈子都没生养过，无论是身形容貌，已经在众妇人中算是翘楚了，可再看到她，竟然蜕变至此。
就是和二十来岁的皇后坐在一起，竟然还胜过几分。
又见这燕国夫人摆手：“来京里能给皇上庆寿，我就已经心满意足，皇上有皇后娘娘和众位娘娘照顾，我哪里还有什么顾虑，高兴还来不及呢。”
众人心道，这倒是个持重之人。
钟氏婆媳见燕国夫人备受礼遇，不敢多说什么，一时外面又说皇上召见燕国夫人，皇后居然还起身要送，更让这对婆媳大骇。
天子在九华殿歇息，正好召见自家乳母，一见燕国夫人，就起身行半礼，燕国夫人连忙偏过身子，不敢受礼，还慈爱道：“承蒙天恩，妾身才得以进宫为皇上庆贺，皇上身体如何？”
小时候，天子出过天花，就是燕国夫人一手照料，不假于人，甚至到了六七岁天子身体还颇为孱弱，能够到如今这般，已经是燕国夫人呵护备至的结果了。
别看天子如今斗权臣，在政治上得心应手，但对于燕国夫人绝对的依赖。
“朕小时候，常赖燕国夫人照料，只可惜，承运说您还是要回临安去。”天子有些感慨。
燕国夫人却道：“皇上，臣妇年纪大了，有承泽在臣妇身边照料已经很好了，以前臣妇从未想过还有这么一天，都是托皇上的洪福。日后，您也一定要保重身子，别觉得年纪轻，就无所谓……”
天子平时脾气不好，如今听到燕国夫人絮叨，却难得觉得自己也是有人疼爱的人，好脾气的听着。
“夫人，朕打算封给承泽赐个锦衣卫千户之职，将来也好替朕赡养夫人。”
燕国夫人跪下来谢恩。
……
长子陆承运官拜锦衣卫都指挥使，在京中有住处在，小儿子承泽见母亲燕国夫人回来有些疲累，不免道：“娘，兄长同我说，林朝颜的夫婿怕是活不过这个月，通倭是大罪名，让您放心。”
“我又放心什么，你小舅舅那么小就坠湖而死，你外祖母更是没享我什么福，还被我拖累。你说谁能想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心如蛇蝎，还有我那位好姐姐，更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提起往事燕国夫人就愤恨，即便如今权势滔天，也没办法挽回。
陆承泽则急道：“这怎么能怪您，当年您被调换后，日子过的很不好，好容易回到自家，遇到对您那么好的亲人，谁会怀疑呢？您能够后来触底反击，如今已经是很不错了。”
母子二人话音刚落，又说宫中皇帝送来赏赐，不仅赐下白银、宫缎、古董，还赐给陆承泽锦衣卫千户的官职。
陆承泽欣喜若狂，他知晓这些都是母亲的功劳。
可他还是为母亲不值得：“若非被林朝颜陷害，您早已是侯夫人了。”
熟料燕国夫人摆手：“别了，靠我自己能走出一条路来，又能带挈你们兄弟，总比做人家的老妈子好。”
陆承泽听到这里不由得笑了，听说以前京城都传她娘有眼无珠，既比不得她亲姐姐忠靖侯原配贤良淑德，也比不得同为后娘的钟氏坚贞慈爱。
可是现在她娘凭借自己，不仅诰封一品夫人，哥哥二十五岁位极人臣，未来可能封爵都有可能，就连他也是随手就是一个六品千户。
就是故去的父亲，当年也是因为母亲和周王府关系紧密，被封为正四品锦衣卫佥事。要知道他父亲只是总旗的儿子，普通的军士而已啊。
都以为乳母好当，殊不知若没娘在，还没当今皇帝的活路呢，可以说当今天子的命都是他娘保下的，还把哥哥培养成武状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否则，周王世子乳母共有八个，为何娘能这么出头，还有皇帝，对娘的依赖到了让已故太后视为大敌的地步。
燕国夫人看儿子笑了，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也快去歇息吧，再过几日，我们就回临安了。”
等儿子走后，燕国夫人却睡不着了，丫头红螺上前劝道：“夫人，更深露重的，奴婢服侍您歇下吧。”
“我还不困呢。”
“那要不要吃点点心，方才大爷命人送过来的。”
听到点心二字，燕国夫人难以抑制的作呕：“不必了。当年我就是被人用点心所捧杀，以至于正豆蔻年华，却痴肥不已，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红螺立马撤走：“是，夫人，奴婢这就撤下去。”她是京中服侍的人，不知晓燕国夫人的喜好。
燕国夫人眺望窗外，陆家的府邸完全按照临安陆家建的，推窗出去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湖旁边挂着数十个水晶风灯，如梦似幻。
这大抵是大儿子为了哄她开心做的，她和丈夫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唯独生了两个这般孝顺的儿子。
可惜，若是弟弟和娘在，看到此情此景该有多好。
她刚回到罗家的时候，弟弟就送给她一盏玻璃风灯，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弟弟最宝贝的灯，没看紧，当天就被新进的小丫头打碎了。
想到这里，那些风灯一时被风吹起，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弟弟提着风灯向她跑来……

第2章 重生
中元节过了之后，天似火炉似的，闷热的人都透不过气来。翠绿大叶的树上似乎歇满了蝉，蝉鸣声让人无端端的起了躁意。
垂花门旁栽种着几株美人蕉，那红色的花朵就似艳丽的女人一般，美的有些过分夺目，只是如今无人欣赏这番艳丽的美，大家的目光更多投向抱夏厅里的十几盆兰花，纱窗前摆着的兰花，似乎浸透整个屋子的香气，清雅淡香，心境一下就平复下来。
小蒋氏此时坐在抱夏厅里，嗅着兰香，品着滇绿，方才的烦躁一扫而空。
她是个很年轻的妇人，梳着溜光的髻，髻上插着赤金拔丝丹凤口衔四颗明珠，明珠大而圆润，光泽熠熠生辉。天生一双桃花眼，目光潋滟极了，薄唇微微上挑，似乎想问些什么，终究没有多嘴。
不一会儿，从里屋出来一青年少妇，她头上戴着银簪，装束平平，只有耳朵上带着一对银镀金点翠钉珠耳环，才有画龙点睛之笔。
若说小蒋氏艳若桃李，这妇人姿容亦是不俗，她眼睑下垂，杏眸中透露着温柔，是另一种温柔之美。
见她出来，小蒋氏站起身喊道：“婶娘。”
原来这青年少妇是高平罗氏的大夫人郁氏，因是续弦，人很年轻，辈分却高，只见这郁氏温和的笑：“多谢你来看瑶娘，她已经大好了。”
小蒋氏情知这位婶娘有些面瓜，她平素有些瞧不上眼，只是怜她可怜，好好的女儿被人换了，人家的女儿在罗家金尊玉贵的享福，她亲女儿则是在乡间长大，时常被责打谩骂，还好老天有眼，如今物归原主。
“婶娘，我进去看看瑶娘如何了吧，老祖宗担心的紧。”小蒋氏微微叹气，一幅很关心的样子。
郁氏只好带她进去内室，这内里都是黄花梨的家俬，正房放着一扇玻璃映着海棠花的大屏风，绕过屏风后，则有一乌木软榻，软塌旁放着一个冰裂纹的哥窑瓶。
小蒋氏看着乌木软塌上的姑娘，黑瘦伶仃，看着六岁左右的年纪，正闭眼在休憩，凑近一看，脸上还有些白块，像是生的冷汗疤。她抬眸看向方才哥窑瓶里的秋海棠，矮矮的小红花儿，点缀小绒球，看着单薄伶仃可怜。
这孩子就像这瓶子里的秋海棠一样，小蒋氏也是做娘的人，在心里把那钟家骂了几百遍。
“婶娘，这钟家真是造孽，咱们不可如此放过。”小蒋氏不悦。
郁氏情知小蒋氏的爹现下升了左都御史，正是炙手可热之时，要对付一个小小的县丞，那可太容易了。
可郁氏摇头：“钟家那换孩子的妇人日前已经投湖，钟夫人也是亲自上门磕头道歉，更何况我也问过钟家其他的姑娘，也是一样，养在乡下，说是苛待倒也不算苛待。”
如果区别对待，还能说钟家不对，但钟家对女儿都是如此。
小蒋氏冷哼一声：“婶娘就是好脾气，若是落在我手里，哼哼。”
……
瑶娘影影绰绰听到人说话，再微睁双眼，倏地坐了起来，她发现自己胃里空空，灼热烧心，手脚都变小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趴在软榻前伺候的丫鬟，见瑶娘眼睛睁开，惊喜的喊道：“大夫人，法二奶奶，咱们姑娘醒了，咱们姑娘醒过来了。”
正和小蒋氏说话的郁氏连忙跑了进来，瑶娘混沌之时，被人搂在怀里，再抬眸，这分明是娘郁氏。
还是很年轻的郁氏……
……
高平罗家门口高耸着五座进士牌坊，无论谁经过，都要下马下轿，以示尊敬。
今有两位穿元宝衫的员外骑马在这牌坊前，都自觉下马，一人问：“这是谁家，怎地进士牌坊恁多。”
另一人笑道：“兄台自外地来高平，还不知我们本地第一望族罗家呢。这罗家自高祖罗宪为国子监祭酒而发家，其有二子，长子罗士兆状元及第，官至南京刑部尚书致仕，次子罗士钊为二甲进士，官至通政使致仕，如今兄弟二人都过世了。”
“因长房罗士兆只有个独子罗至正，万嘉二十三年二甲传胪进士，罗士钊则有二子，长子为荫生，次子为万嘉三十三年进士，如今为衡王府长史。王员外，你数数，这是不是五块进士牌匾。”
王员外歆羡：“原来是他家，真是满屋读书种子。”
李员外却摇头：“那也未必，我听说长房正大老爷有三个儿子，长子是已故原配延平侯之女汪氏所出，读书不太成，如今业已成家，不过在家打理家族事务，次子倒是听说还成，但是是庶出，还有个小的，是现下继妻郁氏所出，年纪还小，看不出好坏。不过，罗家守制在家，倒是出了一件奇事。”
王员外感兴趣道：“不知是什么奇事？”
李员外道：“这就要从头说起了，正大老爷及第后，就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后来散馆后，被分到户部观政，之后做了主事，因在建储一事上支持皇长子，被贬到闽中做知县，正好这大夫人郁氏身怀六甲，碰巧呢，闽县县丞的夫人也是身怀六甲。福建历来有倭乱，这罗大夫人和钟夫人都要生时碰到了倭乱，两位夫人都被送到山上，一时慌乱之间，两边的孩子就被抱错了。好在，那个曾经替钟家抱错孩子的妇人，因为酒后吐真言，被人告往官府，那审案的人是正大老爷的门生，如此才物归原主，罗家的姑娘归罗家，钟家姑娘归钟家。”
王员外唏嘘：“罗家乃仕宦名门，想必是钟家比不得的，如今物归原主，也是一桩美事。”要知道罗家这位大老爷，守制前可是礼部主客司郎中，守制之后，怕是还要往上升，钟县丞吏员出身，要做县令都有难度呢。
因那调换两家女儿的妇人已经自缢，罗家也不好怪钟家。
瑶娘虽然重生到自己六岁时，但已经不再是那个前世真正六岁时的小姑娘，那个听不懂高平话，听不懂官话，讷言不懂表达的人了。
在她叫了一声“娘”后，郁氏多添了几分亲近。
郁氏为人虽然面瓜，但是在不少人提出把钟家姑娘养在膝下时，却是这个老好人坚决只换回自己的女儿，并不要养钟家的女儿。
以前瑶娘懂事后，也觉得郁氏过于软弱，可就是这个软弱的人，真正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几案上放了几样清粥小菜，郁氏见瑶娘忍不住看她一眼，她不由得一笑，亲自替瑶娘盛了一碗长生粥，这长生粥是用花生糯米大米熬制成的养生粥，对瑶娘这样身子不太好的人用最好了。
“多谢娘亲。”瑶娘细嚼慢咽的吃着粥点。
郁氏很高兴，还道：“不必谢，这是应该的，你会说官话吗？”她松了一口气，因为孩子刚被送回来的时候，什么都听不懂。
瑶娘颔首：“听得懂一点。”她知道自己重生后，也并不敢暴露自己，一日千里就能听懂官话，到时候被人怀疑妖孽就不好了。
郁氏正准备说些什么，只见门口进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童，她梳着丫髻，她身着湖色素面妆花褙子，固然只穿的素面，可规矩极好，进来先福身请安。
复而又笑道：“太太，不如让我教妹妹吧。”
这是重生后，瑶娘第一次见到罗敬柔，她是父亲罗至正原配汪氏的遗腹女，自小就在外祖延平侯家长大，还不到十岁，就已经美名在外的小淑女了。
郁氏和这个继女虽然相处不多，但知晓她对自己向来恭敬，行为举止无一不绝佳，甚至延平侯府还常年派了四个教引嬷嬷在罗敬柔身边，她既有此心，郁氏也有些意动。
却见瑶娘捏着郁氏的衣角道：“娘，女儿要您教。”
“这……”郁氏有些尴尬的看向罗敬柔。
罗敬柔则往身后托盘拿了一碟点心过来道：“好妹妹，这是我做的鱼茸方糕，这是用鱼糜做的，味道清淡不腥，小孩子吃最好了。”
她说完，也不再强求教瑶娘，行了一礼就走了。
瑶娘松了一口气，前世罗敬柔也是对她很好，有求必应，她喜欢看话本子，罗敬柔就送了一箱话本子，甚至一开始罗敬柔就送糕点给她吃，每日三碟，她吃上瘾了，郁氏见她牙齿都吃坏了，让她停止。
她那时候才七八岁，年纪还小，还哭闹过，也是罗敬柔悄悄在夜里派人送糕点大饼过来打牙祭，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开始发胖，尤其是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比同岁的姑娘家要胖了一大圈，甚至发展到最后想瘦也没法瘦，只要她一顿少吃点，罗敬柔嘴上说姑娘家是该瘦些，可烤鸭烧鸭和荤菜没少夹给自己。
到十四岁那年，她腿上胸口甚至是臀部都各种花纹，仿佛是肉把皮都撑破了。
这让她自卑不已。
以至于后来，她有一次瘦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相貌比家中堪称高平第一美人的庶妹时雨还要美。
可她现在还太小了，惹不起罗敬柔，再有，她看了郁氏一眼，她的地位也很尴尬的。
爹爹罗至正原配出身侯府，身份显赫，而郁氏的父亲却是寒门出身，好容易混到科道成为吏科给事中这样的言台领袖，还得罪了当朝首揆和吏部天官，被外放四川参政，在赴任途中客死异乡。
更雪上加霜的是，郁氏兄长没过一年也去世了，徒留下郁氏的母亲带着个小孙女过活，平日还要靠郁氏接济。
再有，她生的儿子敬皓两岁多才会说话，如今四岁因为守制吹了穿堂风，一直犯咳疾，身子骨也不太好，还有个女儿就是她，也是病恹恹的，郁氏还得两边跑着照顾，如烧蜡一般。
用完饭，郁氏抱着她到床上，轻轻的唱着摇篮曲。
瑶娘握紧小拳头，上天让她重活一次，她就要守护好娘亲和弟弟。
只是现在她年纪还小，无法做什么，就是多说几句官话，怕是也要露馅被人当异类，如此只能蛰伏，拒绝罗敬柔是第一步，第二步她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再照顾好弟弟。
前世做过乳母的她，看小孩子的经验是很丰富的，甚至还时常翻看医书请教府医，若非如此，怎么把孱弱的周王世子照顾大，没了周王世子，她也不会封为一品夫人呀！
瑶娘还想再想些什么，只可惜，郁氏哄睡功夫一流，她眼皮睁不开了，昏昏欲睡。

第3章 报仇
昨夜，一场暴雨突至，暴雨如铁锤般敲打着窗棂，雷声阵阵，风禾尽起。至清晨，暴雨转小，窗外雨膏烟腻，尤其是垂花门旁的美人蕉的叶子尤其油亮。此间景色，只有慢品才能察觉到穆如清风之意。
瑶娘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只是从外走进来一个俏丽的丫头，她不赞成道：“五娘子，您这病刚养好不久，千万别受了风，要是再受风寒，可是要喝苦汁子的。”
这个丫头十五六岁，她叫银容，原本是在郁氏身边服侍的，后来被郁氏派到瑶娘身边服侍。
瑶娘笑道：“我知道了，银容姐姐。你别怪白英和白芷，是我想看看外头。”
白英和白芷都是从外头买来的，听闻她们在进府前，在人牙子那里学了一年的规矩了，听说若非是瑶娘回来的急，应该在家生子里好好的挑的。
“等姐儿您大好了，且有您看的机会呢。日后咱们去京里了，咱们罗家在京中有个五进的大宅子，亭台楼阁轩榭廊舫家中应有尽有。”银容提起来也是与有荣焉。
罗家世代官宦，几代人建的宅邸，自然是很不一般。
这几日都是银容教瑶娘说官话，瑶娘有意加快自己出世的步伐，因此学起来加快很多，银容不知其中缘故，只觉得五娘子不愧为真千金，学东西快多了。
学不会官话就无法和府中人交流，更何况她现在皮肤微黑，还有冷汗疤，郁氏的意思也是希望瑶娘能够养一养，这样才能出来见人。
否则，叫下人看到主子这幅尊荣，反而是真千金不如假千金了。
几人正说着话，只见外面有个年轻妇人走进来，她生的纤细妩媚，一袭青衫攀襟，脚下银白色的绣鞋微微被外面的雨淋湿。
瑶娘连忙起身喊道：“大嫂子。”
原来这位是长房长子罗敬熙之妻范氏，范氏出自高平书香门第，其父也是进士，和父亲罗至正是同年，她待瑶娘很周到，一日三次过来看。
瑶娘其实已经记不清楚范氏了，因为印象中范氏仿佛是明年就去世了，过了一年大哥罗敬熙就续娶了她人。
罗家的姑娘们都按照族中排序，爷们却是各房排各房的，罗敬熙是长房长子，瑶娘等人都是喊他大哥。
范氏笑道：“我是来给五娘你送参汤的，参汤培元固气最是好了。还有几样蜜饯，你若觉得嘴里没味，可以拿一两个，只不能多吃，否则容易生痰。”
这样的范氏虽然只是纤细点，但分明很康健，如何会明年突然暴毙。
也正是因为范氏过世，家中举办丧礼，弟弟敬皓被乳母抱在湖边玩耍，不幸跌入湖里被淹死了。
瑶娘则谢过道：“外面下着雨，嫂子只管让个丫头送来就是。我虽喜欢嫂子陪我，但不忍嫂嫂经受风雨。”
范氏心里诧异，这五妹妹才几日功夫官话已经说的这般好了，真是机灵的很，只面上不显，还陪着瑶娘喝参汤。
捏着鼻子瑶娘把参汤灌进去后，范氏摸摸瑶娘的头：“小瑶娘可要平安长大呀！”
这话没由来的让瑶娘鼻子一酸，她前世记不起范氏如何了，这辈子重生，除了郁氏之外，待她最好的就是范氏了。
雨过天晴之后，晚膳时，郁氏带着一个小男童过来了，他提的一盏风灯过来的，睫毛长长密密的，葡萄似的大眼睛，皮肤奶白奶白的，煞是可爱。
“瑶娘，你弟弟非要送礼物给你呢。”郁氏笑呵呵的。
小男孩好奇的看着瑶娘，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递上风灯，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瑶娘看他举着的风灯，双手接过来，又拉着他的手道：“谢谢弟弟。”
敬皓有些害羞，赶紧躲到郁氏身后，郁氏看瑶娘拿在手里，小心呵护着那盏灯，也颇觉欣慰。她坐下来道：“我说下着雨呢，你弟弟听说你了，一直要来看，可真来了，他又害羞了。”
郁氏话音刚落，敬皓咳嗽起来，瑶娘把风灯递给银容，走过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手摸到背后几个穴道，敬皓喉咙处突然把痰咳了出来。
痰是黄色的，也就是说是热症。
瑶娘心里顿时有了个想法：“娘，女儿也没什么大病，不如让弟弟就睡在女儿这里，这样也避免您奔波劳累。”
她说的时候，捏捏敬皓的手，敬皓的小手也主动捏上她的。她又拿起手中帕子，捏成了个小老鼠，折成小老鼠后，敬皓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有点想要，但是又不敢开口。
瑶娘则放在他手里：“姐姐送给你。”
敬皓又害羞的拿在手里把玩，很是高兴的样子。
一旁的郁氏曾经打听过瑶娘在钟家过的很不好，钟夫人当年生了五个女儿，一直都生不出男孩，到生第五个女儿还伤了身体，钟夫人处境很差，不能生子不说，还要拿出积蓄为丈夫纳妾。
好在纳了妾侍后，生了三个儿子，听说那三个儿子锦袍着身，花钱大手大脚，还都养在钟氏身下，偏偏前头的五个女儿，溺死了两个，还有三个养在乡下，包括瑶娘就是一直养在乡下，饥一顿饱一顿，甚至差点送去做童养媳。
郁氏想，大概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民间的孩子都要哄孩子带孩子甚至还得烧火洗衣服，什么都得做。
“瑶娘喜欢弟弟，那就让你们姐弟俩都在一处。”郁氏心里一软，就答应下来。
瑶娘就知道有亲娘在，就是不同，郁氏虽然是续弦，在家管不得男人们的事情，但是长房和宗族事务也都是她在打理。
让敬皓来这里歇息，郁氏还是怕孩子不大习惯，但是见瑶娘还会哄睡弟弟，很是惊奇。
瑶娘则拉着郁氏的手道：“娘，我在钟家的时候有一回咳嗽的很厉害，家里没人抓药给我吃，我就用白萝卜切几片煮水喝，喝了三天就好了，娘亲，弟弟咳的这般厉害，如果服药不成，可以试试偏方。”
这样的话原本应该等过些日子她表现更好点才说的，但是她见敬皓咳嗽的这么厉害，瑶娘还是先说了。
她以为自己小人家的话，郁氏未必会听，甚至想着若是郁氏不听，她让白英白芷私下让厨房送来的。
哪里知道郁氏笑道：“既然瑶娘这么说，娘明儿就问问大夫，若是不冲突就让敬皓喝着试试。”说完还对身边的尔珍笑道：“瑶娘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倒是官话学的快，人也说的头头是道。”
没想到郁氏这么快就相信自己，瑶娘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前世她纠结自己被罗敬柔喂胖了，常年自卑自己是罗氏女里最丑的，也很少留心身边之人如何，她常常顾影自怜觉得自己可怜。
但其实她真的很幸福了，刚被接回来后，别人尚且有生疏之时，就像有在祖母身边养大的，接到爹娘身边都会有隔阂，可是娘却这么快接纳她，还有弟弟也都对她很好。
这一晚，敬皓和瑶娘一起睡的，一个三四岁，另一个也不过六岁，没什么男女大防。
大家本来都以为敬皓会哭的，没想到他竟然睡的很香甜，即便晚上咳嗽，瑶娘也耐心的替他拍背，还就地取材，用窗外的草编蚱蜢。
敬皓比起手绢老鼠，更喜欢这个草蚱蜢，甚至还抱着它睡。
白英佩服道：“还是五娘子你有办法。”
“是啊，五娘子脸上的肤色也恢复好多了，还有冷汗疤也消除不少了呢。也许过不了一个月，咱们五娘子就能出去和大家见面了。”白芷还没说瑶娘头上的虱子也清理干净了。
本来还在编草蜻蜓的瑶娘一顿，自己在这里休养的时候，一般不见外客，只有罗敬柔来过一趟，而其她姐妹……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自己在钟家叫瑶娘，就一直没改名字，可罗家姑娘都是“时”字辈的，除了罗敬柔因是长房长女，破例和家中男子一样从“敬”字辈，而瑶娘学名叫罗时微。但平日大家都是以排行相称。
但和姐妹见面还有些时日，这几日她要把弟弟的咳疾治好。
却说郁氏问过大夫后，大夫表示喝白萝卜水和吃药不相冲，于是她让厨下准备了白萝卜水，只喝了短短不到三天，敬皓还真的止住了咳嗽，不仅如此，咽喉也没有肿痛之感。
郁氏本只是一试，出于本能对女儿的相信，不曾想还真的有用，她大喜过望。
她把这个消息立马就告诉了大房的大老爷罗至正，因为守母孝，夫妻二人分房而睡，并不在一处。
罗至正今年三十八，身量很高，身形却清瘦，相貌豪俊，正拿着一管笔在作画，他少时曾经拜师名家专攻书画，也是很有名的方家。
郁氏知晓他作画时，不喜人打搅，因此静静的站在那里。
这样的男子，若非是当年她凑巧和婆母住同一间寺庙礼佛，救下婆母，也不会嫁到罗家来，当时丈夫百般不愿意，认为她无法挑起宗妇之责，就是进门后，丈夫也时常诘责于她，还好她忍辱负重，总算是站稳脚跟。
罗至正画完最后一笔，见不远处有个影子，抬眸一看，正是郁氏。
他走上前拉过郁氏坐在他腿上，不由问道：“怎么才来？前几天就派人让你过来。”
郁氏笑道：“瑶娘才回来，身体不大好，敬皓也是咳嗽，正好我来告诉您，瑶娘教我一个偏方，正好治敬皓的咳疾，还真的止住了。”
“钟家那边我已经吩咐同年对他们略施小诫，他刚升了县令，仕途怕也是到头了。”罗至正罢人家的官，仿佛在说天气很好这样的话一样。
郁氏讷讷道：“不是说调换的那个妇人已经投水了吗？”
“哼，那是钟家的下人，掉包计这种事情没有主家吩咐，是不可能擅做主张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头脑简单，才容易相信别人。”罗至正气不打一处来。
郁氏垂着头，不敢多说什么。
正好外面送了磨碎的冰来，罗至正把碎冰拿进来，浇上酪浆，再以樱桃、桃子、杏子放在上面。
郁氏没得到罗至正吩咐，就主动过来。
罗至正没好气道：“见到吃的，就跑过来了。平日喊你，怎么不动。”
他就是这种语气说话，郁氏也早就习惯了，还小心翼翼笑了一下，又用完这一杯罗至正专门做的“酥山”，论做美食，丈夫比自己还擅长，尤其是做酥山。
别人是君子远庖厨，可高傲的罗至正却会做这个给她，郁氏就乐的跟老鼠偷香油似的。
郁氏的表情映入罗至正眼帘，他知晓郁氏简单装束下是火辣至极的身形，顿时心中一动……
……
不久，郁氏从房里出来，脸微微有些红，她还是那幅面瓜的样子，只是在拐角处，不由得弯了弯唇。
她虽然没有小蒋氏的家世，可是替女儿报仇还是可以的。
钟家调换她的女儿，让女儿受苦多年，不是随便找人出来顶锅就成的。

第4章 对爹娘的新发现
夜里歇息，瑶娘趴在敬皓的小肚子上听着声音，敬皓以为姐姐和他玩儿，鼓着小肚皮，瑶娘却是在听他心跳有没有杂音，尤其是常常咳嗽的胸膛有没有急促的感觉。
“咯咯，姐姐，好痒。”敬皓笑道。
瑶娘则抬起头，替弟弟盖了一床薄衾，不由得打量房中家俬，这里只不过是她暂时住的地方，器具样样不凡，足以见罗家不是普通官宦人家。
曾祖父国子监祭酒出身，桃李满天下，到祖父状元及第，叔祖父也任高官，自己的亲爹罗至正，更是年少及第，翰林出身，不仅博得清望，在朝中人脉很强，甚至三十八岁就已经礼部主客司郎中。
这次守制快结束后，授官肯定更上一个阶层。
敬皓因为不咳嗽了，方才还咯咯的笑，现在就已经睡过去了，偶尔夜里鼻塞，瑶娘就一直替他捏鼻梁，这样鼻子通了，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郁氏过来的时候，姐弟俩正在床上拍巴掌玩儿，她问银容：“昨儿他们睡的如何？”
银容笑道：“睡的可好了，五娘子小人家还懂挺多的，知道皓哥儿鼻塞，就一直替皓哥儿捏鼻梁。”
“真的呀？”郁氏慈爱的看着自己的这双儿女，顿觉没有遗憾了。
“五丫头，皓哥儿，娘替你们穿衣裳，起来咱们一起用早膳吧。”
瑶娘则乖乖的任由郁氏穿衣裳，其实前世她最胖的时候，郁氏也是待她很好，甚至她不学无术，只爱看话本子的时候，郁氏偶尔说她几句，她还会和娘亲拌嘴，但即便如此，郁氏也还是待她很好。
父母势利眼的多数，郁氏却一直待她很好。
她忍不住抱了一下郁氏，郁氏以为是瑶娘想亲近她，把黑皮女儿抱在怀里不放，甚至皓哥儿都吃醋了。
三人一道用早膳时，瑶娘疑道：“怎么不见大嫂？”平日这个时候范氏都会来的。
郁氏笑道：“你大嫂代我去你叔祖母那边请安了，我就让她正好在那边多陪陪你两位伯母。”
二房的叔祖父虽然故去，但是叔祖母窦老太君依旧健在，说起来，瑶娘的亲祖母单氏是崇庆年的宰相孙女，家资巨富，陪嫁丰厚，在罗家威望很高，而窦老太君家世亦是不俗，乃扶风郡窦氏出身，窦老太君的侄子乃是治水名臣窦惟时。
自从单氏三年前去世后，家族中最高长辈就是这位窦老太君，平常郁氏也常常带儿媳妇范氏去请安，只不过现下长房有事，才单独让范氏过去。
说起郁氏和范氏的关系，就瑶娘最近浅显看来，这婆媳二人都是周全温和之人，相处亦十分融洽。
所以，范氏婆媳融洽，和丈夫相敬如宾，本人也从未听过什么病，也不知道为何暴毙了呢？
按捺下心中疑惑，瑶娘故作好奇道：“日后瑶娘是不是也能去请安？”
“那是自然，你叔祖母家中，除了在宫里的大堂姐，还有两位堂姐，日后你们可以在一起作伴。”郁氏说完，又告诉她何为堂姐，何为叔祖母，瑶娘虽然早已明白，此时却听得很认真。
尔珍见她们用完膳，递来茶漱口，又道：“今日老爷派人说要过来看五姑娘。”
郁氏听了，担心的看了瑶娘一眼，瑶娘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也知晓为何郁氏是这种眼神。
她父亲罗至正少时就闻名乡间，是有名的神童，才学极高伴随着是为人异常刻薄，喜欢聪明人，不喜蠢人。
前世时，她最不喜欢父亲，因为他总是看她哪儿都不满意。
而且，他对娘也不算很好，总是一幅目无余子，高高在上，好像她娘和她都是废人一样。有一次她在娘房里吃酥山，因为多吃了一份，被他看到，他很生气，说自己是野猪投胎。
“娘，我害怕。”瑶娘看着郁氏道。
郁氏搂住瑶娘道：“别怕，你爹爹是很喜欢你的。”那个假千金还在她家的时候，老爷待那孩子很是不错。
可那是因为敬柔不在家中，如今敬柔从外祖家回来，老爷常常称敬柔聪敏大气，再看看瑶娘，刚从闽地乡下回来，怕是难入老爷的法眼。
可到底是亲生女儿，又遭受如此大罪，郁氏觉得罗至正还不至于对女儿嫌弃。
罗至正要来看瑶娘，在后院也掀起波澜
罗至正原配汪氏进门一年，没有生育，其母单老太君便为他纳了秦、黄两位姨娘，黄姨娘因病去世，唯独有秦姨娘，生了一儿一女。
秦姨娘三十余岁的人，她正在劈着丝线，房中坐着一少年，正奋笔疾书，俨然认真读书，她座下又有一女童，正在玩着九连环。
忽然有丫鬟进来耳语一番，秦姨娘冷哼一声：“之前那个西贝货倒是很会讨好老爷，现在这个，从福建乡下来的，我虽没有见过，但太太既然久不放人出来，想必是无法登大雅之堂。”
丫鬟连忙道：“姨娘说的是，咱们大房的三位大姑娘，三娘子（敬柔）年纪比五娘子和咱们娘子都大，说起来，咱们姑娘肯定更好些。”
秦姨娘骄傲的看着自己一儿一女，她儿子敬渊十岁，多次得到先生的夸奖，比起不喜读书的长兄和病病殃殃的弟弟，可谓独树一帜。还有女儿六娘时雨，完全继承了老爷和她的好相貌，除了相貌外，人也有静气。
除了身份比不上，哪里都不差，见面了又如何，若是不如，伤心难过的只是她们罢了。
罗至正过来时，郁氏替女儿梳了包包头，还特地簪了粉色的绢花，大抵是已经除服了，大家都不必如以往那般素净了。
这几日瑶娘带着敬皓同吃同睡，姐弟俩关系一日千里，敬皓完全就是瑶娘的小尾巴。
他现在正央求姐姐编蝴蝶：“姐姐，替我编一只蝴蝶吧，求求你了。”
抱大腿求人这种方式，瑶娘可是经不起，于是答应下来，一边编蝴蝶，一边和郁氏说话。
郁氏惊讶于女儿的手巧，她拿起瑶娘之前编的蚱蜢、蜻蜓，觉得比某些手艺人还编的好。
罗至正过来的时候，就见母子三人笑成一团，尤其是郁氏，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般畅快的笑容，旁边坐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女孩，这么黑居然还扎粉色的花，倒是小儿子手里提溜着蚱蜢，拍着小肚皮。
“咳咳……”
瑶娘往门口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气宇轩昂的男子，相貌极其俊伟，鼻高唇薄，眼神锐利，不是亲爹罗至正又是哪个。
郁氏赶紧起身福了一下，又对瑶娘道：“这是你爹爹。”
瑶娘只好装作小女孩认生，喊了一声“爹爹”。
“嗯，听你母亲说你官话已经能说能听了，我前些日子正忙，今日过来看看你。身子骨恢复的如何？”罗至正看着瑶娘，实际上眼神瞟了郁氏一眼。
他看到郁氏担忧的眼神就恼火，难道我是那等不亲近女儿，嫌弃女儿的人。这个女人素来不知道她的心意，总是呆呆木木。
他上前一把抱起瑶娘，瑶娘很是惊讶。
但她还是清楚的回话：“大夫说脾胃虚弱，让我只喝粥调理，每日娘亲嫂嫂都很会照顾人，女儿一切都好。”
“嗯，当时还是为父抱你回来的，现在过了十天，见你脸圆润不少，脸上疤也少了些，看来是照顾的很好。”
瑶娘闻着爹爹身上的松木味，有些恍惚，原来前世小的时候，爹其实对我也挺好的，而不是只对姐姐和妹妹好。
而且爹爹看着她编的蜻蜓和蝴蝶，虽然觉得登不上大雅之堂，但也没多说什么。
甚至走了之后，让人送了一块玉佛给她，说让她戴在颈间，以保平安。
自古男戴观音，女戴佛，罗至正送的是一枚弥勒玉佛，似乎是冰种质地。郁氏也很高兴，她说：“玉最养人了，你爹爹送给你的，你且收下吧。”
这几日郁氏似乎很高兴，又除服了，她今日着玫瑰紫二色金刻丝及膝窄袖褙子，好身形完全凸显出来，瑶娘看着她娘的体态，不由想自己瘦下来后，才知晓自己腰细胸大腿长，原来这都是遗传至郁氏。
罗家近来好事连连，被调换的女儿找回来了不说，还有罗家大小姐罗时岚被圣上赐婚给汾阳王次子成国公高登封。
罗时岚之父是二房次子，也是进士及第，如今任衡阳王府长史。其母蒋氏为左都御史之妹，已故礼部侍郎之女，她本人更是在三年前被选为汾阳王郡主的入学陪侍，也就是郡主伴读。现下蒙圣上赐婚，日后就是国公夫人。
郁氏和范氏都忙活起来，毕竟这是合族大事。
银容见瑶娘懵懵懂懂，不由得道：“五娘子，您年纪还小，咱们大小姐是罗家姐妹中年纪最长的，她开了个好头，说明皇家认可咱们罗家的教养，日后其她罗家姑娘就好嫁了。”
“银容你说什么呢，五娘子还小，怎么能懂这些。”尔珍送燕窝粥进来道。
而瑶娘又哪里不知道这些，此时她却不能表现出了解，只是笑笑，好似什么都没听懂。那银容已经被派到瑶娘身边服侍，她自诩是个有上进心的丫鬟，故而，她是希望瑶娘能更进一步的。
因此，郁氏晚上过来时，银容就装作凑趣道：“白日说咱们府上大娘子嫁入王府，做国公夫人，五娘子看起来很是羡慕呢，后来，她又说自己不如三娘子，很是失落呢，您说她小人家知道的还挺多。”
这话放在以前郁氏肯定能判断出来，瑶娘年纪小，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但郁氏母爱爆棚，本来就对自己女儿愧疚，她虽嘴上让银容别乱说，但等她走后，郁氏却抱着瑶娘若有所思。
她似乎在整理瑶娘的鬓发：“瑶娘，别担心，只要是你想要的，娘肯定会让你如愿的。”
瑶娘没想到在外有“面瓜”之称的娘会说这个，她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一派懵懂。
郁氏又一笑，声音似乎轻不可闻：“你爹爹看似精明，实则也在我鼓掌之中。”
这个笑自信满满，瑶娘则想起那天罗至正过来，虽然对自己说话，但眼神一直在瞟郁氏，现在她作为一个大人来看，这罗至正虽然时常私下刻薄郁氏，可是郁氏在府中管家，还有自从郁氏进门，就不置一妾。
这倒是她重生后的新发现了，大抵是弟弟病好了，她也懂事了，娘才有机会和爹培养感情吧。记得前世，弟弟生病她也不好，让娘左右奔波，还病了，甚至后来弟弟死了，娘病了一年…
这事儿暂且放后，在大堂姐时岚被选为汾阳郡王儿媳后，父亲罗至正起复官位下来，他被调入吏部做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这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天下官吏班秩品命”，虽然只是五品官，却是天下权利最大的五品官。
此时的罗家算得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了。
而瑶娘苦恼的是，她本打算等自己再蓄一下，变白点再出去见大家，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的就要与众人见面了。

第5章 姐妹们
既已选官，自然不能在家耽搁，高平地处安州，进京之路要从陆路再走水路，郁氏作为当家主母，非常忙碌，要打点行李，好在她一切打点井井有条。
在此之前，郁氏便带着瑶娘去见二房众人，罗家两房早已析产而居，两府中间开一小门作为通道，平日多往此往返。
郁氏牵着瑶娘，细心叮咛道：“你叔祖母如今是咱们罗家辈分最高，你要喊老太太，再有你两位伯母……”
窦老太君已是花甲之年，皮肤却红润，脸上光滑无皱纹，一看就是保养极好的老太太。她见着瑶娘就搂着她，又语重心长道：“这孩子是个有后福的，日后要好生保养。”
如此慈祥的叔祖母摩挲着她的脸，瑶娘心里有些感动的，但她亦知晓罗家两房关系很好，窦老太君对小辈们都很慈爱，尤其是对罗敬柔。
听闻当年父亲原配汪氏就是她帮忙说亲说来的，汪氏待她这个婶娘比和自己婆母还亲近。
窦老太君下手坐着两位夫人，坐首位的站起来道：“孩子，我是你大伯母，过来我看看。”
瑶娘连忙喊了一声：“大伯母。”
大伯母任氏身着绛紫色半臂，任氏四十余岁的年纪，两腮无肉，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纵纹。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大伯父罗至孝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但现下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只是个太学生，因此一对比隔房堂弟罗至正和罗至孝亲弟弟都进士及第，任氏对丈夫很不满。
听银容说这位大夫人为人尖酸刻薄，又悭吝，待儿媳妇和孙子都不是很好，大伯父耳根子软，常常前面答应母亲窦老太君的事情，只要任氏发话，他立马就能改变态度。
此时，任氏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对郁氏道：“孩子不烧，只瘦了些，我看要多用流食，以免伤小孩子脾胃。”她嘴上如此说，但见这黑瘦小娘子身着茜红色月季花妆花褙子，颈间带着白玉璎珞，就是头上的包包头用的亦是蜀锦，心道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长房和她们二房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任氏也不惜嘴上多关心几句。
郁氏笑道：“大嫂说的是，如今只给她吃些长生粥、鱼粥还有燕窝粥，就是怕伤了她的脾胃。”
接着又是任氏下首的女子起身来，她生的相貌端雅，眼角有几道细纹，但丝毫不减其风度，这位是二夫人蒋氏。
蒋氏出自名门，进门后更十分贤良，她和任氏完全不同，还作主为丈夫纳妾，她本人生了一儿一女，长子早已娶妻，娶的是内侄女小蒋氏，女儿则是之前所说高嫁汾阳王次子成国公的罗时岚。
除此之外还有孙辈的媳妇，任氏之媳周氏，周氏是本府教瑜之女，再有蒋氏之媳小蒋氏。二房如今由小蒋氏打理家业，她年纪虽轻，积威甚重，家世又好，别说是同辈的周氏范氏不及她气派，就是郁氏在这里，她也派头很大，隐约有种盛气凌人之感。
实际上前世小蒋氏还真的欺负过郁氏，只瑶娘当初不记得是何事，那时她年纪还不大，因为郁氏不让人给她点心吃，她气的天天捶门，半夜饿的烧心，白天又自卑身形不敢出门，因此也没有打听，只知晓有这回事。
如今想起来，固然罗敬柔也有离间捧杀她的问题，可她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若自己不受别人干扰，谁会拿她怎么办？
现在小蒋氏可是很热情，她拉着瑶娘的手道：“五妹妹既然身上大好了，就常过来和我们说话。”她又褪下手上一对玉镯，殷勤替瑶娘戴上。
瑶娘忙要推辞，小蒋氏则道：“何必如此，都是一家人。”
蒋氏也笑道：“五丫头你就收下吧。”
却说同为孙辈媳妇的周氏，见小蒋氏出手大方，她垂眸不语，任氏则瞧不做声的白了自己儿媳妇一眼。
比起小蒋氏豪门显宦出身，周氏之父虽然也是进士出身，乃高平名儒，但家底很薄，因此嫁妆很薄，让和她前后脚进门的小蒋氏比下去了。固然后来生儿子上高了小蒋氏一筹，但是自从小蒋氏的丈夫罗敬法领了乡书，周氏丈夫还只是秀才，她就不敢和小蒋氏比较了。
虽说周氏认为罗敬法没中秀才，以金来结交衙门中人，用充场儒生的法子参加乡试，算是走后门，但无论如何罗敬法中了就是中了。
秀才和举人，可是完全不同。
举人久试不第者，是可以去吏部报道，铨选官身的，秀才可不行。
周氏和小蒋氏的眉眼官司瑶娘自是不会多加观察，毕竟她现在身份就是个六岁的小姑娘，要有小姑娘不谙世事的样子。
见过大人们之后，窦老太君就喊道：“让时贞、时芳过来。”
不一会儿，就从门口进来两位姑娘，打头的姑娘瑶娘认得，她是蒋氏的庶女时贞，今年十三岁，族中排行第二。
她得了蒋氏的吩咐，连忙上前拉着瑶娘道：“我们盼着你过来好久了，这下可好，日后姐妹一处玩耍。”
“多谢二姐。”瑶娘抿唇笑了笑。
这位二姐姐却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她此时看起来娴静似水，实则主意极大，极度利己主义之人。嫁过三次，每次都把对方家财榨干，只是后来做的太过分了，人家三家联合起来，让她官司缠身。
曾记得前世她上京为皇上庆寿时，途经这位二姐姐三嫁之地时，听闻她还打着自己儿子的旗子和人敛财，被瑶娘警告过才收手。
再看时贞身后站着的时芳，她正在换牙，嘻嘻笑了两声，见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赶紧又捂住嘴。
这时芳比瑶娘大一岁，生的跟粉团子似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是任氏的老生女儿，任氏待儿子媳妇刻薄，对女儿却疼宠的如珠似宝。
时芳从荷包掏出一颗窝丝糖递给瑶娘：“喏，给你，五妹妹。”她说话奶声奶气的，大家听了都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好一顿揉搓。
事实上，时芳的确命很好，在众姐妹中，她在闺中是最讨喜的，明明无心做女红，却偶然被针工大师收为弟子，还有著名的二男争一女，就是嫁人了，也生了双胞胎儿子，一辈子娇娇软软的，家里什么都不必操心。
瑶娘接过窝丝糖，歪着头道谢。
众人对瑶娘的态度还是很亲近的，但瑶娘心里清楚，这是看在罗至正的面子上。
窦老太君见她们姊妹和睦，也很是高兴，对郁氏道：“到时候让她们姊妹们一处，日后上京了，可有的热闹呢。”
郁氏连连道是，任氏看着和自家时芳站在一起的黑皮女孩，不由得有些得意，这个姑娘哪里比得了她女儿。她嘴角一翘，倒是被小蒋氏看了个正着。
小蒋氏暗道任氏真见识浅薄，长房三叔如今已经是吏部郎中，官位在罗家最高，瑶娘虽然现在貌陋，比不得时芳，可自古高门大户结亲，还不是看父兄之地位。
与众人见过面之后，长房的管事娘子找了过来，窦老太君知道郁氏忙，也不留她。
一直到两天后启程，众人车马齐聚，拜别族人后，启程上京。
此时，瑶娘才再次见到罗敬柔，以及庶妹罗时雨。
罗敬柔不再是守制时穿的简素衣衫，此次身着石榴红十样锦妆花裙，外罩乳白色轻云纱，似烟笼芍药一番，如云似雾，煞是好看，言谈举止之间，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而罗时雨却是另一番打扮，她虽说是庶出，但郁氏给几位姑娘的份例是一样的，因此，罗时雨穿湖蓝戗银米珠竹叶衣裙，颜色并不鲜艳，但是造价颇贵。更兼罗时雨相貌出众，即便现在年纪还很小，但也是发同漆黑，眼若波明，瑶娘知晓她日后长大了，相貌不仅在罗家，在高平有第一美人之称，甚至在京中也是有名的大美人。
若说敬柔雍容如牡丹，时雨就如清雅如空谷幽兰。
只不过，这些都是表面如此，这两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先说罗敬柔临终前，瑶娘其实已经开始准备减少食量准备变瘦了，她还和郁氏提及，等她瘦下来再找个人嫁。
郁氏当年悄悄的跟她透露过，只要她瘦下来，爹爹就答应从她同年的子侄中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少年，瑶娘暗自期待着。
哪里知晓罗敬柔最后卧病在床时，把她的手突然放到林纬南手里，即便瑶娘抽出来，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好嫁到忠靖侯府去。
林纬南本就思念亡妻，对她也一般，可她并非常人，慢慢学着打理侯府，甚至准备慢慢变瘦，日后好生过日子。
但林纬南战场上传信说没了，既然他人没了，自己本来就是被迫嫁过来的，自然想归家再嫁。但是林老夫人不同意，让她守节把林朝旭抚养长大。
可瑶娘母亲曾经就是继室，心知肚明家中大哥哥罗敬熙是原配所出，对母亲这继室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私下不把郁家当回事，连郁家表姐也差点被罗敬熙亵玩。瑶娘绝对不肯，她哪里知晓中了林朝颜的计，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坑杀别人，刀不见血。
她见林朝颜送点心来，不疑有她，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结果吃了糕点就不醒人事。
再次醒来，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至于罗时雨，前世和她关系平平，但瑶娘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非常会为自己打算的人，在其她姐妹还尚且懵懂时，罗时雨就知道怎么找机会跟着郁氏外出见客，还选上郡主伴读，后来虽然因为那位郡主夭折，但毋庸置疑，她的确步步为营。
而瑶娘因为常年肥胖，根本不出闺阁一步，也少和她交流，罗时雨自诩上进之人，也看不上她，二人风马牛不相及。
后来瑶娘跟去周王藩地，郁氏在她远走后，一年后抑郁而终，家中很多人的消息她就再也没打听过了。
除了像二姐时贞那般被她偶然碰到，其余人她都不会主动打听。
此时，三人倒是相处的还是不错，范氏特地来马车上照看她们姐妹三人，还怕她们饿着，特地上了几样小点，瑶娘不饿绝不吃一口。
她突然就不怨恨谁了，心机算尽的罗敬柔前世也是个短命鬼，她女儿那般陷害自己，自己也大仇得报，反而活的更滋润，甚至得到天机，能重生回来。
人家给你吃，你可以拒绝，可以不吃啊？人家劝你你就松懈，那说明你自己不自律。没有毅力控制也是因为自己懒。
凡事虽曰天命，岂非人事。
范氏在旁观察这个五妹妹，年纪小，倒是很有主见。
就像现在罗敬柔吃了两颗点心，见碟子里还有四颗，罗敬柔就小声对瑶娘道：“五妹妹，这天儿很热，白玉奶酥怕是存放不了，大嫂子好容易匀了一碟给我们，你看你要是不吃的话，就全都要丢掉，要浪费的？到时候大嫂还以为你不喜欢吃呢。”
她说完，还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般这么劝，大部分人就会从了，毕竟小孩子都很单纯，生怕别人说自己。可瑶娘不是真的六岁小姑娘，她咧嘴一笑，在黑脸的衬托下，她牙齿显得分外的白。
就在罗敬柔以为她会笑呵呵的吃点心的时候，她却道：“对不起啊，三姐姐，你若怕浪费，那你全部吃了吧，我不会跟你抢的。”

第6章 丧妇长女
陆路坐马车十分颠簸，起初还好，大家尚且还能精神好一些，到后面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腰酸背痛，甚至还有晕车的，时雨吐的满地都是。
如果是以前的瑶娘，觉得自己刚回来，当然要友悌兄弟姐妹，但是现在她却不怎么想了。
“娘，我想和你乘同一辆马车。”
郁氏摸摸女儿的小脸蛋，只觉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儿好似变白一点了。她不解道：“怎么啦？”
瑶娘道：“六妹妹呕吐的痰盂都装不下了，马车里泛着酸味，女儿想和娘一起。”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郁氏自己是个面团似的人，但出乎意料的同意女儿了：“那好吧，你就过来这里。”
郁氏本意是希望她们姐妹能够相处融洽，就和她本人似的，在家中上下关系处的一团和气，可女儿似乎不是如此性格。
瑶娘从驿馆上马车，这次和郁氏还有敬皓一处，可开心太多了。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有娘，而敬柔没娘，因此她不该和娘好，否则伤罗敬柔的心，或者不该在时雨面前突显自己是嫡出。可事实证明，她出事了，姐妹们不会因为她的抑己而帮她。
人真正应该在不损害别人的利益下，对自己好才是真的，花香蝶自来，否则你天天对别人好，你自己不出色，也无人看的起你。
至于敬柔还不知晓此事，等上马车后，没见到瑶娘，偏问范氏道：“大嫂子，怎么不见五妹妹来？”
范氏回答的滴水不漏：“五妹妹毕竟之前就身体有恙，在太太那儿也好照顾。”
罗敬柔嗅了嗅，总觉得这马车虽然清洗过了，但还有酸腐臭味，怎么也觉得有气味，心里很难受，她幼年丧母。外祖母延平侯夫人虽然宠她，但是她毕竟不是汪家的亲孙女，寄居和住在自家还是有区别的。
更何况，外祖母有意把她和表兄许婚，而表兄只是家中幼子，无爵位继承也便罢了，人读书也不成，罗敬柔自是不愿意。
她哥哥和她自小分开，关系冷淡，还好祖母单老太君过世，让她跟随家人回老家守孝，避开和延平侯府的婚事。
回乡之后，她原本以为郁氏无甚用处，泥人似的应该不讨父亲欢心，可到底是她想错了，父亲反而很看重郁氏。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个道理她早就知道了，她在外祖家中甚至见的很多，她三舅母就是继室，只疼自己的女儿，对前头原配所出的表姐随意许配，表姐出嫁一年人就没了，听说她那丈夫酗酒打人，表姐是活活被逼死的，回娘家数次都无人去救。
自古女人出嫁如第二次投胎，而她爹到底是男人家，胡乱寻一门外光内坏的亲事，她也无法。
这守孝的时日以来，她努力和郁氏和那假千金打好关系，只越交往就知道爹对郁氏母女有多钟爱，那假千金开蒙都是爹亲自教她的，还常常抱她在膝盖上写字。爹爹只是嘴刻薄点，实际上对她们更好，甚至爹爹的同年来家拜访，打趣说两家作亲，爹爹头一个想到的也是郁氏的女儿。
还好这个当口，那丫头是假千金的事情被曝出来了。
那日她十足十的高兴，躲在被子里笑的厉害。
她知晓因为她母亲早亡，旁人都道她是丧妇长女失了教养，越是高门显宦之家就越讲究这些，郁氏这个继母在，和她表现得感情更好，对她的婚事和交际有利。
可独独郁氏有自己的女儿，人都有私心，如果有好的，她怎么可能会给自己，而不给她的女儿呢？
既然如此，她也该把大舅母那招学会。大舅舅有个宠妾，宠的压根都不去舅母房里，对其子比之舅母嫡出的孩子还要看重，年仅三岁，就求了恩典，恩荫从三品指挥同知。
大舅母用的就是捧杀那招，她离开延平侯府时，听闻那孩子和大舅父妾侍通奸，被人捉奸在床，大舅母还帮忙说好话。
没人会认为是大舅母做的，连那宠妾还对大舅母千恩万谢。
到自己这里也要用同样的招数，她曾经听郁家老夫人说过，说她们郁家的人容易发胖，她年轻的时候过苦日子，穷的不行油水也没有，后来等郁大人做官后，她开始喜欢吃点心，一两年就发胖了。
郁老夫人也的确很胖，走几步都要喘的人。
继母郁氏还在旁道：“哥哥就是像您，也是口腹之欲重，平日读书时，零嘴吃个不停。”
她们都在笑，那时敬柔就把话记在心里。
这次，她也打算如此，可惜那个小丫头居然不上当，看来要想其他的法子了。
瑶娘当然不知道她所想，在路上这十来天，她是努力不晒太阳，每日歇息，和小弟弟敬皓天天就不停的睡。
反正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前世的事情告诉她，只要人活着，总有一天就有翻盘的机会。
中途从陆路转水路，郁氏则安排范氏照拂敬柔，秦姨娘带着时雨，她则带着瑶娘和敬皓。秦姨娘见着女儿心疼不已，尤其是看她小脸瘦巴巴的，但她还是感激郁氏道：“多谢太太让我照看她。”
郁氏点头：“时雨那里你让她多睡，还有陈皮青梅让她多闻闻。若是觉得逼仄，让时雨过来我这里歇息。”
秦姨娘当然不放心女儿跟着郁氏，她就直应好。
母女俩回到船舱，秦姨娘不免嘟囔道：“你看看这个太太，处处为公，可她把你和三姑娘放同一辆马车，自己的女儿却放身边照看，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就不疼。”
时雨倒是难得的道：“太太听闻我晕车，还特地送了药来，大嫂也照顾我照顾的挺好的。再者，五姐姐还送了个草蝴蝶给我，您看看。”
她举起手里的草蝴蝶，很是欢喜。
秦姨娘看着这草蝴蝶，却不以为意。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童养媳，可惜男人发达就不要她了，后来她又因为好生养被单老太君买回家来。
小时候跟着的那人带一朵野花，她也高兴，可后来事实告诉她，金银财宝权势地位才是真。

第7章 变白
雨中行舟，别有一番意境，雨从船檐上滴下，仿佛雨帘一般。这个时候，罗至正一身蓑衣，从外进来，他鬓发和眉毛微微潮湿，郁氏赶紧上前，亲自服侍他退下蓑衣，又拿了干的手巾替他擦干鬓发。
郁氏身形高挑，但罗至正更高，因此她还要踮脚替他擦。
“好了。”替丈夫擦干净后，郁氏才站稳身子。
罗至正则觉得方才靠近自己的馨香蓦地变远了，心里有些不爽，但又听郁氏道：“老爷，听说您在船上垂钓，还钓了一条大白鲢，那咱们可真是有口福了。”
“唔，已经让厨下准备了，晚上就喝鱼汤。”罗至正笑了一下。
郁氏几乎所有话题都在罗至正身上，从瑶娘小时候，总觉得娘太卑微了，又觉得娘对她们不重视，只重视爹爹。可从现在的角度看来，深觉郁氏很聪慧。有些女人嫁了人之后，嘴里每天都是孩子如何，不再关心丈夫，而郁氏本就位卑，全系罗至正身上，讨好了他，比讨好谁都更重要。
甚至如果罗至正把郁氏放在心里，郁氏都不必提要求，罗至正就能自己帮忙。
就像现在郁氏迎了罗至正进来，罗至正看到瑶娘愣了一下，这些天瑶娘白天都戴着帘幕，因为要避开太阳，八九月份正是骄阳似火，因此郁氏怕女儿晒黑了，就让她戴着帘幕。
否则，到时候越来越黑，那上京了，孩子自己也不自在。
但现下路上已经过了两个多月，瑶娘皮肤几乎是变白很多，本来她就皮肤白皙，只是在乡下天天要为家中打猪草放牛，成日晒太阳，因此皮肤黝黑。现在她几乎不出舱们半步，每天除了休养就是喝杏仁饮这些美白的饮子，还有用美白的洗面药和澡豆。
有时候郁氏忘记了，瑶娘都记住，主动要求丫鬟替用洗面药和面脂。
不过短短两个月，她脸上冷汗疤已经没了，而且每天早睡，果然有奇效，现下肌肤莹润，白里透红，她的一双凤眸神似罗至正，其余的地方却有些像郁氏，但琼鼻生的比郁氏更加出色。
饶是罗至正，也不免道：“真是几日不见，倒变了个样子。”
郁氏笑道：“就是妾身天天看，也是这么觉得呢。”
比起瑶娘来，罗至正更看重敬皓，罗家对子弟管教非常严格，大哥罗敬熙都已成婚了，在父亲面前尚且战战兢兢。而罗至正对罗敬皓也是如此，他对女儿尚且有几分宽容，对罗敬皓就很严格了。
“你已经是发蒙的年纪，前些时日因为生病，惫懒了几日，如今却还这般懒散吗？难道到时候还要比你侄儿还差，还有脸做人吗？”
偏偏敬皓两岁多才会说话，罗至正说的严肃，他听的半懂不懂，只是一幅乖巧的模样。到最好罗至正说完了，又觉得自己太严厉，抱着他出去外间玩，郁氏才松了一口气。
但即便如此，郁氏还是很高兴，她对瑶娘道：“幸好你把他的咳疾治好了，现在皓哥儿脸上有肉了，晚上睡的好，身子骨比以前好多了。我们去京里了，你弟弟就能入学，我也放心了。”
庶子敬渊好学，但功利心太重，她当然也知道这是耳濡目染秦姨娘的功利之心，这并没有什么错，但罗家真的出什么事情，她们肯定会冷眼旁观。
就像当年秦、黄二位姨娘一起进来的，感情很不错，甚至黄姨娘相貌更好看一些，起初还比秦姨娘更得宠，二人约好谁得宠就引荐另一人。黄姨娘得宠时，先就引荐了秦姨娘，可秦姨娘得宠时，却丝毫不提黄姨娘。
故而，敬渊出头了，也并不会帮敬皓和罗家半分，但罗家人脉却是有限的，偏生罗敬渊年岁比敬皓大，除非敬皓早日入学读书，展露天赋，罗家人脉才能让罗至正给敬皓。
瑶娘听郁氏这般说，也懂其中意思，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大齐，唯独只有读书，才能有出头之地，她也是深以为然。
“您说的是，读书才有学问呢，日后和爹爹一样，也当大官儿。”瑶娘用小孩子的口吻道。
郁氏摸摸女儿的头：“你说的是，好生读书，才能当大官儿。”
女儿自从褪去那些被晒黑的皮肤和冷汗疤，恢复了本来相貌，郁氏握着瑶娘的手道：“你既然已经恢复了，就不能成日待在船舱中，一定要多去请安。”
官宦贵族人家，对于女子的要求就是多交际，很多男人间不方便说的事情，反而能通过女人联系，夫人们在官场也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郁氏当年嫁过来时，也犯过错，当初老爷虽然骂她骂的厉害，但也是真的教会她很多事情的人。
瑶娘点头：“女儿省得。”
船停靠在彭城补给，郁氏也有功夫带瑶娘去给窦老太君请安了，窦老太君这里依旧很热闹，敬柔和时贞手拉着手坐在一起凑趣儿。
小蒋氏拿着一瓤橘子，服侍窦老太君，其余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坐在下首笑吟吟的。
瑶娘隐约听到她们在讨论京中大姐姐时岚的婚事，窦老太君还道：“老二虽蒙圣上恩典和衡王举荐，任光禄寺少卿，到底是个男人，这一上京啊，大丫头的婚事还得你们操办，法哥儿媳妇，你可得上点心。”
小蒋氏称谢的声音都带着激动，堪称孙媳妇中第一人。
瑶娘也当过家，她当然知晓这红白喜事最是能锻炼人，小蒋氏这一管事，罗家的下人们哪个不俯首帖耳呢。
但这对郁氏的权威，冲击可就大了。
思及此处，人已进了窦老太君的座船，众人注意力都在小蒋氏身上，并没有留心瑶娘。俗话说，你的敌人是最关心你的人，只有罗敬柔看到站在郁氏身畔的瑶娘，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进来的小姑娘，皮肤白皙莹润，鹅黄色的半臂衬的她越发多了几分可爱，白色中衣交领上别着一个玉蜻蜓，头上则用鹅黄嫩绿两种丝带绑着，歪头一笑，煞是可爱。
罗敬柔的神情却被偶然抬眸的郁氏看了个正着。

第8章 九句真一句假
瑶娘再次以新面目出现在大家面前，众人诧异不已，又私下嘀咕，这才是真的老爷太太的亲闺女云云。
这种言论瑶娘丝毫不觉得得意自豪，反而觉得这天下大部分的人都是以貌取人，她把这话说给郁氏听的时候，正好罗至正在榻上假寐。
郁氏笑道：“是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也很正常。你看天子选状元，都要选相貌更英俊的呢。但是，也不是每个长相好的人，都能做状元啊。”
这话倒是新奇，瑶娘也深以为然，你只有达到一定的高度，所谓的容貌才能锦上添花，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就像郁氏，如果并非官宦之女，若只是村姑，或者小户姑娘，也难入罗家法眼。
瑶娘在途中过了七岁生日，也不吝于透出点聪慧来，她点头：“娘说的是。那女儿这次回去，是不是也要读书呢？”
原本郁氏准备说话的时候，罗至正淡淡的道：“我们罗家诗书传家，虽不让你们成才女，但也要些许认得几个字。你几个姐姐已经学业有成，尤其是你三姐姐，才名动上京，九岁时作的一首小诗，众人赞叹，你也要以她为榜样才是。”
是了，罗敬柔的确才学很好，时雨亦是不错，她前世也很喜欢读书，但自从开始沉迷话本子后，白天常常昏昏欲睡，每每决心戒掉话本子时，罗敬柔又悄悄来自己闺房，说最新的话本子云云，她受不住诱惑，只好一边做功课，一边看话本子。
可即便如此，她记得她诗文亦是写的不错，只是后来有一次出门参加诗会，她拔得头筹时，无人为她高兴，反而是时芳救了一只野猫，大家都在讨论怎么养猫云云。
她不解，拿这个问题去问罗敬柔，罗敬柔只好尴尬道：“五妹妹，所以说我总是让你瘦些，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这才知道，原来大家是看时芳生的娇憨可爱，才多有亲近，而她却毫不起眼。
现在的自己不会觉得如何，但当时对她却是打击很大，甚至觉得这种诗会徒有其表，日后再也没去过，也懒得在这些上花功夫，罗至正说她不学无术，上不得台面，她就越觉得他们偏心。
否则，为何时芳读书也不好，却没人说她。当时，记得还有罗敬柔提及爹后悔把女儿换回来，让她以后乖巧些，别让心疼她的郁氏难做，还送给自己一套头面奖励。
现下想来，若才学不好，罗敬柔为何自己用那个博名声。
“爹爹说的是，女儿一定会好生学的。”瑶娘抿唇一笑。
此事，罗敬柔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特地送了一本有注解的《千字文》来，她先是道：“五妹妹，你既要入学，用我这个最好了。”
郁氏在旁道：“五娘子，还不谢谢你三姐姐。”
表面功夫瑶娘还是要做的，之后，罗敬柔还教她打络子，瑶娘都很高兴，甚至还支走郁氏：“娘亲，让三姐姐和我玩傀儡人，你去照看弟弟吧。”
郁氏以为她们姐妹想玩，自己在那里不方便，故而就起身先走了。
罗敬柔心道，继母走了，自己就好施展了。
瑶娘当然知晓罗敬柔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个人说话，向来都是因势利导，九句真话里夹杂一句假话，你不能说她错，就是把她的话摊开，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比如现在，她就道：“五妹妹，你年纪还小，平日里还是多歇息，你看看你少晒太阳了，肌肤白皙多了，比我都白几分呢。”
瑶娘摇头：“我哪里敢和三姐姐比。”
“怎么不能和我比了，我们是姐妹，大家都是一样的。你既然回来了，就当自己是罗家人，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忘了吧。”罗敬柔说的很诚恳，似乎真的站在瑶娘这里替瑶娘着想。
若是以前瑶娘必然觉得她人好，现在她只想笑，她倒是想看看这次罗敬柔的“九句真一句假”，哪里会说假话的。
因此，瑶娘假意感激道：“多谢三姐姐宽慰，爹爹说你才学最好，让我多和你学呢。”
罗敬柔谦虚道：“妹妹说哪里话，我你年纪还小，学官话都这般快，日后读书肯定胜我十倍不止。不过，你若有不懂的，只管请教我就是了。”
二人又互相恭维几句后，罗敬柔往窗外看了看，不禁道：“不到半个月，咱们就要上京了，妹妹你看这船。说起来，那时我们扶灵回高平的时候，也是我和心儿一起坐船回去的。心儿是个磨人精，磨的爹爹带她天天在甲板上吹风，你不知晓我听说爹爹天天抱她，手都抖呢。”
“心儿？”
“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这心儿就是钟家姑娘，可那时我们都不知道，还真当她是我的妹妹，你千万别介意。”罗敬柔一幅不好意思的样子。
瑶娘却故意顾影自怜道：“爹爹可没抱过我。”
罗敬柔一听这话就知晓她上当了，嘴上假意劝道：“你才刚回来呢，爹爹和你还不熟。平日你嘴巴甜点，人多学会撒娇，就和心儿似的，爹爹当然就欢喜你啦。”
“好，三姐姐说的真是金玉良言。”瑶娘面上一派感激。
……
中午用膳时，郁氏还留罗敬柔一起用饭，三人热热闹闹的吃完这顿饭。
郁氏心道，看来那天自己是多想了，敬柔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从来都是个不错的孩子，对她这个继母非常尊敬，就是和瑶娘表面好，那也不错了。
本来不同母，又常年不在一处，大家彼此顾着面子就行。
哪里知道瑶娘怎么会不把这些告诉郁氏，尤其是她知道郁氏绝非表面看到的那样后，她则抱着郁氏道：“娘，今天三姐姐和我提起心儿，她说爹爹很喜欢心儿，是不是？”
“这……”郁氏原本以为时心是自己的女儿，自然疼宠，罗至正也的确疼她，这是自己的女儿嘛！
但她安慰瑶娘：“对不住，那时候娘还不知道你在钟家受苦呢。”
“没事儿没事儿，姐姐还说爹爹天天抱着心儿，手也抱酸了，还喜欢心儿撒娇嘴甜。娘，可我不喜欢撒娇……”瑶娘说完觑着郁氏的脸。
郁氏听到最后觉得不对劲，她皱眉道：“大抵是你三姐姐不了解吧，那时回老家奔丧，哪里有空抱着小孩子去甲板吹风，且家中乳母婆子丫头多，没听说此事。再有，瑶娘，你爹爹非常讨厌别人撒娇，还有说叠字，心儿曾经说叠字，被你爹训过。”
“娘，您说三姐姐为何要这般跟我这么说呢？其实女儿知道我和钟家姑娘被调换，谁都不想的，可她这般分明就是故意让我触爹爹霉头，日后爹爹讨厌我怎么办？”瑶娘故意面露恐惧。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说的严重点，没有人会发现罗敬柔有问题的。

第9章 讹钱
郁氏见瑶娘年纪不大，见事明白，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怕瑶娘不懂这其中关系，因此和她解释道：“你三姐姐并非是我所出，她和你大哥哥同母，以前在她外祖延平侯府长大。因此，她说了什么，你且听着，若有不妥只管告诉我就是，只是不要告诉你爹爹。”
如果没有可靠的人证，反而会被丈夫认为是挑拨之嫌，到时候反而让瑶娘名声变差。现在敬柔名声极好，瑶娘刚回来，两者对上，若是闹出什么事情了，别人会怪谁？这才是一目了然。
如今，罗敬柔大概还不知道她们已经知晓了她的小动作，这样敌在明，我在暗，反而有个提防，是好事。
反正再过三年，她及笄后，就要出嫁了。
瑶娘听懂了郁氏的话，知道郁氏开始警觉，也觉得达到了目的。
又说小蒋氏那里，得了窦老太君的吩咐，让她操办大小姐罗时岚出阁的婚事，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大显身手了。
这事儿郁氏也和罗至正在商量：“虽说这是合族大事，我也该帮忙，但老太太指了法哥儿媳妇，我想她虽然年轻，但自来精明能干，我也觉得可行呢。”其实主要是这事儿归二房出钱办婚事，两边早已分家，郁氏也不愿意在人家那里管太多。
“你说的固然如此，但这一进京，你若交出对牌，那不是自废武功。这样，你对牌还是拿着，她们帐上的银子和府上的人我们管不着，但咱们这边的让她来找你就是。”罗至正沉吟了一下道。
郁氏豁然开朗：“多亏了老爷你，否则，我是尊严尽失，还不自知。”因为上京后，两府都住一处，但对牌是郁氏拿着，而小蒋氏有意无意自然想另立对牌，不动声色让上下都听她的。
“就知晓你如此。”罗至正抬了抬下巴。
郁氏上前猝然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罗至正耳朵微红，郁氏又抱住他。
自从上次罗敬柔送《千字文》过来后，就三不五时的过来，每次不是送千层糕这类吃食，就是上门和瑶娘谈功课，再也不提任何事情。
如此，瑶娘都佩服她沉的住气。
但罗敬柔却发现瑶娘不仅没有如她所想不喜欢爹，和爹关系变差，反而更受宠了。她只好按捺下心中的不快，等待时机了。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通州口岸，孙管家雇了马车，这次是郁氏带着长房的姑娘们一道回京，大家坐定后，马车却迟迟不动。
郁氏不免掀开帘子问下人：“怎么回事，这马车不走吗？”
只见孙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大太太，不是我们不走，是那边府上出了事儿。”
“出了何事了？”郁氏皱眉。
“四姑娘前几日借咱们大奶奶的京巴狗儿去玩儿，那狗原本很乖，也不知怎么就方才发了狂，咬了那边的天大奶奶一口，天大奶奶似乎被惊吓到小产了。”本来小产这种事情孙管事一个男人羞于提起，但是他还得把真相一五一十的说给郁氏听。
郁氏惊道：“什么？”
几个女孩子显然也听到了，郁氏交代她们好生在马车坐着，就匆匆带人下去。
瑶娘心道，真没想到还有这桩事情发生，她是知晓范氏的，平日和大哥罗敬熙感情相敬如宾，又没有孩子，就养了条小京八，因肚皮特别白，还起了个名字叫翻雪，那狗儿可爱的紧，就是瑶娘看到了也会逗逗。
上次去给窦老太君请安时，时芳就说在船上无聊，跟范氏说过想把翻雪借去玩玩，范氏虽然有顾虑，但又有二房的大夫人任氏开口，她就只好同意了。
哪里知晓今天就出事了，还出了大事儿。
“三姐姐，翻雪怎么突然发狂了？”瑶娘问敬柔。
罗敬柔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平日翻雪还是很乖巧的。”她只在心里恨时芳多事，现在害的范氏吃挂落，她和范氏关系一般，但是她毕竟是她的亲嫂子。
至于时雨则冷哼道：“我知道，四姐姐最喜欢一直逗狗，肯定是狗被逗的不耐烦了，才咬人的。”
瑶娘点头：“也不无可能。”她在思考范氏明年暴毙，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联不成？可若说她得罪的人是小蒋氏倒也罢了，那个周氏，平日小心翼翼，为人恭谨，是个胆子小的，不问世事，应该没那个胆子。
再说，她真的要怪，也该怪四姑娘时芳才是。
郁氏下马车时，正好看到了范氏，范氏有些惴惴不安，她喊了一声：“太太。”
“你且镇定些，这事儿谁也不愿意发生，等我们去看看再说。”郁氏待这个儿媳妇倒是很亲近，平素也一贯和睦，喜她稳重和缓的脾气。
但即便如此，郁氏心里也很不平静。
有婆婆安慰，范氏倒是好些了，只是过来的时候，任氏脸色很难看。
郁氏连忙上前道：“大嫂，天哥儿媳妇如何了？若不然，我们早些进京，拿老爷的帖子请了人过来医治，如何？”
医治？任氏哪里解气。她冷笑道：“不敢劳动弟妹，你们家的儿媳妇巴巴的送个哈巴狗儿给我们，一个劲儿的说乖巧，现下可好，出了这档子事。我知道，我在这个家里人微言轻，不比你们，我也不说什么了。”
这话说的仿佛是范氏故意的一样，当时郁氏也知晓，是任氏的女儿时芳非要抱翻雪去玩儿的。
郁氏则道：“大嫂，你看这事儿都不愿意发生的。况且，时芳年纪小，是不是侍弄狗的下人不用心呢，才惹出这样的祸事来呢。”
她这么说也是给足了任氏台阶，你不愿意你自己背负你女儿害了嫂子流产的事情，也不能指责我儿媳妇吧？
任氏则冷哼一声：“弟妹呀，这侍弄狗的下人还真是你们长房的。”
郁氏立马看了范氏一眼，范氏解释道：“当时四妹妹求我把狗儿给她，我担心畜生咬人，就想着让经常抱狗的那丫头枣儿看着，可那枣儿是个勤勉之人，绝对不会——”
“听到了，弟妹，你这听到了吧？养狗的也是熙哥儿媳妇的人。你们也别怪在时芳身上，她才几岁大啊，平日也不过逗弄一二，怎么可能那样呢？”任氏越发得理不饶人。
范氏哪里知道任氏这般不讲理，当时若非任氏以长辈身份相压，她也不会随意送狗过去，就是怕出事儿，还拿了笼子过去。
见郁氏范氏婆媳都不说话了，任氏越发觉得出了一口恶气，这个范氏自己没孩子，就害别人肚子里的孩子，真够可恶的。
同时，她也知晓此事闹到窦老太君和别人面前，此事必定大事化小，但不能白白就放过。
故而她又为难道：“唉，我心里虽然有气，但我们都是一家人。天哥儿媳妇的兄弟原意是到京里捐监，和我们一起北上，他是个暴脾气，我自个儿倒是能消气，就怕他那个兄弟……”
郁氏和范氏对视一眼，都觉得任氏真是说出这个目的来了，就是为了讹钱。
这个钱长房有，可是郁氏也知道这钱不能给，给了不就代表这事儿是范氏做的。但这么一直争执下去，通州往来都是官员，被谁有意打探，也并非是好事。
因此，郁氏就道：“大嫂，有什么家事就等上京再说吧。否则，老太太那里知道了，受了惊吓可不成。”
任氏没想到她也碰了软钉子，一贯面瓜的郁氏也绵里藏针起来，她当然不怕闹到老太太那里，反正老太太真的去了，她们都得丁忧，大家又一样了。
丁忧这几年，任氏再也不用看着两个弟妹诰命在身，赫赫扬扬的样子了。现下上京了，大家似乎高低立现，郁氏、蒋氏都是命妇，她还是个白身。
因此，她既感觉不平衡，又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任氏就冷笑道：“上京，上什么京？三弟妹，你得拿出个解决的法子来啊，是你们的狗把我儿媳妇咬的小产了。”
她还特地把小产两个字扬声，连不远处的瑶娘她们都听到了。
郁氏和范氏脸色顿时一变，觉得她是不是失心疯了。
此时，却见有男声朗声道：“大嫂还不走吗？还有你们也不走，有多少家长里短也回家去说。”
三人望去，正见是罗至正过来，任氏心道，她们妇道人家的事情，男人掺和什么。一时，又准备开口道：“三弟啊，我这不是因为——”
“大嫂，闲话少谈，还是先上京去吧。你若有事想留在通州，我派几个人留下来照看，走。”罗至正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年少及第，家族中第一人，当朝元辅最得意的大弟子，本人还是族长。
因为什么？我不是来问你原因的，没功夫和你废话，走就走，不走拉倒，那你就留下来吧，想威胁谁啊你。
郁氏赶紧上前跟着罗至正，她惊喜道：“老爷怎么过来了？”
“是瑶娘同我说了，我才过来的，行了，快走吧。”罗至正催促。
瑶娘，原来是瑶娘……
郁氏顿觉暖心。

第10章 京中
罗家五进大宅位于国子监附近，此时上京已经秋日，道路两旁的垂柳已经不如夏季时嫩绿，京中柳树格外的高，似有遮天蔽日之势头。
行至一座幽静之处，外墙精美，门口矗立着两只大石狮子，门口两扇红漆大门，今日正门大开。
两边有健壮的奴仆，卸下门槛，瑶娘也跟在敬柔身后，由银容介绍从正门往里走。
“您看这里叫玄景台，从这里的这块石头是咱们太老爷从太湖让人运过来的。从这里过去，就是再绕过去就是轿厅。这里往后就是戏楼了，以前咱们家里养的一班小戏班子，唱的戏可好听了。”
瑶娘环顾四周，见这悬山顶、歇山顶、卷棚顶、硬山顶和戏台错落有致的结合，实在是很妙，罗家有门楣四档，家中高官许多，到罗至正这里，家中也出了两个两榜进士，愈发显得富贵极了。
家中长辈最高为窦老太君，罗至正亲自奉老太君去歇息，游廊四处雕龙画凤，郁氏则是住主人房中，长子罗敬熙和范氏住东边的小跨院，二哥敬渊单独住外院，秦姨娘带着时雨则住西厢房，郁氏就把瑶娘安排在东边的厢房。
至于弟弟敬皓年纪还小，暂时住在郁氏旁边的耳房中。
而爹娘所住的带三间抱厦的正房，一座花厅处，匾额书写“文华堂”，这文华堂听闻是先帝亲赐给老太爷的，老太爷当年是状元及第，还做过日讲官帝王师。
花厅里放着一对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又设了青绿古铜鼎紫檀木香案，配着四把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左边是一座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绕过屏风，抬头一看，房梁极高，富丽轩峻。
的确比老家罗家要富贵许多。
郁氏此时换了一身衣裳，看着瑶娘又发愁道：“她的衣裳都没赶制出来，京里可不比高平，进了十月下雪也是有的。”
“太太，不必担忧，赶明儿让裁缝上门就行。”尔珍道。
“那可要尽快，还有让黄牙婆过来，我还得挑几个人进来。”郁氏绝对不想委屈自己的女儿。
……
这是瑶娘头一次睡在原来住过的地方，这个东厢房几乎是她闺中时都住在此处，偶尔夏天太热，才会去花园的凉房住几天。
听说当初也想让她们姑娘家都一起住后罩房，但又有寄居在此的亲戚，因此她就一直住东厢房了。
东厢房一共有三间，下人们住倒座房，走东边游廊过去就是。
白英和白芷铺床后，又去厨下端了几样小菜过来，炒鸡片、煨香蕈、香珠豆炒虾仁这些都是鲜而不腻的菜，瑶娘本身舟车劳顿，此时也觉得胃口大开，吃了满满当当一碗饭，还添了小半碗，方才觉得精神头好。
银容又从外回来道：“五娘子，三娘子那边因为老太太留下，咱们老爷就让三娘子去老太太那边住下。”
比起白英和白芷年纪还小，银容是有意施展身手，瑶娘对这样的人，只有多加鼓励了。
“嗯，这也不稀奇，三姐姐和叔祖母关系一向很好，再者，她和时贞二姐姐年龄相仿，她二人在一起也不奇怪。”
银容道：“五娘子聪慧，这倒也寻常，是天大奶奶那里。奴婢稍加打听说大夫去看过了，天大奶奶那里的确是受了惊讶，然后小……”
她想说小产，但是怕瑶娘听不懂，还有小孩子听了这个也不好。
瑶娘却道：“我知晓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银容松了一口气，点头：“这事儿说起来就是那四姑娘的错，那个抱狗的丫头枣儿都说了，她说翻雪正在吃狗食，四姑娘想和它闹着玩儿，就装作和翻雪抢吃的，您也知道狗是很护食的，正好着天大奶奶奉大太太的命，去喊四姑娘出来，这不就碰上狗正对着四姑娘叫唤，她也是护着小姑心切，上去用脚踢了狗一下，狗就乘势咬了她一下。”
“天大嫂子现在身体如何？”瑶娘问起。
“大夫估摸着要调养，只是咱们家里要办喜事，大夫也要避着些。”银容有些怪周氏不中用。
瑶娘却是越想越奇怪，任氏和周氏甚至是四姐姐那里都有不少丫头婆子伺候，周氏那么恭谨小心的人，居然会主动替时芳挡狗，感觉不太可能。
难道就为了讹诈捐监的钱，据瑶娘所知捐监也不过八十两到一百两，这些银钱周氏手里未必没有。还有陷害范氏就更不可能了，范氏是长房长媳，她是二房长媳，就是范氏出什么事儿，和她也没半分关系，长房可是有好几个儿子的。
罢了，此时想不清楚的事情，日后多留心，必定会知晓。
“银容，我看事有蹊跷，你留心些就是，我们快些梳洗歇下吧。”瑶娘今日去叫罗至正，也是想快些平息此事，否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任氏在那里嚷嚷无所谓，可影响到父亲官声就不好了，最重要的也是替郁氏和范氏解围。
次日，瑶娘是被人弄醒的，她总觉得鼻子痒痒的，突然一睁眼，发现是敬皓这个小坏蛋。
“姐姐醒了。”敬皓奉上大大的笑脸。
他乳母宋妈妈道：“五娘子，咱们三少爷，一起床来就要来找您，我是拦也拦不住。成天想和您一起玩呢。”
再大的起床气遇到敬皓这样撒娇，也都气消了，看他把鞋子一脱，就搂着瑶娘姐姐来姐姐去，瑶娘刮了刮他的鼻子。
姐弟俩正准备过去的时候，敬柔就把自己知道的知无不言都说给郁氏听：“太太，昨儿老太太骂了大伯母一顿，具体怎么说的我不知晓，只是看大伯母从甘泉居出来，脸色很难看。”
“唉，此事就别提了，否则，大家说来说去，怪在你四妹妹头上可就不好了。”郁氏状似宽和道。
敬柔立马道：“您说的是，我也是如此想的，不过，这般，嫂嫂就无事了，翻雪暂且让它在东跨院玩几日，等风头过了，再带它去园子里遛狗，要说此事，翻雪最无辜了。”
范氏听了面露感激，虽说不是她放狗咬人，但总和她的狗有关，昨儿相公就说把狗送出去算了。
瑶娘在帘外听了罗敬柔这番话，真是要为她鼓掌，先是这么早来向郁氏告密，这让即便对她提防的郁氏也会产生一种，她对瑶娘只是有些小女儿家的嫉妒罢了，但心是向着长房的，同时又把范氏摘了干净，让范氏心生感激。
可昨儿陪范氏去向任氏解释的人是郁氏，解围的是罗至正，在中间承接的人是她罗瑶娘。真正要出力的时候看不到她的人，现在揽好处时，就跑的很快了。
一瞬间好处就让她得了。
重生以来，任何事情都有变数，就是罗敬柔兴许这辈子能活下来也说不定，所以自己不能有她前世死了，这辈子就放任她如此侵吞蚕食的想法。
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让丫鬟们掀开帘子进去。

第11章 学习管家
郁氏正呷了一口茶，又见瑶娘姐弟走进来，忙对尔珍道：“你去让人摆了早点过来，别饿着大家了。”
瑶娘则一进门就关心的对范氏道：“大嫂，翻雪无事吧？”
“没事儿，昨儿还睡的顶好。”范氏笑道。
瑶娘开心道：“这就好，我以前在钟家的时候，村子里的狗咬了人，不是被打的遍体鳞伤给人出气，就把狗烹了。我怕翻雪这样，就去找爹爹了，还好翻雪没事儿，这下我就放心了。”
范氏这才知晓是瑶娘让公爹去的，要说这府上谁权威最大，当然是公爹了。她看瑶娘年纪小，倒是个热心肠。
因此，她对瑶娘也殷勤起来，用膳时，多往瑶娘这里布膳，看的罗敬柔在心底冷哼一声。没想到这个瑶娘，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面。
对罗敬柔的小心思，瑶娘当然一清二楚。有些人就是这般，办事的时候看不到人，要好处的时候跑的溜快。
自从罗至正任了吏部考功司郎中后，上门拜访者不少，罗敬柔虽然聪颖，但她的年纪小，延平侯老夫人也不会教她管家，郁氏倒是不特地瞒她，甚至让时雨也过来，大家一处耳濡目染。
为何有人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就是这个原因。官家女更是打理家业的好手，否则，不懂官场规矩，就非常容易得罪人。
“你们看这帖子，这是一个全帖的帖子，尺寸一般为三折，长五六寸，阔二寸，这种帖子最为贵重，但也一般是比较正经的场合，或者初次结交时用的。再看这个帖子，尺寸只有一寸三四分，最长也只达到五寸，这样的叫单帖，一般表示亲近的关系，才送单帖过来。”
郁氏也把一张单帖的旧帖给她们看，罗敬柔看的很仔细，她心道这正是自己想学的。只可惜，郁氏有亲生女儿，如今教给我们也是一些皮毛，深层的肯定只交给自己的亲女儿。
时雨得了秦姨娘的吩咐，也在此细细的听着，即便秦姨娘再聪明，这官场往来她也是没法教的。而且，作为姨娘，平日府门都出不去，就何谈交际应酬了。
“再有拜门，虽然是陋习，但门包这种事情索贿成风，我们家虽然没有，可是去别家，你们要有所准备。”郁氏继续道。
瑶娘并其余二人纷纷点头。她知晓是因为弟弟大好了，娘也有心思教她们了，前世这个时候，弟弟还病着，娘不仅要看管弟弟，还得操持人情往来，哪里有这个心情。
现在一切都是好的开始。
从拜门贴的样式到门贴上的术语郁氏一一讲解：“你们看，单红单帖，非京官不用。再有这上面如果有早临、速等字样，就说明是主人邀请客人早些赴宴。再有这侍生帖子，一般就是指晚辈对长辈的称呼，还有年侍生是指你父亲同年登科者来往中的自称。”
郁氏知晓瑶娘和时雨都不识字，还把那几个字教给她们看。
瑶娘很清楚，别看她现在重生回来比同年龄段的时雨强，但若是不下苦功夫，也许过几年就被人超越过去。
郁氏见女儿瑶娘把那几个字念出来记下来，方才道：“罢了，今日就先教这些，你们姐妹三人在次间坐坐，等会子我们一道去甘泉居，你们大姐姐今日要回来。”
如此，瑶娘和时雨都点头，只有敬柔她十二岁的年纪，她又识字断字，郁氏教的这些，她立刻就融会贯通，心中盼着郁氏多教点。
因为在这些帖子里，她看到不少官员的名字，这些人和爹往来，日后也是人脉啊。只可惜了，她看了瑶娘一眼，心道，若非自己亲娘还在，早有亲娘教，何须求人。
却说瑶娘几人还未走出去，又有单大太太上门说话，这位单大奶奶是单老太君的娘家侄媳妇，她生的白胖圆润，出身亦是不俗。
银容在她耳旁提点道：“这位是咱们老太太的娘家侄媳妇，出身蒲城章氏，为相府之后，单大老爷恩荫朝散郎。”
单家的确曾经辉煌过，但现在已经是日落西山了，瑶娘想了一下，朝散郎就是恩荫从七品官。
“这是敬柔吧，都成大姑娘了，怎么不言语了，以前在我们家和絮絮两个比着背书，你还在我这儿弄鬼。”单大太太显然很喜欢罗敬柔。
罗敬柔赶紧上前请安，二人说说笑笑，前世时，瑶娘就很羡慕罗敬柔不愧是原配嫡女，地位不同。但现在看来却是单大太太在和郁氏较劲，单大太太曾经嫁到单家时，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故而，她们地位高高在上。
如今单老太爷去世，单老爷仕途不得意，刚被贬谪，单大爷也只是个恩荫的官。而罗家却蒸蒸日上，甚至是郁氏这个续弦都不少人来捧，她也不得不来走动打交道。可心里又不得意，只好故意捧着罗敬柔。
郁氏也看的分明，只是笑着看着她们，并不多嘴说什么。
反而尔珍进来道：“太太，二房说大小姐已经到了甘泉居，问您怎么还不过去呢？”
郁氏这才柔声道：“表嫂，这可不巧了，要不您也和我们一道过去看看。”
单大太太方才还笑的正着的嘴角一僵，只好先寻告辞。
在一旁的瑶娘看着暗赞娘亲果真是不一般，三言两语就把这个单大太太臊走了，意思是你就是先来的，你也来的不巧。
等她们几人到甘泉居的时候，甘泉居早已欢声笑语，瑶娘跟着郁氏和罗敬柔后面进去。一眼就看到众星捧月的女子，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只见她面若银盆，眼似秋波，樱桃小口，好一个如仕女图中下来的富贵美人。
她也很是知机，见到郁氏后，赶紧起身行礼：“给婶娘请安。”
“这可担当不起，大姑娘，这是你三位妹妹。敬柔、时微、时雨。”郁氏分别介绍道。
罗时岚和罗敬柔认得，以前罗敬柔虽然自从母亲过世后时常被延平侯府皆过去玩儿，但二人也见过面，不过那时还小，现下一看，罗敬柔身着绣牡丹月季粉色亮缎圆领薄褙子，打扮的考究精致，不愧为延平侯夫人养出来的，气质雍容。
再有，罗敬柔身畔站着的两位小姑娘，都很惊艳，一位肌光胜雪，目若点漆，光彩流转，似瑰丽珠宝，整个人流光溢彩，不可令人轻忽。如今年纪还小，长大后不知道成什么样的尤物，看着长相，和郁氏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五妹妹时微。
再有另一位小姑娘，也是清雅出众，此应该为长房庶出的那个女儿。本来她相貌极好，但被旁边那姑娘身畔，就稍稍有些逊色了。
“三位妹妹都是这般标致的人物，愚姐真是喜欢到心里去了。”罗时岚拉着她们的手都很高兴。
众人依次坐下，又听小蒋氏道：“咱们家的大小姐说姐妹们都是从高平过来，过冬的衣裳怕是一时筹备不当，便给姐妹们一人挑了两张白狐皮。”
已经懂事的时贞和敬柔知晓白狐皮虽然难得，但是对罗时岚不是大事，她的定礼里有一百八十张白狐皮。
再有送姐妹们一人一对手串，两匹尺头，再有一对锞子。
瑶娘连忙起身谢过罗时岚：“多谢大姐姐。”
罗时岚笑着摇头：“这也没什么。”
这个底气大概也只有她这个未来的成国公夫人，汾阳王的儿媳妇才有了。
年纪小的时芳和时雨还有瑶娘只是谢过，而已经是大姑娘的时贞和敬柔都颇为嫉妒眼红，更兼郁氏提道：“我们老爷说在园子里的会宁斋做学堂，等她请位先生来了，这几个小姑娘就都去读书。虽说不必成才女，但也要些许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
窦老太君笑道：“是这个理儿，几个大的还好，几个小的都要学。”
“是啊，也许再能选个伴读呢。”任氏凉凉的道。
她女儿学了也无用，说的是选世宦之女，仿佛她家女儿也可以，但是真正挑选的潜规则，都是挑大官的女儿。这家里做官的也就罗至正和罗至孝，也就是说这所有的姑娘里，只有时芳根本不可能被选上。
自己过的不好，看到别人过的好，越发的眼红。
可这句话却一下触动了在场大多数姑娘的心思，甚至包括年纪比瑶娘还小的时雨。
若只是耳朵听说过王府的富贵，大家也就不动心思了，但如今眼见这样的泼天富贵。罗时岚至此从官家千金成国公夫人，随着地位的转变，是所有人对她态度的转变。
还是窦老太君看了任氏一眼，眼含警告，任氏虽然心中似锤鼓，可又忍不住。
郁氏则转移了话题：“我看宴席准备的差不多了，今天大姑娘就和几位妹妹们聚聚，我特地请了耍百戏和杂耍人来，大家也都乐呵乐呵。”
“难为婶娘想的如此清楚，这么快就把这些请家中来了。”小蒋氏笑着附和。
众人又一齐去花厅，一边用膳，一边看杂耍百戏好不热闹。
这般热闹的声音传在后罩房都远远听得见，这里是罗敬天和周氏所住的地方，小小的三间房，他夫妻二人居其中。
此时，周氏躺在床上，面若金纸，气若游丝，屋子里隐约能闻到血腥味。
周氏的大丫头木蓉亦是她的陪嫁丫头，听到乐声，不禁难过道：“您明明遭受了大罪，家里人却都不避着您。”
“谁让我们人微言轻呢。”周氏抚着肚子，她做不出婆婆那等骂鸡撵狗的事情来，一切苦果都由自己承担。
木蓉更是气愤道：“这事儿分明是四姑娘闹出来的，她倒好，开开心心看戏去了。您若不是为了她，您根本就不可能……”
“好啦。”周氏摆手，她捏了捏袖口的二百两银票，这是昨儿长房的郁氏探病时，私下悄悄给她的。
说出来不可思议，范氏只是她的继儿媳妇，她却愿意用钱了了这段恩怨，还许诺说她兄弟捐监的事情，若二房没有空办，让长房办也好。
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啊。
这个孩子本来就有小产的迹象，腹痛和流血不止，可她知道若是真的小产了，婆婆不知道如何尖酸刻薄的侮辱她，她那日就横下心来，索性替时芳挡了一下。
如此，婆婆不会说她，甚至范氏也吃挂落。
要说这府里的妯娌中，她虽不喜小蒋氏，可小蒋氏出身好，本就是泼辣之人，不是刻意对谁如此。她和范氏出身相同，都出自寒儒之家，可惜命运天差地别。
甚至范氏如今还未生子生女，婆婆是继母，但她却过的那么好。自己不仅生了儿子，儿子丈夫都聪明上进，却屡遭婆婆苛刻。
上天何其不公！
这也本想让范氏遭罪，没想到反而是她受了重击。

第12章 郁氏过往
宴毕，窦老太君上了年纪，已经有些精神不济，任氏和蒋氏扶她老人家回去歇息。罗敬柔本住甘泉居这边，郁氏先让秦姨娘接时雨回去。
她心里是把秦姨娘当时雨级别高一点的嬷嬷来看，时雨有亲娘照看她也更放心，再者如果时雨出什么事情，责任也在秦姨娘。
至此，郁氏才牵着女儿的手回去，但不是回东厢，而是去郁氏住的地方，她道：“趁着你爹爹还没回来，我来教你如何管家。”
之前一视同仁教的那是皮毛，这个时候讲的才都是精髓。
如果瑶娘不懂事，和罗敬柔关系好，她怕女儿说漏嘴，肯定是要等她真的懂事了再教，可今天女儿早上三言两语就挑破罗敬柔的伎俩，郁氏就不得不为女儿争上一争了。
女儿平庸，那一辈子平平淡淡的也好，可女儿这般聪慧，若是以寻常对之，岂不是侮辱了生来的智慧。
“娘今天教的是如何看门帖，但实际上最重要的是人脉关系，娘先从咱们家亲戚开始教起。”
瑶娘记性很好，并非是重生才如此，而是前世记性就很好，尤其是大小事情，她只是听过一遍，很快就能记住，而且擅长想象，这也是她即便晚上偷看话本子，白天分心打瞌睡，却依旧在诗文上几乎是随意想想，就能下笔成句。
只听郁氏道：“咱们府上的老亲，你今儿也看到了，这位单大太太，就是你祖母的侄儿媳妇。她们家现在虽然有恩荫在身，远不如以前，这官场上最多的就是人走茶凉。单大太太有一儿一女，听说她的儿子单和你哥哥差不多大，为人十足的风流公子，她女儿和你三姐姐年龄相仿。至于窦家那边，窦家倒是人丁兴旺，但大部分都在扶风郡老家，如今留在京中的不过两房……”
这些虽然瑶娘前世都知道，但是如今听郁氏说起来，又觉得清晰许多。
说到最后，郁氏也有些累了，只道明日外祖母和郁表姐要过来，瑶娘记下了。
她十岁时外祖母郁老太太就过世了，好在郁表姐在之前就嫁了，郁表姐出嫁仿佛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唯一有的接触就是不知道怎么她要搬过来和她住，成日把她的份例匀一半过去，郁氏那个时候也怜惜她父母双亡，对她很偏爱，对此瑶娘就不是很开心，一直对这个打秋风的郁表姐不那么友好。
晚上，用帕子擦完脸后，瑶娘问起银容：“明儿说是外祖母和郁表姐要来。如何，你知晓她们如何吗？”
银容听瑶娘提起郁家，悄悄看了瑶娘的脸色，才道：“郁老夫人是个喜食点心之人，走路得两个人扶着，否则就气喘吁吁，人倒是不错。可我听尔珍姐姐提起过，说郁老夫人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她是个很是泼辣的妇人。郁老大人那时家境贫苦，还得读书，是她自己带着女儿沿街卖酥饼，后来等老大人考中进士，才做起官夫人。”
“至于郁表姑娘，她今年十二，和咱们三娘子一般大。我们见的面少，倒是不太知晓了。”
瑶娘笑道：“罢了，明日就能能见着面了。”
一大早，瑶娘去郁氏处请安的时候，就见到一个非常富态的老太太，旁边的小姑娘倒是清凌凌的。
郁氏见她进来，连忙道：“瑶娘，这是你外祖母和表姐郁嫣，快来见礼。”
瑶娘赶紧福身：“请外祖母安。”又笑着对郁嫣道：“郁表姐。”
郁老太太赶紧对郁氏道：“哎呀，这就是瑶娘吧，真是好看，和你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有我们敬皓，哎呀，你这两个孩子真是罗家的子孙，我们嫣儿相比真是差远了。”
“娘，我看嫣儿就很好。”郁氏不赞同她贬低郁嫣。
瑶娘看向郁嫣，果真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这样的人很有棱角。郁老太太依旧笑呵呵的，她也很知机，说完几句话，听说罗敬柔和罗时雨要过来，赶紧要告辞。
“娘，今儿中午留下咱们一道用膳，您何必这么快就走。”郁氏按了按唇。
郁老太太道：“我住杏花苑住久了，老胳膊老腿的也懒得应酬了。如今见了我两个外孙，我就高兴了。”
“看您说的，那过几日我带敬皓和瑶娘去看您。”郁氏也不多留。
但她让尔珍把这里的糕点鲜果并两匹布包了给郁老太太，郁嫣悄悄撇嘴。
祖孙两人从罗家宅子的一个小角门进门园子里，人烟罕至之处，郁老太太看到郁嫣在生气，狡黠一笑：“年轻人，咱们是寄人篱下，你还想人家当你做贵客啊。”
被戳中了心思的郁嫣不自在道：“祖母，我可没这么想。”
“你没这么想，可你嘴上都可以挂油壶了。”郁老夫人笑道。
郁嫣撇嘴：“外人对我们冷淡情有可原，可姑母那里为何如此呢？”
“你姑母有自己的儿女，她女儿才刚找回来，若是对你很好，那个小姑娘肯定会吃醋。你也不必着急，等过些日子就天天去请安去，傻孩子，你年纪可不小了，你的亲事得你姑母替你找个好人家，将来替你备一份嫁妆。你也别觉得害臊，卖个笑，有钱捧个钱场，没钱去捧个人场，总好你天天等着别人安排你吧。这些年，我和你每个月一共月例银子五两，年节下你姑母单给我二十两，平日四季衣裳甚至吃食，什么都没短过我们。那么大的杏花苑给我们住着，你别觉得面子重要，面子不值得几个钱。”郁老太太语重心长道。
郁嫣深恨爹娘祖父死的早，否则，何必寄人篱下。
瑶娘也在问这个问题：“娘，您何必让外祖母她和表姐回家呢？怎么不让她们多在这里玩一会儿。”
“这有什么好说的。当年家里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你外祖母差点把我卖了，因为卖到窑子里价钱最高，她就能毫不犹豫的卖掉我，如今这事儿我不提起来，不代表我忘记了，瑶娘，你要记住，不是每个娘都爱自己孩子的，尤其是女儿。”郁氏摸摸瑶娘的头。
瑶娘还从来不知道这些，难怪娘对郁家人外热内冷。
又听郁氏道：“人生中，和你最亲近的人，未必就是对你最好的人。也许，在她落魄时，最想算计的人就只想到你。”
一语中的，瑶娘想起前世的什么林朝颜罗敬柔，她忍不住抱着娘。原来母亲遭遇也和她一样，都被亲人算计坑害过。
“娘亲，女儿这辈子也不要和娘亲分开。”
郁氏觉得女儿越来越黏着她，她也回抱住女儿：“好，日后就和娘天天在一起。”
“咳咳，你们母女天天在一处，我如何是好？”刚走进来的罗至正看到此情状，有些不满。
母女二人头一次不怕罗至正，都捂嘴偷笑。

第13章 拜师
比起瑶娘现在还是管家的初学者，年纪还小，并不敢表现，小蒋氏管家大有所成，如今磨刀霍霍，迫不及待了。
两房住在一处，这本是合府大事，大房有不少人也调过去受小蒋氏差遣。
以前大房的人在郁氏管束下，大体还是很宽松的，如果不是很严重的问题，郁氏也不会如何，她自己是从底层成为官家小姐，能够体恤下人的辛苦，甚至都不常常动板子。
小蒋氏却不同，规矩严明，十分严苛，若有违抗，家法处置。
这让小蒋氏艳丽的容颜中，更带三分肃杀之气。
只是她也略有不顺心之处，这日用了午饭，她就和心腹明月在感慨：“大房那边我这每日还得去请对牌，终归麻烦，而且大房的人用起来可不是那么顺手。”
要置办国公夫人的嫁妆，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婚事赶在腊月底了，本身腊月就快过年了，事情多，家里还得准备年节，小蒋氏深觉得为难。
明月也跟着点头：“是这么回事儿，那边府里的太太是个和气人，若您说了，她未必不给。”
“你是说让我和三婶娘说一声去？”小蒋氏也有些意动。
小蒋氏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说干就干，午膳过后，就带着人过来长房。她私心里的确看不起郁氏，行事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管也不敢管太狠，三叔罗至正对她常常呼来喝去。
因此，她觉得这并非难事。
再者，她也不是夺权，只是在这段时日把大姑娘的婚事办好，于家族而言出了位国公夫人，也是大好事啊。
此时，郁氏也刚和三位姑娘用完饭，正说起先生的事情：“你们爹爹说过几日先生就到了，三娘子你外祖家正来人接你，你看你要不要过去玩几天再回来？至于五娘子和六娘子，这几日要收收心，等先生来了，就得早起读书，可别偷懒啊。”
这番话把大家都说笑了，瑶娘也深深佩服郁氏。
不管如何，她作为继室，对庶子女还是前妻所生的子女都一视同仁，也不会挑拨什么不是，一样的份例一样的对待。
罗敬柔自然想去探望外祖母，但也不想多待，正欲说话时，却见小蒋氏进来了。
瑶娘并姊妹二人连忙行礼：“法二嫂嫂。”
小蒋氏笑道：“哟，你们人倒是齐全的很。”
众人都和她问好后，见她像有事儿的样子，就都知机告退。但瑶娘留了个心眼，她走到一半，又单独折返回去，从次间进去，对小丫头打了个手势，那丫头连忙出去望风。
只听内里小蒋氏正提道：“这几日次次劳烦婶娘太多了，我这心里也很是不安。偏生和王府做亲，许多事情太多，我又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凡事得琢磨再琢磨，一时怕不能过来长房，到时候就让我身边的明月来拿，如何？”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瑶娘却是知道小蒋氏的打算，先让她的丫头来拿，拿了可以想何时还就何时还。如果是小蒋氏不还对牌，郁氏不好说她，但小蒋氏这么干太不体面了，上头的窦老太君肯定会说小蒋氏闲话，大房也会对小蒋氏有意见，但她推个丫头出来，丫头不还，只和丫鬟撕掳。
能赖多久就是多久了。那么这个对牌日后小蒋氏想何时还就何时还，郁氏是有苦说不出。
大家族之间一般不撕破脸，任氏那样的是少数，因此被窦老太君训的头也抬不起来。大家都微妙的维持着那种关系。
瑶娘能听出，郁氏自然也能听出，可她现在不再是那个毫无倚仗的妇人了。儿子如今康健了，甚至丈夫已经在找出色的大儒为儿子开蒙，女儿聪明能干，她也有了几分底气。
“何必那么麻烦，我看不若这样，法哥儿媳妇你从大房点几个你看得顺眼的人过去帮忙，等事毕了，再让她们回来就是，这样就不必几头跑了。”郁氏笑道。
小蒋氏一噎，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若是开库房时……”
“你这几日就先把所需要的东西写个单子给我，我让人整理了送过去就是了。”郁氏话里话外都没有要交出对牌之意。
小蒋氏也不好再多说，她隐约觉得郁氏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样了。
待小蒋氏走后，瑶娘才从次间去到正房，郁氏刮了刮她的鼻子：“鬼机灵，一直就没走吧。”
“没走，这位二嫂嫂又是变着方儿的要对牌。还好娘没答应，否则，将来我们大房办事，还得去找二房的人拿对牌，亲戚们看了如何笑话您呢？”瑶娘也庆幸郁氏拒绝了。
郁氏点头：“是啊，说起来也是我如今顺心。你弟弟那里，你比我都用心，哄他吃饭，陪他玩儿，这上京来身子骨比昨年竟然更健壮些了。”
瑶娘心道，自己上辈子把周王世子那等病恹恹，几乎随时可以身亡的小婴儿带大，更何况是弟弟。
要不说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总有自己的长处，只是要善于发掘罢了。
前世大抵是她也不大争气，弟弟身体也不好，郁氏也不敢挺起腰杆子和别人斗，现在一切顺心，她还有丈夫支持，郁氏就有名副其实的长房太太的样子。
这个转变就又是一喜了。
而郁氏又提点瑶娘道：“你说你三姐姐常常送的点心，我让厨下的人查了，她那个会做点心的嬷嬷都是加数倍的饴糖蜂蜜，用猪油起酥，猪油更是放的多。就是做酥油泡螺她也放不少糖霜，这样长久的吃不长胖才怪。”
后宅的伎俩不是任氏那样公开叫骂讹钱，反而罗敬柔这种情况像极了妻妾争宠，有那等见不得妾侍受宠的，就常常用食物让她吃胖，或者用尽一切法子让那人变丑。
郁氏也很难理解，因为罗敬柔比瑶娘大五六岁，并非同龄人，也没有所谓的年纪相仿，更不存在罗至正厚此薄彼，婚事上偏袒谁。这种手段简直是太下作了。
“娘，您说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三姐姐了？”瑶娘歪头道。
郁氏冷声道：“不管她是何种想法，都说明她是个坏种。我从未慢待过她一分，她却这般对你，足以见她年纪不大，心眼坏。瑶娘，有的人没有理由，天生就是这么坏，并非别人对她如何，只是她自己坏。你万万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咱们行的正坐的端就行。”
就像她作为罗家长房族长夫人，对原配继女和庶女依旧教导她们管家，家里家外打理妥帖，没有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也从来不会在罗至正面前下蛆，至于对自己儿女好一点，那也无可厚非。
至少从未害过她们，甚至范氏有事，还是她私下拿两百两体己替她周圆。
瑶娘点头：“您说的是。”
“其实这些也是你爹告诉我的，我刚嫁进来的时候很容易受人影响，总是为别人一句话容易想一天。他就告诉我，永远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句话，我也送给你。”郁氏笑。
还有，郁氏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罗敬柔，只是现在她不会告诉女儿。
三日后
罗至正请了有吴兴四君子之称的沈鸿铭，此人原本是三辅裴元昌的儿子的伴读，领了乡书之后，一直在裴家。
如今，裴元昌归乡后，罗至正力邀他上门教几个女儿读书，他也欣然答应了。
他就是这样，对仕途并不热衷，反而有个庇护，自得其乐。
真正要教的当然是三个年龄相仿的姑娘，瑶娘和四娘子时芳，还有六娘子时雨。瑶娘忍不住看了沈鸿铭一眼，他年近四十，养尊处优看似三十而立，留着短须，如沐春风。
前世却不是这位沈先生，而是一位年纪大的魏先生，自己重生来，还真是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原本准备一起过来读书的时贞和敬柔就不太合适了，她们再过几年就要及笄，沈鸿铭又太年轻了。
好在她们之前已经读过五六年书，罗至正也就没有勉强。
罗敬柔不解：“爹爹之前分明要请魏老先生来的，怎么突然请了这位沈先生？”
甚至她去延平侯府请安的时候，她还去问过爹爹，怎么突然改变了。
罗时贞一直养在蒋氏跟前，她却是知晓：“我听说是你们太太说的，说那位魏老先生虽然很好，但是性情严厉，而咱们家里那三位开蒙的小姑娘年纪都小，怕太严苛。这位沈先生虽然年轻，但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人也和气。”
“原来如此。”罗敬柔扼腕。
她当然也想学得更好，在延平侯府不过是请了个老先生教导，原本准备在家中读书的，哪里知晓居然被郁氏搅黄了。
难道是故意针对自己，不能啊，她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郁氏的事情。
瑶娘正捧着郁氏亲自准备的六礼，这些都是用精致的小盒子装的，共有肉干、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六样，都是用红绳系着。
时雨也是郁氏一起准备的，唯独有时芳是二房的，任氏居然糊弄的这么彻底，随意用食篮装着的。罗至正看了一眼，不免觉得这二嫂真的是不像话。
他倒也没怪郁氏不提醒，或者重新准备一份，这样重新准备一份，任氏又要多想。
而瑶娘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抬眸往后对爹爹一笑。
不管如何，现在的她很幸福，爹娘都在自己身边。
郁氏在家听闻拜师礼已成，心里更是舒了一口气，复而又想起罗敬柔，冷哼一声。你不仅挑拨我女儿和她爹的关系，我已经是放你一马了，只当你是小姑娘嫉妒，如今，又故意送吃食，可就别怪我了。

第14章 退而求其次
会宁斋正是花中取静之意，附近不仅有茂林修竹，还有人力开凿出来的潺潺溪流，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范氏为两位小姑子各自封了一个书袋，她手艺极好，虽然是赶制出来的，但是上面的针脚很是细密，所绣样式也鲜亮可爱。
“多谢嫂嫂。”瑶娘对范氏道谢。
范氏摆手：“五妹妹和六妹妹好生读书才是，这也是我做嫂子的一点心意。”
总的来说范氏的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婆婆郁氏非常宽和，丈夫虽然有些风流，但对她这个正妻还是有该有的体面，至于小姑子们年纪虽小，都明白事理，这样的日子很好过。
郁氏又对范氏道：“你派人把二进回廊的那间小院子收拾一下，单家的表少爷已经拜入老爷门下，准备在我们家住。”
范氏立马点头，二人说起一些家事。
且等她们说完，郁氏笑着对瑶娘和时雨道：“头一日入学，不能迟了，你们先去吧。”
沈先生为人并不严厉，可即便再如沐春风，他也更喜乖巧上进的学生。瑶娘本就是大人芯子，重来一世，并不自傲，反而十分用心，而时雨得了秦姨娘的吩咐，也是认真读书，也就是时芳却瞌睡频频。
头一天就打瞌睡，这也是神人了。
沈先生的要求很高，别的蒙学都是从《三》《百》《千》开始，而他则是从训诂开始教。训诂是音韵学和文字学，从一开始就教这些，显然也非常人，很有自己的一套。
瑶娘听的很认真，甚至从开始训诂那天开始，沈先生就教她们磨墨写字。
“五妹妹，咱们等会儿去那小溪边玩儿吧，我听说水被冻住，下面很多鱼儿呢。”时芳无聊的磨墨，忍不住搭话。
瑶娘笑着摇头：“四姐姐，不了，天儿冷，咱们下雪了，还是老实回去猫着吧。”
时芳撇嘴，一时又叹了口气。
她这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瑶娘也理解，时芳就像个不受拘束之人，被关在笼子里，故而很不适应，她不适合受规矩约束。
可二伯母任氏却是个不愿屈居人后的，这就难办了。
时雨却悄悄的和瑶娘道：“五姐姐，你别管她，咱们自己学，学好就行。”
没想到时雨会和她说这些，瑶娘听得出她是发自肺腑的说的，也点头一笑。大抵是这辈子，她和时雨接触颇多，娘这些天也带着时雨说管家之事，拜师的六礼也是娘打理的，时雨也慢慢和自己亲近起来。
况且，她们本身年龄相仿，平日相处瑶娘喜欢时雨的乖巧，时雨也喜欢瑶娘的有趣。
今日下学之后，瑶娘和时雨往东边回家，时芳则往西边回去。路上还正巧碰到住在附近杏花苑的表姐郁嫣，郁嫣小时候也有父亲亲自开蒙，读过几年书，她看向瑶娘和时雨她们背着书袋一脸羡慕。
“郁表姐。”瑶娘笑着行礼。
郁嫣连忙道：“表妹这是家去吗？”
“是啊，表姐呢？”瑶娘好奇的看着她提着的食盒。
郁嫣则道：“我祖母炸了些鹌鹑，正让我送去姑母，正好，我同你们一起去。”
又三人一并回去，郁嫣见这两位罗家姑娘出来时带着四位丫鬟，身上袄裙都是上等江南的软缎，就是手里的帕子都是昂贵的高丽绢做成的，这种帕子五两一方。再看看自己，着实是简素许多，有些自惭形秽。
但她不知道的是，瑶娘她们只是出门才穿好一点，平素在家里也是穿半旧不新的衣裳，郁氏并不赞成奢靡。
而郁嫣身上的料子也并不差，是她自己多心罢了。
三人到文华堂门口时，打帘子的小丫头道：“单家大太太和单公子正在里间说话。”
众人进到里屋，只见郁氏一旁坐着单大太太，下手坐着一位少年，长眉飞鬓，薄唇紧抿，一看便知道是意志坚定之人。
瑶娘心道，这位大概就是娘早上说的那位单公子单玉京了，那位单大太太的儿子。同时，这位也是二姐姐时贞的第一任丈夫。
只不过这个时候单大太太正拉着敬柔在说话，很是欢喜的样子，罗敬柔倒是客气疏远。这也很好猜，罗敬柔绝对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并不愿意已经走下坡路的单家了。
“来，这是你们单表哥。”郁氏给她们介绍。
郁嫣怔了一下，见到外男，她赶紧失措的低头，笨拙的和瑶娘她们一起行礼。再抬眸时，她发现单玉京眼里有一丝趣笑。
郁氏又和单玉京介绍道：“这是我娘家侄女郁大娘子，还有这两位是我家五娘子和六娘子。”
单玉京也赶紧起来行礼，他官家子弟出身，送的礼也是恰到好处，瑶娘和时雨一人一部新书，再有金箔做的书签，非常雅致。
此时，单玉京见屋里女客多了起来，便要告辞，单大太太也顺势告辞。她走出门之前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罗家的姑娘们，按照年纪和关系，她当然最希望是罗敬柔，可她也知晓不大可能，那就只能是罗五娘子了。
她年纪虽然小了点，但是继室所出，好歹算是个嫡出。郁家破落户，郁氏一切都是听罗至正的，难度并不大。
方才她也看出罗敬柔的冷淡了，单大太太当然知晓她外祖家是延平侯府，因此罗至正在长女的婚事上，绝对还要问延平侯府的意见。若如此，还不退而求其次选其她嫡出的。
单玉京在回程的马车上，听到单大太太的话也十分惊讶：“母亲，方才您不是对她家三娘子很好吗？”
这种事情单大太太不瞒着单玉京，只道：“罗三娘子到底是侯府外孙女，她家和窦老太君关系极好，这个姑娘心气太高，未必是好事，我看她家五娘倒是不错。你也看到这位郁太太，为人温雅和气，比三娘之母要贤淑许多，也很得你姑祖母的欢喜。”
从别的角度单大太太不喜欢郁氏，认为她续弦比她们还体面，但从选儿媳妇的角度，显然一个温柔和顺点的儿媳妇性情最好了。
至于年纪小一点，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儿子反正还要读书数年，早成婚本来就容易分心。

第15章 为母则强
等单家母女走后，郁氏留郁嫣一起用膳，又问瑶娘今日如何。
“娘，沈先生教的很好，我们是从训诂开始学的。女儿今天还学磨墨了，您看我的手上，还有黑的。”瑶娘举起手来。
郁氏则让人打了水过来亲自替她洗手，又捏了捏瑶娘的小鼻子：“还好没往脸上摸，否则，就是小花脸了。”
在一旁的郁嫣十分羡慕，她少年失去父亲，母亲随之也另嫁，没有爹娘这么爱她。
罗敬柔这顿饭却吃的神思不属，她翻年就十三了，这个时候单大太太带着儿子上门，还对她那么热情，显然就是别有意思。
而罗敬柔擅长做表面功夫，即便她心思不在了，面子上还能正常，而郁嫣就很心不在焉了，她有个祖母时常提点，意思就是她这个年纪该多走动，这样才能结一门好的姻缘。
单家她也听说过，那是宰相门第，家资巨富，还有这位单公子更是这样的好相貌，听闻才学也不错。只可惜，这样的人，怕是她这等人够不上的了。
比起几个年纪大的姐姐们想这么多，瑶娘则一心扑在读书上，尤其是训诂正音，她才开始学，这次可不能三心二意了。
当然，银容也在瑶娘耳边说起单家上门的事情：“依奴婢看，单家想和咱们家结亲，兴许想说亲三娘子。这样单公子，就能得到咱们老爷的帮扶了。”
瑶娘摇头：“那不可能。爹爹可以帮单家的忙，就当扶持自己外祖家，这也无可厚非，但女儿的婚事，未必会当作救济自己外祖家的筹码。”
这并不是因为她知晓前世，而是基于对爹爹的判断，别看二房的二伯父现在官太常寺少卿，但论起职权比她爹差了不少。
还有二房站位衡王，衡王之母为四妃之一，宫里颇为受宠，可是衡王下场并不算好。但即便如此，罗至正当年也只是为了皇长子这个名正言顺能封皇太子的人说过话，其余时候从不结交皇子等人。
因此，罗至正并不要靠女儿去光耀门楣，硬要攀上高门大户，他自己就是一派，根本不需要再以姻亲来结盟。
且看家中爹爹为大哥选的媳妇范氏，只性情好，出身清白人家就行。
银容见瑶娘听不进去，也不再多言。原本她能做瑶娘大半个主，近来却是瑶娘非常有主见，主强仆弱，反之，一般柔弱的主子，需要厉害点的仆婢才能震住宵小。
连续半个月学训诂，这对于她们来说很难，沈鸿铭则道：“你们刚开始学，觉得难，到后面就非常简单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这三个学生。罗家最大的这位时芳姑娘，反而喜欢在课堂说小话，玩乐，学业非常之差，心思全然不用在学业上。而另外两位则异常刻苦，尤其是这位五姑娘，天资高，人也勤奋，短短半个月把所学的基本都倒背如流，着实是读书的好苗子。
甚至这位先生直接是从《尔雅》《穆天子传》《山海经》《楚辞》开始教，这不是正常从蒙学开始教，在沈先生眼里，蒙学反而要之后才学。
这就增加了难度，瑶娘只觉得自己用的功夫不够，还有时雨也是如此。下学之后，瑶娘还会抽空问爹爹罗至正学业上的问题，罗至正虽然不是那等和蔼可亲的人，但是对于瑶娘这等聪敏好学，孜孜不倦的小姑娘还是给予讲解。
只不过这样的功夫并不是很多，但瑶娘会自学，她让敬皓做小老师，教她《三》《百》《千》，这样正好能弥补蒙学空缺，时雨也是有样学样，让她哥哥敬渊教，家中处处都是读书的氛围，罗至正见状很是高兴，认为是郁氏的功劳。
敬皓有时候回来的早，就由瑶娘带着踢毽子，这么小的孩子最需要的是陪伴。
恰好瑶娘就是这样的人，因此，她很受欢迎。时雨和时芳也偶尔会来这里玩儿，反正把功课写完，大家有时候在一起玩的天黑，被家人喊了又喊才回去，可都很开心。
当然，瑶娘最擅长的是跳百索，她是与生俱来弹跳特别好。
两个丫鬟甩着绳子，瑶娘笑着作势冲进去：“我现在要进去跳啦……”
她一个人跳了半天，时雨才冲进去，两个人又对着跳百索，但时雨一会儿累了就退出去，瑶娘才罢休。
“五姐姐，你可真是百索大王。”时雨忍不住道。
于是“百索大王”这个称谓，全家皆知。
不过，瑶娘都是和时雨一起把功课写完，二人才喊敬皓一起到文华堂旁边的空地玩儿，可时芳却是回去吃饭吃点心，逗鸟逗猫就跑来疯玩。
结局就是时芳被先生打了十下手板。
下学路上，瑶娘就道：“四姐姐，你不是说你功课都做完了，才来和我们玩儿的吗？既如此，你日后还是把功课做完才来吧。”
时芳心情不好，她比瑶娘大一岁，这个月刚刚满了八岁，她本来笑起来甜如蜜，谁看到她的圆脸，都忍不住不会苛责她，偏偏她的两位堂妹非常优秀，尤其是瑶娘，常常被沈先生赞扬，时雨也是很不错，只有她功课天天不合格，即便合格一回，先生也觉得她做的不太好，她以前那些优势仿佛也没有了。
她独自往二房的方向走了，倒是时雨拉住瑶娘道：“五姐姐何必和她浪费唇舌，她自己懒惰，我姨娘说人懒是没出息的。”
这话瑶娘很赞成：“这倒是如此。”
人生不是先苦后甜，就是先甜后苦，甘蔗也不可能两头甜。即便真的有一辈子甜如蜜的人，瑶娘就觉得这种人反正不是她，天上掉馅饼她也接不到，普通人就努力，不能懈怠。
今日先回家把功课完成，又趁着天色未晚，带着敬皓去踢了会毽子，时雨也准备出门和她们一起玩儿，却被秦姨娘拉住。
“你这几日天天出去，有多的功夫还不如在家歇息一二呢，否则外头冷，你玩儿一身大汗，冷热交替，最容易风寒了。”秦姨娘巴不得女儿多在家中学学，但显然时雨不听她的。
这次重生，意外之喜就是时雨了，瑶娘不知道日后她会不会怎么样，但是现在的时雨就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踢毽子后，瑶娘提议玩老鹰捉小鸡，她这个大老鹰把时雨和敬皓一把全部抓住，三个人笑作一团。
郁氏忍不住隔着窗户拉不耐烦的罗至正看：“老爷，您看，孩子们玩儿的真好。就是这样冷热交替，原本皓哥儿连年这个时候都是最难过，您看他近来壮的和小牛犊子似的。”
罗至正忍不住吐槽：“你女儿才是长腿小牛犊子，你儿子是瘦麻杆。至于时雨，就是个竹竿。两个麻杆斗不过你宝贝女儿。”
郁氏听了在心里白了他一眼，索性不说话了，罗至正则看着她，还莫名其妙道：“怎么不说话了你？”
玩累了之后，瑶娘回去沐浴，然后上床倒头就睡，一夜黑甜，次日又踏着雪去会宁斋读书。刚到学堂，却没见时芳，瑶娘已经读书读了一会儿，还不见她来，就奇道：“这个四姐姐，该不会不来了吧？”
“管她呢，五姐姐，你把那个背会了吗？”时雨指了指自己那页。
瑶娘点头：“差不多了，但还得熟悉一下，你赶紧背吧。”
一直到中午回来用膳，才知晓时芳是生病头疼，瑶娘则不信：“我看四姐姐平日活蹦乱跳的，怕是昨儿被打手板打怕了，又不想背书写字，才谎称如此。”
“哦，你没发现近来还有个人少来我这里了吗？”郁氏笑着，似乎在考验瑶娘。
瑶娘环顾四周，才道：“是三姐姐。”
是了，她之前还来学管家，正好瑶娘和时雨都去读书，她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学更多，可现在每天早晚都没看到她的人了。
重生前的憎恨和重生后，她似一团乌云一般萦绕在她周围，可自从瑶娘自律，能够拒绝别人之后，她才突然发现罗敬柔影响不到她什么了。
这大概就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不管对方如何的强横，如何的阴谋诡计，只要保持足够的冷静和信心，不被其所扰，再用足够的实力去应对，自然可以化险为夷，处之泰然就可以了。
郁氏见女儿观察力如此敏锐，欣慰点头：“是啊，说是身子骨不舒服，你知道我向来不会挑她的理。倒也真巧，单家前脚走，后脚她就病了。”
瑶娘对郁氏的说法心领神会，这个罗敬柔大概怕爹把她说给单玉京，于是开始装病。
“那单家是真的想娶三姐姐吗？”瑶娘好奇。
郁氏却摇头：“并非如此，是你。”
瑶娘有点惊讶：“是女儿？”她才多大呀，怎么单家会想和她定亲。
自从瑶娘开始读书后，郁氏就把她当大人看待，许多事情并不瞒着她了。
“那如果是你呢？你会如何是好？”郁氏问她，也存在考较的意思。
瑶娘则笑道：“那女儿会看他人品才学如何，如果真的不错，也不是不行。但若是人品有问题，又庸庸碌碌，那就不行。”
郁氏点头：“你说的是。不过，单家同你不太合适，单大太太那个人颇有些势利眼，如今咱们家势头大，她家儿子要出仕，你兄弟们年纪都小，他若成了咱们家女婿，自然能借咱们家的势，可万一日后你爹退下来，就难说了。”
宦海沉浮，谁也料不到啊。
“是啊，按道理说论年纪，她应该找三姐姐才是，偏偏找我们，看来也是觉得咱们好拿捏。”瑶娘道。
郁氏当然知晓，她摸着女儿的头道：“放心，娘还没死呢，岂能容她们在这儿挑三拣四。明明常常拿敬柔这个原配嫡出的身份刺我，面上装着喜欢敬柔，转眼就要说你，这种人还真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郁氏固然不喜欢喊打喊杀，因此常常周全宽和，素喜温和待人，她娘家也的确败落了，但不代表自己的女儿就被人挑拣。
更何况她们选自家女儿，并非是真心想娶，不过是退而求其次。
再说单家对罗家还没到挑拣的地步，真是拎不清。

第16章 左右开弓打巴掌
天色渐晚，瑶娘和时雨一起回来，走到半路已经开始下雪了，狂风呼啸，即便手里捧着手炉，依旧手冻的僵的很。狂风甚至把兜帽都从头上吹过去，瑶娘“嘶”的一下，真冷啊。
好在晚上喝了一大碗羊肉汤，身上才暖和。
文华堂的地龙烧的最旺，郁氏就让几个孩子在她这里做功课，今日沈先生布置的功课是增字对，因为这几日把训诂正音引申声韵平仄等等。
瑶娘前世就在诗文上颇富瑰丽之想象，增字对对她而言并非很难。
时雨还要问她，她也悉心教她，姐妹二人写完功课后，便各自回房。又说刚回到房里，便看到时芳的丫鬟芸香过来了。
她先福了一身，复而又道：“五姑娘，我们姑娘说今日功课有不甚明白之处，想把您的借过去看看。”
这一看就是借过去抄，可瑶娘不愿意把自己的心血给别人抄，她则笑道：“若有不懂的，明儿去学里问我就是，我今儿功课还有一些得检查一二。”
言下之意就是不借了，若是平日做的注解给她看看无妨，但是功课瑶娘就不愿意了。
芸香无法，只好又去时雨那里借，时雨拉不下面子，只好借了。到了次日，沈先生就发现了一模一样的功课，他心知肚明。
对时雨和时芳敲打一番：“这做学问讲的是心诚二字，不能欺骗先生，欺骗你自己。”
于是，当场考较起来。
时芳支支吾吾，一个也回答不上，瑶娘则是几息的功夫就能想到。
“林。”
“林间。”
“初春林间。”
“初春林间发新芽。”
……
由易到难，瑶娘完美答出，再有时雨虽然慢了一些，但大半都能答出。沈先生虽然并未严厉批评时芳，但一向大大咧咧的时芳脸却羞红了。
她明明年纪比这两位堂妹要大，没想到功课却如此不如人，羞也羞死。
只是回去在桌上坐一会儿，她就容易做别的，打瞌睡也止不住。她回来不敢和任氏说她在学堂的情况，可任氏早已通过她的丫头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虽然任氏也知道女儿选伴读的机会很小，但她其实也期待着奇迹会发生，兴许女儿也像她大姐姐那样，被贵人看重，从此一飞冲天，故而，她对女儿学业非常不满意。
“怎么同样都是学？瑶娘那丫头从福建乡下来，起初连话都说不利索，时雨也是个庶出种子，你从小机灵，深得你祖母喜爱，平日也聪明。怎么这两个反而跑到你前面去了？”任氏怀疑大房这两姐妹私下指不定学过了。
还有这沈先生也是大房请的，说不定更偏爱她们。
时芳则唉声叹气，回房写了几个字，又忍不住睡了，丫鬟们也不敢喊醒她，以至于次日功课她又没做。
而次日一早，瑶娘正背书给郁氏听，郁氏听她背完，才点头：“没错，一字不差。”
瑶娘立马就乐滋滋的，让丫头提着书袋就去学里了，早饭都没吃，气的郁氏道：“这个丫头，饭都不吃了，跑的那么快。”
她坐下来又对罗至正道：“老爷，有件事情，您说这单家是何意啊？”
罗至正看了她一眼，才道：“单家？单家有何事？”
“就是昨儿送手串来，旁的姑娘不过两串，咱们瑶娘这里却送了一盒，这样厚此薄彼，我倒是觉得不太好。”郁氏有些苦恼。
罗至正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他道：“你就在想这个？也不想想人家是不是有意做亲？”
郁氏吃惊：“那怎么可能呢，之前单家大太太过来都是对三娘子青睐有加，我们家的瑶娘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郁氏不说，罗至正还不知晓这些内宅的事情，现下听郁氏一说，他皱眉。度步去书房后，找来几个人问了一下，才发现的确是郁氏说的那般，这单家一直对三娘子非常关心亲昵，现下又送厚礼给瑶娘。
怎么？单大太太来罗家选妃吗？
真是越想越气。
因此，在单大老爷好容易找准机会和罗至正吃酒时，借着酒意想结亲，罗至正就直接拒绝了：“大兄，咱们两家本就够亲近了，何须再多此一举，玉京在我那里也如亲子一般。”
单大老爷见罗至正不似说笑，打了个哈哈。回去之后，就和妻子单大太太说了：“至正并不同意，你是知道他这个人的，素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人，我若怕说多了，反而招他埋怨呢。”
单大太太特地绕过郁氏，想让丈夫直接找罗至正，就是认为对这桩婚事有把握。
她们单家曾经门第显赫，如今也是家资颇丰，玉京更是俊俏郎君，才学也非常好，这样的人才，配罗家的姑娘绰绰有余，总比外头那些不知道根基的人好多了。
而且她还是挑选的是那个填房出的，嫡长女她们可没有肖想。
但是她没想到正是自己这种挑肥拣瘦，惹怒了罗至正等人，罗至正在心里从未看低过郁氏，也没有认为瑶娘比敬柔低一等。
郁氏见罗至正拒绝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见了罗至正还是道：“其实我也不生气，我本就比不得先夫人，我娘家破败，而先夫人是侯府千金，云泥之别。故而，别人这般对我，我已经是习惯了。”
“你这是故意博取我的可怜？让我抬举你。”罗至正淡淡的道。
郁氏早知晓此人智近于妖，故而也不敢瞒着他，只是幽幽一叹：“老爷对我很好，我是知道的，何须再博取可怜呢。只是一样的女儿，瑶娘如此被人挑肥拣瘦，我的心里还真是有就几分觉得对不起她。因为看不起我，所以看不起我的女儿……”
说完，郁氏又一转以前那种柔顺之感，反而用如葱的玉指点了点罗至正的胸膛：“说到底是你待我不好。”
“咳咳。”罗至正没想到她变的这么快，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同时，他也想自己以前也的确待她不好，否则，旁人为何看轻她，觉得瑶娘都不如人呢。
当然，此事告吹，最高兴的人要属单玉京了，他是偶然给郁氏请安时见过瑶娘几次，不是在踢毽子就是在玩百索，分明还只是个小姑娘。虽然生的过分的好看，但实在是年龄有差距，他已经是少年，对年龄相仿的姑娘有男女之思，但对罗瑶娘就是真的，小丫头一个。
这些瑶娘当然就不知晓了，冬日天色黑的很早，瑶娘肚子也有点饿了，拉着时雨赶紧跑回文华堂，因为次日休息还得去窦老太君处请安，故而瑶娘很早就睡下了。
还有时雨，今天直接过来和瑶娘一起睡，姐妹俩睡同一个辈子，嘻嘻哈哈的，在丫鬟们提醒了数次，才睡下去。
临睡前，时雨对瑶娘道：“五姐姐，我和你说一件事儿啊。就是今天我们跑出来的时候，看到四姐姐打瞌睡，我没有叫她。”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带着几个丫头过来呢，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瑶娘也并不以为意。
时雨也点头，搂着瑶娘的腰道：“反正以后我是不会给她看功课了，给她看，她就全抄了，害的我被先生吃挂落。”
“睡吧，睡吧，明儿我们还得去甘泉居那边请安呢。”
姐妹俩熟睡之时，二房的任氏却带着人在会宁斋和花园附近找时芳，她焦急道：“怎么就她没回来呢，我听说长房那两个一下学就跑的人影都不见了。”
小蒋氏管着家，还不得不和她一起来找，她是真的服了时芳这个小姑娘。
好好地读书，怎么就不见了，丫鬟们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
还是任氏突然福至心灵，往梅林走了半天，才发现时芳正在这里哭，任氏看到她就打了她一巴掌：“你这个孩子，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冰天雪地，冻了许久，时芳本来打了瞌睡，但见瑶娘和时雨跑出去，她也想追着她们去长房玩儿，就飞也似的跑出去了，哪里知道跑到一个假山后面，她就越走越远，这梅林却走不出去了。
小蒋氏好奇的问道：“四妹妹，你怎么会来这里？也怪道你走不出去。这梅林是长房的老爷用了奇门遁甲之术，一般人都绕不出去的。”
因为这梅林在墙角，一般也没人来啊。
被任氏暖了许久，喝了姜汤之后，她才道：“我是追着瑶娘和时雨一起出来的，我听瑶娘说过这里的梅林很好玩儿，我就不知不觉得走到这里来了。”
小蒋氏看了任氏一眼，果然任氏已经开始生气了，小蒋氏深知这位伯母平日就是个嫉妒狭隘之人，无事还平地生波，又喜欢推卸责任，她反正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在家撒泼，大家也退让一步。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早起来，瑶娘和时雨一起起来，去文华堂去，正好罗至正休沐，见到可爱的女儿们，也很高兴。
郁氏则笑道：“且等一会儿，咱们就用膳。”
秦姨娘正在一旁打着帘子，见女儿和五姑娘亲亲密密的说话，也有几分高兴，不管如何五娘子性子很好相处，有些自己的小脾气，但是是个明理的孩子。
不巧，此时任氏来势汹汹，指着瑶娘就道：“好啊你，你个五娘子，唬的我们时芳去梅林，冻去她半条命。你个小娼妇啊你——”
她话音还未说完，就见有人左右开弓打了任氏两巴掌。
任氏惊惧交加的看向打自己的人居然是那个面瓜郁氏，而罗至正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不是你们都说我不看重郁氏的，正好我不必想法子向涟涟证明了。

第17章 立威
就在郁氏打任氏那一瞬间，甭说是秦姨娘这等婢妾吓到，就是瑶娘也是难得一见，她娘曾经被小蒋氏揉搓过，只能咽下苦果，现下有儿有女有丈夫撑腰，也立了起来。
再有，瑶娘听任氏找她麻烦，说是她骗时芳去梅林玩，更觉得她是无中生有，正欲解释，却见一向不参与的她爹也站了出来。
罗至正皱眉道：“大嫂子，如今你是愈发不成体统了？四丫头比瑶娘还大一岁，身边跟着四五个丫头子，她自己乱跑，你倒是来寻我们的不是。怎么，上次你那女儿放狗咬了你儿媳妇，非从我们这里讹了二百两，这回又没钱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撒泼？”
任氏被郁氏打巴掌后，已经怯了几分，平日靠着蛮横，她在罗家可谓是说一不二的，现在被罗至正也开始帮腔。
她脸涨的通红，再想骂几句。
瑶娘不禁出来道：“大伯母，昨儿先生一说下学，我因为肚子饿，就和我六妹妹一起跑回来了，连话都没跟四姐姐说过，怎么会让她去梅林呢？若非今日听您提起，我压根都不知道她昨儿去了梅林。”
“三哥儿，你要训我吗？昨儿芳姐被冻了大半夜，整个人昏死过去，还不知命能不能活的长。我不过是来问问你们，你女人打我，你也怪罪我？”任氏捂脸直哭。
因为她听瑶娘说了，她不会觉得事实是时芳贪玩，反而认为是瑶娘心眼坏，故意撺掇，但没留下证据，是心思毒辣。
她还是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一出，无人不从。
罗至正这次却不姑息，他对下人们道：“把窗户全部打开，让大家看看咱们这位大太太的样子，再把叔祖母她老人家叫来，就说咱们家中已经容不下她了？”
下人们早就不喜任氏，三番五次的闹事了，范氏在旁虽然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事情要闹大，但又有几分窃喜。
很快，文华堂一扇一扇的门打开，下人们虽然不敢探头探脑，但任氏觉得已经十分丢脸了。
她虽然常常有一些希望整个罗家都倒霉，拉大家下水的意思，反正老娘我家里人没本事，大家都一起毁灭吧。
可真正的当她意识到如果罗家真的出事了，她家时芳的婚事和儿子孙子的前程也全部完了，她又开始恐惧。
以前郁氏当然会给台阶她下，现在郁氏拉着瑶娘，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窦老太君过来的时候，看到任氏这幅模样已经明白了几分，罗至正先吩咐人把窗户关上。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这样的小事原本不该闹的满城皆知，也不该打扰到老太太，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大嫂子不分青红皂白，进门就把晚辈骂娼妇这等话语。若次次让她得意，日后在亲戚们面前，咱们罗家还要什么名声。一个家宅不宁，咱们家就得都回高平老家了。”
任氏见状不好，大呼冤枉：“老太太，我就是一时情急罢了。昨儿大半夜冒大雪去找时芳，那孩子差点在园子里冻死了，她说是瑶娘告诉她梅林好看，唬的她一个人过去的，我心疼女儿，才——”
“大嫂心疼女儿，怎么不心疼心疼你儿媳妇周氏，她怀相不稳你不知晓。时芳逗狗让那狗儿咬了天哥儿媳妇，你又气冲冲的找我这儿媳妇，说是我们故意送狗过去。分明当时是你以长辈之威，让我这儿媳妇送过去的，还说了好些话。我想着大姐儿要成婚，咱们刚来京中，按照你说的悄悄给了二百两周氏，给他兄弟捐监，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哪里知道今儿，你无端端的又上门骂我们？”郁氏站出来大义凛然道。
窦老太君知晓这是长房翻桌子了，也是罗至正出来为郁氏作主，这次是犯到人家的逆鳞了。她知晓任氏这样的性子，自己过不好，活似全家都欠着她的，若非心疼儿子，她只恨不得让她留在老家算了。
“任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若再不悔改，你们就回老家去吧，交给三叔公看着，否则，不知道惹出多大的祸患。”窦老太君失望的看着她。
任氏脸上羞赧，她似乎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怕被送回老家，连忙跪下来磕头：“老太太，是我，是我猪油蒙了心。”
她又起身对郁氏陪不是：“瑶娘的事情也是我太担心时芳了，三弟妹，都是我的不是。”
窦老太君见此情景，忽然想起当年任氏嫁过来时，话不肯多说一句，路不肯多走一步，小心谨慎，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是何时开始变了呢？大抵是从罗至正开始一举及第之后，她就变得尖刻起来，到之后罗至孝考中进士授官，她就再也平静不下来。
对于任氏的道歉，郁氏也大度的道：“大嫂，你我本是妯娌，和亲姐妹一样，我是不会和你生气的。自家人，事情说出来就好了，家和才能万事兴。”
任氏咬碎了牙，还得陪笑脸：“是啊，是啊。”
秦姨娘站在门外，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却觉得任氏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这后宅，如果你男人愿意跟你撑腰，同时，他还是个有本事的男人，那你的日子肯定很好过，罗至正就是如此。
可若是任氏这样，丈夫也许听她的话，但是这位罗大爷没有功名在身上，儿子还要靠叔叔们提携，任氏在自己的小家作威作福惯了，但遇到罗至正，可不就还得认怂。
更让秦姨娘在意的是，老爷心里当真有太太，否则，哪里会理会这等鸡零狗碎的事情。
她在郁氏进门前，还算是得宠，因为原配汪氏和罗至正实在是感情不太和睦，且和婆母也不和睦，虽然管家很强，但作为女人，太过刚强。那个时候，她才能钻了空子，得到老爷宠爱。
如今，却不成了，老爷已经很久没来她这里了，几乎已经是失宠了，再有看今天这个情况，老爷分明有意闹大，告诉众人，这宅子里想欺负主母，欺负她是续弦，没门儿。
……
只此一战，郁氏在家中威望大增，瑶娘和敬皓那里服侍的下人愈发殷勤，罗至正也和郁氏的感情愈发的好了。

第18章 话本男主角来了
“姑娘，这是上房的尔珍姐姐送来的新衣裳，说有两套是过年穿，再有两套等咱们大小姐出阁时穿。您要不要先试试，若是哪里不服帖，奴婢们拿去让人改改。”白英用托盘端着衣裳过来，脸上喜气洋洋的。
瑶娘放下手中的书，试了一下，见都很合身，就让丫鬟们熏香后，放入衣柜中。
她正欲坐下时，外头说三姑娘来了。
只见罗敬柔揣着手炉过来，她今日身着白色粉绿绣竹叶梅花袄裙，显得整个人清雅几分。
“三姐姐。”瑶娘忙起身行礼。
罗敬柔悄悄打量了一下东厢房的布置，深觉郁氏如今果真是露出了真面目，之前面瓜的很，现下儿子身子骨好了，就挺直了腰杆子。
看看瑶娘这里，炕桌上摆的芙蓉白玉杯，一看就是刚喝过水。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是挂着笑意：“五妹妹，快别多礼了。我在甘泉居那边听说了家里的事情，你放心，那个时芳已经被禁足了，大伯母也被关着抄经去了，阿弥陀佛呀。”
这话若是以前的瑶娘听了，肯定觉得她是向着郁氏的，向着长房，会很感激。
现在的她早已知晓这是罗敬柔的手段，先这样仿佛站着你们这边，仿佛和你巴心巴肝，套出你的真心话后，再诱导你出错，乱你心智。
对这一套，瑶娘早就不吃了，她不禁转移了话题：“此事就不再提了，三姐姐近来在甘泉居如何？我听说大姐姐的大定已经放了，家中堆满了绣件，我娘怕我弄坏了，一直不让我去呢。我娘还说汾阳王府送的定礼也太多了，好几个库里都放不下了，三姐姐，你说日后大姐姐出嫁了，咱们见了她，是不是还得磕头啊？”
说到这里，瑶娘还有点苦恼：“我不像三姐姐，侯府出身，真怕到时候行礼行的不对丢丑。”
罗敬柔本想刺一刺瑶娘，不曾想自己被打击了，是啊，按照身份，她是不比罗时岚差的，甚至才情相貌都不输，但是从此二人云泥之别。
如果她不能嫁个好人家，日后还得一辈子给罗时岚磕头，亲戚们见面了，会怎样看低她？
因此，她在这里坐不下去了，草草说了几句，就起身走了。
看她离开的背影，瑶娘忍不住摇头，她是故意把她说走的，罗敬柔素来心高气傲，她的身上什么都要比人强。比如，其实侯府也未必多疼她，但是她会四处打造自己是延平侯夫人最爱的孙女，甚至在外表现的和郁氏很亲近，并非是多喜欢郁氏，只是想表现出她爹娘俱在，知礼懂礼，她的人生不容许一丝一毫比别人差的机会。
因为罗时岚婚期将近，罗家有不少远处的亲戚也上京恭贺，因此，郁氏带人去收拾客房，尤其是园子里的客房，瑶娘就和郁氏作伴去。
郁氏气色很好，牵着瑶娘的手道：“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
“女儿就想陪着娘嘛，现下因为四姐姐，先生又得了风寒，我们不必读书，女儿正觉得枯坐无趣呢。”瑶娘撒娇。
母女二人从角门出去，郁氏先去杏花苑看了郁老太太和郁嫣祖孙俩，知道她们这里炭火足够，衣食住行一应都好，正准备离去。
郁老太太却似有话要说，瑶娘很清楚郁老太太要说什么，前世郁表姐就是今年年底住她那儿的。后来才出了她差点被罗敬熙调戏之事，再者，她住自己那里，一应份例都是和自己共享，她们甚至还吵过架。
每次她不高兴，发了脾气，可又会觉得郁表姐父母双亡很可怜。但是，她们关系也不是很好，仿佛是她开始发胖后，娘想让她少吃点，她控制不下来，而郁表姐很喜欢有意无意表明她自己很瘦。
那个时候瑶娘就心里很受伤难过，因此二人关系不太好。
郁嫣偷偷看了祖母一眼，又回眸和瑶娘道：“近来你们还在上学吗？”
“没了，再说我们家里有喜事，很多亲戚要来，就没有再上学了。如今，无事时，也不过在家中休息。”
瑶娘说完，正听到郁老太太道：“我这几日精神有些不济，你侄女儿白天夜里服侍我，只我吵的她不得安生。你看能不能收拾个地方，让她将就几日，否则，这孩子熬蜡似的熬着，可不成啊，她可是你哥哥唯一的独苗了。”
郁氏虽然心中对郁老太太有芥蒂，但兄长对她还是很不错的，那时在娘家时，娘只给哥哥煮鸡蛋茶吃，哥哥悄悄留一大半给她。
因此再看郁嫣，明明知道老太太大抵就是为了郁嫣的亲事，毕竟郁嫣年纪不小了，该四处走动交际定下婚事了才撒下这个谎，郁氏还是不由得应了。
却听瑶娘道：“娘，正好咱们在收拾客房，我记得我们会宁斋后面有个小小巧巧的院子，那里幽静清雅，表姐去那里住几日也好。至于表姐若是怕寂寞，白日就来我们文华堂玩儿。”
郁氏正愁把郁嫣安排在哪里，安排和瑶娘一起自然最好，但瑶娘如此提出，她当即同意：“我先让人请大夫给娘看病，今日就把那院子收拾出来，晚上让朱嬷嬷陪着嫣儿住那边，也做个伴。”
郁老太太无话可说了，郁嫣脸上挂满了失望，她本想趁此机会住到文华堂去，这样，日后姑母再赶她回来也难，她也能多交际了，没想到还是住在园子里。
她发愁时，瑶娘也有些不忍心，自己不该坏了别人的前程，二人到底没什么深仇大恨。故而笑道：“表姐，明儿我们家里有客来，你也过来热闹一下吧。”
即便瑶娘不说，郁氏也会说这话，但见瑶娘说了，还是忍不住赞叹。
郁嫣和郁老太太也是大喜，她们奢望的不多，只要给郁嫣说一门好亲事，祖孙俩就别无所求了。
但在郁氏这里，她所谓的好亲事就是家境清白，人品不错，人也上进就足够了，郁老太□□孙俩想什么，她也不愿意知道了，反正再高的要求她也没办法办到。
次日一早，瑶娘还打着小哈欠去娘那里，进门就看到爹正和娘不知道笑着说什么，待她进门，又觉得爹爹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罗至正对郁氏道：“昨夜我就收到信说表叔不来了，特地派儿子过来的，信里还说子衡去年丧妻，想让你帮忙寻一门妻室。”
“好，我记下了。”郁氏点头。
罗至正还要去官衙，匆匆吃了几口，就让人备轿去吏部。如今正直京察，官员们无不风声鹤唳，当然，吏部也由此变成最重要的部门。
这些家国大事和瑶娘无关，她们用完饭，又见范氏过来笑道：“太太，老太太那边请咱们过去呢，说等会儿曹夫人要来。”
郁氏欣喜道：“不会是东阳侯曹家吧？”
范氏点头：“正是呢。曹夫人和咱们家是老亲了，看起来一点都不拿大，昨儿您去园子里了，曹家派来的那几个仆妇，都是极规矩的人家。”
她们带着人又去了窦老太君处，老太君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喝杏仁饮，如今老了习惯依旧如此，据说杏仁饮最能美白了。
这样的场合，任氏还是出来了，郁氏仿佛毫无芥蒂一样，喊了任氏一声大嫂。反正胜利者是她，瑶娘也忍不住在心里点头，任氏已经颜面尽失，下人们都看到她撒泼耍赖的样子，在窦氏那里也毫无体面，甚至时芳依旧被禁足，自己的娘不仅打了她两巴掌，还威严大涨，也让众人看到爹的态度，上下都不敢小觑。
至于自己，也因为爹娘维护，地位大涨，无人轻慢。
如此，还计较什么。大象会和小蚂蚁计较吗？
蒋氏底下坐着大姑娘罗时岚，原本她是不怎么出来的，今日可能因为曹夫人要来，故而也出来了。
她特地招呼瑶娘过去，递了一瓤橘子给她：“你来我这里坐着。”
比起罗敬柔来，罗时岚是家中最看重家族荣誉的，她也是苦恼任氏许久，生怕她出什么事情，还好犯到大房那里，让窦老太君收拾任氏一顿，否则，在亲戚们面前丢丑就不好了。
说起来，时芳身子骨还真的不错，前儿晚上冻了大半宿，今天就能正常出现在这里了，只是她依旧是懵懂孩童似的，冒冒失失，瑶娘也是没法儿说了。
她绝对不是个坏人，但总稀里糊涂的，总是害到身边的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曹夫人就过来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着红色锦袍的小男孩，曹夫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容长脸儿，见着窦老太君连忙行礼，窦老太君道：“快别如此。”
这位曹夫人上座之后，又对那红袍小男孩道：“万轩给诸位亲长们请安。”
那小男孩作了个团揖，似模似样的。
瑶娘看他的样子，有些熟悉，貌似前世她在湖里救过一个小男孩和他很像，但她是偷跑到湖边玩儿的，救他上来看他醒了，她就跑了。不过，这个不重要，这个居然就是曹万轩。
他可是和别人一起争时芳的主角之一啊，原来就是他啊，最后赢得美人心，现在看到如话本子里的事情，瑶娘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第19章 收徒
曹夫人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又对窦老太君道：“您家的闺女们都水灵灵的，看着我个个都欢喜。”
窦老太君笑着对罗时岚道：“还不带着你妹妹们给曹夫人请安。”
瑶娘也随之跟在时芳旁边，姐妹几人一齐福身，长房三人皆是着白底水红竹叶梅花图样的袄裙，头上梳着垂挂髻，两边簪了粉白堆纱绢花，二房的则是一应大红如意纹妆花褙子，唯独大姑娘时岚已经及笄，与众人不同。
显然曹夫人和罗时岚还有罗敬柔相熟，她们也更亲昵些，但听罗时岚和罗敬柔介绍几个小妹妹时，曹夫人也是不偏不倚。
“这是我三妹妹时贞，四妹妹时芳，五妹妹时微，六妹妹时雨。”
曹夫人看到时贞时芳倒是还好，直到看到瑶娘时，眼睛一亮，再看时雨，颇觉得罗家姑娘钟灵毓秀。
见完礼，女孩子们站在一旁听大家说话。曹夫人来是添妆的，又问起罗家子弟，郁氏就道：“我家老二刚考进中舍，如今还在书院读书，只我那个小的，才刚开蒙不久。”
“我们家这个也才开蒙呢，偏不喜欢读书，喜欢舞枪弄棒，我是无法，只能教给他爹爹管着。”曹夫人无奈。
接着，郁氏又让人把皓哥儿叫来，曹夫人见着皓哥儿就欢喜的不行：“这孩子生的真俊，我还从一次看到眼睫如此长的孩子。”
窦老太君指着曹万轩和敬皓道：“让他们小哥俩在一处玩儿，咱们啊，且看着。”
大家都笑，任氏却心道，我那小孙子却没人提起要来，一时觉得委屈的紧，只如今她面上不敢表露出来。
小男孩们在一起混玩，敬皓随时把他姐姐送的什么草蚱蜢、草蜻蜓拿出来玩儿，还有瑶娘送给他的小哨子都攒着，这些他才觉得是宝贝。
曹万轩自然也有玩意儿玩，他们东阳侯府可不缺这些，但是看到敬皓的宝贝，二人居然玩的不亦乐乎。
尤其是小蚱蜢，他爱不释手，敬皓却在一旁守着：“你要玩一会儿了再给我，我姐姐一个月只会给我做一只呢。”
“知道啦，你姐姐是谁啊？她好厉害呀。”曹万轩忍不住赞叹。
敬皓则笑道：“我姐姐在我家排行第五，她可厉害了，可以跳一天的百索都不累，老鹰捉小鸡可以把我二哥哥都捉着呢。”
曹万轩羡慕极了。
瑶娘可没想到弟弟把自己吹嘘的这么厉害，她正听曹夫人说她侄女请了江南名家教女红，如今她侄女儿已到及笄之年，自然就用不到了。
曹夫人是说者无意，郁氏却是听者有心，她素日也没太多功夫教女儿女红。女儿家大多肯定都会女红，但若说精通，倒也算不上。
因此，郁氏道：“若是可以，曹夫人能否引荐给我们。我们家里大的姑娘们还好说，就我家五丫头和六丫头，年纪小，针黹才刚学，正赖人教导呢。”
曹夫人连声答应下来，她曾听闻罗家长房的这位太太为人和气，如今见她对嫡庶一般，连带着继女罗敬柔待她也是亲亲热热，不由得在心中点头。
从始至终，瑶娘觉得很奇怪，不仅曹夫人并未对时芳另眼相看，就连曹万轩也只和她弟弟一起玩。
甚至到最后，敬皓还委屈巴巴的和瑶娘道：“曹三郎把我的草蚱蜢拿回去了。”
瑶娘看他掉金豆豆了，连忙安慰道：“等姐姐下次再替你编一只，好不好？别哭啦。”
同时，在饭桌上，郁氏也和罗至正提起请女红先生：“正巧话赶话的，我就想请过来，一则这女红为咱们女子之根本，但凡针黹女红，纺织裁剪若是做的精细，咱们家的姑娘也让人高看一看，二来，瑶娘这小丫头，成日就想着玩儿，做做女红，也是让她性情安静些。”
罗至正不置可否，但郁氏觉得他肯定不会反对。
就是秦姨娘听时雨回来说了，也是极为高兴：“这可太好了，太太到底是女人家，心细的很。三小姐马上十三了，这绣娘是为你和五小姐请的，你可要好好学。”
时雨点头：“女儿知道。那您说四姐姐是不是也要过来啊？我可不愿意她再来了。我们在学堂的时候，她总是打瞌睡，讲小话，还把墨水甩到我和五姐姐身上，特别讨厌。”
“那不会。我们长房和二房虽然如今都一起住在京里，那是因为这是当年两位老太爷一起置办的宅院。况且，大家都住一处，相互也有照应，可是到底是分了家的，以前老爷太太不在意二房的人过来，现下都闹成这样了，肯定就不会让她过来了。”在京做官，兴许三五年又调走，不如都住一处，两边也好照应。但两家毕竟早已分家，也不必事事都看二房如何。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郁氏眼疾手快的找曹夫人三天左右就说定了，女先生过完年就来罗家教授。
再说罗家近来高朋满座，郁嫣正在瑶娘这里，瑶娘和时雨都收到表哥陈子衡送的礼物，一人两盒珍珠还有一对赤荔枝手镯，还有一对玉如意，出手非常大方。
银容把物件收好，又笑道：“这陈家不愧为海商，咱们府上上上下下都得了不少好东西呢。”
瑶娘点头：“陈表哥几代人都为海商，当年祖父前往福州为官，有幸结识，两家结亲。听说这位表兄和大哥哥关系很好，是不是，嫂嫂？”
正带着小姑子们学针线的范氏点头：“是啊，你们大哥哥说二人从前还在一处读书呢。后来，你哥哥回来继续读书，他就开始打理家业，这几年听说还去吕宋那边都去过呢。”
原来如此，瑶娘问过也就罢了。
唯独郁嫣心里一动，她听姑母和祖母提起这位陈公子，去年刚丧妻，还托姑母给她找一房妻室，如果这个人是自己，那也未尝不可以。
郁嫣这几日在上房，也是见了不少人，自己是客居，终归不如罗家正牌小姐，像这样大手笔的礼物她就没有。
旁人看在郁氏的份上给她几分薄面，看似和瑶娘她们没有区别，可实际上区别可大了。
又过了月余，到了罗时岚出嫁的日子，罗家姐妹都焕然一新，瑶娘手里也被递了一根擀面杖，据说是要等新郎官来接新娘的时候，她们要棒打新郎，反正是所谓的习俗。
瑶娘虽然知晓自己的弟弟是明年因为大嫂葬礼才出事，但如今也不得不防，把他带在身边是最好的。
“娘，等会儿反正你们也忙不过来，不如把弟弟交给我吧，反正他才四岁，不必去前面应酬，我也可以带着他玩儿。”
郁氏见瑶娘拉着敬皓，也就同意了：“我正担心他呢，他年纪小，今日到处都是人。我就准备让他在家里待着的，既然你带着他，我就放心了。”
她现在年纪还小，虽然郁氏陪客的时候会带上她们，但是家里最需要交际的还是罗敬柔罗时贞这两位已经十三岁的大姐姐们，甚至还有年纪差不多的郁嫣。
因此，瑶娘先去罗时岚那里看了看，此时，罗时岚正由插戴婆在梳妆。这种转变很神奇，就像是人一瞬间长大了，从女人到妇人，看似那张脸还未变，但发髻全部梳上去了。
罗时岚见她和敬皓进来，还好心让人拿零嘴过来，瑶娘看这里人来人往，不好在这里打搅，便把敬皓的帽子戴上，带着他出去。
“姐姐，上次我的草蚱蜢被曹万轩拿了，都一个多月了，你何时给我再做一个啊？”敬皓很是不满。
“你看这四周都是枯枝，哪里去寻叶子去？再说了，还有大风吹着呢。”瑶娘戳了弟弟的额头一下。
敬皓嘟嘴，他一向很乖，但是把姐姐送的草蚱蜢视若珍宝，每天晚上睡觉都摆在枕头旁边，草蜻蜓还挂在床上，现在被曹万轩拿去了，他很想念。
瑶娘天天和敬皓在一起，怎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道：“好吧，我现在带你去园子里，我记得天水斋那儿有暖房，我们去那儿玩，姐姐替你编一个，如何？”
即便再乖巧的男孩子，看到外面的热闹都想去，但是今天来的人龙蛇混杂，他又太小，瑶娘很担心，因此让他乳母把帽子带好，两个人去了天水斋。
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一位夫人带着孩子，十分焦急。
“姑娘，请问怎么去前院？”
见她如此焦急，瑶娘就笑道：“您往这里沿着东边走三里路，过一个拱桥，再往西边经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那夫人又道：“可我不记得路啊？这可如何是好？”
虽说今日来者是客，但总有龙蛇混杂之人，瑶娘见她神情虽急，但行动却并不如此，她提防道：“既如此，我就让人送您过去吧。”
“不不不，姑娘你带我过去吧。”那妇人径直道。
瑶娘深知外面的拐子们，都是带着孩子出现，有的甚至是孕妇，以此来降低别人的戒心，这素来真正的坏人都不会写在脸上，反而以一些善人的模样出现。
那妇人见瑶娘年纪小，应该心软好商量。
谁知道，她径直拒绝了：“我还有事要做，你往前走二十步，那里有仆从，你找她们给你带路就是。”
这妇人生出无名之火，还好往前走了几步碰到个粉团子似的小姑娘，她却亲切的带她过去，妇人十分感激。
原来这小姑娘是时芳，她不禁问这妇人是谁？
这妇人颇有些得意道：“老身乃是人称‘江北第一针’的江采萍，小姑娘，我看你悟性极好，若是可以，老身可以收你为徒啊。”
时芳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下得到针工大师的提点，欣喜万分，又带这江夫人去见任氏。任氏听闻江采萍是刺绣针工大师，是自己那弟妹蒋氏特地从江南请来为大姑娘出嫁来缝制嫁衣的，原本准备在京开铺，顺便收一位弟子。
任氏本就因长房请了东阳侯府的绣娘就恼火，现在有位送上门的绣娘，她高兴的很，但面上还摆着几分架子。
江夫人立马就道：“原本我是在考较，看哪位弟子最有善心，这学针工，除了心灵手巧，最重要的是有静气，有善心。在路上遇到那位五小姐，她太有小姐的款儿，反而是您家四小姐，才是我想要的弟子模样。罗二太太您若是同意，老身我绝对无偿教她。”
“说起来，若非四姑娘，我家孙子今日怕是早就不成了，他素来有眩晕症，真真是阿弥陀佛。”
任氏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出一个子儿，就让“江北第一针”教她女儿，这可太好了。她以往觉得别人的女儿都聪明，自己这女儿太单纯了，不曾想到这人啊还是善良点最好。
时芳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
这江夫人脸上虽然淡淡的，心里却乐开了花。她孤儿寡母，想到京里开铺面不容易，老家因为儿子得罪了人，好容易找人平了事，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千里迢迢上京接了这活儿。
本来正想着找罗家庇佑，可无缘无故，谁会庇护你？
原本她瞄准的是那位罗五姑娘，吏部大员的嫡女，其母是当家太太，谁知道那姑娘架子很大，还好有这个罗家姑娘，如此，她在京中做生意，背靠罗家，也就没有宵小敢打主意了。

第20章 热闹
且说那妇人和时芳如何，瑶娘不得而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前世也是如此，待人多防备，她的长相和郁氏有几分相似，性子却完全不同。
正如母亲不喜谁，但也亲亲热热，没人看的出来，上下圆滑，能忍。她却是把人的自尊看的很重，不喜欢的人，她绝对不会硬着头皮装亲热，她推崇的是不痛快，毋宁死。
因此，她和罗敬柔可以继续虚以委蛇，可她却不大想如此，和不喜欢的人坐在一起都觉得恶心。
也因为如此，前世她对两个儿子加以栽培，自己官家小姐给人做乳母，也从不会求娘家。甚至对皇上，也从不求什么，因为求人就意味着要低头。求人还不如求己，她把儿子栽培成武状元，处事练达，这般才能让皇上信任，可不完全是因为他们是奶兄弟的缘故。
替皓哥儿做了草蚱蜢后，二人回到东厢，简单的吃了中饭。见皓哥儿困了，瑶娘对他乳母道：“就让皓哥儿在我这里睡，免得出去再吹风，我在榻上歪歪。”
别看瑶娘年纪小，她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下人也不敢轻忽，敬皓的乳母深知这是主母的掌上明珠，不敢置喙。
看孩子这事儿，瑶娘甚至都不太相信这些乳母。
因为她自己也做过乳母，须知做下人的想的是如何清闲又能拿到银两，偏在主子面前做讨巧的活儿。可主子不在跟前，那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她在榻上歪着，一会儿睡迷了。
醒来时，连乳母都在打瞌睡，瑶娘趿着鞋子出来，银容则道：“五姑娘，奴婢听闻接亲的人要过来了，您要不要过去大房？”
“唔，这个时候正好过去，你替我再用刨花水把头发梳的溜光些吧。”瑶娘笑道。
银容笑着点头。
收拾整齐，瑶娘特地嘱咐白芷：“你在这里看着三少爷，和他乳母说，如今人多口杂，千万别让他出去。”
白芷稳重大方，可以托付事情，她和白英都是外头被卖进来的，所依靠者就是瑶娘，故而，她们更听瑶娘的话，胜过他人。
白芷闻言点头：“姑娘放心，等会子三少爷若是过去，我亲自看着。”
却说到了甘泉居这边，新娘子屋子里有不少本家姐妹还有罗时岚相好的闺秀，等会儿都是要拿擀面杖出来棒打新郎的。
前世这种场合，罗敬柔一般都会对自己特别好，以至于她十分感激罗敬柔，愈发觉得她对自己好，现下看来，其实这种场合，她们小孩子家家的，人家大姑娘们就是和你说话，也不会在意你如何。
因此，她只是进来坐着，看时雨在和旁人说话，瑶娘只吃茶起来，也不打搅。
偏这个时候罗敬柔过来道：“五妹妹怎么才来？走，我带你去那儿再讨个红封去。方才，六妹妹都得了好大一个，她怎么不和你说。”
若是正常人，肯定会觉得时雨不地道，但瑶娘却知道这种事情该负责的是主人家，由张罗的人负责，而不是由时雨负责，即便时雨不告诉自己，那也无妨，自己也未必是什么事情一定都要告诉时雨的。
故而，罗敬柔别有居心，见缝插针的挑拨。
见罗敬柔领她过来，罗时岚身边管着红封的表妹蒋盈不好意思道：“对不住了，方才没看到你，等着，我现拿一个给你。”
“多谢蒋表姐，也多亏我三姐姐提醒我呢。”瑶娘笑道。
拿到红封后，又听外面说新郎官已经到了罗家了，时雨赶紧跑过来找瑶娘：“五姐姐，看，大姐夫就要来了。”
“嗯，是啊。咱们两就上去比划几下就好了。”瑶娘觉得很新鲜，前世她是稀里糊涂的，一直就是跟在罗敬柔屁股后面，现下她能够自己单独行动，也察觉很多事情自己参与的快乐了。
罗敬柔一派矜持的站着，她料想今日的伴郎肯定也是王孙公子们，今日她和罗时贞都跟在长辈们身边，她自然觉得郁氏不够得力，罗时贞是个庶出，二伯母向来也不是什么口齿伶俐之辈，但她是原配嫡女，母亲是侯府千金。
可别人对她也都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如果继母大力宣扬自己，替自己扬名倒好了，可继母分明就是塞责敷衍，看似一切合乎礼仪，实际上根本不愿意为自己争取。
到底她不是郁氏的亲生女儿，郁氏不会真心为她。
就像瑶娘这个傻子，大好交际的日子居然在家里睡懒觉，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时雨却悄悄和瑶娘咬耳朵：“蒋家姐姐还有咱们家几位大姐姐们都抢着站前头，咱们别和她们抢，个个都对大姐姐巴结的很。”
难怪前世时雨走的稳当，她的确在自己的前途上非常用心，比如现在，这里是大姐姐们的天下，站在首位的，等新郎官的伴郎们冲进来，第一个就能看到了。
不怪女儿家们在意自己的亲事，男人家能够在科举、武举甚至做官为吏上大有作为，女儿家若是嫁错人，一辈子都毁了。因此，瑶娘也能够理解，只是她现在用心还是在保住弟弟性命，改变当下局面。
况且，她和她们不同的是，她有亲娘操心，只要保住弟弟，母亲在家中地位稳固，她的婚事绝对不会差。
思索中，新郎官吹吹打打的已经进了内院了，小娘子们各个都拿着擀面杖，想着怎么打姿势好看，有的想着怎么真的打到新郎官。
新郎官是汾阳王的次子，被封为成国公，身边跟着的人，也是大有来头，高登丰道：“诸位，等会儿这里边小娘子们若是不手软，你们可要替我挡着些，拜托各位了。”
“放心，要是把你打的鼻青脸肿，我们也过意不去啊。”
“放心放心，我们几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几个小娘子不成。”
众人哄笑，新郎官也是一哂。
门一推开，带着香粉的小娘子们拿着擀面杖冲了出来，瑶娘也和时雨手拉手在后面浑水摸鱼，却说瑶娘本以为她是最菜的，毕竟她年纪不大，和大姐姐们比不了。
没想到长期跳百索和玩老鹰捉小鸡的她，却是跑的最快，随便就能打了好几个人，以至于方才觉得不在话下的王孙公子们居然抱头鼠窜。
有两个还小声嘀咕：“真看不出来，这小姑娘跑的好快，我如今才知晓什么叫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方才还看起来特别可爱甜滋滋的小姑娘，啧啧，一棒子下来，我被她打的还真疼。”
一不小心听到这两人对话的瑶娘，不禁咬唇偷笑。

第21章 不尽心
家中新娘出嫁后，曾经热闹过后，剩下一片狼藉都要人清扫规整，小蒋氏这次把这桩婚事办的很不错，只是太过劳心劳力，以至于有孕了也不知晓，白白劳累的小产了。
作为婆婆的蒋氏当然很生气，生气她太刚强了，比起操办这场喜事，小蒋氏的身子才重要，毕竟家里能够办事儿的人不少，妯娌郁氏还有侄儿媳妇周氏都能帮忙办，而她们这房只有她没个孙子，如今子嗣在是重中之重。
蒋氏下了军令状：“这管家的事情，只管交给你大嫂，你好生把身子骨养好就是。若是再不养好些，这管家就一直让你大嫂管着。”
小蒋氏面上还要柔顺应承，等婆婆蒋氏走了，她对明月苦笑道：“我真是何苦来。”
这几个月殚精竭虑的办，生怕出一点岔子，每日起早贪黑，没曾想管家权这么轻易的就给了旁人，她可真是……
明月安慰道：“您很不必着急，凭那个人管着，她是个不愿意得罪人，也担不了事儿的。到时候，这对牌迟早回到您手里。”
小蒋氏也很了解周氏，一心想做好人，但管家做好人可不够。因此她只淡笑：“我从不把这周葡放在心上。只是我这心里也是怪不得劲儿的，好不容易办了这件大事儿，我这身子却不争气。”
“您也别说这样的话，依我看，这也是好事。您看长房那位太太，以前皓哥儿不大好的时候，她哪日不是愁眉苦脸，生怕儿子夭折，对众人恭恭敬敬，就是怕儿子活不长，自己没个倚仗。现下那皓哥儿一日好似一日，更别提接回来的这个五姐儿那也是个极贴心的，您看这位三太太，是不是和以前不同了。”明月深有感触，尤其是这三太太郁氏还打了大太太任氏一巴掌，更是惊了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我心里也是有个打算，既如此，就把身子骨养好再说，若能再怀一胎就是我的福气了。”小蒋氏心里也是期盼再生个儿子的。
小蒋氏退下，周氏开始掌二房的家了，说是周氏管家，背后还站着个任氏。
瑶娘就听郁氏提起道：“还不知道那边这个年过的如何呢。”
“娘，咱们家里准备的如何了？”她问起郁氏。
郁氏笑着点头：“自然是很好了。”
罗时岚三日回门，瑶娘见了大姐夫高登丰一眼，相貌算不得多出众，但有王孙公子的派头，为人与众人不同。
而罗时岚也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风光，见了亲人更是眼圈一红，蒋氏担心道：“姑爷待你可好？”
普通人家女儿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人，若家世低一些的，娘家还能作主，但也不能多话，最多打打边鼓。更何况是汾阳王府，做伴读时，不过是闺阁儿女，和做儿媳妇又是另一样了，这天底下做儿媳妇的，就没谁是好的。
罗时岚见众人担忧，忙笑道：“一切都好，公公婆母待我和自家女儿似的。这次回门，特地让我带了鹿茸、海参、石蛙回来，给老太太并老爷太太补身子呢。”
众人听了也很高兴，郁氏知晓蒋氏母女有话说，遂叫瑶娘她们姐妹三人先出去了。郁氏则对罗敬柔道：“三姑娘这几日可好？你住在老太君这边，我们那里也是忙，一时忘记问你。”
罗敬柔笑道：“太太放心，我一切都好。只年节下，延平侯府那边想元宵接我过去，我和太太说一声。”
“你自小由延平侯老夫人抚养长大，多去探望也是应该的。只是如今姑娘是大姑娘了，我且让人正经备礼，还有汪家的姑娘们那里，我也一并送去，请姑娘替我向汪老夫人问好。”郁氏道。
瑶娘在旁听着，郁氏的确很厚道，也非常体贴。
即便，郁氏知晓罗敬柔的心思，也依旧面子上做的很好看。这不仅仅是做给父亲看，也是让汪家挑不出理来，甚至给足了罗敬柔的面子，因为现下已经有媒婆上门了。
果然，夜里睡下，郁氏也在和罗至正商量：“这几日有两家上门打探我们三姑娘的，一家是老爷的同年陆通判的长子，十八岁的年纪，已经中了秀才。还有一位是湖广巡抚的孙子，其母是芮溪乡君。”
罗至正道：“陆年兄官声还不错，他那位长子虽然不喜说话，但是难得能够沉的下心读书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郁氏也接话：“是啊，我看陆家虽然官位不如老爷，但也正因为如此，三姑娘若是嫁过去，当家作主也尽够了。还有芮溪乡君，她是宗室出身，嫁的是湖广巡抚王尹芳之子，她想说亲的是她的长子，年纪比三姑娘大两岁，虽然还未曾有功名，但王家也是仕宦名门。”
她其实当然了解继女心目中所想，巴不得和大姑娘时岚似的，嫁的越高越好。反正她是不会主动替她寻摸更高的亲事，没有因为她挑拨离间而在婚事上报复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为她筹谋，那绝对不可能。
“听起来倒是都不错，我明年也去打听一二，若是可以定下就行了。”罗至正觉得这两家都不错。
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罗敬柔如何，也是罗至正说了算。但罗敬柔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她还找瑶娘打探。
“近来，有没有人上门来？我总是怕太太忙不过来，偏偏又在那边。”罗敬柔故意道。
那日她一直跟在郁氏那里，但郁氏藏的很深，轻易不会告诉她谁是谁，只是让她请安后就退下，这让她很不安，于是，故意来瑶娘这里打探。
瑶娘则心里觉得好笑，前世貌似也有这么一出，她压根就不知道是罗敬柔是为了自己的婚事而来，故而特地找银容尔珍打听，她们知晓她是太太的亲闺女，自然知无不言。也因为如此，罗敬柔才从她这里会提前知晓，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这一年的亲事都没有说成的。
但即便自己对她这般信赖，换来的却是她一盘盘的加倍加猪油和糖霜的糕点。
可见人家不会因为你赤诚以待怜悯你，她要的就是无限制的打压，达到长房只有她这个嫡出小姐的地步。
这次瑶娘不会再那么傻，她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日后我再跟三姐姐打听打听就是。”
罗敬柔笑着把手里的糕点推给她：“这是我让厨下做的玉兔糕，你看这兔子是不是很好看？我尝了一口，觉着不错，就特地送给你的。且劳烦你这一遭了，我去侯府再同你带几盏好看的花灯回来。”
“那就多谢三姐姐了，三姐姐送的糕点可真不错，上回我一不小心就都吃光了。”瑶娘脸上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罗敬柔很是大气的道：“你且放心，日后我会时常送过来的。”她内心别提多高兴了，这傻子，天天吃，日后最好变得痴肥不堪才好。看你貌似无盐女了怎么办？这也不是我逼你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吃。
一幅痴肥若无盐的尊容，看你如何敢出来抢我的风头，想起那日东阳侯曹夫人看瑶娘的眼神，还有曹夫人参加婚宴时，还主动提及瑶娘心灵手巧，她就警铃大作。
继母分明能和东阳侯府搭上线，曹夫人的长子今年十五，若是继母能够为她筹谋就好了，可那日曹夫人来时，继母只提起自己的儿子敬皓，完全不提她，这是压根不管她的死活。
她也知晓继母不会把她嫁的很差，到底她是长房嫡长女，若是她都嫁的差了，那爹爹和罗家的面子无处搁，她这个做继母的也被人说苛刻，底下的妹妹们说亲也难，但是再好的没有了。
故而，她心里才恨瑶娘，若是郁氏没这个女儿，她必定侍奉郁氏如亲母，郁氏也会替她认真打算，她甚至还能帮忙弹压住秦姨娘那几个。
若郁氏真的心坏也好，她能抓住把柄告诉爹爹，从而她能期望爹爹补偿她，把她高嫁出去。
可就是郁氏这种面上不亏待，私下不尽力的行为，让她没有办法，只好想着报复在瑶娘身上。你郁氏想为你女儿筹谋，也得看你这个女儿配不配？她甚至想让郁氏的女儿在她面前自惭形秽，看看郁氏这些私心往哪儿去。

第22章 坏我好事
除夕夜，按照原来的规矩，应该在祠堂拜祭祖宗，但因为远在京中，只是拜立牌位，但郁氏对于祭祀一事非常看重，从无任何轻慢，甚至很多菜色都由她亲自做。
不仅如此，她还带着瑶娘一起做，二人围着一个小红泥炉做荸荠瘦肉馅儿的蛋饺。
郁氏笑道：“你祖母当年最爱吃这个，这祭祀一事，对待长辈可不能马虎，这样长辈才会长久的保护好你们。”
瑶娘见郁氏拿着一个小勺儿，在那小炉子上烧了一会儿，再放上蛋液，慢慢的等蛋液凝固，放上荸荠肉馅，再用筷子这么一抻，一个蛋饺就出炉了。
“娘，怎么不见大嫂子？”瑶娘没看到范氏，有些惊诧。
平日范氏一般都是和郁氏一起打理家务的，毕竟是长房长媳，郁氏也看重这个儿媳妇，两人常常一起做事。
却见郁氏身畔的尔珍道：“大奶奶怕是不大自在呢，大爷又收了两个，还过了明路。”
郁氏就道：“这话和姑娘说什么。”
瑶娘却道：“您别看我小，这事儿迟早得知道。”她很清楚范氏无一不好，人生的妩媚标致，性情温和，还颇通文墨，算得上很不错了。
听闻她夫妻二人起初也是颇为恩爱，但不过两三年，就形同陌路。罗敬熙喜好渔色，永远贪图新鲜，范氏常常又劝他读书，夫妻二人更加冷淡。
“鬼机灵，这事儿你就是知道也要装不知道。”郁氏摇头。
瑶娘想起明年范氏的暴毙，心中不免觉得怅然若失，难不成大嫂是因为大哥收了两个通房得了病才暴毙的吗？
想到这里，她又要去看看弟弟敬皓，无论如何，敬皓这里她一定得守着。
等瑶娘走了，郁氏才和尔珍道：“我怎么听闻是陈公子送的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来的，他们这些商户人家就是如此，下足了本，到时候捞个够。”
尔珍点头：“可不就是，咱们大爷当然收的心安理得，还说是没有子嗣才收房的呢。”
回到房之后，银容也正和白芷说起：“这高门显贵的公子们，凭你是天仙又如何？还不是看腻了就换。咱们大小姐带了四个陪嫁丫头出门呢，我看她们都是要做小老婆的。”
两个丫头窃窃私语，看到门口瑶娘回来才住嘴。
“你们日后可不要总议论了，若是没人听到倒好，若是听到了，旁人又如何说呢？”瑶娘也知道要这些下人不说小话，那比杀了她们更难，但该说的还是得说几句，表明自己的态度。
银容和白芷连忙认错。
晚上，瑶娘牵着敬皓的手大家一并在长房开宴守岁，范氏已经恢复如初，还和瑶娘道：“你大哥哥买了好些烟花炮竹，等会儿我们用完饭，大家都去园子里看烟火去。放心，那亭子里我让人围起来了，暖和的很。”
瑶娘拉着范氏的手撒娇：“那我和嫂嫂一起去看，我最喜欢嫂嫂了。”她得常常和范氏黏在一起，才能避免范氏出事。
范氏心里一暖。
偏这一幕被罗敬柔看到，她心里不是滋味，论亲近，她才是范氏的亲小姑子，怎么现在范氏亲疏不分，反而和瑶娘更好了。这个嫂子，既生不出孩子来，还为哥哥纳妾生气，也忒小家子气了，这官宦人家，哪个不是三房五妾的，有什么稀奇的，还值得为这个喝醋。
瑶娘和敬柔想的不同，她反而觉得为何官宦子弟有不少成不了大器的，原因就在于家境优渥，太过富裕，就少了上进之心，一切唾手可得，就不珍稀了。包括女人也是如此，如果是普通人家，娶范氏这样的女子为妻，恐怕供起来当宝。但罗敬熙身边围着美女无数，范氏反而变得微不足道。
却说亭子附近挂满了灯，女眷们簇拥在窦老太君身边，今日客来的很齐，连郁老太太都带着郁嫣过来了。
郁嫣脸上没有半点过年的喜气，在长辈们面前应了个景，就一切淡淡的。
反而是时雨的亲哥哥罗敬渊很是出众，他从书院回来这几日一直勤学不辍，特地奉了父亲罗至正的命过来给女眷们送热汤来，被窦老太君拉着说了好些话。
“早听你母亲说你用功，如今看你，个子也长高了，和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一样。”
罗敬渊很不好意思，时雨在旁与有荣焉，同时也观察郁氏的表情。
郁氏则道：“老太太莫夸坏了他，听说他们书院的同窗们个个都是天不亮就起床苦读，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弟们只有如此才能读书读出来才好。”
若非不知晓，大家还以为郁氏是罗敬渊亲娘一样，只有亲娘才会敦促儿子上进，宠溺溺爱才是害子。
不过，郁氏也道：“这年节下，还是好生作耍，老太太若有事，只管吩咐他。”
窦老太君笑道：“我若差遣多了，你们两口子可不就找我的麻烦了。”
众人哄笑，瑶娘也跟着笑，她清楚年长的妇人总爱打趣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看烟火出来了。”
罗敬熙带着人在园子里的拱桥那里放，随着烟火升天，绚丽多姿，真是让人想起苏味道的“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这烟火真好看，一辈子看这一次也就值得了。”时芳喃喃道。
一向端婉的时贞却嗤笑：“四妹妹，这等转瞬即逝，抓也抓不住的东西有什么好的，你看，这些放完就没了，就是过眼云烟罢了。”
瑶娘听这话觉得有些道理，又好奇的问时贞：“那二姐姐觉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那就要看你怎么想的了，就如士子们，文章做的好，诗词写的花团锦簇，可未必就能官做的大。”时贞若有所思道。
这话和她平日表现出来的形象不同，带着锋芒和野心。
瑶娘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姑娘，故而她迷惘的问范氏：“嫂嫂，二姐姐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范氏摸摸她的头道：“好妹妹，嫂子也听不太懂，咱们还是看烟花吧，即便转瞬即逝，但这个时候咱们能得一时的开心也是好的。”
“嗯。”瑶娘笑着点头。
这焰火整整放了半个时辰，火光照亮了她们的脸，瑶娘搂着敬皓，看着不远处的郁氏，不知怎地，对未来生出了许多期盼来。
说到过年，走亲访友居多，瑶娘初一时跟随爹娘去了单家，单大太太的女儿絮絮表姐是个热情直率的小姑娘，和她母亲满肚子想打压别人的想法不同，她见着罗家的三个姑娘都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而且她说话有个特点，说的非常快，甚至你稍微一走神，都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哎呀，你们能过来可太好了，敬柔姐，你们上京怎么不请我去玩儿呀？还是令姐成亲，我们才能见一面呢。”
罗敬柔当然是怕自己嫁到单家来，故而故意疏远了单絮絮，现下看到她，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我住在我叔祖母那里，还有我大姐的婚事，我哪里能出来。不过，我可是一直想着你，喏，特地给你留了一对发簪，上面镶嵌了绿松石，我可是一直记着你的爱好。”
絮絮听了果真很开心，瑶娘在旁也觉得这是罗敬柔的过人之处，记住别人的喜好，送东西投其所好，而且早有准备。
果然人常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每个人身上都有优点，我只学她们的优点，岂不是成长得很快。
罗家中午用完饭，罗至正就带着他们归家，据瑶娘所知，她爹罗至正非常讨厌走亲戚。比如提前回来的他要带郁氏去冰嬉，压根不管谁上门拜访。
“娘，您不是说很累吗？为何您不歇一歇，还要去冰嬉啊？”瑶娘问起。
郁氏则笑道：“因为是娘想去啊，以前你外祖父还在世的时候，我还跟着去爬过华山呢。再说了，你不知晓你爹爹，很烦这些杂事，我也是带他出去散散心。”
瑶娘这才发现其实娘也有很多面，看似安静柔顺的她其实还有这个爱好。可惜，她们小孩子就去不了了，瑶娘托腮，深表遗憾。
她本想和敬皓也一起去园子里玩儿，但这孩子又睡过去了，他乳母道：“五姑娘，这小孩子睡的好，才长个头呢。小人听说府上二少爷极是用功，但夫人则道三少爷本就七病八灾，就顺其自然吧，不必强求。”
“也是。”她听说二哥敬渊开蒙后，就日日早起晚睡，从不耽搁，再看自家弟弟，瑶娘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罢了，先好好儿的睡吧。
也难怪郁氏不惜余力的争宠，明明她已经是太太了，其实还是为了她们。
大哥罗敬熙是嫡长子，家中七成产业都是他的，他这辈子坐吃山空都没事。二哥罗敬渊虽说是庶出，但是人家努力，也有天分，连带着时雨也在家中让人高看一眼，在这个科举为王的大齐，科举比嫡出更重要。
若是罗敬渊进士及第，日后连大哥罗敬熙也得看他脸色。
那弟弟敬皓就惨了，年纪本来就小，还时常生病，自从她重生后精心照料才身子骨好很多，可为娘的郁氏还要多打算，只有得丈夫更多的宠爱，将来才会对敬皓多给些私产，不至于日子过不出去，这大概就是为娘的心思了。
只不过，郁氏为了陪罗至正，夫妻二人准备亲自在家酿酒，甚至推了东阳侯曹家的戏酒，这就让罗敬柔非常生气了。
珍珠连忙道：“小姐息怒，日后也未必没有机会，过几日元宵节，您还要去延平侯府，肯定也能见到曹家人的。”
“那可不一样。”罗敬柔是越打听曹家，越觉得满意，曹夫人本就和罗家有亲，为人从不拿大，其长子荫封世子，还准备参加武举，这正是她理想中的如意郎君，这个郁氏，居然坏她好事，很难想她不是故意的。

第23章 狼狈为奸
一条长长的游廊上，瑶娘和时雨手拉着手一起过了月亮门，才到二房的甘泉居。她们姐妹是去请敬柔过府吃饭，也是奉了郁氏之命，原本让丫头婆子随意谁来都可以，但郁氏面上对敬柔是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这也让瑶娘隐约懂了为何罗敬柔前世只拿自己开刀。
郁氏根本无懈可击，而自己那时只是个刚从福建乡下回来的小女孩，年纪小不识数，所以最弱也最好对付。
先用点心让自己戒不掉，再让自己自惭形秽，一辈子自卑，无法出去交际，而她又很相信罗敬柔。这让郁氏无法施展，她怕罗敬柔教唆女儿不好的事情，反而面上还要对罗敬柔客气，甚至还答应她一些无理要求。
而自己长大后，和郁氏关系变好了许多，下定决心准备要变瘦时，郁氏是欣喜的，若非是罗敬柔来了这么一遭，她的命运也不会一样。
思索间，已是到了罗敬柔起居之处，门口处的喜雨和晴云都起身出来迎，这两个丫头听说是延平侯府送来的。
瑶娘心想，人大抵都是有不完满之处，如她虽有爹娘，外祖家却早已败落，还靠她娘接济，而罗敬柔虽然生母不在，但外祖家对她很是不错，又如时雨，什么都好，但因为生母为妾侍，反而多有带累。
进到内室，只见罗敬柔正凭窗看书，见她们进来，复而笑道：“你们两个小鬼头过来做什么？”
时雨连忙道：“太太说让我和五姐姐接你过去用饭，今儿老太太去窦家了，正好三姐姐过府来，咱们一处吃。”
瑶娘也跟着附和：“是啊，三姐姐，你就来吧。今儿娘特地吩咐厨下做了你爱吃的核桃妖，走吧，正好爹爹也在呢。”
本来罗敬柔不愿意去的，她明日就要去延平侯外祖家了，但听瑶娘提及父亲，知晓自己若是不去，反而有拿大之嫌疑。可自己去了，也不过是吃一顿饭，爹素来也只是问她几句，不会管许多。
再者，这种婚姻大事，爹绝对不会和她商议，她说了，反而被认为非常出格。这个样子，爹就更不会吧她嫁入高门，怕是认为她不堪大用，不符合闺仪。
故而，最后，罗敬柔只得和她们一起去。
三人一并出来时，见着管事的周氏，周氏忙问了一嘴，瑶娘笑道：“天大嫂子，我们是接三姐姐过府用饭去呢。”
“这样也正好，我那里有江师傅过来，请恕我不能久陪了。”周氏点头。
瑶娘忙问：“这江师傅是何人？”
周氏笑道：“是有江北第一针之称的江采萍，本来是我们请来跟你大姐姐绣嫁衣的，针工了得，在乾德门开了一间铺子。偏和我们家四姑娘投缘，我们太太就让四姑娘跟着她学针线。”
“原来如此啊，那我们就不耽误天大嫂子了。”瑶娘心道，这江采萍是何时认得时芳的，也是奇了，她这个运气还真是诡异的好。
到了文华堂，罗至正正坐在正堂上，姐妹三人纷纷请安。
罗至正摆手：“你们且坐下，方才我和你们太太商量，等过了十五，五娘和六娘还是跟沈先生读书。至于三娘子，明儿既去你外祖家，就多陪陪你外祖母，不急着回来。”
这样的安排很是妥当，罗至正也有自己的打算。
长女年岁不小，品貌皆端方，要许一门好亲事不难。但要择一门家事清白，子弟上进，还颇为殷实的人家就不简单了。
这年头，好男人，而且是有能力的好男人那可太少了。
就连他自己的儿子罗敬熙，那也不是个成器的，罗至正总觉得人的善恶命运是天生就注定的，任凭你如何教导，不成器的人总不成器。
他的长子罗敬熙养在父亲身畔，择名儒教导，还不是那个鬼样子。而瑶娘出生在乡野，不过回来几日，就举止落落大方，为人自然亲近。
这些非人力能掰正的。
越是大户人家，就越不可能拖到及笄才许人，早日定下人家，名分已定，心里也就更安定。
那么趁着女儿去外家的功夫，他寻摸的差不多了，两下厮见一番，就能过了帖子了。
罗敬柔显然不知晓这些，只觉得父亲恐怕受了郁氏撺掇不让她回家，但眼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一家人都各有心思的用膳。
到了次日，瑶娘一早就被丫鬟喊了起来，她猛地坐了起来。
“是了，今儿还得去学堂，我差点就忘了。”
丫鬟们服侍她穿上簇新的衣裳，又在丫髻上簪了新的绢花，给娘请安时，瑶娘臭美的在郁氏面前转圈：“娘亲，我美不美？”
她从来不知道七岁多苗条的自己是何样？在及笄前的日子，她每天都面对自己肥腻的大脸，自卑的不敢出门去。
郁氏亲了一口粉雕玉琢的女儿：“我的女儿最好看了。”
瑶娘“嘿嘿”笑了，再看今儿蔫了吧唧的弟弟，鼓励他：“今儿好生的学，等你下学了，我们再一起来娘这里写功课，好不好？”
“好。”皓哥儿才恢复笑颜。
自从去年闹过之后，原本以为时芳不会过来，哪里想到任氏依旧送了她过来。这次读书，沈先生兴许觉得去年因为时芳一事停课，今年一开始就安排的很是紧凑，瑶娘和时雨应接不暇，就更不提时芳了。
一连几日，瑶娘才适应，甚至时雨也是叫苦连天。
但郁氏依旧没有放松，把从曹家请来的刺绣大师董夫人请了来，这董刘氏为人平和，温文尔雅，一看就是脾性很好的。
她倒也坦荡：“旧年在四川、江南都做过绣娘，后来被京中彩蝶坊请了过来，实不相瞒我就是靠这手艺养活我儿孙。”
董夫人儿子还在读书，每年耗费不少，还有孙子也才刚开蒙，女儿也到了将笄之年，她才混迹于大户人家屋里教导针线，平日闲暇功夫也纺线做针黹。
一年二十两的束脩，饶是如此，日子也过的紧巴巴。
郁氏赞叹道：“靠手艺挣钱，这正是您的本事，我家里这两位姑娘，白日在学里，只每日教两个时辰也尽够了，其余的功夫，您做其它我也不会管。”
这活计比曹家还松快，董氏忙不迭点头。
郁氏待人向来宽和，因她自己小时候也是苦过来的，能体谅别人。但只有一条，让董氏不要误了正事儿才行。
因此，瑶娘每日去学里之后，还得学针线，再写功课。
她上辈子女红就不错，现下有名师教导，愈发一日千里，反而时雨跟不上了，瑶娘才会放缓自己的进度。
董夫人也在看自己教的一对姐妹花，这大的是正房太太所出，听说读书也是极聪慧，在女红上也是学的很快，又擅长下功夫，小的这个也颇为勤力，虽说是庶出，但和正出一样，这家太太待女儿们都一样，并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让董夫人更有好感了，大家子的姑娘，只要主母做派端正，家中父兄得力，绝对会同气连枝，过的极好。
又说瑶娘一日下学回来，见到了时芳的女红师傅江采萍，原来是那日在大姐姐婚礼上遇着的那个怪异的妇人，不曾想她就是所谓的“江北第一针。”
时芳不懂看人脸色，还自顾对瑶娘道：“咱们多做善事，自然会有善报，你说是不是？”她这是好意劝瑶娘。
因为她素来知晓这位五妹妹，她和三姐姐不同，有长房太太无比溺爱，为人果决，说一不二，年纪虽小，但性情非常刚烈，绝非好惹之人。
尤其是把人都想的很坏，大抵和她自身经历有关，但时芳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因此也是好意相劝。
瑶娘却觉得好笑，“四姐姐，我觉得人最好是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所谓善事未必真善，善人也未必是真善人。咱们各人有各人处事之法，好了，我这就走了。”
“你——”时芳还想说什么，却见瑶娘走了。
回去之后，瑶娘遂和郁氏提起那日她牵着敬皓去花房，途中遇到江采萍，她一直让她们带路，指定下人都不成的怪异事情。
“女儿当时觉得那妇人像拐子，就没理会，不曾想四姐姐给她带路。据说就是因为此事，那位江师傅就决意要收四姐姐为徒，并不收束脩。”
郁氏很重视瑶娘的意见：“此事，我已经是知晓了，你放心，我会查探清楚的。”
比起瑶娘这种闺阁女儿，郁氏也管家数年，她近来和罗至正关系不错，只消随意和丈夫说一句，略一查探，才知晓上京是为了躲祸。
“我道怎么巴巴的，无缘无故的帮人，看来这天上哪里有白掉的馅饼。”郁氏后知后觉，“还好瑶娘谨慎。”
罗至正从此事倒是对瑶娘刮目相待，他道：“可见天下□□狗盗之辈，也不是不露出行迹来，只是有人得利，看不出来罢了。”
“是啊，此人在外仗着我们罗家开铺子，二房那边我必定是劝不动，看几时此事抖落出来才好。”江家儿子奸淫别人，被判了斩监侯，这江媪来我家若只是避祸还好，若生出其他事情就不好了。
只可惜郁氏和任氏闹过一场，不便多说什么了。
这江采萍因为上了年纪，罗府众人称她为江媪，又见她嘴甜手巧十分大方，最重要的是她善于倾听，和罗府的人无利害关系，因此，本来深闺寂寞的太太奶奶们没有不爱她的。
江媪教时芳也很是用心，一个劲儿的夸，从不说不好听的话，任氏很是高兴，还言语中露出我女儿之所以读书不好，那是因为那是长房请的先生，更偏向长房之意。
却说这日江媪刚回店里，就见伙计道：“东家，陈大爷来了。”
陈大爷？江媪正疑惑走进去时，见是陈子衡，忙奉承道：“原来是陈公子，您今日怎么有幸登我的家门？”
“看您老说的，难道我无事就不能过来了。如今我也在京里替家族操持生意，正好路过贵宝地，不过是进来看看罢了。”陈子衡坐下，径直倒茶。
江媪笑着摆手：“看您说的，你们陈家是大海商，手上流过的钱，漏出那么一星半点就够人花几辈子了。我老婆子这个店，给您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呢。”
说完江媪又拿了一角银子，让伙计从街边买回一笼蕈馒头，一碟核桃酥，并门冬热饮，再有一碟黄州橘子。
“陈大爷，您别见笑，咱们乡野之人，只有这般菜色。”江媪见此男子生的虎背熊腰，鼻子尤其大，况且面泛桃花，一见就知晓这是个花心风流鬼。
陈子衡吃了一盏茶，才笑道：“我手头有些软香缎，着实都是好料子，只可惜我家中在京里只经营古董当铺，并不经营这个。我见江媪你是罗家的座上宾，那就是自己人，这一车的货，我全送给你，当是大家认识一场。”
江媪一听，迟疑道：“陈大爷见谅，我妇道人家胆子小，我这店您也是看到了的，小本儿生意……”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个道理江媪还是懂的，她是来避祸的，不该赚的钱还是不能赚，毕竟挣钱最重要。
陈子衡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有事相求，但请江媪救我于水火中，日后必筹重谢。”他说完，又从袖口摸出一对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
江媪是识货人，这对镯子造价恐怕在八十两左右。
故而，江媪讪笑：“陈大爷且先说说，若是老身能帮忙就帮。”
陈子衡立刻闻弦歌知雅意道：“那是，若是您帮不上忙，那我也不会找您了。”
江媪悄悄把这对镯子塞入囊中，陈子衡只当没看到，只是面上露出凄苦之色：“年少时，我爱慕一世交之女，她和我更是郎情妾意，双方父母应允我们，只待定下日子，哪里知晓，我不过南下打理生意，回来之后，她就被另许他人。听闻她家里人骗她说我变心了，若她过的好倒也罢了，偏生她过的不好，备受冷落，丈夫纨绔花心，弃如敝履。”
江媪则象征性的抹泪：“没想到陈大爷还是个痴心人。”
“也算不得痴心，我如今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她见上一面，说几句话全当是全了我们的情分，日后各不相干。”陈子衡幽幽叹道。
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但江媪也不是一般人，她常年出入闺中，知晓男人的话不可信，什么见一面。这男女见面干柴烈火，男子胁迫之下就玉成好事，拿捏住女子一二把柄，日后还不是幽会方便。
于是，她十分同情道：“陈大爷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就是不知道您说的这位青梅竹马是谁？”
陈子衡看了江媪半天才道：“罗范氏，小字月娥。”
罗范氏？姓范……
江媪震惊道：“您说的该不会是罗家长房大奶奶吧？这可，这老身可不敢。”
开玩笑啊，罗家是什么人家，她到现在交好的二房大太太任氏，都尚且要巴结逢迎，更何况是长房的大奶奶。不过，那位范氏倒是个妩媚的美人。
只是这种事情，她不是不愿意做，是不敢做。
别看商人有钱，可和当官的斗，她就是九条命都不成啊。
陈子衡却道：“不过只见一次面，江大娘就当成全我了。若是不能见一面，我这趟上京也是白来了。”一边说一边苦苦哀求，又放了五百两银子在桌上。
江媪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她开的这个店，统共一年能挣个五十两已经是很不错了，而这五百两只是甜头，若事成还有厚赏。
原本只是三分意动的江媪，又见陈子衡道：“你看这是何物？”
这是一粉色肚兜，肚兜上绣着粉荷，显然是女子之物。江媪心惊道，原来这二人早已有了首尾，这倒是好办了。
“江媪，当年她和我欢好时，所赠之物不止这些，此物给你随身带着，你好生劝着她。”陈子衡把这肚兜放江媪手上。
江媪觉得自己已经上了贼船，这陈子衡早早把私物留着，如今是胁迫范氏出来厮混，范氏有这些贴身物件，焉敢不从？
而她去传这些话，也不怕范氏知晓，因为哪有女子被人拿住了这等把柄还敢嚷嚷的。
江媪甚至想，若自己利用这事儿再敲范氏一笔也未尝不可。
“陈大爷放心，老身姑且一试。”
说罢，二人对视一笑。

第24章 第24章
东跨院
年过完， 郁氏有意让范氏多歇歇，调养身子，因此让她请完安后， 就径直回来了。她原本就是苗条身材，如今忙了一场，更消瘦许多，年前做的衣裳现下穿在身上， 腰间空荡荡的。
范氏的丫鬟珊瑚就心疼道：“大奶奶，您看看您这些日子清减不少。太太都让您好生调养，您也少操心。”
“我无事。”范氏对镜卸掉头上沉重大的手势，抹去口脂，见镜子前的自己气色极差， 也忍不住叹气。
她嫁进罗家好几年，更兼为太婆婆守孝， 肚子一直没有消息。丈夫原本有几分不定性，现下和延平侯府那群纨绔们混在一处，更是乌鸦遇到老鸹，一丘之貉。
不仅在家中有别人又送的美妾，听说外头也置了外宅，可她知道也要当不知道。
因为除此之外，家里再也没有不顺心的事情了， 婆婆和气，小姑子们懂事， 家里家外人人尊她一声大奶奶。
公爹又是吏部文选司郎中， 封疆大吏在他面前都平起平坐， 来上门求官的不计其数，她娘家父兄亲戚哪个都要倚仗罗家， 她在娘家面子也极大。娘也说，这样的人家，自己若是不知好歹，还要闹将起来，那才是她的不是了。
就算她真的闹了，又能如何呢？恐怕家里人还要怪她吧。
外头突然传来一道丫头的声音，小丫头进来回话到：“大奶奶，五姑娘那里的银容送了一碟糖渍山楂过来。”
范氏直起身子让银容进来，银容进来后，把小碟递给珊瑚就笑道：“今儿早上我们姑娘去学里之前，吩咐奴婢们送一碟过来，说山楂开胃。厨下才刚做好，奴婢这才送来。”
“难为你们姑娘还想着，她早上还瞒着我呢，只说下学让我去她那里玩儿。”范氏虽然有三个亲小姑子，但论关系最好的，还是瑶娘。
虽说她也知道自己情感上应该更偏向敬柔才对，到底那才是她夫君的亲妹妹，但是瑶娘对她却很亲近，丝毫没有任何保留什么小话都跟她说，这也是让范氏觉得自己在府里过的其实并不辛苦的原因。
银容见范氏收下，忙道：“我们姑娘平日心心念念的都是您，成日家说大嫂子最好了。若非近来开始学针线了，指不定常常来您这儿说话呢。”
“说起针线，您可知晓二房那个江媪？”银容问道。
范氏点头，今日早上婆母就说二房为了贪图便宜，也不调查清楚，这江媪的儿子是个奸邪之辈，她是带着孙子避难来京。不明不白的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现在她说出来怕是二房的人不信，但最好少接触，等她露出狐狸尾巴，再赶她出去。
这事儿发现端倪居然是个小孩子发现的，听闻因为如此，公爹特地赏了她一册新书，两幅字画。
“此事我已知晓，前儿她还送了几盒牙粉给我。人倒是很讨巧，看起来像个热心人。”范氏对江媪印象还不错，毕竟人很讨巧会说话，天南地北还懂些。
银容笑道：“是啊，这样的人才让人不设防。我们姑娘说越是看着似质朴之人，胸中越有算计，让您也小心些。”
范氏失笑：“我知晓了。”
因此，就在江媪打算替陈子衡办此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进不来长房了。
两府住在一处，为了避免进出不方便，在大姑娘罗时岚的婚事之后，二房在甘泉居后面单开了一扇门进出，长房和二房之间白日夜里若无事基本都关着，并不相通。
因此，江媪用银钱贿赂守门婆子时，那婆子虽然眼馋，可依旧拒绝了：“不是我们不放您进去，这家中门禁森严。就连我们老爷的门生弟子上门，都要手持帖子，有老爷吩咐才行，其余人等一干不许入内的。”
江媪悻悻的回去了，等着再找机会。
她拿了陈子衡那五百两，把店面扩大，又招了伙计，这钱吞了，事情就要尽量办，也许，拿着陈子衡的钱，她带着孙儿找个僻静的地方养老也可。
瑶娘下学回来后，和时雨一起到抱夏那里跟着董夫人学针线，她们俩打络子已经有模有样了，每日除了打络子外，就先学一种针法、再学裁剪，说难也不难，主要是耗费功夫。
今日学了一个时辰，匆匆吃了几口饭，又继续埋头苦绣。
这也是为了日后交际要用得到的，姑娘家做针线活属于供给长辈，尤其是过几日，她们女眷们都要去汾阳王府参加祝寿，这些都是要用到的。
天擦黑，瑶娘才从这里起身去上房，郁氏笑着对她招呼：“快些过来，今儿你父亲同僚送了几篓樱桃来，分了些给二房，留了一碟给你的。”
瑶娘凑过来吃着，“多谢娘替我留着。”
“那是自然，娘让人用菊花决明子泡了热茶，你拿去薰薰眼睛，成日做针线眼神容易不好。”
有娘在身边叮嘱着，就是好。瑶娘又问起娘：“您今儿去哪里了？”
“我去忠靖侯府了，你还不知晓忠靖侯府吧，他家祖辈常年驻守大同，好容易这次回京了，我就是上门探望一二。”郁氏道。
忠靖侯府？
瑶娘一直以为这个侯府是罗敬柔成亲之后，她们家才和忠靖侯府关系不错的，没想到现在关系就这般好么？
她好奇的问：“娘，您怎么认识忠靖侯府的人的？”
“哦，也是当年你外祖父那是还是吏科给事中，我朝以卑抑尊，外放三品，都不如一个给事中。当初忠靖侯还是三边督军，皇上疑他，是你外祖父带着言台之人攻讦换将之人，因此两边关系不错。我那时还未嫁过来时，还去他们家去过几次。他家老太爷是响当当的人物，我和你父亲的婚事，还是请他做的保山呢。”郁氏提起自己的爹还有些骄傲。
当年郁氏之父，从县令做起，到言台领袖，从乡间小子到影响朝堂的官员，这对于郁家而言的确是很值得骄傲的。
也难怪郁氏觉得得意。
只是，等等，罗敬柔的婚事和这有没有关系呢？
瑶娘想到这里，不禁问郁氏：“那三姐姐的外家延平侯府和这个忠靖侯府关系如何呢？”
“勋贵之间大抵都是认得的吧，有没有往来我就不知晓了。”郁氏也未曾去过延平侯府，是以也不知晓这些。
瑶娘点头。
又听郁氏道：“你不管别人，这几日少吃油腻炒货，以免口舌生疮，咱们过几日要去汾阳王府呢，可不能坠了你父亲的面子。”
瑶娘颔首，复而又道：“那三姐姐去么？”
“她不去。”
这就有点惊讶了，瑶娘记得前世罗敬柔是去了的，她表现的好像自己是郁氏的女儿一般，到了今年年底婚期就被定下了，没想到这辈子居然如此不同。
郁氏口风很紧，即便是瑶娘也没有告诉。
她现在察觉到罗敬柔心术不正，当然就不可能再放心女儿和罗敬柔接触了，这姑娘现在还拼命往自家女儿那里送点心，女儿不吃，下人分了吃，她认真观察过瑶娘身边几个下人，短短两个月，她们的腰就粗了一倍不止。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快些把她嫁出去，也算了却一桩心愿。此事，自然不能让她先知晓，甚至连人选都不能先告诉她，否则，中间出什么乱子，怕是起波折。
窦老太君也能理解，罗敬柔现在在外祖家，不便喊她回来，只郁氏带的这两个女孩儿，都很出众，这也可以了。
时雨悄悄的和瑶娘道：“怎么不见四姐姐去？”
瑶娘笑道：“大伯母没有诰命身份。”
虽说现在他们家和汾阳王府是亲家，但这种场合不算家宴，是老王妃过寿，无品级如何能随意见人。
这就是时芳的短板，平日看起来和大家没什么不同，可其实和她们有区别。
尤其是伴随着窦老太君的衰老，若是这位老太君去世，二房分家，那么时芳连官家小姐都算不上。即便是去位的首辅，买账的人都少，更何况是故去的祖父，哪里会庇佑她如何。
看看郁氏就知道了，曾经的官家小姐，父亲故去，她没有娘家，活的小心翼翼的。
若非现在儿女都康健聪明，她站稳脚跟，也是一直不得舒展。
瑶娘和时雨陪着郁氏一起坐马车前去汾阳王府，她们到底还是小姑娘，听到街边的人说话都会觉得很新奇。
时雨还悄悄的和瑶娘咬耳朵：“五姐姐，我听到外面有卖捏糖人的了？”
“外面还挺热闹的，只是咱们不能出去罢了。”这也是女眷的不方便之处，外头哪里都不能出去。
罗家女眷出行途经江媪的铺子，江媪束手无策。
她是见过罗家长房的人的，长房太太和大奶奶也都是和气不过的人，哪里知道她们那府里竟然还不准进去。
偏偏陈子衡催的紧，江媪只得另寻她法。
又说瑶娘等人到了汾阳王府，现在的汾阳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其母因为年老允许出宫，奉养在汾阳王府上。
王府门外那是车水马龙，但无人敢大声喧哗，瑶娘跟着郁氏进去，先坐轿子，再乘马车，才随着窦老太君一起到内院。
内院处早有两位仆妇并丫头等着，她们见了罗家人，连忙迎上门道：“我们国公夫人让奴婢们在此迎着呢。”
窦老太君就由她们扶着，笑呵呵的寒暄。
今日来王府的也就三人，时贞、瑶娘和时雨。瑶娘只是以过客的身份，颇有兴致的看着汾阳王府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雕栏玉砌，梁栋龙雕。
时贞还从未见过如此气派之地，她嫡母蒋氏待她不错，偶尔上门说亲不大好的人家，嫡母也推却，并不糟蹋她。
可她真正希望的，还是能嫁到王府，这身份气派，非寻常人家可以比拟的，真是令人羡慕。
时雨倒是没想那么多，虽说她姨娘总让她如何争先，但是五姐姐每次看她跟不上，反而还特地停下，和她关系也不错，她虽然有意表现，但还是和五姐姐一起表现才好。
罗家众人由人带进去后，先是磕头祝寿，包括窦老太君这把年纪，依旧得行礼。国礼之后，就是家礼，折腾的人不轻。
老太妃的脸都看不到，因为前面遮着珠帘，两边还有女官在此。
还是这老太妃笑道：“来的都是家人，把这劳什子帘子撤了吧。”
如此，大家才能一睹老太妃真容，但也不敢多看。
窦老太君平日在家也是说一不二的长辈，如今在这位老太妃面前倒是陪笑凑趣，还介绍小一辈的来：“这是儿媳妇，现任太常寺少卿之妻，这是我侄儿媳妇，是现任吏部文选司郎中之妻。另这三位都是我家的小孙女。”
瑶娘站在中间，并姊妹一起行礼。
她三人今日皆是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既不花哨，又显得喜庆几分。
时贞温婉娴雅，瑶娘光彩瑰丽，时雨则清雅斯文。饶是老太妃算得上见多识广，如今见了此三人皆眼睛一亮。
又让人赏赐了金银锞子并手串一对，这其中时贞本想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多露脸，但她们行完礼只能出来，时贞扼腕。
她们出来后，都一起去附近的阁楼听戏，几家妇人们连忙起身行礼。
郁氏带了瑶娘时雨向一位妇人问好，瑶娘望过去，竟然是忠靖侯府的太太，现在还颇为年轻的林夫人。
林夫人惊喜道：“不曾想在此处见到罗夫人，是了，你们家是汾阳王府的姻亲，若非我们早些从大同回来，你们家大姑娘的婚事我也能去祝贺了。”
“谁说不是呢，过些日子我们园子里的桃花开了，再请夫人来玩吧。”郁氏客气道。
林夫人也颔首，还给瑶娘和时雨一人赏了一个镯子。
从头到尾林夫人都没提起过罗敬柔，甚至都不知道自家有几个孩子，还以为瑶娘和时雨都是郁氏所出。
除此之外，郁氏和一位芮溪乡君关系也很好，两人说了许多话，瑶娘和时雨也是请安听戏，看大人们交际，倒是认得了不少人。
但交际又是必须的，回程的路上，郁氏就对瑶娘和时雨道：“你们日后不可在这种事情上偷懒，偷懒那是位尊者的事情，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但凡有宴饮都该去。你看你认得别人了，还攀谈几句，别人也不好不给你下帖子，这样你们认得的人就更多了。”
认得多了就很有好处，在家庭背景差不多的情况下，一个认识的和一个不认识的，当然选认识的了。
难怪前世罗敬柔拼命养肥自己，不想让自己出去交际，大抵就是这样的心情。
作为大家妇人而言，交际非常重要，你的学识品貌，只藏在家中无用，若出去交际，那知道你的人就越多了。
甚至可以通过很多女眷掌握一手消息，日后好行事。
任氏也因为她不能去汾阳王府，把丈夫罗至忠骂了个狗血喷头，“我是王府的大伯母，凭何不让我去。就是那大姑爷站在这里，还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大伯母呢。她们看不起人，我正正经经的罗家大夫人为何不能去？”
“都是你这活王八害的我们一家子跟着你受累。”
……
周氏原本准备同婆母商量家中月银的发放，哪里知晓听到婆母在骂人，赶紧带着下人离开。
“木蓉，咱们先回去，过会子再来吧。”
“嗯，大奶奶，江媪今日正在教咱们家四姑娘，听说新得了香粉，要过来送给您呢？”
这个江媪虽然从江北来，但是认得的人不少，周氏上回放印子钱，就是她找人穿针引线，如今进项还颇为可观。
这京里，宰相都放贷，何况是她们？只看有没有稳妥的人帮忙。
周氏见了江媪后，江媪则笑道：“近来我有个巧宗，想和大奶奶说呢，我外头的朋友，怕是奶奶也听过，她们家中在户部挂职，只是孤儿寡母寻个庇护，一年分两成干股给奶奶们。”
“这……”周氏没有小蒋氏她们胆子大，并不敢多要，也怕惹祸上身。
任氏敢做，她可未必敢做。
偏这江媪巧舌如簧，周氏虽然见不得婆母那般撒泼，但心情是一样的。今日原本该大家一起去汾阳王府，连长房不是亲的都去了，她们却不能过去，怎能不让人心烦。
如今不多捞钱，将来可怎么办？
老太太不是个公正人，平日就偏向二房，又疼罗敬法夫妻，她是大嫂，家中管家权却交给小蒋氏。
罗敬法夫妻平日就是多赖老太太私下贴补，她们只能眼馋，如今不趁着老太太还没死多捞些，到时候回高平老家如何是好。
家下人用的银丝碳，身上穿的是上好的绫罗绸缎，连睡觉的席子铺盖，旧了就直接丢，平日客人来了，一桌饭菜五十两，这样的日子，要再简单，谁能愿意？
江媪搞定了周氏，暗中松了一口气，日后就可以借着和周氏一起的机会去长房了。
却说瑶娘她们去了一次汾阳王府，罗敬柔听了消息，匆匆从延平侯府赶回来，很是生气，延平侯府不在去汾阳王府之列，况且延平侯府有意让她嫁过去，罗敬柔现下是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还好她回来了，据汾阳王府的罗时岚传回消息说，皇帝准备为幼女昭平公主选伴读，虽然罗时岚不曾提起让家中姐妹参选，但言下之意谁会不明白呢？
当今天子的皇后未有所出，也不大受宠，如今宫中地位最受宠的则是衡王之母廖贵妃，衡王排行第三，只吃亏在这个位置上了。
而这位昭平公主之母，原先只是个才人，因为在皇帝五十岁生的，格外恩宠。
食邑堪比嫡出公主，连她生母也因为她位列妃位。
选上昭平公主的伴读，那意味着很有可能会被选为储君之妃，因为上一个隆庆公主的伴读就嫁给了衡王，而她们家现成的例子，大姑娘罗时岚因为被选为汾阳王郡主的伴读，如今已经是国公夫人。
罗敬柔此时还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许婚，还私下找到了亲哥哥罗敬熙，问起选伴读的事情。
这罗敬熙虽说是纨绔，但向来讲义气，也认为自己有些见识。他这辈子大抵要等自家爹官位做的更大些，就恩荫出仕。
但现在显然有一条更平坦的路在前面，妹妹若是出息了，他也能从中捞好处。
“是，我听说了，昭平公主要选伴读，这也是合族大事。这位公主今年八岁，是圣上的掌上明珠，但是若是能够选上，很有可能做王妃啊。圣上诸子中，很是嘉许九皇子高沐，他母妃位列四妃，文武双全呢。”
这话说的露骨，罗敬柔尴尬一笑：“这些也不定是真的，我只想若是能跟宫中先生读书，肯定比家中好，哥哥也知晓的，太太为五妹妹和六妹妹她们请的先生，我也不便过去。”
罗敬熙点头：“此事你放心，有了大妹妹珠玉在前，咱们家里若真能如此，也就是造化了。”
他自己是个不成的，二弟固然好学，在他看来，要读出来何其难，再有另一个弟弟，年纪太小，三灾五病的，还不好说。
家中现在靠爹，日后兄弟三个靠谁去？
罗敬柔笑道：“要我说二姐姐也可，我不过是凑数去的，也不指望有什么造化。”
这话说的有些假的，但罗敬熙也不知道他这妹妹说的是真是假，他和罗敬柔聊完，就往后头去见陈子衡。
陈子衡出手大方，和他又是总角之交，两人是万花楼的常客，两人一见面就笑哈哈的。
“子衡，过几日我带你去延平侯府，我们在一起吃酒如何？”
陈子衡笑道：“那自然是好，我闲居在京，一时无事，多认识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嘛。更何况是侯门子弟，我更该上门拜服才是。”
罗敬熙这等衙内，最喜欢的就是别人逢迎，尤其是陈子衡和他往来时，地位放的很低，他就更欢喜了。
钱不钱的罗敬熙倒是还好，他家里和二房不同，罗家长房非常富裕，他父亲罗至正就是独子，祖母和母亲都有大笔嫁妆，且三代做官，家私颇多。
但有人在一起鬼混，那才是他欢喜的。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就是了。”
陈子衡看罗敬熙如此模样，心中深恨之，当年他们陈家也是出了封疆大吏，如今也是闽地说一不二的人物，拿钱开道没有不听的。
只是不及罗家罢了，罗敬熙祖父是状元出身，官至南京刑部尚书致仕，他父亲也是年少及第，以罗至正的年纪，至少还要二十年的仕途，陈家现在却只能行商，且陈家在宫中的靠山刚倒，罗家就是他们陈家找的靠山。
可陈子衡内心又很看不上罗敬熙，因而十分扭曲。
罗敬熙倒是不知道这些，他今日吃了几盏酒，听闻罗至正喊他去前头，知道他爹又要训他，垂头丧气的过去。
果不其然，罗至正对他道：“听闻你近来和你外祖家几个表兄走的很近？学问上可有精益？如今王杳之一篇《文思赋》，你看后三句，可有所得？”
罗敬熙支吾几声，双手垂着不敢多言。
罗至正则道：“我就知道你对为父之言，半点不放在心上。平素让你多读书，你净知道寻欢作乐，若给我惹出半点祸事，你给我小心点。”
……
从罗至正这里出来，罗敬熙回到范氏房中，范氏正在窗前绣花很是入神。罗敬熙一进来，下人们知趣退下，他从后面抱住范氏。
范氏吓了一跳，又见是他，还有些惊喜：“怎么是你？”
他就是这样，一时喜，一时冷，范氏起初沉溺于他的温柔，但很快他会对别人如此，甚至冷落他的时候更多。
罗敬熙被她的表情取悦了，他拇指开始慢慢轻拢慢捻的在她身上游走：“我能来，自然是想你了。”
范氏暗自垂着臻首，不多言语，只耳朵发红。
二人云雨，随着外头的雨，仿佛融入进去。
而瑶娘这边，正听郁氏跟她提起选伴读的事情：“这宫里并不是那么好混的地方，况且你父亲官职和京中勋贵大员们比起来算不得什么。我想呢，若是选不到你，你也不必难过，若选到你了，你也不必过分出挑。”
郁氏想要女儿出人头地，但又怕她过于辛苦。
瑶娘颔首：“您放心吧。其实，我倒是觉得选不上最好，这样，我就能在家里陪娘了。现下家中姊妹，听了这个消息，都挤破了头，我是不愿意蹚浑水的。”
她记得前世选这个伴读，家中明争暗斗许久，瑶娘那时因为已经开始长胖，牙齿有坏牙，她又听罗敬柔说如果选不上，亲戚们都知道，肯定说闲话，所以她不想去。
本来她就非常在意别人说她不如那个假千金，现在就更不敢试了。
但这次，她是的确不想去，因为罗家姐妹明争暗斗，最后出局的只有时雨，而且时雨还是给一个郡主做伴读，那个郡主一年后还暴毙了，罗家没有一个人从中捞到什么。
甚至时雨最后也是嫁的门当户对的仕宦书香门第，瑶娘也希望如此。
郁氏点头：“这就对了，有些事情，别人能成，你未必也一样。娘也想让我的女儿出人头地来着，可是这世上幸运的人是少数，谁也别觉得自己侥幸是那个很幸运的，咱们选最稳妥的一种方式，总不会出错。”
“您说的是。”瑶娘还是更想守护在家，尤其是范氏的死还有弟弟的死，这是她最要守护的事情。
比如瑶娘的不愿，秦姨娘是一定要时雨选上的。
“那位公主八岁，你年纪相仿，你二姐姐和三姐姐年纪太大了，她们陪个一两年就得成婚，凑什么热闹。你最大的对手，反而是你五姐姐。”
时雨摇头：“若是可以，女儿不愿意。”
秦姨娘苦笑：“若是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是嫡女，太太又受宠，你们年纪相仿，她就是没选上，依旧能有一门好亲事。你不是也说曹夫人很看重你五姐姐吗？你看，也许日后她还能嫁进侯门去，可你怎么办？”
就像她当年和黄姨娘关系很好，但是到最后，她若不狠心，也不会是这府里唯一生了一双儿女的人了。
而黄姨娘只有病死去了，连祖坟也进不去，到九泉之下还要饿肚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什么姐妹情，你混的不如人，日后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你。
时雨撇嘴：“可是我也不一定会赢过五姐姐。”
又不是姨娘说她如何就如何的，她勤奋，五姐姐也比她更勤奋，甚至连休沐的时候都在读书。再有，管家交际五姐姐比她学的还多。
不过，姨娘说的也对，自己拼尽全力，也许日后的日子就会不同了。
罗至正不愧为罗家族长，平日虽然把家族鸡零狗碎的事情交给罗敬熙管理，但大事上绝不含糊，很快就请人找了位宫中放出来的嬷嬷，就连郁氏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
“这是曾经在福宁宫当差的许嬷嬷，她当年就是替圣上挑选秀女的，知道如何调教新人懂规矩。咱们家的姑娘虽然不是选妃嫔，但是选伴读也得熟悉宫中规矩才行啊。”
本来二房求了罗时岚，准备从王府请个嬷嬷回来供奉，但见罗至正请的是宫里的人，也不再麻烦罗时岚。
因此，瑶娘她们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学规矩。
每日除了读书、学女红外，还得专门请这位嬷嬷来教，虽然只教一个月，但罗至正给的钱不菲。
连范氏也打趣瑶娘：“五妹妹如今比我们还要忙呢。”
“嫂嫂休要笑话我，哥哥这几日都在家中陪你，你就不来看我们了。”瑶娘笑嘻嘻的看着范氏，听闻罗至正把罗敬熙训了一顿，罗敬熙不能出门，在家便安分了几日，范氏自然是高兴的。
有男人疼宠和没有男人疼宠那还是不一样的。
范氏捏了捏她的脸：“成日这样贫嘴，和我也耍贫嘴了。”
“嫂嫂，我这个小姑子算是好的了，若是再刁钻些，我看你如何是好？”瑶娘捂嘴直笑。
今年八月才选伴读，现下不过才阳春三月，大家的急迫感并不强。
罗敬柔原本在侯府就有四个教引嬷嬷，她的规矩学的是最好的，但即便如此，依旧学的很认真。她知晓自己的对手反而不是罗时贞，而是瑶娘和时雨，因为她们年纪和公主相仿，很容易被选中。
这次，她除了给瑶娘送点心外，就给时雨送点心，只时雨得了秦姨娘的吩咐，满肚子后宅争斗的经验，因此时雨送的点心秦姨娘分给下边的人吃了。
再有，罗敬柔趁着瑶娘等人读书时，私下找那位嬷嬷学，她甚至还借此搬到东厢房和瑶娘一起住，瑶娘也无所谓，她想学就学吧。
连郁氏都同意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她来了，就亲自送点心给瑶娘，瑶娘则笑道：“三姐姐，你怎么总要我吃，你自个儿不吃啊？来，你先吃点吧，今儿我吃饱了，肚子一点都不饿。”
罗敬柔以前也许敷衍一二，现下完全不敢吃，这点心里面放了油炸的花生酥，吃了脸上容易生疮，嘴上容易生燎泡，她现在是一点险也不愿意冒。
“不了不了，我也吃饱了，只是想着你爱吃就送过来，你若不爱吃就罢了。”
“姐姐也真是的，这里面放了许多油炸的，我知道姐姐是好意，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想让我上火呢。”瑶娘似玩笑的说着。
罗敬柔却心里一凛，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她生怕瑶娘猜出她心里所想。
再看瑶娘只觉得她是嘴快罢了，可这点心到底是停了几日。
是日休沐，郁氏吩咐瑶娘多睡一会儿，不必请安，瑶娘也就多睡了会儿。有了精神，她又去找敬皓玩儿，去年还总觉得敬皓是个小孩子，现在看到他，读书还学了不少规矩，有模有样的，让人看着就高兴。
“姐姐，今儿你要带我踢毽子吗？我不想踢毽子。”
“放心，我带你去编花环呀。咱们去园子里玩儿去，好不好？”瑶娘笑着。
姐弟俩刚出院子就看到时贞了，她以前倒还好，现在据说也是一门心思想选伴读，时贞还情有可原，大姐姐是她亲姐姐，但是时芳也要去选伴读，这纯粹就是瑶娘觉得不自量力了。
不是身份问题，而是时芳这个人现下在家里读书，尚且常常缺课，又很散漫，更何况是去宫里。瑶娘以前服侍过皇帝，宫里一般都是天不亮就起来，规矩大的很，时芳成日靠一些小聪明，根本就不是踏实的人，也不知道她怎么想进宫的？
瑶娘她们刚走，就见周氏带着江媪过来了，二门的婆子不会拦着周氏，毕竟周氏是二房的大奶奶。
江媪进了长房之后，她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看，却见着一端庄的大姑娘，她忙问道：“那位是谁？”
“哦，她呀，是长房的大小姐，在我们族里排行第三。也怪道你不认得她，她之前去了她外家，延平侯府。”周氏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江媪又笑着对周氏道：“大奶奶有事我就不打搅了，我先在这里坐一会子。”
周氏知晓江媪肯定也想来长房走门路，倒也不拦着，有心成全。这江媪早已打听清楚范氏住在哪儿，径直就去了。
只不过长房的人见她一个生人过来，不免道：“你是何人？”
“哦，我是二房的大奶奶让我过来传话的，这不，我才过来。”江媪陪笑。
“怎么你看着如此脸生啊？”丫鬟们打量她一下。
江媪则拿出对牌来：“你看看，我没这个敢过来吗？”
如此，才打消丫鬟们的疑虑，请了她过去。实际上，范氏身边的丫鬟珊瑚认识江媪，只是不大想让她过来，但她拿出对牌，丫鬟们也以为真是二房有什么事情。
江媪计划得逞，能够顺利进去，她就十分高兴了。
另一边瑶娘那里有丹橘的小丫头过来报道：“姑娘，我干娘说那姓江的婆子拿着二房大奶奶给的对牌去了咱们奶奶那儿。”
瑶娘吩咐人看着范氏，因为平日她没有丝毫发现范氏有什么异常，甚至瑶娘还让太医替范氏把脉，身子骨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几个月唯一让瑶娘觉得奇怪的就是这个江媪，俗话说送上门的没几个好事，这个人的儿子犯了那么大的事儿，她却趁机这么快打着罗家的招牌耀武扬威。
却说范氏见江媪进来，右眼皮跳了跳，她刚刚才喝了补药，这几日罗敬熙在家中，夫妻恩爱了几日，她想趁机快些怀个孩子，这些补药就不能不喝。
“不知道那边奶奶找我何事？怎么让江掌柜的来传话。”
“哎呀，熙大奶奶真是好记性，还记得老身我。实不相瞒，小人我是想来和大奶奶说一件私房事儿的，故而才有此来。”
“私房事？那是何事？正所谓事无不可对人言，您说就是了。”范氏淡淡的道。
江媪心道，你个淫妇还当面和我装呢！
“大奶奶，您要我说，我可不敢说。要说还是当年，您还未出阁时，曾经在柳树旁许下什么了——”
范氏听了蓦地抬眸，她怎么会不记得，当年她还未出阁，家中人都说她会许配给隔壁陈家少年，那少年只等她眉头一皱，就哄着她，那年七夕，她和少年一起拜柳，祈求姻缘。
只是后来，罗家为长子选妻，她就嫁到罗家来，再也没想过此事。
是了，陈子衡如今在京中，范氏知晓自家夫君为人四海，有小孟尝之称，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朋友，甚至和陈子衡也有些关系。
但这好几年了，她以为他都忘记了。
范氏屏退众人，此时，江媪才笑道：“是了，您这么做就对了，您看看这是何物？”
她从怀里拿出绣荷花的肚兜来，她还用两支指头拎着，似乎在嘲讽似的。因为江媪知晓，对付范氏这种名门贵女，你好声好气没用，先打断她们的脊梁，再威胁利诱，才能顺理成章的成事。
“这不是……”范氏一惊，这不是她前几天丢的肚兜吗？这怎么在这江婆子的手上。
江媪见她神色一变，心下更是瞧不起范氏：“别提您的肚兜，就是亵裤，我也有。您自己送出去的，怎么您自己不记得了呢？”
范氏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她突然记起管着自己衣裙的铃兰，昨儿她说生了重病，范氏还给了她二十两让她出去看好了再进来，铃兰很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范氏知晓铃兰父亲烂赌，很怕她被卖，因此把她放在身边，甚至月份都不让她家里人领，就是偶尔她丢三落四，范氏也只是说几句，并不惩戒，现在这是……
“我没有，这不是我送出去的。”范氏坚决否认，她知道没人会相信自己，甚至丈夫家里人知道，她就是再也没脸了。
“您只要出去见见——”江媪一脸阴笑的诱导。
却见此时门一开，瑶娘对身后两个婆子道：“来人，把这贼婆子的嘴给我堵上，她偷了我家的东西，赶紧捆了送去我母亲那里。”
范氏有些怕这婆子嚷嚷出什么，却见瑶娘过来对范氏道：“嫂嫂，我信你，这贼婆子就是逼你就范呢。就这些东西，指不定她从哪儿偷来的，又没写你的名字，你怕什么。”
到现在，瑶娘才知道范氏承受了什么，她自己就是受过被人诬陷的罪。况且，即便范氏真的有什么，至少她婚后老实的很，何必用这些威胁？她自家哥哥罗敬熙脏的臭的什么女人一大堆。
所有女人遇到这样说不清楚的事情，只有一死明智，否则，这样的谣言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谁也说不清。幸好，她留心这里，否则，范氏恐怕还逃不了一死。
“瑶娘……”范氏突然从一个小姑娘身上得到安慰。
是了，就是亵裤不见了又如何，别人怎知是她的？她既然敢私下来，就证明此事不敢闹开。
瑶娘对她点头：“嫂嫂，你和我一起把人交给娘吧。”
听了这话，被塞住嘴的江媪脸色灰败，瘫倒在地上。

第25章 第25章
凡事若不快刀斩乱麻， 就会后患无穷，比如今日之事，还不能告诉罗敬熙。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即便是你是受害者，但你的闺誉有问题，丈夫都会觉得你有问题，瑶娘恨死这些， 但又无能为力。
江媪被捆至园子里，那里人烟稀少，处置起来也很方便。
瑶娘在郁氏耳畔耳语一番，“这贼婆子买通了大嫂的丫头，偷了大嫂的贴身衣物要挟， 正好被我发现，娘， 您一定不能放过她。”
“好，我知晓了，你先回去吧。”郁氏看了女儿一眼，她不愿意女儿参合这样的事情中。但她还是为女儿的敏锐惊到了，家中魑魅魍魉多，但不曾想到女儿直接把现行抓了，而且怕她嚷嚷， 直接把嘴堵了，安了个偷盗的罪名。
可以说做的干脆果断。
瑶娘当然知晓若是问出什么风月之事， 她在这里不合适， 甚至是这件事本身也不该她管。
范氏也对瑶娘道：“五妹妹， 今日多谢你了，后续事情我和太太商量， 你难得休沐一日，还是带三弟好生去玩吧。”
“好，母亲嫂嫂，我就先出去了。”瑶娘推门而出。
家中上下并未多引起波澜，都以为太太要发落偷盗之事，有些平日手脚不干净的做贼心虚，唯独二房的任氏和周氏婆媳则觉得莫名。
任氏对周氏道：“我怕是长房在弄鬼，好端端的，那江媪可是针工大师，有田有铺，如何会偷熙哥儿媳妇的东西？”
“那要不然儿媳妇上门去问问。”周氏还是舍不得江媪。
她现在放印子钱还有拿干股，都是通过这个人穿针引线，如果江媪真的出事了，她的事情会不会抖落出来。
事实上，她猜对了，江媪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了。
郁氏和范氏不同，范氏和罗敬熙是表面夫妻，二人都不会说剖心之论，郁氏却不同，尤其是范氏和她提及陈子衡之后，郁氏就意识到，这并非是简单的要挟之事，反而背后有人在暗算罗家。
面对郁氏和范氏，江媪可以说一半藏一半，但是罗至正坐在那里之后，江媪就什么都说了。
“是贵府那位大海商陈子衡，他编造谎言说和你们府上大奶奶有私，原本小人是不肯的，但是他——”
罗至正接话：“他给的太多了。”
江媪惭愧的低头，又把自己如何通过周氏来到长房，结果猝不及防的被五姑娘派婆子堵嘴捆到这儿来。
“罗老爷，其实小人没有真的想如何，还想把真相告诉大奶奶呢。”
罗至正淡笑：“一个上门勒索我家的人，还敢狡辩。我也无意与你分说什么，官员之家，最忌讳行不义之事。”
“请铨曹大人饶命啊！”江媪还留一丝侥幸。
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也被称为“铨曹”，选拔官员升迁。
“不必提了，你家中孙儿我已经派人送往一家无子的夫妻身边，将来也不必受你儿子带累，否则，跟在你身边，莫说科举，就连家世都不清白。你如今涉及我家如此私密之事，你自明白如何做。”
江媪脸色发白，可她知道该如何做，罗至正的言下之意，就是速速自尽，否则，她孙子就会有不测，官员要对付她可是太容易了。
江媪从园子里走出，皮肉无损，听闻罗家高义，但她已经无颜面再待到京中了，铺子托给经纪们卖，她自己则对大家说要回本籍。
乘船回家的途中，因为船翻了，被水淹死了。
此事做的天衣无缝，范氏听闻江媪的死讯，心里舒了一口气。而范氏的丫头铃兰听闻是跌落到了井中，她父亲拿了罗家二十两的安葬费。
至于，陈子衡早已人去楼空，甚至连瑶娘都不懂，为何陈子衡敢做出这种事情来？他难道不怕事情败露呢？
罗至正却是明白，他对郁氏道：“要不说就是色胆包天呢。自古赌近盗，奸近杀，人多为‘淫’一字有凶杀。此事，既然已了，就不必再提，虽说二房那些蝇营狗苟也有问题，但是儿媳妇那里也该让她厉害些，就像瑶娘那般才好。”
郁氏不妨到最后罗至正夸女儿，郁氏笑道：“老爷夸她做什么，我还嫌她小孩子家家胡闹，还好这次是闹对了，下次若是闹出何事来，该如何是好？”
“并非如此，如今人人求全，恨不得永远不出格才好，以顾全自己的名声。就像当官的，哪个不是有才，可为何庸官多，就是怕担责任要名声。天下间，敢于任事之人还是太少，若今日是其她人遇到，她们绝对不会处置的如此干净利落，也根本不会管，听到了只当没听到，正因为她敢于任事，才保全了咱们家中的清白和儿媳妇的清白。”罗至正他本人为官多年，当然也有自己的判断。
他并非迂腐之人，并且十分唾弃迂腐塞责之人，天下坏就坏在那些庸官手中。
郁氏又是另一种想法：“可凡事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别说是旁人家了，就是她们家中选儿媳妇都是选的柔顺之人，女儿性子太要强，可并非是什么好事啊。
郁氏的担忧罗至正一听就挑眉：“也没什么，瑶娘的脸看起来不是再温柔不过了吗？”
“咳咳。”正喝水的郁氏一下就被呛到了。
了却此事的瑶娘，正跟在许嬷嬷身边学规矩，许嬷嬷五十许人，相貌寻常，但行事却有章法，非常人能够比拟。
因为只教一个月，许嬷嬷教的更多的就是行礼的规矩和宫中忌讳：“但凡走路，不能左摇右摆，一定得脚跟用力带着前掌。不要过分的昂着头，显得傲气，也不必畏畏缩缩。”
这就是中间要拿那个度，瑶娘认真的体会着。
许嬷嬷见面前这五位姑娘，年长一些的二姑娘时贞和三姑娘敬柔都是狠人，二姑娘对自己狠，也好放大言，很容易迷惑别人，实际上才疏学浅，三姑娘则是处处维护自己的名声体面，但又很容易被名声掣肘羁绊。
四姑娘更是不着调，总是不用心。
偏小一点的两位姑娘时微和时雨却与众不同，尤其是五姑娘时微，小名叫瑶娘的这位。她年纪虽小，雪肤花貌，举止清朗，偏偏又自有一股正气在。
但这样的性子，却是很难被选上皇家伴读的，做公主伴读最重要的是能忍，小心侍奉公主，不是真的让你去显才的。
瑶娘当然心中也很清楚，她前世是因为没办法，做了周王世子的乳母，才卑躬屈膝，并非她天生就犯贱，想去侍奉别人，低人一等。
不过，许嬷嬷又想，可这姑娘面相又自带一股温柔气息，生的非常面善。性格和长相如此不同，倒也是少见了。
这日，郁氏受邀去了罗至正座师家，因此范氏请了她姊妹一处在她那里用饭。罗敬柔则和瑶娘还有时雨提起二房：“她们那边闹着分家，那个偷盗咱们家的江婆子，据说还替那边的大伯母和大嫂放印子钱，这不，老太太很是生气呢。”
“我也听说了，我看不至于分家，只是近来还是让法二嫂嫂管家，这倒是好事了。”瑶娘觉得二房的任氏周氏婆媳真的是乱来一通。
若是送去老家，也怕她们鱼肉乡里，闹的鞭长莫及。
时雨一脸嫌弃：“是啊，二房那边被她们弄几天，哪个人不是怨声载道的。”
姑娘们也只是闲话几句，在范氏那里就都住嘴，只用饭说些其他的了。范氏则吃了几口，胸口有些闷，瑶娘看她这个情况，心中一动。
饭毕，姐妹三人一处吃茶，外头说罗敬熙回来，三人连忙告辞。
又说这罗敬熙本去找陈子衡作耍，听闻他不知去向，不由悻悻的回来。他还和范氏抱怨：“这陈兄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前些日子还说让我介绍延平侯府的人给他认识呢。”
范氏心中却庆幸这狗东西还好走了，她本以为他会闹出来，大家一起玉石俱焚，心中十分惧怕。可这件事情中，因为瑶娘提早遏制，公婆替她处理好，甚至都没告诉丈夫，范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她莞尔一笑，拉着罗敬熙道：“我要同你说一件大事。”
罗敬熙不解的看着她，范氏则咬唇，在他耳旁耳语一番，罗敬熙不由得大喜：“果真？”
范氏点头：“日子虽浅，我怕坐不稳胎，因此并未往外提起。”
这罗敬熙成婚数年，一直无子，如今听说范氏有孕，变得略微体贴一些了。
当然，这个体贴也只不过说了几句软话，但范氏已经把全部心思放在肚子上了，盼着能生个孩子下来，不这么孤寂就好了。
前世本该这个月暴毙身亡的范氏不仅无事，还有了身孕，瑶娘舒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改变了范氏的命运了。
至于二房的引祸人时芳也被许嬷嬷剔除了，一个月的规矩学成，只有时芳不合格，读书也多为劣，甚至女红也很一般。
若非是那府的大老爷苦苦哀求，据说窦老太君还想让人休了任氏，这才把任氏吓唬住，如今已经不敢再出门了。
还有时芳，窦老太君放在身边养着，也许，窦老太君怕任氏娇惯了时芳，日后对时芳反而不好，她老人家现在唯一能管到的就是时芳了。
寒食节之后，礼部派官员来造册，据闻伴读年纪要在八岁到十二岁左右，太大的不要。这样，时贞就是第一个被剔除了。
因为她周岁已经十三岁多了，时贞觉得自己时运不济。
一个竞争对手被剔除，另一个竞争对手年纪超了，罗敬柔瞬间就笑了，她年纪最大，规矩也是学的最好的，瑶娘和时雨比起自己来可差的远呢。
但她也想做两手准备，若选不上，也该有个好去处才是。
可巧罗时贞的婚事就此定下了，单玉京因为县试府试连捷，已经是童生了，正准备八月的院试，其学问众人有目共睹，更何况，他也不过十五岁。
二伯父爱其才，单家也有意娶罗家女，两下就定了亲。
范氏也正和罗敬柔提起此事：“如今要寻年貌相当的儿郎也难得，单家到底是我们的姻亲，也是官宦人家，家资巨富，单公子是公爹的弟子，学问人品极好，比外头那些不知道根基的人好多了。”
“嫂子说的是。”罗敬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又问起范氏：“太太近几日怎么都有应酬，是去哪儿了？我正学规矩，倒是没怎么留心。”
范氏笑道：“是去忠靖侯府了，太太以前和她们家有些关系，还有那郁姑娘年岁也不小了，和二姑娘一样，马上就十四了。”
忠靖侯府？罗敬柔知晓，听说他们家刚从大同回来，那日在外祖家时，还听闻说他家出了皇长子妃，和皇家身份非同一般，怎么此事就没听人提起呢。
当下，罗敬柔又找兄长打听，罗敬熙倒是说的明白：“这林家靠军功起家，这次回京听闻是请封世子林纬南，这位林公子年纪不大，却难得的武艺极好，有其祖父遗风。”
是否婚配一事，罗敬柔最终没好意思问出来，她到底是女子，不能问太多。
这大抵也是罗敬柔的短板了，瑶娘想到前世郁氏带去忠靖侯府的人是罗敬柔，根本不是郁嫣，也有些明白了。
前世起初郁氏还以为罗敬柔真的和她关系最好，所以也是满心满眼替罗敬柔打算，就带她去忠靖侯府。
以罗敬柔的家世品貌加上郁氏的关系，她才能嫁入侯府。
而今生许多事情变了，郁氏提前知道罗敬柔的为人，肯定不会帮她争取了。
重生这一趟，的确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而郁嫣因为郁氏只求人品好，并不求大富大贵，林夫人也有意把郁嫣许配给林家旁支，这位袭了锦衣卫百户之职，因为家有寡母弟妹，家境不富裕，因此不上不下。
而郁嫣虽为孤女，虽然落魄，但是她有个好姑母郁氏，郁氏为人温和知礼，还答应为郁嫣准备半抬嫁妆，更何况郁嫣也是识字又懂女红，家世清白，有林夫人保媒，这桩婚事定的很快。
郁嫣悄悄和郁老太太抱怨：“听闻那林百户既要奉养寡母，日后还要操持弟弟和妹妹的婚事，可姑母哪里由我选。”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这小蹄子以为我不知道你向往富贵，可富贵背后没有官身，如何才能保得住？你只看人短处，怎么不看人长处。百户是正六品的官，还背靠侯府，你嫁过去可就是官夫人了。”郁老太太嫌弃孙女眼界低。
也是，爹娘早死，郁氏对她们外热内冷，现下能帮忙找这门亲事，已经要千恩万谢了。
郁嫣当然也只敢背后说几句，当着郁氏及瑶娘的面千恩万谢。
但郁氏对她的管教严了起来，先是拿了几本账册子让她看，弄的郁嫣每日来，都是挂着两个黑眼圈。
“郁表姐，最近很累吧？”瑶娘笑道。
这辈子早已定亲的郁表姐，也不会像前世因为郁氏丧子，没心情替她操持，反而四处游走，差点遭罗敬熙轻薄。
郁嫣摇头：“我知晓姑母都是为了我好。”
“表姐日后进门就当家操持，若是在咱们家中先提前学了，日后，以表姐的聪慧，必定是手到擒来。”
瑶娘也很感慨，短短一年，很多人的命运就发生了扭转。
郁嫣定亲之时，郁氏也带瑶娘过去忠靖侯府一趟，这次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可以不带时雨和敬柔，因为林家是她自己搭过来的关系。
故地重游的感觉是什么样，瑶娘还没准备好呢。
“娘，我能不能不去啊？”瑶娘撒娇。
郁氏看女儿窝在自己怀里撒娇，指了指不远处看书的罗至正道：“你爹爹在这里，你还跟我撒娇，到时候你爹爹又要说我是慈母多败儿了。怎么不想去了？”
“就是我不认得他们家人。”瑶娘知道自己这话无理取闹，但是她前世的伤心之地，终究还是有些近乡情怯的。
郁氏则笑道：“谁天生就认得的，你和人家见多了不就认得了。况且，林夫人指明了请你过去玩儿呢。”
“好吧好吧，我都听娘的。”
这次她不是以忠靖侯世子夫人妹妹的身份去，而是以吏部郎中之女的身份去。
罗至正突然插言道：“涟涟，我那里有一对瑶娘祖母曾经留下的和田玉雕的水仙花簪子，正好你戴去林家。”
不妨大庭广众之下郁氏被丈夫叫了闺名，脸瞬间一红。
瑶娘还是头一次知晓娘的名字，她笑嘻嘻的道：“原来娘亲叫涟涟啊。”
“死丫头。”郁氏戳了女儿额头一下，可惜瑶娘皮肤太白，一戳就戳了个红印子，赶紧又心疼的不行。
罗至正也觉得方才吐露真情，不符合自己一贯严父的模样，轻咳一声就出去了。
瑶娘则很羡慕郁氏，其实爹爹对娘很体贴呀，连选什么簪子都说，这样真好。难得有夫妻这般，看大哥和大嫂，就不是如此。
是日，瑶娘随着郁氏焕然一新，准备乘马车去忠靖侯府，罗敬柔银牙都咬碎了。
她外祖家虽然待她很好，但是最多能够保证的就是让她嫁给表兄，可表兄那里并非好去处，如今东阳侯曹世子和忠靖侯的林世子，倒是她可以争取的，偏生继母不理会。
任氏当然也听说了郁氏为娘家侄女谋了门亲事的事情，她暗自啐了一口，又对周氏道：“我看她表面上是为她那侄女儿，心里是为了她女儿。”
这样的怪话当然是任氏出于嫉妒了，时芳被教养嬷嬷公开说不大成，任氏和周氏的钱袋子江媪又死了，也是在大房出去后出的事，这俩人都莫名对长房有成见。
她们倒霉的时候，又听闻范氏有孕，郁氏要为女儿出入豪门贵府，当然嫉妒不已。
此时的忠靖侯府和她印象中的不同，也许是林家刚从大同回来，还没到以后那等层台累榭、丹楹刻桷、飞阁流丹的程度。
朱漆大门打开，门口迎接的是个中年仆妇，瑶娘认得她，她是林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妈妈，因嫁给了朱起，人称朱起家的。
朱起家的是个喜欢听别人奉承话的人，但凡别人有事求她，只多奉承几句，倒比什么都强。
郁氏知道所谓的宰相门口七品官，侯夫人面前得脸的仆妇，那也不能等闲视之，因此见到朱起家的就很客气：“劳烦朱姐姐过来接我们了。”
朱起家的笑道：“不敢担罗夫人如此称呼，我们侯夫人正等着您过去呢！”又看到瑶娘，赶紧道：“这是小姐吧，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千金。”
瑶娘连忙欠身谢过：“朱妈妈谬赞了。”
这让朱起家的觉得罗家真是规矩很好，这位罗五娘子年纪虽小，但面貌温柔，体态婀娜，又看起来典雅大方。
而瑶娘不担心这辈子嫁到林家来，她的年纪和林纬南差十几岁，因此，这次来，她就没什么太大的负担。
上回在汾阳王府是匆匆一见，这次是正经拜见，瑶娘抬眸看了林夫人一眼，跪在蒲团上嗑了三个头。
林夫人笑着对她招手：“好孩子，过来我看看。”
见林夫人一脸慈眉善目，瑶娘想起前世她对自己一直都不喜欢，因为府上总有传言说她是在罗敬柔病榻上就试图勾引林纬南，还有人说是她害死了罗敬柔，想自己嫁给林纬南。
固然最后她嫁了过来，林夫人对她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听闻原本罗敬柔过世她准备让自己娘家侄女嫁过来的。甚至常常横眉冷对，鸡蛋里挑骨头，这也是瑶娘等到林纬南一死，本就被强迫嫁过来的她愈发不愿意在林家待的原因。
现在她反而是林夫人喜欢和看重的后辈了，瑶娘走了过去。
“罗姑娘可曾读书？”
“如今已经开始读四书了。”
“你们书香门第，仕宦名门，真真是端的好教养。”林夫人拉着瑶娘的手对郁氏道。
郁氏连忙摆手：“不过随意认得几个字罢了，这女子还是以针黹女红为紧要。”
林夫人见郁氏这般年轻温厚，不由得心生好感，她这几次和郁氏打交道，都觉得她为人极其好。更别提这个小姑娘了，无论是行礼还是说话都十分合乎规矩，只可惜年岁太小了些，否则，若是作配自家儿子，也不是不行。
不过，林夫人如今也相中了几家更为合适的，因为还没有定下来，自然不肯多说。反而林夫人问起郁氏：“听闻贵府三姑娘准备和芮溪乡君之子结亲？”
“是啊，已经过了帖子了，八字也合了。”郁氏点头。
瑶娘没想到罗敬柔的婚事定下来了，还定的是芮溪乡君之子，她记得这位王宗沐王公子，此人祖父是湖广巡抚，母亲是乡君，其父也博学有才。
这位王宗沐王公子被后世称为真名士，个性洒脱不拘小节，为人直率，最不喜矫饰，比如他就曾说过，写诗读诗就是出自本心的喜欢，没有任何目的，甚至为了反对别人追捧，有时候写完还烧纸。
而罗敬柔所做的一切都是矫饰，说九句真话为了一句假话掩饰，做人也是不大痛快，总想些不入流的招数，面上冠冕堂皇。
偏生这俩人又是极其聪慧的人，真真是直率君子遇到伪君子，还不知道日后如何。

第26章
“那倒是一门好亲， 我们家从前和辅国公府也很有些往来，只是婚期预备何时定下？”林夫人又道。
郁氏笑言：“还要等她们再来京中才能正式定亲，如今人已经回去湖广了， 明年乡试，若是王家领了乡书，岂不是喜上加喜，即便没领， 咱们也准备办了婚事了。”
“如此是厚道之言。”林氏赞扬一番。
郁氏笑而不语，说着话又把郁嫣的未来婆母林家的八太太喊了过来，几人商议婚事。瑶娘一个小姑娘就被人带着去逛林家的园子，带她逛园子的是个叫牡丹的丫头，她生的尤其富丽， 不愧有牡丹之名。
“你是在何处伺候的？”瑶娘问起。
这般出众的丫头，前世她怎么半点印象也无。
牡丹笑道：“奴婢在书房伺候世子的， 只因奴婢针线活好，这几日就在上房做针线。”
这种情况就是默然牡丹是林纬南的通房了，也难怪今日谁也不派，派她过来。看来牡丹不仅精通文墨，能伺候好林纬南，还很讨林夫人的欢喜。
瑶娘合理猜测难不成这牡丹前世是罗敬柔进门后处理掉的，不然为何之后就没有再听说了。但她不会把这些挂在脸上， 这只是她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况且这辈子不同了， 她就不能事事以前世为主。
“这么说牡丹姐姐的针线活很好了？我年初也开始学针线， 只做的不好，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了。”瑶娘顺着她的话道。
牡丹又再谦虚一番， 她情知这些官家千金人家是说的越客气，才显示她们的尊重，实际上人家怎么会真的跟她请教。
尤其是这位罗五娘子，其曾祖是国子监祭酒，祖父是状元郎，官至刑部尚书，人称罗大司寇，叔祖父更是通政使，其父乃吏部郎中，外地封疆大吏进京都要拜会的人，再有人家伯父也是太常寺少卿，家中和汾阳王府结亲。
人家就这么一说，牡丹哪里真敢拿大。
“罗姑娘，我们林家虽然一直远在大同宣府，但家中仆从也一直在京。这园子里，却培育的人不怎么上心，唯独这仙客来，从冬天开花，一直到今年春天，一直都是如此好看。”
“我看不止是这仙客来，这三色堇和天竺葵也开的都好，春日就是如此，一眼望去都是粉白红相间，我们家园子也是如此。不过，我在我自己种了一盆鸢尾，是浅紫色的。”
牡丹欣喜道：“我也颇喜欢鸢尾。”
“你若喜欢，我送几盆过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因为这盆鸢尾，二人也觉得亲近许多，瑶娘还把身上戴的一个臂钏赠给牡丹，牡丹则拿了一根碧玺簪送给瑶娘。
“我们做奴婢的，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大皇子妃赏赐的呢。”
是了，林家现在还有位姑太太嫁给大皇子做正妃，但瑶娘看到这根碧玺簪连忙推辞：“如此贵重之物，怎好讨姐姐的，还是收起来，取一件普通物件给我就成。”
牡丹却执意不肯，无奈，瑶娘只好收下，但她也被牡丹的热诚打动，难怪她不过是个大丫头，能被林纬南和林夫人同时器重。
从园子里回来，林夫人又叫了个戏班子唱了一出戏，还在一起用膳，瑶娘素来就喜欢吃忠靖侯府的柏籽羊肉，这羊肉只有山西的中阳县才有，鲜嫩清香还不腥不膻，不少人谓之曰“土人参”。
林夫人见瑶娘喜欢，就好笑道：“难得你喜欢吃这个羊肉，我们家的南哥儿几个都吃不惯，偏我就好这口。”
“林夫人，我在家也不怎么吃羊肉，觉得腥膻，但见贵府上做的毫无腥膻之气，反而鲜嫩，总觉得好吃，我父亲也是和我似的，只恨他今日没来呢，要不然他若吃了，肯定也和我一样。”瑶娘笑嘻嘻的。
林夫人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这是来跟你爹爹讨吃的来了，我就不信你家什么没有。”
瑶娘则道：“呀，这被您看出来了，还不是您人好。”
郁氏见女儿无师自通的和大人们交际，心底一块石头也隐约放下，她就怕女儿不懂变通，或者崖高自岸。
母女二人回家时，林家还真的送了柏籽羊肉过来，瑶娘笑眯眯的：“这个就送给爹爹。”
“那你爹爹肯定很开心。”郁氏不免道。
瑶娘对罗至正感情过于复杂，她知道现在爹爹对她不错，可那是基于她变好了，可哪一天她不是他期望的那样，兴许他就不会对她好了。
这和娘不同，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娘都会最喜欢她。
回到家中，罗至正正好在家，郁氏则对他表功：“你女儿在侯府吃了一道柏籽羊肉，吃着好，非说你肯定喜欢，特地跟人家讨，你看她多有孝心。”
“不是说我不吃羊肉的，怎么弄那个来。”罗至正吐槽。
“你以为我是你们，每日想的就是吃了么？”
知道丈夫就是这个嘴坏，郁氏也不计较，只说这肉好，没有腥膻，温言软语的，罗至正只和她说话。
当然，这些瑶娘不知晓，她几乎是请安后就回到东厢，头一件就是问敬皓如何，范氏一事固然消弭，但弟弟敬皓到底是如何跌落湖底的，无人得知。
敬皓乳母宋嬷嬷固然也不是什么忠仆，但为人老实，胆子比老鼠还小，绝对不是敢残害幼子的人。
这件事情萦绕在她心中，她不敢掉以轻心。
“三少爷刚下学回来呢，正在写功课，奴婢不敢打搅。”银容道。
“好。”瑶娘才放心。
这些日子不用学规矩了，瑶娘便全身心的把所有精力放在读书上，时雨也是如此，倒是不能像以前下学还能玩儿了，她们既然已经在册准备选伴读，都不想因为学问被淘汰，否则，别人还以为你是个草包。
当然，因为过了帖子，罗敬柔也就知晓自己的亲事了。
这于她而言是晴天霹雳，时贞还嫉妒她，面上笑着打趣道：“三叔三婶给你说了个大才子呢。”
时贞本觉得单家早不如前，但单家真的是出手豪绰，只是小定，就送了足足快一百抬的定礼来，这让时贞狠狠的风光一把。
她这个人和旁人不同，府里小姐们轻易不提钱，认为钱俗气，她却觉得只有黄白之物才最是可爱。那些人清高，她可不清高。
单家满足了她这一点，但是看着罗敬柔定亲的人那么显赫，她不由得又嫉妒起来。
罗敬柔撇嘴：“二姐姐，咱们姑娘家哪里能把这个挂在嘴边，我不与你说了。”说罢起身就走了。
留下时贞和身边的丫头宝珠不忿道：“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啦。”
宝珠笑道：“也许三姑娘也想和咱们大小姐一样呢。”
“那她真是自不量力，我们家之所以能出大姐，是因为我爹曾经是衡王长史，三叔当年却是为了皇长子被贬谪的。大姐姐在宫中有廖贵妃撑腰，才得以嫁入汾阳王府，三妹妹有谁会理她？延平侯府倒是出了一位妃子，可是早就不大受宠，如何跟廖贵妃比。”罗时贞自己是时运不济，当然也不愿意看到罗敬柔出头了。
罗敬柔全幅心思都放在选伴读上，她心里希冀通过选伴读能被某位贵人看上，王家怎么敢和贵人争锋，如此，也算是成功了。
时雨也不懂了，她问瑶娘道：“五姐姐，你说三姐姐都许了人家了，怎么还这般用功？反正她就是选上了，可到了婚期还要回来成亲的啊，如此做伴读也做不了几年。”
“我也不知晓呢。”瑶娘摇头。
时雨又问秦姨娘，秦姨娘嗤笑：“咱们这位三姑娘心高气傲，老爷太太选了那么好的亲家，她还不满意，只恨不得自己进宫做皇后才行，和她娘倒是很像，心比天高。”
时雨不明白：“可大姐姐能嫁，三姐姐想嫁好点儿的也无可厚非呀？”
“话不是这么说的，大姑娘做了好几年的伴读，说是伴读，就是听着体面罢了，跟你身旁的大丫头又有什么区别。况且你二伯父是衡王的人，有廖贵妃撑腰，你爹可是支持皇长子的，自古如无嫡子就支持正统。你看太太为何只带五姑娘往忠靖侯府跑，甚至把自己侄女儿都送过去，还不是因为忠靖侯府出了大皇子妃，可太太只愿意为自己的亲女儿打算，她怎么会为三姑娘打算呢？”秦姨娘很早进府，在这府里摸的很清楚。
况且，她又有个出息的儿子，外头的管事，哪里都卖她三分面子。
时雨还真是没想到太太居然也这么深的用心，难怪娘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看来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却说端午这日，厨下把瑶娘带回来的柏籽羊肉做了，郁氏替罗至正布菜，罗至正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他本也不大喜欢吃羊肉，但这个柏籽羊肉却无比鲜嫩。
饭毕，他看向郁氏道：“这道菜还真是不错。”
“是啊，要不然这五丫头巴巴的要过来说给爹爹吃，前儿还跟我说给爹爹吃了没有，我还怕老爷你不喜欢吃呢。”郁氏不禁埋怨罗至正。
罗至正笑道：“罢罢罢，我什么事情都被你成日家说，天天念叨，我对你们的好，你们是一点也记不得了。”
这也不怪郁氏只提自己女儿，人皆有私心，但是她也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如果是罗家共同的亲眷，她一般都会带着走动，但是是她本人认得的，自然只提自己的女儿，还有争宠也是各凭本事。
你秦姨娘当年在我进门时，风光无限时，你还不是把敬渊时雨都拢在膝下，天天在老爷面前提起。
现在她能够公平对待时雨，已经是不错了，怎么可能和自己女儿一样。
过了端午，天热起来，好在瑶娘她们在园子里学，园子里的大树遮云蔽日，竟不会感到太晒，反而偶有微风吹来，觉得凉爽太多了。
因为可能要进宫选伴读，自然就不能和以前那般了，沈先生也是最大限度的讲四书，她们去年学了训诂之后，今年开始学《弟子规》，之后就是从《论语》等等开始学。
瑶娘已经在这个月开始每日白读书，晚上背书写字，一日不敢歇息，平日还要学女红，还好她女红前世有底子，这辈子轻松许多。
如此，时雨就慢了不少，因为她是一个真正七岁的孩子，固然有秦姨娘在旁边很早就提点，但是有瑶娘时刻比着，她进度太慢，故而愈发担心，还因此生了一场病。
而此时已然是七月了，瑶娘听到这个消息，觉得这辈子也许因为她的重生，连时雨的命运也似乎不同了。
她单独去看了时雨一场，见她咳嗽频频，连忙道：“这几日虽然天热，但你一定得保养好，礼部会再派官员来的，否则你这般进宫就不好了。”
时雨心中有些羞愧，她本以为自己生病，五姐姐会幸灾乐祸，可能还会劝她不必进宫了，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关怀有加。
但姨娘所言也不无道理，她只能做的不那么极端了，她不可能剖心对五姐姐，永远也做不到，她不信任任何人，可她能够在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前提下对五姐姐好。
瑶娘当然和时雨关系前世非常一般，这辈子二人都是孩童，好起来关系是真好，甚至同榻而眠，但除非郁氏一直对时雨和她是一样的，否则，二人也不可能交心。
“五姐姐，大夫说我这咳疾若是好的快，不过几日，有那好的慢的，甚至几个月都还咳嗽。如果我不能进宫，那请你保重。”时雨咳嗽的床板似乎都在抖动。
瑶娘还是道：“六妹妹好生保养，你我姊妹一道，即便不能做昭平公主的伴读，还有其她郡主的伴读，这样我们一起做伴读，一起在宫里相互扶持，岂不是很好？”
本来还有些芥蒂的时雨思路也打开了，是啊，昭平公主只有一个，可是诸王之女却有多个，她突然意识到秦姨娘有时候说的话也不尽然对。
就比如她拿黄姨娘做例子，可是没有黄姨娘，依旧也有青棠、红袖，若是姨娘有黄姨娘扶持，两个姨娘只要有一人受宠，在爹面前提另一位，也总比现在黄姨娘过世，姨娘现在也不受宠强啊。
就像点心只有一块，大家争的死去活来的，可分明是因为点心给少了，如果一人一碟，她还吃不完呢。
秦姨娘总觉得她和其她姐妹的关系是非死即活的，以为只有一块点心，而实际上，她们是可以一人一碟的，只要她和五姐姐一起共同努力。
“好，那我要喝五姐姐以前跟皓哥儿做的那个白萝卜水止咳。”时雨拉着瑶娘撒娇。
“没问题，不过也不能乱喝。”瑶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还替时雨梳头发，时雨缠着她讲故事，做小蝴蝶，姐妹俩叽叽咕咕说了半晌。
秦姨娘等瑶娘走了，又想说什么，时雨却道：“姨娘，五姐姐待我好，就像您说的，太太若是真的替她找了关系，那我跟着五姐姐一起，兴许别人也会多看顾我几分呢。”
对女儿的固执，秦姨娘也就不便说什么了，女儿大了，白日不是在读书就是在上房请安说话用膳，她和罗敬柔的想法是一样的。
若郁氏真的偏心在明处，或者瑶娘再坏些，做出些她明确能抓到错处的也罢了。
偏生她们还真的没有什么坏心，好也还算很好，至少月例，平日交际、衣裳，甚至是时雨常常能见到罗至正也是郁氏让人请时雨过去用饭的。
再有自己儿子在外交际的花销，老爷还未想到时，太太就提出来了，三不五时去山上送棉衣吃食，这要秦姨娘自己也没法抱怨了。
时雨心病去了，病也好的很快，瑶娘也为她高兴。
礼部派人勘验，对照几个月前的描述仔细核对之后，发了相关的牌子，这就相当于她们的身份证明。
比如瑶娘这里就写的是上述三代，何为仕宦名门，就是这了。左边书写曾祖特赠光禄大夫，已故国子监祭酒罗一魁，祖父升授光禄大夫，已故南京刑部尚书罗士兆，父为奉政大夫吏部文选司郎中罗至正，右下角则写前母恭人汪氏，母为恭人郁氏，行二，名时微，再有出生年月不再表。
而敬柔的和时雨的在母亲上略有不同，敬柔写的母恭人汪氏，继母恭人郁氏。
时雨处则是写的，前母恭人汪氏，母恭人郁氏，生母秦氏。
懂行的大概一眼能看出谁是原配所出，谁是继室所出，谁是偏房所出了。
这不是选秀，当然也不必要像秀女们还要住进宫中如何，但是检查身体是要的，万一你有痨病，传染给宫里贵人如何是好。
所以，第一步是在八月初六进宫先进宫查验去。
正好郁氏就把罗时岚请了回来，罗时岚看了这三位妹妹一眼，先是道：“这头次进宫，只是那些嬷嬷们在外看着，有御医把脉，故而准备两封银子，御医，一封给那些嬷嬷们。”
“到第二场，才会让你们写字，大字小字都要写，再考经义这些。我想也并不会很难，但是字一定要写好，有些娘娘们大抵不识字，但是能看出字工不工整。”
罗时岚的话是金玉良言了。
三姐妹站起来连忙谢过罗时岚，罗时岚则笑道：“还有，有些自称仕宦名门，实际上也不过是假称，咱们家的姑娘不必担心。”
那是，一门五进士的罗家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罗敬柔更添信心，她还有位素未谋面的姨母在宫里，这位姨母也曾经生过一位小公主，但之后就失宠，后来就只逢年过节赏赐些东西回来，除此之外，似乎也不太熟悉。
但无论如何，有个人在宫里，总比没有的好，而且还是主位。
当然，最后这个关系要留在之后再说。
瑶娘看着罗敬柔，却觉得很怪，按照常理罗敬柔条件其实非常不错，即便选不成昭平公主的伴读，但也还有其他王府，甚至她还有延平侯汪家做后盾。
这样的条件怎么会落选呢？还记得前世她仿佛是很快就落选了。
罗敬柔也不会觉得自己会落选，甚至认为她当公主的伴读也可以，只要她会哄人，到时候瞒着高位者赐婚，那王家不退婚也得退，因此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至于瑶娘却不会完全指望所谓的大皇子妃，兴许包括郁氏甚至林家都以为大皇子妃是皇长子妃，也很有分量，殊不知前世她曾经听说过一些皇长子府上的事情。
据说当年选秀，只从北直隶、南直隶并山东、河南还有京中附近选秀，大兴府秀女洪云秀脱颖而出，但因年纪尚小，当年有太后亡故守孝，故而养育宫中，可人人视为皇长子妃，只等孝期过后指婚。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世事也难料，大同府出身的林氏长姐在宫中做尚宫，曾偶然有一次提及其妹出生时，天降甘霖不说，那次大同府连捷八次。
正好被当今皇帝听闻，又让钦天监再次合了八字，因此林尚宫之妹被选为皇长子妃，而原本板上钉钉的洪氏则成了次妃。
不过，洪氏生的聪明美貌，和皇长子耳鬓厮磨，更有青梅竹马之情，反而是林氏退了一射之地，外人不知晓，但瑶娘因为有前世的经验，知晓皇长子妃林氏其实没什么权利，大皇子非常偏宠洪氏，甚至管家权也分了一些给洪氏。
只不过怕外人知晓，遮掩的好，但林氏也只是面上光。
郁氏给姐妹三人都准备的是雪白绢质滚金边的中衣，外面都是一样的湖色梅兰竹暗纹刻丝褙子，头上都是精致的绢花，这只是初选，并不需要多么的华丽。
瑶娘吩咐银容道：“今儿就把衣裳熨出来，明儿起来正好穿。”
“是，奴婢遵命。”银容也很高兴，自家姑娘出息了，她这个做奴婢的也是跟着出息了。
夜晚，躺在床上，瑶娘还有些兴奋呢，这是她前世从未经历过的，甚至避之唯恐不及，觉得自己不敢的，这辈子无论如何，她都得挑战一二。

第27章 选伴读（上）
罗至正安排罗敬熙送瑶娘她们三位姑娘进宫去， 罗敬熙平日在家也多半在打理家族事务，这次肩负送妹妹们选伴读的大事，一早起来就让人把马车准备起来。
不论三位妹妹谁选中了， 有了前程，他这个做哥哥的还不是跟着沾光。
瑶娘很少见到罗敬熙，今日一见，只觉得他颇带衙内气息， 一看就是走马章台的公子哥模样，人还挺精神的。
其余两人就没瑶娘这么闲适了，她们中罗敬柔显然压力最大，她不仅想通过这次伴读之选，更重要的是想博得高位者的欢心， 顺而解除婚约。
王崇沐不过是巡抚的孙子，母亲仅仅是乡君， 这在旁人看来当然觉得不错，可罗敬柔却觉得远远不够。
但是父亲向来不怎么管事，继母也不会替她筹谋，如此也只能靠自己了。
三人在马车上心思各异，罗敬熙很快就驱车到了临安宫，这是大齐的宫门口，本以为她们起的就够早了， 如今宫门口却是大排长龙。
罗敬熙跳下马车，也是急的一头汗：“这又不是选秀女， 怎么这么些人啊？”
瑶娘听了， 微微一笑， 老皇帝年岁已大，进宫不知道几年就成寡妇了， 但选伴读就不同了，大多数到了年纪会放回家婚配，有一部分能嫁王孙公子，还能和皇室往来。
男人们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女人们若是能通过这样，有一门极好的亲事，也是自己的造化了。
以前她因痴肥不堪，故而从来不想这些，现在既然重生，总不能让母亲总是看父亲眼色，日后连弟弟也如此吧。
母亲每次用低眉顺目来换取父亲的喜爱，但真正的欢喜应该是像书中说的那般，妻者齐也。自古色衰而爱迟，日后娘若是变老了，父亲又有了新宠，弟弟年岁太小，难道让娘看大哥的眼色？
她不想娘那么委曲求全，博得自己和弟弟的地位，她也要成为母亲和弟弟的依靠。
想到这里有五六分争先的心思，也成了十分。
耳边听得躁动，似乎还有吵架的，瑶娘掀开半角帘子，孙管家则道：“五姑娘，有两家争道儿，吵起来了。”
瑶娘点头，又放下车帘。
时雨笑道：“真是稀奇，这种地方也有人吵架。”
“六妹妹慎言，这种地方咱们可不能随意言语。”罗敬柔暗自提醒，她当然不是为了时雨好，而是怕时雨的话被人听到连累了她。
约莫等了两盏茶的功夫，瑶娘她们都被要求下马车，现下是列队入宫了，罗敬熙则对她们道：“几位妹妹千万要把这牌子拿好，进门后会有内侍跟你们核对的。”
此时，已经有不少年龄相仿者过来了，比如就有瑶娘认识的陆二娘和陆三娘子，这两位都是父亲同年的女儿，她们的爹刚从通判升为户部主事。
陆二姑娘连忙笑道：“正好了，咱们一道过去，总算看到熟人了。”
罗敬柔点头：“是啊，真是巧啊。”
“唉，有敬柔姐姐你在，我们这些人怕是都没戏了。”陆二姑娘叹道。
罗敬柔又安慰她们，众人又言语几句，才纷纷由小太监引到一处，此处自有礼部官员在这里核对，姑娘们都把自己的牌子递给那官员看。
当他看到陆家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毕竟一个户部主事，品级不高，陆家祖上虽然出了个探花，但却只是翰林院编修，这是探花一开始就授的官职，也就是在官场毫无建树，甚至其妻连诰命都没有。
再看罗家就不同了，从曾祖到祖父再到如今的父辈，几乎都是高官，要不就是在要害衙门。
他们很清楚，陆家被刷下来的几率非常高。
从此处再去丽泽殿的偏殿，每次只许十个人进去，来者多为十岁左右的大姑娘们，反而瑶娘和时雨这般的是少数，大抵怕她们年纪太小，不够稳当。
“大理寺少卿成宣之女进。”小太监唱名。
瑶娘看着最前面的成小姐进去了，这位成小姐相貌昳丽，还难得清雅大方，果然她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面上还带着喜意。
众人都问她：“成姐姐，难不难？”
成小姐点头道：“一点儿也不难，就嬷嬷们问几句话，再有个大夫在那里把脉就让我出来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但是第二个走出来的姑娘却哭了。
“嬷嬷们说我土腔土调……”
哦，原来这样也不成啊，是了，这姑娘说话总是带着方言的腔调，不是官话。
还有之前遇到的陆家姑娘们，陆二姑娘抿嘴不说话，陆三姑娘素来在家中就和这二姑娘不对付，盖因这位二姑娘是宠妾所出，三姑娘是太太生的，三姑娘就不客气道：“二姐姐扑了那么多香粉也没用，遮盖不了你的狐臭。”
当然，陆三姑娘也没选上，原因是牙齿有黑洞，说话有异味，怕薰着公主。
瑶娘庆幸还好自己这一年多来，甜食不再吃，点心更是不沾，还每日用牙粉细细的洗，固然有换牙，但无陋牙。
回想起罗敬柔果真城府很深，若是她真的天天吃罗敬柔的点心，恐怕一口烂牙，肥胖四起，今日就是参加初选，也绝对会被刷下去的。
“吏部文选司郎中罗至正长女进。”小太监终于喊到罗敬柔了。
罗敬柔从小在侯府长大，规矩早已浸入到骨子里了，她年纪最长，以前在京中就颇有名声，众人都觉得罗敬柔是必定能选上的。
连成姑娘都道：“这罗敬柔虽说算不得十分貌美，比不得她两位妹妹，但颇有才名，出身也是显赫。”
“是啊，她父族家是仕宦名门高平罗氏，母亲则是功勋汪家，她还有位姑姑是皇帝妃嫔呢。”
罗敬柔也是信心满满的进门，按照罗时岚说的，福身之后，献了两包红封，嬷嬷们先和她说几句话，见她官话说的极好，口齿伶俐，身上无异味，眼睛明亮，牙齿结白，不由得点头。
但是出来又让太医把脉时，太医皱眉：“若说旁的事情倒是无碍，只是脉络沉迟无力，肾阳不足，这是宫寒之兆。”
罗敬柔一惊，她也十三岁的人了，平日里当然清楚宫寒是何意，很有可能不孕。而对女子来说，不能生育，就非常严重了。
任凭你是天仙似的美人，只要没有生育，尤其是在皇家，日子会非常难过。
且看当今天子的生母以前不过是个曾经太后的洗脚婢，因为生了当今天子，后来两宫并立，庶妃所出的太后反而欺负正宫太后，最后原本是正宫的太后忧郁而死。
不过，这位太医还是个好人，也安慰罗敬柔道：“你只是选伴读，并非选秀女，倒也无妨。”
罗敬柔却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如果是单纯的伴读，当然没事儿了，可她要的不是单纯的伴读，是皇子妃，甚至是郡王妃国公夫人这样的地步，这些医案都显示她肯定没戏了。
她只问：“那这病能治好吗？”
太医看了她一眼道：“非一朝一夕，具体我就不多说了。
这太医说的话，那几位嬷嬷们也听到了，罗敬柔正欲说什么，她们却突然道：“罗姑娘，我们帮你报个生肖不合就罢了吧。”
这是为昭平公主选伴读，一切都理应万无一失，尤其是宫寒女子不易生养，这样不大吉利的人可不行。
报属相不合，也对罗敬柔是好事。
瑶娘在外等了很长的功夫，她和时雨面面相觑，“怎么三姐姐进去了许久，还未出来啊？”
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正想着的时候，罗敬柔出来了，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大家纷纷询问情况：“罗三娘子，你如何了？”
罗敬柔则道：“嬷嬷们说我的属相不合。”
大家恍然大悟，连成少谨都难得的道：“这可真是太遗憾了。”本来她还把罗家三姐妹都当对手，而罗敬柔年纪和她相仿，她还忌惮来着，没想到罗敬柔率先出局。
瑶娘也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情况罗敬柔没选上，但她又觉得并非如此，因为属相不合钦天监应该早就算好了，不应该这个时候才说这种话。
又听外头喊着：“吏部文选司郎中罗至正第二女罗时微进。”
瑶娘整理了一下衣衫，又走了进去，推门时，先有两位嬷嬷看到瑶娘的面相，不由一喜：“地阁方圆，光华鉴人。”
“多谢两位嬷嬷谬赞。”瑶娘走进内室，她们见瑶娘明眸皓齿，身无异味，头发油黑发亮，忍不住点头。
这个八岁的小姑娘，比方才那位成少谨成姑娘生的还美，若是再过几年，怕是要美名动天下了。
嬷嬷们这里过了关，太医又把脉，他捏须笑道：“你幼时身体弱，索性调理得当，已然十分好了。”
瑶娘笑道：“平日饮食皆以清淡为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再有我只要有空就会踢毽子。”
“也难怪了，你的身体现在十分健壮。”太医颔首。
健壮？她又不是牛，这个词怎么听的这么别扭。
但不管如何，瑶娘初选大概是没问题了，她走出门时，舒了一口气。

第28章 选伴读（中）
十人进来， 能够入选者不过三人，仅仅是初选就已经如此了，后面还不知道和何等境况呢， 罗家三位姑娘过来选，结果只有罗敬柔落选，其余两人都选上了。
郁氏早已整治好一桌好菜，等着她们了， 她先看女儿瑶娘虽然有些疲劳，但是眼神很亮，一看就是精神头很好，她就放心了。
“我担心的不行，其实不管能不能选上， 你们平安回来，不生病就好。”郁氏谆谆叮嘱。
罗敬柔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暖， 她想郁氏若真的是她的亲娘倒是好了，还有，她送了那么些糕点给瑶娘，又甜又腻的，居然牙齿没坏，人也没发胖生疮。
今日最后一个官家千金就是因为脸上长疮，没被选上。
皇家公主伴读， 也不能坠了皇家的脸面。
罗敬柔又有些心情不好，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房了， 瑶娘和时雨则留下来说两日后还要进宫复选。
复选当然是写字读书了， 若能选上， 再让皇上来挑。
郁氏也让人去打听了一番入选的人，不打听不知道， 一打听吓一跳。
“好几位勋贵府上的小姐都入选了，再有一些朝廷重臣的女儿，我听说这样就有一百多人呢。”
瑶娘点头：“其实我们去参选的人更多，那日我粗略看了看就有好几百人呢。”
郁氏摸了摸瑶娘的头：“这其中不乏天生神童，你才学了一年多，娘有些担心。”
“娘，请您不必担心。您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敬皓呢。夏天自从那次游湖后，他就爱往湖边去，我在家的时候还能看着她，可我不在家的时候，您一定要看住他啊。”瑶娘还是不放心敬皓。
郁氏笑道：“放心，你爹爹教他凫水不就好了。”
瑶娘还是很担心，范氏的隐患去了，范氏到底是个大人，她日后能够自保，可敬皓不同，他只是个小孩子啊。
在一旁的范氏见瑶娘担忧敬皓，更觉得她重情义，不免道：“五妹妹你放心，若是婆母忙碌，我接敬皓过来照看。”
“嫂嫂哪里话，你现下都出怀了，怎么还劳你看顾。要我说嫂嫂把肚子里的孩子顾好才是正经呢。”
“你是小人家说大人话了。”
瑶娘笑笑，回去继续看书，不和任何人说话，家中人知道她要去选伴读，也不多打搅她。她就是如此，前世要做乳母，就真的只有她最用心，一个人把一个濒临死亡的小婴孩天天细心照料活了。
罗敬柔现下也住在东厢房，她自己没选上，同时又很恐惧，可是也不愿意请大夫看，否则岂不是人人都知晓她有这个毛病，到时候怕是连王家都不要她了。
知晓罗敬柔没选上，郁氏反而对她关怀备至，还让府里下人不要随意提及，甚至连瑶娘她们入选，也不能宣之于口。
秦姨娘撇嘴：“太太也太小心了些，罗敬柔自己不成怪别人做什么。”
“姨娘，既然太太这般说，想必也是不想让三姐姐难受吧，您不知道好多人都说三姐姐是很有可能被选上的。”时雨认真道。
秦姨娘摇头：“要我说你三姐姐心太大了，老爷和太太替她找的可是名门世家，少年公子，又有什么不好的，偏偏她还想往宫里奔去，人家九皇子会看上她？”
时雨摇头，她也说不清，总觉得三姐姐这个人看似和谁都不错，又和谁都一般。
夜里，郁氏也和罗至正提及瑶娘：“好歹这孩子过了，说宫里的太医说她的身子骨健壮如牛，您说这算什么话呀？”
罗至正一下就笑喷了：“健壮如牛还真是说对了，我看她跑的挺快，那次带她弟弟去游湖，不知道怎么她摔在地上，我听到都觉得疼，地下都差点被她砸了个窟窿，但她站起来拍拍衣裳，继续拉着敬皓往前跑。你说是不是健壮如牛……”
“老爷，哪有这般说姑娘家的。”郁氏嗔道。
罗至正见她娇嗔，愈发觉得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立马伸手进她的衣裙，揉搓起来，郁氏也随他摆弄。
因为素来也知晓他花样多，因此觉得自己身形也不大同了，但二人又异常舒坦。
一番云雨过后，罗至正则道：“近来你把前院收拾出来吧，玉京已经归家准备院试了，若有人上门来，就安排他们住。”
郁氏点头，她作为长房的女主人，不仅要照顾好家里人，还有高平老家上京投奔的人，有走投无路的可以赠送盘缠，甚至上京赶考的举子都要照应。
同样是夜里，银容悄悄过来跟瑶娘耳语道：“奴婢打听到三姑娘找人借了医书，正在看胞宫之寒，又让丫头悄悄煮了不少桂圆红枣茶吃。”
因为罗敬柔住在东厢房，两人一墙之隔，瑶娘也就派人盯着她，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什么了。
这个属相相冲看来是假，这宫寒才是真的。
其实宫寒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多调理一番也是可以的，上辈子罗敬柔也生了一对龙凤胎呢，再说做个伴读，又不是选秀——
不过，等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这选伴读未必不是替王孙公子选秀的意思，罗敬柔大抵知晓若是她想嫁给那些王爷王孙的，即便做伴读也是在宫中，她根本就无法调养。
一个女子若是无法生育，日子也会很难过。
尤其是皇宫那种地方，人人都生了一双富贵势利眼，她就听罗时岚说过，每次进宫，袖口都是准备数十个荷包，一个荷包里就是二十两。
主子落魄，连下人都会欺负你。
寻常人还能回娘家，可进了宫的人要回娘家可就难了。
“真是世事难料，罢了，此事就不必再提了。”瑶娘放下手中的书，对前世许多事情也明了许多。
大抵是因为罗敬柔在外祖家长大，听闻她住的地方临湖而居，山色风光虽然好，但是湿气太重，因此身体怕是从小就受寒严重。
再有听闻她月事来了之后，并不歇着，反而天天在窦老太君四处请安，就这样还记得跟她送点心，又请时雨也品尝，瑶娘也是服了她。
很快到了复选之日，这一日，瑶娘和时雨各自换上衣裳，瑶娘穿的是白色对襟双织暗花轻纱裳，腰带和领口都是用的粉色钉珠，头上则用的是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这次就要隆重些了。
这次的人明显少了许多，罗敬熙还诧异道：“不是说有上百人入选，怎么今日人这么少呢？”
罗敬熙还是很高兴的，三个妹妹就有两个入选，如果两个都选上当然好，选上一个也不错，总归有人选上就是搭上线就是好事。
今日的确人少不少，她们这次是在含光殿考，由侍女带着她们进来殿内，自己选位置坐好，瑶娘自然和时雨坐的近一些。
在瑶娘面前的是乌木几案，她们皆要跪坐于此写，这也是考大家姿态如何。
右边来了一位和瑶娘年纪相仿的姑娘，她见到瑶娘不禁吐吐舌头，瑶娘也朝她一笑。
“你是哪家的？我祖父是通政司通政使倪万全。”
“原来你是通政使家的孙女啊，我父亲是吏部文选司郎中罗至正的第二女。”
“哦，你书读到哪儿了？我这心里怎么没底呢？”
瑶娘一听就是打探她底细的，于是她道：“我去年才开蒙，更是大字不识几个，到时候倪姑娘你可千万别笑话我呀。”
倪小姐摆手：“是你别笑话我吧，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谁不是呢，我都没想过我会初选过的，我娘今儿煨了鸡汤，让我会不会不重要，赶紧回去喝鸡汤呢。”谁还不会说自己不行了。
二人又对视一眼，又别过眼。
此时，从外走进来一位少女，她年龄和罗敬柔相仿，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气质沉稳，相貌秀丽。
方才那位倪姑娘就道：“你还不认得她吧，她可是出自一门七进士的徐家，她家姻亲遍布各地，其祖父还被赠了爵位，样样出挑。只一样不好，你猜是什么？”
瑶娘摇头，但心里知晓是什么。
这位徐氏她当然清楚，不仅清楚，瑶娘差点被她卸磨杀驴呢。
徐青容也就是未来的周王妃，天禄皇帝当时被封为太子之后，对周王和几位兄弟都十分忌惮，徐青容之前生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恰好她照料的周王世子是徐青容生的第三个孩子。
瑶娘那时候刚生下自己的儿子一年，因为陆宵是周王府侍卫，故而她被选为周王世子的八个乳母之一。
偏偏这周王世子生下来就乌青，极其难养活，瑶娘几乎是不舍昼夜的照料，才把这个孩子照料妥当，甚至因此还为他挡过毒。
也正因为如此瑶娘开始变瘦，变得异常美丽起来，徐青容就莫名找茬，瑶娘也怕她误会，尽量有周王来看世子的时候，她都不出头，徐青容甚至把她的功劳安在另外的乳母身上。
还好她带的周王世子从小就早慧，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既要用自己又要把自己的功劳给别人，一次两次瑶娘无所谓，次数多了，瑶娘可不傻，她当然在有一次周王妃没跟着来时，在周王面前露脸。
因为周王世子离不开她，固然周王即便对她起了什么别的心思，也不会如此，尤其是周王还是个众人皆知的君子。
故而，周王妃试探过要换乳母时，周王并不同意，周王妃很是生气，甚至几次三番想陷害她，她索性也如意的归家摆烂，结果就是周王世子啼哭不止，仍旧要她，甚至次日就呕吐不止，也不吃饭。
徐青容只得请她回去，待世子懂事了，世子和儿子承运关系也好，她每次亲手给世子做的衣裳鞋袜让世子对她更加依赖，这让徐青容更加愤怒。
在她成了太后之后，这种愤怒到了极点，瑶娘索性就避开她，反而是皇帝更思念她，听在京中的儿子提起小皇帝常常说起要接她回京享福。
因此，对于徐青容瑶娘没什么好感，就是个卸磨杀驴的家伙。

第29章 选伴读（下）
陆陆续续， 人差不多到齐了，忽然听到磬声一响，姑娘们人人正襟危坐， 瑶娘顺着门口望去，只见从内室走进来几位妃嫔。
听得内侍唱喏：“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静妃娘娘到。”
众人心中一凛，瑶娘微微抬眸看到款款走进来的宫妃，打头着明黄色凤袍的应该就是皇后， 这位皇后一无所出，相貌已然发福。瑶娘曾经听闻皇后固然无所出，但是脾气不算好，曾殴打过数名宫女。
她略错身后面的则是位中年美妇，她眼神很亮， 云鬓高耸，额前衔着的凤珠只觉得明珠生晕， 不用想，这位肯定是当今天子的宠妃廖贵妃。
尾后跟着的年轻妃嫔眼神扫了过来，略有些压迫感，但也有些虚张声势，这位便是昭平公主生母静妃。
“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静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瑶娘随众人行礼如仪。
皇后抬了抬手：“起身吧，宋女官， 你来宣读。”
宋女官出列，先说了一下考场规矩， 若有作弊者直接驱除出去， 还有今日考三篇默写《陈情表》《出师表》《祭十二郎文》， 这三篇算是非常经典的文章了，有读《出师表》不哭者不忠， 读《陈情表》不哭者不孝，读《祭十二郎文》不哭者不慈的说法。
她们听罗时岚提起过，她们当年考的时候也是默写三篇，司马迁的《报任安书》还有苏洵的《六国论》以及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
因此书肆所卖的选集，瑶娘几乎是每一篇都背下，还真的用上了。
瑶娘稍加思索就下笔写字，她练的是飞白体，前世她一直没怎么练字，字写的很一般，从去年请了沈先生开始，她几乎每日勤学苦练，终于字尚且写的不错了。
先早草纸上写一遍，再重新誊写其上，瑶娘不允许自己有任何错漏。
就在她誊写时，有姑娘的桌上却是空白一片，这也很好理解，不是每户人家都会为女儿专门请先生教导的，能够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但尽管如此，瑶娘也知道这其中还有不少人却是想一显其能。
能作诗善画的也不少。
三篇默写完之后，又有大字十张，小字五张，释义两张。
瑶娘看了看释义，微微点头，这也不难，多出自《诗经》《论语》，正好沈先生在讲《四书》，诗经则是平日早课会默背。
旁边的倪姑娘却犯难了，她其实也开蒙不过一年，还在学《三》《百》《千》，可这全都是她没学过的，因此眼神想偷瞄瑶娘的，瑶娘奋笔疾书，哪里还管得了她。
至于时雨也微微觉得有些难，她是有亲哥哥回来特地教她，但是她病了几日，以至于沈先生讲后面《论语》时，就没有跟上。
这份释义大概就只能算个中上了，时雨很是担心。
她比瑶娘担心更甚，她身后背负着姨娘和哥哥的期望，不似瑶娘，固然选上十分好，选不上也在家中。
但瑶娘早已不是刚开始的想法了，她是一定要选上的，努力成为母亲弟弟的靠山。这样娘的地位就更稳固，娘的地位更稳固，下面的人才听话，这样才能更好的照看敬皓。
甚至以后也能够照顾娘和弟弟。
殿内只有几位妃嫔处有冰，瑶娘等人尽管汗流浃背依旧在写，她甚至非常谨慎，每写一张，等干了之后，就放在封袋中，坚决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来毁坏她的卷子。
果然前几排有位姑娘起身交卷，却“不小心”撞翻后面人的墨砚，导致后面那姑娘当堂哭了。但是这也没办法，卷子上是不能有半点墨迹的。
瑶娘看了看时日，已经有一半的人交卷了，她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也站起身来交给考官廖贵妃的女官。
走出含光殿时，她舒了一口气。
不远处，瑶娘看到罗敬熙等着，她此刻心中一暖，无论如何，这个时候看到亲人的感觉就是好。
“大哥哥。”瑶娘喊道。
罗敬熙笑道：“如何？累了吧，马车上有点心，你先上去歇歇吧。哦，对了，考的如何？”
瑶娘则道：“把会做的几乎是全做了，就看能不能过了。”
平日罗敬熙哪里会理会小妹妹们，但若是妹妹们日后有了前程就不能等闲视之了。瑶娘也未必不知道这个道理，你有地位了，身边碰到的全部是热心人。
她在马车上吃了一口茶，又闭目养神中。
好一会儿，时雨才上马车来，瑶娘见她脸色不愉，倒也没有多问什么。
复选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瑶娘居然稳居前三，这是连罗至正都没想到过的。为何这般说呢，只有你名次越靠前，你分的人就越好。
就像选秀，名次越靠前，位份就越高，就是这个道理。
而时雨则排到十名开外，这个排名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时雨不太满意，她对秦姨娘哭诉道：“若那几日我没有生病就好了。”
秦姨娘扶着女儿肩膀道：“好孩子，别慌，还有最后的终选呢，只要你最后终选出挑就好了。”
郁氏却为女儿很开心：“第三名才最稳妥，就是不选去昭平公主那里，也是去某位郡主处，这样也是好事。”
“女儿就是这般想的。”瑶娘又戳了戳弟弟的小额头：“娘跟我说你近来很乖巧，这样姐姐就放心了。你呀，若姐姐在家，我们一起孝敬您，若是姐姐不在家中，你可千万要听娘亲的话。”
敬皓点头：“我知道的，姐姐。那你何时再陪我去玩儿？”
“小傻瓜，不能总想着玩儿，你看看你平日读完书做完功课之后，就可以踢毽子跳百索，让小厮们陪着你玩儿，等你再大点儿就能学骑射，日后，等你若是哪一日中了状元，也要骑马游街的。”瑶娘搂着弟弟，猛不丁的亲了他一口。
敬皓还害羞了，过了一会儿又拉着瑶娘的衣角，瑶娘就握着敬皓的手。
郁氏见他姐弟俩十分友爱，也抱她二人搂在怀里。
“娘，怎么没看见爹爹？”瑶娘问道。
郁氏眼睛闪了闪。
而瑶娘第三的消息传遍整个府上，窦老太君那边也很为她高兴，送了一对赤莲镯过来，她老人家还送了几碟鲜果来。
小蒋氏在窦老太君这里奉承道：“三婶娘说大家且别忙，万一没选上，就让人笑话了。”
“你三婶娘就是太小心了些。”窦老太君摇头。
小蒋氏笑道：“三婶娘这般也是持重呢。我们就不怕人笑话，纵使能排第三，那也是好事。”
阖家欢喜之时，当然也有不和谐的人，任氏就是其中之一，她现在和儿媳妇周氏都不管家之后，已经很不受窦老太君待见，除了大场合让她出来，她是压根就只能待在家中。
她自己是无所谓，可女儿时芳先是以规矩学不成被退回来，如今又听到长房的人很有可能被选上，气的心肝儿都疼了。
周氏和她不同，周氏丈夫还算是上进，还有儿子要敦促，因此两耳不闻窗外事。
听得上房骂鸡撵狗也十分无奈，婆婆就是什么都想争，什么都要争，看她们长房那位三姑娘，就是百般筹谋，还不是因为属相不合被退了，还怕羞，去了她外祖家里。
人生在世，许多事情七分人事，三分天资固然重要，可运气也占一多半。
瑶娘也是这么想的，她能不能被选上最终还是要看他的背景和上面的喜好，这种不确定因素也太多了。
最后一次终选，是罗至正亲自送两个闺女进宫的，他倒是没什么鼓励之语，甚至还有点不耐烦：“随便说几句就回来吧。”
本来还很紧张的瑶娘听到她爹的这句话瞬间就不紧张了，我的一切已经就在这里了，如果皇帝实在是不选我，那我也没办法。
时雨却觉得她爹对她们不够重视，也觉得无所谓吧。
“爹爹，那我们进去了，您就在这里歇歇。”瑶娘笑着对罗至正道。
罗至正微微颔首，依旧是以前那般目无余子，可不知怎地瑶娘走了一半，又转头回来，发现父亲其实一直注视着她们，她又觉得父亲此人实在是别扭。
他分明是很关心她们的。
罗至正不妨瑶娘转过来，一瞬间有些不自在。
比起复选，终选的人就更少了，约莫三十个人左右，徐青容，成少谨等人都在列，她们按照名次排列。
专门有内官在此教她们礼仪，瑶娘她们学了几遍，又在此等着，但都不敢随意说闲话。
“宣。”
听得宣一字，瑶娘前面站着的是大学士的孙女和某位伯爷的千金，而徐青容排第五，瑶娘就突然觉得其实前世觉得她们身世高贵，不可战胜之人，实际上自己通过努力，也未必不能超越。
有毅力有恒心勇往直前，道路就没有你想的那么曲折。
众人按照次序拾级而上，瑶娘也是如此，她年纪虽小，但并不弱于她们。
紫宸殿上皇帝已经坐在此处，上面华盖华丽，左右两旁都有宫妃，皇帝快到花甲之龄，却依旧保养得宜。
这次皇后却没来，来的反而是廖贵妃和静妃，看来都说宫中是廖贵妃最得宠，果不其然。而廖贵妃最恨大皇子，因此大皇子妃对自己恐怕是安排不了什么。
如此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是第一名李天骄吗？”皇帝问道。
“臣女虽然在第一位，但并不敢称自己是第一。”李天骄不卑不亢的答道。
显然皇帝对李天骄非常满意，瑶娘也忍不住赞叹，看来李天骄绝对要入选了。再有前面那位，听说父亲任京营节度使，祖父是伯爵，也是家世显赫，落落大方。
真是不可小觑啊，瑶娘心想。
“臣女罗时微给陛下请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瑶娘叩首。
皇帝挑眉，听她声音甜如浸蜜，轻声细语，再看相貌，这姑娘如玉人一般，眉宇神态光彩流转，真是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难得你小小年纪，竟能一字不错，着实不容易。如今在读什么？”
“回陛下的话，臣女如今还在读四书，算不得十分精通。”她回答的显然很是中规中矩，并不出挑。
“你可知你的名字时微出自何意？”皇上捏须问道。
瑶娘笑道：“时是我们罗家字辈，而微则是因为父亲寄望臣女能隐匿祸事，遇难呈祥。”其实是因为她是被隐藏多年的真千金，才失而复得，也许不少人会拿真假千金，博得皇上欢心，但瑶娘根本不愿意别人知道什么真假千金。
要消弭一件事情的影响不是一直针对，而是彻底不提。
前面几位皇帝还一一询问，后面的只是简单的问一句，饶是如此不少姑娘声音都发抖，有的还结巴了，皇上和廖贵妃都微微一笑。
瑶娘她们面圣之后，又有一半的人出宫，还有另一半人在此等候。
时雨这次就没那么好运气，没有被选上了，瑶娘大抵是懂了为何。如果只有时雨一个人代表罗家姑娘来，兴许皇帝顾念罗家，她就勉强能留下来。
但这殿上有两位罗家姑娘，她名次高于时雨很多，相貌甚至比她更出挑，某种程度时雨就无法代表罗家了，圣上也要平衡关系。
当然，落选的滋味，瑶娘也无法替时雨排解，如果今天是她败了，她也要自我排解。
成少谨和瑶娘在初选时就一起的，她现下被留下来，最差也是郡主伴读算是前程已定，人也没有那么紧绷了，因此和瑶娘道：“昭平公主只选两位伴读，你正好排在第三，恐怕有些不妙啊。”
“欸，我早知道我才疏学浅，已经不做指望了。”瑶娘本来争的就不是昭平公主的伴读，难度过大，她家势力却没那么大。
她又和成少谨说：“成姐姐你看哪儿不错呢？”
成少谨笑道：“要说诸位郡主那里，自然是兴安郡主那里好了，那是大皇子妃的嫡长女，或者是衡王府的永庆郡主也不错。”
兴安郡主是大皇子妃嫡长女，永庆郡主是衡王妃亲女儿，都抚育宫中，此二人父亲都是日后可能会荣登大宝的，如果皇后没了，廖贵妃封后，那衡王就是嫡子，可若廖贵妃一直在贵妃位上，那登大宝的就是皇长子了。
“不过按照你的排名，很有可能是去兴安郡主那里，而且你家和忠靖侯府不也是有些往来吗？”成少谨道。
瑶娘点头。
成少谨又道：“反正你家若是和林家关系不错的话，就别去真阳郡主那里了。”
真阳郡主是洪侧妃的女儿，而洪侧妃和林皇子妃那是水火不容啊！
但往往事与愿违，廖贵妃正跟皇帝进言：“兴安今年十三，若选伴读也要选年龄相仿的，这罗姑娘的年纪太小了些，我看成少谨和徐青容年纪正合适。”
皇帝听了也点头，不过他道：“我看成少谨就罢了，徐青容和第十名魏凤给新安。成少谨留给永庆。”
永庆郡主是衡王之女，廖贵妃的孙女，廖贵妃很是高兴。
廖贵妃不喜罗至正，当年请封皇长子的人选就有罗至正，罗至正还因此被贬谪做卑官。她也颇有心机，这罗至正的女儿极是出色，如若罢黜不好，不如去伺候荣安，荣安是三皇子的小女儿，是个病秧子。
她正欲开口，却又想起大皇子妃出自林家，听闻大皇子妃曾经托静妃、汪妃二人似乎想要这姑娘过去，林氏和洪氏素来不和，若是林氏的人跑去洪氏那里，罗家牵扯进两边内斗，肯定两边不是人。
“皇上，我看不如把罗时微选做真阳郡主的伴读，她们的年岁倒是相仿，正合适呢。”
皇帝也想起洪氏了，当年洪氏本是皇子妃委屈她做了侧妃，也因此真阳郡主始终排在后面，也不妨给她个好。
“好，既如此，罗时微就赐给真阳郡主吧。”
漫长的半天过去，瑶娘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在宫里即便有茶水点心，大家都很是矜持，并不敢多吃。
就在此时，圣旨下达，瑶娘前面两位李天骄和那位伯爵千金毫无悬念被选为昭平公主的伴读，之下便是徐青容被选为皇长子的长女兴安郡主为伴读，成少谨被选为衡王之女为伴读，瑶娘心道，难道我和时雨前世一样，被选到荣安郡主处了，那位郡主可是一年就没了。
正想着，又听内侍道：“应试第三人正五品吏部文选司郎中之女罗时微，被选为真阳郡主的伴读。”
真阳郡主？
洪侧妃的亲闺女？
瑶娘颇有些站不稳的感觉了。

第30章 皇长子府
罗府
时雨虽然没有哭出来， 但心情闷闷的，她对秦姨娘道：“女儿位次不佳，比不得五姐姐得了第三的位次， 故而这次什么都没得到。”
她怕秦姨娘会怪她，毕竟她是真的尽力了，但总比不得别人。
秦姨娘却笑道：“没事儿，你能进终选， 比起你三姐姐还强些呢。你差就差在不似你五姐姐，到底她娘是太太，固然郁家败落了，但烂船也有三千钉，比我一个姨娘有助力。”
“姨娘——”不管秦姨娘如何争强好胜， 她总是一片心为了自己。
“六丫头，你也不必难过， 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五姑娘被选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即便长久，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造化。三姑娘已经定了亲，你哥哥再过两年也要下场，到时候你的前程怕是就在眼前， 只要有好人家，你爹爹肯定最先想到你。”秦姨娘道。
有时候危机就是转机， 五姑娘才八岁， 不知道要有多少年才能混出来， 日后她的女儿就是长房唯一的小姐，也并非不是好事。
西厢房一向西晒严重， 夏天尤其如此，不如东厢房凉快。
时雨却觉得也许这次开始，她会和五姐姐渐行渐远吧。
却说瑶娘出来时，给了领路的公公一个荷包：“多谢公公送我到此，这些给您吃茶去。”
小公公捏了捏荷包，不由得颔首笑道：“那罗姑娘，咱家就此留步，您慢些，往前面走出去就出宫门了。”
“好。”瑶娘点头。
出宫门后，她不知道父亲还在不在，因为时雨早就出来了，也许父亲送时雨回去，约莫派大哥哥来接自己吧。
不曾想一出来就看到罗至正在，瑶娘连忙跑过去：“爹爹。”
“如何了？”罗至正关心的问。
瑶娘就道：“让我们过三日进宫，女儿和汤姑娘一起做真阳郡主的伴读，真阳郡主就是皇长子的次女，洪侧妃的女儿。”
罗至正脸上没有任何失望，反而笑道：“那也不错，反正选上了，只是日后你要进宫，一切务必要谨慎。”
“是。”
归家后，郁氏嘘寒问暖，让小敬皓都吃味了，他还小尚且不知道做伴读是要进宫，大抵是过节才会放她们回来，家人也并非轻易能够见到的。
“瑶娘，吃这个，你不是最爱吃烤蜜薯，上次娘说这个吃多了胀气，只让你吃一点，今儿特地让人烤了蜜薯。”郁氏慈爱的摸着女儿的头。
瑶娘却忍不住撒娇：“娘亲，您对女儿太好了，女儿巴不得天天和您在一处。”
她这么一说，郁氏眼圈一红。还是罗至正咳嗽了一声：“都少煽情了，既然决意要进宫了，就不能如此了。”
瑶娘也觉得自己不能黏黏糊糊的，她抹了抹眼泪，又笑着从郁氏怀里起来，乖乖的吃饭，郁氏却觉得丈夫说话太不客气了，仿佛女儿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这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过后，郁氏又带瑶娘去给二房的窦老太君请安，瑶娘知晓窦老太君还算是个公正的长辈，也知道如此大事该亲自告诉她老人家去。
甘泉居此时也刚用完饭，窦老太君见瑶娘和郁氏进来很是高兴，她对瑶娘道：“五丫头，你爹已经派人回来报信了，说你已经是选上真阳郡主的伴读了，真是为你高兴。”
要知道罗时岚当初选的是汾阳王府的郡主的伴读，都让罗家很是高兴了，更何况是大皇子府上的郡主。
虽说皇帝最宠廖贵妃，但官员们大多还是坚持嫡长子继承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多谢老太太关怀，说起来我还是不如李、王多矣，就连成姑娘、徐姑娘，我也是差的远。虽然侥幸忝为第三，但也不过是侥幸而已。”瑶娘并不以为意。
她知道很多人认为当了伴读之后就完满了，殊不知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事情的开始。
小蒋氏在家颇有揽事之责，她知道真正能做成大事儿的就是如此，往往别人满足于一点成就，她们却是处处往前看：“五妹妹何必谦虚，你既然被选上，那就说明你有那个本事。”
“是啊，五丫头快别谦虚了，明儿咱们在园子里摆饭，正好昨儿她们送了一篓荔枝过来，咱们做个荔枝肉来。”窦老太君轻摇团扇，笑呵呵的。
大家见窦老太君这般有兴致，都是很附和。
不一会儿，郁氏和窦老太君和蒋氏几人说起家务事，倒是时贞问起瑶娘：“五妹妹，你说和你一起选伴读的是汤家的姑娘吗？”
瑶娘点头，见时贞仿佛认识，便问起：“二姐姐果真认识她？不知道她是何等样的人？”
时贞笑道：“何止是认识，我还知晓她是皇后姨侄女，虽然父母双亡，但养在国舅爷膝下，视作亲女相待，时常进宫呢。”
其实时贞并未见过汤慧君，但是在瑶娘面前她本来有三分嫉妒，故而故意夸大。
而瑶娘听到的重点是汤慧君实际上是皇后娘娘的人，也难怪她听到汤慧君父亲的官职是已故国子监司业之女。她当时还在想这汤姑娘祖父父亲都没了，也没有兄弟是显达，如何能进宫，没想到人家是皇后妹妹的女儿。
皇后无子，让自己侄女去给真阳郡主做伴读，难不成是有意于站大皇子这边？
这也无可厚非，皇长子之母生性怯懦，即便活到皇长子荣登大宝，名分上她还是低皇后一等，皇后反而能善终，而有廖贵妃在，皇后哪里有站脚的地步。
“原来如此，姐姐真是见多识广，我许多人都不认得，还得仰赖姐姐呢。”瑶娘随口夸道。
不管时贞出于何种目的所言，瑶娘总算是知晓汤慧君的背景了。
时贞尴尬一笑：“好说，好说。”
本来是为了显摆一二，没想到人家还真的感谢起来。
晚风习习，银容点了敬皓送给她的风灯过来接她，瑶娘一看就乐了：“怎么用这个来接我？这是敬皓送的，就怕这夜风太大，给吹坏了。”
“奴婢是看这灯轻巧，才点了过来的，下次记得一定放好。”银容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瑶娘看着风灯，似乎已经意识到这辈子和上辈子有很多不同了。因为她的重生，弟弟的病好了，在娘那里揭穿罗敬柔的真面目之后，罗敬柔已经是不可能再嫁入忠靖侯府，甚至远嫁湖广。
她自己也顺利入选伴读，虽然洪侧妃因为她家和正妃林氏有瓜葛有可能会针对她，但她爹本就上书过支持皇长子，想必有这层关系定然也不会太差。
再说了，她们是伴读，却并非奴婢，也不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
以她现在而言，虽说前世皇长子是登基了，但她重生后，很多事情都难说。她怎么知道就没有别的人重生，或者中途会出问题的，因此，瑶娘从不以为自己重生就掌握一切，连范氏的事情都是步步为营。
这一夜，兴许是选伴读的事情终于了结，瑶娘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到了次日，瑶娘把服侍自己的上上下下的人都赏赐了一番，大家得了赏钱都十分高兴。
郁氏知晓了，贴补了一百两给她，还道：“你此番进宫去哪里都要打点，这钱你先拿着用，等你进宫时，娘再给银钱你使。”
其实郁氏嫁妆也只是中规中矩，她管家多年手中有些积蓄，前些日子帮衬郁老太太为郁嫣表姐要置办嫁妆，手里只怕正空着，瑶娘就道：“娘，其实也尽够了。”
“那怎么够，你别担心钱，你爹私下都会给我贴补，我全部攒着，一点儿也没动。敬皓他还小，一切用度从公中出就好了，你也知道我的，本来平日就不喜奢靡，那些钱给你正是有用之处。”郁氏总觉得对不起女儿。
这个女儿回来之后，不知道帮了她多少忙。
“娘，您什么都毫无保留的给女儿……”瑶娘觉得自己很幸福。
郁氏摇头：“我是今儿听你说才知晓林王妃和洪侧妃的事情，娘真是好心办坏事了，本来还想让你和忠靖侯府多熟悉一二，托那位林氏王妃在宫里能说一句话，总顶咱们外头的人好，哪里知晓事与愿违。”
瑶娘一点儿都不在意：“娘亲，千万别这么说，女儿觉得真阳郡主也未必不好呀，这位郡主比我还小几个月，说起来我们年龄相仿，可是兴安郡主和三姐姐她们差不多大，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这倒也是。瑶娘，我跟你说啊，若是你在宫里觉得不适应，等你回家之后就立即装病，不管别人如何说，你就喊头晕，然后就报个病退，你就在家中调养，听到没有？”郁氏小声道。
“好，知道了。”瑶娘知晓郁氏是怕她小小年纪受罪，若是过的不错还好，若是过的不好，还不如赶紧跑路。
这个道理瑶娘当然知晓。
白天，郁氏特意去汾阳王府一趟，去找了罗时岚，问她皇长子府上的情况，毕竟她们家里也只有罗时岚算是跟皇家挨上边。
却说罗时岚刚和郁氏说完话，她丈夫成国公高登丰就回来了，高登丰道：“听说亲家上门，怎么不留饭？”
“我三婶是家里还有事呢。”罗时岚以前就在这府里做伴读，嫁给高登丰之后，二人尚且在新婚燕尔，虽然有些龃龉，但现在尚在蜜里调油的阶段。
成国公笑：“那她找你必定是有事了？”
“国公爷您是神机妙算啊，的确是找我有事，是问大皇子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五妹妹被选为真阳妹妹的伴读了，她心里没底呢。”罗时岚道。
成国公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个，你若怕我和玄策说一声就是。”
“罢了，何必多此一举。”罗时岚可不愿意用自己的人情去帮隔房堂妹。
大抵人都是如此，一旦涉及到关键时刻，就不愿意损耗自己半分利益了。
郁氏回来就把瑶娘喊过来，她说起皇长子家的情况：“正妃林氏长女就是兴安郡主，和你三姐姐年纪相仿，之后又立马生了一子。洪侧妃生了两子一女，真阳郡主是次女，其间还有一位严夫人，生了一个儿子。”
“具体性情如何，你大姐姐也不大清楚。”
这是肯定的，汾阳王在外开府，但是皇子姬妾都住宫中，不过是逢年过节见一面，除非天天在一处过日子，否则谁知道谁如何。
“娘，车到山前必有路，过几日女儿进宫就知晓了。”
百闻不如一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瑶娘心想这真阳郡主和洪侧妃到底如何，还得自己真正接触才知晓。
郁氏听了也是莞尔：“你这孩子，外表像我这般，看起来温柔可亲，实则内里和你爹爹一样，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锋芒。既然你心里有成算，娘也不啰嗦了，反正记得娘说的，若是过的不如意，就回来装晕，听到没有？”
这也是瑶娘自己很感动的地方，郁氏看似不是个敢挑战既有规定的人，但是她真的什么都支持自己，不问对错。
皇子所
头所住的是皇长子一家人，西院里，一美妇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道：“我都同你说过了，你洪姐姐选不了伴读，如今有汤、罗二位，也都是朝廷重臣的闺女，出自仕宦之门，这汤慧君是皇后娘娘的姨侄女，家中亦是书香门第，罗家也是根基深厚，其父亲和伯父都担任要职，更不用提，她祖父还是状元呢。”
这美妇就是洪侧妃，她是生了两个儿子之后，过了好几年才生的这个幺女，因此视若珍宝，养的她活泼伶俐，又颇有豪杰仗义之性子。
这回就是为了表姐洪舒怡在初选就被刷下去愤愤不平，洪侧妃也无奈。
偏偏真阳郡主道：“真是不公平，洪姐姐可是诗文俱佳，什么都懂。”
“好了，二妹妹，你也该懂事了，此事乃皇爷爷亲自选的伴读，你为难母妃做什么。”一旁的少年径直道。
这少年一身宝蓝底鸦青色万字穿梅团花茧绸直裰，他眼如丹凤，眉如墨画，鼻梁高挺，薄唇上扬，眉宇间带着桀骜，很是维护洪侧妃。
真阳郡主撅嘴：“三哥哥，若是你想做什么，母妃肯定帮你。母妃不喜欢二哥哥，也不喜欢我，最喜欢你了，什么好处都想着你。”
“那是因为我也何时何地都想着母妃，不似你们何时何地都想着别人。”这少年正是洪侧妃的二子，皇长子的第三个二子高玄策。
洪侧妃听了小儿子的话非常受用，而真阳郡主身后的丫鬟也是自叹弗如，这位三爷真是嘴甜如蜜，把洪侧妃哄的团团转，所有的心都偏到这个小儿子身上了，二爷明明也是侧妃所出，反而客气的和亲戚似的。
真阳郡主跺跺脚出去了。

第31章 第31章
一直到荔枝宴上瑶娘才看到时雨， 她仿佛和自己生分了不少，瑶娘内心明白，家中同父同母者尚且都会疏远， 更何况是异母姐妹。
秦姨娘是个不肯屈居人下的，她当年做了很多年的童养媳，被男人功成名就之后抛弃，从原本的进士夫人到偏房妾侍，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因此，一心想让儿子女儿力压别人，时雨和自己固然关系不错，但更多的还是受她生母影响。
而瑶娘也更亲近自己的娘和弟弟，渐行渐远也是正常了。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除非郁氏没有生育，否则很难会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她更偏爱的肯定也是自己的孩子。
郁氏也难得有意气风发的时候，她端起杯子特地给窦老太君并蒋氏、任氏敬酒，窦老太君含笑喝了，瑶娘笑着扶了母亲过来左手边坐下。
长条桌上全是用荔枝做的菜，荔枝虾酿、荔枝咕噜肉、荔枝冰田，还有荔枝味道的炸鱼丸，荔枝肥牛等等。瑶娘也非常克制的吃， 因为荔枝容易上火。
郁老太太倒是没那么多讲究，瑶娘看了这位外祖母一眼， 也是叹为观止。
这么多年这位老太太肯定手里攒了钱的， 但是郁嫣表姐的嫁妆她是一文钱也不出， 看起来笑呵呵的，处处以卑弱示人， 实际上这种人比任氏更可怕，任氏是是什么欲望都写在脸上，郁老太太却是都藏着。
“表妹，真是羡慕你，选上伴读，又被封了女官，日后你呀肯定就青云直上了。”郁嫣直接就说出来了。
要说家里其她姐妹都是比较含蓄的祝贺，即便知道是如此，也不会说出来。郁嫣本就是个清凌凌的人，她实际上对郁氏为她找的人家不算满意。
她心目中想找的自然是那种清贵读书人家的才子，最好是官宦人家，家庭和睦，有些余财。也不要什么真的有钱人家，可惜姑母就是不肯，还为了表妹搭上自己的婚事，这些话她不止是听三姑娘提起过，更有秦姨娘，甚至满府都知晓。
若非是她嫁到林家，今日不知道这位表妹能不能入选呢？
瑶娘笑了一下：“不过侥幸中选，什么青云直上，表姐实在是想多了。”
“姑母向来什么事情都最先想到你的，最好的事情也总是想到你的。”郁嫣又吃了一杯青梅酒，脸上一片酡红。
什么意思？酒后吐真言。
瑶娘可不是那种喜欢惯着别人的人，有些人你客气点，她是当你好欺负。
“那是自然，我母亲不想着我，还能想着谁呢？郁表姐真是喜欢说笑。”瑶娘反唇相讥。
郁嫣顿时就不敢多言了。
郁氏也隐约听到，她在心中叹道女儿面容似自己般温柔恬美，十分可亲可爱，可性子却隐约更像丈夫，一样的桀骜不驯，无所畏惧，敢于抗争，根本不会忍。
其实郁氏还觉得有些痛快，她是没办法反抗，只能忍耐过活，忍着忍着也就过去了，可女儿这般直击，头一次让她觉得这是她的成就。
如果家里一直小心翼翼的，也养不出女儿这样的性子来。
小蒋氏一直在旁伺候，当然也听到瑶娘和郁嫣的嘴角，她虽然装作没听到，但心里有些怵这种人。
但凡一个八岁就能入选宫中伴读，见事明白，口齿伶俐，无所畏惧的人，绝不能等闲视之。可依小蒋氏本心想，这个姑娘须得是那种脾气软和，会哄人的男子才是一对，否则宫里那些王孙公子，有几个是会哄人的，饶是她们家大小姐罗时岚，每次回娘家都是直哭呢。
荔枝宴过后，瑶娘特地找董先生问自己学女红的事情。
“偏我进宫了，就不能再归家来学了，您能不能教我一种新的针法，我自己进宫练去。”瑶娘自己打算过了，进宫也有节礼要送，她们姑娘家多半就是针线活儿了。
董先生擅长双面绣，瑶娘就想把这个学会，看有没有什么诀窍。
“这有何难，本来姑娘你不说，我也要送一本图册给你的，将来姑娘出息了，可别忘了我们才是。”
“先生哪里话。”
进宫之前，瑶娘就一直在找董先生学针线，自己拿图册练，听到的人无不惊讶。
罗敬熙在她进宫前一日特地去领了宫牌，还有两套女官服饰，这是专门制作的火印腰牌，禁宫出入十分严格，上面用古纂写的官名。
一书为尚宫局司薄司女史，一书写皇城司允许放行，不能出京。
瑶娘贴身放好，又换上女官服饰，郁氏觉得女儿粉嘟嘟的小脸特别可爱，穿着这样的女官服饰，又亲了女儿一口。
怎么看女儿，都觉得好。
尽管自己已经做好打算进宫，但仍旧舍不得爹爹娘亲还有皓哥儿，还好他们三人一起送瑶娘到宫门口，皇长子府上已经派了内侍在宫门口接人。
瑶娘还从未与爹娘弟弟同乘一马车，敬皓不知道做伴读是什么，还以为瑶娘和二哥敬渊一样在书院读书，这孩子还道：“姐姐下次回来替我带泥人。”
“知道了。”
在临清门前，内侍还未出来，罗至正在一旁听着郁氏殷殷叮嘱，也难得没有不耐烦。
很快又来了几辆马车，郁氏望过去，见马车上有标记写的“徐”，她问瑶娘：“这是河南布政使右司徐家的女儿吗？”
瑶娘点头：“是，听说她的兄长在户部做主事，一门七进士，祖父还被赠予爵位呢。”
这徐家和罗家不同，徐家的下一代已经出仕了，罗至正的三个儿子，长子不顶事，两个儿子却还小。而徐青容的长兄是二甲第三名，分到户部观政，业已转正，成了户部主事，其父也是一省方伯。
现在看罗徐两家没什么区别，甚至罗家反而更胜一筹，这是顶顶重要的实权官员。但是从长远看，徐家已经先走一步了。
“她这样的身份不适合进宫啊。”郁氏感叹。
瑶娘知晓郁氏言下之意，上次通政使的孙女就说徐青容固然不错，但有个不好的地方。当时，她没有深究，实际上她很清楚，就是徐家的女子多妒妇。
以至于徐家固然门第高，但女儿几乎都是下嫁，从没有上嫁的。
传言就是徐青容的姑祖母当年嫁给兵部尚书王崇古做续弦，要求服侍的人男的必须是四十岁以上，女人六十岁以上，稍有不满就罚跪，无论酷暑严寒都是如此。后来，这位徐家姑祖母又让儿子娶了侄女，也就是徐青容的姑姑徐氏为妻。
这位徐氏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的表兄兼丈夫并不很聪明，因此平日她嫌弃丈夫也就罢了。有一次，她丈夫吃酒时嚷嚷着要娶小妾，徐氏一怒之下阉了丈夫。
也因为如此，徐家女名声在外，徐青容若是和她姑祖母和姑母一样的性子的话，进宫就受罪了，宫里的王孙公子哪个不是脾气极大，三妻四妾都属寻常，这般还不如不进宫呢。
此时，徐青容正从马车上下来，她是兄长送来的，徐大爷连忙给罗至正行礼：“下官参见铨曹。”
“此非公门，不必如此客气。”罗至正道。
徐青容又连忙给郁氏行礼，瑶娘笑着喊了一声徐姐姐，一时又有些奇怪，这徐青容是兴安公主的伴读，怎么嫁给洪侧妃的儿子周王呢？
此疑问按下后，另有一女子魏凤过来了，魏凤是吏部尚书的孙女，算是罗至正上峰的孙女，但瑶娘发现她爹的确很狂，对上峰的孙女也就泛泛。
魏凤面容平平，甚至比不上徐青容，但她难得的脾气温和，颇有气度。
徐、魏二人也见瑶娘年纪还小，也没有轻忽她。此时，有皇长子府上的内侍过来了，瑶娘没看到汤慧君，但也不好多问，遂拜别父母随着内侍一起去皇子所的头所了。
她们进宫都不能带下人，还得自己背包袱，瑶娘和徐、魏二人都不太熟悉，故而也只是跟着走。
而在宫门外的罗至正带着郁氏一起回去了，郁氏方才还没感觉，现下却是眼圈儿红了，罗至正却道：“放心，瑶娘那里我和宫中大珰打过招呼。”
郁氏这才放心，又忍不住道：“老爷瞒的我好苦。”其实她心里猜测大概知晓，罗至正早年就颇有手腕，只是他这个人软硬不吃，郁氏不敢过多要求，否则罗至正一下就逆反了。
“你放心，女儿我定然会护住。”罗至正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宫中很少听到喧哗声，宫女太监们即便行走，也各自有任务，都目不斜视。宫里是不允许随意串门的，腰牌也只允许在某处活动，不能随意去另外一处，这和在自己家里不同，她们想去园子里就去园子里，想如何就如何。
走了约莫两刻，瑶娘还算能撑住，魏凤却脸涨的通红，汗如雨下，徐青容虽然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这宫里就是如此，能坐肩舆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如皇帝的妃嫔这些人，她们这些人是想也不敢想。
威风赫赫的锦衣卫把守各处要道，红墙绿瓦，只觉得宫墙深深。
在大家都走的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到了皇子所头所，也称为武德宫的地方。
正好门口偶遇汤慧君，她笑道：“我正等着你们一处进去呢。”
比起她们大汗淋漓，鬓发松乱，这汤慧君却是头发一丝不苟，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住在宫中，陪伴皇后姨母，自己一个人不敢进门去。
瑶娘此时却不好说什么，若是说没什么，显得自己为皇后侄女说话，巴结之心太重，若是讥讽汤慧君特权，那是活脱脱得罪皇后。
因此，她只道：“汤姑娘，不料此处遇见你，方才我们几人在宫外碰面，正好没见着你，还有些担心呢。”
“是我的不是了，昨儿娘娘接我进宫来，原本我是打算和你结伴过来的。”汤慧君致歉。
瑶娘真切道：“原来如此呀，走，我们一道进去吧。”
徐青容和魏凤都心道，这罗五娘真乃纯真之人，汤慧君分明是知道天气暑热，早就提前进宫躲懒，根本不屑于和她们一处。
不管四个姑娘怎样的心思，她们对于大皇子妃和洪侧妃都是有些忐忑的，甚至也担心兴安郡主和真阳郡主不好相处，这些担心都是一致的。
进了内室，只觉得凉爽宜人，再也没有燥热之色。
只见一位穿深色纱裙的妇人走过来道：“姑娘们先歇歇，整理一二，再去拜见大皇子妃和郡主们。”
瑶娘则拿出荷包里的靶镜，对着靶镜把汗擦干净，又重新把零乱的鬓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的，甚至脖颈上的汗滴都擦了又擦。
也有专门的宫女端了水来，重新洗脸在身上扑香粉，其余几人也是如此。
如此，方进去正殿见皇长子妃林氏。
瑶娘由彩女女官引进，同另外三位伴读一同跪下行礼，口呼：“臣女给皇子妃殿下，次妃殿下，兴安郡主、真阳郡主请安。”
林氏约莫三十来许人，头戴皆垂珠滴的燕居冠，霞帔深衣，显得宝相庄严，气势不减。她温和的和左下首的一年前妇人道：“洪妹妹，不如让她们上前来看。”
这洪妹妹应该就是洪侧妃，瑶娘往左边看去，这洪侧妃却保养的十分好，看起来仿佛比林氏小十几岁的样子，她头戴花树冠，云鬓花颜，不愧为当年最出挑的秀女。
洪侧妃笑道：“您说的是。”
瑶娘等人又规行矩步的走向前去，林正妃问：“谁是徐青容、魏凤？”
只见徐青容和魏凤出列，林正妃不禁认真端详她们：“嗯，不愧为名门淑女，果真不同，端庄持重。”
在皇家不出错就是好事儿，听林正妃和煦的问徐青容之后，又点了瑶娘和汤慧君的名字。
这个时候就显出汤慧君皇后姨侄女的身份了，林正妃十分看重，甚至还特地道：“你素来秉性弱弱，夏秋之季最容易犯咳疾，可一定要留心身子。”
汤慧君柔声道：“多谢大皇子妃提醒。”
轮到瑶娘时，瑶娘明显就察觉到洪侧妃的眼神看了过来，她是最后一个被问的，林正妃笑道：“我听说你是六岁时才被找回家的，如今也是否极泰来，如今还进宫了，日后要好生伴着真阳郡主读书。”
瑶娘赶紧道：“是。”
真假千金的事情，自从上京后，郁氏从未和别人提起，一来因为本来两个孩子换回来年纪就还小，别人也根本看不出来，二来则是她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的女儿。
不妨这位林正妃说出来了，仿佛自己来路不正一样，其她几位伴读也很是讶异。
瑶娘则淡然以对，并无半分怨怼不满之色。
洪侧妃却突然笑了：“姐姐何必这般严肃，还都是小姑娘呢。让大郡主和二郡主都和她们认识一下，再有几位姑娘的房间也要带她们去看看，吓坏她们可怎生是好。”
有意思，这个洪侧妃如果是替自己解围的话，那还真是个护犊子的人。
果然，林正妃也勉强维持住笑意。
反而是大郡主，也就是兴安郡主脸色很难看，正常而言，洪侧妃其实已经在打断正妃说话了，可林正妃却束手无策。
无疑可以看出，林正妃固然是正妃，看起来也体面，实际上洪侧妃的势力的确不容小觑。
接着，她和汤慧君又给真阳郡主请安，真阳郡主七岁多，还未满八岁。
……
宫里的屋子并不大，瑶娘和汤慧君同住一间房，洪侧妃从自己身边的丫鬟给她们各自拨了两个宫女过来服侍。
此时，宫女们正在收拾床铺行李，瑶娘则和汤慧君正在收拾箱笼，汤慧君对瑶娘道：“罗妹妹，我是先小人后君子，我本人爱洁，东西摆放都不喜错乱，你可千万别拿错了。”
“好，没问题。”瑶娘反而觉得汤慧君是个直爽人。
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总比那种蒙着面纱的人好，似徐青容和魏凤就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见瑶娘这般爽快的答应，汤慧君倒是不好意思了。
瑶娘倒是不介意，这个汤姑娘是个有背景的关系户，她们现在不是竞争关系，反而是合作关系。
床铺规整好后，汤慧君开始浅浅的咳嗽几声，瑶娘关心道：“汤姐姐你无事吧？”
“无事，我这是老毛病了。”汤慧君笑。
也许因为咳嗽，她苍白的脸色倒是多了一丝红晕。
瑶娘见她昏昏欲睡，也不欲打搅，她问极服侍自己的两位宫女的名号，高瘦的宫女说自己叫秀林，另一个脸上微微有些雀斑的叫秀娟。
“相逢即是缘份，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要劳烦二位。”
两宫女连忙说不敢，瑶娘则一人给了一个荷包，一个精致的荷包里装的是二十两银子，也就是一个小银锭。
什么都能省，这赏钱可不能省。
果然这二人得了赏钱都欢欣异常，接着瑶娘小声和她们打听起真阳郡主的事情，这两人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秀娟望风，秀林则陪瑶娘一起睡，又小声道：“咱们这位郡主在府中排行第二，大家都喊她二郡主，是侧妃的掌上明珠，为人天真烂漫。”
“看的出来，那大郡主那里——”
“大郡主和二郡主年纪相差，平日也不怎么在一处。二郡主素日和洪姑娘很好，常常说，洪姑娘若是她亲姐姐就好了。”
“洪姑娘？听这个名字似乎和侧妃有亲。”
“罗姑娘说的没错，这位洪姑娘是我们侧妃的堂侄女，她曾祖曾经任过顺宁府的千户，到她祖父这一代就开始经商，这河运上的木材，有十船就有七八船是洪家的。她父亲也是个精明人，继承了生意后越做越大，只不过天不假年，早早的就去了。她家孤儿寡母的，就投奔了大兴府的洪家，这位洪姑娘原本也是这次选伴读的，侧妃还接她进宫，只是她初选就被刷了下来了。”
孤儿寡母，偌大家财，简直就是丫头抱着金元宝了。
瑶娘旋即问道：“那她现在住在宫里吗？”
秀林点头：“是啊，她现下是以侧妃身边的惠侍的身份留下的，是个极其周到的人，昨儿给大家送茶叶，就是我们这样的小宫女也得了呢。”
这所谓的惠侍就是指庶妃或者侧妃身边的女史，洪侧妃用自己的侄女也无可厚非。
“原来如此啊，她好好的大家小姐不做，怎地进宫做起女官来？”这和瑶娘她们不同，她们的身份是伴读，可以镀金的，甚至也可以接受全国最好的先生教导学问。
大齐选女官一般有两种途经：一种是是从民间选取貌端品正、知书达理、富有才情的无夫女子充任；二是从宫女中选取精明强干者充任。
像林正妃的姐姐当年能够入宫做女官，原因就是她本人立志守节。
而这位洪姑娘年纪不大，又青春年少，却甘愿做宫中女官。
这个时候秀林就暧昧一笑：“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瑶娘听说了皇长子的四个儿子，长子是兴安公主的弟弟高玄湛，今年十二岁，次子为洪侧妃的长子高玄穆，今年也是十二岁，另有三子亦是洪侧妃所出，名叫高玄策，再有一个高玄度堪堪六岁。
这位洪淑怡姑娘，今年十三岁，正好和洪侧妃的长子高玄穆年龄相仿，可前世高玄穆娶的是徐青容啊？
洪淑怡连侧妃都不是，反正瑶娘跟着周王就藩都没见过姓洪的侧妃。
当然，今生不能事事以前世论之，时移世易。
她打算先给自己打造一个“爱读书”的名头，她进宫的目的是做伴读，伴读的根本在于学业，陪伴真阳郡主读书。
等这个名头生效了，站稳脚跟的她再图谋其她的事情。
而半躺在床上假寐的汤慧君见瑶娘如此钻营打听，心道此人定然是个冒失鬼，我等着看她出丑就是了。她本想清清静静的当个伴读，怎么才第一天就遇到这么不省心的人呢。
这真阳郡主明显更喜欢她那位洪表姐，看来这位罗姑娘会下手了，明日自己不如先坐山观虎斗。
熟料次日，瑶娘当场听真阳郡主提及自己表姐学识渊博时，立马表示：“郡主，我本才疏学浅，平日就是想多学些，不知道能不能向洪女官请教呢？”
真阳郡主见瑶娘对自己表姐不持门户之见，她本也是个天真之人，很是高兴：“好好好，今日我就跟你引荐。”
“那可就太好了，能聆听太傅们教导，又有洪姑娘这样的人才，都是托郡主的福。”瑶娘笑着，竟然在路上就翻看今日要读的书。
真阳郡主打趣道：“你呀，真是个书呆子。”
瑶娘憨厚一笑，跟着真阳郡主往前走，而汤慧君则仿佛在风中凌乱。
怎么今日，今日全变了呢？
她以为的坐山观虎斗，结果是人家巧言令色独占鳌头，自己这个皇后侄女反而不如她在真阳郡主这里受宠了。

第32章
她们从皇子所出来的时候， 天色未白，据说每日都要在寅时（凌晨3点到5点）赶到文琦斋，开始温习前一日的功课， 至卯时（凌晨5点到7点）先生开始抽背检查功课，划出下一段需要背诵的内容，继续背诵。
再在辰时（早上7点到9点），先生开始授课， 巳时（9点到11点）开始练字。午时（11点到下午1点）则是午膳的时辰，先生先用饭，公主郡主们在另外一处用膳。从未时到酉时（下午1点到7点）学礼、乐、射、御、书、数六艺。
也就是从早学到晚的功夫，瑶娘颇有些咋舌，但也很高兴， 不管如何，从早学到晚也就少生许多事情了。
这可比自己在家里学的多多了， 素日在家中学大半天也只是读书，早上都是辰时才开始。
“二郡主，这文绮斋中一共有几位学生？”瑶娘问起。
真阳郡主想了想：“有我七皇姑昭平公主，六叔家的宝华郡主，三叔家的荣安。”
那就是一共有四位皇女了，一个昭平公主她知晓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至于荣安郡主应该就是时雨前世做过伴读的那位， 前世仿佛一年就去了，宝华郡主她倒是不知道。
文琦斋附近平坦宽阔， 并无花竹奇石和楚楚小亭， 书斋附近是茶室， 真阳郡主是个活泼的性子，她指着那一处道：“素日我们都在茶房用膳。”
文绮斋的西边则是书楼， 这书楼遮蔽在大树下，看起来很是阴凉。
外面说是庭院，实则是个大马场，日后骑马射箭都要在此处学。
汤慧君脸色微微发白：“那日后要骑马吗？”
真阳郡主笑道：“这是自然，这里算什么，我听说日后咱们还要到外头演练呢。我几位兄长也是一样的，并无区别。”
其实宫里的皇女和皇孙女都和男子是一样的教养，也不乏才智出众之辈了，但是继承皇位却是男人们的事情，想想有些不公平啊。
可这历朝历代，能当皇帝的也就武则天一人。
瑶娘如是想着，已经跟着进去文绮斋了，文绮斋四处点灯点蜡，很是明亮。她们来的并不算早，里边已经坐着一个脖子修长的小姑娘了，她眉梢眼角神采飞扬，见着真阳郡主就开始打趣。
“你这懒丫头，怎么才来？可千万别吃挂落才好？”她爽朗一笑，颇有豪杰之气。
真阳郡主也是天之娇女，但对这位却很尊重，先是福了一身，又笑呵呵的上前：“昭平姑姑，先生若是罚我，你可一定要替我遮掩一二。”
瑶娘心道，原来这位就是昭平公主，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再抬头看她的伴读李天骄和王元霜都是含笑侍立在一旁，并不多言。
这边真阳郡主和昭平公主正在说话，外面走进来一位纤细些的小姑娘，她煞白着脸，似乎有不足之症，这位正是荣安郡主。
比起荣安郡主的不足之症，另一位宝华郡主却是温柔沉静，生的清丽可人。
真阳郡主又让瑶娘和汤慧君给她请安，“这是我六皇叔的长女，封号宝华。”
众人互相厮见一番，方坐下背书，瑶娘这才发现汤慧君实际上心思颇为灵巧，她的字写的非常好，只是考试那日头晕身体不适，有一大半未曾写完。
而汤慧君也发现瑶娘精神头很好，很有耐力，读书一目十行，记性绝佳，悟性又高，不禁在心中敲警铃。
实际上真阳郡主也是个很聪颖的姑娘，她见瑶娘和汤慧君都是认真之辈，自己也不敢分心，毕竟作为主子，自己比伴读还差，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一时间，文琦斋书声琅琅，瑶娘本来就想要一个“好读书”的名头，现在是真的觉得此处环境绝佳。
忽然，昭平公主转过来对瑶娘道：“你的耳朵已经穿洞了吗？如何，疼不疼？”
本以为这位公主会问什么高深莫测的问题，没想到是问这个，瑶娘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小声笑道：“回公主的话，不是很疼，我娘一直跟我揉耳朵，揉软了之后，让嬷嬷们穿进去的，就刚刚穿耳的那几天不能沾水，后来就一点儿也不疼了。”
真阳郡主本就是个坐不踏实的人，见她们二人搭上话了，她也摸了摸耳朵：“我怕疼，一直不敢穿耳。”
瑶娘摸了摸真阳郡主的耳朵，不由笑：“耳垂厚实，郡主是有福气的人，不必害怕。”
李天骄见瑶娘同公主和郡主们说的热闹，不由得带了三分羡慕，但她进宫时，家里人嘱咐，在贵人面前千万要小心谨慎，一个不慎就可能带累全家族。因此，她不可能多说什么。
文琦斋的先生姓王，是江南有名的大才女，这位性情非常严厉。
她一过来就开始抽背，错一个字就打一下手板。
瑶娘以为大家应该都会背，甚至看那位昭平公主侃侃而谈，以为她颇为厉害，不曾想，她一下就背错了十个字。
公主背错，责打伴读。
王先生严厉的拿着手板过来，李天骄不曾想过自己无论怎么样谨言慎行，第一天居然要代公主打手板。
就是瑶娘也看的瑟瑟发抖。
“啪啪啪……”王先生重重责打几下。
昭平公主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但再愧疚也挡不住李天骄认为的屈辱。
她们固然不是金枝玉叶，但也是官家小姐，平日也是高高在上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和责罚，还并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轮到真阳郡主背书时，瑶娘和汤慧君这俩伴读都是心一紧，因为她若背错了，吃挂落的反而是她们。
这位郡主看起来大大咧咧的，错漏却很少。
王先生沉吟道：“嗯，一共错了三个。”
那么谁来替真阳郡主打手板？方才是李天骄当仁不让。瑶娘看了汤慧君一眼，汤慧君却垂着头，一看就不想站起来。
既然如此，瑶娘就站了起来，伸出手来。
这几乎是她第一次尝到竹笋炒肉的滋味，火辣辣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仿佛她才是那个背错了的。
“啪啪啪。”
这三下，简直直击人心。
汤慧君不敢看过来，低着头不言语，心里还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站起来，否则被打的不就是自己了么？
真阳郡主也愧疚难当，趁着王先生去抽背别人，替自己吹手。
“不当事儿的，郡主好生读书就成。”瑶娘反而安慰她。
荣安郡主身子骨羸弱，却全部都能背下来，宝华郡主却战战兢兢的，每一个字都似乎在发抖，好歹错了六个字，也由身边的伴读代受了。
而轮到书斋的伴读时，几乎是人人都滚瓜烂熟，无一字错漏。
王先生固然严厉，但也不傻，如此不是衬托皇家反而比不得平民家的姑娘，她径直开始讲释义，瑶娘在听的同时特地在上面做相关笔记，尤其是不懂的地方，她重点标记，不敢有丝毫错漏。
和家中读书不同，家中只有一位先生，而文绮斋的王先生是教文章的，教写字的是书法名家乐先生。
还好方才打的是左手，右手依旧可以正常写字。
瑶娘一点儿也没把方才打手板放在心上，抱持着，学到了就是自己的，她一心一意的写字。
一直到午膳时，众人一起去茶房，等着小太监送饭过来。
真阳郡主甫一坐下就急道：“我已经差人去头所找我母妃取膏子了，你还疼不疼了？”
看的出来这位郡主不是个坏人，瑶娘当然不可能完全说自己没事儿，否则，不是白出头了。她就道：“起初是火辣辣的，但是一会儿不想了也就好了。只是我劝郡主，日后咱们来这里，头一个就先背书，这样郡主脸上有关，我们脸上也好看。”
“是啊，是啊。”汤慧君巴不得真阳郡主从此再也不错，这样，她就没有机会挨打了。
瑶娘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禁笑道：“汤姐姐，你也多操点心，要不然下次就轮到你了。”
汤慧君尴尬笑了一下：“罗妹妹，我身子骨不好，可经受不住啊。”
真阳郡主看了瑶娘和汤慧君一眼，只见瑶娘的确气色红润，虽然年纪比汤慧君小，但是却更高点，汤慧君看起来更纤细些，而且走几步都气喘吁吁的。
“咱们既然做了郡主的伴读，肯定都要跟郡主分忧啊。”瑶娘可不会理睬汤慧君，她和汤慧君都是一样的伴读，你是皇后侄女又如何，皇后若是真有办法，早就赐婚了，何须此招。
再说了，许多事情如果不说清楚，她一直出头，那她被打第一次兴许真阳郡主难受，次数多了就习以为常了，瑶娘可没那么贱。还有，这规劝贵女读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汤慧君总不能坐享其成吧。
人若没有半分脊梁，自己也要被人看不起了。天下之事，再大，大不过一个理去。
按照道理，这先生自己要罚就该罚这些金枝玉叶本人，却罚伴读，可这伴读既然是自己求来的，苦她愿意受，但不能不公平。
你是皇后姨侄女不假，可你又不是皇后的女儿。
汤慧君见瑶娘这般不好说话，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因为她还没有遇见过这么直白的人，一般在宫里的人，都是面上笑嘻嘻，暗地里互相捅刀子。
午膳的菜色很不错，曾经听窦老太君说宫中吃筵席，经常能吃到嘴里都是温热的，难得小太监们送来的时候几样菜色还有糕点都是热乎的。
汤慧君平日就吃饭挑剔，她养在舅家时，舅父已经是国舅爷了，家中吃的不比宫中差。平日她吃的也是皇后小厨房的厨子烧的无锡菜，很少吃这种大锅饭。
再见瑶娘却吃的很开心，她本来就饿了一早上，人啊，要有精神，就一定得吃饭，什么都没有饭香。
但她也不会狼吞虎咽，之前宫中嬷嬷们就特意教过她们吃饭。
这是要饿到晚上去的，瑶娘可不会装斯文，就跟喝露水的仙女儿似的。
用完饭，真阳郡主那里有人送了膏子来，瑶娘收下涂好之后，等到下半晌开始学琴。能请进宫里教公主的，当然是首屈一指的琴师。
偏偏瑶娘在家里学的时日短，不如汤慧君已经是很娴熟了，她却极为笨拙。
汤慧君之前被瑶娘气着了，现在见瑶娘在琴艺上不如她，此时又心中得意起来。瑶娘暗中观察大家的指法，一个人揣摩着，她总觉得许多东西也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但学了琴之后，就开始学五礼，这包含了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甚至学了五礼之后，又要学术算和射箭。
固然在琴艺上瑶娘输汤慧君一筹，但是她在射箭上却很有天赋。
大抵是她常常活动，跑的也很快，射箭也非常有力气。
真阳郡主抚掌而笑：“好啊，没想到你射箭还真是不错，虽说比我还差点，但若日后勤力学，未必不成。”
“那还不是跟在郡主身边，若是在家里，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我爹爹娘亲若是知晓我学会这个了，肯定十分高兴。”
反正何时何地把真阳郡主放在前面就好。
熬到最后，昭平公主已经开始打起瞌睡来了，李天骄和王元霜还熬着，俱不敢说话。瑶娘最后和真阳郡主回去的时候，三人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了，尤其是汤慧君，已经不想说话了。
真阳郡主对宫外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她听说瑶娘还坐过船云云，又问她：“你平日在家中玩什么？”
“在家也不过做针线，偶尔带我弟弟去园子里跳跳百索，踢毽子，我那弟弟偏生欢喜用草做的物件儿，我偶尔也会做上一两件。”瑶娘笑道。
真阳郡主立马就喜了：“你还会做那些了？何时也替我做一下。”
瑶娘却摇头道：“有些时候不做了，总怕做的不好。”
两人嘀嘀咕咕的走到头所，三人一并去见洪侧妃，洪侧妃此处摆满了兰花，这让瑶娘一时想起了高平老家的罗宅，记得那里也是有许多盆兰花。
洪侧妃这里的窗户都是镶嵌的玻璃，显得格外的透亮，内里陈设富丽，她本人手上戴着的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正含笑看着她们。
只见真阳郡主随意行礼后，连忙上前挨着洪侧妃坐着，“母妃。”
“今日如何呀？”洪侧妃含笑看着真阳郡主。
真阳郡主自然不会提及自己背错连带瑶娘被打手的事情，她不可能自爆其短，最多就是私下可能说说。
瑶娘也是岿然不动，不露任何分毫，汤慧君也是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悲哀的想，若是自己被打手板了，是不是也如此忽视呢？
听得真阳郡主话说完，洪侧妃才笑道：“倒是我说的起劲，竟然忘了你们。”说罢又让丫头们搬了绣凳来让瑶娘和汤慧君坐下。
“昨儿见面匆匆，也不知道罗姑娘你家中情况，你年纪这般小，家里人怕是会担心吧？”
瑶娘笑道：“家里人只担心我蠢笨，拖累了郡主。我母亲让我好生读书，多学些眉眼高低，日后不总是这般。”
洪侧妃握着她的手道：“我看你爹娘就把你教的极好，听说你有位姐姐也是嫁到宗室了？”
“是，是我伯父家的大姐嫁给了汾阳王的次子成国公。”瑶娘当然也要说一下自家的优势，她也不傻，在宫里生活，宫里势利眼最多，你若真把你说的可怜兮兮的，人家才不会同情你，反而觉得你好欺负。
洪侧妃又上下打量了瑶娘一眼，不禁道：“你今日受苦了，我也和你们郡主说了，让她好生读书，如此方不让你们受累。”她见这孩子生的尤其美丽，如明珠在暗夜发光，唯独她往那里一坐，就有光彩照人的意思。
刚才她故意冷落这孩子，她脸上也完全没有任何愤懑委屈，甚至说话也清楚明白，八岁的小姑娘就到了如此地步，洪侧妃不得不高看她一脸，又觉得她懂事灵巧。
瑶娘立马一脸惶恐：“为郡主分忧原本就是应该的，算不得受累，洪主子这般说起，真是折煞我了。况且，依我看，郡主已经很不错了。”
洪侧妃笑道：“好孩子，难为你还要为她圆，你这孩子，我不知道如何喜欢到心里去了。正好我这里有一对安南国进贡的沉香手串，你拿去玩儿，哦，是了，还有一方斑石砚。”
“哪里担得如此赏赐。”瑶娘连忙辞谢，她又赶紧看了汤慧君一眼，并不想要。
所有的事情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除非洪侧妃私下给自己，否则这样当众给她，岂不是制造不公平。
洪侧妃又说另有礼物给汤慧君，瑶娘这才收下。
但此时，洪侧妃对瑶娘的确另眼相待了，人能够被夸奖时，还完全不改其色，也并不得意，只担心这个行为会不会引起不好，的确是非常聪明了。
一时，得了赏赐，瑶娘也觉得洪侧妃难怪能成为皇长子的宠妾，的确是很会恩威并施，赏罚分明，先故意晾了自己一下，后来又嘘寒问暖，偏爱自己，若是一般的小姑娘，怕是早就乐不可支了。
最后，在自己看了汤慧君一眼后，她又立马给了赏赐给汤慧君。仿佛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实际上，她早就准备好了两份礼物。
的确很有手腕，会拉拢人心。
头一日就得了赏赐，秀林秀娟都高兴的很，瑶娘则笑道：“你们且收好，替我放箱子里锁好。再让人送了热水来，我要梳洗。”
说罢，又打了个哈欠。
秀林觉得这位主子好伺候极了，就比如现下人家梳洗完，点灯看了会书，就径直睡了。还主动让她们俩一个睡脚榻，一个睡美人榻上。
因为她们宫女住的庑房没有冰，只有罗姑娘和汤姑娘的房里才有冰。
以前的瑶娘也爱多思多想，可后来她就想通了，什么时候有睡觉大，只有睡好了，人才有精神的嘛！
瑶娘这边呼呼大睡，汤慧君却担心的不行，她想干脆次日说自己病了算了。可刚来了一天就装病，恐怕皇后姨母和洪侧妃她们都会觉得她身体太弱了，不堪大用。
天没亮，秀林就推瑶娘起床来，瑶娘赶紧起身穿戴整齐，好在昨儿把书袋整理好了，只消去真阳郡主那儿去才行。
却说她和汤慧君一起去真阳郡主处时，就听里边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你呀，昨儿非拉着我说了半夜的话，吵的我是没法子睡了，看看，今儿就赖床了吧。”
这真阳郡主居然还未起床，瑶娘也真是无语了，她是一个非常守时的人，平日无事时可以赖床，在郁氏那里玩一天都没什么，但是只要有时辰安排，她就会提前到。
只是这个时候她也不好说什么，汤慧君也是蜡黄的脸蛋儿，白白的嘴唇，本来就够受苦了，还碰到她赖床。
她们进来内室时，只见一女子，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她身材微丰，鹅蛋脸儿，水杏眸子，举止温柔可亲。
只说她见到瑶娘和汤慧君，忙上前笑道：“都是我的不是，昨儿让她和我一起睡下，不曾想今儿弄迟了。你们二位先坐下，正好我那里存了两笼豆腐皮包子，你们先尝尝，如何？”
如今也只好如此了，瑶娘见这姑娘处处和真阳郡主熟稔，心想这必定是洪淑怡洪姑娘，洪侧妃的堂侄女。
听说她家是有名的大富商，可见她身上衣着素淡，浑然不似商户女，倒像是书香人家的姑娘。
这位姑娘举止温文知礼，家里的豆腐皮包子也的确不错，瑶娘吃的高兴，对洪淑怡很是赞扬。
汤慧君却在心中冷哼一声，这个洪淑怡真把真阳郡主当成她的人了，分明是她来找真阳郡主，害的真阳郡主要迟到，现在还搞的她担下罪责做好人。
可到时候吃挂落的人是她们啊？
瑶娘只是吃豆腐皮包子，吃完还喝了一杯酥油茶，顺便出了个恭，最后才和真阳郡主等人在最后一刻气喘吁吁的走到了。
她一坐下就背书，而真阳郡主因为昨儿根本没怎么睡，一来就打瞌睡。汤慧君则担心的不行，万一今天真阳郡主又错了，可如何是好？她顿时心急如焚。
瑶娘见她如此，也是在心底冷笑，你昨儿若是和我商量，大家公平着来，兴许一起能劝真阳郡主，但你昨儿当我傻，想让我天天替你挨打，哼，你先尝尝这个滋味儿吧。
人只有自己受罪才知道什么叫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果然，真阳郡主今日背书，居然错了十个字，瑶娘自然不动，汤慧君到最后只好伸出手来，一共被责打了十下。
啧，真疼啊。
“郡主，汤姐姐和我都是血肉之躯，固然我们被打手板到底不会伤筋动骨的，可时日长了，您试想谁不是爹娘父母生的呢？”瑶娘这句话是没了尊卑之分的。
但是同样，你这位郡主如果害的身边的伴读纷纷装病回家，你自己的名声又好哪里去。
真阳郡主也不是坏心肠的人，见瑶娘没了笑影，汤慧君又委委屈屈的，她挠挠头：“日后我绝对不会这般了。”
这个时候，汤慧君倒是做好人了：“郡主快别自责了，也没那么严重，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瑶娘听到这里，知晓这汤慧君是个什么人了，顿时完全歇了和她合作的心思，遂似笑非笑道：“汤姐姐，我也是为了你和郡主好。咱们三人无论如何，也要为了不受罚好生读书才行啊，郡主，您说呢？”
“当然是了。”真阳郡主有些心虚，毕竟昭平公主人家昨儿错了十个，今天一个字没错。还和李天骄几个有说有笑的，自己却连续两天害别人被打，是下人倒也罢了，汤慧君是皇后的姨侄女，罗瑶娘也是朝中大臣的女儿。
汤慧君气炸了，昨儿那罗瑶娘不过才被打了三下，自己生受了十下，万一真阳郡主发奋了，那罗瑶娘岂不是一个手板都不用挨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郡主，来，我和您一起读吧。”瑶娘才不管她呢，既然不是合作之人，她就只管自己了。

第33章
书斋的日子如果能够利用起来， 还是很有意思的，隔壁有书楼，瑶娘在休憩时看书写字， 也不与旁人多闲谈什么。
昭平公主有些骄纵，但总的来说要比真阳郡主懂的多，在午膳时，还悄悄对她道：“你也上点心， 若是常常连累她们被打，真出了个好歹，如何是好呢？”
本来只是愧疚的真阳郡主也明白过来，那罗瑶娘看着身体还不错，可汤慧君是个药罐子， 若真的打死打伤了，传出去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她瞬时也有些吓住了。
昭平公主又道：“虽说她们进宫来是我们的伴当， 理应为我们分忧解难，可老话怎么说来着，你若成日家比她们还差，日后她们面上对你恭敬了，少不得背后对你指点，这岂不是少了恭敬。”
“她们对咱们少了恭敬，日后少不得就糊弄你了。”
真阳郡主听了谢道：“皇姑之言， 果然是金玉良言，若非你说， 我哪里能想到那里去。”
昭平公主笑道：“她们的背后都站着人，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她想到这里， 就记起皇后的养女，她的二皇姐， 嫁给了名将之弟焦简，本以为此人会很不错，却不曾想他贪得无厌，四处敛财还纵容家奴鞭打官吏，二皇姐在的时候，他还能幸免于难，去年刚死，这位二姐夫就被枷号示众。
三皇姐是廖贵妃的亲生女儿，固然嫁了文武双全的姐夫，可这位姐夫因为在父皇御驾亲征时，拼命护驾，最后三姐夫死在战场，虽然最后被封侯爷，可三皇姐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她的这两位皇姐在宫中时，无不是皇家贵女，可又如何呢？将来出宫建府，现在的伴读，日后也是可以往来的人情。
就是三哥衡王，还要拉拢这个拉拢那个，廖贵妃见父皇宠爱她，也待她这般客气，把家世最好的两位给她做伴读。但将来出阁了，她离父皇远了，甚至和驸马都分府别住，中间有无数的太监嬷嬷阻挠。
平白无故去和她的两位伴读，宰相的女儿和节度使的女儿不结好还结仇，那岂不是浪费父皇的心意了。
不管真阳郡主能不能听懂，昭平公主又和李天骄还有王元霜说话去了，“今年岁末，父皇要在后苑举行冰嬉，到时候你们同我一起，我们坐在那冰床上，让他们推着我们玩儿，可有意思啦。”
李天骄和王元霜都是一喜，总算是跟着昭平公主跟对了。
昭平公主又继续道：“那些官兵们还会表演金鸡独立、哪吒闹海、双飞燕、千斤坠、大蝎子这样的绝活，还有在冰上玩杂耍的，到时候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那我们真是托公主的福了。”李天骄笑。
这些听到汤慧君的耳朵里，不由得羡慕非常，而瑶娘倒是觉得昭平公主很会做人，怪不得皇上这么宠爱她，除了她本身是老生女之外，的确是能体贴别人的。
下半晌弹琴，今日汤慧君觉得手疼，真阳郡主怕别人说她又连累别人挨打，就没有准备药膏，因此汤慧君弹琴也不如昨日。
瑶娘只是读书，不说半点旁的话，好话是说给能听的懂的人听，那些听不懂的人，你说了也是白说。
下学归去后，听闻洪侧妃那里有皇长子在，她们三人都先回房了。
不一会儿，就有个小宫女给汤慧君送跌打膏子，其实被打手板也没到用膏子的程度，但是这说明真阳郡主能想到这些是好事。
连着好几日，真阳郡主背书皆是滚瓜烂熟，不错漏一字，这让瑶娘和汤慧君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她们就知道原来是洪淑怡的功劳，真阳郡主笑道：“幸而有洪表姐，处处为我着想，因此我这几日被先生夸奖了。”
瑶娘也很庆幸：“真要多谢洪姑娘了，上回我去郡主那儿，她还给了豆腐皮包子给我吃。”
“哦，对了，上次给你送的膏子也是我表姐送的呢，如何，你用了么？”真阳郡主又对汤慧君道。
没想到都是洪淑怡做的，汤慧君心中哪里有感激，反而觉得她管的太宽，这郡主读书，有她和罗瑶娘两个伴读，关她何事？
但面上汤慧君仍旧道：“真是要多谢洪姑娘呢，难为我们时常见面，她也从不说出来。”
听了这话，真阳郡主愈发觉得洪淑怡好，又夸道：“我素来说我这位表姐，比我的亲姐姐还要好，你们看看就是这个道理呢，但凡我没有想到的，她都能替我想到。”
瑶娘和汤慧君都陪笑，但瑶娘本意还是先自己站稳脚跟再提其她。
至于昭平公主能够提出好处，是因为她是当今圣上的女儿，真阳郡主只是皇长子的女儿，而皇长子本来就地位尴尬，自己尚且不能出格，更何况是真阳郡主。
也有人对洪侧妃这般说：“本来咱们郡主玩性大，实际是十分聪明的，也只有洪姑娘能劝她，把她劝好了，如今每天背书一字不错，得了上书房王先生的许多夸奖。”
洪侧妃呷了一口茶：“淑丫头向来妥帖，我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细致妥帖的了。”
她倒也不管这许多，只问宫女们：“砂馅小馒头做好了没有？若是做好了，尽早送去三爷那里，他这孩子平日骑射完了，最是容易饿肚子。”
只送给三爷，却提也不提二爷，宫女们早习以为常，却不敢多问。
偏真阳郡主听说了，不禁和洪淑怡埋怨道：“母妃也真是偏心，便是二哥哥在正妃那里养着又怎么了？平日里只疼三哥哥一个人。”
而瑶娘和汤慧君本是在她房里吃茶，不巧听到了，都装作没听到的。
瑶娘其实在周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周王就藩安州了，以前的事情她也是没处知道。毕竟她前世成婚前因为肥胖，几乎都不出家门，许多事情不大了解，出嫁了就更不必说，只一年林纬南就出事了，她就去了安州。
真是没想到周王居然以前是在林正妃那里抚育长大的，瑶娘只知晓周王就藩后，为人附庸风雅，喜好读书学问，名声倒是不错。
而周王的亲弟弟，瑶娘记的很清楚，被封为宸王，非常受宠爱，可惜少年夭折而亡。
也正是因为宸王的死，洪侧妃随即郁郁而终，皇上也缠绵病榻，最后文武百官请封太子，才封林正妃的长子为太子，而太子位置坐稳后，周王就立刻就藩了。
有时候瑶娘想自古人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人受过分大的宠爱，是不是也不太好呢？
洪淑怡听真阳郡主这般，遂岔开话题：“你也该在针黹女红上费些心思了，长辈们过寿，你且送上几色丝线，也是你的心意啊。”
“我哪里有表姐这般手巧。”真阳郡主和洪淑怡撒娇。
瑶娘则笑道：“洪姐姐，我能请教你女红吗？我这人笨手笨脚的，总是不成。”
洪淑怡点头：“只管来问我就是，若是你不能来，让你身边的丫头过来说一声，我有空了就去找你。咱们女儿家，要多在这上头用功夫。”
“洪姐姐说的是。”瑶娘面上看着很是赞同。
这个洪淑怡，紧紧的把真阳郡主攥在手里，但是也是个知道分寸的，看起来她非常在意自己“贤惠”的名声。
这样的人，容易因为名声声名鹊起，恐怕也会因为名声而终身受累。
下学回来，瑶娘每日都会做一个时辰的女红，尤其是天色渐冷之后，文琦斋不必学到那么晚了，大家也松快许多。
但瑶娘从不去任何地方串门，天色一黑，她就歇息，从不多停留。
她把自己做的针线都收着，这些是等回家了送给长辈们的，还有这也是给自己练手用的，世上许多事情本就不难，只在乎熟能生巧四个字罢了。
进了十月，丹桂飘香之时，瑶娘已经能绣桂花了，正好她画了一幅桂花，按照她这个年纪，活计做的并不算鲜亮，但也能够过关了。
汤慧君在秋天却染了咳疾，病了一回，不必做伴读，成日只是躺着歇息，皇后和洪侧妃都送了东西过来。
因此，就是瑶娘一个人陪着真阳郡主读书，真阳郡主有些高兴的对瑶娘道：“欸，你说我们要不要让洪表姐陪我一道儿去？”
“郡主觉着好，自然可以啊。”瑶娘敢断定，真阳郡主这个主意绝对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恐怕是洪淑怡自己想去。
真阳郡主烦道：“可我想我若说了，洪表姐绝对不会同意的，我母妃也不会同意，她们都是重规矩的人。”说罢看向瑶娘，希望瑶娘替她出主意。
她还道：“你一贯是个有见地的人，你有什么主意呢？”
瑶娘虽然不大喜欢汤慧君，但洪淑怡比起汤慧君来，显然心思城府更深，她若真的出了主意，怕是也得罪了汤慧君。
这样把人都得罪光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去做。
于是瑶娘义正词严道：“郡主，如若您让洪姐姐顶替汤姐姐，这话您得问汤姐姐愿不愿意。毕竟，我也不能代替汤姐姐答应啊。若汤姐姐觉得可行，那您大可以和侧妃说一声。”
真阳郡主一听就萎了。
不为别的，倒不是真阳郡主怕她，而是汤慧君身体虽弱，人却很敏感。
瑶娘也松了一口气，下半晌是学骑射，瑶娘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已经可以稳稳当当的射箭靠近靶心了。
有人又在一旁投壶，她投了两把后，又见隔壁的永庆郡主和兴安郡主等人提议去游御花园，原来是永庆郡主今日和她祖母廖贵妃提议过，正好皇上在此，也同意让她们去赏菊。
“虽说是赏菊，但是御花园也有菊花、桂花、山茶花和玉簪花。”永庆郡主对众人道。
大家听着很是欣喜，这御花园不愧为皇家园林，假山流水甚至还有珍奇异兽，目不暇接。大家三三两两找相熟的人说话，瑶娘看到了成少谨也很高兴，她们两人一边赏花，一边说话。
“成姐姐，之前见到你一直没多说话，还没问你如何了？”
成少谨笑道：“还能如何，说实话，辛苦也有但是不后悔。廖贵妃对我们都很客气，平日里永庆郡主也是个有成算的。”
“那就好。”瑶娘一边和成少谨说话，一边用香囊拣干净的落花。
她二人走到一处石椅坐下，瑶娘用针穿花，把拾起来的叶子放手里折着。成少谨也问她：“你如何了？说起来我一直以为你会去兴安郡主那儿的？”
瑶娘点头：“真阳郡主为人天真可爱，我也过的不错，只是时不时也想我爹娘。”
提起爹娘，成少谨也眼圈红了：“我也想我娘呢。还要等到过年，咱们才能回家，有的时候，我就常常数着日子。”
她二人正说着，只听一人道：“你们都想回家，我却是一点都不想哩。”
瑶娘抬头一看，这声音却是魏凤发出来的，魏凤进宫几日，别人都瘦了，唯有她胖了，十三四岁的少女本身就容易发胖，她双下巴都出来了。
成少谨赶紧招呼魏凤坐下：“这是为何？”
“我娘在我之前就生了两位姐姐，生我的时候，都说是男丁，结果生下我是个女子，偏生又因为我让她再也无法生育。平日在家，她们眼里从来没有我，对我是百般挑剔，反而在宫里，我落得个清静自在。”魏凤直接道出，没有半点隐瞒。
成少谨和瑶娘都不妨知晓魏凤家这种情况，瑶娘也开诚布公道：“我爹娘对我还好，只是我弟弟体弱，年纪也小，我母亲是继室，常常在家中千般万般小心，我进宫就是想让别人高看我母亲一眼，给我娘争气。”
魏凤也没想到瑶娘生母是继室，因为那日她在宫门口见过罗大人和其妻，二人都很年轻，且郎才女貌，感情看起来也很不错。
成少谨倒是知晓罗家的情况，她问道：“你那位三姐姐的母家是延平侯府吧？”
“是。”
“唉，说起来她人倒是极好的，只是可惜她属相不合，不过，我看你也是很不错了。说实在的，我虽然也是父母双全，恩爱无双，哥哥也是待我再好不过的了，可是不怕你们笑话，哥哥虽好，但我祖母一直想让我和她娘家侄儿成亲，我父亲素来孝顺，不敢拂逆。那人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十分不成器，正好有进宫的机会，我母亲只恨不得替我挡了这桩祸事才成。”成少谨有些喟叹。
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瑶娘笑着拍二人的肩膀道：“大家相逢就是有缘，没想到我们都是苦孩子，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以后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吩咐。”
魏凤更是提议：“咱们三人，虽不是桃园三结义那般，但在此园中，也效法他们。诸位看如何？”
“自然好。”瑶娘头一个赞同。
成少谨也点头：“没想到咱们三个都是苦孩子，如此我年纪最大，在御花园不好跪拜，咱们就……”
她看到瑶娘手里的花环，不禁笑道：“虽然临时起意，但大家吐露心扉，如今就以花为证，咱们义结金兰。”
其实瑶娘能够同意，也不是心血来潮，这两个月来，她也在暗中观察，成少谨的确为人不错，魏凤平日疏淡，但是外冷内热。
她们三人在骑射课上时常一处，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对彼此性格有个了解。
有此一遭，三人感情深厚了不少，魏凤就透露道：“我在兴安郡主那里做伴读，她是个爆碳性子，平日与我们嬉笑怒骂，忽而又大动肝火，着实不好伺候。”
“我在真阳郡主这里倒好，她人不坏，只是和我们关系泛泛，只和她那位洪表姐好。”瑶娘心道还好自己分到真阳郡主这里，她倒不是个计较的人，只是有些天真烂漫，毕竟年纪不大。
魏凤就笑：“那位洪淑怡说起来我也认得，她老子早就去了，家中木材生意由她两位兄长在管，一年不如一年，她那兄长仗着洪侧妃的势头，有个锦衣卫百户的名头。成日走马章台，把祖上传下的河北的木材店都关了好几家。你们别打量我是如何知晓的，我小舅舅是河道衙门的。”
瑶娘心道这洪淑怡平日最是正经不过的人，对谁都是那般好，比罗敬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底罗敬柔在家中还自有傲气，洪淑怡却是处处妥帖求全。
下人们对她的模样，已经把她看成是未来的皇孙妃了呢。
可她这个家世，实在是差的远。
也难怪她这样处处求全了，而成少谨则小声对魏凤道：“你且不说别人，你和徐青容相处如何？”
“此人皮里阳秋。”魏凤一语中的。
成少谨则提醒道：“瑶娘那里我并不担心，她年岁还小，牵扯不到那上头。你和她，你们就难了——”
这说的应该是为林正妃的长子择妻，这两位某种程度说魏凤反而家世更好，魏凤祖父是吏部尚书。
瑶娘现在的确年纪小，这也是她为何先要立一个爱读书的名头在那儿，并不参与这些。
魏凤倒是洒脱：“那也无妨，过两年我就及笄了。”
及笄，就意味着可以出嫁了，不是嫁给这个，就是嫁给那个，反正不必待在自己家，受自己亲爹娘轻视了。
有时候亲近之人的轻视，更让人心痛。
看来现在大家争的还是前世的天禄帝，现在林正妃的儿子高玄湛，无论洪侧妃多受宠，按照礼法而言，她只是侧妃，即便皇长子即位，她也不可能封为皇后。
世事真是难以预料，天禄帝前世的确即位，但在位也只有一年，位置还是传位给了洪侧妃的儿子。
三人见人群过来，不好再多说什么，瑶娘把自己方才用花串起来再用草编住，中间用丝线打成花环，送给了真阳郡主。
“真好看，这是你编的蝴蝶吗？”
“是啊，用草编的蝴蝶，再在上面串花，如此固然是不值当什么的小玩意儿，但这是天生天长的，总觉得有意趣儿。”瑶娘笑道。
真阳郡主也点点头：“你说的是，就像我平日不喜那些过于精雕细琢的，反而那些竹器倒是有古朴之意。”
在御花园里玩了一趟，心情也似乎开阔许多，瑶娘也难得的回去没有做针线，只是闲坐看书。
“罗妹妹，你们今日怎地回来的这么早？”汤慧君问道。
瑶娘笑：“今日永庆郡主提起去御花园，正好陛下和贵妃都同意了，我们下午去逛园子了，因而回来的晚些。汤姐姐你也要早些好起来，这样，咱们才能一伴去啊。”
汤慧君点点头，又似乎怔了一下：“罗妹妹，我一次也未去过御花园，说起来，应该很多花儿吧。”
“四季都有，如今开的正艳的就是菊花了，今日见了有叫十丈珠帘的菊花，还有一种叫枫叶芦花，是紫色的平瓣。永庆郡主她们还闹着要作诗，只我们年纪小，都在一旁听着呢。”
“真好。”
汤慧君陪伴姨母左右，但是姨母早就不是很受宠了，常年青灯古佛，她也是如此，甚至看到荤菜都会反胃的地步。
其实她也向往外边，去跑去奔，甚至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赏花。
不过一瞬间，她就进入战时状态。
因为瑶娘道：“今日郡主问我说，你既病了，想让洪女官暂做伴读，正询问我的意思，我替姐姐你先挡了，但之后，这我就无法了。”
汤慧君不可置信：“这是真的吗？”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想替代自己，这可就想不到了。
瑶娘点头：“我拿这件事情哄你做什么。”她说完自去看书了，就不发一言。
倒不是瑶娘多好心，而是她隐约觉得汤慧君这场病来的蹊跷，虽说她不似自己那般康健，但也只是有些虚罢了，根本没到现在卧床不起的地步。
可惜她是没有什么证据，如果汤慧君真的退出了，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下手的目标呢？
瑶娘点到为止，夜晚睡下，到次日见汤慧君让小丫头子去了皇后宫中送抄录的佛经，她远远望去，知晓汤慧君是去向皇后求助了。
深秋一阵冷风吹来，瑶娘打了个寒颤。

第34章 第34章
宫里规矩很大， 一到晚上，宫门外的小房子睡太监，宫门外放置两口吉祥缸， 内里装满了水，这是防止起火时用的。
天气逐渐冷了，屋子里已经开始点红萝碳了，这些还是洪侧妃派人送过来的。她们用的碳， 一部分是由惜薪司送来的本来的份例，再有好一些的碳就是洪侧妃送过来的了。
这些碳大多都是从涿州、通州、大兴安岭这些地方用的好木材，烧起来，还似乎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瑶娘正在烤火看书，天气冷的手都僵硬了， 她根本不愿意再做针线，这样容易长冻疮。这几日上半晌读书写字， 下半晌就不必去读书了。但她清楚，在这里一日抵过家中学好几日，而且全部都是当世一流的人物教导。
她刚放下书，准备在床上歇息一二，熟料门被打开了，只见汤慧君和洪淑怡一起进来的，二人笑吟吟的， 仿佛毫无芥蒂一般。
“罗妹妹，我们正从洪主子那里来， 来， 热乎乎的栗子糕， 你且尝尝。”洪淑怡让丫鬟端了来。
瑶娘起身先给她二人行礼，这两人又回礼， 之后她才笑道：“多谢你们还记挂着我，怎么你们一道来了。”
汤慧君笑而不语，洪淑怡则道：“我们也是凑巧遇到的。”
她和瑶娘随意说了几句，又和汤慧君窃窃私语，瑶娘自然注意力放在自己书上，她有些不解怎么洪淑怡和汤慧君突然这么好了。
待洪淑怡出门之后，汤慧君脸上的笑意还是没有放下来。
这个转变瑶娘是彻底看不懂了，正好次日大家一起去文绮斋，午膳时，瑶娘和汤慧君在一处用饭，她不禁问道：“汤姐姐，怎么你和洪姐姐变得那么好了呢？”
汤慧君见瑶娘问起，不禁道：“我久咳不愈，伤寒很重，娘娘打发了御医替我看病，还是没什么成效，哪里知晓这事儿她知道了之后，特地托人从宫外弄了一幅成方来，我这病就此痊愈了。”
其实是汤慧君原本是听了瑶娘的话，以为她会抢自己的位置，甚至怀疑她的病也很有可能是洪淑怡下药，没想到她找了御医查是半点都没查到，反而听见洪淑怡悄悄和真阳郡主说的话。
她说让郡主多关心自己，日后不要提及她去做伴读的事情了，若是郡主这么提，她就出宫去了，这样实在是让大家日后无法相处。
洪淑怡这才知晓原来她是误会她了，后来，她又在洪侧妃那里提起这方药，洪侧妃让她试试，汤慧君本来怀着几分怀疑，但洪侧妃的话不可不听，就咬牙吃下去了，不曾想自己全好了。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汤慧君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小人了。
她是孤女，皇后姨母虽然对她好，但她是皇后，年纪大了，许多事情无法照顾妥帖，在舅舅家中，舅父固然不错，但舅母对她不过是面子情。
况且，她和洪淑怡一番交谈，才知晓自己真是想多了。
方才二爷高玄穆和三爷高玄策过来的时候，洪淑怡更是第一个躲出去，压根就是很守礼的模样。
如此，她才羞愧难当。
瑶娘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汤姐姐还真是要谢谢洪姐姐了。”
汤慧君颔首。
下半晌是画寒梅，瑶娘本身就学的很认真，虽然没有达到别人下笔如有神的地步，但是她已经比以前强多了。
她知晓颜色如何调配，知晓观察寒梅怎么画，全身心的投入画了这幅红梅雪景，人都快走光了，她还是坚持不懈的画完。
一直到夜快深了，秀林秀娟急的不行，瑶娘才起身：“走吧。”
这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秀娟还道：“您也太用功了一些，今儿是汤姑娘陪着郡主回去的。汤姑娘现在和洪女官关系又好，您这……”
“没事儿。”瑶娘怎么可能就真的认为洪淑怡是好人，反而认为她这个人算无遗策，心思深沉。
汤慧君生性孤单，从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自然把别人待她的好看的真切，而瑶娘本身有母亲无条件的爱，她爹虽然嘴巴坏点，但也替她遮风挡雨，就是弟弟敬皓也满心满眼都是她。
汤慧君就和她刚从福建乡下回到罗家的样子，也因为罗敬柔对她伸出援手，实际上并没有多好，但她也被感动了。
冬至一贯是很重要的日子，去年在家中一群人热热闹闹的，今年则是洪侧妃设宴和她们同乐，当然，真实原因则是冬至大宴，这样的场合只有正妃才能去。
除了林正妃外，还有郡主们也都去了。
洪侧妃也颇会自得其乐，她就直接和她们这些伴读女孩子们一道用饭，言笑晏晏，没有半点不适。
饭毕，大家坐在一起陪她说话。
汤慧君和瑶娘坐在西边，洪淑怡坐在东边，洪淑怡正和洪侧妃说起梅花的事情：“姑母素来喜欢黄色腊梅，我听说承德殿那边开的很好。”
原来洪侧妃喜欢黄色腊梅，瑶娘听了微微一笑：“前几日我正好画了一幅寒雪红梅图，倒是不好再拿出来了。”
都知晓瑶娘前几日画的那幅寒雪红梅图得了先生的夸赞，洪淑怡却特地提起黄腊梅，她就不会饶人了。
你笼络汤慧君也就罢了，我可是不信你那一套的。
洪侧妃听了却是难得的有兴致道：“这梅花不仅有黄梅，红梅和绿梅甚至粉梅我都欢喜呢。”
汤慧君太不中用，无法和洪淑怡抗衡，她不得不展现一下自己，否则，太没存在感了，日后人家反而联手对抗她了。
太过低调就等于好欺负。
人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之中，也要能极擅长应对才是。
皇长子的这三个皇子，三个都短命，并非良配，瑶娘掐指一算，人选就只有两个合她心意了。
一位是九皇子，这位颇有才干，人也无甚野心，还有一位则是皇长子的小儿子，严夫人的儿子，这位比自己小两岁，前世他和天禄帝没什么恩怨，成亲后才就藩，天禄帝还把肥沃的卫辉府分了不少藩产给他。
既是以才选进来的，她也要以才惊艳众人。
在皇长子这里，洪侧妃是非常能说的上话的，如果有她推波助澜，说一句顶别人十句话。
日后，若是按照前世什么都不变，不出一年，皇长子就要继承大位了。
寒雪红梅图拿来的时候，洪侧妃看了一眼，尤其是红梅怒放，她不禁吟道：“宫城团回凛严光，白天碎碎堕琼芳。”
“娘娘高见，别人都看红梅，您却能看到雪光。李贺的诗向来为我所喜。”瑶娘很是欣喜，没想到洪侧妃也喜欢李贺的诗句。
这所有的诗人中，瑶娘最喜欢的就是李贺了。
洪淑怡却看了瑶娘一眼，她知晓李贺其人实在是可惜，是个短命，一辈子仕途无望之人，怎么这罗瑶娘会喜欢她。
如此吉祥之夜，也该说些富贵之语才对。
洪侧妃却突然笑道：“对，李贺，我也喜欢李贺的诗。”
“那就好，日后可以多请教您了。”瑶娘很是高兴。
接着，洪侧妃又提道：“再有十几天你们都要出宫去了，这几个月难为你们年纪小小的就进宫来，我这里备了些礼物，等你们回家的时候带回去，好让家里人也高兴一些。”
瑶娘和汤慧君连忙起身道谢。
洪侧妃摆手：“谢什么，这本是应该的。”
不一会儿，洪侧妃说自己身子乏了，先进去歇息。徒留下洪淑怡、汤慧君和她在这里，三人对视一番，还是洪淑怡出声道：“罗妹妹，侧妃她素来喜腊梅，萱草，这等有富贵气象之花，日后你可要留心啊。”
汤慧君心道，这洪姐姐真是妥帖，方才这罗瑶娘差点就犯了忌讳。
瑶娘却道：“多谢洪姐姐提醒，只不过历来有‘削圆方竹杖，漆却断纹琴。’，我娘在家就常常说我是个倔脾气，我若真的去做了，反而是削足适履，那就不是我了。”
这削圆方竹杖，漆却断纹琴的意思就是暴殄天物，红梅画枝干时要遒劲，笔上水分宜少，灰墨蘸深墨，逐段画出，如此才能画出老干的形态来，而黄梅也是迎霜傲雪，香气浓而清，艳而不俗，久放不凋。
分明都是极好的，也各自有喜好不同，为何一定要为了讨好别人，去逢迎别人。
人又不是软骨虫，若人人一样，千人一面，又有什么意思。
洪淑怡笑而不语。
在内室的洪侧妃，当然有人把这些话报给她听了，她道：“淑怡这孩子就是太小心了些，不过是闲话家常，也没有什么要紧。”
“这也是她妥帖细心，罗姑娘的爹就是朝中有名的脊梁硬，其女自然是与众不同啊。”心腹笑道。
这话固然是都夸了，实则就是在说瑶娘不好，一般婆婆选儿媳妇自然以恭顺为主，尤其是洪侧妃这样的更是如此，谁愿意有个四处唱反调的。
就是天潢贵胄，哪个愿意娶脾气硬朗的呢。
洪侧妃却直直的看着她：“你又收了多少银子？”
心腹一愣，不敢多说话。
外头的瑶娘等人已经散了，魏凤特地过来找瑶娘说话，瑶娘把自己裁剪好的小被子递给她搭在腿上，二人吃着热茶谈天说地。
“再过不到半个月咱们就出宫去了，魏姐姐你在家中是不得自主的，我托我母亲送一份年礼过去，再给你下帖子，到时候你来我家里玩儿，且不必与你家里人打交道。”
魏凤欣喜：“如此最好不过了，只是麻烦你了。”
瑶娘摇头：“这有何麻烦的，我家中人也不算多，我自己住东厢房，正好咱们一处，也带你去我家的园子里玩玩，还有见见我弟弟，他的眼睫真的很长。”
魏凤也同意，她又有些感慨：“咱们进宫这么久，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御花园。家里人恐怕要问我进宫见了什么，我是什么都不知晓，如今连皇长子长什么样子我都不清楚。”
“谁不是如此呢，家里人要我讲见闻，咱们只能说说读书的事情了，我打算过几日多画一些画儿，这样拿回去送给家里人，总算是我这几个月的收获吧。”
魏凤又道：“你这几日小心些，你还不知道吧，我听少谨提起，说廖贵妃宫里死了人了。咱们今年出宫，明年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的。”
瑶娘心道，恐怕是老皇帝身子骨不行了，而百官拥护皇长子，衡王没有一点要上位的迹象，怎能不急？
这宫里的宫女，人命如草芥啊。
廖贵妃的今天就是洪侧妃的明天，廖贵妃在皇后无子的情况，还无法废除皇长子，而洪侧妃处境更难，林正妃还有儿子呢。
这般想来，瑶娘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自己这辈子还小呢。
这么早介入这种争端做什么。
又说她二人正说话时，外头说皇长子回府，魏凤赶紧溜了回去，到次日，真阳郡主正绘声绘色的和她们讲着昨日冰嬉的盛况。
“我们也下去玩了一回，前头有几个小太监拉着冰床，看那些侍卫们在冰上抢球，可热闹了。”
汤慧君一向畏寒，兴致缺缺，倒是瑶娘听的很认真，尤其是听到冰雕的时候，羡慕道：“真没想到这样也行，我是没这个眼福了。”
真阳郡主道：“这次我见七皇姑昭平公主就带了她两位伴读去，等明年，你们也陪我去，只是委屈你们做我的侍女，这样，你们也能见到了。”
“这也太麻烦了。”瑶娘笑道。
“不麻烦，平日里你们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尤其是罗伴读你，最是认真了。”真阳郡主心里有数。
她是不太喜欢汤慧君的，为人小家子气，总是喜欢争，还那么敏感，动不动就甩脸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郡主呢。
这点就比瑶娘差远了，她这个人固然没有洪表姐那么妥帖，但是有急智，非常有谋，而且敢于发声，也很有正义感，不畏惧人言。
在永庆郡主偶尔言语欺负她的时候，她虽然不是次次站出来，但在关键的时候会站出来。
“郡主真是谬赞了，若有机会，我就跟郡主去见识一二。”瑶娘笑道。
真阳郡主本打算带她们去给洪侧妃请安，但听闻两位哥哥都在，她又退了回来。
屋内
洪侧妃对两个儿子嘘寒问暖，她的大儿子高玄穆天生一幅冷脸，生人勿进的样子，但因为从小在林正妃膝下长大，故而和洪侧妃关系并不是很亲近，又看弟弟更受宠，一时起身就走了。
他这一走，洪侧妃也冷了眼色。
“他自以为遵从嫡长，不屑我这个庶母，一味巴结嫡母，他就一定有活路吗？我看他是异想天开。若非是我，他能有如此体面，看看老四。”洪侧妃很是生气。
她嘴里的老四正是高玄成，严夫人之子，严夫人沉默，家世低微，老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父亲皇长子几回，哪像她这儿，皇长子是夜夜留宿在此，她的孩子们才得以看重。
小儿子高玄策却笑道：“二哥也未必是真的如此，只是他太信封君君臣臣那套，可按规矩，您才是当年的皇长子正妃，若非是林家刻意制造什么祥瑞，如何有她？这天生万物，总逃不过一个理字去。”
洪侧妃点头：“是啊，人人都是如此，仿佛占据了那个位置就事事都对，无论她如何卑劣的占据大家都不管。”
这是她平生之痛，她在三千秀女中脱颖而出，承载全族的希望，皇长子正妃之位唾手可得，几乎可以说是囊中之物，哪里知晓这到手的正妃丢了，只能委屈做次妃。
从此，她的孩子矮人一等，当年，皇长子生母还在世时，还说为了她好，硬生生的把她的长子抱到林正妃身边。
宫里的孩子一向早熟，高玄策也是如此，他道：“母妃，此事不必再提，儿子听闻廖贵妃仗杀了两个宫女，这廖贵妃的今日就是娘您的明日啊。”
洪侧妃恍然大悟，又冷汗涔涔：“你父亲仁厚，不会对廖贵妃如何，可是老大心狠手黑，绝对不会饶过我啊。”
“所以，母妃，您还记得您曾经看过的醉打金枝吗？”高玄策突然发问。
洪侧妃不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高玄策笑道：“这醉打金枝里的升平公主和郭暧的长女，家世显赫，她还是唐代宗的外孙女，唐德宗的外甥女、唐顺宗的表妹。后来被选为唐德宗皇太子的儿子长子广陵郡王李纯的王妃。这位郭氏还生下三子一女，还封了太子妃。您说太子登基了，她会做皇后吗？”
洪侧妃不假思索：“当然会啊。”
“可她却只封了贵妃。反而是，宪宗的庶长子邓王李宁被册为太子，虽说李宁早死，才轮到郭贵妃之子，可他若没有早死呢？”高玄策道。
洪侧妃深思。
高玄策见时日不早了，正准备离去时，又听洪侧妃道：“你把李贺的诗集选几本给我送过来？”
“母妃何时喜欢李贺的诗了？”高玄策觉得奇怪，他这位母妃平素最喜看《三侠五义》这样的江湖话本子，还时常托太监们出外去买，何时又喜欢诗词歌赋了。
洪侧妃尴尬道：“还不是那日听你念了一句，我正好看到罗姑娘的白雪红梅，看到那大雪一时就念了出来。她说这是李贺的诗句，我哪里知晓这个，但又当着她的面，我就只得承认我喜欢李贺的诗文了。”
罗姑娘？
高玄策倒是记忆起前世他知道的人中，唯一很喜欢李贺的，就是罗瑶娘了。该不会是她吧？
不，不会的。
应该不是她，前世他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很胖，据她自己说自己要变苗条，说自己一辈子没瘦过，还有她并不出挑啊。
他也不太希望是她，前世他本被封宸王之后，起初还好，但在父皇身体不大康健时，常常就有人投毒，几乎处处是陷阱。
他知晓林正妃母子已经是磨刀霍霍了，母妃就想了个主意，她那时以为父皇病重，寿数将尽，在宫中又不安全，故而让自己假死出宫，她再自裁，保全周王。
但她有个条件，就是让周王带他就藩，保全他的性命。
不为别的，那些人已经丧心病狂到在他的漱口水里都投毒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把脸晒的特别黑，原本相安无事，栖息在高玄湛绝对想不到的外家林家，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知晓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小女孩下药，再醒来时，就被人抓奸他和林纬南之妻通奸。
这林纬南之妻罗氏所在的罗家他也不喜欢，毕竟要不说罗至正那老匹夫搅风搅雨，他何至于不能正位天下？
还有林家他也不喜，害他娘和他一辈子。
可偏偏因为此事，他要被迫娶罗瑶娘，这个罗瑶娘也是利欲熏心，他都说清楚了，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哪里知晓，她为了往上爬，非要和自己欢好，结果就是为了生下孩子进府做乳母，一进府就是多年不得出来。
他和她也分床别居，甚至按照原计划，他不得不伪装失踪，进山隐居修道，以待父皇下江南时再找机会见面，筹谋以后。
只是父皇后期一直身子不好，朝政被天禄帝把持，后来父皇驾崩，他暗地早已是羽翼丰满，只是他那亲哥哥用他两个儿子的命和罗瑶娘的命威胁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才作罢，等待时机，营救他们，再作打算。
哪里知晓天禄帝暴毙而亡，周王在文武百官选择之下进宫登基，他可以残杀天禄帝，毕竟那是他的仇人，可周王是他亲哥哥，不管再不亲近，可他曾经在他逃出宫时，是周王收留了他，在他的羽翼之下，自己才能安稳。
母妃固然偏心，但最后依旧也是保全了兄长。
更何况周王行册立之时后，就一命呜呼，侄儿继承皇位，头一件事情就恢复了母妃的地位，他长子也得到了重用，甚至连那个罗瑶娘也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如此，再行生灵涂炭之事，为一己之私，又有何意义呢？
他这样做，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既然都好了，他也不愿意沾染尘世，继续修仙去了，盼着哪一日羽化登仙，哪里知晓，自己不曾羽化登仙，反而重生了。
现在他听到姓罗的就头疼，罗至正那老匹夫搅动风雨，仗着和林家是姻亲就在朝中大力支持林正妃一派。
更别提罗瑶娘了，过分的擅长房中术，为了做乳母，那是拼尽全力，以至于他成日起不来。

第35章
离宫之前， 无论是林正妃还是洪侧妃甚至是真阳郡主处都有赏赐，宫缎两匹、柿霜两匣、百合粉两匣、荔枝干六斤、一套文房四宝、字画两幅、大瓶两对，香珠若干。
实际上皇长子待遇不算很好， 甚至林正妃和洪侧妃衣着都很简素，如今廖贵妃管着宫务，她甚至有些苛待皇长子，如今瑶娘她们作为伴读， 能得这些，倒也不错了。
汤慧君也和大家一道出宫，她看着兴高采烈的瑶娘，心中暗自伤神。
所有人都有家，仿佛她就没有家， 现在回去舅舅家也不过是客居罢了，不如这瑶娘， 人家是回自己的家。
认识了小半年了，她们说话也随意一些了，汤慧君道：“真是羡慕你。”
瑶娘看她一幅忧愁的模样，不禁道：“其实也没什么，汤姐姐，你想想你虽然是客居，有诸多不便， 但也清清静静的，你做完客人再进宫， 咱们一处读书。至于日后， 日后的事情谁知晓呢？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要瑶娘说这皇后娘娘也是没有真的替汤慧君打算过， 她这样的身子，怕是难受生育之苦， 还不如定一户好人家，心里也有个着落。
更何况汤家除了国舅的名头，根本就不值一提了，汤慧君看似身份高贵，实际上还比不得同是勋贵的王元霜，更不用提宰相的孙女李天骄。
主要是皇后无权，娘家也平平，在宫中还要受廖贵妃辖制。
汤慧君只是幽幽叹气，瑶娘也是莫可奈何。
瑶娘对秀林秀娟道：“你二人在宫中好生替我照看这屋子，等我回来，给你们一人一个大红封。”
秀林和秀娟自是喜不自胜。
走在这长长的甬道上，瑶娘本该十分雀跃的，毕竟终于离开这里了，回到家中却自由了，却不知道怎么，她有些不舍。
在家里大事小事都是长辈操心，在这里，她可以主动结交朋友，主动读书，甚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概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吧。
到家的时候，郁氏已经让人准备丰盛的酒席，瑶娘看到她就忍不住眼圈红了：“娘，女儿真想您。”
郁氏打量了一下瑶娘，觉得她长高了，又瘦了一些，不禁道：“你怎么这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生用饭？”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宫里的菜不大可口。
瑶娘摇头：“不是的，是我们之前成日学骑射课，女儿学骑马射箭太累了，再就是在宫里，没有家里那么多零嘴吃，可不就瘦了些吗？女儿还觉得挺好的。”
说罢，又把自己从宫里得的东西给郁氏看，还道：“我这些东西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宫里赏赐的，总归是好的，不如分给大家，也算是喜气。”
郁氏足一安排：“你嫂嫂在坐月子，我让人裁十二尺宫缎给她。再有敬柔和时雨处，也是一人六尺布，这些果脯用攒盘装一些送往老太太那里去，其余的用罐子装着分一些。”
“娘，那一匹分了就分了，这一匹是鹅黄的春缎，就都给您。女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孝敬过您呢。”
至于文房四宝送给敬皓，字画送给父亲，香珠让人做成手串，一人一串。
母女二人略一筹计，郁氏发现瑶娘进宫一趟，的确不同了，行事颇有章法。
不一会儿，秦姨娘带着时雨回来了，宋嬷嬷接了刚下学的敬皓回家，甚至罗敬柔也过来了。罗敬柔看到郁氏身旁的姑娘，身姿挺拔优美，言行端雅，颇有亭亭玉立之感。
这不是瑶娘又是谁？
罗敬柔这小半年一直在喝苦汁子，苦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又成日担惊受怕，她娘是生她的时候死的，现在她自己宫寒，还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因此，她在心里为自己感觉到时运不济。
“五妹妹，你终于回来了，这可太好了。”罗敬柔上前道。
时雨也过来说话。
瑶娘笑道：“我也想你们呢。”
且看罗敬柔脸上也多了些血色，她今年已然十三岁，明年就十四了，完全是大姑娘了，脸上也扑了粉，嘴上涂着口脂。
再有时雨，也长高了一些，脸颊还多了些肉。
见她只顾着和敬柔和时雨说话，敬皓从人群中挤上前来，一声不响的看着她。瑶娘失笑，赶紧把自己带回来的行李拿回来，只见这内里赫然有一对泥人。
“小家伙，姐姐何时骗你呢？都记挂着你呢，宫里赏的一幅文房四宝，我单单只送给了你。”
回家的时候，经过前门大街，她特地差人买来的泥人，还等了好一会儿呢。
敬皓要拉瑶娘的手，很快还觉得刺疼，瑶娘看看自己的手，因为她练习射箭非常认真，所以手上长茧。
一听说她手上长茧，还要射箭，罗敬柔和时雨都看着她的手。
瑶娘则大方让她们看，还道：“骑马射箭天天都要，不过，我们那里有位伴读，仿佛是宝华郡主的伴读，就是没法子骑马。”
“还要射箭，骑马？”罗敬柔咋舌，她突然庆幸自己没有进宫了。
瑶娘点头：“这算什么，还要打手板呢，我都被打过。只要郡主们背错一个字，我们做伴读的就要代为受过。”
这话听在郁氏耳朵里，又是心疼，拉着女儿的手看，还摩挲着她手里的老茧。
时雨本以为进宫是最轻松的差事，哪里知道这么怕人的，她问道：“五姐姐，你们平日除了念书之外就做什么？”
“天气暖和点就做针线，哦，对了，我给你们都做了荷包，等会儿一并把礼物给你们。但每日鸡叫时就要读书，天□□黑才回来，我反正是倒头就睡。若是回来的早些，就是洪侧妃那里请安。”她把自己每日何时起来，何时读书，晚上何时睡下说了。
这让罗敬柔就更庆幸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晓，外强中干，看似一切都好，实则内里虚，更别提这么早就起来，还得学什么骑马射箭。
大家一处说几句家常，郁氏则让尔珍把东西分派好，见时雨和敬柔都在，就直接送给她们了。
瑶娘还笑道：“你们别嫌少，我只得了这些，大家都沾沾喜气。”
“那怎么会呢，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罗敬柔外祖家中是侯府，家中还有个汪妃在宫中，逢年过节也有赏赐，并不在意，只是随口一提。
时雨倒是很高兴，她不知道为何，明明心里说要和五姐姐保持距离的，可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和她玩儿。
就像现在，瑶娘在廊下教敬皓投壶，她准头非常准，几乎是十投九中。
“五姐姐，宫里还教这个么？”
“当然，这属于射礼的一种，但是也不是人人都很精通，我反正每天学什么，若是学不会就最晚走，所以投壶就学的很好。”
时雨疏离不到一会儿，就过来和她们玩投壶。
当然，这样的投壶罗敬柔玩了两把，就没有兴致，进去坐下了。
却说，郁氏送了荔枝干和柿霜的攒盘过去，又装了一小罐百合粉，再有佛经一本，让人送到窦老太君处。
窦老太君见是尔珍过来的，知道她是郁氏的大丫头，不免笑道：“怎么这个时候送攒盘过来？”
“是我们五姑娘从宫里回来了，皇长子府里赏了些物事，我们太太就特地让奴婢送来您这里，这本佛经是我们姑娘在宫里亲自为您抄写的。另外还有她自家做的针线，让奴婢送来，此时家中正准备开宴呢。”
“原来是五丫头回来了，我是前几日听你们太太提起，倒是忘了，你也替我回去说一声，让她们有空过来略坐一二。熙哥儿媳妇在坐月子，你们太太年节下也忙，许多事情我倒是不知道了。”
“您说的是。”
尔珍又分别去蒋氏处和任氏处走了一趟，东西分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蒋氏自己的女儿做过伴读，她知晓宫里赏赐都是有定数的，就是那些娘娘们也不过是生辰的时候能得多一些的赏赐，实则也并不多，长房还能分一些，也算是把她们当亲戚看待。
任氏却等尔珍走了就啐了一口：“这三瓜两枣，打发叫花子呢。”
“娘，我看这柿霜包的挺好的，方才人家还说是宫里赏赐的呢。”时芳快十岁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的小姑娘了。
任氏在家不受待见，父兄不得力，现下出门，时芳都无法出门交际。母亲成日骂鸡撵狗，更让她无法在家中待下去，恨不得去婶娘那里，才能躲躲清静。
任氏撇嘴：“只有你傻，真有好东西，人家能给你。我的好姑娘，你也替我争争气吧，在学堂里你不如时雨，小时候还挺机灵的，现下在你祖母面前也是畏畏缩缩的。”
以前任氏偏爱女儿，可这个女儿却处处不如人。
时芳大哭了一场，这事儿传到长房，瑶娘听在耳里，也是感慨。
前世时芳和长房没有恩怨，甚至范氏死了，郁氏卧床，一片凄风苦雨。而时芳她嫂子和母亲分别管着家，那时时雨进宫了，她早被罗敬柔送来的话本子勾去了，而且她八岁已经开始变胖了，牙齿黑烂，和可爱的时芳没法子比。
现在的时芳，因为骂了自己被罗至正夫妻收拾了一顿，威信大去，管家又放进来了江媪，导致管家权依旧被小蒋氏拿过去。
自己被选入宫，时雨也是比她强，就是窦老太君平日虽然养着时芳，但是见她不大成器，针线女红读书无一精通，讨巧是讨巧，但又总惹祸。
况且，窦老太君已经是不太出去交际，蒋氏当然也不会带时芳出去，因此，时芳几乎就不如前世那样，至少什么宴会还都能去。
这大概就是不同吧，这样的不同也造成了时芳没有信心。
就和前世的自己一样，总觉得自己样样不如人，但她好歹还知道自己的缺点，下苦力去学，时芳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日？
再说今日郁氏替她接风，瑶娘见桌上都是自己欢喜吃的菜，十分高兴。
“用罢饭，女儿想去看看嫂嫂。”瑶娘提议。
郁氏点头：“可以，你小侄儿还太小，不能见风，你远远的见一面就好。”
“知道了。”
在席上罗至正也在默默观察瑶娘，见她言笑晏晏，并不诉苦，也微不可察的点头。饭毕，她原本准备去看范氏，又被罗至正留下。
秦姨娘暗地撇嘴，只好带时雨走了，罗敬柔本想留下来听。
却被罗至正道：“敬柔你先回去，我问你妹妹一些事。”
罗敬柔心道，难不成是什么宫闱之事，故而不让我听，但她到底不敢在这里听。
瑶娘也以为罗至正会问什么阴私之事，不料罗至正道：“你在宫中这几个月，个头怎么窜的这么快？”
“咳咳，父亲原来问这个。是因为女儿在学骑马射箭，常常还要跑着过去，旁人兴许懒得动弹，但女儿难得可以动弹因此跑的很快，吃的也不少，不知不觉就长高了。”瑶娘其实还怕自己掉头发，变得面黄肌瘦，每日膳食里的汤水，她是喝的干干净净。
只要活动，就会稍微吃多一些，若是不活动，就尽量多吃青菜，少吃荤，还有多歇息，每天睡足四个半时辰，她连风寒都没有得过。
罗至正笑道：“你母亲头一日担心你，之后倒是面色如常，反而是我怕你在宫里吃不着穿不暖，特地托司礼监的李公公照拂于你。”
瑶娘心道，这李太监也不知道是何人？但父亲这样说，分明就是把这个人告诉她，日后自己若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找她，但这个关系不能乱用。
她欣喜道：“原来有父亲嘱咐，这可太好了。”
不过，她爹这种人难得说这么温情的话，瑶娘也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我们皇子所头所里，林正妃并不受宠，多半是洪侧妃的管事。只是一些大场合是林正妃出面……”
她又把自己被打手，甚至和汤慧君的点点滴滴，到廖贵妃打死两名宫女都说了。
原本以为说这些是有用的，谁知道罗至正道：“行了行了，什么狗屁倒灶，人长人短的闲话都说，我的耳朵都吵疼了。”
“爹爹……”瑶娘在心里想到，就你这张嘴，不知道你如何能娶妻的。
罗至正拔腿就要走，就在他快出门的时候，瑶娘以为他早走了，又和郁氏道：“娘亲，我要和你说一个大秘密。”
郁氏听的入神，连忙点头。
比起罗至正来，郁氏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她也喜欢听女儿叽叽喳喳。
正当瑶娘来说话时，又见罗至正若无其事的抽回大腿走回来了，瑶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罗至正倒是好整以暇的倒茶，似乎完全忘记方才拔腿要走的样子。
还是郁氏和罗至正生活多年，知道对方的脾性，只问瑶娘：“你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瑶娘无语，只是觉得她爹好奇心也太强了，她看也不看罗至正就对郁氏道：“女儿屡次听真阳郡主提起，说洪侧妃偏心小儿子，不喜欢长子，因为她的长子在林正妃膝下长大，还有，林正妃据说是抢了洪侧妃的位子呢。”
本来瑶娘想说自己骑马骑的烧裆了，大腿火辣辣的疼过两天，后来用膏子才好，她前世是肥胖的时候才如此，哪里知晓自己这么瘦了也烧裆，但她爹在这里，她也不好意思说这个。
“这皇帝重长子，百姓重幺儿，皇家也与我们寻常人家一样么？”郁氏觑着罗至正的眼神，斟酌的道。
瑶娘则笑道：“谁会没有私心呢？皇家的事情就很难说了，我们在皇长子宫中，且看真阳郡主和衡王之女永庆郡主，二者并不同，永庆郡主一言九鼎，落落大方，在宫中是旁人巴结的对象，而真阳郡主还得时常依附昭平公主，这昭平公主似乎对真阳郡主另眼相待。可见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称。”
……
夜里，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东厢，自从罗敬柔搬到西跨院之后，瑶娘自己占了东厢房。以前服侍她的银容、白芷、白英等人都单独拜见。
瑶娘笑道：“你们快起来吧，不知道你们在家如何？我在宫里没见你们，总想着你们。”
说罢打开一个匣子，内里装着都是极其精美的丝帕，这是昭平公主随手用的，平日擦手时用的，她大方的给她们伴读一人送了一匣子。
这些在宫中不过是寻常之物，但却是外面很难买的，造价不菲。
服侍她最近的银容，一人得了三方，其余人一人两方。又有真阳郡主送的通草花，这些是不同于回家时宫中赏赐的可以分，她自己就作主让丫头们一人选一枝。
丫头们都很高兴，个个亲热极了。
瑶娘又道：“你们也不必逢人去说，平日逢年过节簪上是个喜意。我不在家中时，切莫生是非，待我回家，有什么话只管与我说就是了。”
银容一听这话，就知晓瑶娘要问她们家中的事情。
本来瑶娘是打算问郁氏的，但她爹不知道为何一直在那儿，瑶娘也不方便说，故而只好回来。
“五姑娘，近来我们家里来了位客人，是三姑娘的未婚夫，已然在前院住下了。前儿，她二人还错身见过一面。”银容早就攒了许多话，就等瑶娘回来了。
王宗沐来了？
“三姐姐满意吗？”瑶娘问起。
银容还未说，只听白芷道：“奴婢听闻三姑娘很是满意，那日奴婢在去上房送茶，见了那位王公子一面，莫说是老爷太太，就是咱们大少爷那也是很满意的。不愧是读书人家的公子，才学极好，出口成章，相貌俊秀。”
瑶娘点头：“这就好，难怪我看三姐姐从延平侯府回来了，这次见她脸上没有任何怨怼之气，这般就好。”
若平日罗敬柔是千般万般打探，今儿说走就走了。
殊不知罗敬柔十分庆幸，她起初是百般不想嫁到王家，因为她实在是觉得王家配不上她，只有像大姐姐那般嫁到王府或者宫里，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嫁的好。
可一见过王宗沐，但见此子卓尔不群，她想起见过的成国公高登丰，相貌却是差远了。原本王家是要在湖广参加乡试，但辅国公府对这位外孙很是看好，让他迁籍在顺天府参加乡试，因为如此王宗沐这才上京。
那边罗至正知晓他上京，考较几句，见他才高八斗，当即让他住在家中，亲自教他读书。
如此，罗敬柔又听他爹说王宗沐才华横溢，也心满意足。
况且，她近来在调养，但行经总不顺，因此成夜成夜的担忧，把以往十分要强的心，去了许多。
不管如何，此人倒也出身官宦世家，母亲是宗室女，出手豪绰。
听闻他赏赐家中下人，随意就扔了银元宝出去，且等她日后过门，定要先拿捏住他才好。
且说瑶娘这边一夜黑甜，早上也不必早起，踏踏实实的睡到天亮，才梳洗起床，去郁氏那里用早膳。
年节下忙碌不已，郁氏也要忙，瑶娘又单独去见了范氏一眼，范氏也惦念着她，她已经坐了一个月的月子了，但婆母说她太瘦，生孩子用了太多气力，让她再多休养些时日。
而范氏想的是年节下忙碌，能帮婆母这家里也轻松松多了。
因此，她已经起身让瑶娘进去，命人倒茶送水，还道：“昨儿听闻你回来了，还送了尺头手串果脯过来，难为你在宫中得了多少，竟全部都给我们分了。”
“这有什么的，怎么不把小侄儿抱来我看看？”
在这里，她看到了这个前世原本就不该出来的孩子，以及前世原本就已经故去的范氏，此时的范氏笑脸吟吟，已经逐渐不是以前那软弱无根的样子，反而很坚强，而这个孩子也白胖可爱。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孩子，你也要好好长大啊。”
重生后看到不同的变化，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作用的。
从范氏这里出来，瑶娘看到敬皓了，他笑嘻嘻的朝自己跑过来，说是还想练投壶，瑶娘笑道：“咱们去园子里去投壶，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姐姐，你都学会骑马了呀？”敬皓羡慕道。
瑶娘点头：“那是当然了，但这骑马得大胆，还得有诀窍，你现在太小了。明儿弄把小弓来，我教你射箭投壶，姐姐在宫里还算是学的不错的。”
姐弟俩刚走到园子里，就见一姑娘往月亮门那边走去，瑶娘吓了一跳，几个月不见，时芳怎么胖了这么多。
“四姐姐怎么胖了这么多？”
银容想了想，小声说了一句“糕点”。
瑶娘摇头：“不会啊，三姐姐并未跟她送。”罗敬柔和时芳没什么交集，时芳也碍不到她什么啊。
白英补充道：“不是这个，是以前三姑娘总跟您送，时常还送到书房，您不吃放在一旁，四姑娘就端过去全吃了。她就极其嗜甜了，老太太把她养在膝下，偏老太太年轻大了，喜欢清淡菜色，她跟着总是吃不饱，就以点心为食，越甜就觉得越好吃，可不就变成这般了。”
“还是提醒一下她吧，尽量不必吃这甜点心了。”瑶娘是不喜欢时芳，尤其是她把范氏的狗抱去，导致范氏遭受无妄之灾，过后都不出来，还害的周氏小产。后来把那江媪引入园中，也是她差点遭至范氏自缢。
但无论如何，瑶娘从来不希望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害别人，如果你看不惯一个人的行为，却赞同用这种行为对付另一个人，那她和罗敬柔有什么区别呢？
银容和白英都很诧异，虽然不知道何意，但都应下。

第36章
常言道过了腊八就是年， 今年过年，郁氏带着罗敬柔在身边，教她管家祭祀， 罗敬柔嫁过去日后就是王家的主母，郁氏对她的要求也就更高一点。
从很早开始，家中姐妹三人的嫁妆都攒着，一人一幅嫁妆六十四抬， 不会偏私谁。
这也是罗敬柔没办法挑刺的事情，因为郁氏面上做的很公平，甚至她生母汪氏的嫁妆，现在是由爹掌管，日后等她出嫁， 再分一部分给她，这些继母完全没有沾手。
罗敬柔很热衷于管家上， 她见郁氏固然不比二房的法二嫂嫂管家严苛，但是一切也是井井有条，家中反而更有人情味。
喊打喊杀，的确会震慑人，但是过严，反而会招下人埋怨。
“这是下人的卖身契，这样的是活契， 无论如何，手印要按， 这是死契， 要通过牙行才行。再有， 这奴仆也是人，他们也是没办法才卖身为奴的， 可以责罚，但不能杀害，更不能允许随意打骂。我们出自书香世家，应以仁厚为主。”郁氏叮嘱。
罗敬柔点头：“太太说的是。”
郁氏正色道：“这并非是我心慈手软，你不知道灾年时，略有田地的农家都吃不起饭，要卖儿卖女。我们的日子，比她们好过太多，这人世间的事情很难说的，积善未必有好报，但不积德肯定会有报应。这京中有苛待仆人，甚至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太太们，手里都攒着人命，根本不当回事，可只要被捅出来一件事情了，那就是灭顶之灾。”
她还算很了解这个继女，以前她对自己女儿就不怀好意，可郁氏不能真的让她日后还害王家人，这家里若是一位姑娘有问题，其她的姑娘也是一样会被怀疑有问题的。
罗敬柔心道自己在延平侯府时，那里污糟事极多，自家到底是书香门第，子弟皆以读书为主，似任氏这样有些反常的人，都是严加看管。
再者任族长的她爹，对待族中子弟非常严厉，就是她哥哥近来都看管的颇严格。
二十四的小年宴，罗至正让王宗沐特地过来参加家宴，瑶娘和时雨手拉着手坐在一旁，也等着看未来姐夫是何样，反而是罗敬柔脸酡红。
“三姐姐，你听，外面有脚步声，是三姐夫过来了。”瑶娘捂嘴直笑。
“死丫头，胡说什么。”敬柔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羞来。
瑶娘心想，不知道这王宗沐是个怎样的人物。只见不时，从外走进来一个穿宝蓝色团领的青年走进来，他十六七岁的年纪，只见他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又拱手作揖。
罗敬熙站起来为他引荐：“宗沐，今日是家宴，我们家里如今人到齐了，我来为你引荐一二。”
王宗沐今日算是把罗家大房的人都认全了，罗敬熙先介绍家中男丁，实际上除了他之外，也只有两位幼弟，罗敬渊和罗敬皓。
敬渊只是少年样子，敬皓只是个小孩，但见二人行礼如仪，王宗沐不由得点头。
这屋里只有一位美貌少女，那就是罗敬柔，她坐姿优美，人端雅秀丽，王宗沐暗自庆幸，他当然知晓若是罗家的姑娘是无盐女，但两家已经说定了，他不管如何还是要娶的，但罗敬柔完全超出预期，这让王宗沐还是很开心的。
罗敬柔悄悄又看了他一眼，也暗自心中满意，全然没有半点纨绔气息，为人自有一股魏晋名士风流，全然流露出不俗的模样。
眼见她们看对了眼，罗敬熙又介绍瑶娘：“这是舍妹，在家中排行第五，还有这位在家中排行第六。”
罗敬柔知晓自己两位妹妹，虽然年纪小，但相貌都在她之上，可见王宗沐目不斜视，骤生好感。
其他人见他守礼懂规矩，更是高看一眼，这王宗沐在罗家住的期间，即便看到美婢也是目不斜视，这才是君子作为。
当然，少年人风流，在青楼走马章台也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偶尔眠花宿柳也足以显出风流来，但是在家中就要有分寸。
虽然是家宴，但见了一面之后，仍旧用屏风隔开，范氏站在她们身后布菜，瑶娘三姐妹并敬皓这个小孩子都在这里用饭。
席间女人们说的话少，男人们倒是高谈阔论，王宗沐侃侃而谈，很有见地，连罗至正也忍不住赞赏几句，这让罗敬柔更是觉得脸上有光。
王宗沐也摸清楚罗家几位未来小舅子的情况，他这位大舅子是个十足的衙内，没什么太大的才能，二舅子十几岁，有些才气，为人颇有胆量，此子日后怕是大起大落，再有这最小的这位，年纪还很小，暂时看不出来。
吃了这一顿饭，瑶娘心想这辈子和前世到底不同了，罗敬柔不再嫁入忠靖侯府，不仅如此，日后可能还远嫁，将来彻底远离她们，瑶娘也不再把罗敬柔放在心上了。
小年之后，瑶娘给魏凤下了一回帖子，但是魏凤让人带了信来，说是家中有事无法前来，她也只能感觉到遗憾了。
而忠靖侯府林家也定了亲，而定下的人，正是瑶娘的这位朋友魏凤。
“怪道魏姐姐说有事儿的，原来是回去定亲了。”瑶娘同郁氏笑道。
郁氏暗自道，难道魏家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魏凤是吏部尚书的孙女，家世也不比徐青容差，怎么这么快就退出了。
以郁氏和林家的关系，还有郁嫣将要嫁去林家，怎么着郁氏也得带人去忠靖侯府小定，瑶娘心想难怪那次魏凤说话那么洒脱的，还把她自己都吃胖了，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对嫁入宫中就没有奢望了。
晚上，郁氏就和罗至正提起魏凤的事情：“我曾经听说魏家根本都不在林家选择的范围内，哪里知晓突然就定亲了。”
“这也很正常，林家是皇长子妃的娘家。”
罗至正心中明白，吏部尚书现在是站到皇长子那边去了，嫁到这样的有爵人家，也是一品诰命，并非坏事。
魏凤是个无时无刻不想脱离自己家的姑娘，她甚至觉得在宫中都比在家里好，现在她这么快就定了亲事。
在上京，忠靖侯府也是一门颇为显赫的亲事，郁氏带着瑶娘上门庆贺之时，已经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人人都在称赞这桩好亲事。
可瑶娘却觉得这桩婚事办的很仓促，但记得前世罗敬柔的婚事也是定的非常迅速，这和其他人定亲的功夫不同。
就像王家和罗家过了帖子，但小定礼是在明年，两边都要请期准备，甚至都要功夫，可林家和魏家的婚事却是定的很急。这林夫人固然很早就开始挑选，但是她只有这一个独子，因此恨不得选个天上的天仙，每每选一个不错的人选，又会挑到别人的毛病，之后再挑下一个。
怀着这些心思，瑶娘进了侯府，找到牡丹问起：“你们家里怎么这样快就定了世子夫人了？”
牡丹因和瑶娘往来颇多，关系还不错，听瑶娘不解，就笑道：“这桩亲事是我们家的王妃传话出来说的，说魏姑娘好，偏我们夫人见了也是十分欢喜，这两下都说是缘分，亲事就定了下来。”
“原来如此，这魏姑娘你可知晓是怎样的人？”瑶娘问起。
牡丹则道：“能选中去宫中伴读，想必才学一定是极好的。况且得我们皇子妃看重，真真是郎才女貌。”
牡丹对于新来的少奶奶不仅没有任何排斥，反而很是期待。
而魏凤的说法就是另一种。
瑶娘埋怨道：“姐姐和我说的好好儿的，说是要过来玩儿，我还巴巴的求了我娘下帖子，你还说家中有事，我还当时什么事儿呢？原来是我们魏姐姐的婚姻大事。”
“诸位，是我不好。是我这一回来，家中就说定了是他家，我大姐和二姐的亲事都没我定的好，因此嘀嘀咕咕的，你们若是小定当日上门来，怕是要听不少闲话。”魏凤也是无奈。
成少谨则道：“我听说这忠靖侯世子是勋贵中难得非膏梁纨绔之人，这门亲事倒是于你而言真是不错。”
这忠靖侯世子林纬南也是瑶娘的第一任丈夫，他这个人心思很深，明明讨厌自己身体痴肥，因此不愿意碰她，却说是思念亡妻。还有，听闻他曾经在军中，也有红颜知己，还是良家女，甚至还生过儿子，他却把孩子从不领进家门，更别提接进府纳妾了。
这样的人喜欢的女子都是那种贤良淑德，一切嫡庶尊卑刻在骨子里的人。
曾经，瑶娘因为自身肥胖也自卑，可后来才觉得自己当初出嫁时，父亲已经是礼部尚书，按照身份，她比现在的魏凤还高。
毕竟魏凤还只是吏部尚书的孙女。
可她依旧觉得自己嫁进去固然被陷害，也许是罗敬柔的一片美意，自己也认命准备瘦下来再亲热也没什么。
由此可见，林纬南表面上仿佛都是罗家算计，他委委屈屈，还说什么林夫人原来要让她娘家侄女什么的嫁过的，说的和唱的一样，可现在想想，林夫人的娘家爵位传到她侄儿那一带，早已经是空壳子了，怎么和礼部尚书甚至风传要入阁的罗至正比。
如今，想来自己真是单纯。
“你们俩和我好，我永远都记着咱们一处读书，一处吃饭的日子，只是现在我不能够再进宫了。”魏凤也颇为遗憾。
但凡定亲后，新娘子就有绣不完的绣件，罗敬柔现在家里已经开始筹备嫁妆了，这需要一两年的功夫呢。
瑶娘和成少谨表示理解，走出魏府，成少谨皱眉：“这事儿来的太急了，仿佛跟做梦似的。”
瑶娘也点头：“谁说不是呢。”
而成少谨还在永庆郡主那里做伴读，记得前世皇长子上位后，衡王带妻妾自刎，也不知道将来成少谨如何。
可偏偏自己是无法提醒的，甚至成家也许投靠了三皇子也说不定。
她不过是个八岁女童，因家中母亲开明，能出门就已经不错了，若和外人说什么夺嫡的话，被锦衣卫听到就不好了。
京中看似躲藏在繁华之下的暗潮涌动，最先反应在戏酒上，罗家去年请过戏酒，今年却都取消了，连窦老太君都没再去汾阳王府去。
罗敬柔和罗时贞浑然不觉，她们正一处做针线，罗时贞心想我原本以为单家家底厚，单玉京上进，哪里知道再看罗敬柔说亲的人家，那才是真的好人家，王家不仅仕宦名门，王公子更是才华横溢。
因此，她颇为嫉妒道：“三妹妹，我听说你们小年办了家宴？”
“是啊。”罗敬柔觉得十分甜蜜，丈夫出挑，难得的芝兰玉树般的人，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罗时贞就道：“真是羡慕你日后就能去湖广了，不是去湖广也是去江西吧，像我这般想出去走走的人都不成。”
王家本籍山西，后因为避祸搬去江夏，即便王老爷子日后迁官在湖广做了巡抚，这王老爷子虽然籍贯都不在湖广，但王家几代人都定居于此。罗时贞的意思当然是说罗敬柔也别得意，你也是一个远嫁的份儿。
自古姑娘远嫁，娘家照拂不到，此时是好，日后尚未可知。
罗敬柔听了则大笑道：“二姐姐，本来我们闺阁女儿不该说这些的，但是，你既然提了，我就不能不说了。这但凡做官的，哪个不是四海为家，除非一开始就是翰林，这翰林也有贬官的时候。除非考不中，才一辈子在京中。”
一个讽刺对方远嫁，一个讽刺对方一辈子平民，面上还要亲亲热热的。
皇长子府邸
洪侧妃那里正和三儿子提起一件事：“这魏凤原本我同你父王说过要许给你二哥的，她年岁比你二哥大一岁，相貌虽然普通，但是人端方，家世都不错，我这才刚提，哪里知晓就被支去林家了。”
她这个做侧妃的，见的官眷不多，娘家也没什么可心的姑娘，难得觉得魏凤还不错，还没打算真的定呢，就被支出去了，这个林正妃，看着老实，实际上到处都是她的人手，那几年端妃还在的时候，她仗着管家，不知道埋了多少暗钉子。
高玄策心道前世林家娶的不是大罗氏和小罗氏姐妹吗？
这辈子怎么娶的是魏凤，这就有意思了。难道随着他的重生，许多事情都改变了么？
他安慰洪侧妃道：“您急什么，大哥的婚事尚且还未定下，九叔他也没定下呢？您就是说给父王听，父王也没办法。不如放宽心，也许好的还在后面呢。”
洪侧妃果然心情也舒畅了些，她笑着对儿子道：“每次你和母妃我说完话，我总是心情舒畅几分。”
“是母妃心里记挂儿子，昨儿儿子从外头弄来一只鹦鹉来，比以前飞了的那只更会说话，他们调教的很好。”
“你有心了。”
高玄策很有耐心的让人拿了鹦鹉过来，摆弄一二，见洪侧妃高兴了，就准备离开，却说二哥周玄穆过来了。
高玄穆进门时，分明听到母妃在笑，又吩咐下人道：“三爷喜欢吃酱拌萝卜丝，他不喜食肉，再弄一道青菜来。”
“母妃，儿子不在这儿吃。”
“胡说，你回去能有何事？我那日送的赤砂馒头，怎么你不吃呢？”
……
这些絮叨让高玄穆听在耳朵里，更觉得母亲十分偏心。
洪侧妃见老二过来，只笑道：“这几日年节下，你在忙什么？不必多礼，先坐着说话。”
高玄穆淡笑：“儿子这些日子和大哥一起跟九叔读书，皇祖父还问起玄策呢。”他觉得娘简直就是妇人之仁，只知道妻妾相争的小事情。
这自古非嫡非长，人就要认命，不要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老三年纪不大，心思过分活泛，不走正道。
偏偏母妃又宠爱他。
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孽根之人，日后要惹出多少祸患出来。
只听高玄策道：“二哥，我是个惫懒不过的人，你也不是不清楚？既然上书房都歇了，我又何必再去。”
二哥自己处处以正嫡为主，把自己当大哥的伴读一般，他却不会如此。
闻言，洪侧妃就道：“是啊，还有两日就要过年，怎么不好生歇歇。”
傻小子，连门第好一点的媳妇都被人拆了，还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真当林正妃是什么好人了。若真是好人，会装神弄鬼说自己是祥瑞之人吗？
人家可会争的很。
“也无甚事，就多读书，也能静心。”高玄穆意味深长的道。
高玄策则笑道：“二哥说的是，小弟受教了。”
一幅无可奈何的模样，洪侧妃觉得长子也太阴阳怪气了，既然没有一定要去读，何必说这个呢。
“见教没有，大哥那里也说咱们一道过去。你若去，我们一起过去就是了。”他觉得弟弟总跟着一个侧妃的生母有何用？
侧妃的见识到底是不如正妃的，人要走正道，这是他的道理。
高玄策笑道：“这几天二哥就让弟弟我多歇歇吧，等上书房能去了，我们再去就是了。”他可忘不了林正妃高玄湛母子给他送的数不胜数的毒药。
高玄穆不禁觉得没趣儿。
……
除夕夜，今年家中添了新丁，范氏也觉得自己有了依靠，整个人把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在这个府里也没有那么彷徨失措了。
瑶娘想，也许范氏不是真的喜欢儿子，而是找了依靠。
这世上能够靠丈夫的少，丈夫容易始乱终弃，但是儿子遗弃母亲的少，反而碍于孝道都得敬着。
也许会有一日，她们也会迎来一个女子不必只生活在内宅的时代，即便瑶娘看不到，但是有人可以享受这一切也是好的。
除夕之后，难得有东阳侯府的戏酒，罗府两房人一起过去，窦老太君也带了时芳过去，过了个年，时芳的脸就更圆了。
她分明只比瑶娘和时雨大一岁，却是她们的两倍大，身高还矮一些。
如此，瑶娘提醒她道：“四姐姐，我见你点心和肉吃的太多了，这样不仅会发胖，就是你横着长了，竖着就长不高了，还是少吃些吧。”
这话本是说给时芳听的，罗敬柔却听了心里一惊，她以往常常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抓到把柄，有些计划，她甚至连心腹都不会透露。
可瑶娘的话表示她分明是知道的。
罗敬柔突然本能的感觉到恐惧，如果别人完全知道你的计划，还高高在上看你在耍花招，甚至人家都想好了怎么对付你，只有你还傻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就比如这桩婚事。
这桩婚事好吗？十分好。
男方祖父是巡抚，父亲是名儒，母亲是乡君，家资丰厚，人才了得。可是他们家在湖广啊，湖广离京中多远啊。
将来就是想回来做官，哪里有这么容易。
而且王宗沐是家中长子，她是宗妇，兴许很多年都要待在家中，夫妻还要分离。
瞬间，罗敬柔就仿佛大冬天被浇了一盆凉水似的，这门亲事就和郁氏这个人看起来是一样，你挑不出任何错来，但是你就知道她对你绝对不是真心，甚至还有坑。
“五妹妹，你说的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吃甜食，就是喝粥，我都要放蜂蜜或者糖霜，我已经吃成习惯了，几乎是嗜甜如命了。”时芳当然知晓自己比同龄人胖。
所谓的有福相，是肌肤微丰，不是痴肥肥胖，以时芳这个嗜甜如命的样子，日后绝对会和前世的自己差不多。
现在还只是胖，再胖一点，胸口，大腿，小腿都会有肥胖纹路，甚至于成为凹陷，仿佛皮开肉绽似的。
前世，她就是这般原因才自我厌弃。
“四姐姐，你还不如就跟着老太太那里用膳，太保养，太甜的你就放在一边，否则，你会越来越严重的。”瑶娘叮嘱道。
她是说完才发现罗敬柔脸色不对的，瑶娘也素来知道罗敬柔喜欢多思多想，本来就是满肚子阴谋，平日别人多说一句话她都恨不得拆开在脑子里想，今日她当着众人面说出吃点心不好的话来，不用猜就知道罗敬柔肯定想到了。
但她想到也没用了，釜底抽薪，日后嫁的远远的，无论她是故意送点心送话本子让自己发胖不读书，还是在婚事上坑了自己一把，日后离的太远，这种事情就很难发生了。

第37章
年后， 瑶娘整装又要进宫了，不过是过了一个年，人就少了许多， 先是魏凤定亲不再进宫，又有荣安郡主病倒。
真阳郡主也感叹：“如今这文绮斋就咱们三人了。”
“不如等我们下学，一道去探望一二，如何？”昭平公主道。
众人都同意， 荣安郡主如今住在公主所，她是同宝华郡主一起住，同样受宫中妃嫔照顾，她们的父亲都已经就藩。
其实宫里很多人看的明白，除了皇长子， 其余的皇子只要成婚就全部就藩了，就是为了确保皇长子的地位， 但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如何？
瑶娘跟真阳郡主进来的时候，见荣安郡主躺在床上欲挣扎着要起来，还是昭平公主道：“不必起来了，我们是来探病的，若是劳动你再起来，岂不是折腾病人。”
这话说的十分妥帖， 瑶娘也忍不住点头。
荣安郡主脸色苍白，她似乎在笑：“你们别为我担心， 等我好了， 再和大家一起放纸鸢。”
众人都忙答应不迭。
又因为瑶娘的功课在书斋数一数二， 荣安郡主又对她道：“罗伴读，日后我若不懂的， 还请你多教教我。”
瑶娘连忙道：“郡主说哪里话，只要郡主询问，臣女必定是知无不言。还请您养好身子骨，等开春之后，天气也暖了，咱们又能学着骑马打马球了。”
“是啊，你说的是，我还想起在辽北时，我兄长他们也说过要带我一起骑马呢……”荣安郡主满是怀念。
进宫读书，既是恩典，但同时也是远离亲爹娘，固然天潢贵胄，也会思念父母亲人，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
但瑶娘的立场也不好说什么，宫里能让你的女儿过来读书，那是恩宠，还有的上折子想要儿子抚育宫中，还没这个机会呢。
又过了几日，荣安郡主身体稍微好一点了，倒是入学了几日，但她身子骨不好，不能轻易动弹，总是陆陆续续的生病。
还好真阳郡主身子骨不错，瑶娘此时正在她房里做针线，一边做一边和她说话。
“你们在家中在玩什么？宫里没什么好玩儿的。”真阳郡主抱怨。
瑶娘笑道：“还不就是走亲访友，我唯一能出门的那日就是元宵节，我爹娘带我去走百病，们们姊妹几个手拉着手，一起跑到城门口摸了一下钉子才回来的。”
真阳郡主拍手：“真好玩儿，我要是能出宫就好了。”
这真是宫外的人想进来，认为皇宫是无奇不有，人人向往，但宫里的人却想出去，见识一下广阔的外界。
洪淑怡赶紧劝住：“快别说这话呢，要是被嬷嬷们听见了，又不知道如何说你了。你看罗妹妹这手针线做的真好，你也该下些功夫才是。”
平日洪淑怡总会这样劝导真阳郡主，真阳郡主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瑶娘似乎觉得洪淑怡管的太多了，这可是郡主，有专门的针线房，会就行了，何必拼命做。
就是瑶娘自己也不会天天做的，这样对眼睛也不好。
不过，真阳郡主却觉得洪淑怡是为了她好，遂道：“我知晓了，只有咱们这几个人的时候，我才说的。”
汤慧君闷不吭声的在手上把玩的一支花，她出神的望着窗外。
瑶娘摇摇头，继续绣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一直到天气回暖，大家换上了春衫，真阳郡主闹着要一起出去放纸鸢。
宫中做了不少纸鸢，各个都精巧，瑶娘因为写字写的晚些，错过选纸鸢了，只有最后一只黑鹰的纸鸢没有人选。
再看看真阳郡主和汤慧君都选的那种轻巧可爱的，瑶娘有些后悔：“郡主和汤姐姐如何不提醒我？你们看看，最后一个被落下，根本都没人选。”
汤慧君和真阳郡主都捂嘴直笑。
“瑶娘，这也没什么不好，这老鹰多威风啊，我三哥就养过一只雄鹰，我们宫里还有专门养鹰的房。”
“郡主，你莫安慰我了。”
瑶娘倒也没怏怏不乐，只是自己身上的春衫是粉红色的，却弄个乌漆嘛黑的纸鸢，总觉得不搭，她心里想着那日放纸鸢，她就最先放了算了，否则一直拿在手里，奇怪的很。
这放纸鸢的日子，连时常缺课的荣安郡主也过来了，她手里拿的是一只大雁样子的纸鸢。听兴安郡主笑道：“这纸鸢你们需拉着线跑远一些，否则，纸鸢是上不去的。”
永庆郡主则在纸鸢上写了多福多寿这些话，兴安郡主看到冷哂一下，这两位郡主平日都是永庆郡主为主，兴安郡主还常常忍耐，现下当场就敢冷笑，也是让瑶娘觉得诧异。
当然，她曾经听魏凤提起这位兴安郡主脾气极大，这也难怪，她是皇长子的嫡长女，素日就端着架子，平日最恨洪侧妃，偏皇长子宠幸洪侧妃，管着家务。
以前永庆郡主是一呼百应，就像她随口说的话，大家都捧的很，这次应声在纸鸢上写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宫里的人不会像家中任氏那般吵架撕破脸，她们的态度就决定了她们的看法。
瑶娘飞快的往外跑着，退到一处，看着纸鸢越飞越高，她问秀林：“如何？这纸鸢飞往何处了？”
“约莫到宫角处了，应该无人看到了。”秀林道。
瑶娘一笑：“那就拿剪刀来剪断吧。”
剪断了纸鸢的线，瑶娘不由得道：“老鹰天生就要在天上飞的，我送你一程吧。”
东北角
高玄策正在逗鹰，他手臂上站着一只很神气的鹰，鹰眼极其锐利，他以前打猎时，常常会带着这只鹰。
这训鹰就是训桀骜不驯的人一样，要有耐心，既不能蛮狠，也不能太温和。
不妨此时头顶被一个东西打了一下，再看地下，居然是个老鹰样式的纸鸢，小太监连忙警觉道：“三爷，也不知晓是谁丢的？不如让奴才去查探一二。”
高玄策却笑道：“不必，这应该是有人放纸鸢掉下来的，我正在玩鹰，又看到这纸鸢，倒是应了景了。”
说罢，又见这纸鸢上的鹰神勇，很是喜欢，但也不知道是谁掉的，他万一拣了去，日后误会怕就不好了，不禁觉得可惜。
还是小太监见高玄策脸上欢喜，不禁出谋献策：“三爷，既然掉在此处，想必主人也不要了，况且上面也无名无姓无任何徽记——”
“不必了。我书房里鹰隼图多的是，这个落在哪里就是哪里了，不必节外生枝。”高玄策道。
小太监连忙躬身应是。
转眼过了端午，天气开始热起来，荣安郡主之前都是断断续续的来，大家也不以为意，哪里知晓这日，王先生在课考之后，瑶娘因为得了第一，正被真阳郡主闹着要请客，不意听说荣安郡主夭折了的消息。
大家都面面相觑，昭平公主也难过道：“前几日，她还说要端午的粽子总是吃不下去，那五毒饼还能吃几口，我就说这五毒饼你爱吃，我让人多送些过去，哪里知晓如此呢。”
真阳郡主是个性情中人，下午也是难过的不行，只是荣安郡主年纪太小，也并不能大操大办，她们小姑娘们也不能观礼去。
瑶娘和汤慧君回屋后，也讨论了几句，无不是觉得难过，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去了……
“罗妹妹，我也是多病多灾，看到荣安郡主的死，总是物伤其类。”
瑶娘安慰汤慧君：“汤姐姐千万别这么想，你只是身子骨孱弱一些，也没什么的。我看日后多加保养也就好了。”
汤慧君摇头，她这个病除了身上的，还有心里的，是旁人排解不了的。因为不止是荣安郡主身体有疾病，连她姨母身上也不好，虽然一直瞒的很紧，但她已经品出味道来了。
在这个深宫之中，唯独只有姨母是她的靠山，可是姨母若真的去了，她该如何是好？
宫里人都对她很客气的原因也是因为姨母，姨母在一日，她就在宫中能够立足，甚至能和几位权臣之女们平等相待，但是皇后一死，她就如风中飘零的丁香一样。
瑶娘见她心事重重，就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前世时雨是荣安郡主的伴读，差不多就是六七月份回家的，就是因为荣安郡主去了，而那个时候荣安郡主对于她而言只是个代号，现在却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只是叹息一场，真阳郡主却是和荣安郡主一并长大的，难免哭的伤心，一向贤淑妥帖的洪淑怡却无半分哀戚之色，反而她同真阳郡主道：“二郡主，皇上的万寿节就要到了，侧妃那里正在打点，您也过去看看，再者，也送些针线进献给皇上啊。”
真阳郡主觉得很奇怪：“洪姐姐，人家很伤心嘛，你不伤心吗？”
“伤心是很重要，可是这人各有命，您不能哀损自己啊。再有，您得顾念自己的身子骨，小心侧妃担心，侧妃膝下只有您这个女儿，总得多为她着想啊。”洪淑怡也是为了真阳郡主好。
姑母的这三个子女中，姑母对女儿一般，平日虽然衣食周全，但是并不格外看重，但凡有好的，都是送给幺儿玄策表弟。
这位表弟生性虽然天之骄子，为人似乎十分傲慢，对自己这个商家出身的表姐理会都懒得理会，但是在侧妃面前礼数周全，更兼嘴甜如蜜，天真烂漫作孩童状，哄的洪侧妃三个孩子里最爱的就是这个儿子。
洪淑怡早听家中母亲哥哥说过，她命贵，要极贵之人才能压住。
家里更倾向于二爷周玄穆，他不仅养在正妃处，彬彬有礼，擅长诗画，而非高玄策那般擅长骑马射箭，还养了许多鹰隼，且前者对他尚算有礼，后者对她则是鼻孔朝天。
但二爷在洪侧妃那里不受宠，若是郡主能分些宠爱，为二爷说话，将来也是她的好处。
谁知道真阳郡主却道：“姐姐也真是的，荣安是我的姊妹，她死了我当然要大哭伤心难过。至于其她的事情，我相信母妃能够体谅的。”
洪淑怡见真阳郡主语气不好，又连忙自己打圆场，还好真阳郡主一向和她很好，又知晓洪淑怡对她处处照顾，此事只当劝慰之语，不经意提起说给瑶娘听。
瑶娘心道此人真是外热内冷，看似对谁都周全，实际上并不理会生气，只关心自己有没有事情，心下对洪淑怡也不喜几分。
而汤慧君深信不疑，因为洪淑怡在她面前道：“你那日送的几色丝线，侧妃说做的很好，很是喜欢呢。”
“怎么会呢，论起做针线，还是罗妹妹擅长，她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是家中特地请了江南女红名师教女红，不仅如此，她画也学的不错，很得先生看重，因此这女红做的比我精致多了，洪姐姐你就莫安慰我了。”汤慧君不太相信。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瑶娘每日都会做针线，她却精力不济，一个月能做一个荷包已经算多的了，故而，她不敢信。
洪淑怡却偷笑：“我也不知道是为何了。”
这话听的汤慧君心怦怦跳，这个意思是说洪侧妃看上她了吗？她有些激动，又连忙谢过洪淑怡：“还是洪姐姐经常在洪侧妃面前替我说好话的缘故。”
就连汤慧君的丫鬟也心中高兴，小姐有了着落，她们日后也有了归宿。
却见洪淑怡又笑道：“我也没说过什么。”
皇帝的万寿节办的异常隆重，只是皇后在此时病倒，已经无法安排，还是廖贵妃亲自出来安排，此时的廖贵妃正志得意满。
因为她已经得到消息，皇后油尽灯枯，只等她一死，皇上封自己为皇后，衡王将来就是太子了。
而就在今年罗至正被保举升任吏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他今年也不过四十，荣升为吏部小天官，郁氏也要进宫领宴。
真阳郡主则笑道：“我带你一道去，到时候正好能和你娘见面。”
“是啊，我若是能同我娘见面，也让她过来给郡主请安。”
……
汤慧君在一旁听了，心中更不是滋味。
这罗瑶娘以前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今年她九岁多了，脱离了少许婴儿肥，人变得愈发亭亭玉立了。
洪淑怡见她难过，连忙过来拍着她的肩膀道：“你也不必难过，其实，这世间不如意之人多的是，妹子，我父亲过世，一家人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你看我现在也不是好好的吗？”
“我如何能跟姐姐你比，我父母双亡，无人为我作主。不像罗妹妹，她父母双全，身体康健，家世又好，人又美，我不知道多羡慕她。”汤慧君吐露心声。
洪淑怡点头，又笑道：“我说一句不该我说的话，妹妹何不请皇后娘娘替你操持，她这尊真佛，比什么都灵啊。”
是啊，自己得快点趁着皇后娘娘还未死之前定下，可惜，她是闺秀，不方便说这些。
那么，她就要多往皇后娘娘处走动才行。
皇帝万寿宴之时，瑶娘在真阳郡主的带领之下就同郁氏寥寥数语，但即便如此，她知晓弟弟如今学的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回到房间时，却没看到汤慧君，问起才知晓，她去皇后那里侍疾了，还要去守夜。
“侍疾？”瑶娘心道，汤慧君本就身体孱弱，还侍疾，岂不是老太太吃□□吗？打发人去问询一二就行了，或者侍奉汤药尚算合理，但守夜这种事情身体虚弱的人，一道夜夜不睡，怕是身子骨孱弱至极。
这荣安郡主之所以病情加剧，一来是本身孱弱，二来也是听闻她祖母身子骨不好，她去侍疾过了病气，病上加病就去了。
正想着，又说洪侧妃那里请她过去。
瑶娘连忙换了一身衣裳，从自己房里出来，去见洪侧妃，熟料在路上碰到一位少年，他头上束着三叉紫金冠，腰间系着黑色的师蛮金带，面如冠玉，唇若凃脂，神态高傲。
料想此人应该是未见过面的宸王高玄策了，说来瑶娘进宫快一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甚至连高玄湛她都见过一面。
这皇长子府上的几位王孙，就属这位宸王生的最好，一看便知晓是天潢贵胄，贵气无双。
二人一前一后进去，内间已经是笑声不断，瑶娘还从未见过洪侧妃这般高兴，她想难怪连真阳郡主吃醋，洪侧妃的确是偏爱这个小儿子。
瑶娘进来时，目不斜视，径直行礼。
“臣女给侧妃请安。”
洪侧妃笑道：“快来这里，我是有事要同你说。”
“不知是何事呢？”瑶娘也很奇怪，洪侧妃找她做什么。
高玄策本是来和他母妃请安的，却不想他母妃正召见别人，他不太感兴趣。
只听洪侧妃道：“是请你抄写佛经，前次眼见你抄写的佛经字体圆润，只因我事情繁忙，故而想劳烦你。”
原来是抄佛经，瑶娘笑道：“既如此，您看您选一本，我大概三日左右抄好送过来就是了。”
“嗯，除此之外，你若方便的话，再提我绣一卷《观音心经》，这个倒是不急。”洪侧妃又道。
瑶娘一一应承下来，眼见此处有周玄策在，连忙告辞。
却不料洪侧妃道：“你还没见过闻喜王吧？这就是临江王。”
如今皇长子的三位皇孙在年满十岁时，都已经封郡王，比如这位高玄策就是封临江王。
瑶娘赶紧重新见礼：“臣女罗氏参见临江王，祝王爷千岁。”
罗？高玄策抬眸看了她一眼，只见这小姑娘如明珠光彩，样貌有三分和罗瑶娘相似，但她更纤细苗条，雪肌玉肤，这位应该是罗瑶娘的姐妹。
但他虽然不喜罗氏父女，但也无意于和一个小姑娘为难，高玄策淡淡的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洪侧妃笑着：“罗姑娘你先下去吧。”
这位临江王高玄策虽然人淡淡的，但也托洪侧妃的身份送了表礼，一块白玉。
别人送礼能送一根白玉簪就是算名贵的了，一整块白玉，不知道可以做多少耳铛钗环，居然这般大方。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见过早夭的荣安郡主，都是身子骨孱弱，很少见到高玄策这么大方的人，话说回来，他要是送钗环就不合适了，送这个反而更合适，没什么别的意味。
此事瑶娘见过就忘记了，她多是在替洪侧妃抄写佛经，现下的时候开始绣佛经，还得兼顾学业，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她心里清楚，按照前世正常的时日，皇帝恐怕很快就要驾崩了，不管洪侧妃如何，人家做贵妃乃至于皇贵妃可是做了好几年呢，在她的婚事上还是很有权利的。
既然进了宫，这么辛苦的做伴读，可不能真的就浪费了。
汤慧君难得回来做伴读一日，听洪淑怡说起瑶娘得了临江王的赏赐，更是没有想到，她知晓这位是凤凰蛋，尤其是皇长子和洪侧妃最心爱这个儿子。
皇后姨母也表示有意于他，哪里知晓被瑶娘抢先。
难不成洪侧妃中意她了？是了，她爹现在升了吏部右侍郎，非常风光。
皇长子府一共四个伴读，魏凤已经退出，徐青容是林正妃那边的，而洪侧妃这里只有她和瑶娘了。
汤慧君不是个会害人的人，她顶多是坐山观虎斗，从未害过人。况且，她平日并不太敢招惹瑶娘，因为瑶娘也不太好惹。
但是现在不下手不行了，姨母答应她要把她最后的终身大事安排好，那么她现在要除去竞争对手。
否则，洪侧妃突然说已经定了罗瑶娘如何是好？她现在只有九岁，的确年纪不大，但是先定下也未可知啊。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原来是洪淑怡急匆匆的过来。
“汤妹妹，你有没有烫伤膏啊？这可如何是好，我那个小丫头不小心把腿放滚水里，一块皮都掉下来了。”
汤慧君吓了一跳，洪淑怡见她这里没有，也就走了。
汤慧君不知道在此处坐了多久了，又想烫水能把皮都烫掉，那烫脸呢？
烫一小块也算是容貌有缺，而皇家绝对不会要一个容貌有损的王妃的吧？

第38章 报复
以瑶娘自己而言， 她原本习飞白体，后改学赵孟頫的书法，因此字体典雅好看， 且日日勤学不辍，即便是回家，她也从来没有放弃。
她始终认同，人是什么身份就得做什么事情。
如今她是个女学生， 还是在做伴读，就更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好生读书，这才是此时该做的。
替洪侧妃抄写的佛经抄完了，她和汤慧君去请安的时候一起送过去了， 洪侧妃接过来翻了几页，忍不住点头称赞道：“难为你了， 字儿写的真好。”
这洪侧妃原本是想多给赏赐给瑶娘，但见汤慧君在此，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她素来知晓这姓汤的姑娘心胸狭窄，这样反而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但见瑶娘并没有任何失落反应，反而讲起佛经中的故事，还请教于她， 洪侧妃也是和瑶娘说的难舍难分。
“您懂的真多，我听的都是耳熟能详的， 哪里知晓背后还有这般的故事。”瑶娘还是挺惊讶洪侧妃其实懂得挺多的。
因为她这个年纪的妇人， 多数不喜欢表露自己， 常常疲惫不堪，要不然就青灯古佛， 可是洪侧妃却懂得非常多，看的出来她看的书很多，但很少显露自己。
洪侧妃笑着摆手：“不过随意知道一些罢了。”
“那也很好了，前几日，我们在学《赤白桃李花》这样的法曲，用铙钹、钟、磬、幢箫、琵琶弹奏，这和《霓裳羽衣舞》一般都是佛教曲目，曲调清雅，精妙绝伦。”瑶娘有时候在想，丝竹之声为何有人爱听，是真的让人沉浸其中啊。
汤慧君不知道为何洪侧妃和瑶娘如此投机，自己反而跟局外人似的。
但瑶娘还挺知晓分寸，略坐了一会儿，她就直接告辞了。因为她知晓，人和人的交往有界限有分寸，才能长久，否则太过于亲近，反而是灾难的开始。
回到房中，秀林端了茶水过来，“姑娘，先喝点茶，再绣吧。”
“不行，这是给洪侧妃的，我得先做出来。我这个人就是这般，但凡做什么事情，总想赶紧完成算了。”瑶娘笑道。
秀娟又从外端了个托盘过来，这是洪侧妃送给瑶娘的，但汤慧君在，秀娟怕她不自在，只悄悄附和在瑶娘耳边道：“这是侧妃送的一对串缀珠宝金耳环，这耳环上缀的是珍珠和绿松石，典雅大方。”
瑶娘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寻个盒子放着就是了。”
跟这样的人做事才不亏，有的人身份高贵，却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差遣别人轻视地位比他低的人，这种人迟早人心尽失。
汤慧君早觉得她们鬼鬼祟祟，窃窃私语，不知道是何事，今日一见，更觉古怪，她又去找洪淑怡问去了。
洪淑怡笑道：“哦，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姑母拜托罗伴读抄写经文，故而送了一对名贵的耳饰过去。”
“姐姐的字也写的挺好的，论才学，比我们都强，你又是侧妃的亲侄女，怎么侧妃找她不找你呢？”汤慧君真是不明白。
她其实觉得瑶娘的性子并不长袖善舞，甚至明明知道洪侧妃喜欢腊梅，她却偏偏喜欢红梅，向来也不曲意逢迎，甚至和真阳郡主关系普通，算是比较特立独行之人，但洪侧妃仿佛就对她情有独钟似的。
这不是有意于她，又是什么呢？
果然，洪淑怡脸上难得露出失落的眼神：“那我也不知道了。”
汤慧君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而汤慧君的心思瑶娘也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宫闱森严，毒药是不可能带进宫的，除此之外小打小闹，她一点都不畏惧。
这日也不知道为何汤慧君并未去皇后宫中侍疾，而是歇在房中，瑶娘还问了一句：“汤姐姐今日没去侍疾吗？”
“嗯，娘娘那儿好些了，故而我就先回来了。不过，罗妹妹，你这些日子都在绣佛经，怎么不多歇息，这么晚了，你还在绣？”
“一时绣到这里，就放不开手了，你放心，我这就上床歇息。”瑶娘笑笑。
汤慧君脸色发白，她是第一次做坏事，心中总是有几分不安，但见瑶娘安眠，睡的很熟。她们同屋这么久，当然知晓瑶娘只要沾枕就睡，并非是思虑极多之人。
守夜的丫鬟都在外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慢慢向瑶娘身边靠近的时候，手上的银壶滚烫的她还要用汗巾子包着，生怕烫伤自己的手，这里面的水隔着壶都能觉得滚烫。
汤慧君在心里默念：“对不住了，等会儿我只烫伤你的一小块脸，不会真的让你毁容的，你父亲仕途得意，即便你是无盐女，也有人娶你啊。”
就在她准备靠近床边的时候，瑶娘却悄没声的站在她身后。
瑶娘在家和罗敬柔这样的人相处久了，知晓这些人并非是出身高贵，行事就不卑劣的，因此，在方才门响之后，她就惊醒，悄悄放下幔帐，躲避在旁，眼见汤慧君提着壶朝她床上走去。
本来她还在想这汤慧君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不曾想她掀开蚊帐，朝最上方淋了下去。
这个时候，瑶娘才发现她的意图，原来是想用这壶热水灌自己，若非自己不警醒点，毁容都是有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她从背后径直踹了汤慧君一脚，汤慧君本来就弱不禁风，此时更是没站稳，直接朝床上铺去，而她的脸正好盖在了银壶口。
“啊……”
屋内传出杀猪般的叫声，瑶娘已经有了主意，她翻身上床，把桌旁的温水对着身上淋下来。
秀林秀娟以及汤慧君的丫头们跑了进来，一进来就见汤慧君手里拿着银壶，哇哇直叫，而瑶娘则穿着肚兜，身上赤红一片，却不明所以道：“怎么汤姐姐把热茶往我身上倒？”
秀娟点灯凑近看瑶娘身上红了一片，又怒目看着汤慧君：“汤姑娘，您这是……”原本是想呵斥几句的，但想起汤慧君是皇后侄女，秀娟不敢说话。
“啊，我身上火辣辣的疼……”瑶娘突然道。
汤慧君整张脸方才几乎是在烫水里徜徉，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一块皮都要掉下来了，甚至无法呼吸过来。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瑶娘身上，连她的丫鬟似乎也被吓到了。
瑶娘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知晓这可能是个阴谋，甚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她要让背后的人知道，她可不是那种你打我一下，我为了名声就忍了。
若不报复回来，她可忍不住这口气。
世人多想给人留一线，若是小打小闹，她也不计较，但居然想让她毁容，她就以牙还牙。
……
“侧妃，侧妃，不好了。”
洪侧妃不妨夜里有人在外喊，她连忙披着衣服出去，只听道：“汤伴读夜里要了一壶滚水，说是夜里房里冰太多，她冷的很。也不知道怎么跌倒在罗伴读床上，她自己被滚水烫了不提，罗伴读的床上和身上也被烫伤了。”
“什么？”洪侧妃如今管着内院，出一点岔子，她就会被抓到把柄啊。
但洪侧妃也并非常人，她一听就知道内里关窍，起身来房里，只见汤慧君正躺在床上，已然是昏迷过去了，脸上直接隆起，整个人的脸坑坑洼洼，鼓鼓囊囊，密密麻麻，实在是看着可怖。
而瑶娘脸上没有半点伤痕，只是身上有些烫出来的红印子，而瑶娘的被褥竹席全部都打湿了，湿的几乎全部在滴水。
“这是怎么了？”她问秀林。
秀林赶紧道：“我们正在外边歇息，忽然听得一声尖叫，但见汤姑娘她趴在罗姑娘床上，抱着这热水壶，似乎是被地下的什么绊了一脚，整个壶飞到罗姑娘床上……”
洪侧妃突然道：“此真是无妄之灾。汤伴读今夜让惜薪司的人弄了热水来，说是这屋子里有冰，她受不住，她也是好心想给热水给罗伴读哪里知晓这般了。明日一早等宫门开了，你们立马找太医过来。”
瑶娘心道，果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所谓的包青天断案，那是民间传说，这天下间所有做官的和管事的，处理事情只恨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最棘手的就是皇后那里了，但皇后病着，可即便查，瑶娘也不怕。
“侧妃，您说罗姐姐为何对着我的枕头一直灌水呢，那热水烫的我好疼呀。”瑶娘小声跟洪侧妃抱怨。
洪侧妃看着她：“好孩子，你是个有福气的。”
她当然明白，也许汤慧君是想毁了瑶娘，可惜她自己被绊倒了，反而害了她自己。
瑶娘就知道此事绝不会真的黑白分明的解决，还好她靠自己报复了回来，这宫里的人毕竟不是她爹娘，能替她作主撑腰，否则，她不仅要报复回来，还要她再脱层皮才好。
……
洪淑怡听到那边的动静了，闲闲的问起身边的丫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好像说汤姑娘夜里起来倒水，结果不小心绊倒在地，一壶热水都灌在自己脸上，我的天呐，脸上被烫伤的没一块好皮了。”
“什么？”
正所谓一石二鸟，她原本是想让汤慧君把罗瑶娘弄的毁容，罗家自然报复回来，到时候汤慧君根本没资格做伴读了，哪里知晓罗瑶娘居然相安无事，反而是汤慧君赔了夫人又折兵。
洪淑怡冷静道：“之后不要再和汤慧君那边联系了，就当何事都未发生，有汤慧君那边的人来，你也只说我忙。”
就怕别人查到她的头上来，此时断尾求生最好了。

第39章 改天换日
“小姐， 您来外间我的床上歇息吧，这眼看着天都要亮了，真是祸不单行啊。”秀娟抱怨。
瑶娘忍不住抹泪：“是啊， 我好端端的睡在那里，也遭此横祸，还有汤姐姐，也不知道她如何了？听说她烫的比我还狠。”
“这可怎么办呀？”
她有些担心， 那边的秀娟却忍不住了。
“小姐，您还不忍心呢，您见她提热水壶靠近您的床边，还不知道是为何呢？”
瑶娘蹙眉，又摇头：“不会吧， 汤姐姐虽然和我关系一般，但是也不至于致我于死地吧。我可是和她无冤无仇啊。”
秀娟和秀林对视一眼， 她们不好宣之于口，但是心里大抵知道是汤慧君嫉妒，才会做下此事，哪里知晓害人害己了。
尤其是汤姑娘是宫里长大的，手段颇多，这招真狠，若是自家小姐被赶出宫去了， 她们做丫头的前途也堪忧。
瑶娘故作担心，实际上安稳的睡了一晚上， 早起， 真阳郡主那边问起时， 瑶娘只好道：“我这背上还涂了药膏，好歹无甚大碍， 可汤姐姐那儿怕是难以恢复啊。”
真阳郡主欣慰道：“还好你无事，否则就我一个人读书了。不过，这个汤姐姐，大半夜要提什么滚水，这下好了，把自己伤到了。”
她还没见过汤慧君脸上此起彼伏的水泡，也只以为她是烫伤了。
瑶娘越想心中越恨，还好自己警觉，否则，一壶滚水灌下去，今天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了。于是，她挽着真阳郡主的胳膊道：“我想汤姐姐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一切都顺利的。”
洪侧妃次日一早就请了大夫来替汤慧君看，汤慧君已经数度晕厥过去了，大夫摇摇头道：“这已经伤到骨头了，需要好生调养敷药才行，记住这脸上的水泡千万不要弄破。”
即便是见惯了事情的太医，也觉得恐怖。
汤慧君已经灰心丧气，她待大夫走了之后，撑着一口气道：“你把靶镜拿过来我看看，看看我的脸到底如何了？”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昨日是怎么弄的了？明明是把一壶滚水浇在了瑶娘的床上，自己却被人踹倒在地，而瑶娘跟精怪似的，又落在了床上。
靶镜拿来的时候，汤慧君颤抖着手，慢慢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以往白皙嫩滑的脸上，长满了跟癞蛤蟆一样的水泡，她“啊”的一声，把靶镜扔在地上。
“我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成如此样子，她拉着身边的丫鬟问：“你说是不是别人害的我？是罗瑶娘，对不对？”
她又挣扎着要起身：“我要告诉所有人。”
人言可畏的呀！
她现在是苦主啊。
那丫鬟却道：“可是姑娘，昨儿这热水是您要惜薪司送过来的，还有昨儿热水都浇灌在罗姑娘的床铺上，她身上也都被热水淋了，早起还擦了药膏呢。”
“那也是她。”汤慧君也不蠢，觉得还是瑶娘害她。
“我要见侧妃，我要见娘娘。”汤慧君大声嚷嚷。
可正当丫鬟要出去的时候，她又阻止了：“罢了，罢了。”
娘娘正病着，能替她找什么公道，而且进慎刑司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壶水可是她半夜要过来的，还买通了几个小太监，如果贿赂太监的事情传出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洪侧妃见那边平静下来，不禁冷哂一声，又亲自夹菜给高玄策：“看看，看看，几个黄毛丫头，心思就这么多。还好那罗家女儿无事，但她也忒狠了一些。”
其实见事，她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汤慧君害人不成被反杀，也是活该，但这个罗家女孩儿，却是心狠手辣之辈，她没有在发现的时候阻止，反而直接将计就计害了汤慧君。
但这种事情完全不能闹出去，否则，两个伴读都出事，将来岂不是都说是她的问题。
御下不严，损害的也是她的颜面。
高玄策听了半天，心道这罗至正的女儿不一般，本以为只有一个罗瑶娘为人野心勃勃，毫无姿色也敢自谋前程，没想到她这位姐妹也是心狠手辣之辈。
可这日他离开洪侧妃的时候，却见瑶娘正替一个兔子包扎伤口，还一脸心疼：“这只兔子真是可怜，不知道谁那么坏，居然在宫里也放陷阱。”
秀林和秀娟不禁道：“姑娘，这可是最后一瓶跌打药膏了，是您从宫外带过来的，平日骑马受伤全都靠它了，就这般给这兔子用吗？”
瑶娘点头，没有半点犹豫：“就给它用吧，天生万物，我怎能见死不救。”
她洒上药粉，用手绢把兔腿包上，这才欣慰。
高玄策见状，不免笑笑，摇头先走了。
抚弄了兔子一会儿，秀林才道：“姑娘，这是宝华郡主的兔子，和咱们无关，咱们您非要抱回来——”
“诶，只是我和它投缘罢了。”她一早就听闻临江王高玄策要来给洪侧妃请安，谁的话都不如他的话好使，故而，她才算准了时辰来这一出。
回到房间时，床铺又重新换了一层，汤慧君已经被迁出去了。
瑶娘笑道：“汤姐姐如何了？怎么不见她呢。”
“是皇后娘娘那边的宫人接她过去了，汤姑娘又担心娘娘的病情，娘娘那边也担心的不得了。”
皇后？瑶娘冷哼一声，若皇后真的敢胡乱出手，那就是给廖贵妃送把柄。到时候，她索性就闹大才好。
可惜，汤慧君面对皇后羞愧难当，皇后本就身子骨不好，又见她花容月貌几乎被毁容，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廖贵妃本就紧盯着皇后的情况，此时，她笑道：“让吴太医赶紧去看看咱们皇后娘娘。”
越是位高权重者，越不能下手害人，但是皇后是被自己的侄女气的，那就是自己找死。
是日，天色阴沉，原本的骑射课就取消了，乌云似乎压着天，瑶娘看了看天：“我看立马就要下雨了，郡主，咱们快些回去吧。”
真阳郡主点头，又抱怨道：“这都八月了，天儿还这么热，若能下一场雨天气凉爽些倒好，就怕到时候更热了。”
“不会的，我看着就快了。”瑶娘笑着和她一起走回去。
和洪淑怡不同，洪淑怡总是以一种长辈口吻教育真阳郡主，而瑶娘却是不怎么管她私事，比如她们都很喜欢打秋千。
洪淑怡就觉得荡秋千有损女儿家贞操，故而就百般劝。
而真阳郡主却不大耐烦，还有瑶娘胆子大，是打秋千的好手，因此二人凑在一起玩儿，瑶娘似乎对洪淑怡很不以为然。
这个人也是个伪君子，似乎和罗敬柔不相上下，但罗敬柔都没这么道学。
二人刚到皇长子府，就听到宫里有人报讯，皇帝驾崩了，皇后也随之而去了，好在有皇帝临死之前，已经亲自下诏，册立皇长子为太子，但向辅政大臣和新帝留有遗言，一定要善待廖贵妃。
此时，汤慧君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了，虽然留下一些疤痕，但用粉遮了，只有浅浅的印子。她现在好生后悔。
如果她什么都没做，依旧还是伴读，此时，却无法再回去，真阳郡主，不，真阳公主身边了。
皇帝皇后同日驾崩之后，廖贵妃作为太妃，只是暂居一个宫殿，还有朝堂变化瑶娘不清楚。她所知晓的只是她自己，已经成为二公主身边唯一的伴读了。
皇长子在守孝中，自己的妃嫔并不册立，更让人咋舌的是，洪侧妃赐住坤宁宫，而林正妃反而被赐住翊坤宫。
坤宁宫是皇后住的地方，翊坤宫反而是辅佐的意思。
书斋的态势也变了，以前这里以昭平公主为尊，毕竟昭平公主虽然是静妃之女，但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在这里地位超然，可皇帝一死，书斋俨然以兴安、真阳二位公主为先了，就连瑶娘这个伴读，也待遇上升。
就如同平日她们喝的都是昭平公主喜欢的茶饮，或者是昭平公主喜欢的菜色和点心，可现下却是以真阳郡主为主的。
就似今日，真阳公主就笑道：“平日里吃的清汤寡水，难得如今可以吃点开胃的。”
瑶娘点头：“那您就多用些。”
这些日子真阳公主和瑶娘的感情一日千里，洪淑怡都插不上手，况且她年纪在那里，和她们都有差距，许多在学堂的事情她也懂不了。
洪淑怡本以为汤慧君是个对手，没想到罗瑶娘才是真的侵吞蚕食之人，她压制住心底的怒意，再行谋划。
而瑶娘今日又因为画画迟了，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汤慧君，她笑着上前问好：“汤姐姐，我好生担心你呀？你如何了，若是好了，只管和我一起在公主身旁做伴读啊。”
汤慧君冷笑：“你也别装了，我的脸怎样，不就是拜你所赐的吗？”
“汤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你，你的银壶不是你自己不小心跌着的吗？我后背还伤了好些天才好的。我知道，你想灌在我脸上，可是不小心弄伤自己了，你放心我不怪你，可你不能倒打一耙啊。”说到这里，瑶娘委屈的哭了。
汤慧君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马上就要离开宫里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姐姐这是说哪里的话，你问公主去，我常常在她面前提起你。”瑶娘很是诚恳的道，“汤姐姐，你放心，我知道谁出了意外都会不开心的，只要有我在，我是肯定会帮你的。你以前说你是先皇后的侄女，让我一切听你的，不必和你争，我真的不敢和你争。”
她眼见汤慧君微微看她后面，就知晓肯定有诈，瑶娘就扮起柔弱甚至被排挤的样子来。
汤慧君见她颠倒黑白，气的她拿手出来指着她道：“怎么有你这样颠倒黑白是非的女人——”
“够了。”
只见洪侧妃从后面走了出来，她身后站着的俨然是高玄策和真阳公主。
真阳公主是个直性子，立马站出来道：“汤姑娘，你把我们喊过来就是听你如何欺负时微的吗？时微她昨儿还同我说你脸上虽然有疤痕，但没想到你这样恩将仇报。”
瑶娘见了真阳公主，瞬间更是泪如雨下，洪侧妃正欲说话，却听到高玄策站出来，他看了瑶娘一眼，想起她帮小兔子包扎，今日汤慧君如此欺负她，她只是哭哭啼啼，本以为她是装的，现在看来她是真的被欺负了。
洪侧妃也是动了肝火，你自己陷害别人被反杀了，现在还找我们来揭穿，偏偏你还没那个本事。
“母妃，让人送这位姑娘出宫去吧，皇祖母故去，让她去陵寝守孝去吧。儿臣今日还要陪您和父皇用膳的。”
陵寝守孝？
瑶娘虽然听高玄策语气很淡，仿佛汤慧君打搅了他的雅兴，但实际上已经作出责罚来。她忍不住望了过去，只觉得他是难得的好人。
洪侧妃难得见儿子插手这件事情，要知晓他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她瞬时就道：“来人，送汤姑娘回家，并告诉她家里人，就说去陵寝守孝就免了，但在国舅爷府上要代发修行，为先皇后守孝。”
汤慧君本以为反制瑶娘，还想洗刷冤屈，甚至不惜用先皇后的遗愿如何，哪里知道这罗瑶娘实在是太过精明。
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不仅出宫，还得做姑子去了，闻言如急火攻心，瘫痪在地。

第40章
新帝登基后， 改国号为建章，史称建章帝。新帝常年在廖贵妃的淫威下，素来软弱， 但恰好大臣们就喜欢这种皇帝，软弱些的皇帝才愿意和大臣们垂拱而治。
即便如此，建章帝在某些事情上也有坚持，比如并不认可林氏为皇后。
千百年来人们信奉的就是嫡长子继承制， 包括皇长子自己也是靠长子的身份才荣登大宝，故而他不愿意林氏成为皇后，想让自己心爱的洪侧妃做皇后。
此事，大臣们早有议论，罗至正作为吏部右侍郎， 首辅的心腹弟子，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就尤为关键了。
因为他除了这样的身份之外， 实际上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本人当年因为支持皇长子还被贬谪过，皇长子继位后，召见过他。
今日郁氏同罗至正一起来李府赴宴，上了马车后，郁氏道：“怎么这次要我也去呢？以前不是老爷您过去就成了吗？”
“我们两家是通家之好嘛，再说了， 也许是恩师想和我们家结亲。”罗至正道。
结亲？
郁氏想道：“难道是让恩师的孙女嫁给我们敬渊？”
如今适龄的也就是敬渊了，况且敬渊学问很好， 十二岁就已经过了童生试， 虽然最后败在院试， 只能两年之后再考，但文章做的很不错。
罗至正还替他遍访名师， 很有些名声。
罗至正摇头：“似乎是看上我们瑶娘了。”
“瑶娘？”郁氏一听是自己女儿就上心了。
“也许吧，但也就那么一说，你知道的，上了年纪的妇人总是喜欢拉郎配。不过，无论是谁，你不要先答应。”罗至正捏须道。
郁氏有些忐忑不安：“我总觉得女儿还小。”
罗至正轻佻的抬了一下她的下巴：“放心，我不会随意让她许人的。”
“这个是自然，但要找个能护得住的。瑶娘容貌世间罕有，她越长大，我就越心惊。你看她眼睛又大又圆，一双桃花眼，天生容易获得好感，又脸颊有酒窝，我真的是怕，自古女子生的过分美丽，并非是一件好事啊。”郁氏自己就生的很好，在乡间时，常常被人觊觎，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姑娘。
后来父亲有了官位，她才能得以庇佑，女儿慢慢长大，容貌更盛，她成日睡不好觉。
罗至正见郁氏这般真的担心，反而沉思起来。
夫妻二人至李家，李夫人今年五十多岁，她是糟糠之妻，丈夫虽然显达，但显达后并未纳妾，当然，李家生活还是非常豪奢的。
郁氏不是第一次和李夫人见面，这次却察觉她老人家更加的热情，郁氏心道，难道真的是想和我们家结亲家。
李夫人也对郁氏还颇为喜欢，她在外听闻郁氏待家中无论是原配庶出的孩子都是一般对待，且也不讲嫡庶这些，罗家的几位姑娘都不错，固然罗至正长子未曾有功名，人听说颇为风流，但其二子和幼子都是学而好礼的。
“我们老爷在众多弟子中，最看重的就是你们家的老爷。说起来，我记得你们家大姑娘定的是渤海王家的子弟？”李夫人问起。
郁氏笑道：“是啊，今年刚领了乡书，婚事就定在下个月。”
王宗沐年少未曾及冠就已经中举了，正好罗敬柔也及笄了，婚事就顺理成章了。
李夫人点头：“前几次至正领了他过来，真是少年才俊，十分不凡。你们家倒是找了一位好女婿。”
“您过奖了，我看贵府的女婿江公子才是十分不凡呢。”郁氏笑着夸奖。
李夫人道：“也是我们老爷看中他的才学。倒是我家的孙女，和你家女儿同在宫中，又在同一书斋。我那孙女也说，和令爱关系不错呢。”
其实瑶娘和郁氏说过，她关系不错的是成少谨和魏凤，其余的关系泛泛，虽然都在一起玩儿，但关系很是一般。
但郁氏依旧点头：“我听说过了，说天骄姑娘人又聪明又有才，在宫里深得昭平长公主的信任。”
“你也太过奖了。不瞒你说，这天骄的名字我就总觉得取的太大了，果不其然，现在我就发愁她的亲事。她要早些定下来，我就心安了。”李夫人道。
郁氏心想，这说的是李天骄啊，难道是想和我家结亲？
她又道：“您千万别这么说，俗话说好饭不怕迟，况且宰相家的孙女，能配得上的人少，但一旦挑一个，必定是不凡。”
“诶，她的事情我就不提了，我主要想问一下令爱如何许了人家没有？”李夫人放下茶盏看着郁氏。
不妨李夫人问起自家女儿，郁氏连忙道：“她不过十岁，还未曾许配人家呢。”
李夫人笑道：“那我就不客套了，我家中长孙岳翰今年十五，已经中了秀才，为人聪敏好学，你也是见过的。正欲聘儿妇，你待如何？”
郁氏受宠若惊：“夫人能看重我家，是我家之福，既如此我回去和我们家老爷还有长辈商量一二。”
李夫人颔首。
其实李夫人是今年见过瑶娘的，这小姑娘性情柔顺，和她母亲郁氏一般，若是这样的性子，能娶进来是家中的福气。
况且，高平罗家也是大族，其父亲伯父皆任高官，家族更是豪富。
当然，她们李家也并非完全看家世，就像为女儿找的女婿，只要才学人品好那也可以。
此事尚且在宫中的瑶娘还不知晓，自从汤慧君出宫之后，她就彻底放下她，专心学问一事，同时，又在暗中观察洪淑怡。
这个洪淑怡以前和汤慧君以姐妹相称，现在却完全不提起，仿佛都没有这个人似的，真是奇怪。
秀林笑着送参汤过来：“姑娘，这是真阳公主让奴婢送过来的。”
“好，你放在这里。”瑶娘笑道。
经过上次差点被滚水烫，她吃饭只吃大锅饭，别处送来的汤汤水水甚至是点心她都不会吃，但不能明显拒绝。
待秀林走后，她把这参汤倒入花盆中。
做学问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洪淑怡现在虽然学问比她深，但那是因为她年纪比她大，学的比她多，但只要她下苦力更加勤奋，战胜别人也是一定的。
宫中的先生多是大家，瑶娘私下就和严厉的王先生关系不错，王先生还赠送了瑶娘一本书来。
就是宫中的日子太过于无聊了，在宫外还能时常出去听戏串门，在这里，大多数都是自己待在一个小房子里，从天亮待到天黑。
算算日子，罗敬柔大概也要出嫁了吧。
这些都是小事，反而——
“姑娘，昭平长公主到了。”秀林在外喊着。
瑶娘起身迎接，她不知晓她怎么来了，要知道昭平长公主和她的关系虽然还不错，但是还没有到互相串门的地步。
宫中不比外面，无论去那里都要提前申请，才能够往来。
就在不明所以时，昭平长公主和李天骄王元霜一起进来了，她们笑道：“我们就知道你肯定在读书，小书呆子。”
“秀娟，上茶来，来，公主请上座。”瑶娘住在真阳公主的偏殿，这里比之前住的那个小房子大多了，也宽敞许多。
茶上上来了，瑶娘一边品茶，一边问她们道：“公主不知找我是何事？”
昭平长公主歪着头道：“怎么，无事就不能找你啊？”
“哪里的话，若非我近来忙，只恨不得日日给您请安才是呢。”
昭平长公主又道：“好了，我是真找你有事，我宫里有几盆白玉兰，想请你去画一幅图。就怕凋谢了，也就看不到了。”
原来这个，瑶娘立马答应了：“您放心吧，我肯定会给您画好的，若是不好，您找旁的画师画也成。”
随即，昭平长公主又去找真阳公主，瑶娘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以前昭平公主是天之娇女，现在反过来了。
不过，她真的只是找自己画画吗？
等她们走了之后，瑶娘就去找真阳公主，真阳公主和她的关系如今十分好了，即便是洪淑怡因为在洪侧妃那里服侍，相处最多的还是她们。
“公主，方才昭平长公主找我帮她画兰花去。您说她直接打发个人来找我就好了，如此兴师动众，倒是令我不安，总怕画不好。”瑶娘忽作一叹。
真阳公主捂嘴直笑：“瑶娘，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再守三年孝，七皇姑都十三岁了，女子十五及笄而嫁。皇祖父驾崩，静太妃等人久居深宫，她这是担心她的终身大事呢。”
瑶娘睁大眼睛，她不禁道：“皇帝的女儿哪里愁嫁啊？”
真阳公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你平日这么聪明的，这件事情上倒是傻了。皇帝女儿虽然不愁嫁，也不好嫁啊。”
是啊，驸马无实职，有抱负的人根本都不愿意当驸马。
自己可是还有个二哥罗敬渊尚且没有定亲，可是瑶娘记得罗敬渊上辈子娶的是御史中丞的女儿呀！
再说，罗敬渊走的是科举之道，就不可能会尚公主啊。
其实宫里在平静的波纹下，总有一些涟漪，就比如李天骄和王元霜这两位，本来是她们这一届伴读里的佼佼者，也是在先帝最宠爱的公主那里，但随着先帝去世，反而是瑶娘后来者居上了。
她还是头一次到昭平长公主宫中，宫宇华丽不说，尤其是精巧的器物摆在外面，真是件件都是精品。
内里摆着的宝瓶里放着的时兴的鲜花，看着春意盎然，浑不似深秋。
“臣女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金安。”
昭平长公主让女官过来扶起瑶娘，不免笑道：“你既来了，我带你看看白玉兰，长的特别好。”
瑶娘看着窗台上摆着几盆白玉兰，真如瑶台仙子一般，她不由得道：“我听说月色下的白玉兰更好看圣洁高雅、风韵独特，若是公主允许，请让我搬几盆回去，放在我的窗台上，就着月色肯定会更好看。”
有的人就是很有灵性，昭平长公主认为瑶娘就很有灵性，但凡她的画和诗总是与众不同，听闻她曾经为了画雨打芭蕉，就真的在雨中观察，以至于感染了风寒。
难怪别人说人不疯魔不成活。
但是效果非常明显，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甚至是骑射，瑶娘都是佼佼者。
“好，你搬回去吧。”昭平长公主笑。
瑶娘抱着一盆白玉兰，从公主宫里出门去，却见一白衫少年正好进来，此人文质彬彬，大冷的深秋，他居然手中持着一把折扇。
还是身边的人提醒说这位是九王爷，瑶娘才赶紧放下白玉兰，跪下请安。
九王爷因其年幼，还并未有封号，宫中原本称九皇子，但是现在皇长子继位，他的儿子们才是皇子，故而，别人称九王子为九王爷。
九王爷本来是受昭平长公主过来的，没想到一下和瑶娘碰到了，他好奇道：“你们搬花做什么？”
“回九王爷的话，臣女受公主所托替她画白玉兰，因想着月色下的白玉兰更美，故而才搬回去。”
本来瑶娘进宫就是为了顺理成章谋一桩好亲事，将来做母亲弟弟的靠山。
现下弟弟也不过才七八岁，而大哥儿子都有了，二哥也即将成婚，固然父亲现下还仕途走的很顺，可再过些年，皓哥儿大了，爹的仕途走的好还好，若是走的不行，母亲还要看父亲脸色，甚至父亲比母亲大了十好几岁，甚至母亲还得看大哥的眼色。
可人的感觉就是很奇怪，想是一回事，可真正看到九王爷，她又觉得自己好像真不行。
好像不是这个人身份高贵，地位崇高，她就一定可行。
九王爷看了瑶娘一眼，见她还是个小姑娘，固然惊艳，但是又挪开眼睛，轻摇折扇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姑娘年纪太小，若是定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可以延迟就藩的时日。
他母妃地位低微，即便生了皇子，反而还不如生了公主的静妃在先皇面上得脸，因此他和昭平长公主关系很不错。
可无论如何，他的婚事还是皇上作主。
瑶娘可没现在想过婚事，她总觉得这应该是再过两三年考虑的，就像她家中姐妹一样，无不是十二三岁才考虑定亲的事情，之后再及笄后办婚事。
她回到真阳公主的宫殿时，恰好看到了洪淑怡，洪淑怡也笑着走过来：“汤妹妹怎么搬这么多花？”
“哦，是从昭平长公主那里搬过来的，她让我给她画玉兰花。”瑶娘笑着。
洪淑怡没想到瑶娘这么快和昭平长公主也牵上线了，她依旧波澜不惊道：“这倒是好了，这玉兰花生的真俊。”
“是啊。”瑶娘歪头一笑。
再说洪淑怡，以前只是皇子侧妃的亲戚，但随着洪侧妃成为后宫妃嫔，洪家俨然就是国戚自居，洪侧妃只有一个侄女，在去岁早已定亲，如今洪家没有成亲的女孩子里，只有她一个了。
如果洪家真的封了公爵，她就是公爵家的姑娘，一瞬间，身份就不同。
之前，她还忌惮瑶娘，现在洪家再也不同了。
“妹妹，那这盆玉兰花得画的好些啊，掏心窝子的话我和妹妹说一句。我们这些做女官的，平日都被公主郡主们厚待，但她们一时翻脸也是有好受的了，到底身份不同。妹妹若是觉得我这话说的不对，我日后不说便是。”洪淑怡一幅推心置腹的样子。
可惜瑶娘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她本人心智已经经过千锤百炼，这话虽然有道理，可她的居心，瑶娘本能觉得不良，因此只是敷衍：“洪姐姐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的画的。”
洪淑怡对瑶娘示好无效，因为瑶娘对她似乎始终有些疏远。
她是用金色底纸画的，再调成牛乳一样的白色，这样下笔之后，白玉兰仿佛更有佛性，虽然比不得那些有名的画师，但难得没有匠气。
这张画先是被真阳公主看到，她是个藏不住的性子，立即先拿去给自己母妃献宝。
“母妃，您看，这是瑶……时微画的白玉兰，您看是不是很好看？”真阳公主很有分寸，有外人或者她哥哥们这些外男在的时候，她都是说的学名。
洪侧妃身畔坐着的就是两个儿子，如今已经二皇子的高玄穆和皇三子高玄策。
“不错，我看你那些什么画师画的好，主要是这种画法没见过。罗姑娘不仅画儿画的好，我看她绣功也好，那次给我绣的佛经，人人夸赞呢。”洪侧妃早已抛却瑶娘心狠手辣的成见了，反而因为近来，她常常过来陪她说话，她生了许多好感。
高玄策看了妹妹一眼，素来知晓她是个急公好义的热心肠，只要和别人好，就会一直夸别人，抬举别人，一点都不在意得失。
果然，真阳公主道：“是啊，时微她为了观察这月色下的白玉兰，晚上都没歇息好，她就是这样一个痴人，心肠又软，人又好，又负责任。我都不知道她将来出宫了，没我的照拂可如何是好啊？岂不是被人欺负。”
洪侧妃大笑：“你这孩子，她爹可是吏部右侍郎，好歹是官宦千金。哪里要你照拂许多，况且她读书明理，也非泛泛之辈啊。”
“话不是如此说的，我曾经听说她生母处境不太好如何的——”真阳公主也是叹气。
高玄策听到这话却想拿罗瑶娘之母是罗至正的正头夫人，那么这位罗时微应该就是庶出了，也难怪这般争气的。
但他今日在此，是为了其他事情，洪侧妃当然知晓。
高玄穆一心靠近正统，是不可能支持洪侧妃的，真阳公主年纪小，又是个藏不住话的，这些事情还是不宜让她们知道。
最后果然洪侧妃又只留下了高玄策，高玄穆冷着脸走了，真阳公主也觉得母妃偏心，回来又跟瑶娘一阵抱怨。
瑶娘则笑道：“其实这也不算太偏心，真的偏心是他有你没有，可三皇子有的，您这里也没少。况且，我看娘娘也对您挺好的。”
“这倒也是。其实我三哥对我也不错，就是小时候我和他一起读书，他总笑我笨，现在口蜜腹剑了，当着我的面不敢说话，但是那眼神也是瞧不起我的。”真阳公主不忿。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熟悉？这让她想起了他爹，就是那种目无余子的人，但他爹是完全直言不讳之人。
这位三皇子作为皇子比较懂人情世故罢了，当面不斥责任何人。
又说九王爷找高玄策看藏本，他二人都很喜欢《火器谱》，就在高玄策踏进门时，却见九王爷书房放了一幅白玉兰图，和那几日他看到的是一样的。
九王爷见高玄策看向这幅图，立马笑道：“这是昭平长公主送给我的，如何，好看吧？听闻这是才女罗时微所画。”
高玄策不动声色，心道，原来是昭平长公主是在为九皇叔牵线，这位皇叔素喜美艳妇人，却主动提起罗家小。
这让高玄策似笑非笑道：“皇叔，你该不会是……”
“诶，此婚姻大事，还得皇兄作主。老三，你一向和我关系不错，记得要替我在洪妃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九皇子笑道。
“好说好说。”高玄策知晓，他平日虽然和九皇叔关系不错，可他暗中早已投靠林正妃，毕竟嫡长子继承制，这也是为何林家搞那一出，也是为了抢占正妃的位置，就是为了名正言顺。
而九皇叔这般，是不是在为林家拉罗至正下场。
毕竟说起来，忠靖侯府娶的是魏家，这一世不知道为何没有娶到罗家女？
这辈子，他是不会让林家和罗至正沆瀣一气的，高玄策想到这里，对九皇叔道：“突然记起，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九王爷愕然。
而瑶娘正和真阳公主采花回来，她高兴的看着真阳公主道：“等会儿臣女就把那个用草木编的花瓶拿来，再插上这些话，岂不是有野趣？”
真阳公主最喜欢这些了，她道：“等会儿我们回去就插，你今儿一直都要陪着我。好不好啊，瑶娘……”
站在真阳公主宫门外的高玄策本来是等妹妹回来，看看这位罗家姑娘对此事知不知道，哪里知晓听到妹妹在喊那女子“瑶娘”……
他不知道怎么冷汗涔涔。

第41章 第41章
“三皇兄， 你找我有事儿吗？”真阳公主见到高玄策在此，不免觉得奇怪。
瑶娘也跟着上前行礼，但见高玄策额头上有细汗， 心道，怪说宸王前世夭折了，如今看来的确身体不大好，她跟真阳公主俩人在御花园走来走去， 也没什么大事儿啊。
高玄策也觉得自己反应大了，他向来不轻易失态，故而笑道：“无事，只是方才路过此地，听闻你不在， 正欲离开。”
“既然三皇兄都来了，不如进来吃一杯茶吧。”真阳公主虽然个性爽朗， 但其实也娴熟宫中礼仪，知晓些许人情世故。知晓这位三皇兄恐怕只是经过，并非是真的想进来，故而有此一说。
孰料，高玄策却颔首进来。
瑶娘连忙告退去了偏殿，她现在大了，是要避开外男的。
进了正殿后， 真阳公主招呼高玄策坐下，兄妹二人饮茶之后， 高玄策问起来：“这位罗伴读可是罗二娘子？”
“是啊， 她在族中排行第五， 但是在家排行第二，但我们一般喊她五娘子。”真阳公主笑道。
如遭雷击一般， 这下全部对上了，当年庚帖上写的就是罗至正第二女，小名瑶娘，还真的是她。
可她现在怎么这般瘦了？难不成是因为他的重生，许多事情都改变了么？
或者和他一样有奇遇，兴许也重生了。
想到这里，高玄策站了起来，又下意识的否定了。
“皇妹，我记起我还有事，先失陪了。”高玄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她重生不重生，今生二人再也无半点交集。
至于她被九王爷看上的事情，他可以提醒一下这位九皇叔是个风流鬼，而且早已暗中投靠大皇子高玄湛，若她真的义无反顾，那就不要怪他到时候除去罗至正不顾忌他们了。
与大业相比，所谓的儿女私情实在是微不足道。这辈子，他不会再拱手让人了。
真阳公主见他皇兄神色一凛，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见他走了，便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去找瑶娘一起插花。
冬日书斋请假的有不少人，唯独瑶娘每天都会去，而且去的最早，下学之后，真阳公主想去坤宁宫给洪侧妃请安，瑶娘也跟着过去。
不料在此处见到了严夫人，因为皇后还未正式册封，其她都是喊的妃，如同这位严夫人，大家混着喊严妃。
“给两位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瑶娘连忙跟在真阳公主后面请安。
但见严妃泪水涟涟，她坐下后才知晓原来今日四皇子前几日骑马摔下马来，本以为只是跌打损伤，哪里知晓真的跛足了。
“跛足？”真阳公主听了都咋舌。
严妃哭道：“这孩子平日就怕骑马，三番四次同妹妹我说，但我说这宫里谁不要学？你只听你父皇的话，好生读书习武，哪知……”
洪侧妃安慰他道：“你也不必难过，宫中治不好，就找民间圣手来。小孩子根本还未长全，还有治好的机会。”
“姐姐说的是，若是可以，也劳烦姐姐替我求求陛下。”严夫人擦拭着眼泪。
这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投诚，因为现在宫里说话最好使的人是洪侧妃，当然，这也不代表皇帝就没有其他御嫔。
瑶娘心想自己本有意于九王爷和四皇子的，这二人最是平稳，但九王爷那里曾听人说起他风流的很，说是王爷，但爱钱如命贪婪成性，甚至仗着先帝当初疼爱幼子，他的门人还拐卖人口，品行的确低劣，至于这位四皇子，跛了一足。
这二人都不是好人选，瑶娘摇了摇头。
后来，洪侧妃特地在建章帝面前陈言，从民间引进大夫来替四皇子医腿，可惜还是不成，严夫人在外难过。
可是私下却和四皇子道：“好孩子，你日后就安全了，没有人会暗害你。”
四皇子脸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他点头：“儿子知晓，儿子这般反而能当个富贵王侯，将来，等母妃年纪大了，儿子带您一起去封地。”
只有一个废人，没有了资格，才没有任何人忌惮。
母子二人不仅不认为是坏事，反而相拥而泣。都是天潢贵胄，谁不想登上那个宝座，谁心里没有那个念想，可争权夺位之事，实在是惨烈。
就在上个月，衡王自缢于府上，就是怕为了清算。
“你明白就好，你如今这般，你父皇反而更顾念你呢。”严妃点头。
这样背后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外人当然不清楚。
只不过，成少谨和瑶娘提起一事，“我看先帝在时，对皇子们都是母妃弱一些的，选的皇子妃就强一些，若是母妃家世不错的，反而选的皇子妃并不一定就很好。”
永庆郡主去藩之后，成少谨被重新分配到兴安公主身边，瑶娘和她平日也往来颇多。
听了这话，瑶娘看着她道：“你对我说这些，我如今年纪还小，只你呢？”
她现在彻底知道父亲的官位，以及自己的分量了，她不是前世那个因为肥胖不敢走出闺阁的人了，况且常常在宫中，自己也是春风未动已经有感知呢。
“我吗？实话同你说，我也不知晓。”成少谨自己也迷茫。
和她同龄的罗敬柔已经成婚了，魏凤更不必说，而自己的出路在哪里呢？
瑶娘则道：“你也不必担心，现在皇上还在孝中，等守孝守完了，肯定会有所安排的。再有，还有李天骄和王元霜呢，她们都不慌呢。”
如此，成少谨算是好了许多了。
很快就到了年前，瑶娘照例家去过年，这次的洪侧妃就大方多了，赏赐的东西都拉了一车，特地让宫里的太监送自己到家的。
这次回来，瑶娘却发现母亲郁氏忧心忡忡的。
她和众人晚宴过后，就私下和郁氏说话：“娘，您是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郁氏小声对她道：“本来你的事情，你还小我都不该告诉你此事的，但是你自从回来之后，我就知晓你聪慧，不同于常人。几个月前，首辅夫人忽然向我家提亲，想为她家孙子聘你做儿妇，我见过那孩子，实在是品貌不错，可你爹……”
郁氏有些惭愧：“你爹不同意。”
她知道女儿进宫，日后很有可能会和罗时岚一样，可宰辅之家亦是很不错啊，甚至还更实惠一些。
要知道宗室出仕做官不容易，但是科举出仕做官还是很容易的，况且两家是世交，即便女儿有什么事情，她也能去她婆家帮忙。
瑶娘听了，忍不住道：“我想爹爹应该是知晓李家的图谋了。”
郁氏皱眉：“李家的什么图谋？”
“宫里的九王爷，甚至是几位皇子年纪都不小了，可是留在宫里的伴读们却越来越少。尤其是真阳公主那里，自从汤慧君出宫之后，公主顾念旧情，不再多要一个伴读。若是我许配给了李家，那么李天骄岂不是少了一个对手。”瑶娘想这些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以李天骄之能，当然不想嫁给九王爷，如果是先帝在的时候还好，有皇子的身份，现在不过是皇上的弟弟，身份大不如现在的几位皇子。
在这些皇子中，大皇子那里自不必说，可那里已经有徐青容和成少谨了，徐青容之父已经升任巡抚，她兄长也是在官声不错，徐家一门七进士，比瑶娘家中底蕴还厚。
成少谨之父虽然只是大理寺少卿，身份差一点，但她相貌淑丽，蕙质兰心。
有时候选皇子妃，也不完全是看身份，还有个人性格，李天骄在瑶娘看来是很不错。固然相貌算不得顶好，但她才学盎然，总带有几分傲气。
还有个王元霜更是劲敌，李天骄选大皇子妃的机会其实并不是很大。
那么接下来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这里有自己在，甚至洪侧妃和真阳公主都对自己不错，且她无论是容貌还是门第并不弱，若是除去自己，那她的胜算就大了。
听瑶娘讲，郁氏才明白。
她道：“原来如此啊。”
难道自家丈夫不同意的，这明显的就是拉自己女儿下来，即便女儿不嫁那些王孙，也不能被人算计啊。
郁氏突然来了一句：“我觉得你父亲对你期望很高，比对你姐姐还高。”
“娘，不是爹对我要求高，而是我自己能扎住脚了。若三姐姐自己能进宫去，父亲同样对她的期许不同。”瑶娘说的是实话。
就像前世，父亲对她和三姐姐也不同，娘几次在爹面前辩护说她是被暗算了，爹说暗算也是她自己蠢。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没有人会体谅你，大家看的都是结果，你所有的烦恼倾诉给别人都是无用。
郁氏微微叹了一口气：“瑶娘，别想太多了，你今日回来，怕是疲累了，先去歇息吧。”
瑶娘点头。
等瑶娘走远了，郁氏和身边的丫鬟尔珍道：“我这个女儿外表越是温柔，其实心里却是比谁都刚强。”
女儿有出息，在那么多仕宦勋贵人家中都能选中，稳稳当当的在现在最受宠的公主身边当伴读，甚至熬到现在真阳公主只有她一位伴读了，这次回来时带回来的赏赐，就非之前所能比的。
在家过了几日，瑶娘四处去请了安，众人对她都比以前要客气许多。
这种客气也不是来源于她本身，而是在她现在靠近了权利中心，就像靠皇帝越近的人，即便你只是一个小太监，都有无数身份比你高的人对你客气。
而罗敬柔成亲后，现下住在辅国公在京中的宅子中，索性罗至正和郁氏接他们到家中住，因为姐夫王宗沐明年会试，正好有罗至正照管。
瑶娘是头一次见到婚后的罗敬柔，她拿出自己绣的一对荷包：“这是我亲手做的一对荷包，虽然送的迟了些，但请三姐姐别见怪。”
罗敬柔见这对荷包是葫芦形状，宫样式儿的，内里装的是玉石金银，着实阔气，这份礼送的十分适宜，罗敬柔不由笑道：“真好看，你在宫中倒是越发出息了，看看这荷包，真是好看。”
“姐姐说哪里话，只是姐姐疼妹妹，不嫌弃罢了。姐姐如何了？我姐夫对你好吧？”
尽管罗敬柔心底对妹妹不满，但听她问起王宗沐，娇羞一笑：“你姐夫自然是不错。”
她和王宗沐住在罗家，一应都是罗家准备，王宗沐为人潇洒落拓，才华横溢，二人在闺阁中写诗作词，好不快活。
瑶娘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她不知道罗敬柔这辈子还能活多久，日子到底会过的如何，前世她该报的仇已经报了，二人恩怨已经抵消，这辈子，大家各自安好。
罗敬柔拿着这对荷包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以前西跨越是她自己住，现在她和王宗沐住在此处，公婆亲自上京主持她们的婚事，婆婆虽然是宗室女，但丝毫没有一点架子。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父亲如今荣升吏部右侍郎，外官入京，哪个不想拜会一番。
这次也不知道夫君能不能一举中第，这样，她就是官家娘子。
“这是五姑娘送的荷包吗？倒是十分精致，这里面还有玉石金钱呢。”玳瑁看了看。
珍珠笑道：“咱们五姑娘这次还是由宫里的人送回来的，不知道日后能不能也和咱们家的大姑娘一样做王妃呢？”
“什么王妃，大姑娘是国公夫人。”罗敬柔纠正道。
珍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她们经常说大姑娘嫁到了汾阳王府，嫁到王府，那当然就称为王妃了。
而这句话瞬间让罗敬柔所有对于新婚的欢喜化作泡影，她什么都不是，如今只是王罗氏这个名字，家中继母都成了淑人，五妹妹更是因为是真阳公主的伴读，走到哪里别人都高看一眼。
是啊，她在娘家时，长房的人知道她是长房的大小姐，她依旧是罗家大小姐，可日后女人们嫁出去了，是要从夫家的地位来看的。
这个事实让她很痛苦。
瑶娘哪里知晓这些，她翻了翻敬皓写的字帖，见弟弟如今有长进也是高兴。
“这字儿写的不错。”
“没有，爹爹说我惫懒，日后能中个秀才都烧高香了。”敬皓有些难过。
瑶娘笑道：“事在人为嘛，我看能够中秀才也就不错了。”
敬皓却偷偷道：“但是娘说她希望我能中进士，日后和爹爹一样呢。”
不说其她，敬皓是真的生的好看，小时候却不怎么说话，常常生病，还好自己在家时常常带着他活动，让他读书，他的命运不再是五岁而亡，而是活的虎头虎脑的，瑶娘就已经很满意了。
她摸着他的头，眼泪一漫：“姐姐只希望你过的开心，人最难的也就是自得其乐。”
敬皓若有所思。
瑶娘却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别听了这句话就天天睡懒觉，不去读书了，那可不成？你是男子汉，将来还得撑起门户，否则，你得出门讨饭去了？”
姐弟俩感情一向不错，知道弟弟学会凫水了，她也很高兴，前世弟弟就是落水而亡，学会凫水到底可以避免些。
“真的啊，姐姐还不会凫水呢？何时，你也教姐姐凫水吧？”瑶娘看着他，逗着他玩，实际上瑶娘自小在福建长大，经常下水玩耍。
敬皓重重点头：“我跟爹娘一起去过温泉庄子，那里可以沐浴，姐姐，你也可以去。哦，对了，四姐姐不会凫水也救了人呢。”
凫水救人？
“救的是谁呢？”瑶娘问起。
敬皓笑道：“救的是我的朋友，东阳侯府的曹万轩，东阳侯府还送了不少礼物给她呢。大伯母高兴的不行，在我娘面前炫耀呢。”
原来如此，看来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孰料，郁氏却道：“你大伯母以为侯府看中时芳了，高兴的不行，还想到处放话，又让我和你二伯母去东阳侯府做客带上时芳，只从那次起曹万轩就避嫌起来。”
这就是没有看中呢？
“这是为何呢？我想曹万轩是幼子，也并不是世子啊……”一般大多数人家对长媳要求很高，未必一定门第高，但品行要好，能力要出众。
就像她们家选的范氏就是如此，为人柔顺也有手段，在如此大家族生活，兄长花心的情况下，她依旧能够颇会融洽的处理各方面的关系。
可对小儿媳就都没有那么要求高了，因此时芳也并非完全不可以。
当然，前提是曹万轩喜欢。
郁氏却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嫂也真是的，你时芳姐姐也不下狠心戒掉甜食，她倒是控制了一些时日，还瘦了几近，可最后吃的越狠。”
想到这里，郁氏看着女儿道：“还好你发现了你三姐姐的阴谋，否则，今日的时芳就是明日的你呀。”
郁氏每每想到此处都会背脊发凉。
起初瑶娘是很恨这件事情的，但是现在却觉得一切释然了，她笑道：“且有她的好日子过呢，她这个人从小心术不正，日后有的磨，我看她都不用别人对付，自己就会害死自己。”
“你说的没错，你父亲说你三姐夫到底年岁还小，少年举人春风得意，本让他下一科再考会试，他却是要考，这次若是考不中，回家闭门读书几年也是好事。”郁氏道。
瑶娘摇头：“三姐姐素来不是什么心宽之人，又喜欢一些小手段，初时还好，时日长了也未必不能看破手脚。”
其她的，她就不再说罗敬柔了。
今年再见爹爹时，罗至正整个人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目无余子。
见到爹娘，瑶娘才把汤慧君如何陷害她，她一脚踹了汤慧君怎么报复回来的事情说了，这件事情本来是一件小事，却让罗至正对她刮目相待。
“干的好，你若真的制止了她，你又告不倒她，反而日后日日在一起做伴读还得恶心人。自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此话真自古名言也。”
瑶娘有些羞赧：“爹，我只是警觉些，还有当时很气愤，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罗至正自己倒是个读书人出身，为人却从不迂回，他点头：“这样也足以看出你的勇气来了，看来在宫里不容易啊。”
“汤慧君这样的压根就不叫手段，日后，怕是手段会越来越多。但是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瑶娘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顺从忍让的人，她在前世罗敬柔屡屡让她做填房的时候，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的，即便她那个时候都是有自己的想法。
被人捉奸，并随丈夫一起跟随周王就藩，她对周王世子的照顾也是抱持着这个概念，故而最后她果然胜了，还饱了仇。
逆来顺受的就是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人若过的快活，就是一天也足够了。
郁氏在旁看这父女二人，立即道：“你们都是性情中人。”
说白了就是率性而为，不会为了忍受伏低做小，一刻都不愿意。
罗至正这次也非常大方的送了瑶娘一套点翠首饰，瑶娘在去东阳侯府的时候簪在发髻上，就连曹夫人也夸道：“你们家的时微姑娘我是真的喜欢，再过五年，我看令爱真是倾国之貌了。”
郁氏连忙谦虚道：“她才多大点的人，不过蒲柳之姿，你们倒是总夸这些。”
美貌的人多的是，任凭是谁，年纪大了都会变老。
曹夫人见到时芳很冷淡，见到瑶娘却非常热情，曹夫人甚至还亲自让曹万轩穿好衣裳给郁氏等人请安。
今日是罗家全家妇人都来了，连任氏也跟着过来了，她见状实在是过于生气了。
“看看，看看，真真是势利眼。”任氏气的不行。
周氏倒是温和的劝了几句，但她心里依旧是不服气的，看看范氏丈夫才大志疏，远不如自己的丈夫。可她这个长房儿媳，却比她这个二房长媳要风光多了。
也难怪婆婆生气的，这种对比，简直是处处打脸。
偏偏这个时候曹夫人笑道：“我有一件宝物，谁我都没舍得给，倒是时微姑娘，我看她品貌极好，心中爱极。”
只见曹夫人身边的一位夫人也捧场道：“曹夫人，不如让我们也开开眼。”
瑶娘却觉得不妙，若说李天骄家中是想拉下她也就罢了，但王元霜是伯爵府的姑娘，曹家若是有心，就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仿佛要和自己成亲就是了。
她曾经听说过王元霜的母亲和曹家关系也是姻亲关系，现在看来真是大家现在就开始盘算了。
郁氏也察觉不妙，连忙道：“曹夫人，小女年幼，还经不住大福气，还是不必了。”
此时，任氏见郁氏不喜，心道，她肯定想为她女儿找更好的，我却偏不让她如愿。因此任氏径直道：“弟妹，既然曹夫人有心，不如让她拿出来看看，这也没什么，更何况是送给时微的，以前也不是没送过啊。”
曹夫人弯唇一笑，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郁氏母女非常精明，可这任氏是个混不吝的，果然歪打正着。她就是要坐实此事，一来为小儿子结一门好亲，娶吏部侍郎的女，二来也是替王家办事，自家还得靠王家这门亲戚。
瑶娘稍稍蹙眉，立马生了一计。

第42章
曹夫人拿来的是一只五彩凤钗， 凤钗中间有一颗如水滴状的夜明珠，梳妆匣打开之后，整间屋子里的人都被这只五彩凤钗震惊了。
饶是窦老太君见多识广， 也没见过如此贵重的五彩凤钗。
“五娘子，这件礼物就送给你吧。”
听曹夫人言语中有暗示，众人又看了瑶娘一眼，见这姑娘今日一袭宝石青织银丝牡丹团花半臂襦裙， 她十岁左右的年纪，却已有“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之感，就是在美女碧玉和丽华面前也是丝毫不逊色。
曹家有位老姑太太，是罗至正同年陆通判的生母， 这陆家和罗家也偶有往来，今日陆家带着几位姑娘也过来了。
陆三姑娘是嫡出， 自来在家所行无忌，今日当着庶妹，有意卖弄，故而笑道：“妹妹，你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吗？”
陆家四姑娘就此望去，暗自心惊，她虽为庶女， 但一向知晓自己容貌盛人，固然平日和生母一起扮鹌鹑， 但也知晓她本人之优势。可出了陆家之后， 她见这位罗家五娘子， 突然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她不禁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陆三姑娘笑道：“你只跟着你姨娘，自然不会知晓。这是当今吏部右侍郎的嫡女， 她家中有累世之功名，几年前先帝为公主郡主们择仕宦之女作伴读，她如今是当今圣上第二女，真阳公主身边的伴读。哦，她还有一位姐姐，嫁到了汾阳王府去。”
“原来是她啊。”陆家四小姐知道当年她的两位姐姐都去选过伴读，只可惜都未中，据说角逐十分激烈，不仅要看家世，还要看人才。
如今一看这位罗五娘子，果真是小小年纪，容色惊人，偏偏气度极好。
可不知道她为何站起来了。
瑶娘看到这枝五彩凤钗只是笑了笑，才道：“曹夫人，多谢您看的起我。只是我看这枝五彩凤钗送给我四姐姐才合适，四姐姐曾经救过令郎，正所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说完之后，又对任氏道：“大伯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呢？”
曹夫人眼皮一跳，这丫头说了这话，岂不是让人知道自家儿子和罗四娘有往来，她虽然答应过王家要帮她们，但是也不愿意得罪罗家啊？罗至正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搅风搅雨之人。
还有这个罗家的丫头，久在御前，若是她说了一句什么不好的话被洪妃听到，那她们家可不是受无妄之灾。
此时，任氏却是大喜，因为瑶娘分明在人前提出了她女儿救过曹万轩，罗家门第并不低，只是时芳之父只是个监生罢了。
曹夫人和罗家曾经是老亲，当然也知晓任氏是什么样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娶罗时芳的。
见任氏正欲说话，曹夫人就道：“我们两家是通家之好，小时候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看着你们就想起我们这些人真是老了。”
见曹夫人揭过此事，不提送五彩凤钗，又说让大家去听戏，瑶娘才松了一口气。再看时芳，却见她眼里泪汪汪的，觉得很委屈。
瑶娘则看了任氏一眼，冷哼一声。
在听戏时，她也遇到不少熟人，其中就有陆氏姐妹，“这不是陆家三妹妹吗？来，我同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我四姐时芳，我六妹妹时雨。”
陆三姑娘受宠若惊，连忙同几位见礼，时雨倒是还好，她见五姐姐方才连那么贵重的凤钗都拒绝了，足以见她这个人不贪慕富贵，心中很是敬佩。
而且不管走到哪里，即便时雨也认得陆家人，她也会引荐。
当瑶娘看到陆三姑娘的妹妹陆家四姑娘的时候，居然还发现了熟人，这位现在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户部主事的庶女，将来却是兴安公主的婆家宣平侯府的女主人。
当然，她也是以续弦身份嫁进去的，当年，她嫁到忠靖侯府时，就听说兴安公主提起过，她在宣平侯府仗着她丈夫的势头很是威风。
这些倒是和瑶娘无关，只是有一回，她听说这两口子对不听话的下人，居然拔去舌头杀人如麻，而且宣平侯暗地里生意做的很大，还贩私盐，而她丈夫陆宵当时正是因为遇到宣平侯府的人在安州贩私盐，坠落山崖。
这段往事还是后来做了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儿子查出来的，她和陆宵之前没有任何感情是真，但是对这宣平侯府也没好感。
也因此，当年儿子陆承运既对付林朝颜，也是想抄宣平侯府。
现在的陆家还不大入流，若非陆家上一辈的老太太是东阳侯府的表亲，恐怕连这里都来不了。
陆家四姑娘见瑶娘倒是和自己嫡姐不同，嫡姐看自己如草芥，可瑶娘对庶妹却非常好，和她们说完话，又立马带着时雨去认识其她人了。
“时雨，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洪老夫人。”瑶娘介绍妹妹给洪侧妃的母亲。
这位洪老夫人进宫时，也曾经和瑶娘见过面，关系还颇为熟稔。
洪老夫人则道：“这是你的妹妹，果真你们姊妹二人都是一对美人胚子。”
“哪里话，我妹妹比我长的好看多了。平常和我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只是我平日里多在宫中，这小丫头还难过呢。”瑶娘亲昵的捏了捏时雨的脸。
时雨从去年和瑶娘关系恢复如初后，关系一直不错，再者，瑶娘不在家中时，她替瑶娘照顾敬皓，还孝顺郁氏，瑶娘待她也是投桃报李。
洪老夫人明白瑶娘的言下之意了，洪家作为新贵，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愿意和她家结交，而瑶娘介绍自己的妹妹，也是为了让洪家照拂一二。
洪老夫人也是人精，立马答应下来。
从曹家回来，郁氏十分生气，她甚至在罗至正面前道：“一个两个的，真是打的好算盘，都恨不得扫清障碍，把我们瑶娘当什么呢。她才十岁，大家怎地就如此看不惯？”
罗至正见郁氏气的脸通红，难得笑的很开心：“不遭人嫉妒就是庸才啊。”
“老爷还笑，应该想个法子才行啊。”郁氏急道。
罗至正摆手：“那不成，宫里的人都是人精子，我们瑶娘素来聪慧，你就不必担心了。”
“哦，对了，敬渊的婚事你要先相看起来，这相看到定亲还有好几年磨呢。”
郁氏听说了次子的婚事，忍不住点头，这件事情她早就盘算着，现在罗至正问起，她就说了两家：“我这里倒是有两家，一家是礼部尚书的小女儿，还有另一家是延平侯府的姑娘，汪家也有意同我们亲上加亲呢。”
“好，我派人查访一番。”罗至正对郁氏的眼光还是很信得过的，这就是一个没有坏心的人，为人蠢真，有点蠢，又太真。
她居然还认为女儿嫁给寻常人家就会幸福，真是笑话，寻常人家照样有婆媳关系，要服侍翁姑，还要生儿育女，替夫君纳妾，地位低的还要见人就跪。
还不如像瑶娘这般，若是真的成了王妃，地位尊崇不说，至少皇家规矩多，有时候很折磨，但人情淡漠，反而不需要处处往来也是好事。
只要你能掌握这个规矩，这个规矩对你而言也就是利器。
回到房里，瑶娘就歇息了，今日看了一天的戏，早就累了。而任氏那边却吵成一团，她指责着时芳道：“你说你，救了别人反而没落一声好，给了那么点破烂玩意儿，真当我们是叫花子了。”
时芳察觉到母亲对她似乎越来越不耐烦了，她真的是深恨自己，有时候一天到晚不吃饭，就喝米汤，刚刚瘦了点，可只要恢复如此，就会比上次更胖。
她本就不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甚至偷偷吃过巴豆，可只是拉的厉害，嘴上还想吃。
今日见两位从妹皆光彩照人，尤其是五妹妹瑶娘，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谈论的焦点，简直就是天之娇女。
次日，家中请戏酒，瑶娘和时雨一起招呼过来玩的姑娘们，连大姐姐罗时岚也过来，罗时岚嫁过去之后，已经生有一子，和成国公感情很不错。汾阳王是陛下皇叔，地位尊崇，罗时岚的到来让罗家上下增光不少。
罗敬柔陪坐，她看着罗时岚风光的样子，心中十分后悔，固然夫妻恩爱，可比不得大姐姐有地位，俨然众星捧月。
“五妹妹，过来我这里坐。”罗时岚招呼瑶娘。
“大姐姐。”
罗时岚问起瑶娘在宫中读书的场景，又问：“原来你们是在文绮斋，我们以前是在功林斋读书。以前她们就说文绮斋风景好，如今怎么样？”
“如今那旁边摘种了紫薇树，盛夏之时，满树繁花，花开时艳丽极了。”瑶娘她也常常在紫薇树下读书，说起来也是美事。
罗时岚也很怀念，瑶娘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其她姑娘们出去玩了，这次她带着大家到园子里玩儿去。
时雨出了主意：“姐姐，不如我们大家一起玩投壶吧？”
“投壶可以，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酪饮，不如咱们投壶完，皆年节下，以元宵为题作诗如何？”瑶娘问大家。
有人连忙摆手：“哎呀，罗姑娘，我不会作诗啊？”
“哎呀，只是玩玩而已，如果大家一时无巧思，撰写前人诗句也成。今儿我娘可是说了，准备了彩头，方才我大姐姐也是特地送了彩头过来。”瑶娘在说的时候，把身旁丫鬟们端着的托盘的布揭开。
赫然是一枝丹砂点翠朝阳挂珠钗，这枝钗精美无比，又名贵无比。
陆家姐妹看的咋舌，罗家居然这么大手笔。
这次投壶，瑶娘稳居第一，她并不求胜，只是陪着大家一起玩儿，一圈下来，人就都熟悉了。以前，她久居宫中，难得和大家一起组织宴会，自然神采奕奕。
罗家姐妹二人几乎是出尽了风头，有喜欢她们的，当然，也就有不喜欢她们的，瑶娘就听到有两位武将家的姑娘就说她们家卖弄才学，比起宪国公府的大小姐那才是真的千金小姐的做派。这种酸文醋汁算不得什么。
时雨也很热衷这种场合，但到最后姐妹俩都是筋疲力尽，她们一起躺在榻上说话。
“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和姐姐一起跳百索，姐姐还说教我骑马的呢……”时雨撒娇。
瑶娘笑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在宫中迟早也是会出来的。”
时雨乖巧点头，她现在年纪渐长，已经不和秦姨娘住在一起，也能分辨是非了，姨娘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固然是对的，可独木难支，况且姐姐对她从小到大都很好，至于选伴读失利，也是因为她自己。
甚至她还听说宫里有人要浇热水在姐姐脸上害她，更觉得骇然，还好姐姐福大命大，睡在床边侧，没有睡在中间，恐怕就会毁容被送出来了。
因此，瑶娘又问：“这宪国公府的大小姐你可认得？今儿听谁提起过，但是忘记了。”
时雨想了想：“听说是从大名府回来的，她陪母亲在济南住了三年，也怪道姐姐你不知道她了。其实倒不是说她有多厉害，但是她有身份，宪国公深受皇上信任，也因为如此，她的地位极高。”
“我明白了。”
这个宪国公的掌上明珠不知道是何人？
很快，瑶娘就见到了这位宪国公的千金，因为她是直接召进宫陪伴真阳公主，这位姑娘年方十四岁，一张方圆脸十分周正，身材丰腴，肩宽腰细。
“瑶娘，这位就是新进来的伴读宪国公的女儿庄令仪庄姑娘。如何，你前次还说多来一位姐妹，这不就来了吗？”真阳公主很是高兴。
她好动，正好这位庄姑娘听闻也是极其擅长骑射马球，不在话下。
瑶娘笑着上前道：“庄姑娘，幸会幸会。”
庄令仪连忙上前拱手道：“罗姑娘，幸会。”
二人分座位坐好，瑶娘对着庄令仪一笑，呷了一口茶，心道王元霜和李天骄千方百计的算计我，哪里知道黑马横空出世，看来这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真阳公主和瑶娘更熟悉，瑶娘就把自己这次回家后和姐妹们一道写诗词之事说了，真阳公主也是素来爱写诗词之人，她这个人天性豁达，因此写的诗豪阔。
但瑶娘不同，她写诗很有灵性，非常婉约多情，虽没有哀怨，但是却胜在清新自然。
真阳公主听了几首，不由道：“这样好的诗宴，我居然没有参加。”
“日后咱们在宫中也作诗不就好了？哦，对了，这次我从我爹爹那里拿了一幅名画来，若公主不嫌弃，我们等一会儿一起去赏画，是《虢国夫人游春图》，公主看如何？”
“那可太好了。”
庄令仪暗自皱眉，她从小读的是《列女传》《女诫》，当然也知晓这虢国夫人是什么人了，即便是名画，她也觉得不太合适。
作为伴读，罗瑶娘应该规范公主的行为，即便赏画也是该看《女史箴图》这样规范女子行为道德的画才可。她却偏偏往虢国夫人这样□□的女儿人的画。
再有，若是可以也能把公主往巾帼英雄方向带，更该看看《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樊梨花征西》这样的画才好。
可真阳公主是公主身份，她只好暗中劝诫了。
瑶娘当然也有留心庄令仪脸色的不对，仿佛有些怪她，可瑶娘觉得这很奇怪，她们同样是伴读，况且真阳公主平日里就是这般和她相处的，并无什么不妥之意啊。
你是宪国公的女儿没错，但是我又不低你一等，无论如何，大家还不都是真阳公主的伴读。
这次从家里过来，瑶娘还特地送了一件礼物给真阳公主，是磨喝乐，这磨喝乐自然是玩偶。瑶娘自己倒是玩这些还好，但她知晓真阳公主很有童趣喜欢这些，特地买来的，还在家和时雨一起为这磨喝乐做了好些小衣裳。
这磨喝乐就是玩偶娃娃，宫里虽然有，但是外头卖的也有意趣儿。
真阳公主见状十分欢喜，还悄悄的对瑶娘道：“今年父皇赏了我三皇兄金瓜子儿，皇兄分了一颗给我，不如送给你吧。”
这金瓜子是皇帝赏赐勋贵大臣的礼物，轻易不会给别人。
瑶娘摇头：“那东西多名贵啊，我不必了。”
“那我送一盏花灯给你，特地给你留的。”真阳公主见她不要这个，又把花灯要送给瑶娘。
原来是一盏兔子灯，栩栩如生，又很好看。
……
文绮斋
昭平长公主终于扎了耳洞了，特地戴了新的耳铛过来，李天骄和王元霜都在称赞这对耳铛，瑶娘对这两人想把自己拉下马的行为也不点破，这种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李姐姐，王姐姐好。”
“原来是罗妹妹。”
新来的庄令仪也由瑶娘介绍过来，“这位是宪国公的掌上明珠庄令仪庄姑娘。”
果然，之前注意力还在她身上的李天骄和王元霜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在庄令仪身上，李天骄还好，王元霜却是深谙庄令仪的出现并不简单。
如果缺伴读，应该从以前选的伴读里面再递补进来，而非随便从外弄过来的。
再看年岁，显然庄令仪和周王更加合适，大家再看看瑶娘，明显年纪更小。
瑶娘知道这些之后，开始不像以前那般自我表现，反而处处抬高庄令仪。这让李天骄和王元霜，甚至是洪淑怡都觉得不简单。
王元霜一贯和李天骄关系很好，她们两人既是对手，又有同样的目标。
二人回房就道：“我看瑶娘以前次次得第一，每次得了第一都会很高兴，现下她倒是寻常。现在看来，这庄令仪家世高贵，恐怕是你我二人最大的对手。”
李天骄道：“是啊，瑶娘年纪还小，她家中虽然有意，可你别忘记了，她的年纪无论是和皇长子和二皇子都不相配。这但凡宗室子弟，除非守孝或者身体病弱的，一般十五岁就成婚封爵。”
“是啊，看来是我们想左了。”王元霜当然是冲着大皇子妃来的。
别看现在宫里是洪妃作主，皇上按住不封林正妃为皇后，但是三年孝期一过，就很难不封林正妃了。
只要名位已定，就是司马衷也能做皇帝。
嫡长子继承制，就是皇帝也要遵守，也受此约束，更何况当今圣上是一位稍微软弱的天子。
先帝去世，当今天子守制二十七个月，孝期已满，当即除服。
而瑶娘也还有两个月就要满十三岁了，如今的她和三年前相比就更出众了，少女的曲线已经毕露，她像极了郁氏，腿生的极细长，似葱段一般，胸脯却难免长大了许多，露出了惊人的美丽。
而在这几年里，她和庄令仪相处的就不太好，当然，不能说庄令仪不好，而是两人不是一路人。
庄令仪自有一股傲气，而她绝对是那种最拥护正统的人，就比如她对林正妃那边的人格外尊敬，对洪侧妃固然也有尊敬，但更多的是区别。
更有甚者，她似乎用小妾的眼神在看洪侧妃。
对于这样的人，瑶娘当然是——
敬而远之了。
不是由于前世如何，而是洪侧妃作为宫里实际管理人，她最是洞若观火的人，你现在给脸子给她看，兴许日后她不动声色就让你完蛋。
无论是皇后还是嫔妃，她们是不同于宫外的妾，人家都是有品级的，还是一宫主位。
你以为你厌恶了洪侧妃，就会被林正妃看中吗？哼，即便是林正妃，也要听皇上的，而皇上最宠爱的却是洪侧妃。
想到这里，瑶娘漾起笑容对庄令仪道：“庄姐姐，今日骑射课，我等又要一展你的风姿了。”
庄令仪傲然一笑：“那是自然，我宪国公府以武起家。”说罢，她又看了瑶娘一眼，微微带些不喜道：“你也该劝着公主去皇后那里请安，到底皇后是她的嫡母呢？”
如今还未封皇后，庄令仪已经开始喊起皇后了，瑶娘微微一笑：“庄姐姐，这皇家的事情怎么是我们外人清楚的，我们伴着真阳公主读书就是了，其她的，我不知道。”
看着瑶娘说完走了出去。
庄令仪才松了一口气，对左右的人道：“我就是不愿意进宫，但进宫也是表示我们家支持正统，支持皇后，我还是来了。我知晓似罗瑶娘她们这种女人，天生生来就是来争宠的，可我不愿意。这宫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且这些王孙公子三妻四妾多如牛毛，几十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我不屑这么做，我的家世和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般做。我只想找个家世清白，人有才干，即便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她这番话在甬道上说的，自以为没人，却不知道高玄策正好经过此地，听到这番话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嗤，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瑶娘相比。
据说自己“身亡”后，罗瑶娘还能请皇上封了他正四品都指挥佥事，就你除了投胎好点，你算什么？

第43章
文琦斋今日很是热闹， 尤其是午间，大家一处用饭后，兴安公主提道：“过几日几位娘娘都要去慈恩寺上香， 咱们也可以跟着去。”
真阳公主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她对瑶娘笑道：“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
以前冬至时那个都不能带伴读的小姑娘，现在都可以直接带人过去，甚至可以直接和瑶娘说这个话，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不同。
兴安公主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她和真阳公主虽为姐妹，但二人年纪相差大，且二人的母亲正在争皇后之位，如今外朝有宪国公、忠靖侯还有宣平侯府等勋贵支持， 大臣中首辅等人也是支持正统的。
想到这里，兴安公主笑了笑， 又和旁人说话去。
而瑶娘和成少谨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错，只今日见她怔怔的，忍不住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成姐姐？”
成少谨今年十八岁了，大家等的就是这一年，守制完了，皇上会许婚，若是没有许成的， 家中也可以自行婚配。
十八岁的成少谨脸上薄施粉黛，清新美丽， 似一朵高贵纯洁的白百合， 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期。
“没什么。”成少谨摇头。
瑶娘见她不说， 也不再问了，这几年成少谨的父亲升任了大理寺卿， 那虽说是正三品，位列九卿，但是在宫里这个程度算不得什么。
李天骄是首辅孙女，王元霜是伯府千金，连她的父亲罗至正也于今年升任吏部左侍郎。还有徐青容之兄是兵部职方中郎中，她父亲升任漕都，更不用提庄令仪等人了。
在廷推大会上，大理寺卿甚至都说不上话。
但很明显，成少谨以个人而言，胜过徐青容和庄令仪甚至是李天骄的。虽然聪明有才性子有些棱角，却能上下关系处的极好。
不过，也不提成少谨了，她自己的一条路在哪里还不知晓呢！现下宫中，九王爷和四皇子已经排除，剩下未婚的人选中，只有三位皇子了。
唉！
七月十三，瑶娘跟随真阳公主和洪妃娘娘一起去慈恩寺礼佛，虽然她并不信鬼神，但是自己重生这种事情，就无法说出人死如灯灭的话来。
宫里的三位皇子，按照前世而言，选周王，只要保住他的命，自己很有可能就是皇后，就像她保住弟弟和嫂嫂的命一样。
可她见过周王的，她压根就不喜欢周王，甚至一点感觉也没有。
尤其是对比一母同胞的三皇子无比矜贵，甚至外貌俊美、仪表不凡、气质卓绝，周王和他比起来，显得招风耳尤其突出。
瑶娘又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心里不免觉得自己实在是只看脸之人。
即便是三皇子能够活下去，他也继承不了王位，甚至洪侧妃做了皇后，嫡长子也是二皇子，更遑论林正妃做了皇后，那嫡长子就是高玄湛，不管如何三皇子都是王爷。
“瑶娘，你在想什么？”真阳公主问道。
瑶娘怕被发现了心思，连忙道：“没什么，只是许久没出去了，也不知道这慈恩寺如何？”
“如不如何咱们且不提，我听说很多人在慈恩寺求姻缘呢。我们偷偷的去吧，一起去求签，好不好？”真阳公主附耳道。
可瑶娘为难的看了一眼正假寐的庄令仪，真阳公主笑道：“等会儿我打发她走。”
后妃因为孝期满了头一次出行，队伍浩浩汤汤，皇子们则在行辕之内，高玄穆正和高玄策手谈。
高玄策深知自己这位亲哥哥，并非外界看起来的那么附庸风雅，温文有礼之人，反而为人非常刻薄，欢喜你时，捧的你不行，稍稍不顺，就恨不得杀你而后快。简而言之，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就像此时，高玄穆已经输了两棋，高玄策微妙的让了他一棋，二人打成平手。
见高玄穆脸色微微放松，高玄策笑道：“和兄长下棋最累了，兄长如今棋艺见长啊！”
“那还不是三皇弟你有心承认。”高玄穆一派云淡风轻。
高玄策轻摇折扇：“兄长说笑了。”
下人们盛了蜜水过来，兄弟俩人共饮蜜水，对视而笑。
还一如往昔，下轿时，林正妃走到前面，她虽然在皇帝面前常常表现出十分卑弱的姿态来，但是在外一贯表现的端庄大气，甚至上了年纪衣着只好石青、绛紫为主，而洪侧妃又是另一番模样，今日因为在庙里固然要穿着清淡些，但她身上的扣子都是珊瑚珠子制成的，一下就凸显她愈发娇艳欲滴，粉面含春，贵气十足。
因为几位皇妃要来，有不少围观之人已经被清场了，但总有漏网之鱼站在坡上想一堵皇家风采。时不时就有人讨论：“头一个出来的是不是太后啊，后面那个才是皇后？”
“什么呀，你别乱说话，那前面的是大老婆，后面跟着的才是小老婆。”
“这样么，不会吧……”
……
老百姓的议论前面的人当然不知道了，瑶娘她随着真阳公主一起随着众人礼佛，这里的主持亲自陪着妃嫔们说话。
不知道为何，这上了年纪的妇人都很信这些神佛之道，仿佛害人性命之后，拜一下鬼神，就觉得自己是大善人了。
不过，瑶娘她们要陪着一处听，还要装的听的很认真。
等听一段落之后，真阳公主对洪侧妃道：“母妃，女儿身上有些不舒服，想先下去歇息。”
洪侧妃知道女儿是坐不住了，只是吩咐她：“好，你出去歇息，只是你要带足了侍女，自己不能随意走动。”
“知道了，您放心吧，我让瑶娘陪我去就好了。她也有点晕车，头闷闷的。”
“嗯，那你们就一起去吧。”
于是，瑶娘就跟着真阳公主出去了。
她们二人自以为做的隐蔽，却被兴安公主看了个正着，兴安公主身边跟着的如今是徐青容和成少谨，徐青容虽然跟着她最久，但兴安公主看了她一眼，实际上并不喜欢她。
不是其它，是她家家风不好，这样的徐家女如何入主中宫，将来母仪天下呢？
成少谨的家世稍微低一点，她的目光看向李天骄，心里暗自点头。可李天骄的祖父已经进内阁十年了，兴许再过两年就没用了，唯一稳当的是王元霜。
她是这么想的，林正妃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她现在名分未定，一切都要等自己正位之后再说。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天下之人都会同意所谓的嫡长子继承制，她是先帝在的时候封的正妃，现在理所应当就是皇后。
等她成为皇后之后，要为儿子拉一门好亲事，王元霜实际上就是最合适的。
她的娘家忠靖侯府也是勋贵有军权，再有王家帮忙，掌握了军权，就是皇上也不敢轻易忽视了，那些文官最敬的就是宗法之制度，她看了看和主持侃侃而谈的洪侧妃，心中觉得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同时，林正妃又想起了死去的姐姐，佩服她真的是高瞻远瞩。
当年，她待字闺中心中想的不过是日后和姊妹们一样，嫁一个同样的勋贵子弟，她在家中是次女，兄长年纪小，虽然有爵位在身，但差点被叔父夺过去。
姐姐在宫中任女官，她有一年给自己写信让她不必先说亲，让她平常多做善事。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缘故，但是她一贯在家的时候听长姐的，因此四处施粥赈济，扶危济困，甚至在大同百姓受敌军欺负时，主动收流民。果然在及笄那年，她收到一份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大礼，她居然被选为皇长子妃了。
虽然皇长子没有被封为皇太子，但是皇后无子，她就是最贵重的。
其实，她第一次看到洪侧妃的时候，就听说了她的事情，初时，她心里很愧疚。
因为是她抢了洪云秀的位置，这个位置原本是洪秀的。
可怎么办呢？
但随后，她就不愧疚了，因为皇长子日日陪着洪云秀，自己独守空房。
洪侧妃看到林正妃在走神，觉得奇怪，这个人平日里总是一幅以自己是正妃甚至是皇后的模样，处处都非要和自己攀比。
现在居然走神，还真是难得的很啊。
妃嫔们的较量，瑶娘她们已经不知晓了，她们出来时，真阳公主已经让人带去大雄宝殿的后方。
瑶娘却有些踟蹰：“公主，不如算了吧，今日这里无人，解签的人也不在，连和尚也避出去了。咱们就是抽了签，又找谁解签呢。”
真阳公主笑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二人一起进入此处，先在佛前叩拜，瑶娘虔诚的叩拜，她今年已经十三，和她一般年纪的时雨据说已经定了亲事，她这位妹妹一向是个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姑娘。
那自己呢？她起初只是想进宫，嫁的更好点，给母亲弟弟支持。
她也想过选平淡一些的九王爷和四皇子，可是一个只酷爱美妇，还贪财，另一个跛足，都并非良配。
因此，她也有一些迷茫。
正想着的时候，真阳公主起身了，瑶娘也跟着起身进去。只见这处摆着几张椅子，桌案前放着签筒，这签筒上倒是没写姻缘什么的，甚至还有些破旧。
但是真阳公主丝毫不嫌弃，非常虔诚的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这样安静的真阳公主，还是瑶娘头一次见到。
即便是真阳公主这般尊贵的女孩儿，也会为自己的亲事发愁。
摇掷签筒之后，里面出来了一支签，真阳公主赶紧把这根签收好，又催瑶娘去摇签。
她见瑶娘犹豫不决，故而笑道：“你呀，你看看我，就是公主也担心自己的亲事。如今多有勋贵子弟甚至是学问好的读书人都不愿意娶公主，因为尚了公主固然富贵至极，可有抱负的人反而无法施展。”
“公主，你不必担心，你是金枝玉叶，皇上和洪妃娘娘那么疼您，肯定会替您找一个很好的驸马的。我们女孩儿家固然不便说起这些终身大事，但我和您相处日久，知晓您性子豁达，将来肯定会有一个好姻缘的，您就放心吧。”瑶娘安慰她道。
说起来很少有这种金枝玉叶，没有骄矜之气，反而豁达豪爽，大事小事都不放在心上。
做了她五年多的伴读，瑶娘从来没有受过真阳公主任何的小性子，反而偶尔她和庄令仪合不来，是真阳公主安慰她。
真阳公主很是感动，又催促她：“赶紧啊，我可和你说，我这个解签人可是很厉害的，但他可不是有闲工夫的人，所以，你要快点啊。”
“好好好。”
跪在蒲团上，瑶娘在心中默念自己的生辰八字，又默念自己的住址还有要求的事情，才求了一支签，她甚至都不敢看，这摇出来的签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
真阳公主拉着她道：“走，我们快去，再晚一点，替我们解签的人，就走了。”
瑶娘还好奇解签之人是谁？就被真阳公主拉着跑了。
只见她到一处小庙，门口的太监不敢阻挡，瑶娘更加好奇其身份。甫一进去，只见上堂坐着一男子，他身着亲王服饰，发束金冠，身材十分挺拔。
原来为她们解签的人是三皇子高玄策。
不管高玄策如何的不可一世，在真阳公主面前倒是一幅好兄长的做派，他用折扇虚虚的在空中点了点真阳公主：“你如何找我？”
“三皇兄，我知道你素来喜欢修道，于这些不是轻而易举。你就帮帮我们吧？”真阳公主求道。
听到“我们”两个字，高玄策看了瑶娘一眼，心道，她也要求签，因此道：“既然如此，我就姑且试一试。”
见高玄策为真阳公主要解签，瑶娘赶紧避过去侧间，毕竟自己留在这里不太方便，怎么说那也是真阳公主这是私密之事。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真阳公主出去了，瑶娘才走进去。
瑶娘先给高玄策请安，却见他道：“不必多礼，把签给我。”
瑶娘忐忑的把签递给他，高玄策自来智计过人，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晓她求什么，又不由觉得好笑：“这支是第八十二签，是一支上上签，这里面说你流年吉利。”
“是吗？”瑶娘抬眸看向三皇子，只见他丹唇翕合，矜贵之态，昳丽极了，真是觉得他人俊心也好。
三皇子笑着点头：“嗯，所以你想问什么？”
瑶娘也不好意思说姻缘，她低头脸微微有些红，“求……求姻缘。”
后面两个字说的声若蚊呐，以至于高玄策都没听清楚，但他不动声色的道：“我看这签文说你的夫婿不仅高大英俊，还身份贵重。”
瑶娘咬着下唇，越听心里欢喜许多，更觉听三皇子的声音如听仙音。
而高玄策正欲说什么，又听到门外有人叩门，声音是一长一短，知晓是有要紧之事，立马站起身把签还给瑶娘：“罗姑娘，我还有紧要之事，这支签就先还给你了。”
瑶娘见他匆忙之下还这般彬彬有礼，暗自赞叹一声，又不知怎地有些难为情。

第44章 祥瑞
“母妃， 您有何事找儿子？”高玄策推门，径直走了进来。
洪侧妃道：“孝期已出，内外朝都让皇上正位中宫， 就是为了让林氏成为皇后，让大皇子可以名正言顺，我看迟早陛下也会听从。”
看来洪侧妃也是看透了皇帝，她很清楚皇帝的内心是很想自己做皇后的， 但是他也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到时候不管如何抗争，只是让她们母子几人成为众矢之的。
高玄策笑道：“母妃，您放心，今日儿臣就会送一份惊喜给林氏母子。”
“哦， 送给她们？”洪侧妃不懂。
“是啊，她不是最喜欢祥瑞吗？那我再送一份祥瑞给她。”高玄策勾唇一笑。
洪侧妃却是不懂：“祥瑞？你这不是送祥瑞给她？那她岂不是更得人心。”
高玄策却冷声道：“一次叫祥瑞， 那无人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次次都祥瑞，这岂不是她自己造出来的。”
洪侧妃听了一喜：“可人手可靠吗？”
“可靠，我亲手办的，您就放心吧。”高玄策道。
……
午膳是在慈恩寺吃的斋菜，这里的斋菜做的非常有名，很多香客上门来都是为了一品这里的斋菜。
桌上摆着八珍斋、鲜莲子炆斋、罗汉斋、焖香菇等等， 瑶娘今日舟车劳顿也饿了，一碗饭吃的干干净净的。
秀林笑道：“姑娘是肚子饿了吧？今晚回宫就好了， 这外头的斋菜虽然不错， 到底只是粗茶淡饭。”
“不必如此说， 我看这里的菜还是不错的，就是我一日无肉也难啊。”瑶娘时常要上骑射课， 经常容易肚子饿，她就发现适当吃些牛肉羊肉身体好，还不会发胖。
反而是不吃米饭，只吃素菜，固然会瘦，但是瘦下来也难看，不仅脱发，还面黄肌瘦。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见庄令仪进来了，瑶娘站起来喊了一声：“庄姐姐。”
庄令仪随意点头，她不喜瑶娘的人品，就并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往来，她其实是来找真阳公主的，因此一幅废话免谈，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真阳公主去哪里了吗？”
如此不客气的语气，还真把自己当成她下属了，瑶娘可不是没有火气的人，她眼波流转，莞尔一笑：“并不知晓。”
庄令仪见她分明知晓，却故意不说，不禁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上午不是你陪着公主出去了吗？”
“怎么？公主的行踪我还得一定报给你听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主呢。”瑶娘诛心的道。
“你——”
庄令仪知晓因为自己的家世，罗瑶娘向来不和她起冲突，因此，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哪里知道她今日不知道发哪门子的邪火。
瑶娘冷哼一声：“庄姑娘，我还要休息一下去洪妃娘娘那里请安，请你先出去吧。”
看庄令仪气呼呼的走了，秀林和秀娟担心道：‘姑娘，如果她回去告诉宪国公，到时候对付你，那可就不好了？’
“怕什么，忍了这几年我也忍够了。更何况，她这个模样，连真阳公主都不喜欢她，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这话若是有人问起，你也可以偶尔和洪侧妃身边的人透露一二。”
这个时候不出手，还何时出手。
庄令仪靠的就是宪国公之女这个身份，但是洪侧妃绝对不会找这么个儿媳妇，身在曹营心在汉，还颐指气使，哼，等着瞧吧。
秀娟扶瑶娘在床上歪着，不由道：“这下个月就是中秋，姑娘可是回家去？”
“嗯，今年中秋回去，你们俩也跟着我回去。”
今年妹妹定亲了，当然要回去。
再有，她如果到最后婚事定不下来，就只有外聘了。
却说那庄令仪气呼呼的出去，她一出来就看到真阳公主了，在真阳公主面前庄令仪可没有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告了瑶娘一状：“方才去罗姑娘那里找您，她却总不说您的行踪，公主千金之躯，可一定要保重自己。”
“你找我有何事？”真阳公主方才是去陪洪侧妃用饭去了，当然不在此地。她本欲找瑶娘去问问她解签的情况，哪里知道在路上碰到了庄令仪。
庄令仪笑道：“哦，是这样的，方才我在寺院后面看到一只碧眼白毛的波斯猫，也不知晓是谁的？小沙弥说是一只流浪猫，在此地已经流浪一个月，也无人收养，它肚子都饿扁了。故而，我想带它回宫去，请公主允准。”
真阳公主皱眉：“不好，这猫是流浪猫，你若留下钱财即可，若是带回宫中，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庄令仪还要解释，真阳公主伸手阻止：“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她说完就走，庄令仪立马不再敢言，而她身边的丫鬟道：“不必说，肯定是因为罗姑娘。”
和瑶娘她的丫头都是宫里洪侧妃指派的不同，庄令仪的丫鬟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这是她的优待，同时她的人也更贴心。
庄令仪冷笑不止，她们以为她不知道，这真阳公主带罗瑶娘悄悄去见三皇子了，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有了靠山才欺负她呢。
傻子，还真以为参与夺嫡就是好事呢，她方才已经听说了，慈恩寺出了祥瑞，林妃娘娘是上天所注定的。
果然，此事瑶娘午睡起来也听说了，说是有人在外吹箫奏乐，奏的是法乐，林正妃正在做午课，突然有孔雀、仙鹤翩翩起舞，人皆以为是祥瑞，也就是凤凰来仪的征兆。
凤凰来仪？
《列仙传》中倒是记载过萧史吹箫，他的箫声能引来孔雀、白鹤在庭中随曲起舞，甚至在成婚几年后萧史和弄玉双双乘着凤凰飞天而去成仙。
也就是说林正妃是凤凰？瑶娘不禁好笑，什么凤凰，怕是找死吧。
居然还敢搞这些祥瑞，这些祥瑞，愚民信，可皇上却是最忌惮这些的。
难不成是因为久久不封皇后，所以才急了，今天弄这一出。也难怪前世林正妃能稳坐凤位的，她们家帮手还真多。
但皇上会信吗？

第45章
回程的路上似乎是狂风乱作， 和来时阳光明媚完全不同，瑶娘心想这所谓的祥瑞仿佛更是没什么用嘛！
真阳公主也奇道：“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么快居然就下雨了。”
瑶娘也觉得奇怪。
尤其是这祥瑞过后， 河南报了水灾、河北陕西报了旱灾，贵州的杨应全叛乱，总之这样的大事接踵而来。
林正妃起初就觉得这个祥瑞来的莫名，可之后的事情， 让她有些恐惧。
从起初的稍微窃喜，到现在，她不是傻子，总怕天意弄人，又或者是谁做出来的， 恰好此时，前朝有科道上折子请皇帝正位中宫， 顺道还要请封皇长子为太子。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请封折子，但林正妃最不愿意这个时候提出来，仿佛是自己和儿子在觊觎那个位置一样。
就是在这个时候，瑶娘回家过中秋，家中也自然另有一番变化。
先是二哥敬渊已经娶了御史中丞之女朱氏，家中多添了一口人，且朱氏即将临盆， 也许马上又要再添一个人丁。
范氏在生了儿子之后，又生下一女， 如今有儿有女的她， 也比之以前要丰腴许多。
“大嫂， 二嫂。”瑶娘连忙行礼。
范氏和朱氏都上前一起拉她去郁氏那里，郁氏这三年几乎没什么变法， 她见瑶娘穿的纱袍，不自觉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怕热？虽说现在天儿热着，可进屋里就凉了许多，可千万别着凉了。”
瑶娘笑道：“您就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着凉的。”
这次回来，郁氏发现瑶娘的话少了许多，似乎有些心事，瑶娘在外表现的还是和以往相同。
朱氏新进门没多久，当初她是先认识自己的嫡亲小姑子，罗家六姑娘罗时雨，这位姑娘在诗社上非同一般，生的尤为水平，似空谷幽兰一般，气质绝佳，她本以为自己这位小姑子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哪里知晓还有这位在宫中回来的五妹妹，美的都浑然不似真人了，她现下之一袭烟罗软纱，却明艳无俦。
且说话行事却又与众不同，她并非那样安静的仕女，反而为人很有机锋，看起来不太好惹，她们反而最怕这样的小姑子。
当然，你若不和她深接触，发现不了这一面，且看她笑吟吟的，看起来就是柔情似水，极致温柔之人。
瑶娘把自己从宫里带回来的两位宫女介绍给大家认识，秀林和秀娟也得了不少赏钱，她们平日在宫中不显山露水，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伺候瑶娘，要不就是做针线，但是能够在宫中伺候的，都不是一般人，罗家的人当然也对她们非常客气。
带秀林她们回房之后，瑶娘特地问她们有没有什么可以让罗家的人帮忙带东西给她们家人的，有就可以帮忙，之后让这两人去次间歇息。
时雨则笑着过来了，瑶娘看到她就问：“怎样了？听说了你的喜事，还未来得及道喜呢。”
却见时雨脸一红：“姐姐惯会打趣人的，总不过是爹爹选的，我信爹爹的眼光。”
“是哪家？”
“姐姐也认识，是江家，就是淮阳江家出身，他的才学人品都是一流，父亲十分欣赏他，所以就定了这桩亲事。”
“那就好，爹爹为你选的人准没错。”瑶娘笑着点头。
时雨则劝她道：“姐姐，咱们女儿家的光阴只有这几年了，你最好是在及笄前定下亲事，否则，又去哪里现找一个呢？”
这说的也是实情，可现在不止是她一个人这般等着，宫里的徐青容成少谨俱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了。
越是最后一刻，越要能沉得住气，否则就功亏一篑。
人给自己留的后路太多了，就容易犹豫不决，要做成什么事情，最好是要破釜沉舟才好。
于是，瑶娘笑着拉时雨的手道：“我的事情倒也不必这么着急，你现在还有几年出嫁，就珍惜这段在家里的日子。”
“那是自然，姐姐你不知晓三姐姐陪姐夫已经去了湖广了。父亲说让三姐夫好生游历一番，让三姐姐回去好生孝顺公婆。”时雨也是头一次觉得远嫁不好。
三姐姐这一回去，还不知道何时回来呢？
瑶娘点头：“原来如此。”
三姐夫王宗沐其实也还年轻，今年也不过二十岁，这个年纪考不中进士也实属正常，只是三姐姐再怎么想到京中，怕是不能了，王家那边长辈也要见孙子。
不过，她还是问时雨：“三姐姐身子如何？”
“生昕哥儿的时候，听说是有些不好。但我到底是姑娘家，也就不好问了。”
时雨听秦姨娘说这夫妻关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柔情蜜意，可什么婆婆小姑子妯娌一起住的时候，那就摩擦多了。
在岳家和在自己家，男人也是不一样的。
在岳家当然很约束，可在自己家，他的家人回纵容他，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夫妻到底过的如何。
现在向来，女人还真是很难啊，在家中时尚且能够轻松些，嫁去人家家里就难了。
瑶娘心想罗敬柔远嫁对于她是好事，她不知道罗敬柔身体如何了，万一到时候再来一出，坏了她名声，那真是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有些祸害，离她远点是最好的，否则百密也有一疏。
中秋之夜，罗家在园子里祭月，这中秋节也称女儿节，是女儿们归返娘家的日子。罗时岚是很难回来了，罗时贞倒是带着单玉京归来了，单玉京也是已经于今年三月考中进士，在御史道做御史。
“你二姐姐这个人真的是对丈夫好到极致了，你姐夫随口说想冬至吃饺子，她就在大冬天一个人上金坛寺送饺子去。”郁氏觉得时贞颇有妇德。
瑶娘很吃惊：“她都这般吗？”
郁氏点头：“十分体贴，听闻她和单大太太见面，就把自己妆奁里最名贵的簪子献给单大太太了。”
“那单家如今是二姐姐管家吗？”瑶娘问起。
郁氏笑道：“那是自然，不仅管着家，只是她嫁过去几年未曾有甚于，如今正吃药在调理身子骨。”
夜凉如水，敬皓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只兔子灯给瑶娘，这孩子才十一岁，倒是很高了，变得比以前更腼腆了。
“这是你替我选的吗？”瑶娘问敬皓。
敬皓点头：“是我选的。我下学时见这个兔子灯很可爱，就买了过来给姐姐你。”
瑶娘放在手中端详，觉得很不错。
拜完月后，一行人猜灯谜，瑶娘也出了一个灯谜给大家猜。
“兄弟七八千，住在屋檐旁。日日做浆卖，浆汁更值钱。这个很简单，你们猜猜是什么？”
瑶娘说完，就见敬皓道：“姐姐，我知道，是蜜蜂。”
“没错，是蜜蜂。不能让你白猜一次，姐姐这次有人送了我好些洒金粉蜡笺，足足有一沓，就全部送给你吧。”瑶娘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到长大点儿的敬皓，都会觉得很感动。
罗至正在一旁很无语，就猜了个“蜜蜂”，就送一沓洒金粉蜡笺。
这粉蜡笺一般是宫廷所用，名贵非常，连宋代有名的书法家米芾都说这粉蜡笺连唐中书令褚遂良《枯树赋》都是用粉蜡纸搨的，而洒金粉蜡笺在此基础上加上金箔、银箔，因此用以书写，运笔流利，字迹更是字迹乌亮有神，也更富神韵。
这种外面是买不到的，甚至都很少流传，民间有人甚至都不知道。
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
罗至正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出手非常大方，也很干脆，颇有些梁山泊义气。
因此，他道：“这洒金粉蜡笺岂能是小儿辈用的，敬皓字都写的不好，岂不是浪费了。”
瑶娘一听她爹这话，就知晓她爹想要，要知道罗至正本人也是书法名家，这但凡文人，都喜欢精致的器物，也要求事事完美。
于是，瑶娘就决定逗逗她爹：“爹，正是有好笺，才能让他好生写字啊，字儿若不好写，岂不是浪费这笺纸了。哦，我还有那些澄心堂纸，也给敬皓吧。”
“你这——”罗至正有些生气。
瑶娘则道：“好啦，都送给爹爹，只是爹爹要送一幅字画给我。”
罗至正虎着脸：“如今连你爹爹都开始消遣了。”
“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放心吧。上回我去慈恩寺，为爹爹求了一个平安符，等会儿我拿去书房给你爹爹。”瑶娘跟她爹撒娇。
罗至正固然还虎着脸，但也忍不住表情松懈了。
在家中罗至正是绝对权威，可大家看罗至正的表情，知晓他对其她子女都没有如此平易近人，尤其是是对瑶娘却是始终宠溺。
书房
“你觉得三位皇子都如何？”罗至正问道。
这样的问题问的非常惊骇世俗，罗至正的身份不应该问这个话的。
瑶娘一时语塞。
罗至正则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你在宫中，这三位皇子的风评都如何？依你之见如何呢？”
皇子是无法直接结交大臣的，除非日后封王后才能如此，那么要了解几位皇子，一般都是通过太监们打探的。
现在罗至正有女儿这条渠道打探，他自然要问问。
瑶娘脸一红，还以为爹问的是选谁好呢？她真的是近来因为此事，弄错了。因此，她快速平复心情，正色道：“大皇子是林妃娘所出，皮肤微黑，擅长武艺，很是英武，皇上对这个儿子颇为钟爱。二皇子嘛，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平日尊崇礼佛，他是在林正妃那里长大的，因此和大皇子和三皇子关系都不错。”
“说到三皇子——”
罗至正本来正听着，却见女儿话头一转，觉得不简单。
果然瑶娘道：“这位三皇子仪表不凡，文武双全，为人虽然有骄矜之气，但对皇上和洪妃娘娘孝顺非常，皇上对这位皇子更是喜爱，每逢身体不大舒服，只要见了三皇子就会病体痊愈，胸怀舒畅。更别提洪妃娘娘了，她三个孩子里，就喜欢这位三皇子，至于四皇子，众所周知，前朝也许有些风闻，他跛足了。”
“就是没有跛足，他也不成，他为人胆小怕事，严妃娘娘在宫中也是夹缝中求生存。除非，除非是前三个都有问题，否则，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罗至正点头：“是啊，昔日唐宣宗少时不聪慧，也是等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唐宣宗全部的兄弟死了，才坐上皇位，可这位四皇子，怕是这样的运气很难得啊。”
瑶娘点头：“您说的是，再有祥瑞的事情，爹爹知道吗？”
罗至正当然知晓，但他又让瑶娘细细的讲清楚明白，听完后，他才拍了一下桌子：“真是妇人之见，若再弄这样的祥瑞，还写凤凰来仪，岂不是让皇上立马封她，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是啊，宫中现下正缩减用度，听闻是为了河南水灾，连我也送了几根簪子去卖。这若有了祥瑞，风调雨顺倒是好，若是现在这般的祥瑞，就怕皇上……”
“好，我知道了。”
作为吏部左侍郎，罗至正当然也是支持正统，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早立国本，对国家是大好事。
但是听女儿讲这么多宫中秘事，罗至正忽然若有所思道：“那你以为三皇子不错？”
“爹，我可没这么说。”瑶娘摊手。
罗至正却狐疑道：“可你对我说皇长子时，只说他好习武，那说明他日后万一荣登大宝，恐怕就穷兵黩武也未可知。还有二皇子，就是个摇头草，老好人，谁也不敢得罪。只有这位三皇子，你说他又是仪表不凡，又是文武双全，还最得皇帝欢心。这么说起来，这不就是这位三皇子，不仅是把他爹娘哄的很好，连你们这样的无知少女也哄的很好，可见他是个杨广那般的人。”
杨广当年为了争夺皇位，在隋文帝和独孤皇后面前那可装的太好了。
瑶娘有些不高兴：“爹你为何这般说他，他和我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可不是杨广那样的，您怎么总是把人想的这么坏。”
罗至正本来就是套她的话，随便说说，哪里知晓女儿为了个外人还说自己的不是，他立马道：“你是否有意于他？”

第46章 娶谁
“爹， 您说哪里去了，我不过是臣下之女，他们都是天潢贵胄， 哪里是我中意谁。况且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我并无任何想法。”瑶娘很是羞恼。
爹爹一个男人，怎么和自己说这个，而且明明她是很真诚的和爹爹说， 他倒好，居然诈他。
罗至正难得笑道：“少年慕青艾，自古常事。”
虽然她爹看起来十分开明的样子，但是瑶娘可不会傻傻的和他爹说什么了，罗至正见她只低着头， 不怎么说话，也是觉得头疼。
“好了， 我知道了，今儿你也累了，不如先下去好生歇着吧。”罗至正温言看着她。
瑶娘看他爹难得这般温言，心道，爹也是关心自己，她忍不住道：“女儿知道了，您也早些歇息。”
回房之后， 瑶娘凭窗对月，一时有些睡不着觉。
宫中中秋虽然隆重， 但显然建章帝没有什么心思， 以他的意思， 当然想封洪侧妃为皇后，林正妃为贵妃甚至妃， 这也无可厚非。但林氏这些年，也并无什么可挑剔之处，更何况她娘家忠靖侯府在大同立下赫赫战马功劳。
甚至还有建章帝，若他一旦立了洪侧妃，那大皇子就和曾经的他一样的处境了。
可他不想辜负云秀，他二人才是真有结发之情的，少时，耳鬓厮磨，青梅竹马，稳稳当当的皇长子妃却成了侧妃，可她从不抱怨，一心一意为他打算。
林氏什么都没做错，做错的是这个造化。
甚至有时候想，为何在他快成婚时，林尚宫说自己妹妹有造化，先帝本就信奉这些，派人去大同打听，说此女平日就乐善好施，施粥放赈，名声非常之好。
于是，就把皇长子妃换人了。
想到这里，建章帝想到近来林氏身上发生的凤凰来仪却有了别的看法，如果这个所谓的祥瑞发生在洪侧妃身上，可能是她想迫不及待做皇后的心，但是发生在林氏身上，只能说明她是在故技重施。
什么紫气东来祥瑞之兆，又是凤凰来仪，这种事情做多了，就真的以为皇家好任他们摆布了。
况且这个所谓的祥瑞来的还真有点邪门，自从发生此事后，国内灾祸年年还有内乱，这就证明恐怕林氏不是什么有福气之人，什么凤凰，有可能是凶鸟还差不多。
“父皇，儿臣敬您一杯，祝愿父皇松柏长青，大临风调雨顺。”
建章帝听到这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玄策了，这个孩子真是聪明贵重，为人十分能干，对自己更是孝顺极了，比女儿都贴心。
建章帝又好好打量儿子，不禁道：“策儿是不是又长高了，我看这孩子是长高了许多。”
洪侧妃言笑晏晏：“皇上，这孩子已经十七岁了，臣妾听说男二家个头到十八岁就不再长了，依臣妾看策儿怕是也不会再多长了。”
此时，帝妃二人仿佛就像是寻常夫妻一般。
这番倒是衬的林氏及大皇子高玄湛若无物，高玄策心道父皇就是从今年开始生病的，看起来病的很重，甚至生命垂危，就连他也是因为父皇倒下，才屡屡被送毒药。
因为上辈子他们安安分分的做皇子也似乎逃不脱，你以为安分守己别人就会放过你吗？封宸王也并非他所希望的，但委曲求全不会换来别人对你的宽容，反而会让别人以为你软弱可欺，故而才肆无忌惮。
这次，他也是先找点事情给林氏母子。
况且他前世修道，自古道医不分家，时常还能帮父皇看着身体，只要父皇长命百岁，林氏母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以攻为守，让敌人疲于奔命，才是最大的防守。
宴毕，高玄策送母妃回坤宁宫，母子二人向来十分亲近，洪侧妃也对他有话就说：“近日频频有上折子请皇上封后的，我心底却不是那么在意，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是担心的。”
高玄策十分聪明，已经猜到了洪侧妃在担心什么：“您是说亲事？”
“是，经上次祥瑞的事情，林氏封后就很困难了。你哥哥和你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原本我是很看得上宪国公的女儿的，但她为人颇有些孤高自许，竟然屡次让你妹妹主动喊林氏为皇后，我就觉得不太合适你了。”洪侧妃当然想为儿子找一个家世背景不错的。
高玄策哪里知道她母妃有这番想法，故而道：“这个姓庄的大抵不懂什么叫君臣之别，自以为出自国公府就目空一切，儿子看不上这样的。”
洪侧妃笑道：“那还有那位伯爵千金呢？她的父亲现在更是升了步军统领，节度兵马大权。你娶了她呢，日后——”
以洪侧妃想为儿子挑儿媳妇，最重要的就是家世和人才，家世就更重要了，她们洪家比不得这些勋贵大族，如果儿子娶一个军权出身的就很好了。
“母妃，其实助力太大未必是好事。简在帝心才最重要，当然了，儿子知道在您心中，儿子若是个寻常人，大抵您觉得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了。若你不在皇上心中，就是娶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女儿又如何呢？皇上反而认为这是威胁。”高玄策道。
洪侧妃听了这话，心里觉得儿子未免过分的自视甚高了，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无论她身份多高，到底是比不上皇子的，只要他自己得宠，日后就有地位。
这不仅仅是自信，完全是自负了。
洪侧妃又道：“那还有李天骄，只可惜她模样一般，徐青容家族好嫉妒，现下国家有旱灾水涝，怕是不会再选秀，可你们哥几个年纪都大了，反而从这些伴读中选是最好的了。所以，你看你喜欢谁呢？”
这些伴读都是在宫中住过多年，学识相貌都不差，和宫中关系也很熟稔。
高玄策笑道：“儿臣不在意娶何样的，只要能孝顺母妃就好，至于其他我都不管。”
这话当然是哄得洪侧妃十分开心，不免道：“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人和你都不太合适，唯一我觉得很喜欢的是瑶娘，哦，就是罗姑娘。”
高玄策挑眉：“是吗？那您之前为何不提起她？”
“她生有倾国之色，这娶妻就不能娶太过漂亮的，否则男人就容易分心。更何况，她父亲是文官出身，到底不如武官掌握兵马大权。”洪侧妃觉得很可惜，实际上她还真的很喜欢瑶娘的。
高玄策心道你是不知道她老子多能搅风搅雨，因而他道：“那还不如先打发她出宫去成婚，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啊。”
干脆直接赐婚，只要和林氏那边无关的人就行。
洪侧妃笑道：“那怎么行，我看她和你哥哥就很合适，都喜欢读书作词，你哥哥不擅长武艺，她正好骑射擅长，二人互补不是很好吗？”

第47章
“那不行。”高玄策脱口而出。
洪侧妃觉得很突兀的看了儿子一眼， 高玄策就觉得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心道若自己不知道前世倒也罢了，分明前世他们是大伯子和弟妹的关系， 如果凑在一起，岂不是乱了伦理吗？
之前，他怀疑瑶娘可能是重生的，但是自从那次解签， 她分明是小儿女的样子，很有可能她并非是重生的，否则，对自己一个前世夭折的人，她怎么可能那样。
算了， 他就勉为其难算了。
“母妃，其实我心中欢喜罗姑娘许久了， 只是她年纪小，我又想着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而一直没有说出口。”高玄策站出来坚定的道。
洪侧妃则是听的差点晕倒，忍不住抓紧他的手问：“你这说的是真的假的？”
中秋在家中，瑶娘抽空去给窦老太君请安，这位老太君年纪愈发大了，比起几年前， 老态龙钟多了，动作也迟缓许多。
但是眼不瞎耳不聋， 还是很利索的一个老妇人。
“老太太， 您近来可好？怎么不见时芳四姐姐了？”瑶娘坐下来问道。
窦老太君笑道：“我一切都好， 时芳去她娘那里了，等会儿我让她过来， 你们姐妹好生说话。你呢，在宫中终归不如在家中，我同你娘说了，让你在家好些松快些。”
面对这位对晚辈关心有加的老太太，瑶娘又连声谢过，不时时芳过来了，她头发稀疏了许多。据说是她总觉得自己胖了，就开始拼命不吃求苗条，但不吃饭头发就容易掉，可身材依旧臃肿不堪。
再加上大房没有太大起色，大伯父已经厌倦出仕了，只有大堂兄罗敬天虽然是秀才，但求家中捐监，如今早已出外做官。
故而，时芳现下虽然有人上门提亲，但大部分任氏都看不上眼，而他想嫁的如东阳侯府的曹万轩却是看不上她。
瑶娘不好再劝，况且她和时芳的关系也没好到这个程度，她二人只泛泛而谈。
偏这个时候窦老太君说在甘泉居摆了小筵，还是小蒋氏在操劳，小蒋氏这么多年膝下唯有一女慧姐儿，家中长辈对她颇有微词，但也都不好说什么。
听娘说敬法哥哥想纳妾不止一两天了，只是顾忌到蒋家，但房里偷摸的也不少。
但小蒋氏为人好嫉妒，偷摸的都撵出去了，饱受诟病，这些事情在瑶娘自己觉得没什么，谁不想和自己夫君独自过一辈子呢？可惜，但凡有权有势的男人，不，甚至只要有点小钱的男人都想玩女人。
而女人们也很可怜，稍微有点姿色的，若是爹娘不济，都很有可能被人抢过去做小老婆。
但这样的话，她只敢和郁氏提起。
郁氏听的心惊肉跳：“你这个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敬法哥哥没有子嗣，将来他们这一房的家产岂不是全部便宜大房了？这天底下的人为何都要生男子，你以为别人都没有你聪明吗？那是因为没办法，如果咱们家没你爹爹，我和你可能都会被赶出去。”
“话虽如此，可是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没什么错吧。”瑶娘只是觉得大家都觉得小蒋氏善妒，可是她只是想和自己的男人一辈子，就像天底下所有女人都会如此。
郁氏一听这话就坏了：“你呀，以你的身份，除非嫁到那种规矩严谨的人家，可那样的人家，你生不出孩子来，不纳妾也会有通房外室，你是防不胜防……”
“娘，我知道了。”瑶娘知晓娘说这个话肯定不是害她，是完全以她的经验说的，可是对于瑶娘而言，她已经不愿意知晓这些了。
郁氏见女儿不愿意听，就叹了口气：“你脾气这么倔强，即便你样样都强，可是不能低头，女子要柔顺一点，才能讨喜，你看你爹爹那里，我虽然有手段，但也是因为我处处以柔道处之。”
瑶娘伸手阻止郁氏再说下去：“娘，我知道，只是我不是你，我有我自己想走的路。”说完，她就远去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郁氏没由来的有点恐惧了。
太要强的女儿家，在夫妻相处是过不好的，除非另外一位脾气极好，否则，非常难。
因此，到了晚上对罗至正道：“老爷，瑶娘也十三岁了，如今连时雨也已经定了亲事，你有没有想过要为她先相看呢？宫中若是没选上，咱们家里也有人选啊，总不能让她没有着落吧。”
做娘的，都是想让女儿稳妥，尤其是现在敬皓业已长成，郁氏随着丈夫升官，在家的地位越来越高，生活的也很自在，罗至正本来也不是在女色上下功夫，等她身子不好的时候，才会去通房处，平日大事小事都支持她。
甚至连郁嫣守寡要回罗家，也是求罗至正就办到了。
罗至正听了她这话，就笑道：“放心吧，就是十八岁她也能嫁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虽如此，可若到时候我们瑶娘再好，人家一听年纪十八，肯定会觉得有问题的。”郁氏只觉得自己五内俱焚，焦急不已。
偏偏这两父女都是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有她一个瞎操心。
罗至正直接翻了个身：“快睡吧，急不来的。你不睡，我可是先睡了啊……”
“老爷……”郁氏自己生闷气。
可惜瑶娘次日就又要进宫了，这次洪妃娘娘派过来接她的人却提前到了，瑶娘只好和爹娘还有嫂子们道别。
进宫时，瑶娘以前进宫都是行色匆匆，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这里，她现在每一步都走的很认真，还是女官催促道：“罗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去坤宁宫见洪妃娘娘吧。”
“嗯。”瑶娘不知怎么洪侧妃这么早就让她回来。
坤宁宫依旧是那么华丽，尤其是守制结束后，这里多添了影壁，听说还要重新修宫殿，可是瑶娘看这里就已经很华丽了。
在坤宁宫的仪门处，她看到了洪淑怡，这姑娘今年十九岁了，依旧还在宫中当女官，真是耗到底了。
可惜洪淑怡这几年真阳公主也不大喜欢她了，她倒是时常替洪妃打理宫务，听闻常常以利谋之，用小利收买。
只是嘲笑她的人也不少，说她在这宫里不出去，赖着不走求富贵云云。
而洪淑怡是一概装作听不到，对谁都笑吟吟，这幅忍功比罗敬柔还厉害。今儿倒是有意思，洪淑怡见了她了，面上没有以往那种从容了。
“洪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无事，只是正好有事出来罢了。对了，洪妃娘娘在等你，你先进去吧。”
瑶娘不解，她望了望天，总有一种来者不善的意思。
可进了正殿，却又觉得一切如常，她连忙跪下请安：“臣女给洪娘娘请安，洪娘娘万福金安。”
洪妃对瑶娘算是子侄辈的关心，但自从儿子跪下来谁对她情根深种后，开始打量起瑶娘，只见她今日进宫也是穿着普通的女官服，可穿在她的身上就更凸显出她皮肤白皙，流光溢彩，仿佛坤宁宫都增光增彩似的。
真如旁人所说，见到她就如见到瑰丽珠宝一般。
再看她仪态大方，相貌更是温柔良善之辈。
“起来吧，今日你来的早，正好我们一起用膳，家中如何？”洪侧妃笑问。
瑶娘觉得奇怪，这洪侧妃打量她也打量的太久了吧，但听她如此问，瑶娘笑道：“多谢娘娘关心，家中一切都好，爹爹娘亲还让我也给娘娘您问好。”
“哎呀，那就先多谢罗大人了。是了，我听说你们家祖籍高平是吧？你祖父是先罗大司寇吧？”
“娘娘真是好记性，我家祖父状元及第，后来在南京刑部尚书上致仕。”这个时候瑶娘觉得有点可疑了，这个洪侧妃怎么会问这么多的。
洪侧妃心道这罗瑶娘祖上真是仕宦大族，其从姐嫁给皇叔汾阳王家，也是有口皆碑之人。
“是这样的，这几日我要绣一幅观音像挂在我房里，尚功局的人到底没你们懂的多，尤其是你人像画的极好，我想拜托你替我绣一幅观音像。”
原来是为了这个，绣观音像很是耗神，但瑶娘还是答应下来，这些日子连自己都浮躁了不少，绣点东西也能静下心来，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就越不能出错。
就看这林正妃，闹了一出祥瑞，这不是逼宫吗？
因此，回到屋里，她给真阳公主请安之后，就开始躲在绣观音像，除了读书几乎都不出门。庄令仪撇嘴，觉得瑶娘过于谄媚。
而朝堂此时发生变化，有人请封林氏为皇后时，却有人提及林氏的祥瑞反而不利于国家，钦天监也表示如果林氏做皇后，帝后反而不能和谐。
但以林氏毕竟曾经做过正妃，因此特封为贵妃，而洪侧妃本就是潜底侧妃出身，又生育了二子一女，同时封为贵妃。
册封之礼在明年春天举行，如今宫中已经有旨意了，众人都改口称林氏为林贵妃，洪氏为洪贵妃，竟然有平起平坐的意思。
当然，皇帝也很快为皇长子指婚，指的就是伯爵千金王元霜，王元霜的家世算是首屈一指的，而且皇长子被封贤王，令钦天监择吉日娶妻。
“贤王？大皇子怎么只被封了贤王呢？”林贵妃真是不敢相信，她自己被封贵妃不要紧，反正那洪氏也只是被封为贵妃。
可好歹她的大儿子还是皇长子，日后一定还有机会的，怎么知道大儿子没有封太子反而只是封了贤王。
也有不少人，此处就包括单玉京等年轻的御史开始上折子要皇帝立太子。
这事儿被罗至孝知道真是快气死了，罗至孝因为曾经是衡王一派，若非是罗至正在吏部为官，恐怕早就落官外放，但现在也只是调到了太仆寺任小官，甚至连升迁的意思也很难了，哪里知道女婿又出了这个岔子。
他在第一时间就把女婿单玉京喊了过来，单玉京也很聪明，他知道是为了何事？
可自古富贵险中求，即便皇上再不喜欢林贵妃，但林贵妃生了皇长子，这位就是日后的储君，他现在一来是向博得清名，二来也是为了博出位。
“玉京，你这是怎么回事？皇上虽然未曾封皇长子为太子，但也是诸位皇子里头一个封王的，况且，你才刚刚在御史道任职，不该这么莽撞。”罗至孝也是苦口婆心。
单玉京则大义凛然道：“老泰山，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但是大丈夫存于世间，就该知道何可为何不可为。”
罗至孝从来都是做官谨慎，毕竟他们家已经有一个罗至正，出了名的硬骨头，在朝廷非常有清望。
但罗至正论才学名望甚至是为官，强过单玉京许多。
单玉京只是一个三甲出身的进士，若非朝中有人，都很难去御史道，也许早就外放了。而非是罗至正那种翰林院出身，还成为皇帝日讲师可以比拟的。
单玉京却毫不在意……
而宫中当然也有变化了，王元霜本来和大家一样都是伴读，大家本来相处是一样的，现在王元霜一下就成了贤王妃，从此尊卑有别。
而建章帝的亲弟弟九王爷被封为乐安郡王，封地在蜀州，成少谨则被赐给了九王爷，等成婚后就藩。
真没想到成少谨要嫁给九王爷了，瑶娘平素和成少谨关系很好，她亲自过去了兴安公主那里一趟，把自己最珍视的一块玉佩送给她了。
“这是当年我爹送给我的，我一直戴着没有离身，今次就送给你了。成姐姐，望你日后顺颂时宜，百事从欢。”瑶娘心里知晓九王爷实际上并非成少谨的良人，甚至成少谨和大皇子之间她也隐约听说过一些。
成少谨倒是很想的开：“瑶娘，今日指了婚，我就要回家了。她们已经从内务府派了人要跟着我去家中，日后我们相见就难了，我知道妹妹你不凡，样样是强过我的。只我知晓妹妹的性子，但劝你一句，荆岫之玉必含纤瑕，骊龙之珠亦有微纇。”
瑶娘一下就理解成少谨所说的意思，她算是很了解自己了，成少谨大抵想说的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再美的物件也会有瑕疵，故而不必追求完美。
就像她要求夫婿既要有身份，又要有相貌，还要对她一心一意，还要能干，可天下间这样的男子可能没有？
成少谨是拐弯劝自己不要太沉着了，要能够容忍别人的缺点。
假如许配给四皇子了呢？那也要好生过日子，大抵她就是这个意思。
“成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山水自有相逢之日。我也不宜在此久留，你要好好地保重自己。”瑶娘重重点头。
正当瑶娘准备走时，成少谨也送了一对玉镯给瑶娘：“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对玉镯，听说是从缅国那边来的，妹妹待我一片至诚，我们两人比亲姐妹还要亲，你万万要收下。”
瑶娘含泪点头。
已经有两人名为已定，剩下的也就二皇子和三皇子了，瑶娘唯独有将这些都记在心中，表面要淡定极了。
她还是在屋里绣观音像，倒是真阳公主都打趣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瑶娘无奈道：“我只等公主也和兴安公主一样，若是定亲了，我就为公主高兴。”
真阳公主捏了捏瑶娘的脸：“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留在宫里，这样我在宫里就有伴儿了，你是知道的，我虽然有亲姐姐，可我们的关系多客气。偏你在我这里，处处陪着我，时时刻刻劝解我，你若日后远嫁了，我怎么办呢？”
如果是急不可耐之人，肯定会让真阳公主做说客，瑶娘却觉得不行，自己真的不能如此利用别人。
她在心里背了一遍《清静咒》，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
却说单玉京上书立太子之后，皇帝留中不发，并不理睬，但是单玉京又奔走于科道，串联起几位同科上书，这下激怒皇帝，单玉京被打一百大板，还要贬谪为民。
罗至孝来求罗至正：“三弟，此事你可要帮帮忙啊？若他真的被贬谪为民，那他这个科考不是白考了吗？”
罗至正叹道：“二哥，你以为我没去求的吗？只是皇上这有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我想让他回本籍歇息一段时日，养养名望，日后也是好事。请你放心，只要我在朝一日，我就肯定会替他转圜。”
这个单玉京，当年没把女儿嫁给他还真是对了，博直强击比他当年还狂，还想快速有清名。
现在林氏都只是封了贵妃，还自作主张搞什么祥瑞出来，支持正统是可以，但是她女儿又没嫁皇长子，万一嫁给其他皇子了呢？那岂不是他和自己女儿作对，到时候女儿的日子过不好。
当然，基于对朝廷的忠心，他本心当然还是嫡长子继承最好，只是现在按捺不动。
送罗至孝出门后，罗至正心道再过几个月，皇帝应该就要册封二皇子和三皇子了，他二人都年过十五。
原本当初是三王并封，但是内阁不干，想请封太子，皇帝也不肯，直言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因此三有大皇子先封为王，其他两位皇子三个月后再封。
兴许另外两位的婚事在三个月后才被定下。
就是不知道自己女儿成吗？
宫中还是一片宁静，高玄策自从知道林氏没有封为皇后，没有执掌后宫就知晓她的权利减弱很多，前世正因为她是皇后，大皇子不管如何都有无数人拥护，因为大家觉得洪贵妃迟早会和先帝时期的廖贵妃一样。
现在林氏不能成为皇后，她和母妃一样为贵妃，相反母妃更得宠，下人们也不敢随意就投靠林皇后。
这是第一步，还有好几步，他会一步步的来。
想到这里，他又去洪贵妃那里请安，进门时就见到了洪淑怡，高玄策颔首之后，阔步进去，洪淑怡转过头来，“三皇子。”
高玄策停住：“如何？洪女官找我有事吗？”
他以前被封为临江王，但现在大家都等着封诰，因此宫里还是喊的几皇子。
洪淑怡笑道：“娘娘昨夜睡的不大安稳，她不愿意喊大夫过来看，还请三皇子帮忙劝劝才是。”
“好，我知晓了。”高玄策立马走了进去。
果然，他看到洪侧妃脸色蜡黄，的确很憔悴，连忙关心问道：“母妃，您这是怎么了？”
洪贵妃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昨夜有些心烦。对了，我听说罗家的女婿单玉京激烈上书让皇上封大皇子为太子，被皇上打了，是不是？”
高玄策点头：“是，已经被贬谪了。”
“皇儿，上回你说你爱慕罗姑娘，我也知晓她是个好姑娘，可是你看她家中这般支持林氏，不如我看这桩婚事就罢了吧。你放心，你的婚事我一定替你好好作主，精心挑选。”洪贵妃像儿子保证。
可高玄策却道：“不，罗至正并未说什么，只不过是罗家二房的女婿作怪罢了，那些小臣以此博名望也是有的。”
他说的这是实情，如果是罗至正出手，不会这样粗糙。
洪贵妃却觉得儿子是情根深种了，她看着高玄策道：“你怎么能这般为她开脱？这个姑娘对你的影响太深了。既然这样，我就把她外嫁出去，也免得你这般。”
外面的洪淑怡听了个正着，但又见有人过来，就冷笑一声，往真阳公主宫里去了，她要告诉罗瑶娘，让她死心，要知道三皇子可是有名的他娘的乖儿子，什么都听洪贵妃的。
“母后，您在说什么呢？我只是实话实说，并非是帮她。”高玄策觉得莫名其妙。
洪贵妃知晓以前这种情况，儿子都会听的，哪里知晓现在还说这个，她就皱眉道：“你呀，还是娶一个有军权的，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高玄策则是皱眉，他以前因为太小离开娘，所以总觉得母妃是很聪慧的，但是现在看来半点政治素养都没有，还出尔反尔，到底是谁在说军权最重要的？
这些军队还不是要听从皇上，搞的好像皇子们都要跪拜这些不过是听命行事的人一样，实在是妇人之见。
但他现在还不能公然刚母妃，否则瑶娘进门岂不是婆媳关系十分差。
于是，高玄策倏地跪地，以头上的发簪抵住喉咙：“母妃，你若是这般，就先杀了儿子吧。儿子原本也是看她和您相处的好，才动了此心，哪里知晓您还误解孩儿。”
洪贵妃吓了一跳，她差点从座下跌下来：“儿子啊，有话好好说，万万不要如此。母妃知晓你的孝心——”
高玄策脸色松动，不免道：“那孩儿的婚事——”
“放心，你既然有主张，母妃也不勉强你。”洪贵妃见他把簪子放下，松了一口气，又不解道：“你自己当初不也是说让她嫁出去吗？怎么现在这么大的反应。”
高玄策也愣了一下，是啊，她只要嫁出去就好了，反正不和自己二哥就成了，他方才是被鬼上身了吧？
只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高玄策只好硬着头皮道：“儿子那是胡乱说的，怕对她名声有害，她又不知道这些……”

第48章
绣这种观音像最要功夫了， 瑶娘绣了一会儿，头有些直不起来。瑶娘索性就起来站着，看着水缸里养的两条小鱼游来游去。
庄令仪则在斟茶， 她素来喜欢品茶，尤其是泡茶需要功夫，她就最欢喜了。
在此时，洪淑怡突然过来了， 瑶娘见是她过来，连忙站起来道：“洪姐姐。”
“瑶娘，我有事情和你说，你能否出来一下？”洪淑怡这是头一次冒险，以她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给人做小的。
她是贵妃的侄女， 哥哥因为贵妃的关系捐了五品同知，就凭她现在的身份不可能只能进不能退。原本她的心思在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和她年龄相仿，可是二皇子完全没有三皇子在帝妃二人面前得脸。
如果能嫁给二皇子也不错，嫁给三皇子就更好了。
以前，洪贵妃只是侧妃，她也不敢奢望太多，现在洪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她当然不可能看着别人得利。
只是没想到， 三皇子那么自视甚高的人，居然喜欢罗瑶娘这样的夜叉星。
要论家世， 庄令仪和李天骄不知道比她高多少， 甚至徐青容身份也更好， 毕竟她也打探过一番，罗瑶娘的爹虽然任吏部左侍郎这样的高官， 但是她三位兄弟都资质平平毫无建树。
再说皮相，她头发过多过厚，眉毛太浓，个子太高，身材太瘦跟麻雀似的。
最重要的是女子的贞静温顺，她还差的远呢。
看王元霜就知晓了，那样的身份当皇长子妃，都有人在背地里言三语四，她也是为了瑶娘好，以她的性格更应该下嫁到外面去，宫廷生活她是国不好的。
二人出来在一个小亭子处，瑶娘不解的问：“洪姐姐找我何事？”
洪淑怡则道：“今日我偶然见到娘娘和三皇子在说话……”
以前洪淑怡是半点口风都不露，现在突然提起三皇子，难道和她有关？
瑶娘摇头：“所以这和我是什么关系呢？”
“我也只听了几句，似乎是三皇子对你有意，不知道说了什么触怒了娘娘，娘娘要把你送出去呢！我知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是冒着危险过来的，三皇子若是真和你有意，你最好出去避避风头。”洪淑怡认真道。
三皇子对她有意？
还为了她和洪贵妃争执，这不可能呀！
不，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比如这次进宫后她进去和洪贵妃说话，洪贵妃打量她半天，原来是三皇子对她有意吗？
是啊，婆婆不喜，儿子喜欢也无用。
可瑶娘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她捂嘴直笑：“姐姐说的跟天方夜谭似的，我在宫里从无交际，怎么会和谁如何？姐姐一向是最重视闺誉的，怎么今儿说起胡话来了。”
洪淑怡哪里知道瑶娘不信，她连忙解释：“我说的是真的，绝对不是骗你的。这种事情我骗你做什么呢！”
如果不是骗我的，那就更好了。
三皇子如果真的对自己有意，那她更不能当缩头乌龟了。
可面上瑶娘对洪淑怡道：“洪姐姐，我知道你的好心，但这事儿我都听糊涂了。”
见她这般，洪淑怡真的觉得头痛，又觉得自己走错了一步了，这个罗瑶娘怎么这么难骗呢？可是，她也很了解自己那位姑母，因此就道：“言尽于此，贵妃那里若是派人来，你自己小心。”
她言语中的忧心忡忡瑶娘并不当一回事。
可很快，洪贵妃那边还真的派人来了，瑶娘深吸一口气，昂首走了出去，而同房的庄令仪却是冷笑不已。
这些女人真可怜，为了几个男人争的头破血流，那样子要多丑就有多丑。
女人做到这个样子，真是丑陋的很。
洪淑怡正吩咐人在摆膳，她也一边觑着洪贵妃的脸色，但洪贵妃在深宫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别人能看出心情的脸色了。
洪淑怡心道，这也许是一场鸿门宴，这样也好。
或许，她还可以在洪贵妃为难罗瑶娘的时候，还能帮罗瑶娘说几句话，这样也算是仁义了，即便她做不成二皇子妃，在三皇子那里她也是好人。
就在此时，瑶娘赫然出现了，她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行礼如仪。
洪淑怡瞬间看过洪贵妃，却见洪贵妃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反而道：“快起来，来我身旁坐下。”
“是。”
她莲步轻移，坐在洪贵妃身边，洪贵妃却温柔的拉过她的手，察觉到她的手柔弱无骨，和自己这个年纪的手完全不同，她的手似玉笋一般好看。
“瑶娘，今日你陪我用饭吧，这几日让你绣观音像，听真阳说你成日绣，也不出来了，真是辛苦你了。”
出乎意料，洪淑怡见洪贵妃对瑶娘语气这般温和，心中大为诧异。
瑶娘笑着摇头：“娘娘，您别听真阳公主说我辛苦，其实我还从未绣过观音，恰好您信任我，我也想做好了再出来。”
这个性格洪贵妃是很喜欢的，从不抱怨苦和累，做就做了。她亲昵的摸了摸瑶娘的头发：“傻丫头，别这么实诚，反正三个月做不完也没什么，偏你这么实诚。”
洪贵妃还是头一次这么亲昵的对自己，瑶娘看了洪淑怡一眼，觉得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如果按照洪淑怡所说，那洪贵妃应该对自己很不满，可她现在对自己很亲近，难道是假的吗？且桌上的几道菜还都是她喜欢吃的。
“娘娘……”瑶娘一脸感激。
洪贵妃见她和自己用膳时，也并不拘束，把一碗饭都用完了，才停下筷子。她当然是爱屋及乌，可也要这个姑娘好才行。
虽然她是有些心中酸涩，觉得平日那么孝顺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姑娘要死要活的，可是她自己是吃过苦头的，和丈夫青梅竹马的长大，几乎都要成婚了，最后自己做了小，被别人横插一杆子。
所以，她一来是为了完成儿子的心愿，总不好为了个儿媳妇和儿子闹翻，二来，也是想她们青梅竹马不容易，自己这样棒打鸳鸯，那她和先帝有什么区别。
再者，她本来内心就很喜欢瑶娘的。
可惜，洪淑怡不懂这个道理，她一直在想为何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闹的要死要活，做婆婆的应该非常生气。
哪个做婆婆的愿意儿子痴念别人，那是狐狸精的做派。
吃到最后，对瑶娘最生气的人不是洪贵妃，反而是洪淑怡。
饭毕，瑶娘又陪洪贵妃说话，她本就机灵，比洪淑怡更灵活些，洪淑怡向来怕说错话，并不敢说什么，这也是后来真阳公主渐渐远离的缘故，连打秋千洪淑怡都觉得是不守妇道的行为。
“娘娘，观音绣半身的，我用的是倭缎和雪缎打底的。观音慈悲为怀，日后若是诚心供奉，肯定会保佑您顺遂的。”瑶娘不知道三皇子到底对她如何，但是现在她得当成如常，这样日后即便不能留在宫中，也不会受人嘲笑。
可回到房中，她还是有几分欣喜的，无论如何，自己很有可能玉成大事。
又说河南水灾褪去，贵州内乱已经平复，建章帝十分开心。
真阳公主她们在书斋的氛围也轻松起来，现在昭平长公主没有带伴读来，因为李天骄回家了，她见输了一筹，李家也不愿意再拖，索性就接回去了。
随着大家年纪逐渐长大，好似都没有小时候那么开心了，而昭平长公主看着瑶娘，也有些唏嘘，她原本是想让瑶娘嫁给九皇兄的，可惜后来瑶娘不怎么来这边了，她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人家的心思不在九皇兄身上。
毕竟九皇兄只是先帝之子，皇帝的弟弟，而她的这些侄儿们，才是皇帝的亲儿子。
皇帝的儿子是有可能做皇帝的，而且身份更高贵，皇帝肯定对儿子比对兄弟好，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有时候昭平长公主想，这世上的人攀高也没什么错，只要不踩别人就好。
“天儿越发冷了，今年冬至也许咱们都能去看冰嬉呢？我记得你今年准备去的，这次可要留在宫中，咱们一起去。”昭平长公主笑道。
瑶娘点头：“是的，这次冬至我就不回家了，和真阳公主一道过去。”
除了头一年冬至在宫中，自从皇上登基之后，管宫务的人是洪贵妃，她跟洪贵妃说一声，就能够出宫回家陪家人过冬至。
昭平长公主喜道：“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那是当然。”瑶娘答应下来。
冬至前，瑶娘除了去书斋哪里都不去，就在里屋绣观音。宫里的宫女这点好，手艺都不错，还有针工局的女官们可以请教。
即便自己哪一天落魄了，也许还能靠针线卖钱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也觉得挺好笑的。
几个月瑶娘都非常沉得住气，洪贵妃发现高玄策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她，不禁暗自点头，觉得他二人毫不鬼祟，非常守礼，心中更是高看瑶娘一眼。
在看到瑶娘拿过来的观音像后，洪贵妃很是惊喜，当即让人把这幅观音像挂了起来，她没想到瑶娘真的在画画和绣工方面如此出色，她平日就喜欢这种灵巧的姑娘。
“瑶娘，真没想到你绣的这般好，总觉得能看到菩萨慈悲为怀的样子，真是多谢你了。”洪贵妃很是欢喜。
她虽然位极贵妃，还管理宫务，主持后宫之事，但年纪很小就进宫了，能够找到的也都是宫里提供的人，正好有瑶娘在，平日无论是抄写佛经还是做这些很难的绣活她都完成的很好。
瑶娘笑道：“我以前也从未绣过，还好您给了我这个机会，日后我若再绣就不怕了。只是这一幅绣的不是很好，还是娘娘不嫌弃，疼爱我们小辈。”
洪贵妃则道：“哪里不是很好，分明很好，就是你太谦虚了。今日我这里的小厨房特地做了山药糕，你陪我用点。”
在洪贵妃的要求下，瑶娘只好陪着她了。
她也不会刻意谄媚什么，反正洪贵妃留她，她就陪着她说话，尤其是洪贵妃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容易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固然皇帝已经很宠爱她了，但是宫里的女儿鲜嫩的掐出水来的很多，多的都数不清，而洪贵妃等人已经开始色衰，平日按照规矩，服侍的人每几年还得换一次，连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有个洪淑怡是亲戚，可惜她十分道学，别说是洪贵妃了，她和真阳公主的关系都变得很一般了。
“您看这样切林檎如何？”瑶娘把林檎切成小兔子的形状。
这也是前世的习惯，因为常常要带世子，甚至因为丈夫早逝，还要带儿子，所以她切水果就要想些花样。
“这样吃也不错。”洪贵妃用银叉叉了一块用，越发觉得她真的是心灵手巧。
无论在哪里，这样努力又能把事情办好的人，都会很讨别人喜欢。陪了洪贵妃一下午，瑶娘想起自己今日还未练字，故而想回去休息一会儿再练字。
洪贵妃无奈让她走了。
等她走了，外面才说三皇子过来，洪贵妃看到他就没好气道：“今日特地让瑶娘过来，不是让你早点到的吗？等了你半天，人家才回去了。”
高玄策觉得女人还真是善变，他是特地晚一点过来，就是避免了瑶娘碰上，他不知道碰上了说什么好。
饶是他一贯巧言擅辩，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因此，高玄策对洪贵妃道：“等我做什么，您也真是，上次那么不喜欢她——”
“你胡说什么，我都是说我最喜欢她了。”洪贵妃还左右看了几下，又捶了高玄策一下：“你可别到处说我是恶婆婆。”
高玄策舒了一口气：“您怎么变化这般大？”
洪贵妃叹道：“这天下间的女人都不容易，你既然喜欢，母妃定要满足你。难道要你对着一个憎恶的人过一辈子吗？更何况，瑶娘也是个很好的姑娘。”
“儿臣多谢母妃。”高玄策有些心虚。
“本来想马上冬至，大家一道去冰嬉，也让你们能说上几句话，哪里知道你是银样镴枪头，偏不中用。”洪贵妃这才信了是自己儿子偷偷喜欢人家姑娘。
只有真的喜欢的人，才怕手足无措，这些感情她都经历过。
高玄策无语：“是了，是了，都是我不对，成了吧？这还没过门儿呢，您就护上了。”
“你们都忙，还好我时常喊她来陪我，她真的是从来都不敷衍我，妥帖但是很有主见，不会我喜欢听什么她就说什么，常常还能替我出主意。”洪贵妃道。
高玄策还要陪笑：“您喜欢就好。”
洪贵妃继续念叨：“你呀你，真喜欢人家，平日又不在意，这怎么成？”
“母妃，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做，我就先走了。”高玄策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洪贵妃：“……”
冬至
清晨起床，瑶娘就和庄令仪陪着真阳公主先去洪贵妃处请安，以前洪贵妃对她和庄令仪之间一碗水还能端平，这次直接就非常偏心了。
“昨儿你送了观音像给我，正好我这里有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别人送给我，我还未来得及穿，就送给你御寒吧。”
说罢，洪贵妃就让人拿了过来。
瑶娘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又围上了洪贵妃送的，洪贵妃看她穿上，忍不住点头。
而庄令仪才发现旁人有意无意的看着她，似乎在说她不受宠一样。
庄令仪撇嘴，她身上是她爹曾经让人做的最名贵的披风，她根本不稀罕这种小人用的。
当然，庄令仪想的是现在冬至了，马上二皇子和三皇子就要赐婚封王，她到时候就能解脱了，这种复杂跟斗眼鸡似的宫廷生活实在是过的太让人窒息了。
瑶娘却很开心，尤其是冰嬉，她们今年还能找一块空地自己玩儿，那就更好玩儿了。
“公主，你怕不怕？”瑶娘问真阳公主。
“不怕，很好玩儿的，我教你吧。”真阳公主笑眯眯的，她是帝妃宠爱的公主，也有专门的先生教，是一点都不怕。
瑶娘托腮：“我不怕学不会，就怕摔倒的样子太丑了，算了，我就看你们玩儿，等以后我学会了我再玩儿吧。”
她也怕出丑啊，尤其是今日穿了那么厚重的衣裳，要是摔个四脚朝天就不好了。
真阳公主偷笑：“干嘛呀，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学，不让人知道不就好了。真傻，还怕出丑啊你。”
“今日人来的这么多，到处都是人，公主还想骗我。”
她们两人聊天，庄令仪就被有意无意的被孤立了，其实很简单，她撺掇真阳公主喊林氏为皇后的时候，真阳公主就已经开始反感了，只是面上情罢了。
这庄令仪现在倒是绵软多了，但她心不在这里，谁都看的出来。
当然，瑶娘也听成少谨说过，别看庄令仪在宫里仿佛自己淡泊名利一样，实际上在宫外常常以宫中伴读自称，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她是层层选拔进去的，实际上都是靠家世选上的。
这个人说明其实所依靠的就是身份，身份除外什么都没有，甚至有时候瑶娘都觉得她看真阳公主的眼神，仿佛在说真阳公主只是个庶女的意思，这让瑶娘觉得她实在是有问题。
大家在公主车驾中，起初还能说笑几句，后来就都昏昏欲睡，但真阳公主保持仪态，瑶娘也只能撑着。
御苑很大，在下马车时，众官员行礼，瑶娘她们也随即行礼，之前她们从未感觉到君临天下的气势，如今在这里，瑶娘似乎看到建章帝在上，众人山呼万岁。
皇帝右边坐着的都是主位妃嫔，洪贵妃林贵妃还有严妃甚至近来颇受宠爱的丽嫔也在其中，昭平长公主和兴安公主也纷纷坐下，瑶娘则站在真阳公主身边。
冰上除了人还有许多花，听说女眷们可以在此观花。
本来以为是看冰上嬉戏的，哪里知晓今年是在冰上蹴鞠，兴安公主待嫁之龄，越发矜持，倒是昭平长公主同瑶娘道：“今年不知道谁赢呢。”
等到冰嬉的两队进场时，大家看到领头的人都欢呼起来，原来一队是大皇子，另一队则是三皇子。
建章帝笑道：“好好好，你们兄弟能够各领一队，看来都是有备而来呀！”
大皇子气宇轩昂道：“我们想往年都是侍卫们玩，这次我们兄弟也来，也是想让父皇检验儿臣。”
“是啊，父皇，我和大皇兄平日谆父皇教诲，无论文武艺都要精进，不能因为我们是皇子就放松，而今，大皇兄和我就想下场试试。”高玄策笑道。
建章帝抚掌而笑：“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
……
女眷们看着场上出现的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有自己的立场，如林贵妃和兴安公主甚至是九王爷乐安郡王，都是希望大皇子赢的。
而洪贵妃和真阳公主当然是想三皇子赢的。
至于为何二皇子没上，据说是不擅长武艺，二皇子骑射很差。
徐青容这次是特别被邀请进来的，兴安公主已经定了亲，她原本已经回去了，但兴安公主身边已经有了成少谨被许配给皇室，她就做了个人情给徐青容。
和李天骄立马回去找了一个人家就要出嫁不同，徐青容还是希望能嫁进宫里的，而且她家里人已经打通了林贵妃和皇帝身边的大珰的关系。
皇长子妃不行，皇次子妃她志在必得，实际上她的竞争对手无非就是庄令仪了，而庄令仪，哼，早已得罪了洪贵妃。
当然，她的对手就是罗瑶娘了。
想到这里，徐青容不着痕迹的看了罗瑶娘一眼，瑶娘还无所觉，她正看着场上的三皇子，他今日穿着侍卫服，觉无半点武夫的样子，反而显得他身材颀长挺拔，势如奔马。
而在旁观战的官员也有罗至正，他是朝廷二品大员，六部侍郎，这样的场所当然有他的一席之地，昔日皇子不能随意和大臣结交，因为罗至正也并不是很清楚几位皇子长相，今日看到大皇子，的确皮肤微黑，虽然生的很英武，颇有气派，但另一人却玉树琳琅，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唉，也难怪女儿提起三皇子脸红，无知少女最容易被皮囊迷住……

第49章
场上红蓝二队厮杀激烈， 大皇子着红，三皇子着蓝，大皇子高玄湛是来势汹汹， 他母亲原本是正妃，理所应当封为皇后，却因为奸妃作乱，让自己的生母贬妻为妾， 作为人子，从小看到的就是父皇偏心，这次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赢。
而高玄策也肯定当仁不让，他翻腾起来，一看身手就要非常好， 不是那种轻易就能推倒的。
大皇子特地把自己的表弟忠靖侯世子林纬南，还有兴安公主夫家的亲戚宣平侯沈家， 这些都是勋贵中佼佼者安排在自己这一队。
瑶娘看到林纬南就暗道不好，因为这个人前世在战场就非常骁勇善战，并非一般人。还有宣平侯沈云沈亮兄弟也是身手矫健，前世都并非泛泛之辈。
这些人都不是纨绔子弟，反而父亲都是战场上能够打仗的。
却见高玄策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这个人过世的时候连二十岁都没有，现在却一点病体都没有， 在场上生龙活虎的。
真阳公主紧张的把帕子都快拧成麻花了，瑶娘也不太敢看了。
“瑶娘， 我们去后头自己玩儿吧， 我可不敢看了。”真阳公主和瑶娘一样的想法， 不敢看下去，赶紧离开， 等回来知道结果就好。
但瑶娘怕真阳公主让她穿冰刀，又让她冰嬉，故而摇头：“算了，我还是在这里看吧，我学艺又不精，若是摔倒了就不好了，公主，咱们还是在此处看着吧。”
“这有什么，我们去观花吧，方才三皇兄输了一局，我真是不愿意再看下去了。”真眼公主为人率直，常常说真话。
如此，瑶娘也只好陪她出去走，谁知道一出来，花还没看到，就见到一宗室子弟，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此人剑眉星目，英俊潇洒，眼眸含了三分笑意。
他正向真阳公主请安，眼睛却看着自己，眼眸里露出惊艳之色来。
瑶娘不喜欢这种眼神，别过脸去。
真阳公主笑道：“晋阳王世子，怎么在此处见到你了？”
“回公主的话，我正替皇上带人去那边巡查过来，公主是准备去观花的吗？要不要我让人陪你们去看，这里太大了若是走散了就不好了。”
瑶娘心道，这位就是晋阳王世子，听闻他是晋阳王唯一的儿子，很是精明能干，她在洪贵妃那里听闻他现在和高玄策关系不错。
果然如传闻中的干练，皇帝也很信任他。
真阳公主笑道：“如此，就多谢你了。”
随即晋阳王世子高简派了五六人过来随侍，瑶娘则陪着真阳公主观花，冰上观花别有一番意境。
“公主，别担心了。”瑶娘安慰着她。
真阳公主点头，她是个豁达的人，虽然担心，但见瑶娘陪她出来，又平复心情，二人果真观花来，这个时候还能摆出水仙玉兰，显然是养好了放在此处的。
二人一边观花，让下人只远远跟着，真阳公主皱了皱鼻子：“那个晋阳王世子是个风流好色的，府中姬妾无数。”
“嗯，看的出来，他方才总看我。”
姑娘家对这种事情是很敏感的，尤其是瑶娘自己在闺阁中接触最多的男子就是父亲哥哥们还有三皇子等人，他们都是目不斜视，很少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反而前世丈夫过世，那时儿子还小，她后来慢慢瘦下来，擅长保养了，寡妇门前是非多，若非她持身正，加上后来世子离不开他，她才有身份，但仍旧打不消别人的觊觎，一直到承运长大了，她才无后顾之忧。
承运？突然瑶娘很想自己的儿子。
她在前世最不后悔就是生了承运这个儿子，想起这辈子，她可能要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就再也见不到承运了。
听了瑶娘的话，真阳公主立马道：“你放心，我会在母妃那儿说的，绝不能让他打你的主意。”
“多谢公主了。”瑶娘笑道。
而不远处的晋阳王世子高简正听身边女婢道：“那位是真阳公主的伴读罗姑娘，她是吏部左侍郎罗大人的女儿。”
高简笑道：“天下间竟然有如此绝色，见她有倾国倾城之貌，性情又柔情似水，若为我之妻房就好了。”
只有罗姑娘这样的品貌，才有资格做他的妻房，虽然隔的远，但见她劝公主时，那般耐心温柔，让人一见就欢喜。
却说瑶娘和真阳公主固然在观花，但却是无心观花，心思还在场上，她们折返回来时，洪贵妃嗔怪道：“你们俩去哪儿了，半天不回来。”
瑶娘缓颊，特地岔开话题：“是公主好心，要特地带我出去看看的。场上不知如何了？”
洪贵妃笑而不语，而瑶娘往前看去，只见高玄策在场中身姿矫健，他一脚又踢进一球，只是踢进之后马上被林纬南紧逼，他又立马快速躲闪。
本来还有点紧张的瑶娘，又觉得很奇怪，她虽然是真阳公主的伴读，但也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倾向三皇子啊，既然如此，她在紧张什么。
……
虽然有宣平侯兄弟和忠靖侯世子助阵，但是高玄策私下找的侍卫并不弱，甚至战术排布的很好，最后还是赢了。
大皇子固然心中不满，但还是面上祝贺高玄策，而高玄策更是谦虚几句，在建章帝面前表现得兄友弟恭。
高玄策身边也围着不少人祝贺他，其中晋阳王世子高简也过去了，他和高玄策关系尚算不错，在别人都站皇长子这里的情况下，他认为自己颇有眼光。
“三皇子，今儿真是赢的漂亮。”
“过奖过奖，这些都是诸位配合的好。”
“若非三皇子让我等排兵布阵，今儿如何会赢呢……”
“诸位今日就别夸我了，来，大家畅饮一杯。”
高玄策举起酒杯，一口抿了下去，复而又看向上方，父皇已经开始痛饮了，而大皇子等人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高简闻弦歌知雅意的道：“三皇子，依我看这次之后，那些大臣们也看到了您的实力。”
高玄策不在意道：“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来，吃酒，不谈公事。”
“是。”高简很是顺从。
而瑶娘则跟着洪贵妃她们用膳，即便是在外面，她们这一顿吃的也并不捡漏，吃完之后，真阳公主知晓自己哥哥赢了，也放下心弦，一意鼓动瑶娘去冰嬉，昭平长公主也加入其中，连洪贵妃也道：“你们难得出来，都去玩儿吧。”
虽说很紧张，但是有专门的师傅在一旁教，其实瑶娘骑马射箭都很厉害，她胆子也大，既然决定要冰嬉了，就把披风脱掉，穿上冰刀，慢慢平衡。
“腿要打直，一定要打直才行。”师傅道。
瑶娘扶着旁边慢慢的滑，脸上带着雀跃。
秀林和秀娟都鼓掌：“小姐好生厉害。”
“哪有。”瑶娘只是慢慢的滑，她们俩惯会拍马屁的。
她在慢慢滑的时候，徐青容正好在她身边，比起瑶娘来，她已经很自如的滑了，瑶娘羡慕道：“徐姐姐真厉害。”
徐青容顿生一计，在这之前她最中意的人还是二皇子，因为洪贵妃赢了，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二皇子，她就有份了，可今日再看三皇子，更有男子汉气概，甚至更得皇上喜欢。
但皇子们岂能是由她选的，那么若是今日让罗瑶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的出一次丑，什么婚事都没了，那她的对手不就没了。
“罗妹妹，你要多滑才会，你看我就是多练了，才能如此的。还有这里很冷的，你别伤风了，留心身体啊。”徐青容笑道。
瑶娘点头：“徐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回去了。”
徐青容摇头：“你这么快回去，公主她们都还没有玩儿够呢，不如咱们一伴去找个地方歇息。”
即便是她没有重生，也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是半点错都不会出，因此瑶娘道：“不了，徐姐姐，我还是先回去了。”
若是别人肯定找无数理由拒绝，徐青容觉得以她的口才肯定会说服，可她就这么直接拒绝了，这就难办了。
徐青容堆起笑容道：“罗妹妹，不如我带你滑一会儿吧，反正我现在也无事，正好无聊的紧。”
“不了，徐姐姐你还是自己去玩儿吧，我先走一步。”瑶娘根本不理会她，先回到行苑歇息之处。
徐青容恨的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而对于瑶娘而言，现在最要的是稳当，不是其他。
再说大皇子一行人也正在屋子里说话，林纬南是大皇子表兄，当然是毋庸置疑支持大皇子的，他道：“贤王，听闻今日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要封王，我那位老泰山说礼部已经择了名号了。”林纬南岳父是曾任吏部尚书的儿子，如今的礼部员外郎。
大皇子点头：“这也是理所当然，当时父皇想三王并封，还是内阁坚持反对，这才是我先封王，再隔三个月他们才封，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虽说如此，可这两位若是封了王，就有自己的属官，宫外也能开府，这样岂不是分薄了您的权利？”林纬南担心。
本来姑母若是封了皇后，大皇子名正言顺，偏生姑母只封了贵妃，若姑母不小心去了，而洪贵妃封了皇后，立马就不同了。
宣平侯世子是兴安公主未来的夫婿沈云也很赞同，“是啊，今日三皇子就是来势汹汹，固然只是一场蹴鞠，可他丝毫不让，完全就是在和您作对。现在就如此了，您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大皇子冷笑：“老三有野心，可惜他是老三，就是我不在了，那还是老二的天下啊。”
“这还只是开始，大皇子，您想过没有，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已经到了娶王妃的年纪，就是怕……”林纬南想说的是这两位若是娶得力的王妃，又是一大助力。
大皇子提起这个，倒是老神在在：“你们放心，洪贵妃原本想让老二娶勋贵之后，但她说的那位得了怪病，再有徐漕都近来立了大功，我母妃也对她评价很高，因此就配徐家那位了。”
众人不曾想是这般，都忍不住笑了。
谁都知道徐家女子是怎样的家教，又擅长妒忌，甚至谋杀亲夫，娶这种人家的女儿，岂不是害人吗？
不过，林纬南又道：“那三皇子呢？”
大皇子却面色不愉，实际上这位才是他想娶的，他本来就背靠林家和沈家两家，根本毋须再娶王家这种勋贵了，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想娶的当然是李、罗两家的姑娘，尤其是罗家。
因为李天骄的祖父即将致仕，她父亲可没什么建树，而罗家就不同了，罗至正仕途得意，四十多岁就已经是吏部左侍郎了，入阁也是很有可能的。
更何况，他曾经远远见过罗姑娘一眼，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不是毛丫头的样子，那日她身着轻盈的罗袖，玉腕上时隐时露的金钏，勾勒出她绰约的丰姿和婀娜的身影，声音柔情似水，并不娇嗲，却如泉水一般甜入人心。
只可惜婚姻大事，他无法作主，还得父皇母妃作主。
而因为未曾封后，父皇始终对母妃有些愧疚，因此定下母妃心目中的人选就顺理成章了。
唉！
偏老三真是眼睛毒，洪贵妃也听他的。
林纬南看到大皇子的脸色，忍不住还是追问：“三皇子是不是找了一门十分可靠的亲事？”
“嗯，这门亲事并非十分好，但让洪贵妃弃了宪国公的女儿和镇南侯的女儿。”
林纬南听闻，心道，也不知道三皇子会娶怎样的人？
如今林纬南已成亲好几年了，子嗣并不多，但他和魏凤也算是相敬如宾，且魏凤有容人之量，牡丹是在魏凤的孩子出生后两年才过了明路。
他绝对不想别人说他宠妾灭妻，孝顺爹娘，夫妻和睦，妾侍恭敬，这才是齐家之道。
同样，郁氏看到眼前哭着的罗敬柔也是无奈，她劝道：“既然回来了，就好生歇着，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罗敬柔却摇头，她这个病一是因为生了儿子得的妇人病，一直就没好，她做女儿家时就是宫寒之症状，二来也是因为和婆家人关系处的并不算很好。
她自成婚起，就住在娘家，娘家人都很好。郁氏虽然是继母，但是照顾的无不妥帖，王家还要靠爹，她在娘家那是非常自在，可在婆家就不好了。
回家之后，她才发现丈夫实际上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说的是喜欢诗书，可有一句话还叫“当今天子重文章，足下何必论汉唐”！
再有她因为身体缘故，不能常常和丈夫同房，又怕被他看到狼狈的一面，故而觉得活的太累了。
丈夫更是个风流才子，同名妓把臂游玩，家里抬了妾都不够……
这些委屈也只能够回娘家说说了，更何况她还有个隐秘的愿望，她总觉得自己因为生了孩子之后，身体常常冰凉，还呕过血，怕不是长寿之像。
可她舍不得自己的儿女日后落到别人手里，何况丈夫还如此年轻，若是能让娘家出一个人照顾她留下来的孩子就好了。
当然，她的人选还是瑶娘，一旦她做了续弦，那她就得永远矮自己一头。二来，也阻断她嫁个好人家。
以爹爹现在吏部侍郎的身份，妹妹又在宫中，恐怕嫁入皇室也未可知啊。
……
郁氏见罗敬柔回去婆家没几天，又借口丈夫读书，回了京中，也是十分无奈，本来她以为罗敬柔要出去住，毕竟现在敬渊已经成亲了，再过几年敬皓也成亲了，自家兄弟相处都很有可能会有龃龉，更何况罗敬柔还插一脚，但罗家从来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更何况还是罗敬柔。
“太太，瑶娘今年过年回来吗？”她问起。
郁氏笑道：“当然回来了，说起来本来她冬至就要回来的，但是真阳公主特地让她过去冰嬉，你爹爹今日也去了呢，冬至皇上要宴群臣呢。”
罗敬柔很是嫉妒，当年若是自己进宫就好了，这些荣耀都是她的。
但是她也知晓妹妹进宫这么多年都没什么用，日后还是乖乖做自己的替手吧。
御苑
瑶娘刚睡醒起来，皇上又让升平署准备了歌舞，瑶娘换了一身袄裙，陪真阳公主一起用膳，她从不拿大，这种场合都是站着。
罗至正也和六部官员一起用御膳，一时，竟有晋阳王亲自上前给罗至正敬酒，罗至正平日自持书香门第，很少和这些宗室往来。
今日见晋阳王这番客气，他连道：“下官不敢。”
“如何不敢？”晋阳王的儿子最疼儿子，他对女色不感兴趣，膝下只有高简一个儿子，儿子年纪大了，因为守母孝和国孝一直未娶，现下难得看上人，他总要为儿子争取的。
这样，罗至正就更不明白了，他含笑饮尽一杯。
晋阳王世子高简也上前特地敬了一杯，一幅子侄辈的样子，这让罗至正就更觉得诧异了。
“世叔，小侄一向仰慕你的学问，希望日后能向你请教。”高简话说的很动听。
罗至正心道，怎么回事？难道三皇子那里黄了，所以晋阳王世子过来了，可高简的名声他听过，是个色中饿鬼，这样的人就是地位再高，他也不会嫁女儿过去的。
恰好此时一曲作罢，建章帝请了徐漕都和罗至正御前说话。
晋阳王父子赶紧回座位，他们对视一眼，又笑：“罗侍郎如此受宠，可见日后你娶罗家姑娘不亏了。”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再有，将来靠着三皇子，我们父子也能博上一博。”高简笑道。
晋阳王点头：“此话极是，将来你也有妻族帮忙，又靠着得宠的皇子，咱们父子俩一定会比汾阳王那些更显赫的。”
高简却想的是还好自己先下手为强，听说有几家什么大臣的儿子也想同自己争，哼，也不看看他们配不配？
和自己这个晋阳王府的世子争女人那是找死！
瑶娘听到自己爹的名字有些担心，远远望去，他爹因为个头高，简直丰神俊朗，她指给真阳公主看：“那个是我爹爹。”
“真的吗？你们家人都长的很好看啊。”真阳公主感叹。
可惜瑶娘不知道皇上召见他们做什么。
建章帝含笑看着他们，罗至正也在心里想，这个时候皇帝找自己做什么？建章帝先是向众人宣布：“朕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如今已经年长了，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召两位爱卿来，就是想让你们先看看他们。”
皇上这是谦虚的说法，但谁敢说什么。
只见高玄穆和高玄策站了出来，二人一并行礼，高玄策也是重生后头一次见罗至正，看起来很恭敬的样子，罗至正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落了地。
“轰”的一下，瑶娘仿佛知道了什么，她看向洪贵妃和真阳公主，她们俩人都是含笑看着自己，昭平长公主诧异了一下，也和善的看着她。
唯独庄令仪，眼神很复杂。
“册封二皇子为周王，三皇子为宸王，将漕运都督徐沅时之女作配周王为正妃，将吏部左侍郎罗至正之女作配宸王为正妃，钦此。”
圣旨下下来后，方才还只是一个蹭公主的身份才能来御苑的伴读，现下居然成了宸王妃。
明明她还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可周围人对她的身份的变化，真是感受到非常真切。
远远望去，罗至正已经谢恩离去，刚刚被封王的周王和宸王都由人过来祝贺，被团团围住的高玄策神色如常，他知道自己封了这个“宸”字，更加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同时，他同时又因为这个封号，让一部分投靠。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历来如此，古之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高玄策自饮一杯。
他饮完，看了对面坐着的晋阳王父子，见他二人脸色都很难看，遂问了高简一声：“如何了？你身子不舒服吗？”
“没，没有。”高简觉得自己真是棋差一步。
之前，他还在想怎么没有王室子弟打罗瑶娘的主意，只听说有些大臣想和罗至正结亲，他还觉得自己身份颇高，哪里知道人家早就是三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他，他怎么敢和三皇子争啊？
而打算让瑶娘做续弦的罗敬柔，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站不稳了：“什么，这是何意？”
罗至正不耐烦道：“你没长耳朵吗？你妹妹许配给三皇子宸王做宸王妃了？”
他本来今天在那什么御苑冻了一天，难得听到女儿的好消息，骑马赶回来的，还派管家回来先报信了，这个女儿还一幅天塌下来的表情。
罗敬柔被父亲吼了一句，再也不敢出声。
反而是郁氏，根本不知道什么几皇子，她见缝插针的小声问：“老爷，宸王为人如何啊？和我们女儿配不配？”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一个都不愿意回答。”罗至正还是很生气，三皇子被封为宸王，“宸”可是有王位的意思。
你一个皇子，封号为宸，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上位，都是要死的命。
想想都发愁，再回过头看郁氏抿唇，他又心软道：“等会儿我说给你听。”
郁氏就立马很开心了，她还不知道这个未来女婿三皇子为人如何呢。

第50章
回程的路上， 真阳公主一直看着瑶娘偷笑，瑶娘被她笑的不好意思了，忍不住道：“公主， 你别笑了，你这样被人听到了，人家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哎呀，这不是大好事儿吗？你可成了我的嫂嫂了。”真阳公主还是很高兴的。
比起让外人做三嫂， 还不如是瑶娘呢，起码她和瑶娘的关系一直就不错，再来个外人未必有她这般好。
瑶娘别过头去：“公主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真阳公主怕她真的生气了，立马保证：“好好好， 我保证不说了，成了吧？”
在一旁的庄令仪见状， 越发觉得自己终于快解脱了，什么名利地位，这些算得了什么，王孙公子就是娶了天仙似的人，也不过三两日看厌了。
瑶娘如今名位已定，当然和庄令仪就更没什么交集了，也不会管她怎么想， 只是觉得她可惜了，明明难得进宫一趟， 也在宫中过了这么多年， 却什么都没捞到。
当然， 人各有志，她也不勉强， 但若是能有个乡君或者县主郡主的封号，日后出宫去总有个身份。女人未必一定靠男人得到封号，靠自己努力一把也不是不成。
不过，人家的事情瑶娘也懒得管。
已经许了婚事，就不能再在宫里住下了，洪贵妃很是妥帖的准备了车轿让她回家。被指婚之后，就已经是皇家的人了，不能等闲视之，归家时，再有宫中的女官嬷嬷们送她到罗家。
洪淑怡也在其中，洪贵妃特地对她道：“你和瑶娘更熟悉，若她哪里不舒服，你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是。”洪淑怡觉得没意思。
二皇子娶的是徐青容，三皇子娶了罗瑶娘，她一个都没捞到，甚至连四皇子因为脚跛了，皇上觉得对不住她，还想为他选一门门第较高的亲事弥补，总之，都轮不到她。
她去到瑶娘那儿的时候，瑶娘换了身自己的披风，头上簪着两块点翠簪，看起来清雅又贵气，二人再次见面，洪淑怡笑着恭喜：“真好，你们的事情定下来，我也放心了，也不枉我日日提心吊胆了。”
这话说的，好似自己的事情能成都靠她，甚至她还暗示自己和高玄策有私情。
瑶娘故而表现出一幅无辜的神情：“洪姐姐，你怎么总说怪话，上次也是如此，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洪淑怡见瑶娘不上钩，也没办法，这个罗瑶娘实在是太精明了。
这样的性格日后未必讨喜，旁人都被她这幅温柔的面孔骗了，真以为她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儿，实际上个性太硬，这样的女人是很不讨人欢喜的。
可想那么多也没用，她这个女官只能站在轿子外，而暖轿里坐的是瑶娘。
罗家已经接到瑶娘回来的消息了，几乎是举家出迎，连窦老太君都到了，这就让瑶娘很诧异了，前世她从未享受到回娘家的大阵仗。
郁氏等人在门口只见一顶华贵的轿子，轿子上饰以翟羽，又用紫色的团盖盖住，四柱都有帐幕遮挡，这是洪贵妃的轿子，特地借给瑶娘用的。
落轿之后，只见两位女官特地上前打开轿帘，又有丫鬟守候在旁，此时，瑶娘才从轿子里出来，她款款过来，朝家中长辈请安，这次包括窦老太君都直接避开了。
反而是她们跪了一地，“臣妇等向宸王妃请安。”
瑶娘连忙道：“诸位都是我的长辈如何能受大礼。”况且她现在还没有真的成亲，连忙扶起窦老太君和母亲等人，并不敢拿大。
郁氏见女儿年纪虽轻，但是知礼守分，心中十分骄傲，要知道人在得意时，平日再老实的人都绷不住，但能够绷住的人，肯定非泛泛之辈。
家中给送她回来的宫中的人都各自送了两个荷包，洪淑怡已经就在这个场合见到了很多罗家的人，罗家和她家其实很不同。
罗家的夫人们几乎都是诰命，无论是窦老太君还是几位罗夫人都是如此，还有年轻一辈的罗家的少奶奶们，看她嫂嫂范氏对她疼爱非常，这些都是洪淑怡所缺的。
她们家从来都是寄人篱下，母亲为了讨好洪老夫人，经常要过去说话，看别人的脸色，连她也是如此，亲事没有任何着落，一年大过一年，就这么拖着。
“两位嬷嬷，还有洪姐姐，莫姐姐，我已经到家了，你们也快些回去，早些歇息吧。今日真是麻烦你们了。”瑶娘回头同她们言谢。
她们连道不敢，一并回宫。
关上大门，瑶娘才立马挽住郁氏的手道：“娘亲，你有没有想我？”
方才，郁氏见女儿和宫里的人说话都是慢条斯理，端庄无比，哪里知道人家一走，她就猴在自己身边，可就是这样的亲热劲头，郁氏很是欢喜。
“被人看见了，要说你不庄重了，都已经是王妃了，就该学得安静些。”
郁氏话虽如此，但也拉着女儿的手，范氏和朱氏两位儿媳妇当然心领神会。
文华堂举行家宴，窦老太君坐在首位，瑶娘陪在身边，之后才依次坐下，年轻点的范氏、朱氏、小蒋氏都在摆筷捧汤，这一次她们倒是心甘情愿的伺候。
瑶娘问道：“方才听说三姐姐归宁了，怎么不见？”
“哦，她今日正在搬家，又有辅国公那边也请你三姐姐和姐夫过去，今日就没过来，等过几日再接她回来就是了。”郁氏心里很明白，罗敬柔是受不了这个刺激，就以瑶娘要回来，怕家中院子不够，搬了出去。
这倒是让郁氏放了心，瑶娘听了也是心领神会。
罗敬柔外表平和，内心是个很要强的人，但凡做事情都要得第一，样样都要自己最强。对她好不好从来都不是她对付人的标准，而是这个人能不能超过她，才是她对人下手的标准。
就像她，即便对罗敬柔再好，但是威胁了她，可能会超过她，就会受到她的报复。
宴毕，女眷们坐在此处说话，小蒋氏没有以前那样拔尖了，瑶娘见范氏和朱氏都颇还好，唯独小蒋氏仿佛失去光彩一样。
因此下席之后，她就问起郁氏：“法二嫂嫂是怎么了？”
提起此事，郁氏都快气死了：“都怪你那个不省心的表姐，她嫁到林家之后没几年，你表姐夫过世，你外祖母又过世几年了，郁家也无人了，我想着她孤身一人，就让你爹接她回来，想着日后再替她说一门亲事。”
“哪里知道，哪里知道她和你法二哥有了首尾，我是气的不行，我当下就和你爹送她去了庵中。你说她这样做，难道是要做妾不成？我们郁家断断不能有这样的姑娘。可你这法二哥哥也不是个省事的，我们都把人送出去了，他竟然追了出去，现下珠胎暗结。我都没脸见你法二嫂了……”郁氏提起来就郁闷。
所以前世是否因为这件事情让小蒋氏闹上门来撕打的，甚至郁氏被小蒋氏闹的威信全无，但是这辈子大抵是因为自己被封了宸王妃，小蒋氏根本不敢来和郁氏争什么。
瑶娘皱眉斥责：“表姐也真是的，她要嫁人，谁也不拦着他，可她何必在亲戚家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呢。”
“贫者妻哪里比得上富者妾呢，当年把她嫁给有正经官职的百户，她都觉得是辱没了她。我也想让她嫁的好，但是事实就是她不可能嫁到世家，连那三十六抬嫁妆都是我出的，况且，郁家无人，能嫁去林家门当户对有什么不好的？她却觉得不好。”郁氏非常无奈。
瑶娘叹了口气：“一嫁归父母，二嫁自由身，郁表姐想求个依靠也没什么，只是妾侍是那么好做的吗？况且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咱们日后怎么和二房相处呢。”
郁氏摇头：“罢了，我也管不了了，这孩子如果不生下来，我送你表姐去乡下养着，多买几亩田给她，将来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就不要和你法二哥哥搅和了。哪里知晓你二伯母却同意把人接进来要做二房。”
“是为了后代吗？”瑶娘问。
郁氏颔首：“你法二哥哥到如今也只有慧姐儿一个姑娘，纳了几房妾侍也不成，你郁表姐虽然是寡妇，但她出身清白，也是官家千金，做二房良妾你二伯母觉得无大碍。”
这种事情已经脱离了郁氏控制，但固然所有仇恨肯定在自己身上。
小蒋氏不会怪她丈夫和婆婆，反而怪她故意的。
瑶娘撇嘴：“这法二哥哥也真是的，人都送去庵里了，他还乱来，这不是成心让我们这几房不和吗？”
郁嫣固然持身不正，那罗敬法也是个贪花的淫贼。
郁氏摆手：“管不了，我实在是管不了了，我若管了，你表姐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情，那就是二房倒怪我了，还有你那个表姐，就随她去吧。”
“嗯，别说这些了，娘亲，女儿这次回来就不必进宫了，日后天天在家陪您。”瑶娘笑道。
郁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别这么说，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对了，你在宫中见过宸王吗？他如何呢？昨儿本想你父亲告诉我的，后来又因为公事没回来，我也没处问去。”
提起三皇子，瑶娘则道：“三皇子具体如何，我并不清楚，只不过见过寥寥几次罢了。”
这是实话，虽说三皇子品貌不错，但是具体如何她也不清楚，更何况三皇子不知道会不会夭折，她不想母亲太高兴了，以至于后来无法挽回。
这也是她有点患得患失的缘故，虽然她对三皇子还是颇有好感的，那样精神的少年，看起来平日都没什么大病，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想起来自己也是豪赌一场，如今看着风光，他日未必。
有时候她想提醒三皇子一声，可惜三皇子非常守礼，二人几乎从解签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赌徒，大概赌的就是三皇子能活下来吧。
“也是，宫里规矩大。那洪贵妃喜欢你吗？”郁氏急问。
在一个家里，丈夫对你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如果婆婆不喜欢你，那就很严重了。
瑶娘笑着点头：“洪贵妃娘娘和真阳公主和我的关系都不错的。上次我还替娘娘绣了一幅观音像，娘娘挂在寝殿呢。”
外人只看到你的才艺，家里人就只心疼你的付出，郁氏就道：“在家了就别成日做女红了，好好地歇会儿啊。”
“好。”瑶娘很是感动。
难得在家中歇息，瑶娘白日睡的昏昏沉沉的，有下人要喊醒她，被正进来的郁氏阻止了，“少年人正贪睡，千万别吵着她。”
银容此时早已出嫁，白英和白芷成了大丫头。
白英小声道：“昨儿一回来，五姑娘就睡了，睡的很沉，奴婢们不敢喊。”
“嗯，炭火不要一直烧着，端一盆水到附近。唉，这孩子不知道在宫里多受苦。”郁氏很心疼女儿，当然知晓女儿要成真的王妃了，可惜，要成王妃也要忍受许多。
白英等人却很高兴，她们是五姑娘身边服侍的，日后五姑娘嫁给宸王，她们就是陪嫁丫头了。可以一起去王府了。
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瑶娘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发现是在自己的闺房，她翻了个身起床，看到了郁氏，娇声喊了一声“娘”。
郁氏本来在小声吩咐白英，听到瑶娘说话，连忙跑过来，心疼道：“肚子饿了吧，我让人特地晚上煨了鸡汤，用鸡汤炖的银丝面，佐了几样小菜。一并端过来床上，在床上摆一张炕桌，你就在床上用。”
“娘，这样不是太没规矩了吗？”瑶娘心道为何娘每次关自己几天还是忍不住给吃的给自己，说起来还是太宠溺她了。
郁氏摇头：“这算什么，这么冷，你就在房里待着。”
“好。”瑶娘笑眯眯的应着。
在家就是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放心大胆的睡懒觉了。桌上摆的也是自己喜欢吃的面和小菜，还有娘亲陪在身边。
不一会儿，时雨也揣着手炉过来，瑶娘赶紧掀开被子，让她也进来，时雨是从善如流。
“今日下雪，咱们哪里都别去，在宫里天天想着歇息，现在终于可以歇息了。”瑶娘笑的很轻盈。
瑶娘左边躺着时雨，右边又拉着郁氏的手，不禁道：“前几日我去看了冰上蹴鞠，可惜看的太紧张了，真阳公主已经看不下去了，然后我就陪她去观花。接着我又穿了一回冰刀，都不敢大动，她们别的人都滑的快飞起来了。”
“姐姐，你说冰上也能蹴鞠吗？”时雨好奇。
“当然了，还能冰上玩杂耍。女眷们就是冰上观花，其实还没有我们园子里的花好呢。”瑶娘笑。
郁氏见她姐妹两人聊上了，也不打搅，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大人一走，时雨就掀开被子，往瑶娘胸口一看，震惊道：“姐姐，为何你那里那么大的？”
瑶娘脸一红：“你这臭丫头说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月事开始来了，所以胸前鼓鼓囊囊的，以前的小衣都穿不上了。想到这里，她又看了时雨一样，有些诧异道：“你没有穿小衣吗？”
时雨连忙道：“当然穿了啊。”
“你那里是不是太平了，我让娘给你炖点木瓜汤喝。”瑶娘觉得自己的太大了，妹妹的又太平了。
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烦恼，这也是她不愿意现在骑马和以前那样了，要不然跑起来颤颤巍巍的，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时雨本来有点羞赧，但听瑶娘这么说，又问：“喝这个真的能变大吗？”
“肯定有效，我看洪贵妃喝过的。”瑶娘笑道。
姐妹俩说完都有点不好意思，但小姑娘家就是说这些，都是些隐秘的事情，平日不会对旁人提起的。
瑶娘说起同屋的庄令仪：“真不知道她为何那般清高，要我说真清高就别进宫了啊？成日防备我，我和她无冤无仇的紧呢。”
“这种人就是没尝过人情冷暖的，日后她就知晓了。是了，姐姐，昨儿送你回来的那洪女官，是不是就是那位洪淑怡啊？”
“是她，汤慧君当年就是受了她的撺掇。”
“看起来倒算是个美人了，怎么还不托娘娘的福成亲呢？”那位洪姑娘看起来都有二十岁了。
瑶娘摇头：“我哪里知道她如何想的。”
洪淑怡住的地方在围房，她是以女官的身份进来的，又不是像瑶娘她们那样的伴读，她好好地官家千金，现在却真的成了个丫鬟，怎生是好。
偏此时，有个形容娇小的丫鬟进来，洪淑怡一看是她，忍不住笑了。
“是你啊，杏儿。”
杏儿当时只是浣衣局的一个小宫女，因为被洪贵妃救后，后来被选入坤宁宫服侍，她豆蔻年华，生的娇媚，平日对高玄策青睐有加。
“是我啊，洪女官，还要多谢你给我的那些炭火。”杏儿很是感激。
其实全宫上下，哪个没受过洪女官的照看呢，偏她从不张扬，为人十分妥帖，杏儿她们听说二皇子和三皇子选王妃都没选到她，难免为她鸣不平。
但杏儿却又觉得洪女官虽好，可是要配三皇子身份还是很不够的，这样对三皇子没有什么助力。
洪淑怡摆手道：“不必谢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今儿我有些精神不济，昨儿陪罗姑娘回家回了一趟，要歇一歇。”
“罗姑娘？她要成王妃了吧。”杏儿道。
洪淑怡庆幸道：“是啊，听说是三皇子求来的，贵妃娘娘原本想让她娶庄姑娘的，就是宪国公掌上明珠，但是三皇子不知道怎么非不听，就……唉，之后的事情我不说了。不过这也说明三皇子对她有意，如今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她是知晓杏儿是盼着三皇子好的，更有一种婆婆心态，她未必真的能够到三皇子，被洪贵妃送去给三皇子暖床，但是她却一直支持三皇子，几乎就是被色相所惑。
杏儿听了不由得道：“庄姑娘是宪国公的女儿，而罗姑娘只是个侍郎的女儿，这……”
“罢了罢了，这些闲话不该我们提，要是被人听到就不好了。”洪淑怡又状似好心道。
杏儿点头，忍不住道：“大抵是罗姑娘有真阳公主撑腰吧。”
她那时还只是个小丫头，听到汤姑娘曾经说罗姑娘害她云云，有罗姑娘在真阳公主身边，她会把所有人挤下去，真是个小人。
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在三皇子身边，不知道日后会如何。
但她现在只是个小丫头，还无可奈何。
哪知杏儿回去寝殿服侍时，正好遇到高玄策过来请安，他平日来坤宁宫非常勤，杏儿不敢多看。
高玄策踏步进来，利落的行礼：“给母妃请安。”
洪贵妃放下茶盏：“快起来，今儿怎么来我这里了，没去你父皇那里。”
“儿子今日有事要去晋阳王府，顺道打算去罗家拜访一二。”
许婚之后，总要上门拜访一二，联络感情，无论如何，罗家现在应该站在自己这边才对。
洪贵妃笑着打趣他：“你呀，在宫里的时候让你见你也不见，如今倒是要去罗家了。只是你就这么去吗？”她见儿子穿着常服，觉得颇为奇怪。
“若摆出仪仗，岂不是众所周知，今日主要是拜见一下他们家的长辈。寻常人家结亲，女婿还要去认亲呢。”高玄策昨日见过罗至正，那老匹夫对自己还颇和蔼可亲的。
再有瑶娘的母亲郁氏夫人，前世他和瑶娘虽然阴差阳错，连嫁妆都来不及准备，郁氏夫人偷偷塞银两给他，还说让他们去安州好好照顾自己，倒是个不错的人。
瑶娘睡了一早上，下半晌敬皓回来了，她和时雨就带着敬皓一起去园子里堆雪人去，堆完雪人回来准备去郁氏那里请安，却见此处站了不少人。
她从窗棂里望过去，却见是高玄策，他今日一身墨绿色泥金长衫，看起来似哪家富贵王孙一样，正言笑晏晏的和郁氏说话，瑶娘敢打赌，她从未见过娘笑的这么灿烂。
想了想，她往里间进去，正听高玄策在对郁氏道：“真是对不住，方才一见面我还以为您是罗姑娘的姐姐。”
“哪里哪里。”郁氏别了别自己的头发，“你这孩子嘴巴抹了蜜了。”
“晚辈向来只说实话，从不说谎。今日特意上门拜访，不知罗侍郎可在？”高玄策恭敬道。
堂堂皇子这般谦逊，这让郁氏更是好感陡生。
正好瑶娘过来了，郁氏见女儿发髻松了，衣裳着的也是寻常，一看就知晓是从外头玩了来的，偏偏今日高玄策微服而来，就带了两个下人，郁氏本想让瑶娘快些回房去。
高玄策却是看呆了，今日在家瑶娘着贴身些的胡服，身形窈窕，脸上红扑扑的，整个人显得无比的俏丽活泼。
“瑶娘，快回房去。”
瑶娘回头一看，原来是罗至正过来了，她不敢多待，而高玄策收回眼神，赶紧起身行晚辈礼。
罗至正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对母女都是傻子，被个外人耍的团团转。

第51章
“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宸王殿下千金之躯，如今白龙鱼服至此，我与内子固然欢喜， 但殿下还需以自身安全为上。”罗至正道。
郁氏听了也是一脸担忧：“是啊，殿下，您出来就带了两个人，这万一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这外头可不太平啊。”
高玄策连忙道：“罗大人，罗夫人，你们不必担心，我虽然微服出访，但侍卫亦是带足了的， 只是他们都没有进来。今日我也只是路过，想拜访一下二位， 你们千万别担心。”
听了这话不仅仅是郁氏，就连罗至正也是舒了一口气，又见此时到了饭点，罗至正就笑道：“此时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三皇子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用晚膳，如何？”
吃饭就是送客的意思，他还是不想三皇子在自家久待，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哪里知道高玄策仿佛没听出罗至正的言下之意，反而对郁氏道：“那就麻烦您了， 瑶娘和我说过您做的春盘极好， 我早就想尝尝了。”
春盘？郁氏小时候家里贫寒， 这所谓春盘其实就是薄饼卷菜，而后来家中父亲做官后， 大家还是好这一口，薄饼卷的菜就不单纯只是咸菜青菜了，可以用韭黄炒肉丝、加上长长的鸡蛋条，准备一盘甜面酱，再用羊角葱一起吃。
而嫁到罗家之后，馅料就更丰富了，如酱肘子，熏肘子、大肚儿、小肚儿、烧鸭、熏鸡、驴肉这些，这个是瑶娘的最爱，她的确爱吃这个，再配一碗汤，简直是绝配，有一次，她跳百索后，一下就吃了三张饼。
本来郁氏还担心怎么和这位天潢贵胄的女婿相处，哪里知晓三皇子如此平易近人又关心瑶娘，她还真的准备下厨去做。
罗至正忍不住道：“你让他们整治一桌上等酒席来，我陪殿下用膳。”
“好。”郁氏立马点头。
高玄策心道他还是听真阳公主提及过，因为真阳公主闹着要吃春盘才知晓是从瑶娘这儿来的缘故，看来自己是做对了。
等郁氏离开，高玄策和罗至正手谈一局，罗至正自负文采一流，当今世上他除了服气大才子傅慎之外，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二，哪里知晓和高玄策下棋却是难得遇到对手。
而瑶娘则被郁氏喊进厨房：“难得宸王殿下也喜欢吃春盘，你要同我学着做，将来才能做给夫君用啊。你看看人家对你多用心啊，都知道我春盘做的好呢。”
瑶娘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她只不过是在宫中偶尔和真阳公主说过，宸王上门就了解这么多了。
“知道了，女儿这就跟您打下手。”瑶娘让丫鬟挽起袖子。
郁氏则一边做，一边担心：“你说三皇子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他会不会嫌弃啊？我们这些只是些民间小食。”
瑶娘想了想：“我在洪贵妃那里倒是没听说过，不过，他既然点了，就做给他吃吧，管不了那么多。”
“哪有你这么说的。”郁氏有些担心。
瑶娘劝了几下，可看郁氏又很兴奋还是很担心，她就不劝了。
郁氏在做菜的空档，还对瑶娘道：“我看宸王殿下为人谦逊，知情识趣，相貌无比英俊，比你大姐夫还平易近人，一点儿都没你说的那么矜贵傲气，反而很好呢。”
“这就是为何皇上和洪贵妃都偏爱他的缘故吧。”瑶娘心道自己可算是自愧不如了。
却说郁氏这边不敢耽搁，做好春盘，那边厨下的菜也做的差不多了，而郁氏吩咐人送菜进去时，罗敬熙为难道：“太太，父亲和宸王下的难以分出胜负来，这……”
宸王来府上，罗敬熙当仁不让要作陪，本来他是很高兴的，但是爹和宸王下棋，他只能在一旁观棋，偏偏这俩人都走的有肃杀之气。
对于宸王而言，除了父皇无人会让他来让棋，而罗至正也是个犟脾气，二人还真是走的互不相容。
郁氏则道：“那怎么成，天色快黑了，你和你爹爹说一声，让宸王殿下早些吃了回宫去。”
“是，儿子这就进去和父亲说。”罗敬熙心里也着急，但在他爹面前不敢造次。
高玄策是何人，听到有异动，主动挪了半颗棋子，一局走完，罗至正赢了半棋，他看着面前的高玄策由不得担心道：“这个人如此能体察心意，他在最后让我半棋，既显示他技艺高超，同时又表示最后对我的尊重，可见工于心机，女儿那个傻大姐，怕不是给他耍的团团转。”
但罗至正也不是完全清高，否则，他的官也做不到这么大。
因此，他对高玄策道：“老夫惭愧，殿下棋艺高超，今日真是下的痛快。”
高玄策连忙道：“晚辈亦是如此，日后还要多请教。只可惜今日时日有限，若非如此，还要像您请教书法，早就听闻您是书法大家。”
恰好，罗敬熙表示饭菜已经整治，高玄策欣然入席，他旁的菜不过是随意浅尝，唯独春盘吃的不少，罗至正暗自点头，不管如何，人家面子上做到了。
席上罗敬熙也是百般献媚，高玄策一看罗敬熙，倒是心道这人是个志大才疏之人，偏罗至正这样的人，却生这种儿子，可他面上滴水不漏，反而看起来和他侃侃而谈。
但他用完饭，看了看天色，不由起身道：“世伯，世兄，今日打搅已久，我也该走了。哦，对了，今日来的匆忙，来不及准备什么厚礼，只带了几尾鲥鱼过来，千万别嫌弃。”
闻言，罗至正和罗敬熙都很震惊。
鲥鱼乃是贡品，天子给首辅赏赐也不过六尾，那还是权相待遇，次辅也不过只得了四尾，而宸王今日送了六尾，的确非常礼遇了。
要知道尚书以下，天子都不会赐的。
罗敬熙也是高兴非常，等高玄策走后，甚至喜的不知东南西北了：“爹，这可是鲥鱼啊，儿子马上让人放冰窖里。”
“嗯。”罗至正不置可否。
当晚，瑶娘倒是没什么，但见娘和大哥都很开心，爹反而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这也难怪，爹向来对谁都差不多，不会有什么谄媚之状。
郁氏就笑道：“宸王喜欢我做的春盘，就我的春盘吃的最多。”
“是吗？宸王肯定是喜欢您的手艺的，我都说了让您别紧张啊。他很好的，在宫里的时候对洪贵妃最是孝顺了。”瑶娘道。
而罗敬熙晚上回房，正和范氏提起此事，颇有些激动：“寻常人家的妹婿尚且都有几分傲气，我看宸王殿下，天潢贵胄，却待我没有半点骄矜之气。知晓我几次举业不成，还十分欣赏我，还允诺日后可以举荐我呢。”
范氏暗自点头：“这下好了，五妹妹倒是难得嫁了个好人家。”
女人大多数荣华富贵反而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这个人家好不好。范氏一位表妹当年嫁的亦是不错，但男人喜欢打老婆，不到二十就被责打而死。
像她这样，罗敬熙天生花心种子，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罗敬熙脱下靴子，不由得道：“我看他让老头子吃了瘪，难得老爷子这样的人也会输给别人，稀奇稀奇。”
“是吗？不是说爹下棋赢了吗？”范氏好奇道。
罗敬熙道：“哪有，后来是宸王让了半棋，爹脸色都不好了。还好有我在桌面上打圆场，否则闹起来大家面子上都难看。”
如果这个时候是罗敬熙的小妾在，当然开始吹捧了，范氏也很少如此，她只是道：“宸王年纪不大，就能赢公爹那么多，可见他不是泛泛之辈了。”
罗敬熙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的夸奖，冷哼一声，才道：“对了，二房那边怎么样了？太太那个侄女接进府里来了吗？”
当初他是觉得那是太太的侄女，太太和三弟在老爷心目中不一般，若是他下手了，反而不好，哪里知道被法二哥占了便宜。
当然，那个女人也不是个安分的。
范氏摇头：“这样的事情我们怎么好问，况且太太之前就为了这事儿病了，还送了郁姑娘去清修，偏偏，唉，这可真是……”
“也没什么，太太也真是的。各人过各人的就是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到底是妇道人家胆子小。也不想想，法二哥哥都要绝后了，还听那母老虎的话。”罗敬熙很是不满。
范氏也唯独只有叹息一声了。
宸王上门还送了六尾鲥鱼过来，二房的小蒋氏听了心里只觉得憋了一口气，她的侍从明月就道：“二奶奶，您看这怕是日后对付那个郁嫣不成了。”
“是啊，哪里知道长房的五姑娘居然被选为皇子妃了，真是做的好事啊。”小蒋氏只觉得自己银牙都要咬碎了。
按照她的脾气，应该去长房闹一场，这绝对是郁氏的阴谋，没有她的阴谋，也会有她推手。她们打的什么算盘，自己是一清二楚。
既然推不得，还不如主动迎回来，到时候要她看看自己的厉害。
想到这里，小蒋氏冷哼一声。
明月原本想说，二爷做的是不对，但是二奶奶现在最需要的是个儿子啊，如今同辈的媳妇里，周氏范氏甚至朱氏都已经生产，只有她没有儿子，今日就是不纳郁嫣，纳别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她自己还要受小蒋氏挟制，更不敢说这些了。
今年过年，瑶娘就替郁氏管家，因为罗家女又要嫁宸王，故而上门的人比以往还多，郁氏有瑶娘和时雨在旁，二人白日就登记造册，分派事情，夜里就睡在一处。
腊八这日，瑶娘和时雨手拉着手，一道去厨房和郁氏一起熬煮腊八粥，这些腊八粥都是要到处送的，因此，常常有比较，罗家的腊八粥一直就比别人家的好吃。
郁氏跟她们讲诀窍：“你们看我们家的腊八粥之所以熬的好，就是因为加了藕粉，这黑米、糯米、黑豆、红豆、红芸豆、花生、红枣先提前泡一晚上，再开始熬，快好的时候，舀藕粉进去搅拌，你们看，这样就行了。”
两位姑娘都是将笄之年，郁氏只恨不得都教给她们。
等腊八粥做好了，瑶娘和时雨则亲自端着送去给窦老太君，时芳正在窦老太君外间抄写佛经，见她们过来，时芳不由得自惭形秽。
长房的这对姐妹花真是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注目，尤其是瑶娘，兰胸微挺，腰间盈盈一握，整个人已经有女人的样子了。
“四姐姐，我们是送腊八粥过来，也有你的一份。”瑶娘笑道。
时芳摇头：“我早起已经吃了一大碗了，来，我随你们一道进去吧。”
窦老太君见她们过来，笑呵呵的：“你母亲素来大事都做的极好，你们两个多在她身边学也就受用不尽了。”
“您说的是，今儿这腊八粥也是我娘教给我们的。”瑶娘心道，娘也很不容易，从郁家那样的人家嫁到罗家做宗妇，获得别人的赞许，实在是付出了许多。
“你弟弟如何了？这些日子总不见他。”窦老太君提起敬皓。
瑶娘则笑道：“前些日子回来了一趟，但爹爹又让人送去书院了，先生也不让他回来，他现在在上舍读书，真真是一息都不会放松。”
敬皓虽然算不得顶顶聪明的人，但胜在老实，就连爹都说，这能读好书的非老实人莫属，心太杂的人是读不好书的。
窦老太君则道：“好好好，敬皓这孩子小时候三灾八难的，现在倒是好很多了。我听说上次不知道怎么跌落在水池里，自己就凫水上来了。”
听了这句话，瑶娘咯噔了一下，此事怎么无人说。
等从甘泉居回去后，瑶娘问起时雨：“怎么回事？敬皓落水过吗？”
要知道前世敬皓就是落水而亡，这辈子自从瑶娘把他的咳疾治好之后，又开始经常玩耍，身体比前世好多了，甚至进宫之前还让爹爹教他凫水，他不比之前了。
时雨点头：“有这么一回事，还是春天的事情，那时候冰雪还未融化，敬皓在园子里玩儿，说是蛐蛐跑走了，不知怎么就跌落下去了，还好他力气大，直接自己游上来了。不过，五姐姐你莫担心，无事的。”
“还好他现在身子骨好多了，若是小时候，就真的不知道如何了。”瑶娘很庆幸。
可这幕后有没有推手吗？如果真的有推手，又到底是谁呢？
这顿腊八粥吃的瑶娘有些心不在焉，恰逢此时，往外送腊八粥的人也回来了，尔珍回来对郁氏道：“太太，不好了，咱们家的二姑娘要和离了。”
和离？
郁氏皱眉：“她不是和姑爷感情一向很好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要和离。”
虽说单玉京变成平民了，但名声不错，日后指定也有起复之日，何必如此呢？若是单玉京死了，改嫁说的过去，现在人家正逢难，她就这么回来了，家里其他女儿怎么办？
郁氏扶额，哪里知晓蒋氏更烦恼，她儿子和长房弟妹的侄女混在一起已经是让她头疼了，现在庶女又出了事情，怎么事情就全部发生在她家了呢？
别人只会说她教女无方，教子无方。
蒋氏自己不敢作主，就和她家老爷罗至孝商量：“好端端的，说要和离。又说玉京被她捉奸在床，她是一日也过不下去了。”
“不过是个外头的女子，收房就是了，若不然赔钱即可，我本就因为衡王受到皇上厌弃，如今官卑，难得长房的五娘许了宸王，六娘也许了江家，这个时候你说她和离回来，就怕我们家时岚也受到影响。”罗至忠觉得罗时贞太不省心了。
蒋氏也道：“是啊，这种事情哪家哪户都有，想想真是头疼。”
这事儿郁氏就和罗至正提起，罗至正冷哼一声：“二房的嫂嫂也不知道怎么管的，当年我都不要许配女儿给单家了，偏二哥要许配时贞，又不了解自己女儿不是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样子，如今闹成这番地步，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郁氏就道：“这不是玉京也有错吗？他也真是的，和自己表妹走的那么近，你看看……”
“你看看你会管家会让别的女人接近我吗？正常人会像罗敬法和罗敬熙着两个淫贼吗？这不是成心的设套吗？”罗至正都无语了。
郁氏震惊道：“老爷，您说的什么话。”
一句话得罪了三个人啊，瑶娘正在耳房听了个正着，她爹先是说她娘管的死紧，又把自己的儿子和侄儿说成淫贼。
罗至正继续输出：“本来就是啊，你天天都怕别人抢走我，使劲浑身解数缠着我，家中妾侍通房都不敢随意走动，更别提是外人了。我也是个正派人，不像罗敬法和罗敬熙这两个狗东西，连尼姑庵都敢摸去。玉京是个仕途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若非有人有意纵容，怎么可能会如此？况且，平日里，她还主动纳妾，现在还装什么河东狮，我的话难听，但我哪点说的不算事实。”
瑶娘不知道为何，总想笑。
因为前世她被人把她和陆宵抓奸在床时，罗至正就骂她蠢钝如猪，而不是奸夫淫妇，说明他其实很清楚的知道，所谓浸猪笼如果真的要浸，郁氏根本拦不住。
大抵不是真的要害她，而是想吓唬她，自此之后，瑶娘就知道什么都要靠自己。
娘家和丈夫甚至是亲人，谁都靠不住，没了后路，才能奋发。
再听郁氏似乎很委屈：“别人怎样我不评判，但是我何曾吃过醋，何曾把持过老爷，姨娘妾侍通房甚至不是我的儿女我都视如己出，如今你还要这般说我？你真的太过分了。”
听了这话瑶娘也是暗中点头，是啊，娘也算够宽容的了，爹还这么说她，真是不应该。
她怕爹再骂娘，想等会儿要不要自己去一趟，她们大人总不会当着孩子面吵架吧。
没想到却听到她一向高傲的爹在哄人：“涟涟，我巴不得你吃醋，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你一日不吃醋，我都觉得你不在意我们。我年岁老矣，你却还风华正茂。”
“老爷，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妾身现下也是三十多的妇人了，早已是残花败柳。唯独老爷不嫌弃我，总待我这般好。”
……
之后的情话瑶娘是羞赧的不想再听下去了，应该是高玄策夸她娘，他爹居然吃醋了，真是大跌眼界。
回房过后，瑶娘似乎觉得自己以前理解错了爹娘的感情。
她们私下感情应该也是很好的，只是弟弟早死，她又那个样子，娘当然就没意思了，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甚至因为自己，她永远要被人指指点点。可到底，她其实获得了丈夫的宠爱，只是爹爹在外不表露罢了。
又过了几日，单大太太上门来，瑶娘正跟着郁氏办年货，见到单大太太就准备避开，心知肚明她肯定是来说罗时贞的事情的。
从瑶娘本心而言，这种事情无所谓，愿意和离就和离，但是这件事情到底如何呢？她就立马躲在屏风后面。
郁氏指了指她，瑶娘以为娘会骂自己，谁知道郁氏道：“藏好，别喝水偷吃东西。”
“嘿嘿，知道啦。”
要说单大太太还是多年前见过，那个时候的她白白胖胖的，一幅大家夫人的样子，现在依旧胖，皮却全部耷拉下来了。
这个时候她再也不敢像以前摆架子了，反而求郁氏道：“表弟妹，我们是不得已了，时贞闹着要和离，还要带走孙子，我们无法呀。”
郁氏安抚道：“那不过是一时气话，我们罗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你把你那位侄女儿送走了，不就好了吗？”
“这倒罢了，她说不和离就去衙门告玉京，还要我们准备六万两银子给她，儿子她能还给我们。”单大太太忍不住哭哭啼啼。
她是真的没想到平日罗时贞对儿子那么好，几百里就为了送一碟饺子给儿子，背后却暗算儿子。她早掌握了儿子不少证据，甚至连单家的事情她也知晓，若是不依从，她就直接去告。
真没想到枕边人成了美女蛇。
听单大太太提起，郁氏皱眉：“那你们打算如何办？”这些事情也太大了。
“你们替我和罗时贞说说，让她不要回娘家，也不要透露玉京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不要想和离。你知道的，玉京能如此，也是她做的套，自从玉京犯事之后，她就以玉京养病，再也不曾同房，玉京才……”单大太太提起来都恨死罗时贞了。
郁氏摇头：“我如何能控制她呢？”
单大太太急道：“你们是罗家宗房，你不管谁管？况且，你也不愿意影响你女儿当皇子妃的事情吧，虽说皇上赐婚，可是觊觎这门婚事的人不少，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参你们罗家一本，又该如何呢？”
虽说单大太太自私，但是这话却说到郁氏心里去了。
而躲在屏风后的瑶娘却听了觉得心里不舒服，单大太太分明是拿她的婚事在威胁娘，但如果娘真的答应了，就跟豆腐掉在灰膛里，怎么样都不好。罗时贞只认钱，让她放弃和离，和单家和睦相处，唯一的要求就是给她钱。
那个人可不是她在闺中时给人的印象，温婉大方的，瑶娘前世见过她的嘴脸，为了几亩田都能逼死别人一家老小的人可不是善茬。

第52章
午膳原本是瑶娘要陪郁氏用的， 凑巧爹爹也回来了，于是三人同坐一桌，郁氏赶紧站起来布菜， 还是罗至正撇了她一眼：“你也坐下吧。”
“是。”郁氏顺从的坐下。
瑶娘本想和她娘说说怎么处理单大太太的事情，既然罗至正回来她就不怎么方便说了，只是闷头用饭，中途偏郁氏非要盛汤给瑶娘喝， 瑶娘还噘嘴闹脾气。
“娘亲，我不爱喝鱼汤，您干嘛总是跟我盛鱼汤。”瑶娘吃鱼已经吃腻了，偏偏她娘爱吃鱼，只要她过来吃饭， 桌上就有鱼，她说过好几次了， 尤其是娘特别信奉以形补形，总要她吃鱼眼睛，说是明目。
郁氏还没说什么呢，罗至正立马教训道：“食不言寝不语，少说闲话。”但他同时也对郁氏道：“你也是，她不愿意喝，你非塞给她。你不喜欢的东西， 别人硬塞给你，你愿意吗？别总说为了谁好， 你不是她， 你怎么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罗至正各打五十大板， 偏偏两人都还觉得说的挺对，心服口服。
等用完饭， 瑶娘亲自给爹娘斟茶，罗至正一看就知道瑶娘想说闲话了，他这个女儿属狗的，东西南北七里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打听，每日人长人短的说闲话。
他还偏偏要听听。
果然，瑶娘见罗至正不走，就小声和郁氏道：“娘，你准备怎么办的？你真的要去劝二姐姐吗？我看不必劝她，她如今也是仗着爹爹的势头，单家才不敢真的如何。否则，她连家门都出不去，何苦去官府告，自古妻告夫，虽属实，仍须徒刑二年。”
郁氏恍然：“是啊，那你的意思是——”
“她如果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和离就是了，我就是亲事被带累也无怨言，最怕她是为了别的目的。您想她找单家要六万两，您想息事宁人，您为了我是不是也愿意花钱，那她不就两边拿钱了？不仅如此，她和官府打交道还不是靠爹爹的面子。”瑶娘不想娘被罗时贞拿捏。
罗至正听了也是挑眉，心道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
只见郁氏道：“你说的是，可单家现在似乎奈何不了她？她不去官府告，也可以交给政敌啊？”
终于，罗至正忍不住了：“他都贬谪为民了，哪里还有什么政敌，文人相斗，不会斗死的。只不过，瑶娘说的很对，不能让她仗着我的势胡来，她自己真的委屈，让她自己去告单玉京，我不会阻挡。”
郁氏点头：“我这就和二嫂说去，时贞的事情总要妥善解决。”
瑶娘点头，又准备回房去，罗至正却喊住她：“怎么你这么快就走了？”
瑶娘回过头看了她爹一样，深觉得爹爹也变得三姑八婆了，于是她问道：“爹爹想和我说什么？”
“平日你和你娘说什么，你也可以同我说啊。”罗至正笑道。
难得爹爹这么和煦，瑶娘还真的坐下来道：“爹爹，其实也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女儿和娘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手谈一局。”罗至正笑。
瑶娘也点头同意，她其实不太喜欢下棋，她反而很喜欢弹琴，尤其是在法乐上很有造诣，甚至画画做绣工读书都颇有天分，但是下棋很容易掉进陷阱。
但能陪爹也是好的，瑶娘顺势坐下来。
郁氏则赶紧往二房去，她先找到蒋氏问：“二嫂，这可如何是好？时贞那孩子是怎么了？”
“是啊，她传信给我说是一日也过不下去了，我能如何呢？说单女婿完全不顾忌她们，刚考上进士就那么冲动冒险，前途尽失，还和家中表妹厮混，还对她出言不逊。可这就是命啊，咱们女人，不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蒋氏没有任何解决的法子。
郁氏想听的是解决法子，不是这种听天由命的说法。
蒋氏只是摇头：“和离，不可能会和离的。我和老爷也不同意的，这样传出去，我们罗家如何是好。
郁氏只好怏怏的回来，此时，罗至正正在指导瑶娘下棋：“你看，你这一步应该走到这里来，你方才走的太冲动了，应该多考虑一二。
罗至正心里发愁，因为女儿这棋下的真的太一般了，看宸王走一步恨不得想十步，她能想到三步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样日后不就是样样都比宸王要差。
“好，我知道了，爹。”瑶娘乖乖答应。
罗至正看女儿这么乖巧，也就说不下去了，罢了，大概就是资质如此，也没办法了。
瑶娘可没想过自己在她爹那里是个笨蛋的形象，她和罗至正下完棋见郁氏回来面色不豫，就猜到郁氏肯定碰壁了，说起来郁氏若非为了自己定然不会管的。
两边都分家了，那些都是二房的事情，可惜就是怕影响瑶娘的名声，毕竟说出去是罗家的姑娘吧。
别看她平日和郁氏撒娇发个小脾气，但是最留心郁氏，因此她回房拿了自己绣的香包郁氏：“娘亲，您看这是我做的香包，您看看您喜不喜欢？这个香味很好闻的。是紫油伽南香，从天竺那边来的，可以治胸闷不舒，气滞疼痛，风痰闭塞，比沉香的效用还好呢。还有这种是千亩香，是产自波斯国，听闻香气可以治百病呢。”
郁氏闻香气是其次，她看这香包绣的非常精致，顿时爱不释手。
罗至正没想到女儿还是个制香高手，且每一件都并非凡品，但是给郁氏做什么？给她就是牛嚼牡丹了。
自己陪了女儿半天，什么都没得到。
郁氏每次看到精致漂亮的东西，就忍不住眼睛亮晶晶的，瑶娘喜欢看的她娘这般，于是道：“等过完年，我也替娘亲你绣一幅画像给娘，等娘亲你老了，再想看你现在的容颜，那多有意思啊。”
郁氏嘴上嗔怪：“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哪有，娘亲是我心目中最亲最亲的人。我其实还给娘亲做了一条抹额，但是因为是和爹爹做成的一对，爹爹的那件还没做完，我还没有做完，就没拿来。”瑶娘笑眯眯的。
罗至正听到瑶娘这么说，神情明显松快了许多。
罗时贞的事情一时半会没了下文，郁嫣却已经要进门了，她不是一般能买卖的婢妾，是郁氏的侄女，还怀有身孕，蒋氏明面上没有表态，但私下安排郁嫣的居处十分华丽。
郁嫣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清凌凌的姑娘，发髻全部都盘上去了，簪了几朵红色的绒花，露出鹅蛋脸，多了几分低眉顺眼的意味。
她以前住在长房的杏花院里，和二房的人接触不多，但是知道小蒋氏的威名，那是个有名的醋坛子，若非如此，也不会年已而立，却无一儿半女。
在姑母身上，她学到了柔顺，只要柔顺，就能获得男人的青睐。
小蒋氏也在打量郁嫣，这郁嫣双十年华，小腹微微凸起，眉眼有几分和长房的婶娘相似，但是没有郁氏那么面瓜似的和善，反而多了几分算计。
当即，小蒋氏改了策略，她笑道：“郁家妹妹说起来我们也是旧相识，我是几次三番的让我们二爷接你回来，外头的人都说是我的缘故。可是姐姐想想，我这个年纪，就想我们家的慧姐儿有个依靠，二爷能留个后，我这九泉之下就能见罗家的列祖列宗了。”
郁嫣自己也是在林家过了日子的，丈夫不过世袭百户，做事总要看人眼色，志大才疏并不上进，那一大家子反而打自己嫁妆的主意，不过是顾忌着姑母罢了，她成日看着别人光鲜亮丽，整个林家，她们这些人对于忠靖侯夫人和世子夫人而言，都是当打秋风去的。
她不愿意再寄人篱下了，在罗家她和外祖母住在罗家外偏远的园子里，后来嫁去林家，她也要四处跟着婆母去主家家里交际，处处跟人低头，比在罗家还不如。
现在她肚子里怀有孩子，姑母又是长房的夫人，谅小蒋氏也不敢如何，看，如今连小蒋氏都开始说软话了。
郁嫣有几分得意，但她也不傻，不敢露出得意的脸，反而道：“二奶奶说的哪里话，我只愿意有一栖身之处，能够庇护我就好了，其他什么都不敢想。”
小蒋氏笑道：“你千万别客气，你若是客气了，就怕二爷说我待你不周了。罢了，日后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性情的人了。”
郁嫣这里由着两个丫头陪着过去，小蒋氏看着她的背景久久不能平复，复而才对明月道：“我娘家准备了两个扬州瘦马，你去跟我母亲说一声，让她们把人送过来吧。”
说到最后，小蒋氏的声音带了哭腔。
明月不忍：“二奶奶，要不然别让她们过来了，那郁姨奶奶肚子里的未必是男孩儿了，若只是个女孩儿呢。您毋须紧张，最紧要的是您要调理身子。”
“此话不必再提，我这个身子我是知道的，早年生慧姐儿落下的毛病，后来又没有好生保养，如今到了这番田地。”她是决计不会放过郁嫣的。
现在这个郁嫣就能让二爷大老远从尼姑庵里接回来，她身份又在这里，将来也许是可以扶正的。
小蒋氏没学过三十六计，但是却天然知道什么叫做借刀杀人。
郁嫣哪里知道这些，她进了自己的院子，但见此处布置的不错，心中暗自点头。下人也是罗敬法买给她的，她们从胡同过来这里，仿佛跟进了皇宫似的，都歆羡着郁嫣：“姑娘，这里真好，您看就连椅子上的垫子刺绣都这么好。”
“没见识，这点算什么。”郁嫣固然并非罗家姑娘，但是姑母面子上做的不错，她和祖母住的杏花苑还是很好的，甚至嫁去林家之后，才知晓丈夫虽然是个百户还是侯府旁支，但是和自己在罗家根本不能比。
也是，姑父是大官，累世名宦，听外祖母曾经说过罗家以前去世的那位老夫人嫁妆丰厚异常，姑父是三代单传，钱财十分丰厚，姑母管着家，肯定也捞了许多，只是手指里漏出一点给她罢了。
她一个寡妇，再嫁能嫁给什么人，自从新寡回家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要留在罗家，不愿意再嫁去别人家。
姑母不懂自己，她出身官家小姐，即便嫁给人做填房也是嫁给姑父这样的人家，享受荣华富贵，而她从小寄人篱下，只想要富贵地位。
她不想冬日用不起银霜炭、红萝炭，只能用些木炭，成日家咳嗽。
夏天用冰也不畅快，总是闷热，让人无法透气来……
她想的是生下男孩后，从此在后宅仿佛是握有智珠一样，将来小蒋氏也不敢如何了。可郁嫣不知道，很快年前罗敬法那里收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把郁嫣抛诸脑后。
瑶娘也听说了此事，郁氏却和她提道：“她自己选择的路，我是管不了了。瑶娘，姑娘家一定持身要正，你这位敬法哥哥连亲戚家的姑娘都忍不住偷鸡摸狗，可见他本就是个见异思迁之人。”
“知道了，我不会如此的。”瑶娘点头。
今年过年，朱氏又有了身孕，她真的是一位贤妻，不仅仅照顾罗敬渊无微不至，甚至和秦姨娘关系也很融洽。
罗家没有提前放妾侍的习惯，朱氏却在自己有孕后，把贴身丫鬟给了罗敬渊，这点让郁氏很赞赏，因此主动对瑶娘道：“你要记得，这才是体贴男人，男人才会敬重你，像你法二嫂嫂那样的，千般提防也没用，男人现在越纳越多了不是？”
这就是在警告瑶娘，别飞蛾扑火，相信男人。
瑶娘当然不相信，人都有劣根性，如果女人能娶多位丈夫，也许会摇摆不定。
可惜，她要追求的就是一心一意，这话当然不会跟郁氏说，大人们有大人们的想法，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料这日在园子里，她却碰到了郁嫣，郁嫣双眼通红似乎是哭过了，她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的瑶娘了，她好似更美了一些。
“瑶娘，听说你成了皇子妃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想到这里郁嫣甚至想跪下来磕头。
瑶娘摇头：“你客气了，外面风大，我先回去了。”
现在二人身份不同了，本来郁嫣是郁氏的侄女，因为此事，郁氏还怕二房觉得她在从中故意的，如果自己再过从甚密，那叫什么了。
况且郁嫣也从未想过郁氏的处境，自己又凭什么同情她呢？
她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郁嫣幽幽的道：“难道表妹现在嫌弃我的身份了吗？”她在这个家逐渐没有靠山了，她托人找姑母，姑母根本不理会，如果能和这位未来的宸王妃交好，她在家也有支持。
瑶娘看了她一眼，笑道：“那表姐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了？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人既然选择了什么路，就不要抱怨，好了，我要走了。”
博取别人的同情没用，你都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还要别人对你好，那不可能。
郁嫣是没想过瑶娘这么绝情的，她一时气愤：“表妹出身好，又有爹娘宠爱，前程都替你选好了，当然不明白我的苦恼。”
瑶娘听了这话只是想笑，前世她就是不明不白的嫁了个总旗的儿子，自己烧饭缝补衣裳，甚至是为了儿子和自己，亲自做了乳母。一位官家女，父亲是礼部尚书，曾经还做过侯夫人，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人嘛，自己选的路，就是再阴暗逼仄都应该走成一条通天大道。
因此，她懒得再言语，提脚就走，这话当然传到了小蒋氏的耳朵里。小蒋氏捏着拳头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若是长房的人照拂她，我还能想个其他的法子，哪里知道她也不中用，哼。”
明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实际上她还是想让郁嫣生下孩子之后再说，可惜小蒋氏心里只想出气。
郁嫣的结局到底如何，瑶娘已经能够预测到了，坏又坏的不够彻底，从来只抱怨自己出身不好。
回来后，瑶娘把遇到郁嫣的事情告诉了郁氏，郁氏点头：“嗯，你做的没错，总是这样拉拉扯扯的也不好。”
郁氏有时候也会很欣赏女儿的做法，很干脆，能够直接拒绝，不会拖泥带水，不喜欢什么直接说出来。
“嗯，娘亲。这次过年二姐会回来么？”瑶娘问。
郁氏点头：“会回来，只是我却不好管，这种事情还得你二伯父和二伯母管，否则我们隔房的人很难管，不过你爹已经派人取回他的帖子了。去年玉京犯事了，你爹怕她们日后为难，特地留了帖子，这次把帖子取了回来。”
吏部侍郎的帖子无论在京，还是在外地都非常有权，因为吏部掌管天下官员升迁大事，谁都要给几分面子，以前罗至正是吏部文选司郎中的时候，和三品外藩官员都平起平坐，更何况如今已经是二品大员。
瑶娘点头：“爹爹把帖子取回来就好，她若真的和单家过不下去，也应该正常和离，而不是欺诈别人。”
“你说的没错，反正我们和单家本是老亲，你二姐姐也是我们家的姑娘，正好两边都不相帮。”郁氏也想开了。
“至于她和离影不影响我，我不能这么自私，就因为我，难道让她们和怨偶似的么？况且我们两家早已分家了。”瑶娘知道如果时贞的事情真的闹的很难看，肯定会被别人大做文章的，但是她们也不能强迫罗时贞如何。
实际上拿掉罗至正的帖子就已经算是釜底抽薪了，单家看到罗至正的态度，当然不会和以前那般畏惧如虎。
偏这个时候罗敬柔焦急的上门了，她对郁氏道：“二姐姐的事情我知道了，这叫何事呢？她怎么能和离呢，和离不是害我们全家人吗？我还好，可瑶娘已经定了那么好的亲事，万一传出去可如何是好啊？”
郁氏也不会觉得罗敬柔好心，只当是罗敬柔怕影响她，故而道：“你放心吧，这事儿比二伯和二伯父去处理了。”
“我知晓，可万一真的和离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家从无这种和离的姑娘，到时候传出去，亲戚们会说她嫌贫爱富的。”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单家是我们家老亲。可是瑶娘反而劝我说，总不能让二姐姐成怨偶吧，她不怕受影响。”郁氏叹道。
罗敬柔听说是瑶娘说的，心道，难道她这么自信，觉得自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三皇子妃了吗？这件事情让她丈夫所在的辅国公府对自己都有些微词，因为已经闹开了。
宫里当然也不乏有人在洪贵妃面前提起此事，有人挑拨离间道：“若是早些知道，娘娘你那里就能早些做决定了。”
“是啊，贵妃娘娘，您看这罗二娘子因为丈夫失势就要和离，还不能容忍丈夫纳妾，这样的女子怎啧啧。”
……
洪贵妃听了心中当然也是微微不喜的，虽然在外人面前维护罗家，但是当着高玄策的面就说了此事。
高玄策笑道：“您来罗家也有姑娘嫁给汾阳王府啊，一向名声是很不错的。岂能因为她家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说这些话，哪家没有几个这样的人。”
“这倒也是，无论如何，你岳父罗侍郎仕途大好，瑶娘这个姑娘我认得好多年了。”洪贵妃点头。
高玄策站起来道：“母妃，您千万不能乱，有些人巴不得咱们乱，若罗家的姑娘现在就和咱们生了嫌隙，那么罗大人日后也绝不会帮我。再有，瑶娘的品行在宫里这么久您也是知晓的，她的品貌世间罕有，儿子爱她到心里去了。”
看儿子这个样子，洪贵妃打趣道：“知道了，放心吧，圣旨都下了，没什么问题的。”
高玄策状似松了口气，可实际上心道，罗家怎么这么多幺蛾子，自己还要硬着头皮对罗瑶娘表示爱意，唉！
可想起那日他去罗家见到了瑶娘，她额头上还有汗，一时有些痴了……
而瑶娘正在家中弹琴，她因为颇喜法乐，弹奏起来仿佛佛音现世，身边的人都听的如痴如醉，正见郁氏从单家回来，她才一曲平静。
“娘，二姐姐那里如何了？”瑶娘问道。
郁氏气道：“你二姐姐私下放印子钱被单家知道了，你爹又收回帖子，二房压根就不跟她撑腰，单家和她各自捏住了把柄。现在她也不闹着和离了，反而说她是因为女人的嫉妒心，还亲自向你二姐夫负荆请罪，你二姐夫对她余情未了，二人一并和好，重新给我们斟茶呢！”
瑶娘听了松了一口气，手里紧握的拳头放开，她终于又赌对了一回，爹的帖子拿回来，二姐姐手里根本没有牌可出了。

第53章
年节下， 敬皓也从书院回来了，瑶娘看着突然长高许多的弟弟，他正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有些感慨道：“你们在书院吃的很差吗？为何你以前在家都要大家哄着吃，现在倒好，居然吃这么多。”
“姐姐，在书院天天都是那个味道， 就是再如何吃，也吃厌了。我还和同窗们有时候在墙角买外边的小食吃呢，上次我一口气吃了三颗大肉包。”敬皓自己都觉得自己吃的太多了。
瑶娘笑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想到这里，她想起了儿子承运习武时，怎么也吃不饱， 那个时候她就一大早起来特地做小笼包，承泽也懂事的很， 知道哥哥要习武，自己不吃，要留给哥哥吃。
郁氏见瑶娘黯然，不明所以：“瑶娘，你怎么了？”
“没，没有。”瑶娘心里很痛，她以后就是有孩子， 也不会是承运和承泽了。现在还是好生孝顺娘亲吧。
因为郁氏最近操劳，她皮肤微微发黄， 而且长期在暖阁， 脸上干燥极了。
瑶娘亲自用珍珠、白玉、人参研磨成细粉， 用上等藕粉混合，调和成膏状敷在郁氏脸上， 郁氏本来是怎么都不肯的，甚至她觉得这样妆办怕别人说她是老妖精。
“瑶娘，你别弄那些黏黏糊糊的弄在娘脸上，这样到底有没有效啊？”
“有效的，让您的脸又白又嫩又软，反正您就放心吧。您看我的脸，每隔三天我就保养一次，若非如此，我的脸早就就干的起皮了。”瑶娘前世无事时，就钻研这些，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二十多左右。
娘亲看起来年轻一点，日后只有爹爹紧张娘的份。
在郁氏敷面膜的时候，她就塞了一颗果糖在娘嘴里，郁氏就觉得自己很幸福了。
敷了片刻，瑶娘又替她用蔷薇水拍脸，再用玉容散细细涂抹，郁氏看了看铜镜里自己的脸，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摸起来非常顺滑。
现在瑶娘就多了一重任务了，她除了每日开始绣起娘的人像，就是替她保养脸，趁着这个机会还会跟娘讲笑话。
休息的时候，她和时雨就去摘了花朵，做一些鲜花饼。
罗至正这几日天天忙的昏天暗地，因为明年就要京察，平日都是晚上回来歇息，这日衙门封了之后，回来时，瑶娘正陪着郁氏吃鲜花饼。
郁氏脸上一点脂粉也没匀，白腻如玉，发饰偏轻巧，颜色偏淡，和瑶娘一起倒是真的像姐妹。
“就你鬼主意多，这鲜花饼做成这样粉色的，内里都是玫瑰馅儿，看起来倒是很好看。”郁氏吃了一口又觉得不算太甜，很不错。
点心最怕甜齁了，这样就不好吃。
瑶娘正欲说话，见罗至正回来，连忙笑道：“爹爹回来了，我给爹爹斟茶，爹爹也尝尝我的鲜花饼。”
看她忙前忙后，罗至正忽然觉得平日擦脸的汗巾子上也有一种草木的香味，整个人舒服多了，吃点点心再用茶，就连罗至正都道：“还是生闺女好。”
女儿就是很贴心，什么都想到爹娘又孝顺的很。
郁氏点头：“那是当然。”
罗至正看向郁氏，只觉得她怎么脸上发光，看起来年轻许多。
瑶娘则笑嘻嘻的看着他这个样子，故意道：“爹爹，您看我娘是不是变年轻许多了，我天天跟我娘敷面呢。”
“咳咳。”罗至正微微低头，并不回答。
瑶娘偷笑捂嘴出去了。
此时，时雨也把自己做的鲜花饼送给秦姨娘用，秦姨娘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块才道：“这定是你五姐姐想出来的花样，自从她回来，你爹就愈发和太太分不开了。”
曾经老爷还在太太不方便的时候去别人那里，现在彻底是天天陪太太吃饭，老爷那种性子的人也真是难得。
这种话和时雨说，也是为了提醒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时雨却道：“姨娘，无论如何，这是你们大人的事情。”她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多年她冷眼旁观，似乎太太也从未对付过姨娘，至于什么陷害小妾的事情更不可能去做，她能理解娘不容易。
做妾是不容易的，可做正妻也不容易。
五姐姐说她觉得白居易的有一句诗写的很好，“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这但凡做妇人的都是苦的，做妾侍的埋怨正妻，做正妻的哪个又想要小妾呢？其实大家都可怜，还要互相倾轧吗？
如果像姨娘所说的如此，五姐姐又害了自己什么？太太什么都教自己，甚至她的嫁妆都是和五姐姐一起置办的，连床也是一起打的。
难道她还帮姨娘去争风吃醋，她可做不出来。
瑶娘不知道时雨这些小烦恼，过年的时候，她因为已经是宸王妃的身份，不宜出外走动，故而便待在家中，虽然闷了些，反而不必担心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但偶然抱怨过一次，罗至正亲自允诺道：“马上开春了，会试结束，金明池旁边许多游客骚人留下墨笔，你几位姐夫也都要参加会试，到时候咱们一起在金明池游玩。”
瑶娘这才喜笑颜开。
现在反而是郁氏道：“你爹爹也太疼你了，哪里有定了皇家亲事的姑娘还跑去金明池的，你看看王家和徐家的姑娘都躲在家里绣嫁妆呢？”
“娘，我干嘛要和她们一样。在宫里做的那些荷包不知道够送多少人了，我不愿意做的，爹爹都不说什么了，您也同我一起去金明池吧。”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女儿性情就是这样任性，虽然贴心孝顺，但她也有自己的主见，并且认定的事情从不改变。
正月初八，□□东阳侯曹夫人上门看她，□□瑶娘关系以前很好，现在她成了忠靖侯世子夫人，两边反而不能过从甚密，毕竟林贵妃和洪贵妃属于两派，明面上没有水火不容，但是大家心里清楚。
可魏凤依旧是那个什么都能看穿的女子，她笑道：“恭喜你，如愿以偿。咱们几个做伴读的，就我最没出息了，少谨嫁给乐安郡王，你嫁给成为，我现在只是个侯府世子夫人。”
这话若是别人说，难免是尖酸之语，但魏凤说，瑶娘只是笑笑：“魏姐姐你是已经在船上了，成亲生子位置坐稳了，来笑我们这些人。成姐姐成婚后就要就藩，我呢，你也是知晓的，宫里的日子进去后就难得出来，反而不比在外头，时时能与自己爹娘见面。”
魏凤知晓瑶娘和家里关系很亲近，她和自己不同，自己反正能逃避魏家，嫁给谁都无所谓。而她嫁进宫中，这宫里规矩大，要回娘家可太难了。
“也是，你说的没错。不过，宸王此人……”魏凤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瑶娘真实的宸王。
作为好姐妹，当然应该知无不言，但是瑶娘都要成为人家的妻子，自己说人家丈夫的坏话，可并非好事啊。
瑶娘倒是笑道：“姐姐，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何须瞒着，有事同我说就是了。”
魏凤点头：“那我就说了，我听闻宸王此人野心勃勃，他想要的这条路，并不平顺。咱们女人求的是家庭和顺，子女安康，至于权势富贵，很容易大起大落。就像赌徒一样啊，瑶娘。”
这件事情瑶娘当然知道，但是天下间有什么路又一定是平坦的呢。
她拉着魏凤的手道：“姐姐肯与我说剖心之论，真让我高兴，可我已经许配给他了，就不再想其他了。对了，姐姐呢？忠靖侯世子我听说对你极好。”
“哪里这般，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他喜欢生的好看的女人，可惜生的好看的地位低微，他又觉得配不上他。我这等中不溜丢的，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哪里还入他的法眼，可他还要我来撑着侯府的架子呢。”魏凤如今已经很满意了，嫡子出身，丈夫重视，她这个做世子夫人的有权利就很好了。
瑶娘沉吟了一下，还是没说钟氏，因为这辈子魏凤不是罗敬柔，所以钟氏没那个机会，就无所谓再说了。
“魏姐姐，有用的人才能活得长久啊。你可不要谦虚，其实这夫妻之间哪里有一直爱的真切的，男人们都是爱自己更多。”瑶娘也十分感慨。
魏凤大笑：“此言深得我心。”
二人说笑几句，瑶娘又带她去听戏，曹夫人这次看到瑶娘可不敢替王元霜来截胡了，很是客气的样子，但心里也是很遗憾的。
原本曹夫人非常钟意瑶娘做儿媳妇，现在定了陆家三姑娘，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固然陆家已经是户部员外郎，嫁妆丰厚，但陆家怎么和罗家相比呢。
倒是郁氏听了，连忙恭喜她：“你看看你，那陆家三姑娘我是见过的，是个不错的姑娘。”
陆老爷和罗至正是同年，彼此有些往来。
曹夫人却小声道：“若是品貌，她们家四姑娘倒是更出众，只可惜是庶出。”
这样的话也能说出来，看来曹夫人对陆家颇不以为然，否则，哪有人会对未来儿媳妇家里这么评价，正常人都会遮掩的。
郁氏不是多事的人，就没多问，反而是魏凤在她耳边道：“高门娶妇，低头嫁女，唉。”
这未尝不是在提醒她，她要嫁的是皇子，还不是一样的。
瑶娘在外一贯都挺直了腰肢，体态端方，罗家今日来的妇人们也是忍不住偷偷看瑶娘，都想知道罗家被选为皇子妃的到底是何人？
当然，也没有让她们失望。
罗家这位五姑娘看起来面相极善，相貌更是倾国之色，真如传言中的是个绝色美人，千金贵女，也难怪被皇上赐给最心爱的儿子宸王了。
而众人送给瑶娘的礼物是一件比一件珍贵，郁氏还在踟蹰要不要退回去，罗至正却大手一挥，“她们送了就收下吧，你这么退回去，反而小家子气。”
“既然如此，我就听老爷的。”
“嗯。”
元宵节
罗时贞亲自送汤圆过来，瑶娘见到罗时贞时，她微微发胖了一些，人倒是看起来很病弱的样子。
此时，瑶娘正和郁氏在一起调汤圆的馅儿，见她过来不由得对视一眼。
眼前的罗时贞一袭月白色的袄裙，头发梳着一丝不苟，身上带着柔弱，很难把她和那个要六万两银子的人联系在一起。
“二姑奶奶怎么过来了？走，我们去堂上坐，我让她们斟茶过来。”郁氏依旧非常友好。
罗时贞感动道：“我一时上火，做了那样的错事，三婶还待我这般好，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今日我是来送汤圆的，我们单家决定过些时日就返回山东原籍。”
郁氏点头：“这样也好，单家在山东也是著姓之家，你叔叔说了，等过几年皇上的气消了，他会替玉京说好话的。”
谁让三叔说好话了？罗时贞心里无比愤怒，若非是三叔把帖子拿走了，她早和离成了，单家的钱也归自己所有。她要的并不多，不过是六万两，而单家有百万之富。
单玉京这种人，天生是个没什么成算的，跟着这样的人又能如何。她在他身上难道要耗一辈子吗？而且单玉京对她又没有半点忠诚，她为何不能改嫁？
现在她来这里，依旧是想要三叔的帖子，有了这张帖子，她迟早会在山东和离，到时候 再嫁一家。
“三婶，你们对我们单家的大恩，我们无以为报。”罗时贞抿着唇，眼泪都留下来了。
郁氏是个心肠软的妇人，多少也明白罗时贞的心思，这年头没有官身庇护，男人都受欺负，更何况是女人。
她对罗时贞道：“你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只管找人说一声就是了。”
罗时贞摇头：“我有什么为难的呢？我只要我的哥儿好就是了，其他的我是都不会管了，这个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无论如何，我只心疼他。现在那个有了身孕，我和离又未离成，遭受些冷言冷语我能忍受，就怕孩子无法忍受。”
郁氏只在旁边听，她一贯如此，不怎么说人是非。
倒是瑶娘听罗时贞诉苦，就立刻截住话头：“二姐姐，单家说起来也是我祖母娘家，也是有规矩的人家，你莫要多想。”
单大太太当年在她姐妹中挑选，的确是太拿自己当盘菜，现在遇到一个罗时贞，明显是不能忍受一点差日子的，也算是旗鼓相当了。
但你罗时贞自己要和离或者要折腾，请和你嫡母去说。
“五妹妹，是我多嘴了。”罗时贞一味认错，她对瑶娘道：“是了，我还忘记恭喜你，在宫里你也辛苦了，回家了好生歇息。”
这话说的居然十分妥帖，别人都是恭喜她做皇子妃，唯独只有罗时贞才让自己歇一歇。
从这里就能看出罗时贞其实非常擅长揣度别人的心思，比罗敬柔要厉害多了，罗敬柔纯粹是一直用手段损人，一个劲儿的压着别人。
而罗时贞要的就是富贵，除此之外她对所有阻挡她富贵权势的东西都不愿意等待相信，所有人告诉她单玉京总有起复之日，但是对于她而言，等待的时日，她又能成为官夫人了。
瑶娘点头：“多谢二姐姐记挂，这是单家家中的汤圆吗？我听絮絮表姐提起过，说单家的汤圆与别处不同，里面是用的流沙的。”
罗时贞本想哭诉一番，趁机再屡次上门，到时候顺利讨一封叔父的帖子。可看看这位比她小了不少的小妹妹，一直出言转移话题，就是不让她哭诉，罗时贞也只好咬牙离去。
回到二房，蒋氏和小蒋氏对她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她再提起什么和离的事情，她们也不好应答。
正好她出来时，看到郁嫣了。
郁嫣此时已经很出怀了，身子骨却不是很好，罗时贞轻蔑的看了看她，上前喊了她一声：“这不是郁表妹吗？我听说你和我二哥哥成一家了。”
郁嫣脸一红，当年在罗家住的时候，她也知晓罗时贞，嫁的是姑父的侄子兼弟子单玉京，单家不仅是宰相门第，还有百万之富贵。当年，她还曾经和单公子有一面之缘，十分羡慕罗时贞，就是不知道她为何要和离？
如果是她，她肯定不会的。
“是二姑娘，你回来看太太她们吗？”郁嫣随口一问。
罗时贞点头，她生母虽说是姨娘，但在家里消息灵通，她也知晓小蒋氏怕是要对付郁嫣了，因此罗时贞笑道：“郁表妹，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将不久矣？”
郁嫣一愣。
金明池
二月还未开春，瑶娘同爹娘还有三位兄弟并时雨一起在附近散步，都是做寻常打扮，并未像平日那般穿着考究。
时雨脸有些微红，因为会试名单已经出来了，时雨的未婚夫已经中了，会试中了，殿试就是看排名而已。
难得这样出来走一回，已经有不少士子在前面题词了，罗至正指给瑶娘看：“这上面都是不少今科士子题词。”
“原来如此啊，爹爹当年是不是也在此处题词过呢？慈恩寺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爹爹肯定是最年轻的。恩塔”瑶娘笑。
走在前面的罗敬渊平素很少和这位五妹妹来往，平日就知晓她在宫中很有能耐，听闻洪贵妃本有意选宪国公的女儿，却反而选了家世比宪国公低的她，可见她的厉害。
爹爹面前谁都不敢放肆，都知道罗至正非常严肃，非常狂狷，一般人在他面前是怎么也不对，可五妹妹居然在父亲面前这般吹捧，不怕爹马上怼她吗？
果然，罗至正立马道：“不是，詹事府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朱大人是十九岁中的进士，比我年轻。”
瑶娘也不生气，直接道：“那我爹爹肯定是最英俊的。”
“说什么呢，拿你爹爹打趣。”郁氏赶紧出来打圆场。
罗至正咳嗽一声，但脸上还是很高兴的，瑶娘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道：“娘亲，说实话怎么叫打趣呢。”
要坚信一点天下间几乎大部分的人都喜欢听好话，有少数人不爱听好话，只是你没夸对地方。
爹爹比娘大十几岁，又因为她日日给娘保养，娘更年轻了，不夸夸爹爹怎么成？
“你这孩子。”
“本来就是，爹爹这样翩翩男子，机巧若神，世间罕见呢！”瑶娘小声在她娘耳畔道。
郁氏脸一红：“小心被人听到。”
“听到就听到，我才不怕呢。”瑶娘嬉笑。
而罗至正则转过头来：“瑶娘跟上，平日你多读李贺，怎么现在又读白居易了？”明显就是想和瑶娘说话。
罗敬渊在旁觉得非常惊讶！
爹爹几时变得这么啰嗦了，居然还愿意和五妹妹说话，要知道他爹可不是那种谁日后身份高，他就捧着的，他不喜欢的人，都只用鼻孔哼一声。
瑶娘则仰着头，和爹爹娘亲说话，她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如果自己嫁一个士子，是不是也和时雨一样，可以在这里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呢？
她以为自己在看着四周的一切，不曾想已经有不少人呆呆的望着她，有的人几乎是一动不动。
瑶娘之前只觉得自己容貌还不错，至少在罗家来说还成，但没想到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她立马把帷幕戴上，但即便戴上，也无法遮掩住身段。
罗敬渊生怕出什么事情，连忙道：“老爷太太，不如我们先去附近庙宇烧香，这里人太多了，若是冲撞了就不好了。”
罗至正捏须点头：“好，我知晓了。”
上了马车之后，时雨看着瑶娘道：“姐姐，今日我才算知道罗敷之美了。”
《陌上桑》中曾经说罗敷之美是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瑶娘捏了捏她的脸：“瞎说八道，我看是在看你。”
时雨哈哈大笑：“素来姐姐打趣别人，如今也被我打趣了吧。”
褪去痴肥，原来自己真的这么好看，瑶娘忍不住抚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就在此时，瑶娘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啊，有没有人经过救救我的宵儿呀，陆宵，你挺挺啊，娘带你去找大夫……”
陆宵？她前世的丈夫。
固然二人没有什么感情，陆宵还英年早逝，但是她也不能完全就袖手旁观，毕竟没有陆宵，她还无法生下承运和承泽呢。
想到这里，她喊停马车：“孙管家，停车。”

第54章
“五姑娘， 怎么了？”孙管事今日亲自赶车，原本也是罗至正的吩咐，否则， 他一个大管家怎么会亲自过来赶车。
郁氏也看向瑶娘，不知她为何如此。
瑶娘则道：“外面听到有人在呼救，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的。”
马车内坐的郁氏和时雨都很赞同：“是啊， 孙管家。”
孙管家心道女眷们普遍心软，他也当即奉命前去，瑶娘则掀开轿帘一角，准备下去看看，却见孙管家匆匆跑过来道：“五姑娘， 那位已经气绝而亡，救不过来了。”
陆宵气绝而亡？不会的， 前世他活了二十多岁啊。
下马车时，瑶娘一眼就看到了陆夫人，她哭的成泪人儿了，不知道怎么瑶娘眼睛也发酸，郁氏本来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小时候敬皓差点养不大，忐忑非常。
“你们替我送十两银子给这位大嫂治丧吧。”郁氏道。
瑶娘也添了十两过去， 无论如何，前世夫妻一场， 总要尽一点心意。陆夫人依旧如前世一般， 虽然只是一个总旗的妻子， 但颇知道礼数，特地放下儿子来道谢。
郁氏就道：“不必客气， 你们好生安葬他吧。”
瑶娘远远看了躺在地上的陆宵，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他的个子为何只有五尺多，要知道她和陆宵成婚时，陆宵有八尺多快九尺，这也是承运承泽都很高的原因，可为何现在只有五尺多？
再能生长，也不可能几年就长高那么多吧。
她是个行动派，想到这里，居然拨开人群，上前看了陆宵的尸体，郁氏作势要拉她，却见她脸色煞白。
“怎么了？”郁氏有点后悔，女儿还小，被死人冲撞，可不是开玩笑的。
瑶娘摇头，苍白一笑：“没，没什么。”
到底是庄生梦蝶吗？
那自己所谓的前世到底是真实的吗？真实的陆宵和她所认得的陆宵完全不同，那么自己所谓的重生，到底又是不是真的呢？
……
文华堂内
郁氏正皱眉：“早知道那日直接让人送些银钱过去就好了，让瑶娘不小心看到了死人，这回来就躺了两天，像是被冲撞了。”
“不会的，过几天就好了。”罗至正心里也是有点后悔的。
以往女儿叽叽喳喳的，但是他们夫妻都心里开心，现在女儿躺了一天，夫妻二人十分揪心。郁氏以往不觉得如何，但今儿发现丈夫晚饭都吃不下去了，她反而道：“老爷，莫为了小儿辈担心，还是好生吃饭。”
“我不必了，你也快些吃完。”
白英替瑶娘擦了擦额头的汗，瑶娘出了一身汗，心情和平复很多了：“我没事儿了，你们不必守着我。”
外面传来爹娘的声音，瑶娘正欲下床，却被进来的郁氏的按住：“不必，你好好儿的躺着，你爹不方便进来，他也很担心你。”
“爹娘来了，女儿怎么能不起来？”瑶娘不知怎地又松了一口气。
郁氏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才放心下来，又问她：“你呀，平日看起来康健的很，怎么就这般了？没事儿吧，要不要娘过来陪你睡？”
瑶娘笑道：“没事儿，娘，您不必担心。”
前世的事情本以为重生后翻篇过去，现在却觉得已经成为自己难忘的记忆，可怎么办呢？这辈子的好些事情都不同了，再也回不去了。
还好有爹娘在，弟弟也在，她的人生也完全不同了。
到底瑶娘豁达，躺了两日就活蹦乱跳了，可是罗敬柔却开始生病了，这辈子瑶娘不会像上辈子那么傻，担心她的病，经常去探病，还被人背后说的那么难听，甚至最后被罗敬柔算计了一把。
罗敬柔天生好强，这次过年自己开门立户，当然不一样，她力求把事情办十成十的好，因此耗尽心血，年过完，她本来是小恙，但拖着拖着就成了大毛病了。
寻常人心思如瑶娘这般，一事做了一事毕，就不会天天想那么多，可她却是成日想，似瑶娘回到家中，不愿意应酬就不再应酬，不会让别人说闲话，抓大放小，她每日以绣郁氏画像为主，其余的事情全凭兴趣，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罗敬柔身体本来就外强中干，她还舟车劳顿，非要从湖广过来，如此，却起不了身了。
郁氏又带着范氏和朱氏一起去探病，路上，郁氏同两位儿媳道：“你们去了，不必提起许多，让她好生歇息就好。她还年轻，你们想想今年姑爷会试中了，过几日就要殿试，若是科名靠前，她就是进士夫人了，也该让她高兴一番。”
意思就是多说好话，范氏当然明白，她还是敬柔的亲嫂子，立马就道：“太太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劝三妹妹的。”
她们都觉得罗敬柔大概是气血不畅通，所以头晕脑花才倒下的，她们都是生产过的妇人，都知晓自己生产后身子多虚弱，就是范氏因为生孩子都落下了一个腰疼的毛病。
可看到罗敬柔的脸色后，众人俱是大骇。
以前的罗敬柔颇有雍容华贵之感，加上她衣着考究，妆容合适，怎么看也是一个年轻贵妇的模样。哪里见如今她面如金纸，印堂发青。
连郁氏也有些不忍：“三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请大夫过来看了没有？”
罗敬柔笑着点头：“已经请人看了，我这个病是打小就有的，这次怕是治不好了，太太和嫂嫂们毋须为我挂心。”
她其实心里也怕，怕自己真的死了，别人却还活的很好……
可当着郁氏等人的面，她还不能真的扮弱，姐妹们可没人和她关系好。时雨和瑶娘是一伙的，她们一个的未婚夫已经过了会试，另一个的夫婿则是三皇子，都比她过的好，若是传回去，她们只会可怜自己。
现在的她不需要任何人可怜自己。
也不想要任何人看自己的笑话。
郁氏就道：“我们带了些药材过来，你一个人难为你怎么成呢？不如我们请人过来看看。我认得一个廖太医，他算是妇科圣手了。”
罗敬柔推辞一番，郁氏还是让人拿了罗至正的帖子请了廖太医过来。
廖太医看了罗敬柔一眼，知晓她这个人的身体孱弱，本来不利于生子嗣，偏偏生了几个，而且没有间隔，这样的身子骨怎么可能不病倒。
气血两空，就似热水锅里，热水全部烧干了，锅不烧穿才怪。
范氏私下又劝罗敬柔：“妹妹，姑爷难得这么年轻就中了会试，殿试过了就是进士了，大家都不知道多羡慕你，你可要好好的好起来。”
“是啊，他终于中了会试了，只可惜我怕是看不到了。”罗敬柔苍白的脸露出一丝笑意。
方才廖太医的话，她听懂了，她这幅身子是不能再生育了，若是不能生育就不能同房，甚至要常年吃药。
很难想象身上一股药味，又无法和王宗沐做夫妻，她无法忍受自己变成那个样子？还不如在她最年轻最美的时候，把遗憾留下，而不是一个黄脸婆，遭人嫌弃。
尤其是丈夫正当青春，少年进士，家世显赫，她却成了个病秧子，黄脸婆，如何能够？
这样还不如早早死了算了。
范氏道：“你千万不要这般说，廖太医是有名的圣手，你肯定会无事的。更何况，你还有安哥儿和颂姐儿，你难道忍心丢下她们。”
“嫂嫂，我自己的身子骨我了解，将来我若是不好了，安哥儿和颂姐儿我是不愿意放在王家的，他也必定会再娶的，这俩个孩子我交给你了。”罗敬柔恳求范氏。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原本她打算让瑶娘给王宗沐做继室，可瑶娘已经是皇子妃了，压根不可能再做续弦，她也没办法动瑶娘。
范氏觉得此话不祥，只强笑着安慰她几句。
罗敬柔知晓罗时贞的事情没有对瑶娘造成任何影响，心里隐约是很失望的，一个女人，如果被皇家弃了，未来也不可能再嫁。
只可惜，她心中那点隐秘的想法居然没有成真，现下罗时贞已经走了。
她要陷害瑶娘已经没了任何帮手，瑶娘平日和她往来非常少，过年都不来她们家，她也无法做局，罗敬柔觉得自己在作困兽之斗。
瑶娘这边听探病的范氏正提起罗敬柔，她是小声和瑶娘道：“你看你三姐姐这话说的我怎么觉得有些不祥，但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还那么年轻，应该不可能会……”
“大嫂放心，三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辈子没她这个替死鬼在，时雨也早已许婚，她就是许多诡计也施展不出来。其实瑶娘也想不通，她也没什么大病，完全可以活下去啊。
范氏大概不清楚实际原因，而尔珍因为全程都跟着去了，故而她在瑶娘耳边耳语几句。
当然和未出阁的姑娘家说不能再生育这种事情，固然是难以启齿，但尔珍知晓五姑娘不是旁人，因此并不敢隐瞒。
瑶娘听了这话一时没想到不能行房，只是想起前世罗敬柔就是差不多二十岁左右过世了，但听太医的口吻，只是好生将养还是可以的，那罗敬柔又何必存了死志呢。
白英端了银耳汤过来，瑶娘含笑吃了一碗，白英就道：“这银耳汤养颜，太太也说让您常常常喝呢。”
“我已经喝的够多了，这些补品日日都喝。”瑶娘笑着摇头，她有时候都不太想吃，但是这好歹是娘的一片心意。
“看您说的，这女人谁不愿意自己好看啊。咱们这样的人家，哪位姑娘不是如此，您看三姑娘在家时，恨不得拿燕窝漱口。”白英道。
瑶娘这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女人都是爱美的，前世罗敬柔也是如此，即便身体消瘦，形容枯槁，但见人时依旧全幅妆容，甚至每次见林纬南时都要重新梳妆，不能容忍自己有半点疏忽。
像罗敬柔怕的不是死，更怕的是自己容颜衰退。
这种想法常人一般不会如此，就像罗时贞就是明明白白的想诈钱，什么都顾不了，像她就是想要有地位给娘亲弟弟撑腰，甚至时雨作为庶女就想嫁给同样的书香门第。
但是她们平日都只是为各自的目标，而不是无端端害人，罗敬柔从十二岁，和自己无冤无仇就想着害自己，前世更是在最后明明知晓她想嫁给同龄人，非要让她嫁给林纬南，还要百般觉得自己是高攀了，所有人都感谢罗敬柔的安排，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如罗敬柔。
她就是想让她活成一点缺点都没有，所以常常九句真一句假，连郁氏到后来知晓了她有问题，都无法挑出她的错误来。
甚至罗至正对她这个大女儿很是不错，主动留女儿在自己家长住，对女婿当亲儿子一样培养。
这个人活的太假，以至于她想留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印象是最好的，绝对不容易大家看待她是个不受宠的怨妇。
甚至愿意为了这个形象，提前死都行。
大抵前世罗敬柔有自己这个陪衬，这辈子自己不上钩，她就把孩子们想送到罗家。
这个人实在是太极端了！
只是，她自以为自己死了可以在所有人心中留下好印象，殊不知人死如灯灭，像她即便被人陷害抓奸，也从没有想过要死，人只有活着才有许多可能。
她一个被人骂痴肥丑陋的女人，最后成了一品燕国夫人，其容貌出色，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自己，谁还记得忠靖侯原配罗氏是何样？
连忠靖侯续娶的钟氏，都占据了她的位置，时日久了，除了当事人，谁还会记得呢？
但这件事情瑶娘还是得和郁氏说一声，以免她措手不及，郁氏却比想象中的更淡漠一些，她反而劝瑶娘道：“你不必为她难过，她自己要死别人也拦不住。有些事情你就当不知晓，越是无人在意，也许她还不会死了呢。”
“况且，她还有儿女，并非你说的那么荒谬。”
如果是郁氏本人，她是无法理解，就因为可能会容颜衰老，可能会被丈夫嫌弃就死的人。
瑶娘撇嘴，这世上的人看似被拘束在条条框框中，实际上还是不一样的。
殿试名单出来，王宗沐果不其然，这次就真的考中进士了，罗至正两位女婿都中了进士，当然喜不自胜。
众人准备去王家道喜的时候，罗敬柔先撑着病体出来招呼了一二，一直到晚上王宗沐回来，罗敬柔都表现得十分温柔。
“恭喜你，可惜今日我身子骨不好，不能去看你了。”
想到这里，罗敬柔觉得王宗沐这种意气风发，更让她觉得自卑，原本她是骄傲的，家世她比王宗沐好，王宗沐好几年未曾中进士，她在王家一众媳妇里，甚至可以藐视众人。
可现在，男人出息了，她却已经是粉褪花残，势必还要为丈夫挑选更美貌年轻的女子服侍她，日后不过当个摆设而已，还得看丈夫的眼色。
她凭什么这般？
王宗沐喝的醉醺醺的，很是少年气盛，忍不住拿着妻子的手放在唇边，罗敬柔却抽出手来：“我还在病中呢？”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了。”王宗沐还是笑着。
罗敬柔让人上了一碗醒酒汤，忍不住道：“相公，今日月色极好，我从未弹琴给你听，今日弹给你听，好吗？”
王宗沐本就是个性情中人，虽然见她神色苍白，有些体力不支，本欲开口拒绝，可看到她眼神中的坚定忍不住点头。
平心而论罗敬柔虽然疏懒了几年，但一曲《相思曲》仍旧十分动人，王宗沐听了十分不忍，但见一曲罢落，罗敬柔泣血在古琴旁。
王宗沐立即酒醒了。
……
罗家人是五更时分接到报丧的信的，郁氏吓了一跳，罗至正也是不可置信，：“敬柔还那么年轻，怎么就……”
瑶娘白日还想到此事，没想到次日罗敬柔就死了。
王家的人都在湖广，王宗沐乍然得意，却因为妻子死亡，不得不请求不授差事，请求回乡。罗家人也帮忙去治丧，见到安哥儿和颂姐儿都觉得悲苦。
罗至正看着王宗沐，知晓他至情至性之人，但见妻子之亡，忍不住道：“姑爷，你放心，是我的女儿没这个福分。你还有安哥儿和颂姐儿这俩孩子，要打起精神来了，将来等你返京，我定会为你安排。”
因翁婿二人都是性情中人，王宗沐平日就和罗至正处的很好，今日听岳父一言，忍不住眼泪打湿了双襟。
昨夜妻子一袭白衣，命丧在古琴旁，仿佛白鹤泣血一般。
郁氏也带着瑶娘等人一边帮忙装殓，一边哭。
大家都没想到罗敬柔死的这么快，听闻昨夜还在弹琴，一曲琴罢，她人就没了。大概，她以为自己以这种方式能永远留在王宗沐心里。
而郁氏范氏考虑的是其她问题了：“姑爷方才说要带安哥儿颂姐儿回家守孝，三姑爷也不过二十来岁，这般年轻，绝对要续弦的。不如咱们派几个人跟着，家生子再……”
瑶娘在她灵前烧纸，烧完纸时，她默默的想，三姐姐，你平日成日想着算计一切，却终究是个懦弱的人……
算计来算计去，居然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你大概也没有想到你才死，你的位置就有人惦记了。
这几日的冲击着实很大，原本是她前世丈夫的陆宵和她认得的陆宵完全不同，甚至还死了，还有前世害她最多的罗敬柔，竟然就这么死了。
明明经历过这一切，又仿佛是没经历过一样。
人生真的很无常，她如此想着。
郁氏让范氏打点罗敬柔丧事装殓的事情，郁氏则打点王宗沐返回湖广的事情，瑶娘就帮郁氏的忙，她本就年轻，记性非常好，办事情雷厉风行，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梳理出来，一时，家中细务倒是都由她管着了。
甚至罗至正回来之后，所吃的香茶也由她亲自调，他难得对郁氏夸女儿：“瑶娘管家倒是管的极好。”
“老爷毋须这般夸她。”郁氏心中很高兴。
罗至正丧女之后，又有一番不同的看法了，他道：“女子其实相貌、管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心性如何。”
“老爷为何如此说？”郁氏不明白。
罗至正何等聪明，他虽然面上在劝女婿，但私下把女儿身边的人一一找过来问过，很快就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定要心性强才行，这点瑶娘就比敬柔强。
世人都知道三皇子兴许会步衡王老路，但她从之前就对三皇子青睐有加，许配给三皇子之后，从来就没有任何哀怨之色。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尖。
……
端午节前，郁氏因为罗敬柔的事情，又去慈恩寺替她做了一场法事，瑶娘当然也跟着去了。她今日穿着很是素淡，微风吹来，更比寻常多了不同的意味。
她们还要为罗敬柔点一盏长明灯，瑶娘进去之后，又看到了陆宵的长明灯，不免又避开众人，找了知客僧道：“这个人是我上次路上遇到，听到他呼救，正欲下马车时，却已经援救不及，如今既然看到了，我这里还有十两，你替他常常续着吧。”
知客僧却不收钱，瑶娘正欲问为何，却见此时有一男子进来，知客僧指着那人道：“姑娘，这位少爷已经给了银钱点了长明灯了。”
瑶娘抬眸一看，不是宸王殿下又是谁。
高玄策一时也懵了，他是得知了陆宵的死讯，到底自己前世借用他的身份，于是私下特地过来替他做个道场，哪里知晓遇到了瑶娘。
在外一时见着未婚夫，瑶娘有些害羞，正欲请安，高玄策赶紧道：“罗姑娘不必多礼，你在此处做什么？”
不动声色之间，高玄策反客为主。
瑶娘则道：“今日是替我三姐姐打醮，顺便过来点一盏长明灯，不曾想看到这个人的灯了。前几个月我随爹娘一起出来，见过这个叫陆宵的母亲直呼救命，本欲施援手，哪里知晓他已经气绝，正好在这里看到，没有想到您也是为了他来的。”
原来如此，高玄策见她双眸清澈，不似作慌，连忙夸道：“你真是菩萨心肠，真真是明珠美玉一般，这位陆宵曾经做过我的马童，哪里知晓他猝死，正好我找这里的住持下棋，就听说了他的事情。”
没想到宸王如此人美心善，瑶娘点头：“您才是真的菩萨心肠。”
二人说话时，又一阵穿堂风吹过，高玄策见瑶娘始终神色温柔，明确她虽然关照陆宵，但完全是因为恻隐之心，否则陆宵和前世的自己生的完全不同，她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当然，即便她是重生的，他也要打消她的疑虑。
因此，他微微一笑，解下自己的披风亲自替她披上，瑶娘有女儿家的矜持，自然往后退一步，高玄策却笑道：“你走出门口，看到你的丫鬟就把这披风扔了就行，万一着风了就不好了，快回去吧，要是和你家人走散了就不好了。”
瑶娘心一暖，除了亲娘，还没人这么体贴自己呢！她抿唇，看了高玄策一眼，高玄策似乎关心的看着目送她，心里微微有几分甜蜜，有些晕陶陶的。
等瑶娘真的走出去了，高玄策把随从叫过来道：“陆家那边你就以陆宵是我的马童的身份对外说起。”
马童的身份当然是假的，但既然撒谎了，这样的小谎也得圆上。

第55章 小黑屋
瑶娘出来时就褪下披风， 让丫鬟帮忙拿着，和郁氏见面之后，就把今日遇到宸王赠披风之事说了， 郁氏很为女儿高兴。
“你爹爹就从未对我这般体贴过，你知晓的，似宸王这般地位的人，还能如此体贴， 这真是你的福气呢。多少男人，都不愿意听女人讲完一句话，有一个男人能听你说话，那多好啊。”郁氏说着说着还有些羡慕。
以前在瑶娘痴肥的时候，总觉得女人变漂亮了， 仿佛就会有很多男人爱。
实际上男女之间相处，其实是个大学问， 并非单纯是皮囊问题。
至少宸王看起来知情识趣，这样可比许多人都好多了，像她爹就不太好好好说话，娘还得小心翼翼的哄着，得亏娘不是那种气性大的，否则早就被气死了。
莫说其他人，就家里他大哥那种， 见一个爱一个，二哥呢， 固然没有大哥这么见异思迁， 但他因为相貌出众， 成婚前也有几段风流韵事，时雨都直接躲开， 更不用提二房的罗敬法，公然和郁嫣搞在一起了。
因此，在路上瑶娘一时很甜蜜，但又怕自己嫁进去之后，也是和家中女人们一样。
大概这就是所有姑娘家都会担心的事情了，到了六月份，成少谨同王元霜俱是同日成亲，大抵是宫里办喜事也不愿意来回折腾。
瑶娘提前一天去成家祝贺成少谨，成少谨手边正放着一本《菜根谭》，她闺房中四处一片火红，房中还站着几个内廷派来的嬷嬷。
她们虽然都是在宫中长大，但是做伴读和做王妃是不同的，这些人别看一个个都是年纪大的妇人就以为她们和善，谁若是在太妃面前说几句吃亏的还是做儿媳妇的。
“罗妹妹，进来这里坐。”成少谨很是欢喜。
瑶娘祝贺她道：“姐姐，妹妹我先祝你百年好合。也不知道你家里现下如何了，知晓你在家中管的严，我也不敢贸然前来。”
成少谨拉着她坐下，又对那些嬷嬷们道：“这位是罗姑娘，也是我的好友，我们说些诗词之道，请嬷嬷去吃茶。”
这些人知晓瑶娘明年兴许也要嫁进宫中，成为宸王妃，宸王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当然与众不同。
等这些嬷嬷们走后，成少谨捏了捏瑶娘的脸：“想苦你们了。”
“谁不是呢，我近来也不怎么能够出来了。”瑶娘苦笑。
成少谨点头：“你家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三姐姐以前我们都认得，哪里知晓她去的这么早。”
瑶娘叹道：“是啊，三姐夫刚中进士，少年得意之时，三姐姐却是去了，我们家人也觉得遗憾。罢了，你大喜的日子，不谈这些了，你可知道以前和我同一屋子的庄姐姐，她嫁给了今科一位进士，倒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如何得偿所愿？我听说人家家里原本准备的一门极好的婚事，只是还未定下来，当年还心照不宣呢。现下庄姑娘嫁过去，日后也不知道如何呢。”成少谨并不看好。
似庄令仪这样的人，唯独靠的就是身份，但是这样下嫁，那个男的能够这么快抛弃祖上的婚事，想必做事也不是个坚定之人，恐怕日后很难说。
瑶娘皱眉：“姐姐是如何知晓的？”
既然新郎家是在老家心照不宣，成少谨是怎么知道的，成少谨倒是好笑道：“你可别忘记了，徐青容和她关系可是不错的。”
原来是徐青容说的，当年庄令仪一直以林贵妃为皇后和徐青容走的很近，甚至当年庄令仪是非常有可能嫁给二皇子和三皇子其中一人的，现在却混成这样，难怪徐青容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最有意思的是，庄令仪居然还下帖子请她过去，瑶娘和庄令仪虽然同住一室，但是她也受徐青容打压排挤几年，怎么可能会上门去，只让人准备了厚礼送去，权当礼节。
但这些看在庄令仪，她就有些不满了：“罗瑶娘是不是瞧不起我，怎么我下了帖子，她却不来？”
“想必是故意端着架子。”她身边的丫鬟不忿。
庄令仪是宪国公掌珠，以前在宫中伴读中身份最高，现在却因为嫁给一位读书人，不仅是瑶娘没来，连她认为关系不错的徐青容也没来，成少谨等人也都只是送了贺礼过来。
宪国公夫人就道：“你呀，我早就说了你不愿意听，若你现在嫁的是大皇子，你看她们会不会来？”
“那又如何，女儿嫁的是读书人，他们读书人家不似王府那么糟乱，况且如今实权都在内阁，兴许女儿未来也能成为首辅夫人也说不定呢。”庄令仪以前绝对不会说这种自夸的话，更不会提及找一个年轻的前途远大的男子比什么都强这种话。
宪国公夫人却道：“新姑爷二十六了，你要想想二十六岁未成婚的男子寥寥无几，一边仿佛是我们逼的，欲拒还迎，偏你非要嫁。你呀，好好的国公嫡女，却愣是没人看上，要回家来——”
虽然疼女儿，但是以宪国公夫人活了这么大年纪来看，硬是觉得那黄道宾就是个有问题的。偏偏女儿就是鬼迷心窍似的，现在一个个不如她的罗姑娘甚至连成少谨都能嫁给乐安郡王，人人都比她身份高了。
女儿还执迷不悟。
她不知道宪国公府不会一直这么显赫的，到时候爹娘不在了，谁庇护她呢？
男人们知道得到功名，知道往上爬，也想娶高官的女儿，可为何女人想高嫁就是羞耻，包括女儿也总是这么想。
普通人家也未必都是平淡的日子，天潢贵胄未必就都复杂。
庄令仪看到她娘伤心，忍不住跪下嗑头：“娘，女儿不羡慕别人荣华富贵，平淡的日子兴许粗茶淡饭，但只要两个人厮守，女儿也开开心心。日后，女儿不在您身边服侍，愿您平安喜乐，身体康健。”
终归是自己的女儿，宪国公夫人还是不忍苛责。
再者，庄令仪成婚之后和丈夫蜜里调油，宪国公夫人到底不再说什么，庄令仪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但成婚之后，庄令仪就是正七品翰林院编修的夫人，这个落差起初不明显，她甚至觉得很清静，只是在偶尔提起她在宫中认得的罗瑶娘时，黄道宾却眼睛一亮。
“你说的不会是罗侍郎的女儿吧？”
庄令仪点头：“是，是吏部左侍郎罗至正的女儿，和我在一处住了好几年了。当年我们都是在真阳公主那里做伴读，她的为人和他父亲不太像。”
因为罗至正在朝中颇有清名，此次京察大计，他把姻亲列为考察大计，直接罢黜，获得士林一致好评。
而庄令仪认为瑶娘和她爹不像，意思就是瑶娘根本就不是正直的人，反而奸猾的很，满脑子都是如何往上爬，毫无骨气尊严。
黄道宾闻言，知道自己这位妻子乃国公府小姐，见识颇多，听她之言，惊讶道：“也就是说这位罗姑娘是聘给宸王的那位吗？”
庄令仪强笑点头。
“那说明皇上肯定更看重罗家。”黄道宾似乎觉得有一条青云之路了。
他家中在福建晋江算是本地有名的人家，但是却在朝中无人支持，但凡做官在翰林院终老一生的，在官场上当然要寻一个靠山，而吏部是唯一能和内阁抗衡的。
庄令仪见黄道宾若有所思，又觉得黄道宾似乎太热衷经济仕途了，她当然也知晓成婚后，要为丈夫多打算，但总觉得有些难过，现在她连罗家都得交好了。
坤宁宫
高玄策过来给洪贵妃请安，洪贵妃这里自己的儿媳一个都还没进门，反而要替九王爷和大皇子操劳，自然是腰酸背痛。许多事情虽然不需要她亲力亲为，但总要盯着一些，不能出什么纰漏，否则外人以为是故意的。
“母妃，您很累吗？儿子替您找一个会推拿的宫女来，替您推拿一番。”高玄策关心道。
洪贵妃摆手：“不必不必，我是在想年底你二嫂就要嫁进宫来了，明年就要筹办你的婚事了，不知怎么，我这心里总是担心。”
不愧是母子连心，从今年年底开始，父皇身体就会衰弱，而且数次濒临死亡，这也是为何连母妃都让自己死遁的原因。
而前世因为林氏成了皇后，利用手中投靠的人，时常向自己下毒，洪贵妃哪里有心操办他的婚事，成日就是想抓到那个下毒之人。
甚至前世他都没有定亲，因为没有太合适的人选，也根本没想到那件事情。
这辈子林氏没封成皇后，本身地位就悬了，下面反而投靠洪贵妃的人更多。因此，林氏办事不顺畅，他上辈子修道，接触过许多药理，自己也规避了一些，性命暂时无事。
“母妃，不必担心，儿子会好好保护您的。”高玄策认真道。
洪贵妃见儿子这般认真，反而笑道：“你呀，今儿母妃让你过来，是挑了两个人过去服侍你。”她特地加重了服侍两个字，说白了就是教通人事的女人。
二儿子已经在两年前送了两个去了，倒是都收用了，尤其是有一个还比较受宠，洪贵妃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信得过的。
反正这些宫女地位低微，她们根本不可能影响到未来王妃的地位。
高玄策重生之后，就从未想过女人的事情，现在听他母妃提起，有些愕然。
见一贯智珠在握的儿子这番呆愣，洪贵妃不由得笑道：“你长大了，总不能委屈自己吧。”
正所谓长辈赐，不可辞，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反对，也不敢反对，都会收下，高玄策却想起瑶娘来，前世他们没有任何交流，起初二人甚至分房睡，后来她是因为想要孩子进王府做乳母，才每日每夜的和自己关在那个小黑屋中……
想想都害怕，他立马摇头：“不，母妃，我如今心事全在替父皇办事上，就不必。”

第56章 美人计
洪贵妃愣了半天， 才冷笑：“我是没想到我生的这个儿子是个情种。”
“母妃，您不必说了，这和任何人都无关。您要怪就怪儿子吧， 实在是清静惯了，平日就不喜人服侍，您看到二皇兄为何后面的头发白了那么些，就是肾虚造成的， 儿子常常辟谷保养，还得时时修道成仙，实在是不想让凡夫俗子沾染我。”高玄策觉得这女子为何要为难女子，分明是他自己的问题。
洪贵妃本是一片好心，反而被儿子气了一顿， 顿时不再多说，高玄策也呆着没意思， 径直走了。
他这一走，洪贵妃又是气，又想起儿子最近瘦了，补汤又不肯喝，本来今日想让他过来，好生补一补，哪里料到儿子居然跑了， 想到这里，她又很心疼。
但亲生母子就是吵架了， 过后也就和好了， 可是被选为通人事的两位宫女杏儿和桃儿就尴尬了， 这俩的月例银子已经私下由洪贵妃贴补了，哪里知晓被高玄策拒绝。洪贵妃当然就没有给她们特殊待遇， 这也很正常。
桃儿还好，她生性本分老实，也没有其她想法，杏儿却是难受的紧，她因为皮相好，人又难得的机灵，在坤宁宫可以当半个家来，大家对她本来是当半个主子看待，现在她却被退货，自然各种嘲笑。
杏儿心高气傲，自然忍受不了。
这一切被洪淑怡看在眼里，她不会那么露骨的去挑拨离间，但她知晓杏儿日后肯定会报复。再者，她在宫里待着已经无用了，洪贵妃近来许多事情都不交给她了，说明开始重用别人，她再留在这里也无用了。
很简单，她求的，洪贵妃帮不了。
她想嫁的是皇子王爷，而洪贵妃并不会把她联姻觉得是对洪贵妃这一派的支持，反而觉得是得罪人。
日后出宫去，她的婚事由洪家安排。
留在这里虚耗光阴，还不如出宫去才好，洪淑怡也是一声不响就出了宫。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瑶娘十四岁生日刚过完，瑶娘觉得胸前更加鼓鼓囊囊了，她这个年纪应该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可现在看起来自己却似饱满的水蜜桃似的。
腰太细，胸又太大……
瑶娘觉得自己日后再也不能随意骑马了，真的是好烦恼啊！
中秋将至，时雨的未来夫家江家送了节礼过来，还要请她们过府去玩，她们当然不会去，现在还没成婚呢，人哪里能过去呢。
姑娘家在闺阁中都是很矜贵的，不能太上杆子。
罗家定了数十种月饼，都是今年最时兴的，四处送人，忠靖侯府又请瑶娘过去玩儿，现下魏凤当家，自主权很大。
郁氏就带着两个女儿一起过去，却见任氏舔着脸过来，想让郁氏把时芳也带去。
以前的恩怨随着郁氏生活过的越好，任氏等人在后宅越来越没有存在感，郁氏就是这样，不再记仇，但不是对任氏，而是对时芳。
因为时芳已经及笄之年，婚事还未说下来，以前还有人上门，现下上门的人都少了，任氏还要保持女儿高嫁的水准，只好托郁氏了。
“三弟妹，我们时芳是福气长相，这样的姑娘可你那些身无二两肉的麻雀儿好多了。就是我们官卑位小，我年纪大了，不耐烦应酬，弟妹你可要帮帮你侄儿啊。总不能这家里，就你侄女儿一个人还待字闺中吧。”任氏半含酸。
郁氏也颇会打太极：“看您说的，不过是去听听戏，这说亲还得找媒婆才是。”
当然不能真的应承下来，时芳也并非很出色，任氏最该务实点，找一户读书人家，不该总想高攀。如果罗至正没有女儿，时芳的地位还能说重要，偏罗至正自己就有三个女儿，别人又怎么会看重时芳。
罗家还真是比较不太重嫡庶的人家，对女儿家一般对待，就是今日她已经被选为皇子妃了，姐妹二人的打扮也是一样的。
都是珍珠白的立领中衣，搭配月白底子樱花纹样宝蓝滚边缎面对襟褙子，头上钗环也皆是一样的，但时雨羡慕的看了看姐姐玲珑有致的声音，煞是羡慕道：“姐姐，你看看我，这里都是平的。”
“傻姑娘，我现在还羡慕你呢，你不知道我走路多累。而且日后都不能骑马了，否则这里晃荡的不行，像你这样最好了。”瑶娘还羡慕时雨呢。
不大不小最好，像她的就是太大了，还太挺了，好多烦恼。
自己相貌生的像娘那么温柔，应该是纤细才行的，却过分的玲珑有致，总觉得带了几分妖媚多情。
上次，因为太热了，她穿着裹胸纱裙出去，这原本是很平常的装束，连她娘和嫂子见了脸都红了。
这当然是让她很苦恼的事情，但这种苦恼一说，别人都会觉得她不识好歹。
就像现在时雨忍不住撇嘴：“姐姐，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呢。”
“没有。”瑶娘赶紧摆手。
不过，时雨这小妮子又突然抱着瑶娘道：“今天我要和姐姐睡，姐姐身上又香又软。”
瑶娘羞赧的捏了捏她的脸：“小妮子，别乱说。”
忠靖侯府的林夫人再次见到瑶娘时，也暗自心惊，此女比之之前又美上几分，她比别人更能魅惑人的地方，大概在于看起来非常温柔贤妻的长相，可是身形玲珑有致，眼眸清澈黑白分明又添了几分无辜，但举手投足又知道她擅长诗书，颇有内涵。
再看她眉毛有些杂乱，这种长相非常招桃花，几乎是见过她的男人，应该都会很喜欢，但她还不自知。
“我还是你小时候见过，瑶娘都成大姑娘了。”林夫人一幅很欢喜的样子。
郁氏笑道：“明年就要及笄了，还跟孩子似的，还记得当年在您这儿吃过饭呢。”说完还点了点瑶娘。
瑶娘一笑，周围的女人们都忍不住看她。
无论如何，这个姑娘着实是吸引人。
而瑶娘不觉得美貌有太大的作用，实际上如果她爹不是罗至正，就是她生的再美也没什么太大的用。
时芳看到众人的眼神都在瑶娘身上，要不然就是拉着时雨说话，自己则是被搭着问是谁，偶尔问一两句，她才知晓自己和她们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瑶娘看到时芳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的时候为何大家喜欢时芳，并非真的是她有福气，而是因为东阳侯府对她的看重。而自己因为痴肥很闭塞，也不愿意出来，看起来就没出息，旁人即便看你爹的面子给你一两分薄面，但也不会觉得你有出息。
许多人觉得攀龙附凤可耻，用不耻的手段当然可耻，但若是真的能让自己到达一个高度，为何不行呢？
前世儿子承运就说过，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就是因为这个。
“四姐姐，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戏，你站我旁边，我替你介绍，我们都是罗家的姑娘，在一起这样也免得落单就不好了。”瑶娘拉着时芳道。
时雨也明白了瑶娘的意思，总归是一家子姐妹，就像罗敬柔，再不喜欢她，她直接去了，唉。罗时芳如果一直嫁不成，到时候受到什么刺激，万一做了傻事，她们也会于心不忍的。
这几年时芳跟在窦老太君身边，窦老太君可比任氏严厉多了，针线女红，读书抄经一样不落下，时芳也不再是前世那般懵懵懂懂了。
甚至时芳坐在郁氏身边听戏的时候，瑶娘还主动离开，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到郁氏身边坐着的时芳，这样她的亲事也好说。
魏凤特地派了个丫鬟陪瑶娘逛园子，她作为女主人走不开，瑶娘也能体谅。
现在的忠靖侯府，早已不是刚从大同回来的样子了，此时，林家已经是皇亲国戚，又有忠靖侯父子在朝中，如今已经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势了。
“罗姑娘，您往这里来，我们这里的园子，特地从南边运了好些稀有的菊花过来，世子夫人特地说您若喜欢就搬一盆回去。”
瑶娘笑道：“好，我知道了。”
再来这里逛的时候，罗敬柔已经死了，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填房。
恰逢此时，宣平侯世子沈亮陪晋阳王世子一起走，沈亮因为其兄为兴安公主驸马，因此宣平侯世子之位让他袭爵了，他和晋阳王世子高简，一个属于大皇子贤王一派，一个属于三皇子宸王一派，二人正在虚情假意应酬着，却不约而同的看到了园中的女子。
高简本来之前就看中了瑶娘，现在见她正带着人在观花，他本人阅女无数，当然知晓这种是女中极品，心中一动，因为沈亮在此，他只好强作镇定。
而沈亮本是次子袭爵，颇有心机，见高简如此神色知晓他老毛病犯了，过后，让人一打听，才知晓此女居然是高玄策的未婚妻。
瞬间一条计策，他就和大皇子及忠靖侯等人商量，“俗话说的好，貂蝉的美人计自古以来屡试不爽。三皇子自从得了高简的支持，如虎添翼，若能利用此女能离间他们，从此三皇子失去一条臂膀，这于我们也有利啊。”

第57章
明月当空， 四周围绕着些许稀疏的星星，瑶娘举杯对空饮了一杯雪梨浆水，她的确不擅长饮酒， 也不太喜欢吃酒，但各种浆水却是最爱的。
中秋的月饼太甜腻了，喝些浆水解腻最好了。
郁氏近来刚去宫中参加宴会，尤其是今年礼部尚书之位空缺， 内阁廷推由罗至正，罗至正很快将会由吏部左侍郎，荣升礼部尚书。郁氏也是夫荣妻贵，进宫当然也得到了礼遇。
她正和瑶娘说起一事：“我在宫里遇到你大姐姐了，这才知晓她要临盆了， 自从她家老二夭折了之后，难得又怀上了， 却不敢告诉任何人，这回等她生了你也去一趟，你大姐姐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女人生产犹如鬼门关，这次忍的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能平安诞下麟儿。
“好，到时候跟着娘过去。”瑶娘近来也是很难出门了，就是去忠靖侯林家那里也只是因为魏凤的面子， 之后就哪里也没去。
她不出来，宣平侯世子沈亮等人就没有很多机会， 况且， 罗家也不是一般人家， 现下罗至正可是还没有站队三皇子，如果彻底得罪了罗至正， 那造成反扑就是自寻烦恼了。
林纬南则道：“依我看，还不如选一个和罗氏女相貌差不多的，我听宫中传出消息，三皇子对此女情有独钟，甚至连侧室妾侍全都不要。”
众人听了直呼不可思议，兴安公主的驸马沈云更是笑道：“我也是觉得难以置信，听闻因为此事洪贵妃气了半日。”
“那就越发说明这美人计还是有用的了。”沈亮忍不住道。
别说什么蝇营狗苟了，正所谓无毒不丈夫，三皇子自己先弄出祥瑞害的林贵妃没有如愿登上后位，他们若是再不反击，大皇子又有什么胜算。
沈亮是个有心人，他本就擅长作画，那日见过瑶娘之后，便回去作了一幅画，此时拿出来给众人看：“林世子说的极是，大家看看这位罗氏女，日后也好动用关系找人。”
饶是这几人，有的也是阅女无数，但是在打开画册看到美人时，依旧屏住呼吸。
只见画中女子嫣然一笑，纯情中带着妩媚，灵动中带着温柔，一双眸子仿若能勾魂摄魄，让众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林纬南叹道：“难怪我上次提起宸王之妻，大皇子讳莫如深，他……”
如此说了之后，林纬南自知失言，可是也能想到估计大皇子当年想娶的人应该是她了。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喜欢美女，但女人都是玩物，并不以为意，和权利比起来，女人算不得什么。
尤其是宸王，年纪轻轻却阴险狡诈，想不到却所有的情都给了一个女人，甚至和洪贵妃都宁可闹翻。
众所周知，宸王可是个大孝子啊。
沈亮装作未听到，反而说起春秋战国时期的一段著名的故事，“昔日夏姬三次成为王后、先后七次嫁给别人为夫人，一共有九个男人因为她而死，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自古红颜多祸水，可别小看了她！”
瑶娘可不知道原来有人把自己比作妲己、褒姒甚至夏姬那样祸国殃民的女人，正听闻大姐姐生了孩子，她和时雨一起陪着郁氏去汾阳王府。
在路上，瑶娘见时雨神情低落，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时雨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
这些日子瑶娘趁着天气暖和，一直把之前缺的绣画在绣，没留心她，见她如此就捏了捏她的鼻子：“到底如何了？你总要告诉我才行啊？”
时雨这才道：“姐姐，我悄悄和你说，姨娘让我把她身边的春丽带过去，到时候做陪嫁丫头，我不愿意。”
春丽？瑶娘记得是秦姨娘身边的颇为标致的丫头，现下秦姨娘年纪大了，罗至正几乎都不去她那里，听闻像这样的丫鬟就是推出来服侍男主人的。
其实郁氏也曾经提起过此事，尤其是经历过小蒋氏的事情之后，你自己不准备，到时候就有许多上杆子的，这样就更难对付。
可这样的日子谁愿意呢？
都是女人，瑶娘很能体会她的心情，于是安慰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其实也不是每个男人都是花心的，再说了，即便他会那样，可到底在很长一段时日咱们过的是自在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也是瑶娘本人的想法，如果为了怕别人占先机，自己就得备下丫鬟，那岂不是一开始就和别人共享丈夫。
时雨听了瑶娘的话，也是觉得舒泰很多，她们自小读《女诫》《女则》《女四书》长大的，尤其是她们这样的家族，最不能够容忍的就是女子嫉妒，就像小蒋氏在家中，家世何等的高，为人何等的毒辣，可郁嫣最后生下儿子之后，身价倍增，她也无可奈何。
要说关系亲近，郁嫣出自长房，当然郁嫣更亲近，但郁嫣和罗敬法干出这种事情来，她们也都和郁嫣保持距离，但郁嫣自从进府之后，倒是一味贤良，本来受苦颇多，连罗敬法也是见异思迁，后来在蒋氏庇护之下，生下一子，罗敬法现下据说是把体己都放在郁嫣那里了。
日日在内宅浸润这些，她们这些药出嫁的姑娘们，有的根本都不想出嫁。
“姐姐说的是，是我钻牛角尖了。就像三姐姐，出嫁也不过几年人就没了，既然如此，我们想那么多做什么。”时雨也是一下想通了。
瑶娘点头：“你明白就好，再者，别人都如此，那就代表一定是对的吗？我只知道咱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就好了。”
今日是罗时岚的小儿子洗三，汾阳王府很是热闹，罗时岚这里也许多人来人往过来探望，瑶娘看了看孩子，亲了亲他的小手……
“五姨，你终于来了，我想要做草蚱蜢。”
一个穿锦袍的小男孩跑过来，原来是罗时岚的长子高恒，高恒六岁多，瑶娘带她玩过一次，这个小孩子记性很好，居然还记得他小时候瑶娘替他做的草蚱蜢。
罗时岚笑着对瑶娘道：“一直都记着五姨呢，又非要戴着六姨做的虎头帽子，这孩子……”
“大姐姐，我带恒儿出去玩儿吧。”瑶娘牵着高恒的手出去。
而时雨原本准备出去，偏偏她昨儿因为秦姨娘的事情本身睡的晚，没有精神，瑶娘就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在房里好生歇息。
小孩子不知道为何精神那么好，这让她想起自己曾经跳百索浑然不知道疲倦的滋味，如今想起来，已经成为回忆了。
“恒哥儿，跑慢点，五姨都追不上你了。”
“好。五姨，我听敬皓舅舅说你还会做草蜻蜓，对不对？”
“是啊，走，你今儿想做什么，我都给你做。”
高恒带她到一处亭子里，瑶娘随手让人带了叶片过来，就真的做起来，没有一丝丝不耐烦。她有很多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平心而论，高恒其实是一个很懂事的小孩子了，他被养在汾阳王妃处，平日只有请安的时候才能见到爹娘。
也只有在外祖家的人面前才这般活泼，罗时岚也心疼儿子。
“五姨，你为何会做这个呢？”高恒不可思议的看着瑶娘蹁跹上下翻飞编织的手。
瑶娘笑道：“因为我喜欢啊，还有就是熟能生巧。草蚱蜢暴晒就容易变黄，你最好用一个编织的草盒子放着，这样就可以多放些时日。”
“五姨，悄悄告诉你我从兄养了蝈蝈，很好玩儿的，但是他不给我玩儿，我羡慕的紧呢。”
“因为那是他的宝贝啊，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爱的东西，未必人人都愿意同旁人分享，所以啊，我们不可强求，知道吗？”
高恒似懂非懂的点头，转眼间瑶娘已经做好了一个草蚱蜢放他手里。
“五姨，这……做的真像啊。”
瑶娘作势用草蚱蜢咬他的手，小孩子又急又笑，瑶娘又替他拍背，之后，她又用草编了蜻蜓，然后就听高恒背书。
每次高恒一背完，瑶娘就鼓掌以示鼓励：“好棒哦，恒哥儿，你真的好聪明，真厉害。”
小孩子，尤其是高恒这样平日孤独惯了的，听到别人这样夸奖在意他，更是开心的不行，他还要背，还是瑶娘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高恒乖乖吃茶，又恳求道：“五姨，你就在我们家住下好不好？我好喜欢你的，你在我们家住着，我把我最爱吃的点心给你吃，成不成？”
瑶娘很惊讶，她没想到一个小孩子会这么喜欢自己，“恒哥儿日后可以来罗家找我玩儿，好不好？”
高恒却不依：“五姨，我想你陪我，我不去罗家，你就留在我们王府吧，我那里屋子很多的。”他真的很喜欢五姨。
却说瑶娘还未答话，只见后面走来一人带着笑意：“那不成，你五姨要去我们家，我们家房子更多。”
听这声音，瑶娘转过身去一看，居然是宸王高玄策。
他当然是来往汾阳王府走一趟，到底成国公高登丰和他日后将成为连襟，关系密切，汾阳王府当然有心安排他和瑶娘见面，就故意指路到这里，高玄策当然是顺势而为，哪里知道过来就听到一个小孩子也这么喜欢她？
瑶娘只当二人十分有缘分，连忙欣喜的小跑过去请安，高玄策见她跑过来，不知看到了什么，脸瞬间全部红了。

第58章
“三皇子， 您怎么来了？”瑶娘有些微喘，但眼神亮晶晶的望着高玄策，但见他脸这么红， 又想他是着凉了还是喝醉酒了，心里微微有些担心。
高玄策见她一脸关心，心里大骂自己该死下贱，如今的瑶娘还是位少女， 她什么都不懂啊。
因此，他正色道：“方才吃了些酒，来这里散散酒气，不曾想碰到你了。”
“原来如此，我正陪外甥恒哥儿在此处作耍。”要说对高玄策， 实际上她也并不是很了解，因此二人随口说了几句， 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但高玄策是个颇知情识趣的人，他向来是眼睛一眨就有一个主意的人，见瑶娘一直陪着恒哥儿玩儿，不由得道：“难得，真阳若是像你这般能坐定一个时辰母妃都高兴极了，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他指的是石桌上放的草蚱蜢和草蜻蜓，还有编织的小花篮。
瑶娘笑：“不过是些小玩意儿， 在宫里的时候偶尔也和公主一起做，公主为人疏阔大气， 我看再好不过了。”
“知道你们情同姐妹， 将来你还是她的嫂子， 也不必现下就维护。”高玄策似有意味的说着。
二人虽然是未婚夫妻，但向来没有半分逾矩， 说话也很是客气，哪里知晓他会直接说什么嫂子的话，这些话就仿佛她们是一家人了，她现在还没过门呢。
她害羞道：“什么嫂子的，我听不懂。”
高玄策“哦”了一声，负手有些难过道：“你若不做她的嫂子，她哥哥就是孤家寡人了。”他说完还转过头来看她，一脸落寞。
瑶娘前世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现下见这样英俊的男子为自己伤神，她心中小鹿乱撞，而高玄策看她的神情，心里暗恨前世的林纬南，若非是他，好好儿这般好的瑶娘为何会变得那般。林家到底是什么魔窟，不仅陷害瑶娘，还让她变了一个人。
可就是再怎么变，她依旧是个很好的母亲，承运和承泽被她教的非常出色，甚至连他这个冒名丈夫也能妻荣夫贵，居然也“死”后被追封。
大抵一切都是被生活逼的，想到这里，高玄策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柔情。
“瑶娘，我……”
看他这个样子，瑶娘正要说什么，却见高恒一幅不耐烦的模样，他很怕别人抢走他的五姨，见二人说了一阵话，还不打算结束，于是“蹬蹬蹬”的跑过来，拉着瑶娘的手道：“五姨，我们去那边玩儿吧，让这个大哥哥自己在这里玩。”
小孩子年纪小，轻易不出门，自然也不知道宸王身份，瑶娘怕高玄策日后对恒哥儿不喜，连忙道：“三皇子，他还小，不知道这些。”说完，又同高恒介绍道：“恒哥儿，这位是三皇子。”
高恒皇室宗亲出身，并非一般顽童，平日也听祖父母提起过，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就是三皇子，因此赶紧拱手行礼。
高玄策不喜欢瑶娘和他这种身份泾渭分明之感，他素来不太喜欢小孩子，但现在也堆起一个笑脸对高恒道：“毋须多礼，你们带恒哥儿去那边玩儿吧。”
啊？瑶娘本以为只是和高玄策见一面，能说几句话就成，哪里知晓高玄策还想和自己说话么？
即便高恒不愿意离开瑶娘，但他身边的下人一个个都是人精，立马把他带走了，瑶娘在心里对小外甥说了声抱怨。
她看着眼前如此健挺之人，想着他在前世的夭折，不免鼓起勇气看着他，高玄策则见她直愣愣的看过来，似乎有话要说，也回望过来。
“您在宫中服侍的仆从无数，这话原不该我说，只是自从我三姐姐去了之后，我就总但心，您也一定要注意您的身子。”她言语中并无半分旖旎，仿佛有些恳求。
高玄策听了却大为震惊，若她真是重生而来，那么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夭折，却还是要嫁给他？这要么说她是艺高人胆大，就和当年她费心当周王世子的乳母一样，要么就是太喜欢他了。
他的情况和周王世子不同，周王世子是板上钉钉的周王府最有前程的人，而他即便活着，稳坐皇位的人在前世也并非是他。
那么只有一个结论，就是她太喜欢他了。
如果一个人明明知道你可能会早死，还会嫁给你，那不是真心爱他，又是为何呢？
高玄策一向情绪内敛，极少会把自己内心真正的喜怒哀乐表现在人前，现在却忍不住拉着她的手道：“瑶妹妹，我定然不会辜负你，一定会好好保重的。”
见他听进去了，瑶娘一时忘记抽出手来，再抽出来时，高玄策却跟方才恒哥儿似的，满脸舍不得，但瑶娘知晓火候到了，自己不能再在这里了，他毕竟血气方刚，万一动了情，她又无法嫁过去，被别人抢占先机就不好了。
因此，她解下腰间的香包递给他道：“这是小四和香，素日人多的地方气味难闻，放在鼻下闻一闻，虽然没有沉香龙麝那么醇香，气味绵长，但是却清爽香甜，你若不嫌弃，就……”
“我如何会嫌弃呢？欢喜的都来不及了。”高玄策接过来，还怕别人看先赶紧揣在袖口。
瑶娘见他收下，笑着要离开，高玄策却满脸委屈：“你这就要走了么？”
这语气好似瑶娘是负心汉似的，瑶娘有些哭笑不得，忙道：“我娘亲妹妹都在那边，我得去找他们，你也快些回去吧。”
她还真的直接扭头就走，而高玄策一直目送她的背影离去，不远处看到了林纬南和沈亮二人，他冷哼一声，听说这两人近来一直在搜罗美女，一群淫贼。
却说瑶娘回来时，听说高恒被汾阳王妃叫走了，心里难免有几分愧疚。分明她是陪高恒出去玩儿的，哪里知晓碰到了未婚夫。
罗时岚倒是不在意道：“五妹妹，等会儿你不必去外头用膳，就在我旁边的次间，我让人摆一桌你和六妹妹一道就好了。”
“嗯。”瑶娘很有些感慨。
在之前，她和时雨关系很好，但日后，可能和罗时岚的关系会更好了，无他，她们都是同样嫁给宗室，而时雨的圈子就和她们不同了。
今日之事，恐怕也有罗时岚夫妻的安排，否则，高玄策怎么就正好去到那间隐蔽的亭子里呢。
却说从汾阳王府回宫之后，高玄策先去给洪贵妃请安，母子二人没有隔夜仇，早就和好如初了。
洪贵妃对儿子身上的穿戴向来很用心，今日他一凑近，她就发现他腰间佩戴的香囊似乎不是宫中所制。
“这是……”
“这是小四和香，闻着挺好的，儿子就戴在身上了。”
上次就因为不要屋里伺候的人和洪贵妃闹矛盾，让洪贵妃对瑶妹妹有意见了，如果再说这个，恐怕母妃肯定不高兴。
真是失策，早知道就不戴在身上了。
洪贵妃对瑶娘的手艺很熟悉，因为她曾经让瑶娘绣过经文，现下看这香包颜色是非常淡雅的水蓝色，还挂着两簇流苏，荷包上用金线绣了两朵极小的梅花纹，却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这不是瑶娘的，又是谁的。
“这是瑶娘做的吧？”
高玄策见洪贵妃认出来了，主动道：“是我吃醉了酒头很疼，被她瞧见了，她就说闻闻这种香味就好了，后来让儿子还给她，儿子不想还就拿回来了。”
洪贵妃听了也是哭笑不得：“你呀。”
“那母妃可别怪孩儿，谁让汾阳王府的陈酿太容易醉了。”高玄策撒娇。
洪贵妃也是拿儿子没办法，但对瑶娘没有任何看法了。
秋去冬来，徐青容终于嫁进宫中，成了二皇子周王的正妃，这和前世一样，没什么改变。徐青容家中一门七进士，众人只听说她家富贵，如今才知道是真的有钱。
她出嫁时，足足有两百二十抬嫁妆，陪嫁之人若非是宫中有限制，恐怕更是不知凡几。
连郁氏也惊呆了，他们为瑶娘置办的是一百二十抬嫁妆，这已经是比之前准备的六十四抬要多了，还是因为她嫁给皇家才准备这么多的。
不是罗家没钱，而是罗至正自己定下的规矩，他近年来多买祭田，供族中贫苦学子读书，再有付不起聘礼和出不起嫁妆的都由家族亲自操办。
因为瑶娘嫁妆也是比照王元霜的一百二十抬嫁妆置办，哪里知道徐家的嫁妆这么多。
同为洪贵妃的儿媳妇，若是瑶娘嫁妆少了，岂不是让人看不起。
“娘，您别担心了，今日咱们家还有戏酒呢，您不是说请了京中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凤班，咱们好生去看戏就是了，这还是来凤班首次在京中演，还是爹爹面子大，能请过来呢。”瑶娘自己是无所谓。
郁氏知道女儿懂事，母女二人携手去园子里听戏去。
今日听的是《长生殿》，原本这戏台子搭建的好，其他的一切都好，只是演“杨贵妃”的一出来，郁氏惊讶的看了瑶娘一眼，这台上大的“杨贵妃”和自家女儿却有几分相像。

第59章
“这孩子怎么和五姐姐长的这般相似？”时雨暗自在心中嘀咕。
要知晓她们罗家长房的三姐妹中， 五姐姐相貌最好，应该说整个大临很难找出相貌气质能和五姐姐媲美的，不管她走到哪里， 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也屡次被惊艳。
而台上这个戏子，从侧面看起来长相就有三四分相似，但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态， 竟有五六分类似。
这出《长生殿》演完，罗至正就采取手段，重金把这来凤班唱杨贵妃的这位买下来，其实一个小角儿没什么，天下间相似者许多， 但既然在自己面前就不能真的让她风靡起来，否则被有心人作文章就不好了。
郁氏见丈夫办妥了此事， 也是难得的露出笑颜：“钦天监择了吉日，明年八月出嫁，就这段期间我都担心，生怕有什么不顺利的事情。”
“就这么点小事儿你也放在心上，也是太看轻我了。放心吧，瑶娘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就好好的让瑶娘这些日子多在家玩儿，明年进宫了， 想自在也难得了。”罗至正安慰郁氏。
郁氏房里放了她自己个人大幅的绣像，这是瑶娘一针一线绣的， 把郁氏的形态绣的非常逼真， 仿若真人似的。她抚摸着自己的绣像， 很是感慨：“瑶娘是个多么孝顺的女儿啊，只可惜幼年坎坷， 你我二人又重新找她回来，没过几年好日子又是进宫了，唉。”
罗至正点头：“是啊，但若不是如此，也磨炼不出她的心智，你就安心吧。”
这件事当然对于罗家而言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宣平侯世子沈亮那边却有了新的举动，他已经暗中找到一个和瑶娘有几分神似之人，让晋阳王世子的门人自己献上去。
高简当然贪花好色，他手下有一批人专门替他搜罗美女，这次手下笑道：“世子，我们替您寻到一位绝色美女。”
“是吗？”高简近来在操练军事，他父亲晋阳王是宗室中的佼佼者，当年替先帝拱卫京师，立下过汗马功劳。
本朝文官势头虽然大，但是军事几乎都是在藩王勋贵手中，起互相制衡作用。
家中已经替他在说亲，按照他的身份说亲的人身份就不能低了，至少要是一二品官才行。娶正妻进门，他自然会好好对待，但是他不可能为了一颗树就放弃整片树林。
当他看到眼前的美女长相时，不禁怔愣在当场，这……
这不是和罗五娘生的那么像。
那个小娘子着实令她魂牵梦萦，可惜那已经是宸王的人了，宸王殿下为了她甚至连别的女人一概都不要了。
这不是提前把把柄送给别人吗？这实在是不智，将来若是成婚后这女子一直无子，宸王还能是那个位置的有利竞争者吗？
下人一看高简神色，就知晓他是如何想的，把人留下后，他们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此女原本是苏州的绣娘，本是民女，但因为生的和瑶娘的眼眸有几分相似，故而被强买了过来。她原本以为会被卖到什么暗娼之地，哪里知道却到这种王府之中。
她再看看眼前的人，胸口绣着四爪龙纹，衣裳底下是海水纹路。
高简自负聪明，乃是宸王底下第一智计过人之人，他早就听了沈亮兄弟还有林纬南在悄悄办事，今日一见才明白。
因此冷笑连连：“好好好，原来是算计我这个。”
用一个女人让宸王和他生嫌隙，真是好毒的计策，若他真的收用了，恐怕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宸王此人心机深沉，并非是好相与的。
“来人。”高简朗声道。
下人赶紧进来，高简对他道：“把这个人给我送给沈亮，就说本世子送给她的。”
虽然百般舍不得，高简现在可不是利欲薰心的时候，更何况还有珠玉在前，他要玩，也是和真人玩儿，什么庸脂俗粉也敢往他这里送？
他在心里当然不服气宸王，只是现在在宸王手底下做事，不得不如此。
沈亮因为丧妻，正欲续娶，他原配身份显赫，继妻身份要选一些品貌出众的，正好就选了曹万轩的小姨子，他在东阳侯府碰到过的陆家四姑娘。
此番正在议亲之时，却见外面大张旗鼓的人道：“世子，外头有晋阳王世子送了人来，说是送给您的。”
沈亮倏地站起来了：“晋阳王世子，他送人来做什么？”
来人摇头：“小的不知，只是是晋阳王府长史亲自送过来的，让您一定要收下。”
陆家家主虽然官职不高，但也有一女嫁入东阳侯府，这次嫁庶女做侯府世子夫人，这当然是高攀，因此一时也不知道晋阳王府和宣平侯府关系如何，只是都看着，不敢插言。
沈亮眼皮一跳，“先把人送到后院。”
他还是沉着的和陆家人觥筹交错，丝毫不冷场，陆家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送陆家人走后，沈亮去了后院，看到高简送过来的人，这才恍然。
这高简果也不是传闻中好色的，这个计划本来万无一失，甚至他们都算到高简此人是个利欲薰心的人，哪里知晓他居然能忍住，也是出奇了。
这个绣娘到底如何了，就无人知晓。
倒是高简进宫和宸王见面时，宸王意味深长对他道：“我听说你送人去给沈亮了，好啊，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高简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若是他真的收用了，怕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去年三姐夫王宗沐扶灵柩回去，今年孝期将满，来信告知要照看颂姐儿和安哥儿，家中已经续娶一房妻室。
罗至正倒是很能理解，毕竟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总要主母当家，更何况王宗沐还十分年轻，不过二十来岁就已经是进士了，他去信让他快些上京。
瑶娘他们当然也知晓了王宗沐另娶的事情，她不禁问郁氏：“就是不知道姐夫娶的是哪家呢？”
“巧了，娶的人只怕你还认得，正是你二房叔祖母的娘家人窦七娘子。当初，你姐夫扶灵回去的时候，窦家人就找你姐夫谈了许久，我们都不知道是为何，现下却是因为婚事。”郁氏有些恍然大悟。
“窦玉虹吗？”瑶娘还真的没想到是她。
窦家算是名门了，现下窦老太君的娘家都是满府大官。
郁氏点头：“就是她，你爹爹眼睛毒，替你三姐姐选的你姐夫才气纵横，二十二岁就中了进士，只是你三姐姐自己想不开，否则现在不知道过的多好。”
二十多岁的进士，进士选官是有缺就补上，至少有三十年的仕途……
窦玉虹是窦家家主的次女，家世说起来不比罗敬柔差，人家都宁愿把人嫁过来做填房也要结亲。
“三姐姐素来爱钻牛角尖，她总是同最好的比，可又不愿意破釜沉舟，把自己想成天神似的，完全是死在自己手上了。”瑶娘也忍不住摇头。
不过，郁氏也提起道：“玉虹姑娘我们都知晓的，她和你姐姐不同，她一向最崇拜有才之人。窦家是极力促成这桩亲事，你爹也说可惜了。”
瑶娘冷哼一声：“可不是可惜吗？三姐夫在我们家被爹爹悉心教了这么久，这么快就成了窦家的女婿，唉。”
“这还不算什么，就怕到时候娶了窦氏，连你姐夫都很有可能变心，那安哥儿和颂姐儿怎么办？我们家若是接过来，仿佛是在说窦家家教不好，总之受苦的还是孩子们。”郁氏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男人续弦续的太快了，瑶娘前世也是罗敬柔去世很快她就嫁进林家了。
瑶娘摇头：“姐夫写了那么多悼念姐姐的诗词又如何，续弦还不是续的很快，仿佛没女人就不能活了。”
郁氏笑道：“这是孩子话了，你爹现在是年纪大了，若是我进门两年过世了，兴许也是要再娶的。可这世上鲜少有女子改嫁的，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有的还要守望门寡呢。所以，你进宫了先好好活着，旁的不必再管，听到没有？”
“嗯。”瑶娘深以为然。
可罗至正说的又和郁氏不同，他是特地找瑶娘手谈一局，方才道：“今年八月你就要出嫁，我想论你的心机，十个你怕都不是宸王的对手。”
哪里想到爹爹这么低看自己，瑶娘有些不高兴，但还是道：“我们本来就不是对手。”
罗至正笑道：“我的意思是这宫里和外头不同，普通夫妻似我和你娘这般，男主外女主内。可宸王不同，他这种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一个大美女即使你再美，但处处端着架子，他也不会理会你。因此，你一定要以诚意真心待他，无条件的包容他。”
其实以罗至正的为人向来十分骄傲，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瑶娘看了她爹一眼，似乎知道他爹是什么意思了。
对于宸王这样的天潢贵胄，你拿乔反而不行，他满腹天下满腹算计，哪里有空哄你。
“可他身边的女子谁不是围着他打转，哪个不是顺从他呢？”瑶娘虽然觉得成亲后，的确要以诚相待，但也不能无条件对待吧。
罗至正摆手：“我的包容是指——”
“你也看的出来，宸王并非是俯首帖耳之辈，到时候也许我会支持正统，不会支持他，那你作为我的女儿，你要无条件站在宸王那边，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要和他站在一边。”这才是罗至正真正要说的话。
瑶娘以前想的都是内宅的事情，还没想到朝堂，现下罗至正说的这是大事。
她忍不住点头：“您说的没错，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报负，但他选了什么路，我都要陪他走下去，当然前提是他对我好。”
罗至正自认看人很准：“你放心吧，宸王为人固然心狠手辣，但是对他母妃极其孝顺，可见他是个有情无义之人。劝谏之事是我们臣子做的，你呢，就别让他兄友弟恭，顺其自然就好。其次，其次就是他们这种人一般不会信任别人，只有你做一件让他真的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那你绝对会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同。”
“有的男人一旦功成名就就性情大变，而宸王这种人反而是平日身边奉承的人太多了，多是虚与委蛇，反而想看到真心。”
实际上罗敬柔出嫁时，罗至正也同她说过，当然，那个时候他说的和瑶娘不同，他说的是让罗敬柔坚持，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现下对于瑶娘，这个女儿过于有主见，所以告诉她和宸王相处的正确方式。
瑶娘点头：“爹说的是金玉良言，女儿一定会铭记于心。”
“嗯，这就对了。”罗至正深感欣慰。
他已经失去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女儿，是万万不能再失去她们了。
徐青容的两百抬嫁妆已经抬进了周王所在的皇子所，她在没嫁进来之前就一直是兴安公主的伴读，和林贵妃那边很熟悉。
但进门之后，徐青容是左右逢源，她不仅在洪贵妃这里倍加孝顺，同时对林贵妃那边也是没有断过联系，再有她两百抬嫁妆进门，早就把先进门的王元霜比下去了。
王家虽然是伯爵府邸，但兄弟姊妹多，一百二十抬已经是很不错了，哪里知道徐家会来这一招，径直把她比下去了。
整个皇子所都在提及徐青容的紫檀柜多么名贵，西洋镜多么亮堂，徐青容却是想进门来是想做周王的贤内助的。要知晓，现在皇帝没有立皇后，而且皇帝素来喜欢洪贵妃，很有可能洪贵妃可能成为皇后。
到时候，她就可能会是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
今日，她特地一早过来坤宁宫请安，洪贵妃对徐青容倒是很和气：“坐吧，你平日倒也不必日日都来。前朝的时候，也不必日日请安。”
宫里虽然规矩大，但是以洪贵妃而言，她还是觉得徐青容伺候周王比较重要，她这个婆婆并非是最重要的。
徐青容则正色道：“儿媳在二所住着也无事，不如在这里服侍婆母最好了。”
她和周王这几日相处的不错，但知晓周王和洪贵妃感情不亲密，远远比不上宸王。在洪贵妃这里只有宸王像亲生的，反而周王像后娘养的，宫中上下谁人不知。
但谁会出来主持公道，大家只会说周王不好，原因就是洪贵妃不喜欢，这也是某种歪理，他们理所应当的就认为肯定是周王不好，洪贵妃才不喜欢。
既然她进门了，就一定要做足孝顺名声才行。
洪贵妃见她坚持，倒也不说其她了，只是现在宫中最紧要的事情是宸王的婚事了。
“你三弟的婚事早已定下，就在中秋之前，罗姑娘也是你见过的，日后她进门了，你们就可以在一处说话。你是知道的，瑶娘那孩子为人很好。”洪贵妃本来就喜欢瑶娘，也希望她们妯娌能和睦相处。
徐青容颔首：“是啊，瑶娘和我是一起选伴读的，她的为人我是很清楚的。”
“只有她的品貌配策儿，我才觉得是绝配。”洪贵妃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他二人相貌都好，日后生的孩子不知道是怎样的好看。
玄策是她的儿子，向来眼高于顶，但却对瑶娘痴迷不已，她这个做娘的，只能期待儿媳妇对儿子同样的好，否则儿子的一片痴心就付诸东流了。
说完这个，洪贵妃开始做早课，徐青容也陪着做早课，只是她看到洪贵妃这里的经文几乎都是瑶娘所写，深觉对方已经提前部署，暗自警惕。
而不像她这般，之前的心一直在大皇子那里，好容易提前暴露出成少谨私下和大皇子勾勾缠缠，没想到走了一个成少谨，却让王元霜白白得了好处。
还好，她如愿以偿嫁给周王，成了周王妃。
至于罗瑶娘，她和她打过交道，也是个非常难缠的人物。
回去之后，周王姬妾都在她面前低眉顺目，徐青容并不把她们放在眼中。只等周王回来，她才起身让人服侍，“今日在母妃那里坐了一上午才回来的。”
“唔，有你替我孝顺母妃也好。”周王道。
周王对正妻还是尊重的，尤其是现在大嫂进门一年都没什么动静，他若是能早日诞下一个皇孙，那就是皇长孙啊。
而徐青容见周王不反对，越发觉得自己是对的。
高玄策以前想来请安直接就来了，但现在有新嫂子天天过来，他只能找徐氏回去的时候再过来。
这日，他过来时，洪贵妃念叨：“早上还特地准备了你爱吃的赤砂小馒头，怎么没过来呢？”
高玄策笑道：“嫂嫂在这里，我总是要避嫌，反正儿臣孤家寡人一个，吃不吃无所谓。”
“说怪话，放心，你媳妇儿马上就要进门了。”
“儿臣可没听说过她擅长庖厨的。”记得前世他们刚到安州的时候，她炒的肉还有血，后来是他做的菜。
然后俩人都不耐烦做饭，就是她花钱在外面买吃的。
洪贵妃摇头：“那你就说错了，她母亲上次进宫同我说，她在家里做了鲜花饼，常常在小厨房做给她爹娘吃呢。”
瑶妹为了他果然学了很多，大抵前世嫁给林纬南那个家伙，她不喜欢吧。
“那敢情好，到时候母妃也有福气了。”高玄策不遗余力的让瑶娘在洪贵妃这里印象更好。
洪贵妃随意提起洪淑怡的婚事：“听说她想嫁给宣平侯世子，但人家选了一个小官的女儿没选她，这个孩子在婚事上尤其坎坷。”
高玄策就不耐烦听这些了，他反而提起四皇子的事情：“镇南王是我大临唯一的异姓王，替我们大临守着云南，可惜膝下只有一女，此女已经上京，怕是到时候要择夫婿，母妃可要留心些。”
镇南王的女儿？
洪贵妃并不放在眼里：“不过藩王之女，倒也无碍。”
“母妃，我听说镇南王对这个女儿有求必应，她若嫁给谁，岂不是到时候谁就有了云南一派的支持。我不在意她嫁给谁，反正只要不嫁给大皇兄一派就好了，此事，您务必要看着。”高玄策慎之又慎的道。
洪贵妃点头。
当然，洪贵妃母子并不在意这个镇南王之女，严妃却和四皇子在打商量，“你父皇必定会替你说一门十分显贵的亲事，原本本宫看上的是高丽公主，但我想镇南王的女儿也许更好。毕竟……”
虽说四皇子腿跛了，可还是有万一，万一这个皇位真的轮到四皇子继承，可不能被异族妻子拖了后腿，虽说现在高丽是大临的藩国，但毕竟是异族。
四皇子赞同：“一切但凭母妃作主。”
反正娶妻是任务，妾侍才是自己最喜欢的，他是无所谓。
他是皇子中最不受宠爱的，父皇对他们母子一直淡淡的，若非他腿跛了，也不会有这个眷顾。大哥之母虽然也不受宠，到底曾经是正妃，况且大皇兄居长，自来不同，娶的是伯爵府的千金，文采出众。二皇兄娶的是清流顶级门阀士族之女，而三皇兄娶的也是世家大族之女，且未来的皇嫂更是品貌无人能匹敌。
而他却能娶的，虽说身份高，但都是一些番邦偏远地方的女子。
六月十八是瑶娘的生日，这次是及笄，罗家并不准备大肆操办，因为马上八月要嫁女儿，那才是最盛大的喜事。
但郁氏依旧为女儿置办了新衣，请了族中长辈窦老太君等人办及笄礼。
高玄策做事情十分妥帖，他把每日谁的生日谁的丧礼甚至谁要办什么事情都在每日的黄历上写的很清楚，显然瑶娘的生辰他也写在那里。
除却是瑶娘生日之外，还是君山伯老伯爷的寿辰，高玄策很快就选择了瑶娘的及笄礼，准备悄悄送去就归来。
谁知道刚出门，就看到一出恶霸调戏女人的戏码，马车被横在路中间，一直过不去，因为是微服出巡，自然就没有清场。
“少爷，这……”
“无事，这里离国子监不远，罗家就在附近，我走过去就是了。”
却说这恶霸调戏少女的这位少女见马车上下来一位青年，他生的十分耀眼，矜贵无比，本来满怀期待，谁知他可下了马车径直扬长而去，这让她十分失望。
反而是后面跟着过来的一位少年，腿虽然跛足，但是他却好心的救了自己，还对她道：“姑娘，这是二十两银子，我还有事，这些银钱给你打尖住店。”
这位少女自然是镇南王之女清溪县主，她父王允诺她上京寻一门亲事，因此她设局在此，也试试这些王孙公子的品行。
按照救她的程度而言，四皇子最好，大皇子和二皇子还派人过来做做样子，三皇子最无情无义，虽然生的更俊，但他却是个见死不救之人。
这事儿她要告诉父王，这样父王也知晓选谁做未来的皇帝最合适。
此时，高玄策正好把手中的玉笄交给瑶娘：“瑶妹，终于赶到了，我怕耽误了时辰。”
瑶娘看他平日气定神闲的人，额头上渗出了汗，心中不禁感动，赶紧把帕子递给他：“没事儿的，你别太急了，擦擦汗吧。”
高玄策拿过帕子，只觉得帕子上传来一阵幽香，心思多了几分旖旎，但又看了看时辰：“你快进去吧，及笄礼马上开始了，别为了我耽误了。”
“好，再过不久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瑶娘看了他一眼，害羞的跑出去了。
高玄策握着帕子，一时笑一时又忧心离成亲的日子太久了。

第60章
宸王送的玉笄毫无杂色， 白玉太过纯，墨玉太过黑，唯有微微带黄色的玉笄高贵典雅， 一眼就让瑶娘欢喜上了。
郁氏当然知晓高玄策亲自送及笄礼过来，不由得为女儿高兴。只要这个人把你放在心上，那夫妻肯定会甜蜜。
及笄礼过后，瑶娘就开始清点自己做的荷包扇套络子另有帕子这些了， 这些进献给宫中长辈的不够的还要继续做，还不能随意敷衍，很耗功夫。
时雨的婚期定在年底，因此她现在也是待嫁之身，姐妹俩常常找一处明间， 一边吃茶说话，一边头也不抬的做女红。
敬皓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这次回家准备县试，因为紧要关头，瑶娘轻易也不会打搅他，哪里知晓他这个时候过来了。
“咦，你怎么来了？”
“今日父亲派我去王家送礼，这大热天的，身上衣衫全湿。特地回来换了一身衣裳， 你们不知晓王家人太多了。”敬皓不由得抱怨。
瑶娘对白英道：“你快去端一杯乌梅汤给三少爷。”
冰镇的乌梅汤让敬皓一饮而尽，仍旧意犹未尽， 嚷嚷着要吃酥山， 两个姐姐当然不允许。时雨也是道：“这冷浸浸的， 你也少喝些，小心肚子痛。”
“就是， 我和你六姐姐就是再渴，如今也不敢随意吃冰。”
敬皓是家中最小的，寻常都是姐姐们管着他，旁的挑食这些倒好，就是爱吃冰，怎么说都改不掉，瑶娘也是没办法。
三姐夫王宗沐以前还能喊一声姐夫，现在成了窦家的女婿了，真是物是人非之感。
敬皓可能还没什么体会，只是在抱怨王家的人多云云，瑶娘让他去内室先歇着，复而才对时雨道：“看看，旧人才走了一年都，新人就这么快来了。”
平日瑶娘在宫中，和窦家接触的不多，时雨倒是经常参加这种诗会，她就笑道：“窦姐姐这是得尝夙愿了，平日她就最喜欢才子，尤其是三姐夫的诗在文人骚客中原本就很有影响。窦姐姐原本眼高于顶，否则也不会等到十八岁了。”
“她又这么痴情，窦家的姑娘通常又贤惠，我恐怕三姐姐将来怕是一无所有。”想图名怕是名气都没有了。
姐妹俩以前虽然和罗敬柔关系都一般，现在不知道怎么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对这桩婚事其实最生气的人不是罗家长房，因为罗家长房罗至正都能理解了，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了，而最生气的则是任氏。
她的儿子罗敬天和周氏一起从外任回来，罗敬天向来养尊处优，在外任做的十分辛苦，他本不是正经科举出仕。即便有叔叔做靠山，但是在外地为官盘根错节，难得回来一趟。
周氏就听任氏在说话：“三娘自己没有福气，还留下一双儿女，不让罗家的人去照顾，偏偏让窦家的姑娘嫁进去，人家会对安哥儿和颂姐儿好吗？”
“太太，可是长房的五娘子嫁给皇子，六娘子许配的人已经中了进士，如今正在翰林院做庶吉士，都是极好的亲事，她们怎么可能会去给王姑爷做续弦呢。”周氏出去外面了一趟，深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京中和外放不同，他们能够仕途走的顺利完全是因为背靠大树，现在只巴不得家中贵亲越结越多才好呢。
任氏撇嘴：“你只想着长房，哪里还记得你亲小姑待字闺中。”
原来任氏是想让时芳嫁过去，时芳年岁比时雨和瑶娘都大一岁，有了两位堂妹的婚事这般好，任氏眼光放的很高，轻易不肯妥协。
如她所想头等是嫁到勋贵人家，最少也得和时雨一样嫁到现成的进士，王宗沐就是她选的女婿。品貌出挑，家境巨富，进士出身，甚至罗敬柔的嫁妆罗家都没有要回，到时候时芳进门，除了前面两个小兔崽子，什么都是最好的。
哪里知道被窦家那小妮子抢先了。
周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小姑子的婚事是家里棘手的事情，但哥哥嫂子没理由越过公婆去管的，更何况即便她们看上的人，任氏也未必看得上，因此周氏闭口不提。
宫里当然也有一件喜事，镇南王之女清溪县主沐宛童指婚给了四皇子，四皇子封了安王，婚事就和宸王一天迎娶。
本来不必这么急的，但是镇南王要返回云南，怕吃不到这杯喜酒，因此皇上下令让婚事速速办成，最好是和宸王同日，这样一日就能迎娶两位儿媳妇进门。
反正四皇子年纪也十五了，本来就是应当成婚的年纪了。
镇南王膝下唯独只有此女，且青年丧妻，未曾续娶，其妻刀氏是当地望族出身，因为生女儿时大出血难产而亡，故而镇南王上京时就已经把女儿的嫁妆都带来了。
建章帝见了镇南王一面，并把清溪县主沐宛童交给洪贵妃处照看，这沐宛童当初在街上扮演恶霸戏女的戏码，只因四皇子伸出援手，还赠了银子，她早已倾心。
特地求了爹爹，皇上也正有此意，这桩婚事才定下来。
可住进宫之后，她才发现宫里规矩很大，她是处处受到拘束，就像现在天还未亮就要起床来，这种随心所欲是完全没有的。
她自负美貌之名，在滇南是第一美人，但是洪贵妃却从不觉得她美，反而觉得她跳脱，见她过来请安，还道：“今日我已经传内务府的嬷嬷过来，你要好生把宫中规矩学会。我知道你很聪明，这些肯定是一学就会。”
说起来洪贵妃也是头疼，这分明是严妃的儿媳妇，皇上却交给她管，她还不能管差了，否则，严妃还要说她不上心。
沐宛童屈身应是，洪贵妃则觉得这个女孩子没有母亲在身边教导，性格很古怪，她能少沾染就少沾染，反正也不是她的儿媳妇。
可她不知晓沐宛童自小习武，洪贵妃走出去数米就道：“还好当年我们玄策有眼光，选的是罗尚书的闺女，否则，岂不是要娶这样的姑娘，终究不是在都中长大的，规矩很成问题。”
身旁的人奉承道：“谁说不是呢，罗姑娘以前过来坤宁宫请安时，裙摆从不乱糟糟的，仿若一朵花似的。”
……
沐宛童全部听见了，她素来觉得自己文武双全，智计过人，但来到宫里之后，常常听这里的人提起一位罗姑娘，据说是宸王的未婚妻。说她容貌绝美，女红极好，还是有名的才女，家世也是一等一的。
她和那位罗姑娘似乎才一开始就在对比了，她到时候倒是要看看这个罗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她身上的骄傲，仿佛就化为虚无。
学规矩是非常枯燥无味的，任凭你多么聪慧，但是学这些规矩只有一个经验，那就是熟能生巧。
这些嬷嬷们对未来的皇子妃当然很客气，但前提是你必须做的一丝不苟才行，否则，宫里的闲言碎语都能把人逼死。
当然，沐宛童住在坤宁宫也发现有些不寻常，比如皇帝就时常来坤宁宫，即便在有宠妃丽妃的前提下，对洪贵妃也是恩宠不断。
她听爹爹说过，建章帝登基前正妃是林氏，但因为洪氏妖媚惑众，因为林氏只封了贵妃，二人反而平起平坐，这也导致了太子一直无法定下来。
高玄策午膳陪父皇用膳之后，就过来送沉水香给洪贵妃，谁知道路上碰到了四皇子安王，安王在他面前一向表现得老实憨厚，现下也是如此。
“原来是三皇兄。”安王赶紧行礼。
高玄策也回礼笑道：“四皇帝，这是往哪儿去？”
“准备去芭蕉园那里看豹子，听说那里弄了几头豹子来，他们请我去看呢。”
高玄策也不拆穿他，一看安王就是去见了沐姑娘的，他笑了笑，赶紧快步到坤宁宫。仪门处，倒是看到正在学规矩的沐宛童，见她走路走的僵硬，别过眼睛，直接略了过去。
旁人跪了一地，唯独沐宛童忘记跪了，结果被嬷嬷们训斥了……
这让骄傲的沐宛童有些难堪，因为她现在还不是四皇子妃，而宸王是实打实封的亲王，他完全是目无余子的状态，也许正是因为他有个得宠的娘亲。
也因为自己的未来夫婿腿跛了一足，丧失了继承权利，故而被人轻视。
那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把他的脚治好。
而坤宁宫内，高玄策正笑道：“那八哥既然飞了，我再让人寻一只画眉来，保管比上回那只还好玩儿。”
“你也不需要忙，马上你成亲就要办差了，何不趁着这些日子多歇息？”洪贵妃很是心疼儿子。
高玄策今年十七岁，马上要满十八岁的年纪，人正是抽条的时候，在洪贵妃看来都瘦成竹竿了。他摆手道：“儿臣就怕一歇息就懒惰了，如今儿臣在学荆楚长剑，需要勤加练习才有功效。至于成亲，也不会耽误儿子任何计化的。”
洪贵妃又提起沐宛童的嫁妆要送进宫中，也是两百抬嫁妆，也真真是巨额嫁妆了。
她为瑶娘感到尴尬：“你看这中间夹杂着她，我总怕别人说闲话。”
高玄策站起来，他现下虽然封了宸王，手里当然也有安家的银子，这些钱给瑶娘多置办嫁妆倒是无妨，反正日后府里肯定是她来打理，只是罗至正此人太过骄傲，他给钱这不是羞辱罗家吗？
据他所知罗家其实很有钱，罗至正是独子，整个长房几乎是每一代都在做大官，积蓄颇多，但是罗家有规矩，女子出嫁都是一幅嫁妆六十四抬，嫡庶都没有区别。
甚至是因为瑶娘要嫁入皇室，才办了一百二十抬嫁妆，这些都已经是罗家超出了。
“不必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尴尬的，我高玄策又不是靠媳妇嫁妆的人。没出息的人才惦记这些，您可别受她们影响，将来我怕他们夫纲不振啊。女强男弱，阴阳颠倒，迟早被吃的死死的，儿子是大丈夫，可不会惦记这些三瓜两枣的嫁妆。”他振振有词。
实际上宫里的日子即便是洪贵妃如果没有贴补也常常入不敷出，主要是宫中开支太大，可是这也是男人应该考虑的事情。
难道人家抬那么多嫁妆进来，到时候女方嫁给他了，还要吃自己的嫁妆吗？
洪贵妃听了儿子的话居然还真的相信了。
罗家这边也是提前要送嫁妆入宫，罗敬熙主动对罗至正道：“爹，要不然再给五妹妹添一些吧？儿子听说镇南王也准备抬了两百抬嫁妆进宫的。”
“不必，若真的也送两百抬进宫，别人怎么看我罗至正？你也不要想和别人攀比，你日后要继承家业，家族的祭田和族务才是真，这样能培养多一些人才，才是真的对你妹妹好。二皇子妃徐氏的兄长已经广西巡察使了，可你们几个兄弟呢？没有哪一个是成器的。”罗至正是懒得和大儿子废话了。
罗敬熙本来是为了妹妹好，哪里知道又被她爹训了一顿，闷闷不乐的回房了。
一旁的罗敬渊和罗敬皓大气都不敢出，要说这三个儿子里，只有罗敬渊颇有才气，但他这个人格外冷眼旁观，反而是敬皓，平日很老实，罗至正虽然很喜欢郁氏，但又觉得敬皓性子像郁氏不是好事。
太过于老实温吞，就没有锐意进取的精神，无法上进。
这才是罗至正最担心的事情，他心里当然最喜欢的到现在居然是瑶娘，那是真的能够为了家族利益往上爬，还能带挈娘家的人。
在宫里把真阳公主笼络住，让宸王那种无情无义的人都倾心，甚至直接压过先皇后的妹妹和现贵妃的侄女，越过宪国公的女儿，直接成了宸王妃。
只可惜她是女子，否则有这等心性，何事不成？
就是做女红，她都比任何人做的好。
瑶娘当然也听说了和自己同一日进门的清溪县主居然也是两百抬嫁妆，她没有当一回事，反而对郁氏道：“女儿觉得是什么样的人家就出什么嫁妆，没必要刻意真的要和旁人一样。”
实际上一百二十抬嫁妆瑶娘已经觉得很多了，正常这个嫁妆已经是多的了，许多公爵人家还用爵位预支银钱办嫁妆。
郁氏点头：“是啊，哪里知道徐家和镇南王府出手就是两百抬呢。”她也是很愁。
女儿自小就开始替她准备嫁妆，一样一样准备的，全部是精品，没有一件是滥竽充数的。现下多出来的这些全部是罗至正从他私库挑出来的，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可要办到两百抬，就势必影响时雨，因为时雨今年年底也出嫁。
生女儿的人家就是这样，从睡觉的床到子孙桶，甚至寿材都选好了，更别提还有田庄铺面下人，甚至连陪嫁丫鬟都要选好，但女儿日后生的孩子却和自己家无关。
女儿生的孩子，也不会跟着自家姓。
真是悲哀。
“何必比呢，我看这样就很好，家里兄弟姐妹这么多，若我再多了，就不符合常理了。”私下爹爹给了瑶娘两万两银子，家人们已经对她很好了。
她并不愿意这般贪婪，为了置办嫁妆把家里掏空了，到时候家族难过，人人找你，那你怎么办？
人本身应该承认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徐家和镇南王本就比自家要更富，何必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呢。
她的心态很好，一直都稳得住，否则，不会最后杀出重围。
李天骄和魏凤就是退的太早了，否则熬到最后，可能李天骄会成为周王妃也未可知。
瑶娘这边的一百二十抬嫁妆送过去的时候，洪贵妃带着儿媳妇徐青容正拿着嫁妆单子一一查看比对，毕竟这些是要登记造册的。
先送过来的是珠宝，分别有不同种类，如金银、翡翠、珊瑚、碧玺、蜜蜡、金箔、沉香、白玉、珍珠、水晶、玛瑙等样式，再有金冠、银冠、点翠做成的日月冠、莲花冠、卷草宝珠冠、流苏步摇冠八顶。
钗环簪手串手镯戒指等等数盒，再有两盆珊瑚树还有不少摆件。
洪贵妃也看过徐青容的两百抬嫁妆，实际上瑶娘的还更精致，甚至许多是珍品，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徐青容见罗家送来的嫁妆不及她的多，心里暗自点头，罗家比起她们徐家来还是差点，她也暗自压了瑶娘一头，但嘴上还是道：“不愧是高平罗氏，这份嫁妆十分体面。”
“是啊。”
不说其她的，这床和家俬全部都是一体，没有任何杂色，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赶制出来的，肯定是很早就开始寻人做了。
无论如何，两个儿媳妇比起来，小儿媳的爹官位还是更大点，已经是礼部尚书了，甚至很有可能入阁。
而且这份嫁妆也很可观，洪贵妃还是颇为满意的。
严妃就更满意了，镇南王那边直接陪送了象牙床，比起紫檀更加珍贵，甚至玉如意是成箱装过来的，在宫里，她们这些宫妃赏赐当然也不少，但严妃其她处输给别人，单单在儿媳妇上却是胜过太多，她是笑的合不拢嘴。
安王见自己母妃高兴，也难得笑道：“母妃，将来等沐氏进门，一定会好生孝敬您的。”
“我们母子始终在等那个机会，那个机会也许会来，也许不会来。但在这之前，你不能露半点锋芒。”严妃教导儿子。
安王苦涩一笑：“您放心吧。”
什么隐藏锋芒，是不隐藏都不行，所有的能力都是在办事中才能体现的，像三哥颇受父皇宠爱，骑射甚至谋略都在自己之上，还有主动请缨办事。
以后三哥肯定越历练越出色的，朝中还有他岳父帮忙，更是事半功倍。
可惜严妃不懂这个道理。
高玄策从外面回来时，见到自己府中几乎是被重新摆放了物件，他这才恍然记得今日是送嫁妆的日子。
新房也差不多布置好了，四周都是摆放着瑶妹妹的妆奁，再过几日，她就要嫁给自己了。
这辈子，他们重新来过。
上辈子，他们的夫妻生活都是为了生存，为了权势，这辈子，他不仅会给她一个完满的丈夫，同时，还要重振雄风。
终于到了八月初八这一日，瑶娘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想着终于到了这一天了，诚然，她很舍不得家里人，可是出嫁的时日定在这里，总觉得像一块大石头。
一大早，王宗沐就上门帮忙，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罗家的女婿了，但是曾经罗家对他的恩情让他割舍不掉。
甚至颂姐儿和安哥儿都过来了，郁氏看到两个小外孙，赶紧让人招呼她们吃点头。
“你五姨正在梳妆，你们俩快让外祖母看看。”郁氏对罗敬柔有芥蒂，但对这俩个孩子是真的同情。
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娘，日子能好过吗？
颂姐儿坐下道：“外祖母，五姨是不是要做王妃了？”
“你小人家也知道王妃？”郁氏好笑。
“我当然知道了，如果我五姨成了王妃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颂姐儿哼哼的道。
小孩子当然不会说假话，郁氏听了却皱眉，难道王家有谁欺负外孙女吗？只是今日是女儿大喜之日，此事还要慢慢查访。
按捺下此事，郁氏带着她们去见瑶娘。
源于前世瑶娘被林朝颜陷害，这辈子颂姐儿虽然和林朝颜长的完全不同，瑶娘却对她始终不如对高恒那般毫无芥蒂。
“颂姐儿，安哥儿快来，五姨早就跟你们准备好礼物了。”瑶娘笑着拿了一对红封递给他们，还一人送了一罐糖。
王颂见好几个在服侍五姨，有梳头，有上妆的，甚至还有专门替她戴首饰的。王颂忍不住道：“五姨，你真好看。”
瑶娘笑道：“多谢你的夸奖了。”
她又转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辈子，她再也不是那个匆匆嫁给姐夫做填房的痴肥姑娘了。
昨日爹爹又嘱咐让她不要太刚强，一定要站在宸王立场，瑶娘当然好声好气答应下来，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宸王前世是要夭折的，这辈子，她若能保住他的命就好，若是保不住，那她要早做打算，至少要留一个继承人下来承袭王位。
若宸王真的短命，那爹爹说的这些全部都是无用的，还不如早早怀一胎，就像前世生承运一样。
因为前世天禄帝无子，周王世子如果没有她在怕是也养不活，四皇子跛足还娶了异姓王的女儿，兴许她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真是太好了！
不行，不行，这种想法要先压制下去，毕竟高玄策对她还不错，看起来似乎还颇为喜欢她，为何自己就不能天真的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呢！
她畅享了一下，不，还是不行。
她罗瑶娘仿佛天生就是个想君临天下的人物，想拥有权力不被人宰割的人，再怎么装天真烂漫也控制不住自己最深层的想法。
好，那就从今日的新婚夜开始，她一定要先生一个继承人才行，只要宸王没问题，她就没问题。

第61章
瑶娘身着亲王妃服饰， 亲王妃头冠是九翟冠，前后饰珠牡丹花、翠叶，两侧饰珠翠穰花鬓二朵， 冠上有翠顶云一座，上饰珠九颗、珠翠云十一片，冠前部饰珠翠翟九个，皆口衔珠滴， 冠底为翠口圈，缀金珠宝钿花，冠顶插金凤一对，口衔两串长珠结，另插有金簪一对。【1】身上则是着大红罗衫， 并两条深青色饰织金云霞凤纹的霞帔。
光是穿这身衣裳就折腾了许久，范氏和朱氏等人看着她周身华贵， 忽然想起罗时岚的话来，罗时岚曾经在瑶娘还未中选皇子妃时就评论其相貌，说她肌光胜雪、目若点漆、光彩流转，似瑰丽珠宝。
就是人生来就有贵气，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后来，她们见李天骄都折戟回家嫁人，还心悬着的， 但是人家现在不过及笄之年，竟然已经是亲王妃了。
瑶娘却跟郁氏在抱怨：“娘亲， 女儿觉得头上顶了千斤重， 能不能等上花轿之前再戴啊， 真的好累啊。”
众人见她还是小姑娘的样子，又觉得很亲切。
范氏是自小看瑶娘长大的， 连忙上前哄道：“五妹妹，这个冠戴上去不容易，现下取下来，等会儿再戴上去，万一来不及如何是好？不如我扶着你坐在床边，你靠一下，这样头就不会很重了。”
“是啊，你大嫂说的是。”郁氏也附和。
瑶娘则抱着范氏的一只胳膊，让她扶着自己去，范氏知晓这是小姑子对她撒娇，也顿觉亲昵，欢欢喜喜的扶着瑶娘在床上坐着。
她坐床上之后，众人都出去了，连时雨也在外面忙，还好这个时候丫鬟端了米粥和水晶菊花糕过来，瑶娘终于松了一口气：“饿了大半天了，终于能吃点东西了。”
白英笑道：“是银容姐姐亲手送过来的。”
自从银容出嫁后，因为手艺不错，就被分到厨上做小管事，这些年靠着瑶娘身边大丫头的名头出去，在府上也很受重用。
“我就知晓是她，以前她在我身边就服侍的极好。”
尤其是水晶菊花糕，没有碎屑，呈透明状，且清甜可口。
“您说的是，今儿厨下忙的脚不沾地，银容姐姐还能想到这一点，真的是不容易。”白英也是感慨今日真是集聚一堂，还有没拿喜帖的人都有上门讨酒水的。
瑶娘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多宾客盈门，将来兄弟们不继，也会门庭凋落，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后人必须要奋力，方不坠家族名声。
外边有不少人在恭喜罗至正，罗至正神色虽然带着喜意，却并不是那种欣喜若狂，要知晓女儿真的要嫁出去了，他是很不舍的。
每日早膳，女儿都会特地过来陪他们夫妻用膳，但凡她在家，他穿的鞋子佩戴的荷包香囊甚至是扇套都是女儿亲手做的。这么孝顺可爱的女儿，日后进宫了，再见就是君臣关系，也不能似敬柔那样随同夫婿住在娘家，自己哪里会真的高兴。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是三个儿子太不争气了，否则，女儿嫁个读书人家该有多好，这样也能时常回娘家来了。
外人见罗至正很端的住，不禁暗自称叹不愧是大宗伯，名士自有气度。
任氏今日簇新一身，特地带时芳过来，郁氏想起来家中也只有时芳没有说亲，也是和众人介绍。
窦老太君今日也是笑呵呵的，罗家出了一位皇子妃，怎么能不高兴呢？只可惜这样的好热闹敬柔看不到了，窦老太君又有些黯然。
今日窦玉虹是以窦老太君的亲戚过来的，她丈夫王宗沐早早的就来了，她知晓丈夫虽然和她成亲了，但也和罗家关系保持的很好。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当年他年少时就在罗家读书，又和罗敬柔婚后在婚后住过多年，罗伯父对他一直很好，即便他再次成婚，亦是送了厚礼。
这大概就是做继室的悲哀了，固然她和王宗沐感情不错，可前头的罗敬柔也并非是泛泛之辈。罗家如今又比窦家要强，尤其是罗家的几个姊妹，一个赛一个的嫁的好。
罗五娘子许配给宸王，罗六娘子许配给最年轻的翰林老爷。
罗家长房的三个姐妹中，罗敬柔端庄秀丽，罗瑶娘倾国倾城，罗时雨似空谷幽兰一般，可谓各有千秋。
听闻婆母芮溪乡君就曾经说过，原本最看中的是瑶娘，哪里知晓人家有了大出息。
当然，这话就很假的，因为罗瑶娘被封为皇子妃的时候，罗敬柔还在呢，大概说这话也是敲打自己，让自己对罗敬柔的两个孩子好一点。
她也是大家子出来的，怎么会做苛刻别人儿女的事情。
婆母真是想多了，但也因为如此，她更加不敢管教继女和继子了，有些事情管的越多，反而越多口舌。
而这些纷扰瑶娘就再也没有了，她看到太阳快落山，拿起旁边的龙凤扇准备要上花轿了。她再也不是那个进门做后娘的人，如今她是堂堂正正的初婚出嫁，嫁的郎君，人人都知道不仅身份显贵还相貌英俊，龙章凤姿。
不管他日后会不会夭折，至少现在的自己绝对是最让自己满意的。
宫中迎娶皇子妃自有一番规矩，是不需要皇子亲迎的，罗家已经提前知晓了，清出一条道过来。大臣并王府属官二十人，并带锦衣卫四十名再有女官嬷嬷浩浩荡荡的过来，白英和白芷扶着瑶娘站起来。
别看方才瑶娘一直说头上的冠重，但现下站起来却走路却完全不同了，她举起团扇遮面，先由下人扶起来去向爹娘辞别。
仿佛跟做梦似的，就这么一步一步的通过游廊走到文华堂。
按照瑶娘心中所想，她是要跪下来磕头的，但是这次，罗至正和郁氏都跪下在行礼：“给宸王妃殿下请安。”
罗至正以前在她眼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无论家里多么棘手多么难相处的人，只要有他出面，这件事情就不会成问题。
今日爹爹却向她下跪，一瞬间，瑶娘觉得很不孝，同时又觉得权力的可怕。
她赶紧道：“父亲，母亲，快快请起，女儿承受不起。”
如今罗至正已经是礼部尚书，自然掌管天下礼仪，他当然要更知礼：“殿下，此乃国礼，您如今身份不同，我们夫妻应该的。”
瑶娘更是道：“爹娘生我养我，既是国礼已经已成，请让女儿再以家礼行之，方全了孝道。”
如此，罗至正和郁氏才端坐上方，瑶娘把团扇放在一旁，众人这才看清楚这位罗家五姑娘的相貌，她身形高挑窈窕，气质端凝，容貌更是罕见倾国之色。
尤其是行礼时盈盈下拜，仪态端方。
郁氏亲自上前扶起女儿，她是很舍不得女儿，但见女儿有了好归宿，心中更是期待女儿能够早日嫁过去，只要女儿过的好，她就一切都心安了。
“日后在宫中，要多孝敬皇上和贵妃之言，出嫁从夫，愿你和三皇子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瑶娘想起郁氏找回她后的悉心教导，忍不住泪水喷薄而下，根本停不下来。
罗至正见状怕她耽误了吉时，觉得女人总是这般婆婆妈妈，则出声道：“你不要记挂家里，我和你娘都很好。”
饶是罗至正如此刚强之人，也忍不住哽咽，瑶娘见状，也是喉咙一紧，鼻子很酸：“爹爹，女儿舍不得您。这些日子，女儿替您新做了一顶帽子，您冬日最爱出去饮酒，又觉得帽子把头发压的不舒服，女儿做的这一顶又轻巧又暖和，您可一定要试试。”
“瑶娘……”罗至正很想开口说女儿不嫁了，干脆留在家里算了，反正他又不是养不起。
“爹爹。”瑶娘依依不舍。
还是郁氏当机立断，“老爷，外头长史他们已经来了，敬熙也准备好了。”
新娘子是要被哥哥背出去的，甚至等会儿罗至正和罗敬熙还要一起送他入宫，他们二人要在交泰殿恭祝皇帝和宸王。
和皇家结亲，就是如此，一切都是以天家为主。
范氏和朱氏哪里敢劝公公，要知道公公在家一言九鼎，但她们没想到公爹到最后居然这么喜欢小姑子，要知晓当年罗敬柔出嫁时可没如此，甚至平日多是婆母和小姑关系最好。
大家也很难看到罗至正这一面，不禁都心想难怪人家说这个女儿是心肝宝贝，果然没错。
罗至正一句话没说，只是头扭过一边，用手示意瑶娘该出去了。
罗敬熙赶紧蹲下身子，他是大哥，又能随父亲进宫，身上一身簇新。可瑶娘有点担心，她虽然看起来很窈窕，但今日这一身起码重了二三十斤是有的，她悄悄问大哥：“你背不背的起我？”
“放心放心。”罗敬熙打包票。
但瑶娘知晓罗敬熙养尊处优，还好罗敬渊在旁道：“五妹妹你放心，我在旁边。”
瑶娘在嫂嫂们扶着之下，终于放心让罗敬熙背着，反而是罗至正和郁氏嘀咕：“老大是活该，平日天天养尊处优，连他妹妹都不信他。”
虽然提心吊胆，但是罗敬熙顺利背着瑶娘到了大门外，瑶娘才放下心来：“谢谢大哥了。”
罗敬熙笑道：“妹妹，快上轿子吧。”
瑶娘执起团扇遮住面部，人被丫鬟扶进轿子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宫中高玄策向建章帝请安之后，又同林贵妃、洪贵妃等行礼问安，这才去了皇子所，等新娘到了行合卺礼。
因为高玄策和高玄度同日成亲，二人行程差不多，瑶娘一路坐着轿子，总觉得成亲这日原本该喜气洋洋的，自己应该无忧无虑的做新娘子，但却是兵荒马乱，每一步都很急，都想快点完成好，生怕哪里出错。
但外面的人看到的是蜿蜒热闹却又不失体统的皇家排场，虽然清道了，但是老百姓都在看热闹，甚至连洪家门口都站着老百姓在看。
洪淑怡婚事不顺，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在宫里姑母没有替她说一门好亲事，好容易出来，婚事十分忐忑。
她听说汤慧君在前两年已经去世了，心里想的自己当年就是没她那个身份，否则，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人不人，鬼不鬼，连宣平侯世子夫人的位置都被一个五品官的庶女抢了，只是因为那姑娘十四五岁。
现在又看到了瑶娘的花轿，又是嫉妒又是感慨世事无常。
但她多年混迹于宫中，任凭心里如何想，面上却不露出分毫，只有她母亲洪太太看出她的心中苦涩，主动道：“你放心，既然宣平侯世子不成，也不是没有其她人选。”
“罢了，这不是女儿家该谈论的。”洪淑怡回房了，心情很郁闷，但这种说亲的事情终究靠的是母亲哥哥，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像当年她更看重二皇子，家中又说三皇子很好，实际上三皇子皮囊不错，可常常用鼻孔看人为人傲慢，只是在皇帝和贵妃面前憨顽如孩童，其实精似鬼。
真是笑话，以前她还能在皇子们之间选，现下连个侯府的世子夫人都悬了。
实际上瑶娘早就已经忘记洪淑怡了，她就是这样，人已经往高处走了，何必再和那些够不到自己的人耿耿于怀，从她顺利被选为三皇子妃后，洪淑怡就已经不是威胁了。
甚至连汤慧君也早已抛诸于脑后，因为她向来做事都是别人伤害过她，她不会忍气吞声，肯定会报复回去，也没什么遗憾。
现在她在花轿里，已经忍不住打哈欠了。
这个时候自己居然昏昏欲睡，传出去别人恐怕不信呢。
寻常人家成亲要拜堂，但是皇家是头一日行合卺礼，次日再去拜见帝妃，因此，瑶娘是先抬去皇子所。
高玄策今日一身亲王服，他生的高大英俊，整个人别样矜贵喜气，而四皇子因为早年腿跛了之后，鲜少出门，个头只到高玄策肩膀，虽然看起来也颇为魁梧，但二人却很有些差距。
他眼见瑶娘花轿还未到，心中总是有些焦急，但面上仍旧是气定神闲。只是在听闻瑶娘喜轿已经进了临安门后，身体微微向前倾。
瑶娘是听到轿子落地的声音之后，“刷刷刷”三箭齐射到轿子上，周围人都拍手叫好，而瑶娘也按照要求又拿起扇子，由喜娘送人进去。
这么快就见到人了？高玄策还有些紧张。
他看着出现在他眼前的瑶娘，戴着凤冠霞帔，不似前世那般简陋，胡乱把二人凑堆，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欣慰。
瑶娘当然是不解高玄策这些想法的，她一路笑着随喜娘扶着进来，现下皇子们还没有在宫外开府，都是住在皇子所。比如大皇子就住头所，二皇子住的地方叫二所，高玄策住的叫三所。
被扶着进了寝殿之后，高玄策正在前面等着她。
寻常人家，略有些文采的，都要行却扇礼，比如让新郎官念一首诗云云，而瑶娘则是心疼高玄策。
因为她总觉得他可能会夭折，因为舍不得让他劳神费力。
喜娘也不敢差遣宸王，只是配合唱了交祝歌，房里多是命妇女官都非常规矩，没有任何胡乱说话的人。瑶娘心想这样就很好，她特别怕那种闹洞房的人。
据郁氏曾经说过以前乡下成婚，老公公还得打扮得花里胡哨，身上挂两个醋瓶子，让公爹背儿媳妇。
瑶娘对此表示深恶痛绝，也不喜欢许多人开没有分寸的玩笑。当初，听说罗敬熙和范氏成婚，还被人听了大半夜墙角。
而她前世就更尴尬了，林家那些三姑六婆闲话不少，话里话外拿她和罗敬柔比。
现下这种没人闹洞房，也没有那些恶俗的婚俗，简直让瑶娘非常舒适。
“请宸王同王妃共饮合卺酒。”
两名命妇跪着分别递给瑶娘和高玄策一人一个金匏瓜，内里装着琥珀色的酒，中间用红绳系住。
瑶娘一手执扇，另一手则端起金匏瓜，这金匏瓜做的着实可爱，小巧又精致。
高玄策见她伸手出来拿了金匏瓜，可这红绳太短，他只好迁就过来，这样二人垂头吃酒时头就凑的很近。
二人本就年轻，彼此在这样全是红色的氛围之下，更显得有几分旖旎。
只是瑶娘不擅长饮酒，抿了一口，就觉得这酒烈，她喝到嘴里火辣辣，但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喜娘见她们喝完合卺酒如释重负，忙笑着喊道：“礼毕。”
众人又恭敬的退出。
见人都退下了，瑶娘准备把扇子拿下来，却听高玄策念道：“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娘子，请你却扇。”
这是唐代贾岛的催妆诗，瑶娘们想到他会吟诵这个，顿时缓缓放下团扇。
高玄策本以为她书香门第出生，又是有名的才女，哪里知晓自己就念了一首前人所作，她就却扇了。
扇子放下来的那一刻，高玄策见她双目见到自己时微微张大，又缓缓垂眸，妙目流波，透出脉脉柔情，肌肤透出一层红玉般的柔晕，其容颜般般入画，珠辉玉丽。
“瑶妹妹，你出声啊。”高玄策心里欢喜，忍不住道。
瑶娘本来还在想如何开口，又听他这般说，不由唤了他一声：“王爷。”
“瑶妹妹，你怎么同我生分了？”高玄策又有点委屈。
看来宸王脾气如孩子似的，颇有一股真性情，并不愿意别人客气以待。她现下也是正在摸脉中，虽然平日看起来宸王这个家伙不动声色，私下相处倒是挺喜欢自己的，但这个喜欢大抵就是对于阿猫阿狗的喜欢。
你就是个天仙，对于这些王孙公子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永远有最好的等着他们。
因此，格外要有些手段了，这就要先投其所好。
故而，瑶娘咬着下唇，显得有几分无辜：“那我唤你什么好呢？是宸王哥哥还是玄策哥哥呢？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每说一个称呼，高玄策觉得心里一颤，觉得酥酥麻麻的，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自若。
“随便你如何称呼我都好。”高玄策也有些不好意思。
瑶娘就歪着头笑：“玄策。”
高玄策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又倏地起身，转过身去，才应了一声：“哎。”
见他如此扭捏，这般下去，明日还得早起呢，在宫里的日子瑶娘很清楚，几乎每日都得很早起床。
瑶娘不禁“轻呼”一声，高玄策赶紧回过身来看，只见她脸色发白，又见他过来，楚楚可怜道：“这九翟冠太重了，我从早上戴到现在，一时有些承受不住。”
这时，高玄策亲自过来，立马要替她取下九翟冠，只是这冠戴起来复杂，取下来也不是轻易直接拿下的，就在他亲手替她取冠的时候，瑶娘又笑的如甜似蜜的看着他，“你轻一点，别弄疼我了。”
换作是别人，高玄策根本不会这么殷勤，但瑶娘这个样子差遣他，他不仅愿意，还听到了别的意味。
他是个正常的男子，尤其是听到“轻点”“弄疼”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不自觉的想着点什么。
但他也知晓瑶娘是和他撒娇，心里骂自己禽兽不如，总是想歪，回过神来，还得继续替她拿冠下来。
由于戴的时辰太久，很多头发缠在上面，偏偏瑶娘头发尤其多，头发黑亮柔顺似绸缎一番，还泛着光泽。
而她又特别乖巧，他在替她拿下来的时候，她就一动不动的，但是她手中的手帕泄露了她的心思。高玄策心道，她肯定还是紧张，因为自己站在这里吧，想到这里又有几分得意。
瑶娘见冠快取下来了，眼睛微微闭上装睡，她曾经照过镜子，她的长相属于温柔极致的，尤其是闭上眼睛时，更增彩三分。
高玄策好容易把九翟冠取下来，正欲说话，却听到身边的人呼气如兰，再往前看去，瑶娘微微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他细细端详起来。
她的睫毛真长啊，他真的想数一数，还有脸庞也好看，青丝披散在两边，更显妩媚，唇色娇艳欲滴，还微微嘟起，高玄策不由自主的想低头亲上去。
此时，却听到瑶娘“嘤咛”一声，高玄策忽觉自己身体酥麻了一半，心跳也仿若猛虎迫不及待的要跳出来……

第62章
瑶娘状似懵懂的睁开双眼， 赫然见到快凑过来的高玄策，她把头一偏，懊恼道：“我怎么睡着了？”
她睡眼迷蒙， 一时睁开双眼，仿若内里有一汪清泉，从她的瞳孔里，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高玄策却早已忍不住， 他抬起瑶娘的下巴，瑶娘心道他可终于开窍了，见他欺身上来，就任由他采撷，高玄策早已控制不住， 这个时候所有能形容的言语都是空白的。
瑶娘自然的把手搭在他身后，香舌加以撩拨， 让高玄策更是呼吸急促。
外面站着的都是宫里的宫女和瑶娘带过来的陪嫁，她们早就备好了热水等在外面，可惜主子们都没有叫水。
接着内室传来娇喘之声，外面站着的人更是主动往后退了几步。
内室却是春光一片，瑶娘身上所着的礼服已经全部被褪下来了，她腿尤其修长，而小腹平坦， 高玄策往上看了一下，只觉得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瑶娘见他已经上道， 头一日还不好表现得主动， 只是用手轻抚他的背部， 高玄策觉得自己像攻城掠池般想征服她。
可今日是她的初夜，瑶娘前世如何破身已经记不得了， 因为她和陆宵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没有任何好感。
他是个可怜人，据说他已经有心爱的人了，还准备完婚，但是因为被林朝颜陷害，不得不和自己成婚，这就罢了，二人起初是分房住的。
他们既然没有感情，自己不可能真的沦为低三下四的人，即便有肌肤之亲，即便陆宵抗拒，但那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了。
现下她和宸王彼此对对方都是有好感的，鱼水之欢也水到渠成。
“轻，轻点……”
高玄策听到她呢喃，所有的雄心都化成涓涓细流，他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好。”
蓄势待发之物终于得到解放……
他这个年纪当然是《痴婆子》《金瓶梅》作为枕边读物，虽说前世修道多年，但因为罗瑶娘颇厌恶此事，如今为了新婚之夜，他也是习过不少房中术。
瑶娘被他折腾了一通，破瓜之痛尚能承受，他说着温柔，实际上后来实在是失控至极，有了一次，就有了两三次。
还是他体谅瑶娘头一次，才没有继续折腾下去。
外面候着的人腿已经是麻了好几遍，还好此时屋内摇铃了，她们才敢进来，瑶娘已经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状态。
高玄策则是凤目含笑，重生多年，唯有现在是最畅快之时。
二人床笫之欢如此和谐，他真的是欢喜的紧。
瑶娘则在热水的洗涤之下，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头两次是他在上，最后一次她在上，只觉得腰都快断了。
泡完澡后，瑶娘换上小衣亵衣，因为八月天气暑热，即便是寝衣也是纱制而成的，内里穿着白底绣并蒂莲的肚兜，胸前一片白皙露出，纱衣罩在外面，不仅没有起到遮挡的作用，反而若隐若现，更让人觉得血脉偾张。
瑶娘睡在外侧，方才本是困倦不已，此时却是异常清醒了。
她一个人盖了一张薄被，从以前到现在，即便是和时雨同睡，她都不喜欢和人共一床被子，总觉得肩膀处漏风。
高玄策看到瑶娘神情淡然，不似方才那般如痴如醉，反而疏离，顿时有些心酸：“瑶娘，是不是我刚刚太粗鲁了，折腾重了？”
瑶娘哪里知晓他问的是这个，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莫担心，我是有些不舒服来着，大抵是头一次，身上酸痛难耐。”
若即若离才是最好吸引人的法子，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底牌都透露给别人的人，是没有新鲜感的。
偏偏高玄策被她美貌所摄，一时见她温柔多情，一时又冷若冰霜，只觉得心忽上忽下，竟有几分提心吊胆。
这就是瑶娘的目的了，对于两情相悦的人，当然要坦诚相待，但对于婚后才能相处的人，就不能如此。
“我看看。”高玄策坐起身来，手按住她的腿。
瑶娘脸瞬间红了：“你要做什么？”
“看你那儿伤了没有？”高玄策理所当然。
瑶娘使劲摇头：“不必了，无事，方才沐浴时已经看过了，无事的。”
见她实在是羞怯，高玄策也体贴道：“那我把药膏拿来，你若不舒服了自己上药。再有，今日天色已晚，瑶妹妹你好好歇息。”
“嗯，我也正是如此想的，殿下早些歇下。”
高玄策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她的皮肤如奶冻豆腐一般，让他亲了一口，觉得意犹未尽，生出恨不得多啜几口才好。
只是瑶娘见他不时就情动，远比自己想的要热切太过，心道难道他没有房里人吗？怎么搞的像童子鸡。
莫说男儿家看艳本，女儿家也看许多话本子，瑶娘她也知道这些，怕他再来一次，故而劝道：“殿下也要保重身子，这样才来日方才。”
她还是盼着他长命百岁的。
高玄策喜欢听她说话，见她关心自己，心里好生欢喜。
二人对视一眼，又纷纷闭上眼睛。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天将大亮了，昨夜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醒来时，身上尤其是下面酸痛的很。
但头脑却是异常清醒，在当初进宫做伴读时，她给自己的定位是“书呆子”，因为书呆子让她在宫里能够平安，也是因为如此，即便汤慧君说她狠毒，也没人相信，同时也因为如此，她能够在宫里存活下来。
也正是因为她学问好，不仅在真阳公主那里得脸，洪贵妃也颇喜欢她。
但即便如此，洪贵妃当初也是想让庄令仪做宸王妃的，宪国公府态度暧昧，庄令仪自己颇傻，数次露出所谓的正统思想这才落选。
如今她入宫了，一定要认清自己的地位。
她在这个宫中要存活的好，宸王才是他应该最亲密的对象。
而什么孝敬婆婆这些反而在其次，洪贵妃是爱屋及乌，只有宸王一直喜欢她，洪贵妃才会喜欢她，否则，宸王就是喜欢一个民女，洪贵妃也会接受的。
这天下有哪个当娘的能拗过做儿子的，什么婆媳关系，全在于中间的丈夫如何做。
高玄策每日都是醒的很早，因为他早上都要学荆楚长剑，今日还稍微迟了些，瑶娘也是倏地坐起来。
“今日还要参见父皇母妃，咱们这就起来吧。”高玄策含笑道。
瑶娘害羞点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听说昨儿安王和清溪县主也和我们同一日成婚吗？”
“你说的没错，我们等会儿应该是一起去真仪殿请安，你放心，母妃你也是时常见到的。”高玄策笑。
昨日天色晚，皇子所的宫女太监并不知晓这位宸王妃长的什么样子，只知道是个美人，但没想到居然如此姿色。
怪道是这样让人一见倾心的美人，所以宸王居然一个屋里人都没有。
瑶娘今日又换了另一身红衣，一袭妃红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她却并不以自己容貌为先，只是打扮得当，一颗心都挂在高玄策身上。
“殿下。”
高玄策正在摩挲一枚玉佩，在想自己这次成亲之后，父皇不知道分自己到六部哪里去，如果是户部就最好了。
只听瑶娘喊他，他连忙望过去：“如何？”
瑶娘摇头：“没什么，就喊喊您。”
高玄策听闻此言，连忙过来，扶着她的肩膀道：“傻丫头，放心，我一切都会帮你的。”
他以为自己是怕到时候被为难，高玄策连忙给定心丸她吃。
如此，夫妻二人才启程去真仪殿。
恰逢安王夫妻也过来，高玄度婚前虽然有两个房里人，但后来说亲了沐宛童之后，沐宛童醋劲很大，他就不敢碰那两个了。
沐宛童娇俏机灵，其容貌已经是超出众人，又十分聪慧，只是但凡女人，听到另一个女人更好，总想去看看。
今日正好是机会。
“玄度哥哥，今日我们是和宸王和王嫂一起去真仪殿请安吗？满宫里都说你那位三嫂是一位绝世罕见的美人，现下倒是可以一见了。”
安王则想自己这位王妃出自偏远之地，镇南王宠溺她不好管教，因此脾气孤拐骄纵极了，对他的占有欲也非常强，但还好对自己是很好的。
尤其是昨日，她说已经用千金求大夫替自己治疗跛足，显然一心为他。
现下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他就很纵容了：“三嫂以前就在宫中做伴读，就是在真阳公主身边做伴读，我只听说她很喜欢读书罢了，旁的却不知晓。”
沐宛童听了这话，稍稍放心。
此时，瑶娘和高玄策已经坐着肩舆过来，以前在宫里，瑶娘只能走路，不能有这种阵仗，现下她也能坐肩舆，也算是感慨了。
她看了在前面乘肩舆的高玄策，心道，人家男人才是真正的不为儿女私情耽误，昨夜二人缠绵，今日他就恢复矜贵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好，他面对自己时，倒是神情会柔和点。
比如到了真仪殿前，他主动到旁边扶着她下来，瑶娘看着他，总觉得他每活着的一天就是恩赐。这还和敬皓不同，皓哥儿还有娘看护着，她能时时刻刻的看着，而且敬皓只是罗家的小儿子，宸王身份特殊，她怕自己没办法护住他。
大抵天下也只有她一个人知晓这些前世发生过的事情，这既是幸运又是不幸。
若是不知道宸王夭折的事情，也许她现在沉溺于丈夫的宠爱之中。
“多谢殿下。”在人前瑶娘一贯是尊称，这样不会被人抓住把柄，在宫里生活要的就是十分谨慎。
“走，我们进去。”高玄策见她如此，连忙用笑意安抚她。
正好此时，安王夫妻的肩舆已经过来了，两下碰面，沐宛童认得高玄策，只见他平日都是锦衣在身，十分矜贵的打扮，今日更是比往昔更胜十倍，仿若一个开屏的孔雀一样，而他身畔站着的女子，身材高挑窈窕，容貌无俦不提，且珠辉端丽，任凭是谁看到这样的姑娘，都会欢喜。
更何况她看向高玄策时柔情似水，整个人简直温柔到了极致。
瑶娘也看向安王夫妻，安王高玄度瑶娘是知晓的，身量不高，看起来中人之姿，反而是身畔站着的姑娘，个头娇小玲珑，整个人看起来娇媚可爱，鼻尖上的一颗痣看起来更是俏皮美丽。她见沐宛童看过来，微微一笑。
沐宛童本以为宸王是个自大鬼，其妻也是如此，没想到她这般温柔，因沐宛童从小丧母，因此浑身长着刺，还从未有人对她这般温柔的笑过。
正欲说话时，已经有内侍官出来请了，宸王为兄就先一步进去。
真仪殿最上方坐着建章帝，左右两边坐着林、洪两位贵妃并严妃三位，而最近比较受宠的丽妃因为有孕在身，并未前来。
两对夫妻一走进来，建章帝的注意力就全部对高玄策和瑶娘吸引过来，他的诸子中就三儿子个子最高，人生的最为高大英俊，还有儿媳妇仪态端方，真是天生一对璧人。
洪贵妃也十分骄傲，这一进来就把老四夫妻比下去了，虽说把老四比下去也算不得什么，但总是看着儿子就觉得骄傲。
而这个时候往往就是严妃最难过的时候，她们母子为了平安宁愿跛了一足，现下虽然娶了镇南王的女儿，可儿子这个样子就是最大的悲哀了。
瑶娘再看向殿上方时，建章帝气色反而没有以前做皇子的时候好了，洪贵妃倒是没怎么变，而林贵妃却更老成了，和洪贵妃一起像两代人了，严妃也是一幅很持重的样子。
这个后宫得宠些的神情更放松，不得宠的就总是一幅备受冷落小心谨慎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却是真的看出来的。
瑶娘现在觉得洪贵妃就是想让宸王娶宪国公的女儿也情有可原，得到权利不难，但是要保住这份权利却是极难的。
再回过神来，宫女已经上前摆了蒲团，瑶娘在宸王稍右跪下行礼。
高玄策对建章帝行礼也十分好看，安王因为腿脚不便，就没有那么利索了，沐宛童看了只为丈夫心酸。
瑶娘倒也没有嘲笑对比的意思，只是在高玄策起身时，她瞬间意识到宫中的残酷，你变弱了，没有人会同情你。
这就更坚定她怎么都要生一个继承人的心思了。
“策儿，度儿，你们既然大婚已成，日后就要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建章帝慈爱的笑道。
高玄策和高玄度都躬身应是。
他们又一一同两位贵妃并严妃请安，这三人都温和笑着，还给了不少赏赐，瑶娘和沐宛童跪着请安。
儿子是自家的，反正常常见，而新进门的儿媳妇中，只见瑶娘气色极好，娇艳欲滴，同样沐宛童也有了青春妇人的样子。
严妃以前就见过瑶娘，这次时隔两年再看到她，又是不同的感觉，那个时候她只是个豆蔻少女，现在的她，已经是容貌摄人的宸王妃了。
但回头想来，镇南王有兵权，镇南王对这个女儿视若珍宝，远远比一个礼部尚书的次女要金贵多了。
众人行完礼后，建章帝明显更喜宸王，拍着他的肩膀道：“下个月我们就要去秋狝，你要和父皇一起驰骋在承德围场，多打一头老虎来，父皇重重有赏。”
秋狝？是的，这是因为卫所糜烂，故而皇帝用此办法提拔人才，多为勋贵子弟以及卫所选拔上来的人才。
难道宸王就是在秋狝受伤的？
而高玄策知晓这里正是林氏下手的好机会，洪家在军中基础薄弱，而娶的瑶娘也是文官之女，和忠靖侯这种勋贵人家完全不同。
前世他就是从宫里中毒之后，在秋狝时喝鹿血时，差点被下毒才发现的。
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下在皇帝面前，高玄策满口答应，还一幅骄傲小公鸡的模样：“父皇，儿臣不仅要打老虎，还要替父皇打一头熊来。”
“好好好，朕把那把玄云弓赏给你。”建章帝最喜看儿子身上这股勃勃朝气。
洪贵妃娇笑：“陛下千万别惯着他，小小孩童哪里配得上用这么好的弓。”
得了，在帝妃面前还把高玄策看成是孩童，瑶娘心想哪个孩童那么猛的，但想起丈夫未来的险境，她也是心疼的紧。
因此，皇上赐宴时，众人都坐下，瑶娘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是要用到他的，因此立马站起来布菜。
沐宛童今日四处行礼行的已经很累了，能够坐下，她当然是一屁股就坐下了。
哪里知晓这位三嫂却立马站起来布菜，她可从未学过布菜，固然她也学过女红烹饪，但是服侍人的活她没有做过。
高玄策素来是极其聪慧的，他见瑶娘替他布菜，没有直接在洪贵妃面前维护，反而道：“这粤府厨子上贡的鲜虾，宫里不常做，你替我剥虾吧？”
“好，殿下。”瑶娘笑吟吟的，这样，她就能够直接验毒了，她正愁没法子保护宸王呢。
她素手纤纤，剥起虾来也格外好看，洪贵妃看着正举杯饮酒侃侃而谈的儿子，再看看儿媳妇，忽然觉得儿子也太欺负人了。
哪有新婚第一日，就让新娘子这般服侍的，这是真的用命换来的真爱吗？洪贵妃甚至觉得儿子还没皇上体贴呢。

第63章
沐宛童常常听闻中原女子男尊女卑， 这个她们云南不大相同，尤其她母亲出自刀氏家族，嫁给她爹镇南王后， 听闻爹爹出征，母亲就在后方坐镇，甚至有一次爹差点被捉去敌营，还是娘孤军深入， 救回爹爹。
因此，她虽然也读书识字，但并不遵从什么男尊女卑这套。
但见眼前如此温柔美丽的女子，居然也要站起来替男子剥虾，替他捧箸盛汤， 不由得莫名觉得心酸，可她又很聪慧， 知晓嫂子这样，自己若是不做，恐怕会遭人说她不嫌弃，心中暗自埋怨瑶娘太见机了。
可要她立时起身，拾人牙慧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做，这样也太掉价了， 即便她现在站起来，旁人也会觉得她不如这罗氏。
还好， 高玄策见她已经夺得先机， 就对她道：“你也坐下， 一起用吧。”
严妃见瑶娘这番心思，不禁暗自看了自己的儿媳， 又看儿子浑不在意的模样，觉得儿媳妇终归是边陲之地长大的，到底不如。
旁边的宫女知机的端了热水过来，身畔的人替她退下手上的戒指手镯，又洗完手，瑶娘这才坐下用膳。
她庆幸这菜里没毒，前世因为看护周王世子，生怕他被害，日夜悬心照看，甚至连吃食有没有毒她从一开始的银针试毒到后来食物相克，甚至是闻气味看菜品，都能猜出九分。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是如今在宫里能够用上，也算是前世给自己的回报了，看来什么都不是白学的。
瑶娘埋头用饭，高玄策看她的样子这么乖乖的，心里难言一股总想保护她的欲望。尤其是随意一瞥，只见她腰身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拢住，更是跃跃欲试。
要说瑶娘也是十分敏感的，在这种场合，必须要做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高玄策看似漫不经心，但是眼神都在她身上，让她也舒了一口气。
宴席已毕，瑶娘赶紧去婆母洪贵妃的坤宁宫，高玄策当然也要一起去说话，这也是很正常的，进了坤宁宫中，她就让小厨房的人送了一盅鸡汤给瑶娘。
“这几天累坏了吧？”
瑶娘没想到婆母居然这么体贴，她立马摇头：“还好，也并不是很累。”
热汤进肚，比方才在宴席上随意吃的，当然舒服太多了。
高玄策有些不满洪贵妃，方才在席上就已经喝了汤，现下怎么还让瑶娘喝汤，是不是仗着自己是婆婆就欺负儿媳妇？
当然，他也不至于当场质问，只是陪同洪贵妃说话时，又一再叮嘱：“儿子近来怕是要差遣到户部办事，瑶娘我就交给母妃了，她年轻不懂事的地方，请母妃看在我的面子上，只管对她耐心些。”
这样谆谆叮嘱，让瑶娘听在心里也很开心，洪贵妃看着儿媳妇娇羞的模样，心道，多少女子就被这油腔滑调之人骗了，明明对人家最坏的就是你。
但也不能当着儿媳妇的面揭穿儿子，洪贵妃含笑点头：“瑶娘和真阳关系多好了，若非是真阳这几日感染了风寒，恐怕早就出来闹了。”
这就是早日认得婆家人的好处，至少真阳公主她是很熟悉的。
瑶娘心道难怪今日不见真阳公主了，这样的场合原本应该她来闹的，原来是感染了风寒。她连忙问起：“娘娘，公主如何了？要不要紧。”
“无事，休养几日就好了。”洪贵妃不好说女儿是小日子来了，身上不舒服，故而要休养。
高玄策却笑道：“怎么还叫娘娘呢？该换一个称呼了。”
本来瑶娘是在问真阳公主的，不曾想高玄策提起这个，她还有些难为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爹娘，乍然到人家家里，喊人家爹娘，总觉得有些开不了口。
还是洪贵妃反应快：“怪我怪我，听说民间都有改口茶，今日在大殿上我们不好说话。”
瑶娘赶紧道：“儿媳不是……”
洪贵妃身畔的宫女已经端了茶过来，瑶娘只好又亲自奉茶，洪贵妃则让人拿了一幅上好的头面过来：“这还是当年先帝赏赐给我的，这上面的蓝宝石是从波斯国送来的。”
这是一幅状若孔雀开屏的大的一套挑心、分心及步摇的全套首饰，若是戴在头上不知道多美。
瑶娘却道：“如此贵重，儿媳不敢收。”
“诶，赐给你就是你的了，快些收下吧。”洪贵妃笑。
瑶娘觉得婆婆真是善解人意了，主动送礼物，提改口茶，她从善如流的行礼：“那就多谢母妃了。”
宠妃就是宠妃，为人处世果然有独到之处，非常人所能及。
在很多人想法中，大概觉得宠妃就是模样生的好看，实际也不是，就像严妃实际上也很不俗，甚至比洪贵妃小不少岁，但洪贵妃这种善解人意的性格，别说是男人，就是她这个儿媳妇相处也很好。
高玄策笑道：“母妃，我们还要去大兄和二兄处，明儿再过来问安。”
洪贵妃颔首。
从坤宁宫出来，高玄策做了个自己想做却一直未做的动作，真的揽住她的腰，瑶娘吓了一跳：“殿下，外面好些人看着呢。”
高玄策不满：“我们是夫妻啊，谁敢说什么。”
“反正这样不太好。”瑶娘顿时快步走到自己的肩舆上，高玄策却跟着到她的肩舆旁，下人们赶紧往后退几步，方便她们说话。
瑶娘哪里知道他跟到自己的肩舆旁，觉得他太孩子气了，连忙哄着他道：“殿下，怎么了？等回去了，我们怎么样都成，不好吗？”
“你不要小心翼翼，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记住了啊……我可不是随口说说，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高玄策握着她的手。
瑶娘含笑点头：“我知道了。”
她觉得宸王真的是真性情，虽然外表看起来高深莫测，骄傲极了，实际上非常的孩子气，又很细心。
方才若非是看在宸王的面子上，洪贵妃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见她笑了，高玄策比自己笑了还要开心，顿时道：“走，我们去头所跟大哥大嫂问安去。”
瑶娘很是甜蜜，难怪人家说就是裹着蜜糖的毒药都让人吃的甘之如饴，皇帝和洪贵妃那么喜欢高玄策，因为他愿意对人好，那么那个人是真的很幸福。

第64章
大皇子被封为贤王， 从不听乐府之人唱戏，府上更是和其母林贵妃一样非常节俭，夫妻二人平日在家衣裳的衣裳器物都很少有绣花， 这一点上很讨建章帝欢喜，建章帝本人的确是一位仁君，上位之后先减免了老百姓三年赋税，甚至宫里他的小厨房都裁撤了， 平日用餐十分节俭。
高玄策下了肩舆，就和瑶娘走在前面，对于大皇子，只说了三个字：“矫饰耳。”
矫饰就是伪装的意思，瑶娘听了不禁暗自点头， 前世大皇子就是靠这样，车马侍从都俭约朴素， 对朝臣十分恭敬，礼节更是谦卑，因此最后坐上皇位。
坦白说，大皇子也算是人才了，只是他本人好大喜功，有始皇帝之志却无始皇帝之能，坐上皇位一年因其策略错误， 就忧愤暴毙而亡。
后来也有传闻据说是被人刺杀而亡。
现下的大皇子已经褪去以前的青涩，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谦逊， 其王妃王元霜和瑶娘也是熟人， 见瑶娘她们行礼， 赶紧扶她起身。
听说大皇子身边有王妃一人，次妃未封， 只是按照要求有几位侍妾，平日多和王元霜一起，并不与庶妃一处，这样让建章帝的姐姐绥德大长公主非常欣赏。
这位绥德大长公主早年为国家去乌蒙和亲，分别嫁给乌蒙的左翼王父子二人，后来才被先帝接回京中，这位绥德大长公主在宫中十分有分量，最不喜朝中哪位大臣侍妾有孕，因此大皇子此番作为，让绥德大长公主很喜欢。
“你我二人以前就识得，不比旁人，如何这般客气起来？”王元霜笑道。
瑶娘则道：“虽说如此，礼不可废。”
她们之前就没有所谓的叩头磕头了，因为贤王现在还不是太子，只是兄长，因此瑶娘行完礼后，王元霜还得回礼。
高玄策和贤王也是看起来十分亲近，还道：“父皇让我等陪着去承德秋狝，大皇兄向来身手不凡，到时候可要教弟弟几招才行。”
贤王摆手：“何必如此，我听说你近来习荆楚长剑，很有些造诣。”
兄弟俩聊上了，瑶娘心道若非早知他们兄弟之间有纷争，如今看起来还以为是亲兄弟呢。以前她在宫里住的时候，丈夫年岁还小，和他们都不亲近，现在倒是很上道了。
男人们说男人们的话，女人家聚在一处，王元霜笑道：“咱们都是自小在宫里长大，我也不过是白嘱咐几句。我们做儿媳妇的，不必时时在母妃身边，你宫里的人和事，你也自会打理，只是这四时八节，你千万要留心。”
瑶娘再次谢过，王元霜看着瑶娘虽然脸上匀了粉，但眼圈青黑，一看就是没有睡好，心道自古择妻择贤，反而不要选那么美的，就是这个道理。
皇家选儿媳妇，先看身家背景，再看有没有主母气像，美貌反而在其次。
否则，过度在女人身上下功夫，或者是女人吹枕头风，这些都是很可怕的。
但好在王元霜知晓瑶娘并非空有美貌之人，因此不敢轻忽，瑶娘待她也是挑不出什么错来。
从贤王这里出来，自然再去周王处，周王是宸王亲哥哥，理所应当更亲近一些，但宸王却更不屑，对瑶娘评价周王道：“喜怒无常，十分道学，尊自己为菩萨，看他人为泥土。”
额？周王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瑶娘前世在周王府只觉得周王本人颇附庸风雅，看起来闲淡。
但此时她点头：“殿下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这让高玄策很是高兴人，认为昨日这一夜自己果然征服了瑶妹妹，要不然她今日怎么这么乖，想到这里，他牵瑶娘的手进去。
瑶娘不敢反抗了，因为他万一闹起来就不好了，这个人太孩子气了。
二人携手进来，周王眼皮跳了跳，觉得不成体统。但宸王和他关系一向也不是很好，母妃一向偏爱弟弟，他也懒得多说。
“二皇兄，皇嫂。”高玄策连忙行礼。
周王淡淡点头：“来，坐吧。”
态度很平淡，这还不如大皇子呢，而且周王完全把高玄策当孩子训，又是说他在上书房去的晚如何。
高玄策对周王也不客气：“二哥还是多练骑射吧，父皇下个月就带我们兄弟去打猎。”
兄弟二人十分胶着，瑶娘曾经在真阳公主那里听小道消息，说周王非常不擅长骑射，甚至拉不开弓，而宸王天生高大威猛，于七岁时就能射箭骑马。
瑶娘暗自观察高玄策似乎信奉道教，因为他房中挂了一把阴阳扇，此扇为太上老君所有，而太上老君主握阴阳，是“无上大道”的化身，是永世长存、常分身救世的至尊天神，这说明宸王信道。
再有上次真阳公主找他解签时，仿佛也提过他素来喜欢修道。
而周王和徐青容手上都戴着七宝手串，这是佛教七宝手串，用金、银、琉璃、砗磲、玻璃、赤珠、玛瑙制成，且殿内点的是檀香，这无一不表明周王信的是佛教。
二人信教不同，还彼此在洪贵妃那里有些竞争，故而相处有火药味。
反而是瑶娘和徐青容还能说的上几句话，徐青容很是开心：“日后母妃那里，咱们可以一处了，真是太好了。”
“二嫂说的是，我也如此是这般想的。”瑶娘笑。
徐青容现下已经有了身孕，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许多，她其实就没什么忧虑了，贤王妃还未有身孕，只有她有身孕，只要她诞下麟儿，那就是未来的皇长孙，婆婆再封为皇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子。
看到徐青容的肚子，瑶娘问起：“那二皇嫂你会去承德吗？”
徐青容颔首：“这次我们都要随驾过去，我已经坐稳胎了，自然也要过去。”
都有身孕了还要过去吗？瑶娘搞不清楚她怎么想的，如果是她，肯定先保胎再说。
不过徐青容有她的考量，这次说是去承德秋狝，实际上各国使者和朝廷王孙勋贵都来，周王娶了她，文臣有徐家的人在，而在勋贵中就不如大皇子夫妻那么牢靠，谁都知晓大皇子在勋贵中可是很有影响力的。
这是她的好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瑶娘还欲说什么，见到高玄策转头准备走，她也紧随其后。她们住的三所就在二所的隔壁，因此二人不过走了几步就进到自己府上。
二人执手进来，高玄策果然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会说话，他体贴的扶着她坐下，“我知道你今日肯定累了，暂时先多歇一会儿。首领太监德喜我先让他去整理我这里的账册，等你睡醒后，就交给你，我这王府里，你是女主人，我的家就交给你了。”
“安心歇息，我就在这里陪你，哪儿也不去，啊~”
谁都知道，人在一个陌生之处，处处警惕，有的人甚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哪里能睡的着。可她和高玄策毕竟是夫妻，有他守着自己，当然让瑶娘很有安全感，没有任何畏惧。
瑶娘让丫鬟卸掉钗环，躺在美人榻上，高玄策殷勤的替她盖上薄衾，而他自己就在对面坐着看书。
原本还提心吊胆的瑶娘在他的翻书声中，居然真的睡过去了。
自己真的嫁的很好啊，不在身份，而在于他这个人。
高玄策见她熟睡也没有出去，而是在这里一直守着，甚至瑶娘醒过来时，他还守在这里，她突然就很感动。
“玄策哥哥。”
“你醒了。”高玄策看起来很是欢喜的凑过来。
女人似乎很容易被一些小事情感动，也会在一些小事上突然崩溃，瑶娘现下脸上素净，头发没有任何装饰，却显得异常清丽，她主动靠在他怀里，什么谋略都没了。
“你守了我这么久啊，傻瓜？”
高玄策顺势搂住她的纤腰：“你还敢说我傻，怎么我想吃虾你就剥的，你才是傻。站了半天替我布菜，累了吧？来，我替你按按。”
瑶娘娇憨的点头，越发喜的高玄策爱不释手。
本以为他是真的要替她按，可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半天，越来越不对劲。瑶娘脸一红，转过头看他：“你摸哪里啊？讨厌。”
高玄策亲了亲她的脸蛋：“要不要去我的书房看看。”
人们常常说了解一个人，就要了解他所学的东西，正处于新婚阶段的瑶娘当然想多了解自己的丈夫。
随即，高玄策摇铃让下人服侍她起身，梳洗好之后，崔德喜大太监带着账册过来，高玄策抬了抬下巴：“这些日后就交给王妃管，你一定要协助好王妃，否则，我要是知晓你们在底下弄鬼，我是饶不了你们的。”
崔德喜是个三十岁左右，面庞白皙的太监，他立马恭敬道：“请王爷放心，奴才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似乎都不需要瑶娘来立威了，这真的是真实的生活吗？丈夫没有屋里人，婆母待她十分要好，管家都这么顺畅。
瑶娘让跟来的白英白芷把账册收下，她则陪高玄策去书房，众人见王妃相貌温柔腼腆，宸王平日对人不假辞色，居然把王妃看的似眼珠子似的。
不过，也有人这么想，男人对美女大多如此，甚至说新婚日子里，大多数都是蜜里调油的，可过些日子之后，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高玄策的书房摆满了书，就连瑶娘自己的书房都会弄不少装饰，但高玄策的书房很简单，但连角落里都放着书。
她随意抽出一本书来，上面都有看过的痕迹，甚至还有笔记，看的出来这些书并不是摆设，而是平日就在此处看的。
“平日就听公主说殿下好学，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高玄策风趣道：“上次你和真阳找我解签，我替你解的如何？”
瑶娘背过身去，想起当初他替自己解签的事情，又忍不住笑道：“您给我的解签时说我的夫婿身份贵重，高大英俊，我总觉得那是骗我的，哪里知道是真的。天下间有多少女子爱慕您，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那你以为你会嫁给谁呢？”高玄策有点生气，不敢想自己，那她愿意嫁谁？
瑶娘见他如此，狡黠一笑：“你知道的，我虽说有姐妹，但是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我姐姐姐夫当初成婚，就是我爹爹让她们住我家里，爹爹很舍不得我外嫁的。”
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中宠的如珠似玉，也难怪舍不得了。
高玄策见她说完这话，又去翻自己桌上的书，正欲说话，瑶娘却道：“殿下喜欢修道吗？这本书仿佛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是啊，修道有何不好？兴许日后还能羽化登仙，上极乐世界，从此位列仙班，与凡人不同。”高玄策非常向往。
你这……
又要皇位，又要当神仙，你咋不上天呢？
不，人家是真的想上天。
可惜瑶娘根本不信这些，反而好奇道：“那您修道为何还能娶妻呢？”
“当然可以，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一阴一阳之谓道。我虽修道，但也不是入的全真教，所以是可以的。”高玄策生怕从此瑶娘不让他亲近，那就不好了。
真是奇怪，前世他最怕和瑶娘亲近了，可这辈子，他却黏着他都黏不够。
尤其是那个滋味，实在是太销魂了……
瑶娘虽然想投其所好，但实在是对神佛全然不信，所以她不大感兴趣。
见她不感兴趣，高玄策决定投其所好：“我见过你的画，知晓你擅长画，我这里正好有几幅画，我们一起看。”
“嗯，我们一起看。”
二人欣赏画作完之后，其实瑶娘还是不太了解高玄策到底如何，因为这段关系中，除了新婚夜她用计，实际上多数是高玄策在主动。
但了解一个人不是读书就能了解的，要多观察才行。
和瑶娘她们这边不同，沐宛童亲自做了一桌子饭菜给丈夫，她笑吟吟的道：“这是我们云南很有名的汽锅鸡，你若喜欢，我日日洗手做羹汤也愿意。”
身份高贵的妻子原本就已经很好了，还亲自下厨，这让安王受宠若惊，要知道宫里的女人都是养尊处优很少会如此的。
安王很是感动：“王妃，你这番真的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快些用膳吧。”沐宛童笑。
安王点头。
皇子们都住在一起，四皇子妃下厨做菜一事当然传遍皇子所，瑶娘晚膳时也听说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弟妹还洗手做羹汤呢。
高玄策赶紧道：“你不必做饭，我这里服侍的人非常多，真的不用。我明日就决意去户部办差，你在家闲了可以找真阳说话，若是实在是无趣，可以去我的书房找书看。”
明日就去户部办差？
瑶娘心道，不是说新婚有三日可以歇息吗？今日王元霜还提起来呢。
但高玄策虽然对她很好，但是他的大事是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二人夜里也照旧鱼水之欢，只是一早瑶娘醒过来时，身畔已经没了人影了。
瑶娘苦笑。
白英和白芷等人进来服侍，还好瑶娘并非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宸王一走，自己在这里就是最大的。
崔德喜在旁介绍宸王府的奴仆：“这里伺候的太监有四个，宫里有四个，另有茶房、膳房还有书房服侍的人……”
她认真的听着，又听崔德喜道：“等明日还有王府属官过来拜见主子呢。”
因为现在还没有在外开府，所以属官有的是朝廷命官兼之，这次迎亲也是长史带人过去的。
如此，瑶娘便把众人喊来一一给了赏钱，又开始查崔太监递过来的册子，不看不知晓，一看吓一跳，宸王府的库房真的全是好东西，这些都是帝妃二人送过来的，甚至据崔太监提起，说宸王可以随意在皇帝的内库支取银钱。
这内里还有皇帝给的安家银子二十五万两，亲王年俸两万两，这些银钱看似很多，但是府邸的人的支取，还有日后这些银钱招兵买马，恐怕也要耗费，看似多，实际上根本不经花。
再有宫里就是人情往来最频繁的地方，她们作为晚辈这方面开支也不小。
“这些我看过了，就先这般，马上要中秋节了，进奉的月饼准备好了吗？”瑶娘问起。
崔德喜点头：“贵妃那边的人说已经替王爷备好了，小月饼十五盘一桌，二寸月饼十二盘一桌，攒盘月饼十三盘一桌。”
虽说成亲了，但看昨日建章帝和洪贵妃分明还是把宸王当孩童看，都已经封了亲王了，琐事还是由洪贵妃在打理。
瑶娘倒也没什么反感：“既然如此，就依照娘娘那边的吩咐吧。”
如此，瑶娘才去给洪贵妃请安，她到的时候，徐青容早就在此处了，这让瑶娘不由得心道自己是不是迟了？
没想到洪贵妃却是一笑：“策儿还年轻，未免做事情总怕自己做不好，失去了他父皇的信任，原本新婚该多歇息几日，他却惶恐不安，这才去上衙，倒是委屈你了。”
徐青容也是暗自咋舌，新婚第二天就不陪新娘子，比她还不如，好歹周王还陪了她三天，同样成亲的安王也没有这般。
瑶娘却浑然不在意：“母妃是哪里话，昨日殿下已经同我说了，我一切都是以她为主，哪有什么委屈。”
见瑶娘真的不在意，洪贵妃也暗自点头。
瑶娘又提出想去看真眼公主：“昨儿听母妃说起真阳，偏昨儿还要去和两位皇兄处行礼，就未去成，儿媳想去看看公主。”
“唔，你去吧，若是知道你去看她，她不知晓多高兴呢。”洪贵妃很是欣慰。
洪贵妃舒了一口气，其实她真的不需要儿媳妇天天在这里伴着，她还没七老八十，好热闹到那个程度。
本来丽妃近来有了身份，皇上不知道怎么又常常来她这里了，她和皇上本来也是老夫老妻了，都徐娘半老了，还要陪皇上，今日原本想多睡会儿的，结果徐青容过来了。
她不得不又同瑶娘道：“既然宸王不在，你就在府上打理，不必来我这里，若有事派人过来就成。”
“是，母妃。”瑶娘笑。
这事儿到底如何做，还要问问丈夫，虽然不至于日日都来，但隔三差五来就最好了。徐青容见瑶娘居然不想日日来请安，暗自觉得自己把她比下去了，将来她的孝道的名声肯定比瑶娘强。
虽然徐青容有孕在身，但是家中大权在握，根本没有旁人的余地，除了她现下和周王关系并没有之前那么亲密了。
周王现下宠着一个侍妾，那个不过是什么都顺从周王的人，偏偏周王对她那么上心。
想到这里徐青容脸色阴沉。
而瑶娘已经到了真阳公主这里了，以前她是住在此处的，现下过来，又是一番意味在心头了。
真阳公主的侍从早就听瑶娘派过来的人说她要过来，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瑶娘见她二人出来，连忙笑道：“大家都认识，何必这么客气。”
“公主正在里边等您呢，王妃，奴婢们带您进去。”
虽说以前大家都认得，但是身份到底不同了，不过她们还是很喜欢瑶娘的，毕竟人家身份变了，人却没变。
真阳公主正躺在榻上，她是去年才来的小日子，每次来整个人都战栗不止，人疼的不行，分明她身体很不错的，现下却因为此事疼。
“公主，你没事儿吧？”瑶娘闻到一点血腥味，她一看就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真阳公主歉意道：“你和三皇兄成亲，本来我该去的，可惜我小日子来了，疼的直打滚。”像这种私房话，她不好和旁人说，但是她和瑶娘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又好，甚至无话不谈，现在瑶娘又是她嫂嫂，当然就直接说出来了。
瑶娘心疼道：“这可不成，总不能总这般吧。不如这次完了之后，请太医来看看，平日要格外留心些，尤其是冰的冷的都不能用，对了，公主这里有没有汤婆子，别看现下热，但是您身上可是格外寒凉。”
宫女们很知机，马上拿了汤婆子过来，瑶娘又笑着捧了热水给她喝。
真阳公主则道：“喝了热水感觉血就更多？”
“那也无事，这样身体能舒畅些，不过是勤换月事带就好了。”
有了瑶娘在这里陪着她，真阳公主又喝了热糖水，身体舒泰许多，她也能打起精神来问瑶娘了：“我三哥他对你如何啊？”
瑶娘害羞点头：“殿下对我是极好的。”
“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真阳公主捂嘴偷笑。
瑶娘莫名道：“殿下今日领了差事，已经去户部上差了，我在这里陪您就好了。”
本来还为她高兴的真阳公主气道：“什么对你好啊，我看为了他的权势，恐怕一切都要让路。”
真是一语中的，瑶娘终于知道昨日自己仿若置身梦幻中，觉得他好的不太真实，现下却觉得凡事果然没有十全十美。

第65章
从真阳公主处回来后， 瑶娘就自己找了一本书在看，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还真是入迷了， 以至于很快到了晚膳时，白英来催促：“王妃，现下都申时了，该用晚饭了。”
“都这个时候了。”瑶娘放下书， 又觉得这比自己在娘家还舒适。
她本来前世守寡多年，就很习惯一个人生活，反而不习惯太过于热闹的场景，在娘家还要常常帮郁氏，家里人也多， 时时刻刻得留心。
白英点头：“王妃，快些来用膳吧？您中午在公主那里就没怎么用几口， 别饿着肚子了。”
瑶娘摸了摸肚子：“你不说我还不察觉，一说倒是真的了，我似乎还真的肚子有些饿了。”
白英和白芷过来服侍瑶娘用膳，宫中多以时令菜为主，八月主要吃螃蟹，今日就是吃螃蟹，宫中海油相应的果酒， 瑶娘吃的很开心。
吃完饭，瑶娘就和这里的宫女聊天， 宸王这里共有四个宫女服侍， 她嫁给宸王， 当然要问平日宸王喜好：“不知晓殿下喜欢用什么？”
这几个宫女也是有心亲近瑶娘，她们事实上也不太了解， 有的说他喜欢吃羊肉，有的说他平日喜食素……
吃什么也就罢了，但听她们的说法是宸王颇不好相处，她们几乎都要顺着才行，当然，不顺从的早就被打出去了。
瑶娘梳洗完，还不见人回来，她当然也不能提前睡了，作为人妻，肯定要等丈夫归来的。
这个时候高玄策满腹心思的回来，他前世没那么快参政，很快因为父亲病重，他屡次被害，后来死遁出宫，根本不知道国家状况。
今日去了户部才知道内库余钱不多，不仅不多，甚至几经殆近，父皇并非是开拓之君，一味节省没什么用，但这般也不是不好。
臣下最怕的是皇帝折腾，皇帝不折腾，反而名臣辈出。
但是，边地恐怕要起战事，工部要拨钱造武器，前几年四处水灾，连皇帝内帑都只剩一万两银子，没钱如何打仗？
东胡和西南的缅甸虎视眈眈，再有希伯之人也意欲和东胡结盟，还不知道父皇如何忧心。
他皱眉推门进来，见瑶娘迎上来，脑中思绪万千就抛却了，见她已经换上寝衣，不由得道：“下次你不必等我，若是困了就先歇息。”
瑶娘笑道：“我白日歇息了的，晚上并不是很困，只是殿下如何这么晚？”
高玄策道：“都是一些外面的事情，也没什么。”
瑶娘服侍他退下外衣，还要再进一步时，高玄策阻止道：“我先去次间沐浴一番，再来陪你说话，你先去床上。”
“嗯。”
看来高玄策的确如她所说，他有下人服侍，不愿意自己做下人的活。
过了不一会儿，高玄策头发仅仅用一根碧玉簪束着，他见瑶娘托腮在发呆，心中十分爱怜：“瑶妹妹，今日在家如何过的？”
瑶娘想了想：“早上去向母妃请安，之后就去陪公主，再就是在家里看书。”
即便是陪瑶娘说话，他也很用心，又听瑶娘提出她要不要给母妃日日请安时，高玄策认真思索了一下，才道：“二嫂是日日都去的，实际上母妃也并不喜欢，宫里的女人和外面的婆婆不同，母妃到底是娘娘，有时候还要伴驾。你就隔两日去一次，每次去不要空手，我私库你的物件，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过去。”
“可这样，别人会不会说我的孝心比不上二嫂呢？母妃一向疼爱你，我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啊。”瑶娘知晓就是窦老太君那里，蒋氏和任氏年纪那么大了还要晨昏定省呢。
高玄策想了想：“不会，我料想二嫂有孕在身，母妃肯定也会免了她的请安的，你就不必比这个了。”
既然高玄策都这么说了，瑶娘当然就同意了。
说完正经事，高玄策又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今日看了什么书？说给我听听。”
“我看的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是大才子傅慎的书，讲的是他刚中进士时，一年六百两都不够用。以前总觉得这些名士，个个仙气飘飘，看了这本书，才知晓原本和我们普通人也一样。还有一本是写的养花的，说珠兰在夏季最为幽静。”
“是吗？我那里也有傅慎的诗集，其中有一句，我最为喜欢……”
二人还颇谈的来，高玄策和瑶娘说话时十分专注，没有丝毫敷衍。
好在瑶娘看着天色已晚，遂道：“殿下，我们歇下吧，明日您还要早起呢。”
高玄策点头。
比起瑶娘她们这边的场景，沐宛童却觉得丈夫有些愚笨，她喜欢他的仁厚，但是又觉得他太好了。
“四爷，你的为人实在是太好了，可惜这样下去，母妃和我都会被人欺负。”沐宛童简直不敢相信，现在三皇子宸王已经开始办差了，丈夫却还未派差事。
甚至安王原本是最后受封的，这就不说了，宸王府的人可以直接从皇帝内库拨物质，甚至大家都喊安王，她本以为也是安亲王，但后来才知晓是安郡王。
宫里的人混喊的，实际上四皇子待遇比三皇子低了不少。
四皇子看着自己的跛足，摇了摇头：“你知晓的，我不愿意蹚浑水，不怕老实同你说，大皇兄为嫡长，若他上了位我肯定是支持的，朝中大臣也是多支持大哥的。但是三皇兄……”
“宸王这个宸字就有问题，一开始不把这尊卑关系弄好，日后怕是难了。”沐宛童一向不喜宸王。
先是宸王那日见到恶霸欺压她，居然无动于衷，试问这样的人怎么成为皇帝？一点仁心也没有。
本来丈夫陪自己，沐宛童是很欢喜的，但是听说宸王走马上任，她的心思也活动开了，还有今日有皇上派人亲自送了自己的骑装给宸王，丈夫却什么都没有。
这对于备受宠爱的沐宛童简直无法想象，居然有这么偏心的人，偏偏这个人是皇帝，她还无法指责。
甚至她去严妃那里看到严妃寝宫比起洪贵妃也是差远了，这种不平衡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因此，她使劲想让丈夫也能得到欢心，四皇子却不敢，甚至还劝她：“这些事情我们远远躲开就好，父皇愿意让谁去坐那个位置，那是父皇的事情，我们只忠于皇帝就好，何苦掺和这样的事情。”
沐宛童撇嘴。
却说次日早起，正好高玄策在，见瑶娘醒过来，他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日御门听政，我才要这么早起来的。”
“哪有夫君日日早起，娘子日日睡懒觉的。”瑶娘作势要起来。
高玄策也只好由着她了，但还是交代道：“明日我陪你回门，你放心，今日你既然准备去母妃那里请安，就替我好好陪母妃，但若身子骨不舒服，就回来歇息。”
“嗯，您就放心吧。”瑶娘觉得虽然高玄策没有日日陪着他，但是只要和她说话都很认真，还特意陪她消遣，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很自在。
高玄策点了点瑶娘的鼻子：“还说您，你是我的妻子，自古妻者齐也，和我是一样的。”
瑶娘不好意思笑笑。
宫女们只觉得宸王真是厉害，想哄谁都能把谁哄的服服帖帖的，尤其是他喜欢的人，皇上贵妃甚至是王妃，他都是最完美的儿子和丈夫。
但是对他们这些下人，他就不是什么完美的主子了，可王妃人倒是很宽厚，不是那种喜欢生事的。
送走高玄策后，瑶娘睡了个回笼觉，才起身去洪贵妃那里请安。
她来的很早，洪贵妃见她过来，人懒懒的，还好瑶娘笑道：“母妃，媳妇嫁妆里陪嫁了不少吃食，其中就有不少新的糯米粉，儿媳给您做汤圆来，好不好？这般早，您先歇一会儿。”
儿媳妇在这里，她哪里能慵懒，但瑶娘劝道：“母妃，您在榻上要歪歪，殿下和我说为了我们的婚事，您辛苦许久了。”
还是小儿媳妇说话好听，洪贵妃忍不住点头。
瑶娘去了贵妃的小厨房，做了桂花黑芝麻汤圆，这个汤圆还是罗至正教她的，有时候瑶娘觉得罗至正真的有骄傲的本钱，俗话说君子远庖厨，可她爹居然连美食也做的这么好。
这道桂花黑芝麻汤圆和酥山都是他爹教的，瑶娘真的觉得算是罗家私房菜了。
她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裳，完全不是假把式，先在糯米粉中少量多次先加入温热水，然后加入凉水，和成汤圆皮，再包黑芝麻馅儿。
一直到出锅，她都做的很认真。
外面的徐青容还不知晓，她直到过来的时候，见瑶娘亲自端着吃食出来，还吓了一跳，心想看她昨日的样子似乎是不来请安了，怎么今日又来了。
“弟妹来了。”
“是啊，二嫂用早膳了没有，我早晨起来见无事，就做了吃食给母妃。”瑶娘笑道。
徐青容笑容一僵，她是没想到这一茬。
可她怀有身孕，哪里敢吃外人的东西，瑶娘也不过随口一问。
倒是洪贵妃用了一碗汤圆，其实本来她不爱吃汤圆的，因为实在是太甜了，甜的牙齿疼，偏偏瑶娘的这碗汤圆非常好吃，绵软但又不失粘口，黑芝麻馅浓香但甜度适中，再有桂花的香味和酒酿的甜香，这酒酿对女人可是好物，洪贵妃忍不住一碗都用完了。
她没想到瑶娘手艺这么好，很是高兴：“这碗桂花黑芝麻汤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汤圆了，你的手艺怎么这么好呢。”
“母妃欢喜就好。”瑶娘的脸红扑扑的。
洪贵妃就喜欢她如此，她不由得心想也难怪儿子这么喜欢瑶娘的，她从来不卖弄，也不刻意用自己的手艺宣扬什么名气，但是做事情却十分用心。
徐青容见洪贵妃和瑶娘如此亲密无间，很是心酸，可洪贵妃不在意这些，因为徐青容每次过来都只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连个荷包针线以及佛经都没有送过自己一本，哪里像小儿媳会亲手做吃食给她。
瑶娘倒是没想那么多，她侍奉洪贵妃用完膳后，和徐青容一起陪她做早课，见经文翻的有些旧了，她不由笑道：“母妃若是不嫌弃，我再抄一本过来。”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情，宸王现在开没在外建府，平日打理的就是一些家务事，还有太监宫女任凭差遣，她空闲的很。
“你有心就好，就是麻烦你了。”
“母妃说哪里话，王爷一再对我说让我陪您，您有任何不便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这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徐青容气的不行。
本来平日，她请完安就回去了，偏偏这罗瑶娘仿佛准备一直在洪贵妃这里耗着的，她早起已经是不容易，还大着肚子，难免累的紧。
洪贵妃看到徐青容的样子，连忙道：“你还是以养胎为上，你弟妹如今也进门来了，正好有她陪我，你好生把胎儿养好，就是对我的孝敬了。葛晴，你把我的那尊白玉观音拿过来，送给周王妃。”
虽说二儿子和她不是很亲近，但是徐青容肚子里怀的是她第一个孙辈，洪贵妃还是很看重的。
徐青容当然知晓她肚子里怀的这个最重要，但是今日风头被弟妹全部抢了，她心里不忿罢了，再者，她也有着徐家女子的一点，异常嫉妒。
怀孕以来，丈夫名正言顺的宠别人，还有丈夫在她没进门之前就有的女子，这些人都让她如芒在背。
有时候瑶娘觉得这宫中为何大家都要争宠，待遇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让人看的起，你若没有权利地位，就没人看的起你。
宸王虽然醉心权势，但是好处是在帝妃面前尤其得宠，她的待遇也总是最好的。
瑶娘陪着洪贵妃就是单纯陪着，也不打探任何事情，如果洪贵妃困倦了，她就离开，这点让洪贵妃就自在许多。
回程的路上，她正好碰到从严妃那里出来的沐宛童，于是二人两队并作一队一起走，到了皇子所，瑶娘随口邀请沐宛童串门，沐宛童怀着打探的心思就过来了。
三所和四所布局差不多，但是摆设很不同，比如瑶娘出自书香门第，四处都以清雅为主，而四所则更华丽，符合沐宛童曾经的镇南王女儿的身份。
“四弟妹，我们进来这里说话吧。”瑶娘笑。
沐宛童每次见到瑶娘都觉得尤其贤淑温柔，看着就让人很亲近，但她这样的长相过分的好看，性子又太软弱，这样的女人若是一旦宸王败了，她怕是无法支撑门户。
下人上了茶过来，沐宛童一喝就笑了：“这是半塔小兰花，昔日这茶称作酪奴，杨衔之的《洛阳迦蓝记》中说，惟茗不中，与酪作奴。这半塔小兰花，茶味浓厚，耐泡有味。”
“这是我们三爷平素爱喝的，听弟妹的说法，你喜欢味道轻一点的了，那想必你适合喝浮瑶仙芝了。”瑶娘知道这沐宛童存心卖弄，也不得不认真应对了。
“浮瑶仙芝？”沐宛童这就不懂了。
瑶娘笑道：“这茶名美如仙子，江西景德镇古时称为浮梁，色泽翠绿，冲泡后有兰花高香，汤色明亮，饮起来十分爽口又鲜甜。这茶和陕西的午子仙豪差不多，但午子仙豪汤色是碧绿的，倒是很适合弟妹呢。”
这还真的源于她爹喜欢的茶都很雅致，瑶娘平日很是孝敬罗至正，因此在她身边很有见识，再者，她也是在宫中长大，自然不会真的在她面前装乡下人。
沐宛童本想卖弄一番，因为独自从云南来京这段日子，她见过许多官家女子不如她多矣，甚至自己的丈夫见识也没她多，不由得在心里自视甚高，但没想到瑶娘懂这么多。
这就让她有些不适了，本以为这罗氏是个温柔性子，没想到还挺喜欢显摆的。
瑶娘倒是真把这两种茶包来了，要送给沐宛童。
她们罗家的东西也许并不是那么昂贵，但很精细，连茶叶纸都是用的精致的佛页。
很快，沐宛童提及节礼的事情，瑶娘笑道：“早已经备下，我们做儿媳妇的肯定要做些针线活儿进献的。”
见瑶娘已经开始管家，沐宛童当然也进门那日就开始接手家务，只是人大都换上自己的，甚至对宫女都非常防备，尤其是貌美的，瑶娘却不是，貌美的反而都在跟前服侍。
“三嫂，你成日一个人在家中，若有事，可以找我说话。”沐宛童觉得瑶娘太傻，肯定要吃亏。同时也很同情她，新婚丈夫只忙公事。
瑶娘谢过她的好意，随即又道：“你放心吧，三爷每天回来都会陪我说话，我都担心我若是什么都没做，反而不好说话了。”
“那三嫂你是昨儿就备好节礼的吗？怎么这么快？”沐宛童是准备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的，因为四皇子内库都是皇帝所赐，寻常物件而已，没什么出挑的，而她一心想丈夫出头，当然想准备更好的礼物。
因此，沐宛童本准备走的，还是忍不住问起。
瑶娘摇头：“这些都是娘娘那里准备的，因为当初我们三爷还未成亲，一切由娘娘打理的。否则，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哪里准备得来。”
沐宛童听了此话，颇觉得洪贵妃想的周到，而自己的婆婆严妃就不大成了，不说旁的，严妃还要自己孝敬，且总是摆婆婆的架子。
虽说丈夫是皇子，对她也很好，但是婆婆这里，让她无所适从，因此沐宛童羡慕道：“真是羡慕三嫂你，我这边还得自己准备。”
瑶娘听了觉得这沐宛童倒也是个真性情的人，但这话不好接，她只好道：“既然如此，四弟妹你若是有什么让我帮忙的，可一定要开口，这宫里节礼是很重要的。”
二人正在说话中，只见外面有小太监拿着一个笼子进来道：“王妃，王爷托人买的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儿，送给王妃你玩儿。”
瑶娘眼睛一亮：“这猫儿真可爱。”
小太监年纪还小，人也生的喜庆，他连忙道：“王爷还说这猫儿有两身衣裳，让奴才拿给您。”
猫咪的衣服也十分精致，一套是喜庆的红色，另一套则是湖水蓝，格外的好看。瑶娘没想到丈夫这么细心，一面让白芷给这个小太监赏钱，又赏了一碟点心，又和沐宛童一起看这只猫儿。
其实瑶娘只是觉得好看，倒是沐宛童尤其爱猫，还对瑶娘道：“我在云南养了十只猫儿，最喜欢的是一只橘猫，只可惜要上京来，就丢在王府了。”
她突然就很羡慕瑶娘了，因为一个细心的丈夫实在是太重要了，宸王这种人即便对所有人都不好，但是对妻子却很好。
瑶娘没想到沐宛童从卖弄—打探—羡慕，不知道她为何转变，因此就道：“你既然喜欢这猫儿，不如时常过来玩了。”
沐宛童强笑几声，等回去的时候，她和四皇子提起养猫的事情，四皇子却道：“这猫儿狗儿不能随意养，你不知道以前宫中，廖贵妃就被庄妃的猫儿抓了，和庄妃成了死敌，很容易出事的。况且，二皇嫂有身孕在身，你看这……”
“那三嫂怎么就养了。”沐宛童觉得丈夫胆子太小了。
四皇子也是无可奈何，他和严妃夹缝里求生存多年，靠的就是谨慎小心，她母妃无法和洪贵妃比，他也没法子和三皇兄比啊。
……
这些事情瑶娘就不知晓了，高玄策依旧是很晚回来，他见瑶娘已经睡熟，但床边的烛台仍旧为他点的一盏灯，这让他十分感动。
就着灯光再看床上的人，她睡觉不太老实，酥臂伸出被子外，胸前一片白皙，高玄策忍不住被她诱惑，俯身下去，抱她入怀，瑶娘方才睁开双眼，一见是他，毫无防备的往他怀里拱了拱。
高玄策哪里忍得住，薄如蝉翼的衣衫早就被退下，瑶娘起初还和他应付着，因为自己实在是太困，但后来越来越舒服，因此翻身在上。
高玄策突然有了一种前世的日子，无论如何，她仿佛都要掌控主动权，即便这辈子她不再是那个她，但习惯仍旧未变。
“瑶娘……”
“嘘，我来就好。”
一室春光，都遮掩在龙凤喜帐内。

第66章
梳妆台前， 瑶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两颊微红，眼含春水， 眼角微微上挑，明明相貌未变，人却仿佛更妩媚，更女人一些了。
高玄策已经在书房了， 见瑶娘出来，二人随意用了早膳，就去向洪贵妃请安。
洪贵妃只是嘱咐瑶娘：“替我向你爹娘问好，你们也不必在我这里，早去早回即可。”因为归宁也是不能逾午就要回来， 现下从宫中出去，回去说个话的功夫就得回来， 若是再迟一些，可能回去家中人请个安就回来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只是嫁了几日，但瑶娘很想家里人，还有敬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日成婚，敬皓很想送她出门子的， 但是他年纪小，又因县试失利， 心情郁郁。
归心似箭， 又有些近乡情怯， 这话说的就是瑶娘了。
高玄策之前就和罗至正和罗敬熙父子打过交道，说起来， 罗家的男子中的确只有罗至正最为出色，但偏偏此人性情高傲，不太好相与，和瑶娘完全不同。
瑶娘不仅温柔体贴，还知情识趣，他大婚次日就去户部报道，从早到晚都不在家，她没有任何抱怨，反而把家务打理的极好。
这些他心里有数，但是他要争取的恰好是岳父的支持，毕竟立储是礼部应该上书的事情，尤其是皇子们已经成家立业。
外面有步军开道，拉了布障，亲王所坐为象辂，马车外用象牙装饰，华贵异常，瑶娘同高玄策同乘一辆，宫里什么都有规矩，包括瑶娘作为宸亲王妃，日后出行也有凤轿、小轿，也有行障、坐障这些。
“王爷，家中如今父亲和大兄二兄你已经认得了，还有我的一位弟弟，他今年十三岁，正在书院读书。他相当于是我一手带大的，和我感情极好，我出嫁时，娘说那孩子还哭了。”瑶娘是向高玄策表示家中哪位兄弟和自己关系更亲近。
高玄策当然听的出来瑶娘的言下之意，她是继室所出，也更疼爱自己的亲兄弟。事实上前世他和瑶娘被抓奸后，家中只有郁氏是真的关心这个女儿的，别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故而，高玄策道：“是你的三弟是吧？既然是你的弟弟，那也就当成我的弟弟一般看待。”
瑶娘也不是为了讨要什么，只是先要表明亲疏关系罢了。
又听高玄策如此说，不免道：“大哥和二哥业已成家，只是弟弟年岁小些，我不在他身边总是担心，既然王爷如此说，我也就放心了。”
高玄策点头，又见瑶娘端坐着，心中不自觉涌出一种难言的感觉。
前世他们草草过帖，就立马被人送作一堆，他怕被人发现，几乎都不愿意显露人前，况且这桩婚事结的过分勉强，他本来就不准备在安州久待，因此这种家长里短从未体会过，也不是他会考虑的。
但这种大婚过后，他才知晓娶妻应该如何，妻子的想法又是怎么样的。
不似前世，他也不会过问瑶娘任何事情，瑶娘更加不会和他说话，他们俩去安州时，都是分开走的，生怕同处一室，若非是要去做乳母，他们怕是一辈子不会说话。
殊不知罗家人也都在准备迎接宸王夫妻回来，自从瑶娘嫁出去，头一日大家只有一个字累，但是之后，郁氏和罗至正都有些怅然若失。
敬皓也已经穿好衣裳，跟随父兄身后，想看看姐夫对姐姐如何。
罗至正倒是无所谓，他自己在礼部上衙就已经听说他这位女婿，成亲次日就去了户部，和户部上下关系头一日去就相处的极好，可以看出他的能耐了。
女眷们，郁氏也扶着窦老太君在二门等着，任氏十分嫉妒的看着郁氏，她想起当年郁氏嫁过来时，罗至正对她那么差，还有一双拖油瓶跟着，甚至生个儿子也是七灾八难的，任氏当年何曾看的起郁氏。
甚至郁氏的女儿被找回来的时候，她那个时候心里还微微同情郁氏，觉得她倒了血霉了。
可后来，郁氏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女儿慢慢的超过她的女儿，一切变得不同了，郁氏的儿子也成功养活，甚至丈夫是尚书。
即便将来三叔致仕，她仍旧有个亲王妃的女儿，依旧无人敢轻视自己。
这是任氏梦寐以求的，她儿子才干平平，实际上也不是才干平平，只是和家里的进士出身的二叔三叔比不得，因此她就已经输了一筹，更遑论人家郁氏不靠儿子，就靠亲闺女，宸王妃的亲娘，在这府里地位更高。
人生真是不活到一定岁数，真是猜不到什么事情都很有可能发生，比如看似前程无限的罗敬柔居然过世了，黑皮瘦猴子似的罗瑶娘一跃成了宸王妃。
她们正想着，外面就已经有小太监过来禀报了：“回秉老太太和太太们，宸王已经到了正门，王妃的轿子随即在后。”
郁氏赶紧打起精神来。
因为男女分开，瑶娘是很难见到父亲兄弟的，因为她的轿子是直接到二门内的，这也是为何她和高玄策说那番话的原因。
轿帘一开，四周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瑶娘前世也做到一品夫人了，但享受尊荣时，家族人早就不是一体的。
现下见到家人，她连忙让女官扶起窦老太君，又和郁氏道：“娘亲。”
女眷们簇拥着瑶娘进去，只见她今日又不比出嫁那日全幅打扮，头上戴的是聘礼中的珠翠七翟冠一顶，眉目并没有那种泥塑菩萨般的端着，反而就和寻常似的，进门之后，被大家请到上座，就忍不住道：“才出去了三天，就仿佛三年似的。”
郁氏最担心的是女儿女婿相处的如何，罗家女眷关心的也是这些，遣退下人，郁氏听了女儿这话，没由来的心酸，但还是问道：“宸王殿下和您相处的如何？”
“殿下为人格外细心体贴，待我很好。”
这倒是实情，郁氏等人听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男人们也聚在一处说话，既然是一家人了，说话就更熟稔一些了，罗至正见宸王的确相貌英俊不凡，且器宇轩昂，而且说话很妥帖。
“本王如今在户部当差，早听闻岳父曾经也在户部做事过，日后一定向您多请教。”
罗至正也是明人不说暗话：“殿下若是有问，那我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我看殿下您也不必太心急。”
他当然觉得女婿是不错，但是年轻人，太过分能干可不是好事，你若是太子还好说，只是你现在只是亲王，如果太过能干，岂不是将来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罗敬熙本来是笑着的，但是一听这话觉得不太合适，明显皇帝不封林氏为后就是为了洪贵妃吗？
高玄策心道，前世罗至正就一直支持林氏一系，如今难道是让我还是听大皇兄的吗？那可不成。有些事情，注定了不博一场，也得死，既然如此，为何不博。
和旁的天潢贵胄不同，他早已不是别人不赞同他，他就怒于色之人，反而和颜悦色道：“岳父有所不知，下个月我要伴驾父皇去承德伴驾。若我再迟一些，等回来时，已然进了腊月，去户部办差就要等到明年了。”
这话倒是言之有理，罗至正听了也缓颊，高玄策又笑道：“王妃同我说这世间之书，没有您不精通的，近来我在看……”
提及书籍，罗至正话就多了些，但罗至正到底是朝廷命官，历经户部，还外放，又到吏部和礼部，可谓是人脉非常广，二人走到内室时，罗敬熙和罗敬渊还有敬皓兄弟就知趣的退下去了。
到了内室，罗至正看了高玄策一眼，就道：“我虽说在吏部从事多年，人脉也广，但殿下知晓我的这些学生个个都是想立大皇子为太子的，毕竟这是祖宗规矩。”
这话很直白，就是告诉高玄策，即便他罗至正支持，别人肯定也不会支持。
高玄策颔首：“若我为臣子，必定也会如此，自古有嫡立嫡，无嫡就立长。”
罗至正有一丝讶异，因为高玄策所作所为，分明就是在夺权。
但高玄策又道：“只是我等皇室子弟，身份由不得人，我自己倒也罢了，但我母妃若是将来被迫殉葬，又如何呢？再者，我的封号为‘宸’，父皇对我也是用心栽培，我只是不想辜负父皇罢了。”
罗至正听到这里也是觉得是这般，皇上偏宠谁，谁还能拒绝不成。就像他喜欢郁氏，现下不再去妾侍处，有不少人说郁氏的闲话，可分明是他自己喜欢郁氏，不愿意离开郁氏的。
为了女儿，他们家已经是上了宸王这条船了，难道他切割干净，就能获得别人的谅解不成。
“王爷您说的是，我们既然已经成为一家人，但凡有事，王爷差遣就是。”罗至正道。
高玄策没想到罗至正这么果决，看来这是娶了瑶娘的意外所得了，如果岳父不宠爱这个女儿，恐怕也没有今日。
官场上讲感情的少，利益交换的人。
高玄策当即又和罗至正说了数句，二人出来时，罗敬熙等人从他们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高玄策在看到罗敬皓时，更加和蔼：“这就是三弟吧，真是龙章凤姿，和王妃生的很是相似。”
罗敬皓常年被母亲姐姐管着，虽然十三岁了，但还是被看成小孩子，现在见王爷姐夫夸自己，赶紧上前道：“姐夫谬赞了。”
若论相貌罗敬皓其实非常白皙英俊，但是罗敬渊看起来更有气势些，有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感觉，这大概和人的境遇有关，罗敬熙是嫡长子，养尊处优，根本不担心日后如何。罗敬皓是继室嫡子，母亲还挺受宠，从小是女人带大的，性子很温软老实，唯独罗敬渊是庶出，一切都要靠自己。
这样的人很好用，因为他想往上爬，但是又容易出事。
另一边，瑶娘正拉着时雨说话：“你看看你，怎么又瘦了？我跟你说，成亲要磕好多的头，也好累的，你还是不要太瘦了。”
瑶娘这么一说，时雨觉得姐姐还是没变过，因为她以前就常常和自己这般说话。
“姐姐，不是我变瘦了，是这几日家里都是鱼肉，我实在是吃不下去。平日有你在的时候，反而没人盯着我，现下我姨娘天天盯着我。越盯着我，我就越吃不下去，这两天我都是吃的茶泡饭，结果肚子不舒服。”提起来，时雨也是欲哭无泪。
平时和姐姐在一起，只要不吃冰的和寒凉之物，想吃什么都成，而且和姐姐说什么都可以接话，偏偏这几日和姨娘一起，大人和她的想法完全不同。
瑶娘心疼道：“可不能如此了，我同娘说，你过来太太这里用膳，还有啊，我下个月就跟你姐夫娶承德了。你素来畏冷，等你出嫁时，我让宫里做几件毛皮衣裳送给你，好不好？”
“姐姐，不必想着我。”她很庆幸没有听姨娘的，同姐姐交恶，她不仅多了一个姐妹，也多了一个朋友。
“哪能不想着你啊，你是我的妹妹嘛！江家人若是欺负你，你要告诉我。”瑶娘搂着她的胳膊道。
时雨笑道：“我才不怕她们家呢，上次他们家人过来这边，话里话外就是说江宏裴二十好几了，我今年才嫁过去，年纪又小，寻思着让我们这边送人过去服侍呢，仿佛一幅为了我好的样子。”
时雨的未婚夫江宏裴今年二十六岁，进士及第，是翰林院庶吉士，比时雨年纪大了十一岁，但世族出身，才学颇高。
瑶娘冷哼一声：“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有本事让江宏裴再娶啊，现下说这个，刚结亲时就知晓你的年纪，今年就要成亲，难不成给下马威。”不过，瑶娘还是劝她：“你也不要和妹婿结怨，嫁过去之后先把妹婿拢在手里，旁的不必管，也不用那么贤惠，谁还能把你如何了？”
时雨暗自记下姐姐说的，那边郁氏又过来，请瑶娘入席。
因为不能逾午回去，家中一早就备好酒菜，瑶娘借着换衣服的机会和郁氏说私房话。郁氏听说宸王专门给她准备了猫儿解闷，也是悄悄道：“宸王疼你，你更要体贴他。”
哪里知道瑶娘没有露出半点娇羞的表情，和外面表现的完全不同：“这些算不得什么，我和殿下说了敬皓和我的关系，我想等再过几年，若是敬皓读书不成，就让王爷到时候替他弄个武职，有个锦衣卫官职，日后传袭给后人也是长久基业啊。”
当然，若是宸王哪一天真的坐上皇位，自己的弟弟就是国公爷了，这又不同了。
郁氏本来觉得女婿和女儿是鹣鲽情深，可见女儿一本正经的谈论的是这些，她有些怔愣：“瑶娘，你会不会想的太远？”
“这怎么算是远呢，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趁着我现下还新婚，虽然不至于那么急色，但若是有机会，又何必欲拒还迎呢。”
她当然不会那么傻乎乎的提出来，可是如果有机会，她肯定也要想着敬皓才是。
否则做一处王妃，真的就高风亮节吗？
郁氏深觉女儿这个性格完全不会被感情驱使，她对宸王肯定有感情，但是并不会被男色所惑，这也难得了。
多少女人就因为男人偶尔做一些事情，就死心塌地的，是父母也忘记了，亲人也忘记了，眼里心里只有那个男人了。
要知晓一个没有背景的王妃，可是很难混下去的。
“瑶娘，你对你弟弟的感情我清楚，但是你要先保证你自己。”
“那是肯定的，您就放心吧。”
出嫁的时候，人心里总是心酸，但出嫁之后，不知不觉，在家里就是客人了，反而宫里才像是她的家。
这次回娘家饭菜还未用几口，就得回宫了，她是能够很快就接受一个新地方和新环境的。
身边的高玄策闭眼假寐，瑶娘小心问道：“殿下，您是不是累了？”昨儿他们太胡闹了，要了三四次水，瑶娘倒是还好，因为她在房事上颇有些天赋异禀，但是就怕高玄策受不住。
高玄策今日得了罗至正的应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正在假寐歇一会儿，却听到瑶娘在问他累，高玄策立马睁开双眼：“不累，我怎么可能会累呢。”
“好吧。”瑶娘见他反应这么大，反而不好再多说什么。
男人们是不是都这么爱面子呢。
也许是瑶娘语气有些无奈，高玄策搂住她的肩膀：“今夜我早些回去。”
“咳咳，王爷，您说什么呢。已经劳累半日了，且好生歇息才是。”瑶娘摇头。
二人这天晚上倒是真的没有亲近成功，不是因为旁的，是这日皇帝寝宫失火，秋日之际，雷声阵阵，虽然平日有所防范，但是不曾想福宁殿起了火。
此时二人已经都梳洗完了，高玄策心情不错，拉过瑶娘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还特地和瑶娘聊道：“下个月我们一起去承德，姑母绥德长公主住在那边，她老人家虽然不假辞色，你若是在她那里受气了，只管同我说。”
“绥德大长公主？”这应该是皇帝的姐姐吧。
这位在前世地位非同一般，听闻是从宗室过继而来，养在先帝膝下，因此也并未七公主她们一起排行，反而成为超然的存在。
高玄策解释：“父皇当年受衡王叔欺负时，就是绥德姑母出面替父亲周旋，现下她又对大哥如此，我反而成为和衡王叔一样的人了，她对你当然也会不假辞色了。”
“我不怕，别人不理我，我就自得其乐好了，何必去大献殷勤呢。”瑶娘倒也是很想的开。
高玄策扶着她的肩膀：“真是委屈你了。”
“不，不委屈。”瑶娘摇头。
烛光下，瑶娘低垂臻首，高玄策则想一亲芳泽，但听外头太监敲门：“三殿下，不好了，福宁殿起火了。”
这下高玄策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瑶娘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高玄策似箭一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连叮嘱都没对她叮嘱半分。
高玄策迅速跑过去福宁殿，见建章帝无事，才放下心来：“父皇，您无事就好。”
建章帝为帝仁弱，因此尤其喜欢高玄策少年健气，机敏有决断，尤其是人来人往的时候，高玄策扶着建章帝道：“父皇先找一处歇息，让儿臣伴您左右。”
他的确是最快跑过来的，因为当时，四皇子腿脚不便利，而且也怕出头，想等大家去了，他再一起去。大皇子实际上是□□极重之人，但是为了博得贤明和将来绥德长公主的支持，只好清心寡欲，好在王元霜也体贴，她自己不方便，就让贴身丫鬟服侍。
无论如何，现下大皇子的地位最要进，大皇子成了太子，她才是太子妃，成为皇帝，她才是皇后啊。
她进门几年了，肚子都没有动静，若真的不能生，那还不如自己身边的人生，好抱在身边养着，这点她是想的很开。
偏王元霜身边这个丫鬟本就是陪嫁用的，得主子之令，把大皇子伺候的服服帖帖，二人正水到渠成之时，谁都不敢打搅，只等云雨初歇，他才赶过去。
周王又有不同，徐青容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孕妇本就比常人敏感些，周王对这一胎也十分重视。但他也有更宠幸之人，比如侍妾王氏，生的乖顺漂亮，任由他摆弄，做事也颇合他的心意，徐青容就下绊子。
正好二人为了一桩官司闹起来，请周王断案，周王是个规矩严苛之人，一向认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因此决定以此事敲打徐青容，但又不能太下徐青容的面子，他肯定不会为了个妾和王妃闹翻，那不和规矩。
这里说的如火如荼，周王听说福宁殿起火，他就快速总结陈词，因此也去晚了一步。
等这三位皇子到的时候，高玄策已经伴驾在建章帝身畔了。

第67章
因为火灾， 福宁殿要重新修缮，皇上移到附近的会宁殿住，一大早洪贵妃和林贵妃甚至是有身孕的丽妃都特地前来问候。
洪贵妃一脸焦急：“陛下， 您无事吧？”
丽妃也是一脸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未生下来，当然不希望皇帝有事，她如今在后宫， 靠的就是皇帝的宠爱。
“朕无事，昨夜玄策赶过来，背着我出来。又守在我身边一夜，今早已经顺利移宫，你们千万别担心。”建章帝忍不住夸起高玄策来。
林贵妃的目光很快落在洪贵妃的脸上， 洪贵妃心里是极其高兴的，毕竟高玄策是她最喜欢的儿子， 但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她便道：“他倒是罢了，只要圣上平安就一切都好。”
“嗯。”建章帝十分受用，现下宫中虽然也有妃妾，他也宠幸不少旁的人，但是和洪贵妃感情极好。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是把自己的需求放在首位的。
丽妃等人看皇上和洪贵妃眉来眼去， 也不敢多说什么，丽妃虽说有圣眷在身， 其家族也得到赏赐， 但如何能与生了两子一女的洪贵妃抗衡。
下午， 洪贵妃就被翻了牌子伴驾，她素来不提儿女之事， 陪皇帝就单纯陪着皇帝，又风趣讨喜，建章帝对她尤其喜欢。
瑶娘当然也就不必再过去了，因为这几日洪贵妃都在伴驾，高玄策也特地去陪帝妃用膳。虽然他们已经成婚，但帝妃依旧把高玄策当成小孩子一样。
建章帝喜欢驴肉，高玄策亦是如此，洪贵妃看他父子俩吃的开心，迫不及待的和建章帝分享：“皇上您看咱们皇儿，吃的多好呀，多像您啊。”
高玄策适时憨厚一笑，建章帝则笑道：“让他多吃些，年轻人多吃些长个子。”
……
比起这边一家三口，瑶娘则是自己用饭，她某种程度觉得宸王的确非常聪明，不仅慢慢参与朝政，同时和皇帝和洪贵妃关系都非常亲密。
也没有在皇上面前表示自己贤明或者如何，反而平日待人骄矜，手把手让皇帝教他，这样皇上对他感情更深。
面对这样的丈夫，想要得到他的心，唯一只能付出真心。
思索及此，瑶娘放下碗筷，又听说王元霜过来了，说起来这王元霜当年做伴读时不显，大抵接触也不多，现下才知道她还真的颇有长嫂的模样。
“大嫂来了。”瑶娘上前。
王元霜笑道：“我是来送月饼给你的。”
瑶娘感激道：“我们还没送给大嫂，哪里让你亲自过来啊。”
王元霜送的是一种奶皮月饼，这种月饼玲珑可爱，内里抱着红豆馅，真是好巧的心思。
她深深觉得宫里藏龙卧虎，自己重生时的红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利用先知避开了罗敬柔，保住了弟弟和母亲，甚至自己也顺利避开和忠靖侯府，高嫁给宸亲王。
人生从这个时候开始，就是另一段她重新要奋斗的起点了。
瑶娘送王元霜出去时，高玄策正好从外面回来，瑶娘就对高玄策道：“方才大嫂特地给我们送月饼过来，倒是我招呼不周了。”
高玄策对旁人就没有很大的耐心了，他敷衍的点点头，客气的说了两句，王元霜忍不住挑眉，就过去了沐宛童那边。
对比高玄策的敷衍，四皇子就敦厚多了，沐宛童倒是还好，她们才刚嫁进来几天而已，当然准备的没那么妥当，而且大皇子是借林贵妃的小厨房做的，严妃可没有小厨房。
按照宫中规矩，只有太后、皇帝和皇后三人才能拥有单独的厨房，但是本朝太后早亡，因此两位贵妃才有小厨房，其他人都是吃的大厨房，甚至沐宛童上次做菜都是去大的御膳房做的。
但王元霜是送到了礼，无论怎么说这也是她作为大皇子妃的周到和友爱。
四皇子在心里还是更往大皇子那边靠拢的，毕竟他曾经嫡长子，现在也是长子，理所应当继承皇位，风险最小。
因此，他对沐宛童道：“大嫂为人宽厚仁爱，日后我若不在宫中，你可以多和她往来。”
沐宛童本来就有些小性，听丈夫夸别人，她哼了一声：“她不过是要名声罢了，我反而觉得三嫂人不错。”
“三嫂吗？”四皇子想起那日见到罗氏，的确是温柔贤淑，倾国佳人。
但就是配了三皇兄那种人，他们兄弟们在父皇面前都不及三皇兄，况且他平日也很少像大哥那般友爱。
就像前几日福宁殿失火，他们兄弟都去了，可让他捷足先登，父皇这几日都特地召见他，以彰显他的孝心。
可他们这些人就被比下去了，偏偏三皇兄你和我们一样，非嫡非长的，四皇子当然不太服气，觉得他现在所做的和衡王没什么区别。
沐宛童见他不评价，不免道：“你三皇兄这个人嘛，十分骄矜，满肚子鬼主意，可惜了三嫂了。我看她见识不凡，为人倒是不错的。”
因为她回门时，打探过罗家的家风，的确是极好的，罗尚书在士林中很有名望，她三嫂罗氏是上京有名的才女。
宸王傲慢，罗氏却是难得的礼数周全无论是对宫女太监，还是对妯娌姊妹，完全不同，虽然不至于十分和气，但也是有理有节的人。
四皇子就道：“唉，日后还不好说呢。”
沐宛童当然知晓这个不好说是何意？别看现在她好，日后夫唱妇随，也未必就那么好了。
瑶娘哪里会知晓四皇子夫妻讨论自己，她正和高玄策道：“没想到大嫂准备的这么齐全，偏偏我又没什么准备。”
“这宫里最好少送吃食，能不送就不送，否则，吃出问题来，就容易出事。”高玄策不直接说她准备好了没有，只是指点她不必纠结吃食，因为宫中本来就不需要送吃食。
瑶娘一听也恍然大悟：“是了，殿下说的是。”
高玄策见她这般，又莞尔一笑：“你是不是觉得今儿这个做的对，明儿那个说的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前世他就觉得罗瑶娘就不太聪慧，做事情总是虎了吧唧的，当然，最后还算是走对了路，可也未必没有更好的办法，这辈子依旧如此。
在高玄策面前，瑶娘也不敢隐瞒，忍不住点头：“是啊，总是怕行差踏错。”
“那我教你，不要多送吃食。除非这个人生病了，你才送补品去。还有，她们送东西来，你只需回礼就成，别总想太多。”高玄策说着，又捏了一下瑶娘的脸，总算在家里能放松一些了。
瑶娘忍不住点头。
而到了次日，中秋宴饮，瑶娘和高玄策一起赴宴。宫中宴会自有一套流程，这次是洪贵妃让人办的，只有在这种大场合，瑶娘才知晓宸王多受宠。
这次进宫的有不少宗室女眷，如汾阳王府的堂姐罗时岚也过来了，高玄策见到罗时岚也是主动打招呼，还拜托罗时岚道：“瑶娘她平日一个人在府上无聊，你若有空进宫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罗时岚看向瑶娘满脸都是羡慕，她和高登丰的感情算是很不错了，可丈夫从来没有这么细心妥帖过。
瑶娘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总有点虚，她不知道高玄策是只要对这个在妻子的位置上的人都这么好，还是对她这么好，而她和高玄策的感情并不是很深，为何他对自己这么好呢？她有什么值得他对自己这么好呢？
高玄策却不以为意，他只是想自己白日连吃饭都无法陪瑶娘，总不能让她日日都无聊了。
这人一旦闲了，就容易生事。
他的心思，瑶娘和罗时岚都不知晓，坐下之后，瑶娘才发现仿佛就她和沐宛童这里是没有妾侍的，王元霜和徐青容那边都有侍妾坐着，看起来满满当当的，尤其是徐青容还时不时抚摸着肚子。
高玄策似乎是瑶娘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握着她的手道：“别管别人，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殿下您在说什么？”瑶娘有些失神。
高玄策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瑶娘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王爷如此厚爱，我不知晓如何回报了。”
高玄策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不合适，瑶娘她不知道前世自己和她已经是夫妻了，他暂时也没那么多儿女私情，因此，他笑道：“我是怕你日后会嫌弃我无趣。”
“哪有，王爷千万不要这般说。”瑶娘似乎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高玄策却能准备的猜出她心里所想，还好过了一会儿，晋阳王世子过来了，高玄策才起身同他说话。
晋阳王世子高简的婚事也是老大难，不为别的，他侍妾倒是很多，可是妻房总觉得选不如意的，他曾经发誓要娶绝色，这个绝色还要门当户对，这就很难了。
漂亮姑娘本身不多，出身高贵长的绝色的漂亮姑娘就更不多了。
当他看到已经是妇人的瑶娘时，眼睛还是忍不住一亮，但碍于高玄策在此，并不敢多瞧。
“我把真阳叫过来陪你，好不好？”高玄策俯身问她。
瑶娘摇头：“不用了，我等会儿去母妃和公主那里就好了，你有事先去吧。”
“好，一会儿我就回来了。”高玄策笑道。
坐在旁边桌子的沐宛童十分羡慕，她知道高玄策不是什么好人，他野心勃勃，在皇上面前争宠，对旁人不屑一顾，但是她为何羡慕高玄策对瑶娘这么好呢？
其实瑶娘也不无聊，桌上的果品糕点皆是上品，瑶娘不愿意吃甜腻的糕点，但是果品还是能尝点，再饮茶也就足够了。
洪贵妃看着瑶娘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又差人喊她过来说话，按照她的想法，儿子若是多些女人伺候也无不可，可惜她的儿子很有主见，且还能带挈她，她就不会这么傻，故意破坏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
毕竟，一切还得看儿子的心意。
瑶娘也没想那么复杂，她去到洪贵妃那边，洪贵妃又和宗室近亲介绍，大家一起说话。
大家现在说的话题当然是去承德秋狝，有人问起洪贵妃：“娘娘这次可是也要伴驾而去？”
“这回我就不去了，宫中丽妃要生产，还有老二的媳妇刚坐稳胎，都得我照看着呢。”洪贵妃笑道。
洪贵妃此言一出，瑶娘就知晓徐青容是去不成秋狝了，甚至洪贵妃都没必要和徐青容说很多话，怀了孕了肯定是不能去秋狝的，毕竟子嗣重要。
瑶娘却想，徐青容若是跟着周王去反而好了，她掌控欲非常强，当年在安州时，周王分明有生育能力，也不知道为何旁的妾侍一个孩子都没有，若是周王带别人去，恐怕徐青容在家不得安生。
但她也没必要帮徐青容说好话，这各人有各人的家事，万一徐青容真的出去承德，路上颠簸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三皇子妃是要跟着去的吧？”汾阳王妃笑着问。
瑶娘点头：“是啊，还没向您请教，我是头一回去秋狝，还不知道带什么去呢？”
她现在的表现就很符合大家期待的皇子妃的样子，漂亮温顺甚至谦逊，你再有个性，现下也不是你表现的时候。
可这样根本不是她本身的性格，她终于理解为何有的人说即便真的富贵到头也不一定开心，因为你扮演的是别人，不是你自己。
一时间，大家又兴致勃勃提起要携带什么，却见高玄策过来了。
真阳公主和昭平长公主见他过来，都捂嘴偷笑，洪贵妃也不免道：“你来做什么？”
“母妃，我是来找我的王妃的，有件东西找不到了，正想问她呢？”高玄策笑道。
瑶娘脸一红，这是干嘛呀，大庭广众之下的，这样不太好吧。
汾阳王妃打趣道：“宸王妃快去吧，真是少年人感情好。”
如此，洪贵妃才让瑶娘离开。
哪里知晓刚走出来，高玄策就拉着她往暗处走，瑶娘吃惊：“这不是回去的路吗？这个时候回去好吗？”
“父皇已经走了，现在已经是尾声了，无事的。走，我们家去，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高玄策拉着她的手，在夜色里走着，说起礼物时，眼睛亮晶晶的。
瑶娘忍不住道：“不知道我何德何能，王爷总待我这样好。”
“怎么又说这种话，我对你好是应该的。”高玄策笑道。
二人手牵着手进了王府，他带她到后院的蔷薇花院子，这里白日还是正常的旁边两丛花，现下，中间却搭了一架秋千。
秋千两侧堆满了许多花朵，煞是漂亮。
很多时候重活一辈子，她自觉老成，但是看到这架秋千依旧很心动，高玄策就含笑看着她：“这份礼物如何？”
“好。”
“既然好，就上去坐着试试看。”
瑶娘带着一丝忐忑坐上去，高玄策在后面推着她，衣裙蹁跹，她甚是畅快，可想起宸王的夭折，她忍不住哭了。
他对她这么好，她却根本都不知道也不记得前世宸王是如何死的。
也无法阻止。
高玄策只是想让她开心点，因为他成日不在家中，哪里知道没让人开心，反而哭了，他蹲在她面前，用手替她擦眼泪，轻声问道：“怎么哭了？”
“我想我要保护好你。”瑶娘暗自下了决心。
保护好他？他堂堂八尺男儿哪里需要别人保护，这种话就当是一种对他的表白了，毕竟妻子性情含蓄安静。
“好啊，我可是太需要你保护了。”高玄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就这么毫不设防的对她撒娇。
不知怎么，瑶娘突然就脸红了。
她一下就理解了为何有的人就喜欢这种撒娇的人，因为他们撒娇起来自己真的挡不住了。
承德秋狝，就是各处勋贵子弟们崭露头角的日子，大皇子的亲信林纬南和沈家兄弟都会跟着去，他们身份都十分显贵。
大皇子对林纬南道：“人都准备好了吧？”
“请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林纬南点头。
“哼，上次所谓的祥瑞必定是老三的手笔，我们必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云一幅诸葛亮的模样：“请您放心，那相面之人绝对是自己人，也早就准备好了，没有任何错漏，他家里人也在我们手上，不敢反水。”
大皇子笑道：“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宸王自从结了罗氏女后，我听说罗家有隐约投靠之意，纬南，是否如此？”
林纬南出来道：“的确如此，据说罗大宗伯平日在诸子女中最喜欢的就是宸王妃罗氏，他本人在吏部任职多年，人脉非常广，又主持过南礼部乡试和两科会试殿试，可谓是门生故旧颇多。当年，他又为了当今皇上被贬谪，皇上对他更是感激不尽。我暗自打探，私下有几人已经投靠了宸王。”
“是啊，不能让他再为非作歹下去。”大皇子他们已经安排了相士，到时候也来一场宸王必贵，日后荣登大宝，让皇帝看出宸王的狼子野心来。
说完这话，大皇子不知怎么又一笑：“其实说起来老三也是傻，就是我这个大皇子没了又如何呢，那也轮到周王，难不成到时候洪贵妃能容忍他们兄弟相残？如此看来，他还是不够聪明。”
真是可笑，可笑啊。
沈云也恍然：“您说的是，他想不通这点，还敢和您争锋，真是自不量力。”
他们一众人越发觉得高玄策傻，只是好胜心强，却得罪了大皇子。人家大皇子是长子，有宗法支持，有天下臣民支持，会怕谁呢？
几乎都不必怎么动作，就能轻易登上皇位。
但无论这群人现在怎么鄙视高玄策，在出行时，他们依旧要朝宸王行礼，高玄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扶着瑶娘上马车。
这种出行，倒不必似以往打扮过盛，因为上京离承德很近，几乎不到一日就到了，今日瑶娘也着骑装，她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形一览无遗，几乎是一出来，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看她。
但瑶娘一心只记挂在高玄策身上，她真的不想他死，因为他对自己太好了，有时候让她享受到了别样的宠爱。父母的宠爱是一等宠爱，可丈夫的宠爱却是另一种，仿佛吃了蜜糖一番，总会觉得甜。
心里会酸酸甜甜，可这种感觉让人又很新奇，想去探索。
“瑶娘，这一路路程很短，但是你昨夜半夜才歇息，要好生休息，咱们才能到了承德去骑马，所以，你要好好歇息，千万别随意出来行走。”
高玄策说到最后，捏了一下瑶娘的手。
瑶娘一下就明白了，这段路程也许并不平静，宸王才如此嘱咐自己的。
她点头，但随即又担心的看着宸王：“那您呢？要不然您也和我一样就在马车里面吧？”
她不知道宸王是怎么死的，所以想让宸王待在她身边。
高玄策笑道：“傻瓜，我身上穿了金丝蚕衣，你就放心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瑶娘其实心里很担心，虽然成亲时日短，可他再忙也对自己好，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当然能感觉得到。
前世这个时候，好像发生了番人刺杀父皇的事情，高玄策当然十分谨慎要守候在建章帝身边，至于瑶娘这里，她不是目标人物，反而更安全。
大临可并非风平浪静，尤其是东胡有个英明的领袖上台之后，可谓是招招要打大临的命门。
甚至，大临在过去几年被逼迫开通互市，甚至靠割让了几座城池，这些虽然都掩埋住，没有人抖落，但是高玄策素来关心此事，又怎会不知？
瑶娘昨夜和高玄策闹的很晚，今日上车就昏昏欲睡，睡了一半，天色已经慢慢昏暗了。建章帝这次带了玉昭仪和胡昭媛伴驾，这二人青春年少，活泼可爱，一路陪伴，皇帝也迸发了无限激情，竟然下车骑马，游兴大发。
高玄策就不能随驾，偏偏建章帝一贯朴素，即便在外都是穿着青袍，仁弱无比，看起来就像个骑马的师爷，而高玄策因为个头高，他本人还穿着皇上亲赐的亲王服，本人看起来最为气派。
那些东胡的探子道：“不，这个年纪不对，太年轻了。”
“兴许是大临的太子呢，我们本来是被东胡王派出来的，结果要找的兵书没有找到，现在在此地难得有大临狗皇帝的下落，不管了，我们先射了再说。”
瑶娘本在马车上，倏地听到“嗖嗖嗖”的箭声，立马跑下马车，抬眸一看，高玄策身边的的几个护卫已经受了伤，而一支箭正冲着他过去。
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趴在高玄策身上。

第68章 神箭手
没有想象中的利刃入肉的刺痛感， 睁开双眼，才发现是这支箭居然被高玄策咬住了，他吐出一口血沫， 瑶娘连忙扶着他：“你无事吧？”
有人居然能以口接箭，实在是难以置信，瑶娘只听过春秋时期楚庄王身边的神箭手养由基才有如此厉害的本事。
“我没事，你怎么这么傻， 一下就冲过来了。”高玄策是又心疼，又觉得这傻丫头真的太傻了。
他在说的时候悄悄对后面打了个手势，只见高简带着人过来护驾，瑶娘非但没有被吓着，还一直护着高玄策， 高玄策则随即上马车歇息。
一上马车，高玄策就对着瑶娘笑：“不是让你在马车上的， 怎么下来了，还替我挡箭？日后千万莫如此了。”
其实高玄策是有意疏漏，因为今日负责保卫护驾的人是宣平侯沈亮，他是兴安公主的驸马，他当然就被别人攻击高玄策有意放水，不会真的当一回事。
这也是高玄策知晓之后，故意没有出声， 哪里知晓瑶娘冲过来要替他挡箭。
“我担心你嘛。”瑶娘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又觉得高玄策实在是太云淡风轻了。
“无事， 我知晓怎么样最安全。”高玄策一向觉得自己凉薄至极， 前世他和罗瑶娘只是纯粹□□上的关系， 包括今生，也大抵是因为不愿意后院起火， 再有罗至正对他很有用，因此才对罗瑶娘不错。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能为了自己挡箭，这就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和她的关系了。
瑶娘一向心大，她见高玄策真的没事，自己冲过去挡箭，居然没有被箭射中，觉得自己真是命大，她当然是把高玄策当丈夫看待，就是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居然愿意为了他死都可以。
也许是真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重生时，觉得罗敬柔辜负过她曾经的好意，因此想对所有人都不信任，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
对自己亲近的人好，本来就是应该的，只是罗敬柔她心术不正，人不应该因为别人的错误，就惩罚自己，让自己变成一座孤岛。
这就是瑶娘，即便受过很多苦难，但仍旧对生活对人都很有热情。
她并非纯粹的利益看待别人，即使心中知道自己怎么该明哲保身过的最好，但她可能依旧不会这么选择。
……
原本男子处于危险境地，女子舍身相救，是要被传为佳话的，可是现在高玄策第一次遇到有人愿意舍命救他，这就麻烦了……
而瑶娘还在想，为何高玄策这么厉害，居然和养由基一样。
“你为何要救我，就因为我是你丈夫吗？你就舍命相救。”高玄策皱眉看着瑶娘。
既然如此，前世为何她对自己那般无情。
瑶娘听他说话才回神，听到他的问题，她点头又摇头，连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也不是因为如此，我觉得是你，你对我很好。除了我娘之外，没有人对我这般体贴细心甚至那么爱护我。”
她身边的人对她的善意非常少，她是一个从小被人调换，过了六年苦日子，成日被责骂的小姑娘回到家中，除了母亲郁氏之外，包括罗至正对她都并非是真心喜欢的。
姐妹更不必提了，罗敬柔一心想害她，时雨之前也是常常想压着她一头。
进宫之后，尔虞我诈，连她和真阳公主的关系，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打败了庄令仪汤慧君这一群人才得到的。
唯独有高玄策，是无条件对她很好的人。
高玄策奇怪道：“这样就很好了吗？”
“什么意思？”
“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好听的话，略微算是体察人心罢了，怎么能值得你这么对待呢？”高玄策叹息。
她是真的太傻了，真的太傻了，这让他不得不好心提醒她：“我对你也并非完全真心，你不要这么傻，这世上即便真的表现出为你去死，为你见义勇为甚至是像我这样花言巧语，也许只是故意做给你看，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为别人去死呢，你实在是太傻了。”
说到最后，他还觉得罗至正那样的老狐狸怎么生出这么老实的女儿出来。
就是前世，明明自己和她没什么感情，甚至假死遁走，她也一直未改嫁。
瑶娘看他神情有些恨铁不成钢，才知晓自己终于是走到他心里去了，否则他这样的人，很少会敞开心扉。
她一把抱住他：“你这么说，就是心疼我啦，那也算我傻人有傻福。”
被自己抱住的人一直没说话，只是在她的手上发现他滴下的眼泪，瑶娘的手仿佛烫了一下，再抬眸看他，他平日灿若星辰的眸子，居然盈满了泪水。
“那你现在哭是不是也是做戏啊？”瑶娘打趣。
高玄策回搂住她：“会活学活用啦？”
瑶娘笑而不语。
外面却已经是闹开了，沈云现下是御前侍卫，并保护皇帝安全，建章帝同两位妃子游玩时，却没有带他过去，让他留下来，哪里知道方才东胡人作乱时，沈云当然率先保护大皇子，而三皇子却受到针对。
高简正回禀建章帝：“也不知怎么这些人全部往宸王那里去，宸王硬是接了一箭，现下已经上马车休息。那些被抓到的人穿着东胡人的衣裳，全部服毒自尽，可惜一个活口都没留。这些东胡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只针对宸王。”
“这些东胡人，当真是当我大临于无物了。你们让随行御医去给老三看看。不，我亲自去看看。”建章帝现在哪里还有旖旎心思。
大皇子见状本来觉得和自己无关，但是他听高简说完后，反应过来，脸色煞白。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刺客是什么，但是眼下高简的意思分明就是活口抓不到了，还特地穿东胡人的衣裳，很难不怀疑到自己身上。
这个高简不愧为宸王底下第一谋士，果真不同凡响。
已经顾不得行辕往前，皇帝亲自来探望高玄策，瑶娘服侍在他身边，高玄策见了建章帝之后，立马起身：“父皇，您没事儿吧？儿臣很担心您。”
周王正好站在建章帝身后，虽然也关心亲弟弟，但对宸王这些花言巧语更是嗤之以鼻，因为高玄策早就上了马车，他根本都没去追着父皇伴驾。
当然，宸王的理由也很充分：“儿臣看那些东胡人似乎有意针对儿臣，儿臣不愿给父皇引来祸事。”
“你真的无事吗？”建章帝看儿子这般，还是有些担心。
殊不知此时，高玄策出乎意料没有任何卖惨的行为，反而道：“儿臣的箭术从小就是父皇所教，贼人伤不到我半分，儿子今日空口接箭，才不坠了父皇的名声。父皇，儿臣终身愿以楚庄王身边的神箭手养由基自诩，愿日后助父皇成就大业。”
只是，他说话时嘴角留下一行血水，建章帝心疼不已，甚至叫起高玄策的乳名：“宝儿，宝儿，你没事吧。”
瑶娘心道，难怪自己方才拿茶给他漱口，他偏偏不漱口的。
大皇子见状，不自觉的脸沉如水，这个老三太狡猾了，他都要怀疑这些所谓的东胡人是不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但是这个三弟狡猾如斯，绝对不会有这种把柄落下的。
“父皇，儿臣无事，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到了行宫，那边守卫森严，父皇也更安全些。”高玄策不以自己为意，反而十分担心皇帝的身体。
建章帝又看到了高玄策身后的瑶娘，忍不住夸道：“我听说了，你还要替他挡箭，可见你们夫妻琴瑟和谐，死生契阔，你父亲一贯忠直，你也是如此，真不愧是高平罗氏的女儿。”
瑶娘连忙表白：“多谢父皇夸奖，儿媳做的还不够，日后更加以父皇之语终生勉励。”
“好好好。”建章帝赞赏不已。
……
高玄策这边又得了许多赏赐和关注，沐宛童看着四皇子道：“真没想到你三皇兄的确很有本事。”
“你怎么会如此说？”四皇子觉得自己这个小妻子虽然性格刁蛮，但的确很有见识。
沐宛童道：“高简是晋阳王世子，之前遇刺时，他分明在宸王左右，却只是在捉刺客，并不上前护驾。他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却没捉住活口，如此看来很有可能这是故意的。”
四皇子摇头：“这我就听不懂了？”
“宸王恐怕是瞬时而为，引导皇上怀疑他身边有人想害他，从而皇上会对他更好，你等着瞧吧。”沐宛童有此一想。
但四皇子道：“可那支箭分明是朝向三皇兄去的啊？”
沐宛童感叹：“这就是艺高人胆大了，如若不然，死的人就是你那位皇嫂了。但以自己作饵，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三皇兄若非如此，就真的是个狠人。”
马车内
瑶娘正端茶水给他漱口，高玄策呷了一口，又吐出来，把血水吐干净了，他见瑶娘关心，忍不住对她一笑。
“笑什么？”
高玄策在她耳边道：“那群东胡人全部被我灭口了，但他们身份是真的东胡的探子，你说是不是意外收获？大哥这下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真是一举两得。”
瑶娘愕然。

第69章 绥德长公主
到达承德行宫时， 已经是黄昏，天空并不阴暗，翠山之中落日熔金， 反而颇有一种明丽之感，走在路上，一缕缕斜晖洒在她们身上，带了些温暖的哀愁。
行宫和皇城完全不同， 行宫更为疏阔，瑶娘来到此处，就开始让人铺床收拾行李，她让人快些铺床后，才亲自扶着高玄策到床上歇息， 当然，高玄策其实没太大问题， 但只是高玄策自己作怪。
他可太会撒娇了，以前瑶娘见过他在洪贵妃那里撒娇，还在心里羞羞脸，那么大了还要娘亲撒娇，现在才发现人家不止是对洪贵妃撒娇，还对她也撒娇。
好嘛，他一撒娇， 她就有些顶不住了。
这宫里的关系平日大家彼此背地里恨的不行，但是高玄策今日遭难， 这些人还得表现出兄友弟恭， 他们过来了， 瑶娘则去了真阳公主那里，以前她是真阳公主的伴读， 现在她是真阳公主的嫂子，徐青容因为有孕在身未来，她当然要照顾好她。
真阳公主见瑶娘过来就焦急道：“三皇兄如何了？”
“无甚大碍，他也让我过来同你说一声，让你不要着急。现下大皇兄和二皇兄及四皇弟都在那里探望他，我就过来特地和你说一声。”
“无事就好，方才我听到不知道何故。”
说完，真阳公主还拍拍自己的胸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瑶娘见真阳公主困倦，才起身要走，真阳公主等她走后，才和身边的人道：“其实三皇兄何曾把我放在心上，怕是瑶娘她自己想起过来看我。”
“公主为何这般说？您也太多心了。”宫女道。
真阳公主摇摇头，她是当然很清楚三皇兄并非是看着谁和他有血缘关系就喜欢谁，而是谁对他好，谁能给他好处，他才会对谁好。
那是个非常势利冷血的人，一般的人根本想不到他有多贪慕富贵权位，他对自己都平平，只是对母妃父皇才很好，那俩人才是他想讨好的对象，才是他的亲人。
正好还有个瑶娘，为了他几句花言巧语，竟然连死都愿意。
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作为瑶娘的朋友，却碍于自己亲哥哥不能提醒，总觉得对不起朋友。
瑶娘哪里知晓真阳公主想这么多，她回来的时候，几位皇子已经离开了，高玄策正在榻上小憩。
一直到回房，瑶娘才松了一口气，又喊人进来梳洗，沐浴之后，只觉得眼皮打架，困倦极了。
高玄策放下手上的书，见瑶娘跟小鸡啄米似的，挥退下人，径直抱着她到床上，瑶娘这才惊醒。
“怎么是你抱着我过来了。”瑶娘看着他。
“你呀你，都撑不住了，快些歇息吧。”高玄策觉得好笑，今天除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是一点儿也没受影响。
瑶娘拍了拍旁边的枕头：“那你陪我睡，我才睡的着。”
“好，我陪你。”高玄策揉揉她的头发。
瑶娘则“嗷呜”一声，把头埋在香软的枕头里，很快进入梦乡。
深夜
建章帝召来锦衣卫指挥使崔光佛过来详细询问：“如何，那些人是东胡人吗？”
崔光佛点头：“这几个人都是东胡人没错，但他们服毒却是一种叫箭毒木，这种药又叫见血封喉，一经碰触就血管封闭，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正是因为毒性极强，卑职们问不出什么来。”
“那以你所见，东胡人为何会专门针对宸王呢？”这就是建章帝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崔光佛当然不敢随意发表言论，因为这种事情就难说了，现下和宸王有争端的无非就是大皇子，大皇子又不蠢，他若要找人算计宸王，当然要选好替死鬼，这群东胡人不就是很合适。
这些皇子们平日看着云淡风轻，兄友弟恭，但其中龌龊，无法言喻。
建章帝见崔光佛不语，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次日醒过来时，瑶娘见天色已明，身畔之人早已不在，白英等人连忙过来道：“王妃，今日还要去绥德长公主那里去呢，皇上已经下旨让绥德长公主住在绛云轩。”
昨日的惊险险些让瑶娘都忘记了绥德长公主，端看丈夫的意思是对这位人人都要尊敬几分的姑母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似乎他认为立场不对，怎么讨好也没用。
高玄策太过聪明，几乎把所有人都算计的团团转，可他又非常自傲，这是他性格很难自洽的点。
好在瑶娘也不是一个真正和软之人，她当然也不会送脸给人打。
去绥德长公主那里也就是去凑数，比起她的闲淡和准备坐冷板凳，王元霜和沐宛童都准备充分。
王元霜之前就和绥德长公主，甚至她娘家和绥德长公主之母还有些亲戚关系，这也是她为何能成为贤王妃的缘故。
她正和大皇子提起：“姑母素来喜欢沉香，我已经准备好了上好的沉香佛珠送去，王爷请放心。”
“再没有比你更周到的了。”大皇子妃对王元霜还是很满意的，只是她嫁过来几年未曾有身孕，旁的倒是还好说。
但是总体而言，夫妻情分有限，大皇子略有不足的是王元霜到底是正妻，为人死板。虽则贤惠，没什么情调，更何况天家夫妻，是拿来敬，并非拿来爱的。
不过，现下也不是考虑儿女私情的时候，大皇子叮嘱道：“父皇最听这位绥德姑母的话，她又是长辈，你们恭敬些也没什么。”
沐宛童也是如此说的：“我若对这位绥德长公主好一些，她必定更看顾你一些，这样我就放心了。”
平日在皇子所不觉得，真的出来才发现势利眼太多了，比如行宫服侍的人就更愿意往宸王那里去，大厨房送宸王那边的东西最快，甚至是三嫂罗氏在这里更多人上前讨赏。
明明她嫁进来时嫁妆更多，娘家是镇南王府更为显赫，同为王妃，她在闺中时，绝对比罗氏等人身份高，现在倒是不如了。
四皇子反而劝她：“何苦出那个风头，点个卯就是了，也不必事事拔尖。”
他就是怕被别人针对，他可没有三哥那样的本事，空口接箭，那是神箭手才有的本事。
“那不成。”将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沐宛童觉得大皇子和三皇子斗的这么狠，往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丈夫也不是完全没有地位。
昔日太宗李世民的长子李承乾和二子李泰水火不容，可后来继承皇位的却是九皇子李治，可见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有没有人成亲之后，反而更轻松的，瑶娘觉得自己就是如此，所有复杂的关系，她都不需要应对。
现在来到了绛云轩，绥德长公主这里已经有不少女眷了，其中就有汾阳王世子妃、宣平侯世子夫人、真阳公主和贤王妃王元霜。
绥德长公主明明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看起来满脸风霜之色，但身板挺的直直的，看起来很为康健。
“公主，宸王妃来了。”
绥德长公主还没那么托大，她虽然是长辈，又是长公主，颇有地位，但宸王妃是亲王妃，且宸王拿双俸，还非一般受宠。
其余人也都站起来迎接，宣平侯世子夫人陆氏刚嫁过来没几天，她原本是庶出，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你身份高，别人就立马接受你的，她原本是文官庶女，只因嫡姐嫁入东阳侯府，她本人有些美貌，性情符合，才让宣平侯世子沈亮一见钟情。
她必须有一个契机打入，旁人都羡慕她嫁给宣平侯世子，可实际上长嫂是公主，气焰嚣张的很，家中婆母也并不好相与。
再看宸王妃进来，她衣着并没有多华丽，一袭正红色金边中衣，外罩宝石青织银丝牡丹团花褙子，头上只梳了堆云鬓，簪了珍珠排簪，但整个人显得流光溢彩。
瑶娘连忙道：“绥德姑母安好。”
绥德长公主还未见过瑶娘，见她生的这般好相貌，也不禁夸了一句：“三皇子素来英俊无比，如今王妃也是倾国倾城之貌，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姑母谬赞了。”瑶娘被请到左手边坐下，并不多说什么。
这就很出乎陆氏意料了，她是宣平侯世子夫人，当然知晓宸王的心思，而绥德长公主是很能说的上话的，可这罗氏居然不怎么讨好。
反而是后面过来的安王妃却是送了重礼不说，还各种交好，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众人说话间提到骑射，绥德长公主对她们道：“这次既然行猎，咱们女人也不能输，到时候你们都上场玩儿。”
陆氏虽说是庶出，但是家中为了让她姊妹嫁入高门，也都学过骑马，甚至她还骑的非常好。
反而是真阳公主担心的问瑶娘：“三嫂也去吗？”她是知晓瑶娘因为胸大的关系，近几年都不怎么骑马射箭了。
但这落在别人眼里，就未免觉得瑶娘不擅长了。
这骑马打马球是贵族非常时兴的，绥德长公主也是个中好手，她见瑶娘在她这里寡言少语就不喜了，连这个都不会真是怀疑洪贵妃的眼光了。
因此，她道：“宸王妃肯定要来，昨儿听说宸王能空口接箭，想必你的本事肯定也不差。”
如果不会，丢的就是宸王的脸，绥德长公主本就不喜洪贵妃母子，不至于为难，但若能光明正大的下绊子也是好的，这对母子可不做人事，成日想着以庶压嫡。

第70章
绥德长公主此言并不善， 但这也符合绥德长公主一贯的表现，她在先帝时期就对廖贵妃和衡王不假辞色，更何况是现下的洪贵妃和宸王一脉。
王元霜和沐宛童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她们都颇有些看笑话的意思，当然不会解围。平日在宫中，宸王最为受宠，瑶娘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在绥德长公主这里，这可行不通。
至于真阳公主，颇有些后悔刚刚问瑶娘，她想解围，但也不方便替瑶娘回答。
再有汾阳王世子妃和陆氏这些人就更不敢随意插嘴了， 她们是大皇子一派，但身份上还是臣子， 谁敢掺和这些事情就是一个死。
大家都等着看瑶娘的应对，若是软弱遮掩自己不会，只是丢脸些，若是强硬了，大家可能就真的想看她的身手，名不符实就会更丢脸。
瑶娘却笑道：“姑母真是谬赞我了，我虽然会些骑射功夫， 哪里敢和我们王爷比。说起来这次来承德，我也是想松快些， 能够跑马当然好， 还是我八岁那年在宫中开始学的， 后来回家后有两年都没碰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是啊， 她很小的时候就进宫做伴读，为何真阳公主和她关系好，就是因为她曾经在宫中教导。宫里的公主们，学的和皇子是一样的，并无什么区别。
绥德长公主听闻她如此说，心道她这是故意说自己孤陋寡闻，连她是伴读都不知晓。
因此，绥德长公主皮笑肉不笑道：“这学过的东西如何会生疏，宸王妃也太谦虚了。”
……
回来懋春轩时，高玄策已经回来了，他向来手不释卷，此时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在看，见瑶娘归来，他立马放下书问她：“去绥德姑母那里了，如何？有没有人为难你？”
原来是问这个，瑶娘摇头：“没有人为难我，只是她们都在讨好这位姑母，我并没有。”
“嗯，这样就好。嫁给我，就是享福的，不是受苦的，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高玄策心想自己这么累死累活，可不是为了让妻子卑躬屈膝的。
瑶娘似有有些难言之隐：“也没什么，这位姑母说过几日让我们一起骑马去，还特地点了我的名儿让我去。我……”
高玄策看向她：“怎么，是你不太会吗？要不要我找人教你？”
此事难以启齿，瑶娘看了周围的人，凑了过来，高玄策耳朵动了动。
“我胸那里太大了，只要颠起来就怪怪的，我不愿意别人看到我这里，还有动静太大，都会喘不过气来。所以，之前我很擅长骑术，但就是不好看，所以这两年我就没有骑过马了。”瑶娘很是苦恼。
她说给高玄策听，也是因为高玄策足智多谋，虽然二人成亲没多久，但是高玄策的智慧瑶娘还是很相信的，哪里知晓高玄策只呆呆的看着她，耳朵红红的，居然是在发呆。
瑶娘推了他一下：“人家说给你听了，你怎么不说话。”
高玄策也没想到这个傻丫头什么都同他说，宫里的人似他这般的很少，大多都是非常含蓄的，极少有瑶娘这样的。
“咳咳，要不然就不去了，我装病，成不成？”高玄策当然知道缠布条最好，但是这样缠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瑶娘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好办法呢。算了，反正我这次过来带了好些漂亮的骑服，总是要穿的。我就把胸口束起来就好了，我都说了我要去，若是到时候去不成了，岂不是让人嘲笑，更何况我的骑术和箭术一直很好的。”
高玄策见她如此，只好道：“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嗯，我知晓了。”瑶娘都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
对其他的事情高玄策都游刃有余，但是对瑶娘的事情高玄策觉得自己简直是力不从心，比如今天自从听了瑶娘说什么颠颠的，他就一直神思不属，到了晚上，天还未黑，就一直围着瑶娘转。
瑶娘当然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她摆了一个残局棋盘，正在思索走哪里，已经想了很久了。
“还不歇下吗？瑶娘。”高玄策喊她。
瑶娘看了看天色：“还早呢，我要想想怎么破这个棋局才好。”
高玄策看了看这棋局，拿着一颗黑子，随意放在一处，“这不就成了吗？快些来床上，我们说说话，好么？感觉好久我们都没有谈心了。”
果然他这么快就破了棋局，瑶娘都生气了：“我自己要想的，不要你在这里教我，人家分明在想，你倒好这么快就出手了。我们俩天天说话，哪里没有谈心了。”
她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她棋艺不太擅长，所以经常要自己一个人想，她又没求他帮忙，真的很讨厌这种行为。
难得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话，高玄策之前发现瑶娘温顺乖巧，平日不计较什么，甚至对下人都不会摆架子，可是现在隐约发现其实瑶娘脾气还是挺大的，根本没有以夫为天，反而只是把他当丈夫。
但高玄策也不生气，反而讪讪的：“我是怕你想多了，长白头发的，真的。”
“哼，我看你是想做坏事，明儿我还得去骑马呢，才不会和你胡闹。”瑶娘对高玄策的想法是一清二楚。
高玄策见她薄怒，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很舒泰，没有女人和男人敢和他这么说话，而且她气鼓鼓的时候，也非常可爱。
他就搂住她的腰，把头放在她肩膀上：“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想岔了。知道你明儿有正事要办，不如我教你几招棋艺，好不好？”
瑶娘听他撒娇，心早就软成水了，又见他这么上道，忍不住点头。
因此，二人居然学了小半夜的棋术。
当然也没有被窝翻红浪了，次日一早起来，瑶娘是神清气爽。
就是一早起来先束胸有点难受，这种事情她原本想让贴身服侍的白英白芷做，但高玄策不知道发什么疯，他亲自上手。
“这样成吗？不勒人吧。”高玄策生怕弄疼她了。
瑶娘反而不在意：“不勒，你就拉紧一点就好了，不要心慈手软，快点啊，人家都要出去了。”她家夫君也太磨磨蹭蹭了，这样一直出不了门，外面伺候的下人还以为他们夫妻在做什么坏事呢。
高玄策最喜欢她的身形，皮肤□□如琼脂白玉，腿十分修长，脖颈修长，胸部虽然大，但是腰非常纤细，听瑶娘一催，他还好脾气的道：“知道了，我这就快点。”
这就是瑶娘很喜欢高玄策的一点，从来不和她顶嘴，她最不喜欢别人跟她顶嘴。
此乃闺房之乐，当然不足为外人道。
再出现在女眷们眼前时，瑶娘已经让众人十分惊艳了，她今日身着一套艳赤色簇团蔷薇霓裳窄袖短衣，下身则穿的鹅黄绣白玉兰的月华短裙，愈发显得身形火辣，且她容色本就惊人，一时竟然鹤立鸡群。
王元霜和沐宛童个子都比她矮了不少，王元霜一向朴实端庄，今日难得穿正红色，可站在瑶娘身边未免显得逊色许多，再有沐宛童，平日也是有名的美人，但是她以娇俏为美，但见瑶娘却更有种辉丽之感，也就是更显贵气。
甚至在绥德长公主面前，她也并没有谄媚之态，这让陆氏大吃一惊。
难怪外人都说宸王受宠，端看宸王妃对绥德长公主的样子，就知晓她根本没把绥德长公主放在眼里。
瑶娘今日起床特地化了全妆，她当然不能表现出一幅受气的小媳妇样，她是亲王妃，不比长公主的地位低，何必怕她呢。
在宫里，若你想用可怜来博人同情，这样反而更让人踩你。
这可是全国捧高踩低最严重的地方。
不过，对别人礼数倒是要做足：“大嫂，四弟妹。”
王元霜在外一向很和气，她也是没办法，以前其实她的性子反而没这么和气，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大皇子要做贤王，她也要做贤惠的王妃啊。
因此，王元霜笑道：“正提起你呢，你来了就好。正好姑母找了一处场地，我们去那边打马球吧。”
“打马球？不是说骑马去打猎吗？”瑶娘还想试试自己的箭术呢。
原来瑶娘是准备打猎去的，难怪她身边的下人还背着弓箭，此时，沐宛童道：“我们是女眷，见血了反而不好，不如就去打马球，反而更好。”
瑶娘也欣然同意：“好吧，既然姑母这么决定，我们去就是了。”
众人商议一番，欣然上马，瑶娘翻身上马，非常利落，绥德长公主见到，不禁想，自己倒是小瞧了她。
而真阳公主暗自对瑶娘竖起大拇指：“宝刀未老。”
这话说的，瑶娘嗔道：“公主，我和您同岁啊。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比试一场呢？”
真阳公主笑道：“比就比，瑶娘，我就先行一步了。”
还有沐宛童，绝对不落于人后，一时，大家都跑马跑了起来。陆氏平日和庄令仪关系不错，因为庄令仪是宪国公的女儿，宪国公一直是沈亮争取的对象，毕竟宪国公一家掌边防大军。况且，她和庄令仪关系很不错。
至于，以庄令仪的身份为何没选上皇子妃，据说就是罗瑶娘在中间提前就勾引了宸王殿下。
否则，以庄令仪的端雅身份，绝对比罗瑶娘高出不少。
原本绥德长公主辈分在此，又受此优待，理应所有人的马都跑在她身后才对，哪里知晓因为瑶娘和真阳公主跑马比赛，沐宛童也不服输，大家谁都没理会绥德长公主了。就连汾阳王世子妃也和王元霜道：“贤王妃，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很简单，你绥德长公主也并非是太后，论及权势，你比洪贵妃又如何？
大家缘何要听你的。
起初，瑶娘还有些紧张，到后来却是找回感觉，连沐宛童都惊讶，原来瑶娘的骑术居然这么好，要知晓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到了终点，瑶娘翻身下马，动作十分漂亮。
她的人也畅快了不少，随后赶过来的沐宛童佩服道：“想不到三嫂你的骑术这般好，真是出乎意料。”
“四弟妹，你的骑术也很不错啊。”她也觉得沐宛童十分优秀。
沐宛童则骄傲道：“我在云南时，常常随我父王围猎。和这里不同，我们云南四季如春，此时正是繁花似锦之时呢。”
瑶娘笑道：“这样真好，我在家的时候，爹爹会做酥山给我和我娘吃，还教我下棋弹琴，只是现在进宫了，娘家人反而见不到了。”
上次回门，娘亲见到了，爹爹都没见着。
因为从小没有娘亲，沐宛童很羡慕别人家家中和睦，就是没想到罗氏的家里人也这么宠爱她。
“三嫂，你爹爹对你真好。”她也很羡慕，因为她爹对她很宠爱，但是不细心，从未做吃食给她。
瑶娘点头：“是啊，我爹爹娘亲都很疼我的，我还有妹妹今年出嫁，我们俩在家说心事可以说一夜呢。”
沐宛童蓦然觉得瑶娘非常亲切，浑身都充满爱意，也难怪宸王那个尾巴翘到天上去的人都对她那么好。
因此，在马球分作两队时，沐宛童居然主动要和瑶娘一队，瑶娘笑道：“有你在就更好了，方才我看你骑术就很好。”
绥德长公主不知道为何沐宛童会选瑶娘，殊不知沐宛童其一是觉得瑶娘人好，她更愿意同瑶娘一处，其二就是觉得绥德长公主为人古板，在她还未上京前，听闻绥德长公主有意让二公主的女儿嫁给四皇子。
后来四皇子娶了她这个边陲王爷的女儿，绥德长公主虽然没说什么，但仿佛也是在打量她，对她并没有瑶娘那么亲切。
因为严妃送了女子过来，被她当成普通丫鬟对待，并不让他们贴身服侍，故而严妃生气，因此，她们婆媳本就有点问题，沐宛童看绥德长公主就更不爽了。
本来她想讨好她的，可哪里知道绥德长公主只对大嫂好，她也是个非常傲气的人，肯定不会这般还继续讨好了。
因此，王元霜把汾阳王世子妃还有陆氏七公主等一队，瑶娘这边就是真阳公主和沐宛童一队。
王元霜以前和瑶娘都做过伴读，她就提醒她们：“宸王妃但凡骑马投壶射箭都非常擅长，以前我们在宫里时，她的马球也打的很好，只是近两年，她可能没空练。”
七公主也点头：“没错，还有真阳也是不错，不可小觑。”
作为先帝最宠的昭平长公主，七公主在宫里生活的极好，但是现下夫婿还未选好，她听闻这次皇帝表面秋狝，其实也有暗自为真阳公主选夫婿。
这只是暗中选择，要精心挑选，况且真阳公主的两位皇兄都在，她肯定会选一位最好的夫婿，而为她挑选夫婿，只是让礼部先进名单来，比起真阳公主就差远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兴致缺缺。
王元霜哪里能想到小姑娘心中所想，这位先帝时期宠爱的公主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甚至比不得这个绥德长公主。
场上一触即发，陆氏原本以为自己马球打的很不错，哪里知晓上场之后，才发现瑶娘的可怕，她的精力非常旺盛，是那种一直在场上非常剽悍的那种。
原本陆氏最擅长的是假动作，也就是虚晃一招，可很快就被她逼到绝境，一球入局。
瑶娘舒了一口气，沐宛童之前是不服气任何人的，但现在发现瑶娘居然也不输她。
再看绥德长公主，脸上淡然，她当然不期待瑶娘赢的，原本以为王元霜出自勋贵府，父祖皆是行伍之人，她应该非常擅长的，哪里知晓居然输给瑶娘了。
好在瑶娘不是那种赢了别人就趾高气扬的，反而夸王元霜道：“大嫂还是和以前那样，最难打的球你都能打的进。”
王元霜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记得你之前为了一幅画，硬是到宫门都落锁了才回宫，如今也是，但凡要做什么事情，你总这般上心，拼尽全力。”
“这个时候可不成了，我就想着好容易来承德一趟，总的尽兴才好，还要多谢绥德姑母呢。”瑶娘说完还向绥德长公主颔首。
这次算是大家重新见识到了宸王妃，之前她的光芒几乎都被宸王遮住，大家默认她只是站在宸王身后的一个小女人，可现在才发现她也是极其优秀的。
殊不知瑶娘身上暴汗，就想回房沐浴，和众人耐性说了几句之后，她就回到懋春轩。白英和白芷帮瑶娘的浴桶里加了好多花瓣，她们俩都笑：“姑娘，还记得您在闺中时，跳百索就没人比得上您的。”
“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这次我去了，也是让绥德长公主知道我并不怕事。”
洗完花瓣澡出来，瑶娘又让人洗了头发，总之整个人香喷喷的，她才觉得舒泰许多。因为晚上还有宴会，瑶娘也想知道高玄策今日不知道行猎如何。
就在她小憩的时候，高玄策十分爱洁，回来也是迅速沐浴，见到在榻上小憩的瑶娘，一时忍不住覆上她的唇。
瑶娘差点透不过气来，睁眼一看居然是他，顿时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撒娇：“今日打了一场马球，好累。”
“等会儿有烤肉吃，正好等会儿去好好享用。”高玄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的看着她。
少年人的情爱，总是来的很快，高玄策觉得自己已经素了几天了，就一直望着她，瑶娘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这样，这张美人榻是受不住的。”
“那你要帮帮我啊，这几天我都是望梅止渴。”高玄策意有所指。
他觉得自己真是和前世倒过来了，前世都是她追着自己，这辈子他都不懂自己为何如此痴迷于她。
因为他身边诱惑太多，但无论如何，他对别人都不感兴趣，只有她，真的让她痴迷不已。
瑶娘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有感而发：“现在我是这样的纤细苗条，可我听人说生孩子之后，身形会大不一样，若我变得痴肥不已，到时候你肯定就不会对我好了。”
这辈子她很清醒不少人因为她的外貌对她很好，可是前世的她曾经一度很肥，根本都没人看自己一眼。
因情而动，日后会不会因情而伤呢。
“当然不会。”高玄策脱口而出。
他前世就是抱着她，也觉得跟抱着棉花似的，并不会真的讨厌她。
瑶娘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聪明人不要考验人性。
等到晚宴时，夫妻二人一同出席，他们夫妻着同色衣裳过来，远远走来，更似一对璧人。
“父皇，大哥，二哥。”高玄策连忙行礼。
此时，建章帝正和一位道士说话，周王和高玄策说了一句：“这是松山道长，父皇得知他老人家在附近，特地请过来叙话。”
建章帝见是高玄策过来，又同松山道长道：“这位是宸王。”
松山道长正准备起身行礼，高玄策笑道：“道长不必多礼，你陪父皇说话就好。”
却见这松山道长端详高玄策许久，大皇子垂眸，这个人当然是他安排的，哼，高玄策，你给我等着。
买通这位松山道长费了不少功夫呢！
建章帝皱眉：“道长，您素来擅长相面，莫非是有何事？”
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就时常找松山道长说话，可谓是德高望重之人，建章帝对他也是深信不疑。
松山道长笑道：“宸王殿下天庭饱满，额头上有伏犀骨，背如伏龟，起初一看是寻常，如今看来却是贵相，不仅是贵，还是显贵，将来实在是不可预估，非小道所能限量。”
他言笑晏晏，周围人脸色却是一变，宸王已经是亲王了，身份尊贵，还要如何贵不可言？
瑶娘也是心中一凛，她深知宸王前世夭折了，但总不知道为何，现下看来，是不是因为此事，触犯了皇帝。
要知道立储一事，作为皇帝可是一般都非常忌讳的。
周王也觉得松山道长此言不妥，这话岂不是公然捧杀玄策，他心中暗道不好，唯独大皇子一系都暗自高兴。
却没想到建章帝听闻，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笑着拍了拍宸王的肩膀：“道长，你果真好眼力，看来这个‘宸’字的封号我是给对了。”
众人一愕，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第71章
宸王就是宸王， 即便松山道长所出惊人之语，他依旧没有任何影响，从高台下来， 他和瑶娘还对饮了一杯，似乎根本都没听到这些所谓的“贵不可言”一样。
瑶娘有时候真的很佩服高玄策，的确人中龙凤，无论怎么样， 脸色都不变，她就不行了。这份不动声色，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但是这样的人，非常难打动他，除非真心为他付出。
“不是说肚子饿了， 怎么不用？这里的羊肉不腥的。”高玄策笑着对她道。
瑶娘这才回过神来：“嗯，我正要吃呢， 你也多吃一点吧。”
高玄策摇头：“我就不必了，你知道的我在修道，凡一切众生，含气以生，飘飞蠕动之类，皆不得杀。”
“好吧，那我自己用了。”瑶娘低头自己吃， 还真别说现在饿的一头牛都吃的下去了。
高玄策见她吃的开心，也忍不住笑了， 还问：“还要不要吃零嘴？”记得前世他们在一起短暂的那些时候， 她很容易饿， 偏偏用饭的时候吃很少，但是只要嘴闲下来就买各种零嘴， 一整张桌子都堆着零嘴。
瓜子要吃五六样的，果糖是各种各样市面上有的都堆着，更别提什么桃子、枇杷、杨梅、葡萄、蜜桔，成篓的买在家里吃，还有一次因为吃橘子吃多了脸都变黄了。
可这辈子嫁给他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不方便，高玄策极少见她吃零嘴，甚至几乎不吃。
难不成是嫁到宫中了，买不到吗？
瑶娘不妨他提起零嘴，先擦了擦嘴，才郁闷道：“零嘴我是爱吃的，只是不能多吃。有的零嘴太甜了，甜的吃多了就容易长胖。我们族中有一位堂姐，就是从小喜欢吃点心，以至于身材发胖。”
“这有什么胖就胖吧，胖点不是更可爱吗？”高玄策不太介意。
瑶娘看了高玄策一眼，不由得撇嘴：“才不要胖，我要一百岁了也这般的身形才好。”
高玄策最喜和她说话，根本不必费劲，也不必打机锋，就非常简单，琐碎但是很有意思。他偏头看着瑶娘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辟谷？”
“不了，那我不吃饭也难受。”其实瑶娘还想让高玄策和自己一样正常吃饭，毕竟刚刚消耗那么多，身体多疲劳啊，而他还时常辟谷，岂不是对身体很不好？
难道是因为如此才夭折的吗？
她又想劝他，但是又觉得自己说的多了，他反而不听。
正为难自己该怎么劝的时候，周王过来了，高玄策则起身，兄弟二人在一旁说话。周王是特地过来提醒他：“你也该知道今日这事，更该谨言慎行才对，否则，将来你的事情我也难以自处。”
本以为周王是提醒自己，说到最后还是怕他被牵连，高玄策冷哼一声：“二哥还是好生管好自己，弟弟平日从未有出格之言，二哥何故同我说这些？”
“我说的什么你一清二楚。自古嫡长二字，连皇帝都要守这个规矩，更何况你我，越是在天家，就越得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你不要给母妃带来灾难。”周王警告他。
高玄策笑道：“二哥难道就没有成算？如今劝我也不过是在大哥那儿卖好。我说起来也是跟二哥你作嫁衣裳，你可不要会错了意。况且，争与不争非我所愿。”
周王更觉得弟弟已经是无药可救。
而高玄策也觉得和周王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回去席上，瑶娘正好吃完，还意犹未尽，这烤的羊肉香喷喷的，厨下又做了抓饭。
“吃饱了？”高玄策又是笑眯眯的。
瑶娘点头：“吃饱了，你没怎么用饭，这怎么行呢？我知晓你是要修道，可是你今日又是打猎，又是坐了一晚上，既然你不喜用荤，不如我亲自给你下一碗面如何？”怕他不同意，瑶娘还噘嘴：“难道你就完全不让我尽一下妻子的本分吗？”
见她如此说，高玄策只好同意了。
行宫也有厨房，瑶娘带人过去那里，亲自下了一碗素面，汤底也非常简单，小葱一勺，青酱一勺半，香油半勺，再有一点胡椒粉和盐，最重要的还有白糖一点点提鲜。
龙须面下锅煮好，在盛入碗中，一碗阳春素面就做好了。
高玄策正好在懋春轩和高简说话：“你去查查，这个松山道长是不是被人收买了？没想到他在这里等我。”
“这都是我等办事不力。”高简也是惭愧。
还好高玄策很少会责怪下属，反而道：“此事多说无益，日后要多安排人手，不能再让此事发生。”
高简低头：“是。”
正好此时，瑶娘亲自端托盘进来，外面有人喊：“王妃回来了，王妃回来了。”
高玄策依旧神色未变，对高简道：“既然如此，你先退下吧，礼部那边有罗家替我撑着，不会有人动不动就妄言立储，你还是先以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为主。”
高简不敢多话，连忙离开。
走出去时，他正好碰到了瑶娘，瑶娘一见是高简，微笑颔首，高简再次见她，也依旧觉得她实在是美的自己眼睛都不知晓往何处放。
本以为宸王娶罗氏还是有几分真情的，如此看来，也不过是为了罗家的势力罢了。
可她还真的是贤惠啊。
走出去还听闻王妃亲自下厨，因为宸王不愿意用荤，特地下的阳春面。
高简回过头看了一眼，又急匆匆的走了。
而瑶娘端回面过来，高玄策看到这碗面，素面加上绿油油的青菜，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这旁边还配了几样凉拌菜。
一小钵面很快就吃的精光，还意犹未尽。
“你的手艺怎么如此好了？”高玄策很惊讶。
要知道前世瑶娘的手艺可并不怎么好的。
瑶娘没听出这话的意思，只是道：“凡事用心就好，我在家中的时候母亲特地教我下厨，虽说我们的身份不必日日下厨，但若自己会一些也是好的。”
实际上也是后来因为周王世子脾胃太弱，时常生病，她才自己琢磨做饭的，难得高玄策喜欢。
“真好吃。”高玄策拉着瑶娘的手，心中不由的想到今日父皇为何没有丝毫生气，兴许是真的看重他，或者是为了保护他。
瑶娘见高玄策在想心事，她总觉得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很少会和她说，大概是觉得她不懂吧。
她不由得问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有事，要和我说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日你听那位松山道长所言，是如何想的呢？不瞒你说，我这个封号是父皇赐给我的，既然受了，想退也退不了了。”高玄策目光炯炯的看向瑶娘。
若她和他不是一条心，那就别怪他了。
他……
他只能尽量瞒着她了，不让她影响他，否则，真的杀她，或者让她病亡，那他下不了手。
哪里知晓瑶娘笑道：“民间有一句俗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帮自己的丈夫，又帮谁呢？只是，我要你应允我一件事情。”
高玄策听到瑶娘称他为丈夫，心中实在是高兴，又听她提要求，连忙问：“是何事？”
“你要做一位明君，收复河山，善待百姓，让大临中兴之兆。”她早年在安州时，就听说建章帝失掉城池，以至于大临被屠城，她当初哭的不能自已，以至于天禄帝，一年而亡，而周王世子上位之后，年纪还很小，甚至连年征战，连她儿子陆承运都去打过仗。
高玄策没想到她说的这些，居然握住她的手，甚至都有些热泪盈眶了：“瑶妹妹，你真是我的知己。”
“我从来想的都不是争权夺位，其实我若安分做一个亲王，无非就是做低伏小，只需忍耐就行。但现下，大临还沉湎于所谓的盛世之中，却根本看不到任何深谋远虑之人，本王是心急如焚啊！”
说到最后，他拍了一下桌子，十分愤怒。
瑶娘上前握住他的手道：“楚成王弑兄篡位，却成一代霸主，楚穆王弑父，却收服江淮故地，穆王之子楚庄王更是春秋五霸之一，而灵王却因征讨吴国不利，最后自缢于荒野，封号为灵。史书记载的是非功过也完全不同，我虽为女子，固然知晓德行最高，但若使国富民强，这才是君主该做之事，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无人认为他是乱臣贼子，王爷认为呢？”
这一席话，着实让高玄策对瑶娘从此刮目相看。
他前世听闻陆承运成了武状元，几乎是新帝最信任的人，二十几岁就平步青云，这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得到的优待，他还在想是什么让一个寡母都无法照顾的孩子长成这样的？如今终于找到结果了。
瑶娘一介女子，却有如此见识。
“瑶妹妹，你放心，我绝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若我日后真有那一日，必定让你也与我同享此等殊荣。”高玄策真情实意的道。
瑶娘却知道这种事情不好许诺，唐玄宗李隆基当年的原配王氏举家何尝不是帮助李隆基，后来王皇后被废，下场极其惨烈。
这高玄策现在许诺的欢，可自古君王哪个不是权利欲望极其盛。
她连忙道：“王爷说什么呢，我不盼着别的，只盼着王爷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从此大临国富民强，其他的，您就不要为难我一个小女子了，我什么也不懂。”
高玄策见瑶娘如此，似乎知道她心中的顾虑，也不再多问，只是孩子气的把她一下扛在肩头，今日算是彻底的享受了床笫之欢。
几次被推倒之后，瑶娘不禁心生怀疑，如此高大威猛的宸王，怎么可能会早夭？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啊。
比起高玄策的平静，大皇子却是愤怒不已，他正对沈亮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松山道长好容易买通，父皇却一点都不忌惮，难不成是真的有意于宸王不成？”
“谁知道圣上居然一点也不忌惮宸王呢？”沈亮也颇觉得失策。
林纬南却皱眉道：“难不成皇上真的想传位给三皇子不成？如今礼部居然完全不提立储一事，提起来也是不痛不痒的提几句，我看是罗大宗伯有意为之。”
他家和罗家有些关系，准确来说是和罗夫人郁氏有些关系，林家曾经受过郁大人的帮助，因此和郁氏往来颇为密切，甚至当年的宸王妃也往他们府上过去了。
这也是大皇子生气的地方，他舅舅家和妹夫家都是勋贵，故而再娶王家为勋贵反而是极其不划算的，当年若是娶了罗瑶娘，如此，也有文官辅佐。
文臣是最能接近皇帝之人，尤其是罗至正门生故旧许多。
沈亮冷笑道：“当年罗家还有另一位不也是支持衡王，到最后若非罗至正保下，早就亡了，这次我看罗家迟早重蹈覆辙。我道是为何宸王如此对罗氏女痴情，原来其中早有预谋。”
“那倒也不是，是宪国公知趣，知晓什么叫长幼秩序，嫡庶尊卑的道理。否则，这世上的事情，就全部乱套了。”沈云摊手。
这个时候大皇子知晓自己已经是君心不在，所能靠的唯独只有勋贵和所谓的宗法制度，父皇为人软弱，父皇不可能为了三皇弟而抗衡的。
要撼动自己的位置，除非洪贵妃成为皇后，可这样群臣也会反对。
可他们也知道帝王若是属意谁，这个人是很有可能会上位的，不是这么简单的。更何况，宸王虽然没有勋贵支持，但是晋阳王可是支持他的。
此事原本是沈亮主导，哪里知道皇帝这般偏心，他回到自己房中，心情有些低沉。
陆氏奉了茶过来：“今夜怎么回来的如此晚？”
“还不是有术士说宸王将来贵不可言，皇上却赞同不已，我们替大皇子担心啊。”沈亮当然不会把这个术士是他找来的这话说给妻子听。
他和陆氏比和先前原配的关系更好，陆氏年轻美貌能管家，重要的是体貌康健，非常合他的心意，因此外面的事情他也会说一点给陆氏听。
陆氏听了也忍不住皱眉：“难怪宸王妃都不把绥德长公主放在眼里，原来是圣意期许。”
本来她只是以为宸王受宠，没想到人家还要追逐皇位，说真的，平安做个亲王不好吗？何必还要争那个位置，陆氏真的是不懂。
沈亮还不知今日马球的事情，不禁问道：“宸王妃如何，很猖狂吗？”
“猖狂倒也没有，只是不太把绥德长公主放在眼里，还赢了大皇子妃一场。”
陆氏当初为了接近绥德长公主，还刻意和宪国公的女儿交好，可宸王妃对这位宗室长辈根本就没有任何巴结。
沈亮摆手：“那是因为宸王还有洪贵妃在皇上身边，若论帝宠，谁都比不上这两母子。至于宸王妃，她——”
他倒也不好说瑶娘的不是，因为他后院还有个类似罗氏的女子，是晋阳王世子送过来的，当年他还画过他的画像。
陆氏和沈亮成亲之后，沈亮是再也没有去过妾侍处，对她几乎是专房独宠，旁的女子都没听到他提过，现在她提起宸王妃，丈夫居然犹豫了，她难免有些不快。
“宸王妃如何？”陆氏还是问起。
沈亮则道：“宸王妃她倒不是那种人，她和宸王还是不同的，宸王心机深沉，为人艰险狡诈，宸王妃却很单纯。”
不单纯也不会被宸王骗的团团转了。
明明罗至正是个非常支持正统的士大夫，但因为女儿倒向宸王了。
“单纯？不会吧。”陆氏也是在庄令仪那里听到许多宫中的事情，就如瑶娘是怎么赶走先皇后的侄女，怎么故意讨好公主，脚踩她这个伴读等等。
这绝非是什么单纯的女子。
沈亮知道这是女子的嫉妒心，虽然心中不认同陆氏所讲，但也只能附和。
昨日鱼水之欢，瑶娘眉目含春，尤其是一双剪水秋瞳蕴含着水光，也许是昨日两人敞开心扉，今日他们柔情蜜意更胜昨日。
而昨日行猎颇多，皇帝还要见一些番邦大臣，高玄策就空闲下来，他特地陪瑶娘去行宫泡温泉，瑶娘带了两身寝衣，准备下去好生泡一下。
“你不下去泡吗？”瑶娘见他什么都没带。
高玄策痛苦道：“我怕我忍不住。”
瑶娘不厚道的笑出声来，这个人有时城府太深，有时又这么孩子气，真是让人觉得太可爱了。
二人挽臂而行，高玄策见瑶娘笑出声，也宠溺的看着她：“昨儿我打猎的时候看到一只鹿，本来想打一头鹿，但是见它的眼睛里有泪水，很似你这样的鹿眼。”
瑶娘一听，急道：“那你打了它吗？”
“当然没有，我想起你来，心软就放了，你放心吧。”高玄策笑道。
瑶娘这才拍了拍胸脯：“真是惊险不已。”
高玄策保证道：“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最讨厌什么事情，心地又软，你若不喜欢什么，我是肯定不会做的。”
他喜欢的人，甚至做低伏下都愿意，还在路上摘了不少花，对瑶娘道：“你教我编花环，我替你编一顶花环，好不好？”
“戴着会不会像媒婆啊？”瑶娘捂嘴直笑。
她实在是太喜欢高玄策了，不为别的，他只要有空就真的陪她，完全以她为主。
高玄策正欲回答，只见迎面走来陆氏夫妻，本来高玄策就是抄小道准备带瑶娘过去的，陆氏则是因为自己想出来走走，哪里知道把高玄策夫妻的话听了个正着。
“给宸王殿下和宸王妃殿下请安。”陆氏赶紧行礼。
高玄策“唔”了一声，还是瑶娘笑道：“快起身吧，别多礼。你这是去哪儿呀？”
“臣妇只是在周围转转。”陆氏心道好险。
瑶娘则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去了，不打搅你了。”
她们走远了之后，陆氏的丫鬟才扶起陆氏。不免笑嘻嘻的：“没想到宸王殿下对宸王妃那么做低伏下的？奴婢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呢。”
陆氏嫁给宣平侯世子沈亮，已经是专房独宠了，沈亮也对她颇为迷恋，但宣平侯世子比她大十几岁，不似宸王才十八，宸王妃今年也不过十五六岁，她头一次才发现宸王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这样讨人欢心，心思更是细微之处体贴，他会提到宸王妃的眼睛似鹿眼，因为这般，他放过了那只鹿。
皇室夫妻多是相敬如宾，就如同大皇子和大皇子妃这样的，再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甚至寻常夫妻也很少会如此的。
如果宸王妃真的是那么不择手段的人，宸王这样狡诈的人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
这些陆氏的想法瑶娘就不知晓了，她刚刚褪去外衣之后，就走下去沐浴了，高玄策则坐在外面，一心一意的按照瑶娘说的编花环，最重要的也是守着瑶娘，怕有人偷看就不好了。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就一个人背对着瑶娘，很认真的编花环。
泡在温泉中暖洋洋的，这种全身毛孔都打开了，瑶娘总觉得浑身舒泰，真的太舒服了，她甚至靠在温泉的玉石上昏昏欲睡。
这里的温泉肯定不逊色于华清池的温泉，她好笑的想着。
实际上昨夜那些话，她是真的从第一天许配给宸王就想到了，丈夫现在的处境由不得他了，从这个“封号”开始，甚至从洪贵妃和林贵妃这种错位的关系开始，彼此已经不可能和睦了。
除非宸王公开和洪贵妃切割关系，甚至肯忍气吞声伏低做小。
即便是前世，周王能够上位，也是天禄帝死了，而且没有子嗣，周王才按照长幼之序上的，而周王是和洪贵妃切割非常彻底的。
有天禄帝在时，周王封地非常狭窄，蛇虫鼠蚁颇多，若非如此周王世子本身孱弱，后来加上环境更加难以养活。
她知道争那个位置是很艰险的，可她希望自己能以她微薄的力量保护他。
……
穿好衣衫出去，高玄策正翻看一本地括志，见瑶娘出来，立马献宝似的把自己编的花环拿出来：“我的手艺不精，你可别笑话我啊。”
瑶娘一看虽然编的七扭八扭的，但她一把就戴在头上，还在高玄策面前转了一圈，巧笑倩兮的问他：“是不是很有花仙子的样子？”
高玄策扶住她的手臂，非常肯定道：“你肯定是万花之王，掌管百花的仙子。”
“嘿嘿。”瑶娘终于理解皇帝为何喜欢奸臣了。
因为他们长的好看，说话又好听。

第72章
从温泉出来， 高玄策半路被建章帝召见，他立即就前去皇帝寝宫，瑶娘当然就自己回去，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高玄策的做法了。
一旦有正事，他是不会管这些儿女私情的，但只要有空，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你。
这样就足够了， 瑶娘自己也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这样很容易影响自己的判断。当然了，男人若是真的对你是真爱，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想到你的，甚至千方百计的都想来见你， 可瑶娘也不喜欢那种满脑子儿女情长的人，因为她自己也不是这样的人。
刚回到懋春轩， 就见真阳公主和昭平长公主联袂而来，她们来一定是有事情，瑶娘也清楚，连忙请她们坐下，又让人奉茶，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一道过来， 肯定找我有事？只是打马球我就不去了的。”
她也有自己的顾虑，这段时日， 她和高玄策反而比在宫里更放的开， 她实际上也并非很容易受孕的体质， 前世为了有孕费劲心力，上次打马球也是因为月事走了好几天才敢的。
但这几日他们夫妻夜里都有亲热， 若是再打马球身体出现问题了可不好。
昭平长公主笑道：“不是这事儿，行宫的桂花就要凋落，我们准备起一个诗社，想请你参加。”
原来是这事儿，瑶娘当即就答应了：“放心，我是肯定去的。你们若是缺什么，只管和我们说，我来想法子。”
昭平长公主道：“你既然说起，我们还正好有一件事。”
“说吧，只要我能帮，就肯定帮。”
还是真阳公主接过话头道：“三嫂，还是我来说吧，就是那位乌斯藏的蓝凤公主这次跟随乌斯王进京，她呀，骄纵成性。什么都要和我还有昭平姑姑争，今儿她知晓我们昨儿去打了马球还有跑马了，她自己非要去，我们才出此下策说要起诗社的。这文斗总比武斗强，她这个人争强好胜，素来喜欢法乐，到时候想请三嫂你出马和她较量一番。”
瑶娘听了立马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倒是无妨，只是输了你们可别怪我。”
“当年在文琦斋里，你可是我们中最擅长法乐的，你都输了，那我们就更不成了。”真阳公主给她鼓励。
瑶娘笑着摇头。
当然，下半晌瑶娘让人拿了琴出来，她调了琴弦后，弹了两曲，谁知得到消息蓝凤公主不会去参加诗社了，因为她进围场狩猎，掉进被人套猎物的陷阱里受了伤。
白英从膳房端了一碗冰糖雪梨过来，瑶娘吃了一勺，不禁问道：“那她无事吧？你替我准备一些跌打损伤的药送过去吧。”
白英小声道：“奴婢听闻是四皇子救的蓝凤公主呢。”
“是吗？”瑶娘却是知道沐宛童为人的，她这个人亦正亦邪，一切都是以四皇子利益为重，但醋性极大。
她和徐青容那种醋性不同，徐青容是因为周王本身高深莫测，周王出于对正妃的支持，替她维持体统，但本身他们俩都是利益，没什么情爱关系。而沐宛童却是真的喜欢四皇子，是有男女之情的。
只有喜欢，才会有占有欲。
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四皇子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思索中，她一碗冰糖雪梨已经吃完，才觉得嗓子舒服多了。
方才刚想起沐宛童，哪里知晓她这就过来了，眼圈还微红，瑶娘见状连忙起身：“四弟妹，这是怎么了？”
沐宛童摇头，就是不说，她也没地方可去了。
因为四皇子被乌斯王请去说话了，原因就是救了蓝凤公主，其实这蓝凤公主来，也是为了联姻，他们和镇南王不同，镇南王是大临异性王，而乌斯国却是大临遏制天竺等国的重要国家，是海西第一大国。
乌斯王年轻的时候就仰慕汉学，乌斯是多妻的国家，乌斯王还娶过一位大临的公主为妻，和大临最为要好。
她怕，她怕四皇子被蓝凤公主看上。
瑶娘见她不说话，也就不多问了，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谈心的地步。她虽然面相温柔，说话轻柔，但并不是那种真的圣母般的人，大多数时候，她不愿意去改变别人说服别人。
“四弟妹，正好我这里有冰糖雪梨汤，你也尝尝吧。”她亲手捧了一盅过来递给她，自己则把剩下的衣衫拿在手中缝。
沐宛童一看，就知晓这是替宸王做的，听说宸王脾气很怪，从不喜欢穿带一点线头的衣裳，因此衣裳都是身边的贴身宫女所做，不肯假手他人，但是外面的衣裳却要十分繁复精致。
“三嫂，这是替三哥做的吗？”沐宛童问起。
瑶娘点头：“是啊，这会子反正也无甚是，不如动动针线也好。明日，我们要去南边的园子逛去，再过几日就要回銮了，就没有做针线的功夫了。”
沐宛童突然冒出一句：“真羡慕你啊三嫂。”
之前四皇子救她，她觉得四皇子宅心仁厚是个好人，可他救别人，她未免觉得她太多管闲事，看高玄策就从来不管这些闲事。即便高玄策生的最好，但因为对外人冷漠，又有他身份过分的尊贵，无人敢接近。
这样反而是好事，像三嫂多平静啊，根本不必操心。
瑶娘不知她为何说这一句，正准备问的时候，沐宛童又起身告辞，这没头没脑的，瑶娘也不懂了。
到了晚膳时，高玄策才道：“这乌斯王想把蓝凤公主嫁给四皇弟呢？他倒是个有眼色的。”
“啊？还真的有这么回事儿，这不成的吧，咱们大临可没有乌斯藏那样可以娶几个老婆的。”瑶娘睁大眼睛，觉得不可置信。
高玄策笑道：“当然不成了，父皇已经回绝，说了四皇弟已经成了亲了。这个四皇弟也真是的，让个侍卫救出来不就得了，怎么还自己亲自指挥，这下好了，惹火上身了吧。”
瑶娘倒是知晓，有一种男子未必生的多俊，但无意之间展露出来的老实热忱，让女子更觉可靠。
相反高玄策这种太俊了的，别人反而会认为他太花心。
但她见高玄策如此幸灾乐祸，不免道：“难怪今日四弟妹神情低落的，这样说的话太不应该了。那蓝凤公主她有许配人家吗？”
乌斯王此次上京，一来是为了巩固两国邦交，二来也是为了他女儿。
能把人往上国嫁，当然是好事。
尤其是乌斯和天竺关系很是紧张，能以婚姻缔结同盟就更可靠了。
高玄策闻言道：“不是有现成的人选吗？晋阳王啊，皇上已经赐婚了。”
晋阳王？瑶娘无语：“这……这不太好吧。晋阳王都四十了，晋阳王世子还差不多，再说蓝凤公主不是才十六七岁，这叫什么事儿啊。”
高玄策摆手：“不是这么说的，晋阳王领兵大权在握，嫁给他就是王妃了，这桩婚事再好不过了。”
“我记得晋阳王世子不是还未娶妻吗？”怎么着也应该是儿子啊。
高玄策觉得好笑：“高简要娶也是娶大临自己的姑娘，怎么会娶番邦女子，若非是续弦，晋阳王也不会娶这位公主啊。”
“可蓝凤公主肯吗？”瑶娘问道。
高玄策点头：“乌斯王极其疼爱这个女儿，若是实在是不肯，也并非没有其他人，但我未曾听闻她们不肯的。”
反而，高玄策看着瑶娘道：“你也太单纯了，如果能做王妃，谁愿意只做一个世子妃，如果能做皇后，谁愿意成一个皇子妃？你看秦国的孟赢原本是楚国太子建的未婚妻，却被公公楚平王纳入后宫，成为楚国君夫人。她若嫁给太子建，太子未必能成为皇帝，可她嫁给楚平王，就是王后了，这孟赢生的王子昭后来也继承王位。”
然而，瑶娘却不认同：“按照你这么说，大家追名逐利就好了，什么纲常伦理都不讲了吗？女子也不是个个都爱慕权贵的。难道日后我也是看谁权势更大，就抛弃你吗？”
她实在是忍不住，说完起身就走。
争取皇位这种事情，瑶娘觉得各凭本事，没有人因为晚生一步就非要谁矮人一头。
但是这种父娶子媳的荒唐事情，分明受害的是女子，同理杨贵妃，谁愿意服侍一个老头子，而不愿意和年龄相仿的丈夫生活啊。
高玄策本来是和她说心里话，但是见她怒急，连忙追了上去，又把门关上，痛快的认错：“瑶娘，对不住，是我不好。你骂我吧……”
像妻子这样单纯善良的姑娘，当然不会为了名利出卖自己的。
瑶娘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就道：“你知道就好，我们女子无论是高贵的身份还是出身平民，都是身不由己，谁能选择什么？还不都是看家中爹娘，为了族人，唯独是没人为自己的。”
“嗯，你说的很对，是我想的太狭隘了。罢了，莫为别人的事情吵架了，是我的不对，我替你篦头发吧。”高玄策痛快认错，同时心中也是很欢喜的，瑶妹妹心中肯定是有自己的，为了他连皇后都不想做呢。
看他这般体贴，瑶娘心也软和了。
而蓝凤公主许配给晋阳王一事也让众人瞠目，唯独只有沐宛童心中高兴，可看到蓝凤公主之后又觉得闷闷不乐。
至于真阳公主，本来素来不喜蓝凤公主为人骄纵，彼此还有一些针尖对麦芒，但是听到这件事儿，她对瑶娘道：“蓝凤公主今年才十八岁，晋阳王却四十了，三嫂，你知道吗？我都不敢去看她。”
“是啊，怎么乌斯王就同意了呢。”瑶娘叹了一声。
可再想想建章帝今年也四十多岁了，丽妃也不过十六岁，甚至她爹当年娶她娘的时候也三十多了，瑶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也许高玄策说话没什么同情心，但是乌斯王可能真的是想把女儿嫁一个实权的亲王。
但在皇家这种事情反而有人还觉得是蓝凤公主高攀了，毕竟一个番邦小国的公主嫁给了上国的亲王做王妃。
瑶娘也在最后御驾回銮的时候见到了蓝凤公主，她头上缀着许多宝石，乌发红唇，有别于中原美人，她五官深邃，肤色雪白。
“蓝凤公主别来无恙。”瑶娘笑着问候她。
蓝凤公主看了瑶娘一面，只见眼前这位做王妃打扮，她精通汉学，这才是父王带她来上国的原因，她微微欠身，“宸王妃。”
“公主不必多礼。”瑶娘颔首。
“你们中原人常说礼多人不怪，是这个道理吧？上邦文化，我等小邦素来敬仰。早就听说宸王妃擅长弹奏法乐，我们乌斯藏举国信仰佛教，本公主在乌斯藏时也学过，我早就想跟宸王妃你讨教一二。”
这位蓝凤公主果真是如传闻所说争强好胜，瑶娘挑眉，也应了下来。
蓝凤公主拍掌大笑：“宸王妃，你不似这里的女子，说话拐几个弯，我都听不懂了，难得遇到你这么爽快的人。”
这话瑶娘就不好接了：“蓝凤公主何时找我切磋都好。”
“就现下，如何？”
“好啊。”
弹奏法乐是她的强项，瑶娘怎么可能真的认输，自从上次真阳公主说了之后，虽然后来因为蓝凤公主出事了，诗社不起，但瑶娘也依旧在准备。
这所谓斗琴，是一个人先弹奏上阙，另一个人弹下阙，如此就跟飞花令似的，一定要衔接得当，弹奏着要如行云流水般才行，甚至到最后是炫技。
二人对坐，瑶娘今日着齐胸襦裙，广袖深衣，衣袂飘飘，她很有风度的对蓝凤公主道：“公主是客，您请先来。”
蓝凤公主弯了弯唇，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一开始就是凤凰吟，这凤凰吟是法乐中比较难的了，曲子从琴弦处倾泻而出。
绥德长公主终年礼佛当然能听出来，沐宛童平日虽然也学会弹琴，但还未弹过法乐，都是以山水诗经为主，头一次听到这曲凤凰吟，弹到精彩之处，只觉得恍若仙境一般，蓝凤公主手却忽然停止。
这是在考验对方接曲的能力，连绥德长公主都有点紧张，她也许不喜欢瑶娘，但是蓝凤公主更是番邦公主，对大临的女眷们十分傲慢，总想较量一二，若是瑶娘输了，这输的也是大临的脸面啊。
瑶娘淡笑了一下，手指不疾不徐弹奏起来，气势铺面而来，再看她一直含笑，却不失从容，颇有宝相庄严之感。
一曲作罢，瑶娘没有再让蓝凤公主，她又换了玉箫奏《寒山僧踪》此曲，此梵乐法度严谨，似云和水的两相遥望，她吹了半阙，那蓝凤公主却等了十息才开始用古筝弹奏。
瑶娘一听就知道是《手持莲华》，她也迅速换了古筝来，等她一结束，立马就接上。
大皇子妃王元霜对绥德长公主道：“胜负已经定了。”
一个要过十息才能接上，另一个几乎是立刻就能接上，明显胜负已定。
真阳公主脸上也露出笑意，至于陆氏本以为自己在家和姊妹们上过女学，就已经与众不同了，但见这罗瑶娘无论是玉箫还是古琴甚至古筝都非常精通，才知晓人家能选上皇子妃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至于能够快速鉴别胜负的王元霜和真阳公主也不可小觑。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宸王妃，今日我算服气了，你果真是精通乐律之人。”蓝凤公主虽然输了，但并没有什么不服气，反而开始钦佩瑶娘。
瑶娘则笑道：“不过是切磋而已，公主何须当真。”
蓝凤公主这么高傲的人，也难得让下人特地送了乌斯藏的特产洮砚过来，洮砚石色碧绿、雅丽珍奇、质坚而细、晶莹如玉、扣之无声、呵之可出水珠、发墨快而不损毫【1】，历代文人骚客都是极其喜欢的。
“这砚倒是真不错。”瑶娘对高玄策道。
高玄策见瑶娘喜爱，也不由得道：“难得难得，我听说这位蓝凤公主事事都喜和人比较，没想到在你的手上落败。”
瑶娘却正经道：“不能这么说，只是我习法乐的时日长久，也许人家只是给我一个面子呢。”
“你为何总是这般过度谦虚，过度的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卑下？”高玄策实在是不明白，分明她是罗至正的掌上明珠，嫁给自己也是亲王妃，却总是谨慎过头。
就好像总有一种自卑似的。
瑶娘苦笑，她前世很胖，长期因为外貌被人打压，因此有时候会焦虑，自己的一切仿佛是靠相貌得来的，尤其是别人对她的喜爱。
若她还是那个胖子呢？
兴许宸王恐怕都不会看她一眼，这种幸福好像是偷来的，她不敢得意，不敢大肆张扬。
因为人家都说盛极必衰，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太幸福了，也许这个幸福就被夺走，前世大概是自己后来太苦了，才让她重活一世。
“你是天之骄子，不会明白的。”你真的黑了丑了甚至胖了，连自己的亲人都会嫌弃自己，这世上根本没人会爱你这个人的本身。
高玄策想起她的经历，听说她六岁才被换回家里，而六岁之前她过的什么生活，似乎从未听她提起过。
也许过的很艰难吧。
突然，高玄策觉得很难过，他扶住她的肩膀，眼眶蓦然一红。
瑶娘发现他哭了，这就很惊讶了，怎么男孩子也这么爱哭吗？她安慰他道：“你这是怎么啦？”
“我想起你这么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怎么能不难过呢？可是你都受了这么多苦，但是遇到我受到伤害时，依旧会跳出来，可是我却不能够帮你。”他甚至曾经还腹诽过她，就因为前世的事情。
瑶娘反而还安慰他：“再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知道为何，他哭起来似乎更好看了，显得还有点“柔弱”，瑶娘猛地上去亲了他一口，因为这个时候的他不是外面人看到的那样。
他很能共情她，也是唯一在乎她情绪的人。
见瑶娘这么主动，高玄策回搂住她。
自从瑶娘赢了蓝凤公主之后，绥德长公主和陆氏等对立方的人对她也不敢小觑，就别提王元霜了，她和瑶娘曾经都是伴读，当然知晓瑶娘的实力。
但她更发愁的是另一件事，大皇子和她成婚几年了，她这次一个人跟过来，也有想怀上孩子的意思，但是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未免十分苦恼，但这些苦恼还不能说，甚至大皇子在这里的时候还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他更加会怪自己。
可她还得撑住这个架子，否则，面皮儿被揭破了，她这个王妃也就没什么脸面了。
她不像瑶娘和沐宛童，才刚嫁进门，压力没那么大。
到了启程这一日，高玄策去随驾，瑶娘则独自一人坐马车回去，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何高玄策时刻伴驾。
回来也不许自己吃外头随意送来的东西，莫非是有人投毒不成？
那这般而言胆子也太大了。
“王妃，您这个月的月信怎么还未来呀？上个月就只有一点，这个月该不会……”白英作为陪嫁丫鬟也是有任务在身的。
罗家给她的任务就是看着瑶娘，一定要最早知晓她有身孕，然后小心看顾，子嗣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在宫中。
皇帝的生母和非生母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即便你此时为正室，但如果你的儿子没有继承爵位或者皇位，你反而得看庶子母子的脸色。
瑶娘自己上辈子为了当乳母，也有过身孕，她很熟悉那种感觉，但现在不能说，只好道：“哪有这么快，等请了平安脉才知道。”
白英听了这话有戏，不免道：“若是真的有喜了，不知道宸王殿下会多么高兴呢。只是您有了身孕，怕是贵妃娘娘那里要赐人下来。”
瑶娘摇头：“不会的。”因为她好像能够感受到高玄策越来越喜欢自己，上次还哭了呢，哭起来还挺好看的，就是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了。
没想到她这一回宫就见到了，刚进坤宁宫，洪贵妃那里正好请了平安脉，见到瑶娘，便对太医道：“你给宸王妃也看看。”
那太医也只是随意把脉，这后宫女人一般也没什么大病，大多就是气血虚，也就是富贵病。
没曾想一下就把到喜脉了，王太医捏须道：“脉象珠滚玉盘，日子虽然浅，但宸王妃的确是喜脉。”
洪贵妃大喜：“哎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真是让王太医你留在这里还留对了。”
王太医正说起宜忌：“这前三个月很重要，一定不要劳累，不要操劳，也不要提重物。如果害喜是很正常的，一定要注意了。”
“王太医，害喜会有什么症状呢？”瑶娘也不能显得自己很懂，也得问问，一边问，一边又很期待。
王太医知晓自己把出喜脉，赏钱多，日后更有可能得到重用，因此事无巨细：“有可能会畏寒、头晕、乏力、嗜睡、甚至食欲减退、喜酸食物、厌油、晨起呕吐这些，所以，一定要留心。”
瑶娘一一听后，让白英给了厚厚的赏赐，她也忍不住摸着肚子，觉得非常神奇，她居然有宝宝了。
洪贵妃也忍不住道：“我这里派两个嬷嬷过去照看你，你还年轻，若是有不懂的，有她们在身边，我也放心。”
“好，多谢母妃了，我还年轻什么都不懂，正好有您在我身边，儿媳就什么都不怕了。”瑶娘说完，正准备看高玄策，想让他说点什么，毕竟平日他和洪贵妃更亲近。
哪里知晓高玄策心情激动，他没想到怀孕这么辛苦，前世她怀孕的时候，自己分房睡，后来怕人查出来，他还特地表示领命去卫所执行任务。他只是当满足她的心愿，从此她想去争取自己愿意争取的事情。
那前世，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衣袖遮着拭泪。
洪贵妃见状，感慨道：“老三，你也太婆婆妈妈了，这不是喜事吗？”
儿子平时可从来不哭的，从马上差点摔断腿都没哭过，撒娇倒是时常撒娇，但心智坚定的很，今天听到他媳妇有孕，居然还哭了？
瑶娘也赶紧安慰他：“殿下，我无事的，只是有孕了，又不是瓷娃娃，你别替我担心了。”
“是啊，是啊，你们俩快回皇子所去吧。”洪贵妃挥挥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瑶娘怎么觉得洪贵妃跟赶苍蝇似的赶他们啊……
本来她还想多问一下些事情的。
怎么回事啊？

第73章
没有被诊断出有孕之前， 瑶娘坐马车回来也觉得没什么，但是从被诊断出有孕之后，出了坤宁宫， 她准备上肩舆，就见高玄策紧张的查看一番，还是觉得不放心：“要不我抱着你回去吧。”
瑶娘赶紧摆手：“这叫什么话？这才刚刚有身孕了，方才王太医都说我无事， 日后留心些就好了。这宫里人来人往的，别人看见了，说什么也不好，平日无事还生非，现在何必生事。”
她知晓起初怀孕时， 不要声张好，反而太多人关注了， 心态容易失常。
生孩子可是鬼门关啊！
高玄策还是觉得不妥：“这怎么行呢？万一有事我可怎么办？”
“你这样患得患失，反而我紧张了，你就平常心好了。”瑶娘安抚他，也是，他也不过十八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固然这般紧张自己，让她很受用， 但是总不能一直如此。
高玄策见瑶娘这么镇定自若，他也冷静下来， 随即上了自己的肩舆， 但和往常坐在肩舆上的闲适不同， 这次频频扭头过来看瑶娘，一直到了皇子所， 才觉得尘埃落定，心终于可以放回身体里了。
瑶娘也觉得很神奇，她进屋之后，褪去外衣，躺在美人榻上，一旁高玄策殷勤的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多谢。”瑶娘歪头笑眯眯的。
“怎么还和我这么客气，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高玄策握着瑶娘的手不放，他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日后不仅要对瑶娘好，也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好。
瑶娘点头：“是有一点饿了，但是在承德天天吃荤，今儿想吃清淡点。”
高玄策连忙下去吩咐。
宫里一点消息都传的很快，尤其是妃嫔和皇子妃有身孕，更是传的飞快。严妃那里正和儿子媳妇说话，就听到坤宁宫传出的消息，宸王妃有喜了。
“已经有消息了吗？”严妃问着。
“回娘娘的话，坤宁宫那边传出消息说宸王妃已经有妊两个月，日子虽然浅，但还是能把出来。洪贵妃已经赏赐了两宫，正亲自前往会宁殿向皇上报喜呢。”
虽说严妃不受宠，好歹是生过皇子的人，打听一下这种众所周知的消息，还是能够打听到的。
她对身边女官道：“你们先去准备礼送去皇子所，再代我去坤宁宫跟贵妃娘娘说一声恭喜，就说本宫明日在亲自过去祝贺。”
沐宛童没想到瑶娘这么快就怀上了，她压根都还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情，目前来讲还是四皇子腿伤是重中之重，她已经托父王遍访名医，请人进宫医治。
哪里这件事情还没办好，就听到瑶娘这样的消息，这种喜信对于别人来说当然是喜闻乐见，但是对于一同进门的沐宛童可就是刺激了。
当然，严妃到底是妃子，不会和村妇一般指着儿媳妇肚子说什么不下蛋的鸡这种话，但是她的神情就淡了许多。
偏偏沐宛童还不能说什么，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急的，现在更应该着急的不是四皇子的腿吗？
可惜没人会这么想，她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就见到不少宫中宫女太监穿梭在此，甚至大嫂王元霜都特地过来三所探望。
瑶娘正在用晚膳，刚有孕在身，不好托大，只要有来客，瑶娘都会相见，她知道自己身体非常好。
这点就很重要，反而是高玄策皱眉问从洪贵妃那里来的两位嬷嬷：“有身子的人要多歇息吧？怎么能操劳见客。”
这两位也算是资历非常深的嬷嬷了，一位姓姜，一位姓赵。
姜嬷嬷可以摆弄瑶娘，毕竟她是洪贵妃身边的人，长辈身边的人都得敬着，这就是规矩，而且婆婆对儿媳妇天然就是不平等的。
可是宸王不同，他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因此，他一问，姜嬷嬷连忙道：“是这样没错，但宫中若如此，未免别人说王妃拿大，这样岂不是影响王妃的声誉。”
“总不能一直如此，明日若是有人来，你们都替王妃挡了才好。”高玄策可不管你有什么为难的，他就是下了这个命令，你们得执行。
他只体谅瑶娘，不会体谅别人。
姜嬷嬷不敢反驳，连声应是。
厅中，瑶娘正和王元霜说道：“我也并不知道这孩子来的这么快，还是在母妃那里，正好有太医在，故而替我把了脉，这才知晓。”
“这是件大喜事，你有了喜讯洪娘娘怕不知道多开心。只是之前在承德一路颠簸，可要好生歇着啊。”王元霜真是没想到让她抢先了。
瑶娘承她好意：“母妃派了两位嬷嬷过来，我也就不担心了。”
王元霜点头，她和瑶娘交情有限，略说了几句也就离开了，接着还有不少如严妃、林贵妃还有丽妃送人参补品还有衣料过来，这些就都由白英和白芷来应付了。
虽然在瑶娘这里还撑的住，但是回去自己寝宫，王元霜不免难过了一场，可她还得去林贵妃那里陪着说话。
如果瑶娘态度差点，再得意点，她还能说一句看你登高跌重，偏偏，她是很平淡的，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怀孕有什么了不起。
有些高兴，但是并非是得意的高兴。
难得，有这样的喜事都能绷得住，还真是不简单。
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客人，瑶娘沐浴之后就准备歇息，但按照宫中规矩，一般女子有孕，就不能再同房了。
就像丽妃有身孕时，她的绿头牌就被撤下了。
姜嬷嬷和赵嬷嬷当然也是如此和瑶娘说的，瑶娘看向高玄策，她心里还是期望丈夫陪着的，高玄策和她最为贴心，比这些嬷嬷们更贴心。
“是这样吗？”瑶娘看向高玄策。
高玄策则道：“没事儿，我今儿就在这里歇下，你们先下去吧，我和王妃说说话。”
他发话了，姜嬷嬷和赵嬷嬷还要说什么，只见瑶娘笑道：“我昨儿看的那本书还未看完，正好想请教你呢。”
这两位主子可不是听话的人，姜嬷嬷识时务的不说话，反正报上去，到时候洪贵妃作主。
可赵嬷嬷就急了，一出来就对姜嬷嬷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王妃有孕在身，王爷若是一个把持不住，哎哟，咱们俩算是完蛋了。”
“你慌什么，明儿咱们一起去娘娘跟前说去。”姜嬷嬷显然也不想直接得罪宸王。
在宫里做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宸王妃年轻，面皮嫩，明日去洪贵妃那里请安去，让洪贵妃逼她去。
她自己不让宸王进来，那宸王肯定会听。
殊不知瑶娘等这俩嬷嬷一走，就对高玄策道：“我要你陪我。”
“我知道，不过，这俩明天肯定在贵妃那里下蛆。想当年我听说某位公主出嫁，就是那些贪心的嬷嬷太监，为了厚禄，不惜连公主驸马的感情都敢破坏。”即便高玄策到现在这个地步，也还是知道下面的小鬼难缠。
瑶娘抱住他道：“这有什么，白日你要忙于公务，难道这些许小事也要你插手不成。我也不能让人看轻，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高玄策看瑶娘如此，知晓她其实也不是那种专门等人呵护的女人，但是他就怕到时候母妃和媳妇有矛盾。
“这宫里你无事还要说闲话，这些小人最容易作祟，你万万要小心。”高玄策提醒。
瑶娘浑然不放心上：“我知道，真是难为你，我们现在居然能讨论这些事情。”
正常的大妇，一般都是让丈夫出面回绝，因为怕得罪婆婆，到时候被婆婆骂不贤惠，有了身孕还霸占丈夫。
甚至连底下的人，都会说这种话。
“这有什么，我说过的，你的事情都要同我说才行。”高玄策见她打起瞌睡，连忙抱着她到床上歇息。
这一天还真的累，瑶娘睡下之后，一直到天明，姜嬷嬷和赵嬷嬷本打算一起去告状，哪里知晓洪贵妃那边派人过来说不必请安，以养胎为主。
宫中当然有规矩，如果没有事情是不准许随意串门的，瑶娘管着宸王府也是规矩非常森严，她虽然敬着这些嬷嬷们，但也并不是处处信奉她们为权威，很简单，她自己当年就做过乳母，翻看过非常多的医书，自己也生过孩子。
丈夫早亡，两个儿子全部都是自己拉扯长大的，还有周王世子也是她精心带大的，她可不输这些所谓的嬷嬷们。
次日，沐宛童和徐青容一起过来的，徐青容肚子已经很大了，瑶娘赶紧道：“二嫂先坐下，你现在身子不大方便，还是不要过来。”
“哪里就几步路都走不动了。”徐青容笑道。
她心情当然不是很好，因为这次秋狝周王带了侍妾王氏去，回来之后，尽管周王先来看她，但是她心里知晓周王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
这是很令人痛苦的事情，甚至她想要真正管事的权利，还得听周王的。
她想周王里外都要管着，是不是因为要给王氏撑腰呢。
现在就已经是如此了，若是以后，徐青容担心的摸了摸肚子。她们徐家的女人，一直都有外面的人对她们偏见，因此嫁给周王后，家里的人耳提面命，让她一定要大度贤惠，故而她明面上对周王的妾室都是一碗水端平。
周王喜欢漂亮年轻妩媚的，她也知道，可她是王妃，就不能做那下三滥的手段，她有自己的尊严，想要有自己的名声，不愿意附属给人。
可现实就是家中大小事情，周王除了一些小的人情往来，她这个王妃根本是什么核心大事都参与不了，但凡有稍微大一点的事情，都要一再请示周王。
再看这位弟妹，她想她进门时日还短，根本不知道洪贵妃的厉害，看看，现在这里就多了两位嬷嬷，这嬷嬷们哪个不是搬弄是非的好手，等日后就有苦日子瞧着了。
她那里的王氏，就是洪贵妃给周王的。
因此，徐青容意有所指道：“母妃把姜、赵两位嬷嬷给了你，她们都是非常有经验的人，你可要多听她们的。”
瑶娘笑道：“这是自然。”
沐宛童本来有些嫉妒瑶娘，但是见她不过着家常衣衫，为人恬淡，竟觉得自己心思不正了些，等徐青容走了，她还略说了些心里话。
“三嫂，你的肚子里有小娃娃了吗？”可为何这肚子一点都不大呢。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灼，瑶娘笑道：“才刚刚两个月，小娃娃还没成人形呢。”
“那你是希望是个儿子，还是女儿呢？”沐宛童好奇。
瑶娘摸了摸肚子：“儿子女儿其实都可以的，反正这不是强求的。”即便她很想承运，承泽，但也知道终究回不去了，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说罢，见沐宛童的模样，她安慰道：“你放轻松，也许你一轻松，孩子也来了呢！”
沐宛童暗自点头。
就这样在家休息了三日，瑶娘才准备去坤宁宫请安，当然，姜赵两位嬷嬷已经是急不可耐的想去告状了。
虽然这俩把自己的神情藏的很好，但她们到底怎么想的，瑶娘是一清二楚。
赵嬷嬷早已按捺不住要告状了，怀孕了夫妻同住，还不准备女人给宸王，这两件事情若是让洪贵妃知道了，那就是拈酸吃醋简直登峰造极了。
做下人的，肯定是不愿意和主子斗的，但是如果主子出事了，比如宸王夫妻过分年轻，不知轻重闹出什么事情来，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事，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们。
因此，瑶娘在请安的时候，赵、姜两位嬷嬷已经是欲言又止了。
洪贵妃是何等人，早就看出这两位是有话要说了，她就对瑶娘道：“我让她们炖了冰糖燕窝，你就在我这里多饮一碗吧。”
“好。”瑶娘颔首。
她去了隔壁的次间吃燕窝，留下的赵嬷嬷和姜嬷嬷就把这几日的事情都说了。
“旁的倒好，王妃操持家务，迎来送往十分能干，只是咱们宸王和王妃夜夜同住一室，老奴就怕……”
洪贵妃听了这话就急了：“你们为何不劝说？否则，我让你们过去是做什么的。”
姜嬷嬷和赵嬷嬷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洪贵妃也是心里有数了。
虽说她还是很喜欢瑶娘的，毕竟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而且也是儿子心爱的人，但是不能太过纵容，否则这样对子嗣也不利啊。
可洪贵妃也怕把瑶娘说的太狠了，万一她肚子出问题了怎么办？
要知道那些妾侍生再多，也没她肚子里的这个重要。
瑶娘喝完燕窝羹，又听说洪贵妃喊她过去，就连忙过来了，这个时候屋内已经没人了，看来是要说什么了。
“母妃，您是有事同我说吗？”瑶娘无辜的看着洪贵妃。
洪贵妃轻咳了一声，又觉得自己一个婆婆难以启齿，但还是说起来：“这些日子，你有了身孕，不知道是如何过的？可有什么不便的，只管说给我听她。”
瑶娘摇头：“倒是没什么不便的，一切都好。但总是要睡觉，成日睡不醒，那日若非是殿下，我都在睡梦中差点滚下来，睡的太熟了，我们俩都惊了一身汗。”
这话洪贵妃不知道是真是假，有可能是儿媳妇故意说给她听，想让她们夫妻二人同房的，因此洪贵妃就有些不太相信：“是么？”
瑶娘点头：“是啊，母妃。”
“你有了身孕，怎么还和你们王爷睡在一处呢？这样不好。”洪贵妃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瑶娘脸倏地一红，又忍不住道：“母妃，您怎么能那样想我们呢。我们什么都没做，我每日晚上睡着后，他才回来。”
这倒也是，儿子向来以权势为主，从来不贪图儿女私情。即便他对罗氏很不错，但是只要忙公务，就什么都不顾了。
可洪贵妃还是道：“好孩子，我没有怪你。但是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们现在要以子嗣为重。”
“是，您说的太对了。”瑶娘深以为然，但又站起来，颇有些难以启齿道：“您以为我没有这么说吗？您是知晓的，子嗣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多么重要，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是，王爷常常让我服侍他，正所谓出嫁从夫，我怎么能只顾我自己，不管王爷呢？”
“咳咳，你说什么。”洪贵妃觉得实在是骇人听闻，这个高玄策，简直是胡闹。
她是觉得这罗瑶娘好歹是大家子出来的，怎么会那么大的胆子，原来是自己儿子要的。这个混小子，还是人吗？
瑶娘连忙道：“母妃，此事您千万别怪王爷，他每日操心已经是很累了，现下只是想和我同榻而眠。上次，我们俩随父皇秋狝，他差点被东胡人的箭射在身上，他身边危机重重，只是想睡觉的时候安心些，我们俩在一处，互相觉得有个依靠。”
洪贵妃早已听闻儿子遇险的事情，只是没人亲口告诉她是什么情况，瑶娘就仔细说了一遍，还道：“那个时候很惊险，儿媳都准备替他挡箭了，母妃你对我这么好，王爷更和我是夫妻，若王爷有事，比我什么都重要。”
“不管外人怎么说我狐媚妖娆，怎么不守妇道，可是我为了王爷不在意我的名声，他都是我要守护的人。”
“所以，母妃，请您不要劝我了，所有的罪名都让我来承担吧。”
洪贵妃本来觉得瑶娘是不是太自私，太拈酸吃醋，但经由瑶娘说明才知晓怕是儿子因为被人暗算，加强了戒备，但各宫伺候的人是固定的，如果分散开来，容易出事，且起居也容易被人做手脚，更重要的是儿子怕是被人暗算心里出了什么问题，还要儿媳妇开解。
至少儿媳妇在儿子身边的时候，他看起来很稳定。
殿外的赵嬷嬷和姜嬷嬷对视而笑，姜嬷嬷心道：“这下好了，洪贵妃到底是宸王妃的婆婆，天底下哪里有儿媳妇不听婆婆的话的，那是想造反。”
赵嬷嬷更是咧嘴直笑：“这宸王妃知道她们做嬷嬷的厉害了，日后必定会重重贿赂自己，这样我就在宸王那里有地位了。”
这两人想的很好，没想到瑶娘出来时，洪贵妃亲自送瑶娘出来，比对真阳公主还亲热，还对她们道：“你们务必要好好服侍宸王妃，不要因为她年纪小就糊弄她，否则，我这里是不客气的。”
赵、姜两位见洪贵妃语气变了，大吃一惊。
瑶娘则对洪贵妃道：“母妃放心，两位嬷嬷都是您身边的人，我一定会倍加尊敬。”
至于什么让宸王妃夫妻分开的事情，这两位嬷嬷等瑶娘走后，只听洪贵妃吩咐道：“你们王妃心中自有分寸，你们就不必多事了。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好，你们知道这个就好，还有，日后你们不必过来这里告状，若是让王妃出什么事了，那我就唯你们是问。”
赵、姜两位嬷嬷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洪贵妃的转变这么大。
但她们哪里敢多问，只是心底多了一层忌惮。
瑶娘当然也就不怕她们了，还对赵嬷嬷道：“你们年纪大了，到底不如白英她们守夜方便，不如把宜忌都教给她们，这样也避免我夜里有事，寻不到人。赵嬷嬷，你先教白英她们吧。”
年纪老资历老又如何，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一开始不拿下这些人，到时候就容易出事。
这俩嬷嬷中，赵嬷嬷性子急躁，姜嬷嬷则深不可测，她是头一个要先拿下赵嬷嬷的。
果然赵嬷嬷只听宸王妃同她说，立马觉得王妃这是开始针对她了，她吓的立马投诚，瑶娘这才笑道：“嬷嬷的心思我知道了，只是你要知道，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若做的好，我当然会向贵妃娘娘和宸王妃面前替你进言，还有你儿子听说在礼部做小吏，我会让我爹照顾一番。”
赵嬷嬷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异心。
而高玄策再轻松进去陪瑶娘的时候，发现没有任何人劝谏，甚至去洪贵妃那里的时候，洪贵妃还叮嘱他：“你媳妇对你很好，你就要对她更好了。”
一个肯不顾忌自己的名声，都要帮你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
高玄策听的云里雾里，还笑道：“我当然对她好了。”
怎么母妃完全不在意这些，瑶娘到底如何解决的？这让他非常好奇，回宫之后，就问她：“怎么嬷嬷们现在不烦我们了，连母妃那里也不说了，你到底如何做到的？”
瑶娘眼波流转，偏向别处：“不告诉你。”
但见高玄策一直问，她还是忍不住道：“不过是倒果为因罢了，我说我情愿做狐媚子，也想服侍你，也想我们彼此依靠。”
高玄策一下就懂了，比如皇子们想当皇帝，分明在争帝位，但他不会说我就是想坐拥天下，而是必定会说我太痛苦了，我就是不想当皇帝，但是为了天下百姓，我不得不当。
明明瑶娘很想他陪她睡，但是不会直接说我就是想让他陪，而是说我是为了他好，即便天下所有人都骂我狐媚，我这样做不对，但都是因为我为了他。
到底为了什么？反而让人充满各种脑补。
高，实在是高。
“真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高玄策握着瑶娘的手，欣喜的称赞。
瑶娘却抽回手：“这也不是什么好招数，只不过是你母妃很疼你，才事事宽容。还有就是，……”
她沉吟了一下，双颊似染上红霜，才道：“你白日成日忙，只有夜里，我们才能在一起，彼此气息相通，我，我也是会很想你的。”
高玄策的眸光一下闪亮起来，他欢喜道：“我也很想你。以后，无论如何，我永远是你的人，好不好？”
他母妃可不好糊弄，看似爽朗实则颇有心机，却能被妻子三言两语当亲人看待，足见她洞察人心机的本事，再有宫里的嬷嬷们着实难缠，一大堆规矩都能饶晕你，偏偏赵嬷嬷和姜嬷嬷现在恭恭敬敬，母妃那里也不再过问。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动声色就掌控全局，难怪她一嫁给他，罗至正就倒戈了，分明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瑶娘的关系，他不是相信自己，而是相信他的女儿。
所以，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生生世世成为她的人。
比起瑶娘解决了这个问题，婆媳关系进一步提升，徐青容那里就又不平了，她是真心察觉到洪贵妃的偏心，对自己就是各种送嬷嬷女人来，但是对弟妹那里，却只送了两个嬷嬷。
同样做儿媳，明明她最孝顺，每日去请安，常常陪洪贵妃，甚至故意舍弃了徐家女子所谓的嫉妒，表现得非常贤惠，结果换回来的是什么，是婆婆挑人送过来，而她这位弟妹，怀孕了还和丈夫同时起居，结果婆母一声不吭，甚至连女人都不送。
论家世背景，她比罗氏强太多，更遑论贤惠孝顺也是她更胜一筹，如今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苍天无眼。

第74章
三个月坐稳胎之后， 这个消息才公布给宫外的人知晓，罗家一系都十分高兴，尤其是郁氏还被允许进宫探望女儿， 这就更值得高兴了。
就是不嫁到皇家，寻常人家的女儿出嫁几个月有了身孕，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此时，罗家长房正在操持的是时雨的婚事， 时雨是要嫁到江家去的，女婿呢还是翰林，也不是普通人家，家中一切都要主母操持。
更有隔壁房的时候，因为瑶娘成了宸王妃， 她本人的亲事也十分顺利，已经本月定亲， 定的人家还是宗室，辅国将军的儿子。
对这门亲事任氏不知晓多满意，她这个人兴许是被打压久了，只要有场合，就想踩别人捧自己。
就像现在，罗家人得知瑶娘有孕的消息，任氏就道：“哎呀， 我说弟妹啊，还考虑什么， 六丫头的婚事你也操持的差不多了， 这孰轻孰重啊， 若是咱们宸王妃诞下麟儿，那可是宸王的第一个儿子， 那可不一般。你赶紧进宫吧，也代我们同宸王妃问好。”
虽说大家都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任氏这么一说出来，秦姨娘和朱氏等人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郁氏暗自觉得任氏真是年纪越大越是无所顾忌，但她道：“不过是进宫看一看就回来，也不妨碍什么，哪里就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作为长媳的范氏连忙帮忙转移话题：“说起来咱们五妹妹正好有孕三个月了，不知晓害不害喜，宫里能不能让我们带东西进去呢？”
“我问过时岚，说是不许私带礼物进去，再者，这进口之物若是有什么闪失，谁能负责？”蒋氏也和皇家打过交道，不免知道些规矩。
郁氏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只是问候罢了。”
当着外人的面，郁氏不好表现得高兴，等她们走了，郁氏才对身边的尔珍道：“终于终于，自从瑶娘嫁出去，我心里就发愁。她离我虽然近，但是嫁入宫中，寻常不得相见，这可真是好消息。”
“是啊，五姑娘自小和您聚少离多，但平常是极其孝顺的，以前在家的时候，日日都来陪您，如今乍然分开，您还未习惯吧。”尔珍是很了解郁氏的。
平日，有五姑娘在的时候，五姑娘替太太保养，甚至还亲自绣了太太的画像在房中，日常吃喝也会陪着，有她在的时候，太太成日笑个不停，乍然一出嫁，太太也是清淡了不少。
郁氏则道：“以前我自己忙碌倒是习以为常了，可有瑶娘陪我，我才知晓人还可以这样，她这一嫁出去，我还真的舍不得。”
如今能再见到女儿，她不知晓多高兴。
连罗至正回来，她都没功夫如往常那般逢迎，罗至正还有些不高兴，他拉着她道：“你这是怎么了？做事这么不专心。”
郁氏这才开颜：“是我们瑶娘有了身孕，宫里传来旨意，让我进宫探望去。”
原来是这事儿，罗至正也很高兴：“这还真是好事儿。”就是他没办法进宫看女儿去，但是她还听说了女儿和蓝凤公主斗法乐，此事是乌斯王说的，罗至正还是很骄傲的。
礼部也管藩务，当然和乌斯王打交道，现在还正为晋阳王大婚整理相关流程。
夫妻俩都高兴了一会儿，罗至正更是道：“若是一举得男就好了。”
郁氏却若有所思：“我知晓生男自然好，可若是有个女儿也是很好的。”孕妇的压力非常大，而且生孩子还是鬼门关。
知晓妻子常常觉得对不起女儿，罗至正微微颔首。
于是，瑶娘终于见到娘亲了，高玄策也难得空出一日来，在郁氏过来的时候，还特地出来见了一面。
瑶娘再见郁氏，只是一直在问她：“娘亲身体如何？爹爹和皓哥儿他们好吗？”
“好，家里人都好。就是都念着你呢，您身体如何？”郁氏仔细端详着女儿，见她脸颊是消瘦了一些，但是精神头看起来很不错。
高玄策见母女二人这般客气，知晓是自己在这里她们不方便，因此，他借故先出去了，等他出去，瑶娘才和郁氏道：“娘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
“傻丫头，我怎么能不知道。但你现在嫁了人，就和以前不同了，不能总这般想家里人。是了，你现在有孕，房里人有没有安排？”郁氏也是最关心此事，这若是真的给宸王准备服侍的人，也要挑好拿捏的。
瑶娘摇头：“没有，他天天都和我歇息在一处，何必再安排，您就别操心了，我婆婆都没送人过来呢。”
郁氏又是高兴又是感叹：“真好啊，你这丫头的福气都在后头呢，早年受了那么些苦，现在终于开始享福了。”
“娘，这世上不在意那么多流言蜚语，置若罔闻也就过好日子了。有时候，大家听到的所谓大道理，那也未必真的就是对的。就像我二嫂，总觉得家族中女眷名声不好，于是进宫倒是装贤惠，可又不是真的贤惠，因此过的日日纠结。”瑶娘当然知晓徐青容近来对她有些芥蒂。
郁氏听了又问详情，不免道：“这周王妃的堂妹嫁到陆家去了，就是和你爹是同年的那位，你就知道徐家的姑娘高嫁的极少。”
陆家就是宣平侯世子夫人的娘家，那位陆大人官位一直不太高，以徐家今时今日的身份，的确是低嫁了。
就连瑶娘自己的堂姐时芳，现在嫁的还是辅国将军的儿子，时雨则是直接嫁少年进士，淮南世家子，很少有徐家这般的。
“其实，周王虽然不是宸王这样的人，但也是很敬重她这位王妃。可她近来却对我有些敌意，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瑶娘如果在她的位置上，就先拉拢周王，让周王心甘情愿肝脑涂地的为你才好，而非是打压妾侍，或者是敌视妯娌。
当然，若是努力也不成，那就好生培养自己的后代。
如果儿子女儿全部都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早做打算了。
何苦为难侍妾呢？说真的，因为投胎不同，人家只能做侍妾就已经很惨了，明明是周王自己抬举别人，你却不针对周王，反而针对这些侍妾。
郁氏知晓宫中复杂，她又帮不到忙，只听女儿说到这里，倒是有一些心得：“这妯娌之间，各人成各人的家，各人过各人的，面上周到些就行了，她也管不到你们，你也不必把她太当回事了。”
“您放心，我是肯定不会把她当回事儿的，我现下养胎几乎就是不出门，除非是去娘娘那里请安去。外头的事情王爷作主，也不必我操心。”瑶娘家中无妾无烦人的事情，人还是很轻松的。
至于外面的事情，也不是她不愿意知道，而是现在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
因为生了长子的话，宸王就有后了，到如今，大皇子连个女儿都没有，而宸王一派若是生下长子，当然胜算就更多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母女二人又说了几句话，瑶娘又带郁氏去见洪贵妃，郁氏在宫中就无法做肩舆，只好走着过去，瑶娘就陪她娘一起走。
母女俩自小感情就很好，走在路上说不完的话，郁氏就提及敬皓道：“他现下学的可是极其认真的，明年还是后年，再试一次。以前还有些惫懒，现下比之前可勤奋太多了。”
“那就太好了。”瑶娘微笑点头。
洪贵妃和郁氏之前就见过面，现在再见，郁氏又是儿子的岳母，感情当然更为不同了，郁氏也是待洪贵妃更亲近几分，嘴上说的都是：“您待她们小辈好，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我同瑶娘也说，嫁到宫中，能碰到这样的婆婆，也不知是你修来了几世的福气。”
“罗夫人哪里话，瑶娘在我这里不知道多乖巧呢。”洪贵妃还是颇为得意的。
郁氏又让人送了厚礼给洪贵妃，到了洪贵妃这个地步，寻常礼物当然看不上，这次送的是东海珍珠，下面还有银票，其实宫里最缺的是银钱。
这是罗至正让郁氏带过来的，以郁氏之意，当然觉得送礼给亲家母，让人就对自己女儿好点，这不是饮鸩止渴吗？万一这样要习惯了就不好了。哪里知道罗至正的意思是，他们固然是亲家没错，但最重要的他要表态自己是支持洪贵妃做皇后的。
东海之珠为最名贵的珍珠，当然是要献给最名贵的人。
贵妃虽然贵，却还没有到贵不可言的地步。
这份礼物也是送到洪贵妃心坎里去了，还有这银票，她看着也忍不住点头，别人都说儿媳妇嫁妆多长面子，可嫁妆多那也是儿媳妇的，和婆婆没什么关系，反而自己这位亲家倒是真的会做人。
因此，郁氏回去之后，她待瑶娘更好上几分，瑶娘心道自己的爹还真的是能人，之前所有人包括窦老太君在内都委婉的想让他多添一些嫁妆，他偏偏不添，如今送礼给洪贵妃却这么豪绰。
徐青容当然不知晓这些，她和周王也不能提及，即便世人都知道洪贵妃偏心，但是当着周王的面却是不能提了，因为在周王面前提起，那就是戳他伤疤，她也只能生闷气了。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过来传话说王氏癸水未至，癸水未至，有可能就是有孕了。
徐青容有一瞬的失神，但又立马道：“这种事情总要确定了才好。”每一个要给她敬茶的侍妾，她都会在里面加料，这可不是那种市面上粗浅的避子药，而是极其宫寒之药，此药若是服下去，即便是有妊在身上，也生不出孩子来。
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
果然这王氏原本开心自己能够有孕，却不曾想不到三个月小产，而徐青容即将生产。
周王妃产下孩子，这是宫中的大事，莫说洪贵妃亲自过来了，就是林贵妃和大皇子妃也来了，甚至瑶娘也扶着肚子过来了。
林贵妃平日深居简出，即便见到有孕在身的瑶娘也几乎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反而随众人安静的坐在一旁。
以前的林氏好歹还是有人气的，自从封了贵妃之后，整个人就跟透明人似的，什么都不管了。这和洪贵妃完全不同，无论何时何地，洪贵妃都是一幅解语花的模样，善解人意，是个活生生的人的模样。
“你怎么过来了？傻孩子，你先回去吧，这里不必你过来。”洪贵妃让瑶娘回去。
瑶娘作势看了看产房：“二嫂无事吧？”
“你放心，没事的，有我在这里呢，更何况，天色将黑，老三也要回来了。”
洪贵妃话音刚落，就见高玄策过来了，他先给长辈行礼，瑶娘赶紧起身相迎，高玄策却有一瞬的紧张。
前世他自己屡次被下毒，那些毒都是无色无味之毒，几乎都是林氏炮制的。甚至他怀疑建章帝前世身体突然不好，也很有可能是林氏下的手，因此，发现瑶娘和林贵妃同处一室，他立马就赶了过来。
“母妃，我听说二嫂发动就过来了，如何？”高玄策巧妙的把瑶娘拉在身后。
洪贵妃笑道：“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你二哥在外头呢，既然你过来了，就和你媳妇先回去，有我在这里，你们不必担心。”
如此，高玄策借坡下驴，带着瑶娘回来。
这一进来，就让瑶娘先把外面的衣衫换了，又请御医过来替她把脉，知晓她无事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无事就好。”
瑶娘见他如此，不免道：“你放心，外面的茶水我都不喝的，若有异味我也及时退出来。”
高玄策摇头：“防不胜防，如此，你最好少出门为妙。”他是真的庆幸这辈子重生，林氏未能成皇后，权柄不大，大皇子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不像前世，林氏是皇后，天然地位高，现在鹿死谁手还不知晓呢？
因此，后宫没人愿意替林氏冒险，林氏可用的人也少了许多，甚至洪贵妃还管着宫务，这样的事情就没前世那么多了。
但依旧不可放松警惕。
“知道了。”
这花团锦簇的宫中，暗藏凶险，有时候可能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凶险。
根据前世发生的事情，周王世子是徐青容的小儿子，也就是说前头的孩子都没有保住，不知道这次如何了。
这一世总是有很多事情是不同的了，就比如原本该夭折的宸王没有夭折，原本该是皇后的林氏只是林贵妃。
比起瑶娘她们的镇定，大皇子就不太镇定了，王元霜暗自抹泪，没有抢占先机，就已经很失败，现在徐氏若是产下儿子，那连皇长孙就被人抢先一步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贵妃能不能成为皇后，这就是最重要的。
如果林贵妃成为皇后，大皇子才是真正名正言顺的太子，所以，他和宸王斗什么气，宸王排行第三，怎么也轮不到宸王，他怎么傻了，还针对宸王，反而给他送了助力。
本来也许皇帝只是宠爱这个三儿子，现在还真的觉得宸王贵不可言，我这是在做什么，完全是没有意识到谁才是我的对手。
宣平侯世子沈亮也深以为然：“只是我们贸然让皇上立后，或许皇上察觉之后，反而不好了。”
这皇后除非是皇帝自己想立，否则，谁说都容易出事。
原本还有一招是反跳忠，也就是故意让人把洪贵妃推出来当皇后，顺便让皇帝厌弃，可有一个更坏的可能是，建章帝如果顺水推舟真的立洪贵妃，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大皇子自己也是无计可施。
沈亮回到家中，心情才好一点，陆氏这几日也查出有了身孕，近日她兄弟成亲，她回家吃酒，也是累的紧。
陆氏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爷。”
“你赶紧歇着吧，周王妃今日生产，宸王妃也是有了身孕，我去了大皇子那里一趟，唉。”沈亮有些颓败感。
旁人家无子都是大事，更何况是皇家，人就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陆氏站起身道：“那如何是好呢？徐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啊。”她兄弟少年举人，前途无量，娶徐家女已经是烧高香了，家里恨不得把这个儿媳妇供起来，可究其原因还是徐家女太过剽悍，尤其是把丈夫阉割，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周王妃若生下儿子，又有徐家支持，真是不想争都难了。
周王虽然圣宠不如宸王，可人家的娘也是洪贵妃，一旦洪贵妃成了皇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子了。
沈亮摇头：“大殿下处境十分不妙，宸王此人非常毒辣，他在户部已经慢慢站稳脚跟。上次那些东胡人突然之间全部被灭口，应该都是他做的，反而嫁祸给大皇子，良心都没了。”
男人和女人不同，就沈亮觉得宸王为人口蜜腹剑阴险毒辣，对皇权争夺是陷害嫡长子，简直是小人一个。但是女人看来，陆氏就道：“可宸王对宸王妃还是很好的。”
甚至是皇子中难得的不纳妾的人，对宸王妃一心一意。
“何时连深情也成了优点了，就像一个人，只施点小恩小惠，却不懂大义，这算什么好人。”沈亮对陆氏说这话非常不满。
陆氏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诚然沈亮现在颇为独宠，但沈亮是有妾室，有原配的，就是说有很多人和她共享过丈夫，而宸王年纪那么轻，如此矜贵之人，却对宸王妃那般专一，她有时候在想，对妻子好的人，人品肯定也不会差。
可沈亮摇头：“一个人的德行比外貌和小惠强百倍。”
大皇子固然不是真的完人，但他为人礼贤下士，更何况元子即位天经地义，宸王想篡权夺位，那是想也别想。
次日一早，徐青容诞下麟儿，即便周王这样不苟言笑之人，也着实沸腾了，建章帝和洪贵妃赏赐颇多，瑶娘这边也把早已备好的洗三礼又添了几成。
又说徐青容是如何的开怀已经不得而知了，这洗三宴上沐宛童却因为闻到腥味不舒服也被查出有了身孕，严妃高兴的不能自已。
瑶娘也赶紧恭喜沐宛童：“四弟妹，这可太好了，今儿真是双喜临门，又是侄儿的洗三，你又有了身孕。”
这是头一个真心恭贺沐宛童的，沐宛童握住瑶娘的手道：“多谢你，三嫂。”
“谢我什么，你要好生养胎才是，咱们年纪都不大，都是头胎，一定要好好养。”她是从小锻炼，从小就跳百索骑马不在话下，就是在宫中也常常打秋千玩儿，而且她腰虽然细，但是胯骨还是很宽的。
可沐宛童身材太过娇小，这样生孩子是很难的。
沐宛童还是能分的清她的善意的，瑶娘也旋即点头。
这个月是徐青容最快活的时候了，她诞下长子，是皇长孙，丈夫和她的感情也比之前好多了，连婆婆洪贵妃对她也关怀备至。
很快就要过年了，高玄策就更忙碌了，瑶娘的肚子也越发出怀了，她正在想一件事情。前世她和周王世子高朔还是很有感情的，那个孩子从小是她照顾大的，若是那个孩子真的有病，她救还是不救呢？固然这个世上权势重要，不能妇人之仁，可是有些感情是割舍不掉的。
尤其是有了腹中胎儿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那也是她奶大的孩子啊，他虽然也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尤其是陆承运位极人臣和自己的地位，也是靠了他。
记得徐青容几次想卸磨杀驴，最终没有成功，也是因为高朔和她的感情很深。
就这般还被人造谣，说高朔迷恋乳母，简直是不知所谓，也因为这样，她才返回陆宵祖籍临安的。
高玄策依旧深夜回来，他总是这般，公务为重，即便外面无事，他也会自己找事情做，什么都要控制在自己手中。
平时回来，瑶娘都已经歇下了，今日却见她还没睡，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了，还没睡？”高玄策亲昵的抚弄着她的脸。
最近怕是战事要起，高玄策对前世这场仗打的非常不满意，他是要抓紧一切机会去前线的，而瑶娘若能顺利生产也是好事。
瑶娘摇头：“没，没什么。”
一直到过年，徐青容还在坐月子，今年建章帝很高兴，他几个儿子早已成婚，现在总算有孙辈出来了。
一个王朝开始走下坡路，原因就是子嗣不继。
沐宛童初有孕，严妃很不放心，不仅派了嬷嬷过来，自己也是常常过来，这就让沐宛童一时有些苦不堪言了。
严妃相貌其实很不错，甚至不亚于洪贵妃，但性子很有些偏执，她和四皇子的关系很有点寡母独子之感。
甚至某种程度严妃也不是很喜欢沐宛童，沐家在云南是一霸，沐宛童对安王也是真的好，可有一点，她的嫉妒心也是非常严重，什么外面的事情她都要参与，这就让严妃很不高兴了。
看看人家宸王妃，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管，对洪贵妃也孝顺极了，洪贵妃给的那两个嬷嬷在外就成日夸那罗氏。不像自己送的两位嬷嬷过去，儿媳妇和她们关系处的水火不容。
她送去的女子，是服侍自己儿子的，这儿媳妇倒好，居然大喇喇的送回来了。
作为妻房，怎么能这般嫉妒呢？
严妃本来在宫里混的不太好，如今见儿媳妇藐视自己，越发难受，每次四皇子过来的时候，她就哭，四皇子也不知晓，夹在中间难受的紧。
年后，瑶娘肚子出怀了，她害喜倒是不严重，但就是睡觉只能平躺，这就很烦了，因为她喜欢侧睡。
其余的还有对孩子的隐忧，有的人生孩子很顺利，有的人却是鬼门关，固然前世她生过两个孩子，可是这辈子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无事。
她的焦虑高玄策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过了端午之后，瑶娘生辰还未到，战事却一触即发。
这和前世一样，瑶娘也正是从这场战乱中得知林纬南死于战场才解脱，只不过后来被林朝颜暗算了。
产期也大概还有一个多月，高玄策已经毫不犹豫的主动请缨上战场了，几乎是建章帝在说完此事后。
“父皇，儿臣受您教导多年，如今东胡人践踏河山，儿臣自愿领兵作战。”
建章帝固然欣喜儿子这一点，但听大皇子道：“三弟，弟妹就要生产了，你何不在家中？我这做兄长的才更应替父皇上战场效力。”
“大哥，男人大丈夫，哪里只顾自己的儿女私情，父皇，自古相马不如赛马，儿子不是娇花。大哥乃长子，自古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弟弟若是胜了也是为父皇大哥效力，若是去了，马革裹尸，何等荣耀，请父皇允准吧。”高玄策跪下再三恳求。
这里完全是高玄策以退为进，建章帝虽然喜欢宸王，但也没完全下定主意，把位置传给他，因为这是要挑战宗法制度，闹不好，朝臣可能都不同意，引起轩然大波。
可宸王又实在是他最心爱的儿子，聪明俊秀，器宇不凡，心怀大志向，颇有中兴之主的样子。
这次父子几人在此说话，也不单单是讨论时局，更有考较的意思。
不管高玄策自己多想争取这个位置，这个时候就要学瑶娘，倒果为因，我就把你架到皇太子的位置上，父皇既然默认你是皇太子，那我们其他人他也不会薄待，肯定在其他方面补偿，而军功，就是最好的补偿。
建章帝见小儿子决心这么大，也忍不住点头：“既然如此，朕就命你为征北副将军，随比伯王抚远大将军一道前去。”
高玄策内心松了一口气，又是谢恩。
大皇子当然想捞军功，也出来表示自己要去，建章帝却道：“你留下替父皇我分忧。”
这个承诺大皇子听在心里，也是一动，纵横捭阖之人从来居于庙堂，父皇的言下之意他已经明白了。
周王倒好，他素来不擅长武艺，此时局势不明，他根本不想做出头椽子，如今他只想韬光养晦，而四皇子因为跛足，皇帝就根本没考虑，再者，他家中严妃和沐宛童闹的厉害，他也不放心。
得了父皇的允准，高玄策回家时的脚步都轻快几分，但见瑶娘因为天气热了起来，着白色衣裙，头戴金冠，似菩萨一般，他忽然不敢懈怠。
瑶娘看他的模样，笑着对他招手：“你怎么不过来？”
高玄策这才失笑上前，他上前抚摸着瑶娘的肚子，喃喃道：“不管你是小子还是丫头，都不能折腾你母妃，知不知道？”
“殿下，他很乖的。”瑶娘把自己的手放在他上面。
高玄策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怕是看不到这孩子的出生了，我已经向父皇请命去讨伐东胡。至于你在宫中，就得自己保重了。”
从第一日成婚，瑶娘就知晓高玄策不是儿女情长之人，她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好，你记得平安归来，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重生后，她能改变母亲郁氏和弟弟敬皓的命运，和她自己的命运，但是高玄策本人太有主见，她却很难影响了，再怎么阻挡也阻挡不了，就只好接受了。因为她现在的地位，也都来自于高玄策，她又有什么资格置喙他。
如今，她只能要求平安。
高玄策脸上也有一丝不舍，他突然对瑶娘道：“虽然我不能看着这孩子出生，但我还是可以取名字的，孩子大名可能由父皇起，但小名……”
“希望他能承受这天下最大的福气，不如就叫承运吧。”
无论如何，上辈子他和妻儿分开，这辈子他还是想给自己的儿子一个更好的前途，承运这个名字固然是瑶娘取的，但他听起来似乎在弥补当年他的突然离开。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没留意到瑶娘看向他的眼眸中露出不可置信。

第75章
承运这个名字是瑶娘当年给大儿子娶的， 因为生了大儿子她才有奶水，能被选为周王世子的乳母。
承运，当时取这个名字的时候， 瑶娘也抱持着能转运的希望。
原本她从福建乡下能回到自己生父生母身边，已经是极大的运气了，但是她自己没有把握住，堂堂礼部尚书的嫡女， 却落得和人通奸的下场。因此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承天之佑，将来成为栋梁之才，一辈子财运亨通，时来运转的意思。
可宸王，宸王怎么会想到承运这个名字？
她看了一眼高玄策， 这真的不是巧合吗？可宸王上辈子早就没了，即便他重生， 他的性命只有十八岁，是不可能知道自己儿子的名字的。
“王妃，周王的长子殁了了。”白英匆匆进来道。
瑶娘来不及想名字的事情了，连高玄策也有点惊讶，“为何会没了？前几日母妃还说这个孩子很好的。”
白英摇头：“具体的奴婢也不知晓。”
“唉，小孩子总是很难养活的。”高玄策倒也不认为是谁害的，宫里的孩子本来就很难养活， 就是洪贵妃也夭折过两个孩子。
瑶娘想起身过去看看，被高玄策按住：“我去给二哥道恼， 你现在大腹便便的， 被人冲撞了反而不好。”
说完， 高玄策一溜烟跑出去了，瑶娘则问白英：“贵妃娘娘在不在？”
白英叹了一口气：“正是因为贵妃娘娘派了好几位太医过来， 医治不好，这才对外说了小王子的死讯。”
瑶娘的眉头上也逐渐笼罩着一抹哀愁，虽然她不喜欢徐青容，但无论如何，孩子也是无辜的。
“王妃，您别担心，您的怀相是很好的。”白英赶紧安慰瑶娘。
其实瑶娘怀这一胎也不是完全顺利的，甚至还有落红的，后来也是静静在养胎，一直保胎，没有向外宣布，毕竟那个时候她月事刚走，以为没有身孕，故而还骑马打马球。
她自己就是个傻大胆，前世怀承运的时候也是如此，没有人替她看孩子，都是自己请人拉扯长大，天天担心别人虐待自己的孩子，还得保证周王世子的性命，每天都过的跟打乱仗似的。
高玄策这一走，自己怕也是如此了。
周王丧子之痛，帝妃二人也十分悲痛，徐青容还得撑着病体安慰长辈。这就是宫中，不以各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你多悲痛，你的日子都得朝前看，若是一直病病殃殃的，不能在长辈跟前尽孝，那才是大事。
嬉笑怒骂全部都由不得自己。
就像瑶娘连送丈夫出征的机会都没有，高玄策素来以权利为重，他探望过周王后，就去和洪贵妃，之后又忙于和高简等人商议出行，还得去瑶娘娘家和郁氏罗至正说话。
忙完一圈，高玄策已经准备即刻出征，不再停留。
甚至晋阳王世子高简还劝了一句：“王爷是否要回去和王妃道别？”
“不必了，我并非儿女情长之人。”高玄策知道高简是个利欲薰心之人，更加不想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瑶娘。
他已经委托母妃照顾瑶娘，有必要时请岳母也进宫照看，这样瑶娘也不必有后顾之忧。
高简却心道宸王果真是装深情，不如此，倒也不能让罗至正死心塌地了。
若他当年先下手一步也不是不能，只可惜在之前罗瑶娘未免身份并不算太高，等他开口时，当日就许配给宸王了。
高玄策又说起公务，他这个人公私分明，很少会对下属说自己的事情。
而瑶娘起床时，才知晓他已经走了，昨夜他给自己倒的茶杯还放在旁边，不知怎么她忍不住眼圈红了。
成婚不到一年，但是他对她十分体贴温存，无论何时都哄她，能够做低伏下，体察她的心情，这样的夫妻就是做一日也足够了。
她无法阻挡他的宏图大志，兴许这辈子他和上辈子一样，无论是马革裹尸还是夭亡，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唯一的骨血了。
那么，她要好生看顾才行。
宸王出征，罗家担心更甚一层，郁氏不免道：“宸王年轻名利心极其重，我听闻四皇子就没有出征，在家陪着四王妃，我们瑶娘却没有这样的福气。”
“妇人之见，你怎么不看看瑶娘平日在妯娌中地位高人一等呢。男人大丈夫，怎么可以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所事事。”罗至正就不赞同郁氏的话。
这个女婿非常突出，据说有东胡人朝他射箭，他可以口咬住此箭，明明身边没有任何勋贵支持他，他却能另辟蹊径和晋阳王世子与虎谋皮，一步步艰险，却又走的稳当。
郁氏冷哼一声：“老爷您是大男人，我们小女子当然不同，尤其是我家瑶娘要临盆了，丈夫却不在身边。”
听妻子这般说，罗至正口气也软和了不少：“我知道你担心瑶娘，我又何曾不担心她呢。端看宫中有没有旨意，若是有旨意，你进宫照顾女儿也好。”
虽说有洪贵妃这个婆婆在，但哪里有做亲娘的贴心。
百姓家中女儿要生孩子，岳母是必定去的，至少有娘家人在肯定是更放心一些的。但是在皇家，就由不得人了，能不能进宫还是宫里的人说了算。
郁氏就这么盼望着……
而宫中自从高玄策走后，国家战事在即，大概也没什么心情准备什么庆贺典礼。女眷们中，徐青容丧子已经面无戚色，沐宛童有丈夫相陪，隐约有些同情徐青容和瑶娘了。
“自古悔教夫婿觅封侯，这句话诚不欺我。”沐宛童也有些感慨。
她从小性情古怪，在身边伺候的丫头伶俐的反而没有，都是一些十分老实的，在她身边服侍最久的则是年逾二十五的秋娘。
这位秋娘相貌平平，平日看着木讷，但往往说话却是一针见血，听沐宛童说完，她就道：“县主说的是，宸王对宸王妃好又如何，可惜他九成九的心力都放在争权夺势上，便是有一份心放在宸王妃身上，又如何呢？”
“你说的没错，现下父王来信说找到人给四爷治脚，等他好了，我就同他一起。”沐宛童也不愿意丈夫屈居人下。
每次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轮不到丈夫，老实是老实，可并不好。
她和罗瑶娘不同，中原的女子多为相夫教子，男主外女主内，不可逾越，女子就是在内宅再厉害，允不允许还是男人一句话的事情。
纵然罗瑶娘似乎琴棋书画还是弓马娴熟，可这样的人也从来都不参与宸王的事情，长此以往，宸王必定会厌倦。
而她不同，她是一定会帮助丈夫，让他立功建业，她想并肩作战。
严妃却是觉得儿子婆婆妈妈的：“你即便是腿有问题，谁又会真的让你上战场了？还不是照样有人冲，若是能得到你父皇的看重，甩掉这个郡王，升为亲王，日后也总不能一直是亲王吧？”
她其实也不想让儿子上战场，也知道很危险，但是儿子是为了老婆才不去战场的，她又觉得沐宛童这个影响力也未免太大了。
四皇子只好解释道：“母妃，大哥和三哥争的欢，儿臣怎么敢争。您想啊，大哥可都没争过呢。”
看来母妃是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地位，现在父皇派自己去修书，那他就好好修书罢了，别的就不多想。
反正这样苟着，什么也没落下他。
封王封爵，甚至一应份例也都是应该的，甚至体谅他跛足，活儿都是选的轻省的。
连二哥都在韬光养晦，他年纪还小，何必现在就跳出来。
严妃想来也是这个道理：“你这般说我就知道了，老大端着皇长子的架子，你三哥最会讨你父皇欢心，这二人难以相处，反而是你二哥虽然迂腐些，倒也不失为一个真君子，只是他是个冷面郎君，不好相处。”
不知何时起，仿佛是宸王越来越受宠后，周王就越来越冷淡了。
四皇子见他母妃不再提起沐宛童，心里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在他心中，妻子虽然有些掐尖吃醋，但是真心实意为他好的。
将来，他的足疾若好了，妻子诞下麟儿，就是真的好日子来临了。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比起瑶娘的期待和四皇子等待的双喜临门，她不仅不能表现出太多悲伤，反而还要安慰婆母：“母妃何苦为孺子反而闹下病根，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这个孩子毕竟是洪贵妃的长孙，洪贵妃对这孩子简直疼到骨子里，哪里知道那么小小的人儿，居然就这么没了呢。
这几日洪贵妃心情郁郁，茶不思饭不想，几欲晕倒。
更有甚者，因为高玄策出去打仗，小儿媳妇也快生了，她还得时时派人关照，总觉心力交瘁。
听到徐青容这般说，洪贵妃缓了缓才道：“好孩子，你身体养的如何了？你还年轻，不能懈怠。”
这嫁入皇家的女子，最悲哀的就是没有自己的子女。
尤其是养在自己膝下的孩子才是最心疼自己亲娘的。
玄策，也不知道玄策如何了？
比起洪贵妃这么牵挂高玄策，还特地来自己这里说起高玄策，瑶娘却没那么想了，她贪恋的是高玄策的陪伴，可是没有到真的入骨髓的地步，不是她不喜欢高玄策，而是她多年的生活已经让她觉得靠自己才是最靠谱的。
任凭找的夫婿多么俊美多么尊贵，平日百般体贴，可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自己。
百般缱绻，也敌不过世事无常。
瑶娘劝洪贵妃道：“母妃，我想殿下娴熟兵法武艺，并非是没有谋略之人，您就放心吧。”
“我想让你娘进宫来陪你，我还有宫务还处理，玄策走之前也说过你临盆在即，我想有你亲娘在更好，你看呢？”洪贵妃精力不济，若是亲家在反而是好事。
当然，如果是她本人倒是没这么体贴，女人嘛，谁没生过孩子，何必那么娇气。
可这是玄策临走之前吩咐的，她是爱屋及乌罢了。
瑶娘一听说是让她娘进宫陪她，就很开心，“多谢母妃事事想着我，这些日子母妃头疾可曾好些了，您要多歇息才好。”
“你说的是。”洪贵妃笑着。
其实洪贵妃现在的地位也颇难自处，朝臣无疑都是支持正统，林贵妃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能轻而易举获得所有朝臣的支持，让皇帝立她为后。
最重要的就是她生了皇长子。
玄策临走时曾经说让她保养身子，以待来时，不要心急，她现在只好憋着一口气等着。
这漫长的等待还不知能够等待到何时？可她必须稳住，甚至要比别人都稳。
瑶娘不知晓高玄策走的时候和洪贵妃说什么了，她几洪贵妃如此，索性投桃报李道：“母妃，王爷现在不在宫中，等我肚子里的孩儿出来，儿媳过去陪您。还有公主的亲事不知寻摸的如何了？”
她也不能看着洪贵妃思念儿子过度，还是要提一下真阳公主的亲事，让洪贵妃有事可忙，也不会沉湎于过去。
提起女儿的亲事，洪贵妃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这段时日，她都是困囿在孙子的死上，还得分心关注要生孩子的小儿媳，就难免疏忽了。
洪贵妃离开后，第三日郁氏就进宫了，她是终于盼到进宫了，现成的包袱就打包过来了。见女儿大着肚子颤颤巍巍的，连忙道：“千万别站起来，娘在这里守着你就是了。”
“娘亲，女儿好想你啊。”瑶娘扑进郁氏的怀中。
她前世最想的事情就是母亲看着她正常的成亲生子，这辈子终于实现了。
郁氏笑道：“娘又何尝不想你呢。别说那么多了，先让娘看看你的肚子。”
民间有俗话说孕妇的肚子圆圆的就是生女儿，若是肚子尖尖的就是生儿子，郁氏见女儿肚子既圆又尖，又听说她既喜欢吃辣又爱吃酸，最爱的是酸辣面。
这下就摸不清楚了：“我看生女儿也好，先开花后结果，若是生个儿子也不错，总之，宸王疼你，等他回来还不知道怎么疼呢。”
瑶娘笑而不语，之前高玄策在她身边，她生男生女无所谓，但是高玄策上战场凶险万分，又有前世夭折的事情，她就怕他无法活着回来。
那么，若是有个儿子就最好了，这个儿子会袭爵，她更会替儿子争取，若凑巧到了那个位置，她甚至还有可能垂帘听政。
“娘，我想这个时候若是生个儿子会更好点。”她抚摸着肚子，如此期盼。
郁氏听这话却有些语焉不详：“孩子，你还年轻，那么着急做什么？”
瑶娘摇头，她能影响母亲和弟弟，可却影响不了高玄策。因为他的理由很充分，甚至他的人也非常优秀，如无意外，若他真的有了军功，从此他的局面就此不同。
这原本是很好的。
肚子大了，郁氏就说要多走走：“光坐着反而不好，你看乡间农妇为何生了孩子反而无事，就是常常走动。”
瑶娘当然同意，她带着郁氏到御花园中散步，闻着花草的香味，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正好碰到沐宛童和四皇子过来，四皇子很快就过来行礼，沐宛童见瑶娘在此散步，不免笑道：“三嫂，怎么你这么大肚子还在这里走动？要是三哥在，肯定是不允许的吧？”
“越是肚子大就越要走动呢，倒是你们夫妻真是恩爱，四弟还陪你出来散步呢。”瑶娘打趣。
四皇子不好意思的道：“四嫂，我那里修书的总裁告假，我才有空陪他出来的。”
沐宛童平日受高玄策的气可是太多了，目无余子不提，宫里也是常常夸宸王夫妻多恩爱，可现在看来，宸王醉心于功名利禄，哪里真的对女人好？
她不由得对瑶娘道：“其实三哥若是在你身边倒好了，我听他们说当初连父皇都劝他说你要生产了，只三哥一定要上战场，说他不是儿女私情的人，固然为国为民，但于三嫂这里可就是可怜了。”
在一旁的郁氏听了这话都觉得不妥，哪有人这么说话的，这位四皇子妃沐氏倒是不负外人的评价，颇为刁蛮。
瑶娘知晓自从沐宛童有孕后，她和严妃关系不好，严妃身边的嬷嬷对她评价也不高，甚至还大闹过一场，背后叫她云南妖女。
别以为宫中规矩森严，下人们个个就真的当自己是下人了。
下人们也很会欺负人的。
瑶娘也不是好惹的，她笑道：“弟妹哪里话，我们王爷能得皇上信任，我真是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我这里，有我娘亲在，又有我母妃对我关怀备至，何须王爷操心呢？”
“三嫂，其实怎么说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爹娘盼着出来的，我还是觉得有爹娘在身边会更好。”沐宛童说出口了，又不禁有些后悔，但想到宸王平日对她也是不阴不阳的，她也缓了一口气。
还是四皇子打圆场道：“三嫂，这天色将雨，我们就先回去了。三哥不在，你若有事，尽管差遣我便是。”
瑶娘点头：“多谢四弟了。”
四皇子赶紧带着沐宛童出去，二人走远了，他才问道：“你方才在说什么呀？三嫂又没惹你，她大着肚子，万一有什么事情，如何能成？”
“她那里的嬷嬷夸她，我嬷嬷就说我坏话，说起来平日里他们夫妻仗势打压我们不是一点点，我之前也以为她是好的，总把她和宸王分开看，可你看她昨儿特地吩咐厨下送南瓜来，明显就是为了生儿子。”沐宛童想起曾经瑶娘还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就真假，她分明是为了宸王想生个皇长孙出来。
四皇子皱眉：“这南瓜有何寓意？”
“这南瓜的南也可以说是男孩的男，至于瓜就和婴儿啼哭的声音一样，分明就是求子，她一碗上吃了南瓜羹，又吃粉蒸南瓜，心思大的很呢。”沐宛童常常亲自做菜给丈夫吃，在御膳房遇到了，她就觉得罗瑶娘分明和宸王就是一体的，夫妻二人没什么区别。
……
瑶娘当然不受沐宛童的影响，她知道她以前还和自己关系不错，现在这般扭曲也是嫉妒，可笑她没看到自己的付出，只看到结果了。
郁氏还怕她有事，私下骂了沐宛童一句，瑶娘还笑道：“她平日在严妃那里讨不到好，偏偏我们王爷在贵妃面前很有体面，连带着婆婆对我也好，如今我身边这俩嬷嬷被我收服了，她却直接偏激的和嬷嬷们明火执仗。而我婆婆和王爷总说我的好话，倒是衬的她不好，我们同日进门，她就对我越来越不服气。”
“再者，凡事有利益之争，就会露出这等嘴脸。这皇子妃里只有我和她怀孕，她素来掐尖，毕竟是怕我生下儿子，所以很是不忿。”
人和人并非是好人和坏人的关系，大多数是利益相关才会敌对。
四皇子母子素来是小透明，沐宛童却是个时时刻刻想出头，想高人一等的。
郁氏暗道：“这宫中还真是复杂的很。”
“平常百姓之家，分家时为了一亩田一头牛都能斗殴，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人家。”瑶娘不以为意。
其实除了沐宛童这种明火执仗的人之外，徐青容也暗自在怀孕在身，她能对所谓的妾室下药，但还没那个胆子对妯娌们下药，故而，她在庙堂前不禁求着菩萨：“保佑罗氏和沐氏都生女儿，若是佛祖答应，信女愿意茹素一年。”
“请让她们求男偏得女吧。求求了……”
而大皇子那边则继续在王元霜房里耕耘，妾侍所出的不算，他还是想要个嫡出儿子，这样夺位才更有希望。
可分明王妃是没问题的，王元霜吃了不少补药还是无事，等小日子来的时候，夫妻俩直接麻木了。
外面却传来小太监传话：“大千岁，宸王妃那边发动了。”
王元霜还得起身起三所那里看看，手里的佛珠却是紧握着，这个关头你生个女儿才好呀。
在众人的期盼下，瑶娘刚刚发动，就听稳婆道：“羊水破了，孩子就要生出来了。”
这孩子来的也忒快了，洪贵妃的仪仗都还没到呢。

第76章 热腾腾的包子出炉
郁氏自己生孩子就生了很久， 因此瑶娘头一次发动，她也以为没那么快的，还让人准备鸡汤面和几样小菜让女儿吃， 无论如何吃饱了，才有力气啊。
但是没想到女儿发动的快，孩子也来的这么快。
她就突然想起女儿做伴读时，人家太医说她身体健壮如牛， 到了这个时候就更能显出她身体好的好处来了。
不似罗敬柔等人身体孱弱，她是真的身体好，甚至有孕在身，每日也必须日行多少步。
瑶娘躺在床上，看到旁边的娘， 心下一宽，这次生孩子， 总算是亲娘陪在身边了。
洪贵妃赶过来的时候，徐青容已经到了，她对徐青容道：“如何了？”
刚夭折了一个孙子，洪贵妃当然希望这个能好，毕竟这是她最心爱的儿子的孩子。
“母妃，媳妇儿听说羊水破了，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徐青容依旧在心中祈祷瑶娘生女儿， 这样头香就是她的。
因为她方才起来是有些眩晕也有些想吐，这种感觉分明就是很有可能有身孕了。
洪贵妃惊讶：“这么快。”
内里的瑶娘正在接生婆的指示下用力， 她其实一直在控制少吃， 这样孩子体积就不会太大， 生孩子就会更好生，有的人有孕后就恨不得吃尽天下山珍海味， 甚至觉得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孩子太大很难生出来，难产的机会就很大。
“王妃，您再深吸一口气。”
瑶娘吸气之后再呼气，就听稳婆高兴道：“看到头了，看到头了。”
产房外的洪贵妃一下就激动起来：“孩子这么快就出来了。”
“可不是，还是三弟妹有福气，孩子不折腾。”徐青容很是后悔，以前为了那份体面，她时常在冬至时要跟着去冰嬉，冰上天寒地冻，她那个时候只是觉得做兴安公主的伴读能够去就是体面，完全不管这些，甚至为了吸引几位王爷，衣裳穿的很是单薄。
她能够有孕在身，就已经是无上福泽了，更遑论，王爷现在也不怎么来她这里了。
这次若非是孩子的死，王爷来她这里的次数寥寥无几。
“罗夫人，您看孩子出来了。”稳婆也十分高兴，终于不必这么辛苦等候一夜了。
女眷孩子生的辛苦，旁边的人也跟着受罪，有的甚至生几天几夜都生不出来，难产者更是比比皆是。
瑶娘也是松了一口气，泡pao忙问：“孩子康健吗？”
做娘的就是这般，在生孩子之前想的是孩子生下来相貌如何，是男是女的问题，现下却唯独只在乎孩子是不是康健的，就怕这个孩子有什么病没被发现。
稳婆笑呵呵的：“宸王妃放心，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王子。”
小王子？瑶娘目光看向郁氏，郁氏也朝她点头。
外面的人也几乎听到了，洪贵妃笑眯眯的：“我这就向陛下报喜去，哎呀，真是老天保佑。”
徐青容帕子都扭碎了，还得在这里陪笑，更别提王元霜了，看到人家的好事，自己还是肚子空空也强笑几声。
婆婆和亲娘的区别就在这里了，郁氏等瑶娘生下孩子之后，就看女儿身体虚弱，赶紧让人熬制药和补品过来。
“娘，我没事儿的，您要替我保护好孩子。”瑶娘祈求。
郁氏点头：“放心吧，放心吧。瑶娘，你太累了，赶紧歇息吧，方才力气都耗尽了，满身是汗，娘看着都心疼。”
那个曾经黑瘦的小姑娘被从福建送回来，郁氏只觉得自己眼泪都要流干了，她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因为她才造成女儿被人交换，以至于受苦那么多年。
她看着女儿一路变得这么出色，心中无不骄傲，现在连她的小姑娘也生下孩子，从此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就在瑶娘昏睡过去的时候，宫中几乎所有人都知晓她诞下麟儿了，洪贵妃本来前几天因为一个孙子的死要死不活的，现在如枯木逢春，整个人容光焕发。
丽妃随侍在建章帝身旁，也向洪贵妃道喜，洪贵妃笑道：“倒也算不得什么，还是老三媳妇自己争气，我才刚到，那孩子就落地了。”
“还是小王子和姐姐你有缘。”丽妃道。
建章帝听闻也十分高兴，不过，他想起周王的儿子当时何尝不是这般喜悦，可那孩子承受不住福气，故而建章帝高兴归高兴，但是对洪贵妃道：“好好好，朕这里另有赏赐，只是孩子那里先不必取名字，将养好了，朕再选一名字。”
“是，臣妾替那孩子多谢皇上您了。”洪贵妃大抵知道皇上想的是什么，她自己又何曾不是。
见洪贵妃这般，建章帝笑道：“洗三和满月好好办，朕到时候也过去。”
毕竟是玄策的儿子，建章帝何尝不牵挂。
听说皇上要过去，洪贵妃欣喜万分，只恨不得昭告天下，无论如何方才她又得知徐青容有孕在身，她怎么样都比林贵妃强太多了。
因此，洪贵妃又提起徐青容有孕的事情：“好歹这孩子又怀上了。”
建章帝也是颇为高兴，他又想起周王不擅长骑射，比起兄弟差太多了，于是他对洪贵妃道：“这下我放心了，过几日让他过来我这里，大好男儿，开弓只有四力半，这如何成？莫说和他弟弟相比，就连他四弟也比不过。”
大临固然文官占据主导地位，但是大临在之前可不是如此，若三年不打胜仗，皇帝都无法进宗庙，建章帝本人虽然没有雄才大略，但还勉强能守成。
可周王旁的还好，就是军事上太差了。
洪贵妃也知晓周王这点，政务办的没问题，就是武力方面差宸王太远。
因此，她也不辩解，都说皇帝仁厚，其实谁没有脾气，洪贵妃大多还是顺从的多，因此她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定嘱咐周王勤加习武。”
建章帝颔首：“合该如此。”
在瑶娘生产的光环下，徐青容有孕反而就没什么大惊喜，徐青容又去佛堂跪拜一番，再有沐宛童则彻底失望了。
皇长孙这个名头，最终还是落在了瑶娘的孩子身上。
严妃给她的压力也非常大，“你们是同日进门的，她比你先怀孕就罢了，现在还先产下儿子，将来，你就是再生下来也晚了。”
沐宛童心道，难怪她婆婆相貌这么好还不受宠，和洪贵妃差远了，洪贵妃对儿媳妇可从不这样戳心窝子，明明还要靠她娘家，反而还拿腔作势。
做人实在是太差了。
都说她老实，可老实人只会窝里横，在外人面前装软弱，在她这个儿媳妇前面架子可是摆的大。
殊不知严妃也有另一种说法：“这个丫头娘家势大，平日连老四和哪个宫女多说一句话，她都能打发人家娶浣衣局，这样的儿媳妇我若不压制一点，恐怕闹翻天了，老四从此倒是成了她的奴隶。”
“现在就已经这般了，若是再不敲打，等她生了儿子彻底站稳脚跟，老四就更惨了。”
严妃身边的嬷嬷也赞同：“三皇子妃事事孝顺洪贵妃，从来在外都是说贵妃的好话，不像咱们四皇子妃，总是……”
总是在外排揎严妃呗。
“反正我就知道宸王娶了媳妇儿，更孝顺自己的娘，我的儿子娶了媳妇儿，却跟我越发疏远。”这就是严妃介意的点。
她的嬷嬷却想，那是因为宸王会做人，明明很疼宸王妃，面上却把洪贵妃放第一位。
其实还不是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宸王当年放弃宪国公的女儿，要娶罗氏女，用以死相逼的法子。
只是洪贵妃没有太针对罗氏罢了。
婆媳关系好不好，看的还是儿子。
而瑶娘这里昏睡半天醒过来时，发现儿子已经放在自己旁边的小摇篮里，睡的酣甜。
她醒过来时，身上很是清爽，应该是娘让人替她擦拭了身体，郁氏正好进来，看到瑶娘醒过来非常高兴：“咱们的宝贝睡的可真香。”
“娘亲，多谢您了。怎么不多睡儿再过来，女儿这里有人服侍呢。”瑶娘看到郁氏浮肿的脸和青黑的眼圈，就知晓娘亲肯定是彻夜守在她这里。
郁氏摇头：“说这个做什么，你生下来娘没照顾你一天，现下照顾我的外孙子我是心甘情愿。说起来你看这孩子很像你呢。”
才刚出生一天的孩子哪里能看得出长什么样，瑶娘笑着看着儿子，其实也是在看看儿子有没有哪里不康健。
还好，还好，孩子是没问题的。
见女儿翻看孩子，又有些体力不支，她赶紧上前扶着她，才道：“你也不必起身了，我告诉你，他屁股上有一块紫色的胎记，你记着就好。”
紫色的胎记？瑶娘心里一惊，她其实早就忘记承运生下来的模样，因为过的太久了，小孩子现在脸红红的皱皱巴巴的，更是看不清楚，可是……
她又重新看了一眼这个孩子，头发浓密，还有那块紫色的胎记，她几乎有些站不稳。
这个孩子分明就是承运，分明就是承运啊。
可是，她和高玄策的孩子怎么会和承运一样呢？

第77章
孩子顺利生下来， 瑶娘看郁氏着实辛苦，先让她归家歇息，郁氏有些不放心， 瑶娘则道：“娘已经陪我许久了，家中还有弟弟在呢，他正值年少，正是要人管的时候。您也该多歇息一下， 照看我这么久，您看看您黑眼圈都出来了。”
如此，郁氏才回家去，只不过吩咐白英白芷二人一定要好生照看瑶娘坐月子。
瑶娘也送了不少赏赐让母亲带回去。
等郁氏一走，她就开始精心养胎， 以前在宫里住，早上都要很早起床去请安， 现在坐月子可以名正言顺的歇息。
因为陛下未赐名字，瑶娘想起高玄策离别之前说的孩子名字叫承运，她也觉得儿子就是自己前世那个孩子，所以喊他小名“承运”。
这小子年纪虽然小，但却十分精明，瑶娘心疼前世儿子没奶吃，给别人喂奶， 就亲自喂奶喂了一次，哪里知晓从此他就只吃瑶娘的奶， 乳母们只是在平日瑶娘歇下了， 才喂他。
今天也是如此， 喂完奶之后，这小子还吧唧一下嘴。
瑶娘系好了衣裳， 让乳母放在她身畔，乳母都不禁暗自道这王妃也太过小心了，哪有王妃亲自带孩子的。
“听说二嫂有孕了是吗？”瑶娘问起。
白英点头：“是啊，不过周王妃这一胎着实是辛苦。”
“希望她这一胎好生保养才是。”瑶娘摇头。
殊不知徐青容这一胎刚怀上不久，周王宠幸的一位宫女意外也有了身孕，这位不是正经侍妾，没有过明路，也不过是得了一夕恩宠，就这么巧有了身孕。
徐青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漏网之鱼，但已经太迟了，但凡皇嗣，都有人专门守着，若她行动必定会被人知晓。
她不能拿徐家清誉打赌了，徐家女名声在外，她堂妹那样的姑娘也只能嫁给一个五品官的儿子，还要随时侍奉在婆母跟前，洗手做羹汤。
这个宫女是南直隶的人，江南女子，的确生的袅娜，一直在茶房做事，做些斟茶的事情，平日不言不语，哪里知晓居然一举就闹出此事。
一直到承运满月，瑶娘才知晓徐青容府中的侍妾也有了身孕，这倒是和前世不大相同了，只是承运的满月礼，周王府的人都来不了了。
周王被建章帝找去习弓马，结果一时不慎从马上摔下来了，徐青容养胎，瑶娘反而还派人送药材过去。
已经满月的承运褪去红皮肤，整个人白嫩的紧，又吃瑶娘的奶水长大的，睁眼还会笑。洪贵妃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至于真阳公主也是好奇的看着这个宝宝。
“这就是我侄儿吗？”
公主今年十六，自然也有淑女之思，建章帝为其选的是景家的长公子景思立为驸马，皇帝已经赐婚。
景思立是汝南侯的侄儿，精通经史子集，听闻为人忠实可靠。建章帝和洪贵妃一同看重的，必定错不了。
“是啊，这就是公主的侄儿。这小子现在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等他再稍微长大点，我看就肯定顽皮的。”瑶娘笑道。
坐了一个月的月子，瑶娘脸上微微有些丰腴，看起来却容光焕发，出去招呼客人时，更看的出她精神抖擞。
今日来的人很多，宗室女眷自不必说，还有外戚勋贵，瑶娘昔日的朋友魏凤也来了，她早已坐稳忠靖侯世子夫人的位置，林纬南在前线打仗，还有宣平侯世子沈亮也一道过去了，他二人是大皇子安插过的人，也是想去分军功的。
魏凤还好，她把情爱看的很淡，平生追求的就是栖身之所，故而对林纬南也没有任何要求，甚至她的儿子业已长大，因此，瑶娘见她身材已经发福，双下巴撑着，正和陆氏在说起点心。
瑶娘忍不住想，情爱之事果真伤身，她固然比之前淡了一些，但时常还是会挂念高玄策。
“那方子你若喜欢，只管拿去，虽然是用羊油所做，却一点腥膻气也没有呢。”
陆氏大腹便便，她也是有孕之人，听了魏凤的话，只管笑着说好，又抬眸看了看坐在上座的宸王妃，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想起曾经的周王妃也是那般坐在此处的。
魏凤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多话，她知晓陆氏此人独善其身，但又很是虚荣，一招欲拒还迎把宣平侯世子都勾的死死的，又利用宪国公之女打入京中圈子，做事目的性很强。
但却是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
作为宸王妃的瑶娘接受大家的庆贺，在这种场合，最高兴的无非是见到自己家人，她的母亲伯母甚至还有时雨也能进宫了。
这个时候瑶娘仍旧关照魏凤，送了一碟松子百合酥给她，还记得她在宫中时最欢喜吃这个，只是后来出宫就很难吃到了。
倒不是没有材料，而是那个味儿不对。
宫里都有秘制之法，宫外是无法仿制的。魏凤收到后，很是欣喜，不免对陆氏道：“没想到宸王妃还记得我的喜好。”
陆氏每每看宸王妃一眼，总觉得她面相很是温柔，是个温柔到极致的人，她的名声也很好，可她又听大皇子妃和兴安公主说过，实际上她性子却非常执拗大胆，喜欢学画宁愿一个人踽踽独行，很少会退缩，甚至和宸王在一起，宸王反而常常要做低伏小，可见她的性格异常刚强骄纵，只是很会做表面功夫。
可会做表面功夫那也是一种本事。
“听说夫人您和宸王妃是故旧，如今看来宸王妃很念旧呢。”陆氏掩口笑道。
魏凤点头：“是啊，人生有一知己足矣。”
这话其实是很不妥当的，因为魏凤是忠靖侯世子夫人，理应站在大皇子那边，而非宸王这边。可魏凤也有其打算，人不能一条道走到黑，从小她就在家受到爹娘的漠视，很习惯为自己找退路，大皇子胜了，她作为忠靖侯世子夫人，未来当然身份更高贵，可大皇子败了，宸王坐上那个位置，凭着她和瑶娘的关系，亦可保全。
天下是谁的天下，她并不在意，她要狡兔三窟，永远有个给她栖息的地方。
只是她的想法很难了，因为忠靖侯世子林纬南战死沙场，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瑶娘看着半岁大的孩子，勾起了许多思绪。
孩童懵懂不知，正咿咿呀呀的，看的洪贵妃心都化了，这个孙子身体看起来康健的很，儿媳妇每次过来请安都会特地抱过来。洪贵妃笑道：“这林纬南是大皇子的表弟，是忠靖侯府的独子，有他在，大皇子天然就得到勋贵支持，如今他人没了，这只能说明是天意。”
可惜，林纬南是假死，甚至因为如此，她选择迅速从林家脱身，林家娶了钟氏进门冲喜，后来林纬南反而立了大功回来。
因此瑶娘道：“旁的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殿下那里……”
洪贵妃沉吟了一下：“玄策应该无事的，你就放心吧。”
这还没去半年呢，先头军也才刚到，也不过小范围打了一仗，林纬南却是死了。
也许是气氛有些沉闷，瑶娘又道：“真阳妹妹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儿臣想等会儿去看看妹妹。”
洪贵妃提起女儿的婚事倒是很高兴的，又有些遗憾：“可惜玄策看不到了。”
做了真阳公主多年伴读的瑶娘当然知道，真阳公主和高玄策关系本来就很一般，反而和周王不错。大概都有些同病相怜，认为洪贵妃偏心于高玄策，所以高玄策在与不在，对真阳公主是没什么影响的。
“殿下虽然不在宫中，但若知道公主许配得如此良人，恐怕也会十分高兴的。”瑶娘替高玄策说好话。
她又看向洪贵妃，近来有科道上书请皇帝立皇后，这说的立皇后当然是立林氏，她这位婆母的压力实际上很大。可她和婆婆到底不如高玄策关系那么亲密，即便知道如此，她也不好多问，这叫分寸。
就像普通人家，掌勺的一定是家中的主妇，主妇即便抱怨做饭很累，但多进去一个人，她们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
洪贵妃有时候很喜欢瑶娘的分寸感，她几乎不过问别人的事情，但偶尔提起也不会推诿，可有的时候她又觉得儿媳妇对她不够关心。
真阳那里婚事已定，她们姑嫂感情又好，真阳十日就有七八日在皇子所看孙子，说是去看真阳实际上是找借口离开。
可洪贵妃现下心绪很乱，她屏退众人后，才意有所指道：“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民间即便娶妾侍再多，也唯独只有一位才是正妻，是不是？”
瑶娘点头：“母妃，能够有正妻和妾侍的那是富贵人家，而很多穷人家就是只有一位妻子也无用，因为典妻者也不在少数。但就从权贵人家而言，即便妾侍再多，但若原配亡故，他们多半还是会续娶一户官家女来打理家业。”
就像她母亲郁氏就是续弦，她上辈子也是林纬南的续弦，都是为了家中娶的，照顾前面原配生的孩子，主持中馈。
这个回答却不是洪贵妃想要的回答，她想要的是自己现在到底该如何破局？周王摔下马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甚至很有可能会影响日后生育，且周王和洪贵妃并不和睦，徐青容也逐渐和林氏那边眉来眼去。
宫里的局势变幻是很快的，即便玄策再怎么努力，林氏若被立为皇后，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见洪贵妃面容有些不安迷茫，瑶娘这才道：“母妃，儿媳知道您要问什么。现在看似情况紧急，其实是对方在逼您出手。”
到了这个地步，唯独有忍耐为上。
洪贵妃不解：“可万一陛下真的立了林氏，这可如何是好？”
有些言官，正是趁着高玄策不在御前，所以现在抓紧在皇帝身边不停的献策让皇帝立林氏为皇后，到时候即便宸王有军功，也没用了。
瑶娘笑道：“娘娘，陛下正值盛年，之前都没有立，现在怎么会突然立。林贵妃和大皇子母子绝对是怕我们王爷军功在身，到时候立您为皇后，故而先把您逼急了，等您动了手，她们就能立即把您的错处往皇上那里递。”
听了儿媳妇一言，洪贵妃这才恍然大悟，她当然想早日铲除林贵妃母子，否则林贵妃看似礼佛，实则在宫中有她的党羽，令洪贵妃不安。
“非你之言，恐怕我可能会出手了。玄策临走之前，也是劝我不要轻举妄动，只是我自己眼看局势不好，急躁多了。”洪贵妃不由道。
瑶娘垂眸：“王爷也劝过您吗？”
实际上建章帝这段时日身体不是很好，按照正常人所想肯定要动手，只有瑶娘心知肚明，前世的建章帝虽然病弱但也撑了十数年，而高玄策居然也提了出来。
足以见他有先见之明了。
“是啊，他也劝过我，又说让我帮你照看孩子，其余的不必多想。”洪贵妃看着怀里的孙子很是欣慰。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平日在外并不谈儿女私情，但是心里总是想着你。”
洪贵妃不由得为高玄策说话，她总觉得儿子有抱负，但太有抱负就会忽略女人，而他有极其在乎瑶娘。
瑶娘不曾想婆婆帮高玄策在她这里说话，女人对感情都很敏感，也许，洪贵妃似乎怕自己对高玄策情淡。
原来她表现的这么明显。
“母妃，儿媳知晓的。”她从小就不会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地位，便是在高玄策那里，她也不会占据很多地位，否则，为何高玄策到现在连一封信都不给她写。
从坤宁宫出去，正好遇到了四皇子夫妻，四皇子的跛足已经好了，现在能正常行走，这也要托沐宛童的福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民间大夫替四皇子医治，居然还真的医治好了。
而沐宛童在这半年也产下一个儿子，那个孩子因为四皇子治病，故而，养在严妃那里，沐宛童觉得歉疚，时常送好些奇珍宝物到严妃那里。
四皇子见瑶娘过来，连忙行礼，瑶娘则笑道：“四弟何须多礼，我们这就回皇子所。”
她带着承运上了肩舆，看都不看沐宛童一眼，如果二人有嫌隙了，再舔着脸上前笑眯眯，那是犯贱。
“四爷，您看她……”沐宛童也很是不喜。
过去这么久了，她也遵照四皇子所说主动上门给她送过厚礼，按道理二人应该恢复往昔才对，哪里知晓罗瑶娘居然气性这么大。
四皇子摇头：“看来咱们这位三嫂并非面上看到的如此。”
因为她的相貌太温柔了，每次她看着人的时候，都会觉得天下间居然有如此温柔到极致的人，甚至她的声音都让人流连，可这样的一个人性格却不是这般。
“哼，管不了这么多了，咱们也有咱们自己要走的路。”沐宛童很有信心的看着四皇子。
自从四皇子腿脚灵便之后，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有许多事情再也不同了，人前四皇子还是和往常一样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但是人后也因为镇南王开始结交某些有影响力的朝臣。
和宸王已经表现出的野心勃勃还有皇长子的正统身份不同，四皇子表现出来的是仁义。
朝臣们喜欢什么样的皇帝，他们喜欢的是建章帝这样的皇帝，能够和内阁垂拱而治，文官全力压制武官的皇帝。
大临的最北边和东胡接壤，此时，已经是寒冬腊月，今日发了粮饷，众人都十分高兴。高玄策原本名声在外，非常骄矜，但此时却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亲自领兵，不怕苦也不怕累。
他身后站着的人并非晋阳王世子高简，而是一个相貌平平却身材魁梧的男子。
“莫大，你说东胡人现在在做什么？”高玄策问。
莫大本是边境上的闲汉，有一把力气，平日就是在各家富户家中帮忙，后来偶然被高玄策遇到，让人教他兵法，莫大现在已经任射声校尉了。在莫大心中，宸王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也是一位明主。
“每次过冬，东胡人就会越过边境抢我们汉人的房，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莫大知晓东胡人逐水草而居，而冬日时，水冷草枯，他们便来抢汉人的东西。
高玄策则道：“右先锋林纬南已经下落不明，军中现在主帅不可轻举妄动，我却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你看呢？”
“宸王英明。”莫大知晓冬日是东胡人最难熬的日子，其实这个时候下手最好。
高玄策不由得颔首。
这样的落日熔金之景，在苍茫的冰面更仿若海市蜃楼一般，宸王的意志却非常坚定。行军切忌冒进贪宫，但也要记得兵贵神速。
等这次真的班师回朝，他再也不是那个毫无倚仗，只有圣宠的宸王，他也会让人看到他真正的实力。
而瑶娘，应该在怪他吧？这么久都没有一封信回去，是他实在不知道写什么。
他想，还是用实力说话，封妻荫子才是对妻子最好的回报了。
送衣服珠宝甚至是几句暖心的话，那些都是毫不费力就能得到的，有什么稀奇，女子若有权势地位岂不是更好。
宸王妃不是摆设，而是众人要讨好的对象，甚至是未来的一国之母。
……
夜深了，冬日宫里的暖阁烧的很暖和，瑶娘身上着夹袄都不算冷，蓦然，听到徐青容生了孩子。
瑶娘放下手中的针线，不解道：“不是说还有一个月才生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生了啊。”
早产可不是好事。
赶到隔壁的时候，正好和沐宛童碰上，瑶娘赶紧拉着徐青容的贴身侍女问道：“二嫂这是怎么了？怎么听说早产了。”
“今儿本来是册封侧妃和夫人之礼，我们王妃正安排人准备酒席哪里知晓就发动了。”作为徐青容的侍女绝对不会说徐青容的坏话。
瑶娘叹了一口气，她听闻周王摔下马后，日后要孩子怕是很困难。
说来也奇怪同样是兄弟，高玄策龙精猛虎，非常擅长骑射，在千军万马之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气，可周王却似乎非常不擅长。
大抵是建章帝想立洪贵妃为后，周王就是嫡长子，再名正言顺不过了，故而建章帝对他的期望颇大，可惜周王实在是太不擅长，造成落马的局面。
只可惜好端端的为何会落马呢？
大皇子正和林贵妃道：“洪贵妃那边没有任何动作，您真是低估她了，她还真的能耐住气。”
“是啊，我几乎都明示周王是被我害下马的，她也没有任何动作，看来周王这个儿子在她心目中的确也不太重要。”林贵妃此时早已不是在外人面前懦弱不堪的模样。
这么多年，洪贵妃看似精明，实际上却是个精明面孔笨肚肠，靠的也不过是皇帝的情分和小儿子高玄策的恩宠。
论心机手段和家世背景，她没有一样是比得了她的。
当年若非高玄策找准时机弄个什么祥瑞，想必她早就已经是皇后了，执掌六宫，儿子封太子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大皇子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林贵妃看了儿子一眼，不免道：“你替我在城南山水坡找个人，把这个东西给他，让他务必办妥。”
当年姐姐在宫中时，提携过很多人，这些人的关系在明面的几乎都被洪贵妃梳理了，在暗处的就很难发现了。
是时候要动用一批人了，在前线有宣平侯府撑着，那些大军迟早会故意拖宸王后腿，哼，要立功可不容易。
……
徐青容挣扎着生了一位小郡主，因为是早产儿，看起来跟猫儿似的，她得知婴儿性别后，直接晕倒过去。
瑶娘见她晕厥过去，又赶紧请大夫来替她看病，这里一直忙活到深夜，到了次日一早，更为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建章帝突然生了重病，已经到了无法起身的地步。
皇帝生了重病，洪贵妃不禁方寸大乱，她和林贵妃不同，林贵妃背靠勋贵，又生了皇长子，天然宗法制度在她那边，而她所依靠的却只有皇帝。
“瑶娘……”洪贵妃握住瑶娘的手，手心全是汗。
说白了，也许在猜测建章帝的心思和精于算计后宫女人方面，洪贵妃非常厉害，但一旦涉及这般大事，她也方寸大乱。
此时，瑶娘却站了出来：“母妃，请您别慌，先让人查探一番陛下的起居饮食，再把司礼监的太监找过来，商量一下皇上无法视事期间怎么处理，再有，您要动用人手查探一下林贵妃和大皇子那边有无不轨之心。”
几乎是一瞬间，瑶娘就给出了回应。
陛下病重，若是先抓住皇长子谋反或者有不轨之心最好，这可是个好机会。
洪贵妃也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儿媳妇几乎下意识就给了回应，她的反应都惊呆了，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厉害的吗？
瑶娘见洪贵妃还愣着，连忙催促道：“母妃，事不宜迟，请你不要再悲秋伤月了，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第78章
建章帝重病， 已经无法视事，内阁众人要求见皇帝，他们甚至希望皇帝就此定下太子， 这样国本已定，社稷也就稳当了。
而内阁当然更多属意皇长子，没有立皇后，那长子就是名正言顺。
洪贵妃过来时， 建章帝已经无法说出话来，只是指了指她，意思是让洪贵妃侍奉。建章帝上台后，就把身边的几个太监几乎都封了要职，这里最受宠的要当属掌印太监冯进忠， 冯进忠五十余岁的年纪，大红蟒袍加身， 更显威严。
“陛下。”洪贵妃满脸哀戚之色。
毫无疑问，建章帝是一位温和的君主，亦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夫君。那一年，林氏被选为正妃，她躲在房中，不敢出门，是这个温和的少年对她说：“阿云， 我一定不会负你的。”
深宫之中，着实难熬， 连她都生出朝不保夕之感， 也是他一遍一遍的对她承诺。
其实他相貌不过中人之姿， 可他对自己真的很好。
“冯内相，我已经在宫中封锁消息， 不让她们惶恐，陛下肯定会好的，但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好了。”洪贵妃冷静的对冯进忠道。
冯进忠知晓洪贵妃深受建章帝信任，但现在皇帝倒下，也不知道将来是谁作主？但此刻，封锁消息当然是对的，否则，天下沸沸扬扬，如今朝廷正在打仗，帝位空悬，怕是有灭顶之灾。
“贵妃娘娘，老臣知道了，您放心，太医院正轮班在替陛下医治。”冯进忠还反而安慰洪贵妃。
自此，洪贵妃就在此处侍疾，绝口不提立储一事，也不哭诉任何事情，只是替皇上侍疾。
大皇子见林贵妃没有动作，不免问起她：“母妃，父皇既然病了，您为何不去侍疾？总不能让洪贵妃专美于前吧。”
这个时候他们既然已经知晓父皇的病，就更该冲到前面，以免父皇立了宸王。
林贵妃却笑道：“好孩子，你父皇已经口不能言，他即便选了谁，内阁大臣是不会同意的。咱们母子在宗法上就天生胜人一筹，天下万民也不会答应。”
胜券在握，何必再多行事，宫中并无通传皇帝身体不行，她们就当不知道吧。
再有，林贵妃吩咐道：“以洪秀云这个人平日争宠习惯了的人，想必现在正鼓捣皇上废长立幼，她越这样，皇帝越能看出她心思不纯，内阁辅臣及司礼监太监们怎么也不会松口，天子立嗣，可不是一人说了算。”
就连瑶娘也很惊讶林贵妃的沉稳，心道也难怪天禄帝前世能顺利登基，皇帝宠爱的洪贵妃宸王相继亡故，他们的对手是个非常有耐心而又强大的人。
而此时，瑶娘也蛰伏，她该说给洪贵妃听的，已经说了，若她太过冲动，瑶娘也没办法了。她只是个皇子妃，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怀中的小承运正咿咿呀呀的，仿佛迫切想说话一样，瑶娘莞尔一笑：“你这孩子就知道傻乐，你可要快快长大。你父王平日在家时，对我事事都顺从，事事贴心，可真的在外时，却又完全不和我说话，你说他是不是个负心汉啊？”
以前只能带别人的孩子，现下带自己的孩子，当然完全不同。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的。
白英和白芷进来道：“王妃，外面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宫里现在不许随便走动，今日送来的吃食都是膳房的人送过来的。”
果然封锁了消息，瑶娘看了自己的贴身丫鬟一眼，郑重对她们道：“从现下开始，非必要就不要出门了。”
前世是宸王死了，洪贵妃也去了，大皇子才被立为皇太子，现在皇上只要有一口气在，洪贵妃在身侧，不犯错应该就无事。
白英她们以前在罗家时，家中人多，虽然有些龃龉，她们都十分单纯，但是进宫之后迅速蜕变，宫中眼看平静，实际上内中门道许多，因此说话也是含而不露，要自己体会意思。
“是。”白英和白芷纷纷应是。
宫外的人尚且不知，罗至正见郁氏正从林家回来，满面寒霜的样子，不禁问起：“这是怎么了？忠靖侯世子既然死了，却有儿有女，有那么难过吗？”
郁氏不可置信的看向丈夫：“老爷，世子夫人还年轻，平白无故的，谁家顶梁柱死了不难过啊？”丈夫实在是太无心了。
罗至正冷哼一声：“我要告诉你，你女婿还在战场呢，他若死了你再哭也不迟，为了个外人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
“你怎么这样啊？”郁氏觉得自己都受不了丈夫了。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是不一样的，时日长了，她也许可以改变他，但是这么多年了，他却还是如此，一向冷血。
也许，自己到时候死了，他还是会觉得自己已经有儿有女甚至有孙子，失去自己也没什么吧。就跟他心爱的砚台一样，没了再找一块好的就成。
就像她觉得高玄策对瑶娘很好的时候，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不错的时候，但是瑶娘却道：“如果他的人生有十成，那么九成是权势，半成多是他母妃，我和孩子最多能有半成罢了。”
这种心情郁氏觉得有微妙之感，她三十多岁了，不应该在意这些事情的，可是这种兔死狐悲之感让她还是很难过。
罗至正见郁氏气着了，摇摇头：“你真是不知所谓，林家是大皇子岳家，林纬南死了，不是应该额手称庆吗？你难过什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郁氏想问死了伴侣就是很痛苦的事情，人皆有情，这和林纬南的立场无关。
罗至正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嘴这么笨？不就是想问哪一天你死了我会不会伤心难过么？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比你大那么多，一看就是我早死，我若死了，你有儿有女还不用服侍我了，辈分又高，比二婶过的还快活呢。”
郁氏没想到他说这些，又不忍心了：“老爷何苦说这个，您肯定会长长久久的活着的。”
虽然有时候丈夫嘴毒点，但是他的确洞悉人心，又对自己不菲。
“你真傻，还好你女儿比你聪明一点。”罗至正感叹。
郁氏闷不吭声，更不想理会他，但想起魏凤哭成那般，心中酸涩。那么年轻就失了夫婿，儿子年纪又小，魏家现在大不如前，就因为继承人的事情，忠靖侯府可能从一个辉煌的有军功的侯府，变成二三流了。
忠靖侯府
魏凤一直对自己的处境是很满意的，她是忠靖侯世子夫人，宸王妃又是她的闺中密友，可谓是一人在两边都能吃的开。
甚至她有儿有女，林纬南是个很会做面子功夫的人，她作为原配，在府上一直都备受尊敬。这样的日子，她不想再多做改变，可是却偏偏不遂人愿。
丈夫死了，稚子还小……
林家一共十二房，各个虎视眈眈，她真心累了。
为何她想找个依靠就这么难，没过几天好日子居然就这般了。
魏凤一面是为自己哭，另一面也是为儿子哭。
林夫人见儿媳如此，还不忘对陆氏和庄令仪道：“你们也替我劝劝她吧，总要替孩子想想，唉。”
庄令仪就和陆氏道：“真是可怜，可现在更该振作起来才是。”
“是啊。”陆氏有些同情魏凤，但又羡慕魏凤，没了男人，就能享受整个侯府的财富，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们都默认魏凤不可能改嫁的，以魏凤现在的样子，改嫁也绝对不划算。
甚至庄令仪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嫁过去这几年，庄令仪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曾经认为才华横溢的夫婿，实际上是个对名利汲汲营营的小人，甚至还宠妾灭妻，在婚后把童养媳纳妾，和那女人如胶似漆。
嫁了人的女人真的太痛苦了，她以为成亲之后另外组成一个家庭，是很幸福快乐的，哪里知晓这般艰难。
她们一起过来劝魏凤，陆氏就道：“林大奶奶，且看在孩子的面上，您还是振作些吧。故人已去，可活着的人还要往前看啊。”
“是啊，你平日是个看的开的人，怎么现在又如何呢？”庄令仪也上前劝。
魏凤勉强一笑：“多谢你们宽慰我，现在我已经好多了，你们放心，我是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陆氏见她如此，心情也很沉重，须知林纬南是一员猛将，他都死了，自己的丈夫还在前线也不知道如何了？
要知道是宸王和晋阳王领兵，这俩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宸王心狠手辣。
“沈大奶奶你在想些什么？”魏凤见陆氏半天不出声，连忙问道。
陆氏摇头：“林世子乃是天生将才，却突然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宸王那里……”
此话一出，庄令仪却是很赞同的，她家中也是世代行伍，因此她道：“晋阳王和宸王沆瀣一气，想必再有勾结，我们是女眷，不了解前方战事，但我家也在军中有耳目，知道太多猫腻了。”
魏凤看向陆、庄二人，她知道也许从现在开始，她和瑶娘的友谊已经不复存在了。
无论她喜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可丈夫死于宸王之手，她也不可能和宸王一派打好关系了。
丧夫之仇永远也原谅不了。
宫中洪贵妃的消息只能封锁一时，却无法一直封锁，尤其是内阁部众人强力要求见到建章帝，怕他已经遭遇什么不测的时候，冯公公最终也抵挡不了。
后宫既然知晓了，严妃和林贵妃都要来，这个时候洪贵妃倒是有私心，让儿媳妇瑶娘过来即可。
瑶娘闻言，立即过来了。
“母妃，父皇的病症如何了？”
“一直不见好转，需要时日，但是好在晚上不喘了。承运呢？他这些日子可好。”
洪贵妃心中很惦记这个孙子，尤其是儿子高玄策若是有事，这个孩子可是一根独苗。
见瑶娘点头，她才放心。偏偏这些人进来时，洪贵妃正在喂药，这些时日，她打扮的非常素净。
以前这些朝臣几乎没见过洪贵妃，只知道外人称她为妖妃，却不知晓她到底是何长相？这些内阁之人中也有罗至正，他是礼部尚书，如果天子驾崩，礼部是要即刻准备新帝的登基典礼的。
罗至正在这里见到女儿也很讶异，建章帝有四个儿媳妇，怎么在这里的是她和洪贵妃？
旁人则看到一中年美妇在旁服侍，只见此女蛾眉凤眼，杏眼桃腮，即便中年亦是风采依旧，再有她身畔站着年轻女子，更是容颜绝代，目如秋水。
只听冯进忠介绍道：“洪贵妃娘娘和宸王妃在这里侍疾。”
众人都看了罗至正一眼，好歹这位是宸王妃之父，但罗至正则行礼如常，似乎宸王妃和他一点关系也无。
瑶娘和洪贵妃对视一眼，她站出来道：“诸位大人，父皇的病需要静养，这几日已经好转了不少了。你们近前来吧。”
建章帝这些日子一醒来就见到的是洪贵妃，她对自己尽心尽力，从无所求。
阿云一直如此，从前他就一直委屈她，现在更是，他不能倒下，若是真的倒下，那么阿云怎么办？还有他的病来的太急了，虽然他近来有些病弱，但是不会这般，有一种可能就是中毒了。
但谁会在御前下毒？而他下毒后，得益者又是谁呢？
建章帝见阁辅大臣进来，含笑点头，脸庞虽然带着病弱，但是看起来的确好转许多。
“陛下如今口不能言，礼记曾说，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国本乃国之根本，而太子者，国之根本。我等今日过来是想请陛下早立国本，才能安天下臣民之心，如今前线还在打仗，若被敌国知道，国家将何去何从？”
这些话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连洪贵妃和瑶娘也无法说不对。甚至在洪贵妃想说什么的时候，瑶娘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衣摆，洪贵妃才忍住嘴。
这个细节，当然也落到有心人的眼中，就比如罗至正，他觉得郁氏怎么会生出瑶娘这样的女儿来。宸王还在外面，若到时候逼宫也不是不可能，现在何必跳出来。
大皇子那里安静的很，洪贵妃若此时跳出来，恐怕就会遭到言官攻击，现在比的就是耐性。皇上已经在偏宠洪贵妃了，当务之急是皇帝赶紧好起来，若实在是好不起来，那也不能出错。
建章帝听到这话，闭上眼睛，众臣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也不能现在逼迫皇帝吧，万一皇帝出什么事情，那他们可就是罪人了。
洪贵妃见建章帝闭上眼睛，心中狂喜，才对冯进忠道：“冯公公，陛下刚服完药要歇息，不如让几位大人有事再奏吧。”
在众人固有印象里，洪贵妃应该是非常跋扈，林贵妃是老实软糯的，可今日见洪贵妃行事颇有章法，的确在御前不说什么，再有宸王妃，也只是忧心皇帝的病情。
当然，也有人疑虑：“冯公公，如今皇上病着，怎么不见元子侍疾？”
冯进忠则道：“是陛下指定了洪贵妃来的，既然没有指旁人过来，我们也不敢喊啊。”
现在皇上又没死，他说的话当然就是有效的。
后宫的事情，这些人哪里管得了，这些人先行撤退，瑶娘见他们走了，才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这些人走了，洪贵妃又对她道：“你还是回去吧，承运那里也要人照顾，若有需要，我再喊你过来。”
“那母妃在这里辛苦了，儿臣就先走了，您千万要珍重。”瑶娘道。
洪贵妃笑道：“你放心吧。”
这次只是阁辅小试牛刀，之后一个月，建章帝病情依旧不见好转，虽然没有驾崩这么严重，但洪贵妃也支撑不住了。
好容易洪贵妃回去宫中一趟，周王则是过来质问于她：“母妃，父皇的病到底如何了？现在人心惶惶的。”
“没什么事情，你不必忧心。”洪贵妃担心周王是来故意探听消息，马上告诉林贵妃的。
周王却道：“三弟现在在外，如今群臣都支持大皇子，母妃，我看……”
“好了，你不必再劝我。你若有心，把自己身子顾好，再多生些子嗣，还有你媳妇那里，生的小郡主病病殃殃的，这次可不能再不保重了。”洪贵妃懒得和周王再说。
可她知晓，皇帝是很难好转了，都一个月了，皇上一直缠绵病榻。
如今，只能赌了。
林贵妃非常能忍耐，即便现在大皇子急躁，她还要劝：“你知道那药叫什么吗？叫映山红，最多活不过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只要你父皇驾崩，宸王在外，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甚至都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
皇帝没有立皇后，大皇子就是居长。
大皇子这才按捺下来：“是，儿子记住了。”
“你千万不要急躁，因为你父皇的位置很快就是你的了，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再等一个月你都等不了了吗？”林贵妃叮嘱儿子。
她再不下手，等宸王立了军功回来，儿子要久居人下了，甚至等宸王羽翼丰满，将来儿子再也抗衡不了。
为何这世间的事情这么不公平，她明明是正妃，却和侧妃一般，只封贵妃？儿子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子，却要被别人压着。
大皇子神情扭曲：“要怪就怪她们母子自不量力，我们是拨乱反正罢了。”
自从皇帝的病情不见好转，瑶娘就时常被洪贵妃喊去侍疾，回来却不和任何人提起皇帝的病情，甚至是沐宛童上门来问。
“三嫂，父皇病情到底如何了？”沐宛童也是焦急。
他们已经是非常不满洪贵妃在这中间搞风搞雨，仿佛陛下是她一个人的，压根不让她们过去看，沐宛童在心里已经骂了洪贵妃一百遍了。
瑶娘道：“父皇还在服药。”
“那到底怎么样了呢？”沐宛童觉得瑶娘狡猾，不说实话。
瑶娘则道：“四弟妹，你也是镇南王府出身，知晓什么叫窥伺帝踪乃是大不敬，圣上的身体脉案怎么是我等知晓的，你问我我也是无可奉告。”
她甚至对沐宛童道：“你若真的担心，可以自己去福宁殿问，你问我做什么呢。”
沐宛童憋了一肚子气回去，四皇子安慰道：“也许是三嫂不方便说吧。”
“什么不方便，且等着吧。”
皇上看来寿数不多了，到时候洪贵妃一脉全部都倒大霉，也许全家被屠都有可能。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来了，四皇子很是惊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反正我从来没说我是好人。”沐宛童本身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他爹不是也常常被言官参说他常常欺负云南的官员，不尊礼法。
很快，建章帝已经病了两个多月了，洪贵妃已经放弃了，她还勉强在这里伺候汤药，但也想好了结局，大不了自己一死，保全儿孙，也没什么要紧。
而不是像廖贵妃，等儿子自杀了，自己才疯。
想不到现在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甚至，她还私下和瑶娘道：“承运那里若不对劲，你要早日把他藏起来。”
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吗？纵然有前世的事情，但今生改变的也不少，瑶娘虽说没有动摇，但也觉得自己该有退路了。
不能完全仗着前世，就真的依赖前世。
瑶娘在回程的路上见到了林贵妃，她顿时生了一计，眼泪喷涌而出，但似乎又怕人看到的样子。
林贵妃知晓瑶娘是从福宁殿回来的，正沉吟着，却见瑶娘立马又对她眼神不屑，连肩舆都没停，直接越过去了。
“宸王妃真是无礼……”下人惊呼。
聪明人容易想太多，若是瑶娘只是在她面前哭，那也许故意做给她看的，但她这般故意想打压她，面子都不做了，只能说是恼羞成怒，最后的疯狂了。
别说是林贵妃的下人觉得瑶娘疯狂，连白英都觉得瑶娘今日失了谨慎：“王妃，您今儿这是怎么了……无论如何，林氏可是贵妃啊。”
“哼，我在赌。”林贵妃不可能一直等，高玄策这场仗也不可能一直打，那么林贵妃的耐性迟早有限，只要林贵妃一出手，那就别怪她了。
……
而高玄策此时正星夜兼程赶回来，东胡人已经教训的差不多了，他收到消息说父皇病倒，他要快些赶回去，只要他赶回去，母妃和瑶娘就有了依靠了。
甚至一路他跑死了几匹马，林纬南死了，沈亮还在前线，大皇子不可能宫变，也暂时没这个人马，高玄策很快到了宫墙底下。
门口的侍卫赶紧拦住，高玄策一马鞭过去：“睁开你们狗眼看看，连本王都敢拦。”
侍卫赶紧跪下，高玄策一路急奔回皇子所，他要先确保瑶娘安慰。
殊不知他以为瑶娘会和乳燕一般扑向他，甚至诉衷肠时，却见瑶娘皱眉：“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时机不对啊，若宸王一回来，建章帝又好了，岂不是抓不到林氏母子的小辫子了？
高玄策愣在当场。

第79章
“见到我不开心吗？”高玄策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摩挲着这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 忍不住拥她入怀。
瑶娘却垂眸：“这要我如何开心的起来呢，你走了这么久了，从未听你的只言片语， 现下皇上病重，你是否无诏归来？”
本来高玄策觉得自己和瑶娘是亲密无间的，即便分开多久都不会有变化，他们俩就是有缘分， 前世虽然是被凑到一起的，可那么多人，为何只凑他们俩？这辈子他们也成了亲，这就是天大的缘分。
至于没有只言片语，他解释道：“我在军中， 一切信件都被监视，但凡流出恐怕有小人作祟。至于父皇病重， 我之所以赶回来是因为前线战事已平，晋阳王在收尾，我正是担心你和母妃才星夜兼程赶回来的。此次，也是奉诏进京。”
奉诏进京？
瑶娘不解：“可是父皇病重……”
她是去侍疾的，发现皇帝的确身体不好，无法言语，甚至行动不便， 这是怎么下诏的，难道是皇上根本就无事？
想到这里， 瑶娘眼睛一亮， 高玄策笑道：“父皇的病已经无事了， 我这次回来正是来送解药的。”
“解药送去了么？”瑶娘问起。
高玄策颔首：“已经差人送过去了，否则， 我怎么先来看你。”
这个林贵妃前世是皇后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罢了，这辈子高玄策本以为她只是贵妃，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哪里知晓她连皇上也敢下手。
也就是说前世父皇的病居然也和林贵妃有关，他以为林贵妃只给他下药，哪里知道她的胆子这么大。如今也是为了找出林氏的证据，方才如此瞒过所有人，这就是一个局。
瑶娘没想到这么复杂，她在宫中生活一般只吃膳房送来的食物，现下没想到皇上居然是被林贵妃下毒的。
“她从哪里弄的毒药来的？”瑶娘想不通。
高玄策笑道：“那就是父皇该查的，你我就当不知晓了。”
说完后，高玄策拉着瑶娘的手道：“莫说这些了，你真的这般绝情，对我态度大变？我这心里就跟下油锅煎了似的。”
这个人，居然还惦记这种事情，瑶娘撒开他的手，不可思议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儿女情长我真是担心的紧。”
“没事儿。”高玄策硬是拉着瑶娘的手，但见她肚子平了，又问道：“孩子生下来了？你身体如何呢？没事儿吧。”
瑶娘没想到他知晓自己生了孩子，居然不问孩子性别，也不问孩子如何，只问自己。
她明明说了自己要铁石心肠的，却又忍不住道：“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很康健。我生的时候肚皮被撑的好大，我都觉得肚子要撑破了，还有那种纹路，现在消散的差不多了，然后坐月子的时候，恶露一直排不干净，天天在床上都难受。偏偏承运还要吃我的奶水，我是亲自在喂养他。”
这些话甚至和丫鬟和娘都不好说，可高玄策仿佛很有亲和力，很能体察人心，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在听。
高玄策搂着她：“怎么就受了这么大的罪？都是我的不是，你怪我吧。”
有他这样哄着，瑶娘就是坚硬的石头也化成水了？
当然，他又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傻爹爹第一次抱孩子手足无措，承运本来不太认生，但一看他父王过来，连忙用手挡着，自己则埋头到瑶娘怀中，熟稔的想拱到瑶娘怀里觅食。
一室温馨。
而大皇子等人听闻高玄策进宫，就觉得机会来了，“竖子无诏进京，正是我等机会来了。”
他这般说的时候，林贵妃方才受了瑶娘的气，已经断定皇帝怕是活不过几日了，这个时候下手，就更好了。
“好好好，捉贼要拿赃。陛下三个月不理朝政，宸王不可能是正常入京，此事，你要以大不敬治罪才行。”
这个时机到的正好，大军还未回来，宸王自己偷偷跑回来的。
拿下宸王，皇帝命不久矣，大皇子可以顺利登基。
林贵妃和大皇子对视一眼，觉得胜券在握。
……
高玄策刚换了一身衣衫，和妻儿用饭，等明日再去拜见帝妃二人，这也是规矩，因为现在皇帝恢复身体，他现在不能打搅。
自古道医不分家，炼丹还是很有用的。
只可惜，他还没吃上几口饭，就见外面有人急匆匆跑进来道：“王爷不好了，贤王带人在此，说您无诏返京，让您出去问话呢。”
高玄策淡淡的道：“告诉贤王，就说我奉旨入京，不必他问话。”
话音还未落，大皇子就闯了进来，瑶娘也十分不悦，这大皇子现在还不是太子呢，就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登基做新帝了吗？
他越是如此，大皇子就越是觉得他是心虚，高玄策则对瑶娘道：“你先带着承运进去，我来解决。”
看来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凑在一起了。
大皇子英武逼人，多年俭朴甚至礼贤下士，都是为了今日。想当年，楚成王想废长立幼，就是被太子商臣提前得知，动手杀了楚成王，他可不能再等了。
“大哥，此时天色已黑，你带人闯进我的寝宫，不知你想做什么？”高玄策问。
大皇子道：“你身为副将，却擅自离开前线跑回京中，还呵斥侍卫，如此父王病重，你这般大逆不道？作为兄长，我自当教训你一场。”
他已经带齐了人马，今天趁其不备下手，宸王就是再厉害，孤身一人如何跟他斗？
“教训？皇兄你现在和我一样只是王爷，宫内兵马合该由父王调配，又何需你教训呢？”高玄策负手站立，丝毫不怕。
大皇子只一挥手，那些侍卫就如狼似虎的冲过来了。
只要扣下宸王，宸王一死，父皇驾崩，这个天下就是他的了。
瑶娘抱着承运在内室，白英白芷等人都吓的瑟瑟发抖，她还得安抚她们：“无事的，我相信肯定没事。”
她得承认高玄策不是她想的那样回来的不是时候，反而因为他回来，让林贵妃母子终于舍得出手了。
……
“停手。”锦衣卫指挥使出现在此。
大皇子一眼望过去，居然是父皇最信任的崔光佛，此人只听从父皇一人的，平日虽然多有圆滑，但实际上他只听命于建章帝。
“崔指挥使，这是我与宸王的事情，请你走。”大皇子不想再有任何变故了。
当年楚成王为了拖延时间还说自己想吃熊掌，等待援兵，商臣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没听，立即杀了，现在他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崔光佛拿出令牌来：“贤王，这是圣上让我来的。”
“笑话，父皇久病未愈，如何能来？”大皇子根本不听。
却听外面传来一声：“逆子，你好大的胆子。”
大皇子顿时一震，从后面进来的不是建章帝又是谁？他又看了高玄策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这个局就是逼迫他们母子出手，这样建章帝就能名正言顺的废了他这个皇长子。
大皇子再也没有刚才的霸气，反而指着高玄策，状若癫狂：“是你，是你，都是你布局骗我，你……”
高玄策却罕见的对建章帝道：“父皇，您就饶大哥一次吧，他也是无心的。”
“他要来杀你，你还为他求情？”建章帝感叹。
高玄策知道从现在开始，大皇子怎么都不会再登上皇位了，既然如此，他不如做个好人。
建章帝看了大皇子及他带的人马，目光沉沉的对崔光佛道：“涉案人员全部处理，大皇子囚禁起来，关到寿山为先帝守灵。”
寿山偏僻狭窄，环境非常差，看来这辈子大皇子是没办法出来的。
偏偏就在此时，林贵妃赶了过来，大家都为她是来求情的，却没想到林贵妃拿刀对建章帝道：“如此逆子，这般大逆不道，请陛下诛杀此子，否则臣妾再无颜在宫中待下去。”
大皇子不解其意，瑶娘在内室听到却赞叹林贵妃实在是聪慧。
皇帝不会杀自己亲儿子的，最多就是圈禁，但是林贵妃大义灭亲，却把勋贵势力保下来了，再有下毒之人，恐怕也早已死无对证。
只要人活着，勋贵依旧掌握军权，那么大皇子依旧能上位。
重耳流浪多么多年，依旧最后成功上位了。
就像寻常人家孩子犯事了，对方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先教训孩子一顿，别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建章帝本就是仁厚之人，高玄策也不便再落井下石，因为大皇子没了，还有周王和安王，他也不能轻视他们。
瑶娘不能让林贵妃得逞，她看了啥事都不懂的儿子，心里说了一声抱歉，上手拧了孩子一把，承运大声哭了出来，她也大声喊道：“孩子，你被吓哭了吧？你可别出事啊，娘可承受不住。”
建章帝听到连屋里的小孙子被吓着了，就知晓大皇子用心狠辣，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于是对林贵妃道：“诛杀就不必了，虎毒不食子，只是从此此人在宗籍上除名，再也不是我高氏子弟。还有你，难道他的事情，你就一点也不知晓？”
林贵妃早已把投毒的人处理了，认为应该连锦衣卫都查不出来，现在听皇帝这般问，她虽然外表淡定，背后却冷汗涔涔。
“臣妾的确不知啊。”林贵妃赶紧喊冤。
崔光佛见林贵妃大势已去，连儿子都已经被除名，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宸王。
连宸王半岁的儿子都哭的恰到好处，他何不卖个好呢？
“陛下，微臣已经从王家林家搜出林贵妃给他们的信件。”崔光佛道。
林贵妃忍不住看向崔光佛，此人之前可是一直向她们示好的？如今倒好居然倒打一耙。
建章帝冷哼：“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贵妃跌坐在地，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大势已去了。

第80章
皇长子谋反， 被圈禁，林贵妃下毒谋害皇帝，罪加一等被处死， 跟随皇长子作乱的王家和林家爵位被削，参与者一律处死，其余妇孺皆流放。
这些处罚都是上谕，字数不长， 但是显然越是字短，事情越大。
忠靖侯府曾经不足为道，后来因为出了一位皇子妃，而名躁一时，现在林纬南去了， 大皇子在宫中想逼宫造反，林家也是遭受灭顶之灾。
宣平侯府本是兴安公主的婆家， 驸马沈云在京中，沈亮却还在前线，他听闻此事，五内俱焚，但又不好去求情。
林家是最先被发落的，顿时树倒猢狲散，魏凤十分后悔。
她心里未必就没有改嫁的念头， 但是那陆氏和庄令仪劝她要为了孩子，又说整个陆家日后都是她的了， 甚至是她自己， 也觉得女子有钱有闲有权， 再嫁还不如不嫁，可现在却是欲哭无泪了。
再也没有想到林家会出这样的事情。
昔日嫁到林家来， 她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在此处，没想到她的人生如此短暂。
魏凤就突然后悔了，她总以为不嫁到宫里是最稳妥的，可现在看来还不如当时拼搏一把，大皇子妃王元霜顶多也是被圈禁，但依旧吃穿不愁，可她呢，却是被下大狱还要流放，流放途中……
她都不敢想有多惨烈。
昔日的朋友中，成少谨随乐安郡王早已就藩，从此失去音信，罗瑶娘在宫中做宸王妃，虽然之前能见到，看似感情未变，但早已立场不同，不再亲近如初。
实际上，瑶娘也很唏嘘：“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前世林家所有人都骂她和离是狼心狗肺，所有人都觉得她上杆子嫁到林家，多年之后连自己的儿子都觉得如若当年她不离开林家，应该早就是侯夫人了，可现在林家几乎被抄家灭族，林纬南就是活着又如何？怕是也不敢回来了。
高玄策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点头：“你说的很对，自古成王败寇，皆是如此。”
“好歹魏凤曾经和我关系不错，你能不能让人关照一下她。”瑶娘看向高玄策。
高玄策毫不犹豫的点头：“好，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办到的。”
瑶娘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也不是要怎么样救她出来，只是希望她境遇稍微好点，好歹我们关系曾经也是不错的。”
弱母幼子，日子肯定很难过，还不知道日后能不能走到那边。
从皇子所出来，高玄策身边的太监不禁问道：“王爷，是不是要奴才去刑部跑一趟？”
“跑什么？”高玄策轻蔑道。
“方才王妃提起……”
“那是王妃为人慈悲心善，但若今日我们是阶下囚，恐怕境遇惨百倍。”高玄策喜欢的也正是瑶娘虽然有计谋，但仍然良知未泯，无论对谁都怀着悲悯之心，可他早已不同。
太监一凛，顿时不敢多言。
自从林家和王家的事情过了之后，晋阳王班师回朝，宸王论功行赏都在首位，尤其是带五千兵马对战东胡五万之数，居然调兵遣将打赢东胡。
时人比他有卫、霍之才干。
从此宸王威信大增，建章帝身子骨大好，好了之后宫中梳理了不少人出去，洪贵妃在宫中从此再也没有对手。
可越是这个时候，瑶娘就越觉得要低调。
当年汉武帝废了陈阿娇，卫子夫一脉何尝不得已，可最后还不是小儿子刘弗陵继承皇位。别以为去了林贵妃母子，仿佛帝位唾手可得。
还有周王、安王甚至是丽妃的小儿子，他们可都是皇帝的儿子。
皇帝病愈又兼皇上的万寿节，洪贵妃被擢升为皇贵妃管六宫之事，建章帝也怕天下人觉得是他为了洪贵妃对付林贵妃，故而只升洪贵妃为皇贵妃。
“给母妃请安。”瑶娘笑着带承运过来给洪贵妃请安。
洪贵妃见着承运就十分高兴，她听说当初林贵妃想先诛杀自己的儿子，以换取功勋集团的再次拥护，哪里知晓正是因为承运的哭声，让建章帝认为大皇子此人简直丧心病狂。
皇室斗争最多也不过圈禁罢了，他却要下狠手斩草除根，这实在是太心狠手辣了，故而下定决定铲除林氏母子二人。
说起来还是自己这个小孙孙立了大功劳。
“快十个月了吧，再有两个月就是承运周岁了，到时候他周岁可要好好办啊。”洪贵妃一脸扬眉吐气的样子。
瑶娘笑道：“王爷也是这么说的，说这次要为承运好生办一场。母妃，四弟妹那里又有了身孕，这次听说反应很大，不知道是何缘故？”
“哦，也许她也太操心了。”洪贵妃不愿意多提。
这沐宛童为镇南王的女儿，野心勃勃，进门之后不仅帮四皇子脚伤治好，还多结交儒臣，真当自己是死人啊。
瑶娘点头：“她和我关系一向不睦，上次王爷出征，见我大肚子就屡次嘲讽于我。儿媳虽然和她是妯娌，怕也是不能如常了。”
“哼，你很不必把她放在心上，就她们的盘算我是都清楚的。”自从上次她和儿媳妇守望相助，感情一直很不错。
无论如何，瑶娘是个有福气的，养的孩子也有福气，而且她是不怕事的，关键时刻能够担当责任，但又不会像沐宛童那样处处压制人抢风头。
“母妃知晓就好，是了，母妃如今已经是皇贵妃，明年行册封礼，儿媳是个实在人，想问母妃想要什么？儿媳下去准备。”瑶娘笑问。
洪贵妃摇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我就开心了。”
“那不能这么说，罢了，母妃惯来客气，我就自去准备，若您不欢喜，日后我再准备更好的就是了。”瑶娘道。
无论如何，婆婆还是很好相处的，两人的关系浑不似婆媳，反而更像是朋友一样。
瑶娘带着承运请安回去之后，却见高玄策过来，洪贵妃笑道：“真是不巧了，你媳妇儿刚走，要不然你们一家三口倒是能见面。”
“日日相见，又何必非在此处见面。儿臣是特地来向母妃你请安的，咱们娘俩儿说说话也好。”高玄策知晓他曾经逼迫母亲要娶瑶娘，但是若是做的过了，反而对瑶娘并非好事。
洪贵妃和高玄策母子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二哥难得终于有了儿子了，我也放心了。只是他摔下马来，怕是对生育有影响，你认得的名医能不能引来给你二哥看看？这样我也放心。”
高玄策立马点头：“母妃这是哪里话，我是肯定会帮忙的，二哥到底是我的哥哥，说来当年若非林氏作祟，二哥又何必养在林氏跟前呢。将来等您做了皇后，二哥当然也就知道您的苦心了。”
“策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现在只是皇贵妃，皇上还没有透露出封我为皇后呢。”洪贵妃略有矜持。
高玄策笑道：“母妃，这不是明摆着呢，您若为皇后，必定比任何人都强。将来也许是长孙皇后那样的贤后，留名青史呢。”
“你这孩子……”
虽然嘴上嗔怪，但洪贵妃还是很高兴。
她突然意识到儿子比儿媳妇实在是太懂人心了，儿媳妇老实太多了，儿子却能准确知道别人心中所想，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很难分辨哪一句话是真话，哪一句话是假话，但你还愿意听他说话。
这就是他的本事了，但这样的人太强大了，你不得不佩服他。
瑶娘刚到家没多久，又见隔壁吹吹打打，不由得问白英：“这是周王府的李夫人的喜日子吧？”
白英点头。
这李夫人就是周王宠幸的那个宫女，她一举得男，被封夫人。
白芷就道：“她的命还真好，周王妃生的是女儿，她得的是儿子，虽然比不得王氏受宠，但这周王的后院谁又有她的福气好呢。”
也许这个孩子是周王唯一的孩子了，周王摔下马之后，再也没听过什么其她人有孕的消息了。
瑶娘问道：“我们的贺礼早就送过去了吧？”
“那是当然，请您放心。”白英现在已经非常娴熟了。
周王府上正热闹着，徐青容面子功夫做的极好，虽然脸上喜悦之色并无多少，但还是对李夫人道：“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不必在我这里多礼，好生松快些吧。”
李夫人连忙叩拜：“多谢王妃。”
她能顺利诞下麟儿，是有王妃照看的，还特地把孩子挪到身边，李夫人拜的也极其用心。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和丽妃一样，是从南直隶过来的，可惜因为被人陷害，不似丽妃能在后宫，只能做一名宫女，又因生的美丽，还被太监占便宜。
甚至被周王一夜宠幸之后，弃若抹布，随时丢弃，她任何名分都没有。
还好，还好肚子里有这个孩子，自此，孩子是周王长子，她也被封为夫人。
徐青容淡笑：“你跪安吧。”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了半天的局，反而功亏一篑，到头来让个奴婢抢了先，可她还不得不这么做，若是王爷真的不成了，那这个孩子就是周王府唯一的继承人。
真是挫败，她不由想着。
可比起王元霜又好太多了，王元霜下去了，洪贵妃若是当了皇后，那周王就是嫡长子了，她就将是皇后。
只是没有嫡子，终究意难平。
难道她以为还得看一个卑贱的李氏的脸色不成？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生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子，若是不成，那就杀母夺子。
可杀母夺子又瞒不过人，徐青容扶额，真是难办啊。
那么她现在唯独有的就是这个身份，周王妃的身份，这比什么都贵重，非婢子所能及的，现下她还是要把自己的名声弄好。
于是，在承运周岁时，徐青容送了厚礼过来，和以前与瑶娘的不和反而似泡影一般，亲的如姐妹似的。
瑶娘则辞道：“二嫂何必这么客气，他一个小孩子，承受不了。”
徐青容亲热的拉着她的胳膊道：“你我二人何必说此客气说，说来当年若非是大嫂那边常常以言语逼之，我们又何必生疏于此。如今，我们总算是亲如一家，我这个做伯母的，怎么不尽自己的心意。”
如此，瑶娘也不好多说什么，在宫里就是这样，背地里恨的不行，面子上还得保持亲密无间。
今天最高兴的当然还是母亲妹妹和嫂子们都进宫来了，承运一岁已经能自己扶着椅子站着了，还能自己走一段路。
瑶娘还特地在他额间点了一颗胭脂，看起来更好看。
这孩子和瑶娘生的非常像，郁氏抱着都不愿意撒手：“小王子真的是好看，也非是我自夸，我就没见过比咱们承运更好看的孩子了。”
“我瞧着更像妹妹你。”范氏突然感叹瑶娘会生孩子，这孩子乌黑的眼珠子，整个人虎头虎脑，看着就知道是个很有劲儿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才会活的长久，不似她生的小儿子，病弱的很，最后还是夭折了。
范氏心绪如此，瑶娘看在眼中，不免道：“嫂嫂，我听说瑞哥儿定亲了是吧？”
“是啊，定的正是颂姐儿，这桩亲事亲上加亲。”范氏倒是颇喜欢王颂。
说起王颂，瑶娘就想起前世的林朝颜，这辈子不知道她们二者有没有区别？又问起郁氏：“颂姐儿在王家过的好么？”
郁氏有些尴尬道：“哪里就好了，在后母手底下讨生活当然就过的不好了，只是她是王家的姑娘，我也只能接她过来住几日。我和你舅母也是觉着你三姐姐死的早，又怕颂姐儿嫁去别家受欺负，如此还不如来我们家。”
这也是罗家人厚道了，长房就比二房要团结很多，虽然罗敬柔也许自作自受，但好歹也是罗家的姑娘，不可能看着王颂受欺负，早日定亲，这样在王家地位更超然。
“那也成，若何时成婚可得要同我说一声，我现下什么心思都被这个小魔头闹的没了。”瑶娘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
郁氏笑眯眯的：“还早呢。”
总不好把窦玉虹这个继妻欺负王颂的事情大喇喇的说出来，固然是窦玉虹不对，可别人不知轻重的还以为是颂姐儿不好。
那个小姑娘虽然并非是嫡亲的外孙女，可是乖巧懂事，母亲早亡，她们外祖家怎么不多疼一些呢。
略过这个话题，瑶娘又对朱氏道：“二哥会试听闻已经过了，先恭喜二嫂了。”
朱氏心里略有得意，但也不好表露出来，毕竟自己是得意了，嫂子和嫡母都在呢。大哥到现在身上没有功名，据说今年准备荫官，打发到南京做官，而三弟弟年纪还小，也只是童生，她一时得意了，到时候人家两面夹击就不好了。
这家中婆婆不坏，大嫂范氏也是极其和气的，她要破坏这个气氛，日后不就是和二房的任氏蒋氏一样了么？二房都准备打道回府了，窦老太君都要回高平老家去了。
如此，朱氏谦虚道：“日后还不是为主子们办事。”
郁氏和范氏听了这话都觉得对，宸王是他们家姑爷，不为宸王办事为谁办事呢？将来宸王若是登基，那就更不同了。
瑶娘反而纠正道：“我看二哥是有宏图大志之人，将来中了进士，必定为社稷江山出力。”
朱氏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同，她们反正支持宸王做皇位，为社稷江山效力和为宸王效力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甚至时雨也没觉得这话有歧义，她和瑶娘关系素来很好，自从嫁到江家之后，每次能进宫，也是托姐姐的福，还有时常从宫里的赏赐让她在婆家也很有面子。
时雨生的美，气质如兰，嫁进去之后和丈夫琴瑟和谐，当然也潜移默化的让丈夫支持宸王。
大家都没有在意这句话，马上就是承运抓周了，桌上摆了弓箭、文房四宝、胭脂水粉、针头线脑，总之琳琅满目。
此时，高玄策也出来了，他站在桌子的尽头对承运道：“儿子，过来父王这里……”
虽然就短短回来了几个月，高玄策喜欢带着孩子玩儿，什么举高高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瑶娘做不好，他能轻而易举的完成时，承运就彻底黏上爹爹了。
这孩子仿佛早慧，一岁多就会喊父王母妃，甚至吃什么教几遍就会了。
现在听他父王这般喊，承运就笑嘻嘻的跑过去。
瑶娘则在一旁哄道：“宝宝，你要拿一件东西送给爹爹呀？你想拿什么呢？”
这个时候承运不知怎么拿了一盒胭脂，瑶娘心下一突，男孩子拿胭脂不太好吧？前世她是没有经历过抓周的，生的两个孩子都跟打乱仗似的，哪里有空管这个，能平安活下来都不错了。
她很快反应道：“我们宝宝是不是送给母妃的呀？”
她向承运伸手，因为这是她常常和承运玩的游戏，平日她锻炼儿子的听力，就常常指着物品让儿子递给自己，这样能提高孩子辨别能力，也许不会说话，但是知晓什么东西就是什么。
承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本来看到红红的东西觉得很可爱，可娘亲伸手，他就赶紧爬过去递给瑶娘了：“娘，给。”
“谢谢宝宝了。”瑶娘笑眯眯，又问他：“你要送什么给你父王呢？父王喜欢什么？”
承运还不懂这些词汇，尤其是送什么，还有父王。
他直接抱着自己的一只腿，居然在桌子中间玩起了劈叉和啃自己小胖脚的游戏，郁氏有些焦急，瑶娘却始终笑眯眯的上去戳他：“小懒虫，别玩了，父王在那儿等你呢。”
高玄策看都瑶娘哄承运，不知道怎么有些吃醋，瑶娘从来没有那么哄过他呢？但这种想法一出，他自己都觉得很惊讶。
而旁人则是觉得瑶娘堂堂一个王妃，居然很会哄孩子。
果然承运咯咯咯直笑，起来又要钻瑶娘怀里，瑶娘则道：“乖宝宝再拿一本书给你父王，好不好？”
算了，不能让他混下去了，赶紧指点一下。
承运很会听指定，书给父王，这就是一个指令。
因为他曾经就给瑶娘送过书，现在听到这个指令，他又蹬蹬蹬的把书拿起来，走到书桌的尽头，高玄策才放下心来。
“我要飞飞。”承运可不是好说话的。
高玄策本来是个把天下人都能耍在手掌之中的人，现在却听到儿子要求自己，他不禁觉得好笑：“你小子这是送本书给爹爹，就要爹爹带你去，是吧？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如此，抓周结束，众人宴饮，帝妃二人又派人送赏赐过来，承运可谓是十分有面子。
朱氏等人回家时也是红光满面，罗敬渊见朱氏回来，就问了她今日的情况。
朱氏只道：“不过是我们女人家家长里短罢了，王妃知晓二爷你会试过了很是高兴了，还祝贺于我。”
随即朱氏便把她们的对话说出来，罗敬渊则道：“王妃此话稳妥，我们罗家是天子的臣子，并非宸王的臣子，何必说那个。”
“这有什么不一样，宸王迟早——”
岂料罗敬渊道：“若说能争赢大皇子在一个君心，可周王同样是洪贵妃的儿子，为人虽然不至于有大皇子那般的贤明，但也颇干练。这储位之争，变化太大了，你看林家和王家的下场，爹爹疼爱闺女，愿意陪上全家性命，可我并不愿意。”
没想到罗敬渊想的是这个，朱氏素来三从四德，只委婉劝了几句，反而被罗敬渊道：“你也该注意分寸。”
朱氏却心道，可上次宸王来，你可是结交的比大哥还起劲，可见他是又想要好处，却又怕被坏处带累，可惜世上就没有现成的买卖。
但面上，朱氏还是道：“二爷说的是，妾知道了。”
另一边也在进行夫妻夜话，鸳鸯帐里云雨初歇，高玄策抚着瑶娘柔腻的肌肤道：“我打算下个月就请封承运为世子，好不好？”
世子？瑶娘想了想：“为何这么快？”
“若非是怕父皇觉得孩子长不大，他一生下来我就该给他请封了。”高玄策认真道。
他说完，又把瑶娘的手拉在唇边亲了一口：“无论如何，我的王位只会给他。”
瑶娘十分感动，无论如何，高玄策对她痴心一片。
可当她在次月皇贵妃那里见到庄令仪时，她却突然道：“宸王妃，好歹林大奶奶和你曾经是闺中好友，男人犯的事情与她无关，弱母幼子流放边疆，中途有人对她行不轨之事，她暴尸于荒野啊，你的良心可曾安稳。”
瑶娘摇头：“不会啊，我特意让人关照过她的。”
她记得自己分明和高玄策说过的，高玄策还答应了的，却见庄令仪生气道：“宸王妃，您知道我的，固然不会说话，但不会说假话。流放就罢了，还苛待林家人，简直是逼她们去死，这怎么叫特意关照呢？”
瑶娘没想到魏凤居然死了，她怔怔的坐着，想起高玄策，一时心情很是复杂。

第81章
庄令仪本身的身份是没资格坐在此处的， 但她名义上是真阳公主的伴读，宪国公的女儿，因此跟随她母亲庄夫人进宫， 也能在此有一席之地。
这就是家世强大的好处，尤其是建章帝打压了王、林两家的势力，也要拉拢其他勋贵，比起这两家， 宪国公算是稍微中立一点，才有庄令仪的体面。
瑶娘虽然对于魏凤的死有些难受，但是对于庄令仪的指责，瑶娘也不接受：“黄夫人你太无礼了，天子之令岂是我等能够置喙的， 你既然觉得你有菩萨心肠，你为何又不伸出援手呢？据我所知， 你们宪国公府，军功赫赫，关系熟稔啊。”
庄令仪冷笑：“谁不知道林家为何如此的？我不过小小的翰林之妻，你是王妃都办不到，更何况是我？”
即便到现在，庄令仪都不觉得自己身份比瑶娘差，她是国公之女， 而瑶娘当初只是个吏部侍郎的女儿，两人差太远， 所以， 她看着瑶娘也觉得她只是个偷穿龙袍也不似太子的人。
“既知道我是王妃， 那你是不是忘了尊卑之分？”瑶娘看着她道。
庄令仪嘲讽的笑笑，她自认为人因为没有道理才拿身份压人， 而瑶娘觉得她是柿子挑软的捏，也懒得理会，再多说下去就是有失身份了。
二人不欢而散，但瑶娘也没想过以势头压人，因为她和庄令仪本来就不和，现在她都已经是王妃了，而庄令仪如今爹娘在世还能有如此待遇，将来就不一定了。
更遑论，她爹罗至正现在任北礼书，兴许要入阁，而对付一个黄道宾手到擒来，她又何必在面上撕破脸，反而让宪国公对高玄策有微词。
可想起高玄策，她心里也很不舒服。
而庄令仪就更难受了，因为以前的她处处都高瑶娘一等，她是国公小姐，而瑶娘只是大臣的女儿，算不得云泥之别，却也有区别。当年，洪贵妃对她不知道多好，可比对瑶娘好多了。
宪国公夫人出来都捂住胸口对庄令仪道：“你今儿是怎么了？吃了枪药了，敢那么和王妃说话。可想是宸王妃，她在宗室向来都是有名的好脾气，若是安郡王妃，我看你如何收场？”
“说了就说了，当时我们俩说话很小声，也无人听到，再说了，这件事情她们本来就做的亏心。”庄令仪心中虽然害怕，但是仍旧不会觉得瑶娘把她如何。
宸王妃说好听点也只是个深宫妇人，能对付宪国公府吗？
就连宸王都未必能。
殊不知瑶娘现在只想找高玄策问个清楚，可惜，回来的太早，高玄策根本不在家，她只好先带承运读书了。
小孩子现在正是语言爆发期，瑶娘就自己画图，然后教孩子认，今天认的是兔子，她指给承运看：“宝宝你看，这是兔子，白色的是白兔，灰色，对，这个颜色就是灰色，叫灰兔了。”
“白兔，白兔好看。”承运笑道。
和前世打磨出来的满腹算计的承运不同，这辈子她亲自照顾，孩子活泼许盼盼多。
一直到晚膳时，高玄策才回来，他是个很敏感的人，一回来就发现家里环境有些异样。
平日多半是瑶娘听到小太监的口哨声，就先出来迎了，和他一起进门，和他说好些家中的事情还有承运的事情，有时候心情不好，她就不说这些，静静的陪他。
今日她却是静坐在窗前，神色淡然。
高玄策连忙上前道：“你们晚膳用了吗？怎么在这里做？”
瑶娘却倏地站起来看向他道：“你骗我对不对？你根本就没有让人照看魏凤她们。你知不知道□□她儿子都死了。”
却见高玄策道：“我说过成王败寇，下旨意的是父皇，我就是去说什么了，别人也未必会听我的，反而会让我的属下认为我是妇人心思。”
“可是你不该骗我呀？”瑶娘非常生气。
高玄策见她脸都气红了，立马上前道：“我也是想你心里好受一点嘛，你是个宅心仁厚之人，我若不骗你，那你势必会担心你的朋友。”
瑶娘推开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平生也最讨厌别人欺骗我。”
“好，日后我绝对什么都不瞒你。”高玄策被推开后，顿时感觉空落落的，他不想失去她，所以立马保证。
听到高玄策这么说，瑶娘才正眼看他：“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若是你再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是说真的。”
高玄策喜笑颜开的握着她的手保证：“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骗你的。”
他又哄了半天，见瑶娘笑了，才松了一口气：“走吧，我们去用饭，你还没吃吧？”
瑶娘这才点头。
用完晚膳，高玄策去了书房，他不知晓瑶娘是如何知道的，便把跟着瑶娘去的宫女喊了来，一五一十的问。
等问清楚了，才眯着眼睛道：“你说的是宪国公嫡女一直对王妃不敬吗？”
“是这么回事儿，我们王妃素来好性子，从不与人纷争。偏偏这位黄夫人几次三番挑衅我们王妃，还说王妃……”宫女本就觉得那庄令仪无礼，当然学舌一般都说了。
哪里料到宸王越听眉头越是紧皱：“原来是她。”
以前庄令仪说瑶娘的坏话，他还听到过，那个时候瑶娘还在宫中做伴读。
他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心中恼恨不已。
他成就大业，虽说是为了大临万世基业，实现自己的抱负，可怎么也不让家中人受到欺负，否则，这算什么重生了。
夜了，二人准备歇下，高玄策见瑶娘什么委屈都不同他说，心道，难道是因为自己骗了她，所以她觉得自己不能够被信任吗？
这就难办了。
瑶娘是压根就没想过庄令仪，因为从庄令仪进宫，不讨真阳公主和洪贵妃喜欢，她就已经胜了，现在庄令仪也不过是借着魏凤的由头排揎她罢了。
她现在只是宸王妃，婆婆洪贵妃素来不喜沐宛童那般强势厉害的人，她当然不会当场和庄令仪吵起来，否则损害的是自己的体面。
更何况这些事情和高玄策说了没用，婆媳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
本来上次因为建章帝病重，她在洪贵妃面前露了一手，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现在当然还是要挽回自己的印象。
“怎么还不歇下？”瑶娘问他。
高玄策笑道：“没，没什么。”
“那就歇下了吧，今儿人多，应酬的也真累，回来承运又缠着我，明日还要跟二嫂一起给母妃请安。”
说完，她还打了个哈欠。
高玄策见她眼睛都已经快闭上，也心疼道：“那就快些睡吧。”
他本想要不要瞒着瑶娘替她出气，依他之见当然要给个警告，可若是告诉瑶娘了，她必定不肯的，她有计谋有手段，甚至在最后给大皇子母子最后一击，但她又是那种被动攻击别人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别人不先对她不好，她是不会主动出手对付谁的。
这样的女人才担得起他喜欢的女人，能毫不犹豫的替他挡箭，前世即便没有夫妻情分也会给他情分，是个有情有义温柔善良的人。
他很矛盾，难得他在别的事情上都不会失眠，甚至东胡人对仗都胸有成竹，偏偏在瑶娘的事情上他总要多思虑一番。
哄她很容易，可他不敢骗她了。
因此，早上瑶娘起身时，难得高玄策还未起身，他笑眯眯的道：“瑶妹妹，我听说昨儿有人对你出言不逊了？我想替你好好教训一番。”
瑶娘本是迷迷糊糊的，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清醒了：“何必如此，父皇若继续让你领兵，你还得和宪国公的人打好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她只是些嘴上功夫。楚庄王连绝缨会上，因为宠姬许姬在跳舞时，不小心遭人非礼时，慌乱之下拔下头盔上的缨，并告知于楚庄王。这楚庄王自然很是生气，而非礼许姬的唐狡也害怕如斯，可楚庄王却突然命众人全部都拔下头缨，众人畅饮，唐狡是又庆幸又感激，等到有一次楚王在外遇难时，就是被唐狡一人杀出重围所救，楚庄王本想奖赏他，他却说早在绝缨会时君主已经赏赐给他了。”
“殿下心中的雄才伟略，我虽然不甚了解，但是知晓。宪国公为开国元勋，如今在军中也颇具影响，算得上是忠烈之后，若为了我们女子口角，反而对宪国公府有什么龃龉，才是我的不是了。王爷，您不必担心，庄令仪为人执拗，所依靠者只有身份，可所谓的身份也只是外物，人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我早已料到她的下场了，您很不必为我出气。”
若她为皇后，将来根本都不必找谁报仇，只要有人知道谁曾经对你不敬，一个眼神就有人替你出气，杀鸡何必用牛刀呢。
高玄策听到这里，庆幸自己没有欺骗她，反而被她的深明大义感动了。
君王不可因个人喜好而决定用人之策，高玄策虽然只是王爷，但他有志于为君，当然心胸不同。
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她：“瑶娘，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没什么受苦的，只要王爷您能够得偿所愿，我就心里欢喜的紧。”瑶娘笑。
高玄策心疼：“你也太懂事了。”
他这么一说完，瑶娘却凶巴巴的道：“您看我是很讲道理的，所以日后无事就不要总瞒着我了，或者不把我当一回事，一次两次我或许会听你解释，可狼来了的故事您也是知道的，我不是吓您，若等哪一天你把我骗多了，从此我们夫妻情分就尽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的，你看我这一早上不就同你说了吗？我以后绝对不会欺骗你的。”高玄策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瑶娘柳眉一竖：“别糊弄我，我不说假话的。”
“知道了，小的绝对不会了。”
……
这日她和徐青容一起坐着肩舆给皇贵妃请安去，承运则是坐在瑶娘身上，到了坤宁宫后，承运就兴奋起来，洪贵妃则听到孙子的声音，连忙让人抱到身边。
“有没有想祖母啊？祖母可是盼着你过来。”洪贵妃越看承运是越喜欢。
承运点头：“可想了。”
瑶娘也道：“昨儿吃的一种果泥，就和我说要给祖母吃呢。我说你父王早有孝心，早就送到你祖母这里了。”
洪贵妃问起：“是送的那一筐林檎吗？听说是洛川之地送来的，也怪道味道不同，我看汁水四溢，承运若是喜欢，就拿去吧，我年纪大了，少吃这些的。”
瑶娘摆手：“哪里就要母妃这里的孝敬，家里尽有他的。”
“我也知晓是他的一片孝心。”洪贵妃慈爱的看着承运。
徐青容见状嫉妒非常，还得保持平静，她的女儿身子骨还弱，轻易不能见风，更何况女子和男子不同，郡主和王子也不同。
只听洪贵妃问起瑶娘：“我听说老三有意请封承运为世子，是么？”
瑶娘赶紧道：“儿媳同他说过，承运才一岁，年纪也太小了，还是大些更稳妥呢，母妃也替儿媳劝劝殿下才好。”
看来这并非是瑶娘的意思，洪贵妃是知晓这位儿媳很能沉得住气的，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建章帝是假装中毒，还好没有跳出来争权夺位，这都是这位儿媳妇的功劳，过后她却完全不提起自己的功劳，甚至在儿子面前都没说过。
洪贵妃也因为这次得体的表现，如今徐娘半老了，让皇帝即便有更多新宠的情况下，还对她一如往昔。
这一点就是她另一个儿媳徐青容比不上的，徐青容总想从自己这里得点什么，名声以及抗衡周王的筹码。
因此，洪贵妃还是同意儿子的看法，反而对瑶娘道：“我看承运就很好，封为世子也很应该，早日定下名位，对承运也是好事。”
“这……”瑶娘故作为难。
洪贵妃笑道：“这事儿还得圣上同意呢，我们妇道人家也并不懂。”
其实就是洪贵妃没有任何意见了，瑶娘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儿子早一步封了世子，宗法地位就早定了，若是大皇子当年就被封了世子，何必要行此道？
徐青容见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被封为世子，这样弟妹的位置就更稳固了，她眯了眯眼，心道这罗氏果然是好算计。
请完安之后，承运不愿意回去，瑶娘只好带着他到御花园中玩。
白英等人一出来就恭喜瑶娘：“咱们小王子终于要被封为世子了。”
“好了，且不必说那么多，你们最紧要的是保护住承运的安全。至于其他，不必多言。”瑶娘叮嘱。
白英又道：“那黄夫人那里……”
“放心，大人不与小人争。”瑶娘意有所指。
殊不知，庄令仪正和陆氏在吃酒，二人因为魏凤的死，反而关系紧密。
陆氏道：“庄姐姐你就不怕得罪宸王妃吗？宸王现在如日冲天，可不是我等得罪的起的。”
“出了一口恶气，就是死了也值得，来哦，这是我家庖厨所制的菊花酒，咱们对饮一杯。”庄令仪豪爽笑道。
“现在也唯独只有姐姐你有这样的气魄了，我是佩服不已，不日我将随我们侯爷去安州了。”陆氏幽幽一叹。
公公宣德侯害怕自家也被皇上清算，忧愤而死，兴安公主与驸马更是在家中惶惶不可终日，虽说建章帝对兴安公主赏赐如常，但是大家都知晓到底还是不同了。
宣德侯世子沈亮承袭侯爵，被封为宣德侯，他很聪明的选择了外放，并私底下发展自家产业。
庄令仪道：“我倒是想求外放，可惜我家那位你也是知晓的，对功名所求太多，对女人也是来之不拒，我如今只盼着守着我的儿子过日子罢了。”
黄道宾婚前有童养媳，婚后登堂入室，当着宪国公的面，他也只是道纳个妾而已，庄令仪把他无法。
所以，她还巴不得外放，自己跟黄道宾去外任。
陆氏却道：“这怕是难了，他是翰林，肯定是想留在京中的。”
京官可比地方官强多了，但凡读书人，能任文官是不愿意任浊官的。
庄令仪也没想到自己找的这位，当年明明是翩翩少年郎，怎么就利欲熏心了，短短几年，她就觉得可悲。
丈夫宠妾灭妻，她自己的儿子反而不如妾侍的孩子受宠。
“是啊，他肯定是想留在京中的，在这里他是如鱼得水，我也不怪他。不怕妹妹笑话，他这个人宠妾灭妻，待我也就头一年我们柔情蜜意，现在我——”庄令仪不好再多说什么。
陆氏了然道：“姐姐这样的女中君子，固然品行高洁。可是您不能主动自绝于人，否则家中就都让给别人了。还有，您的嫁妆那么多，黄家族人不少，您可得好好的把嫁妆看好。”
庄令仪含笑点头，很是感动。
和陆氏道别后，庄令仪准备回到家中，想起家里的仆人除了她的，就不少是黄家奴仆，这些人虽然有的被她收买，但也有不少围绕在那个宠妾白氏身边。
白氏若是生的姿容不俗也就罢了，偏偏白氏只是生的端正，顶多勉强算秀丽，可黄道宾就是很喜欢她，每每假装公平，其实心都偏的不行。
无论是家世才情容貌，她是样样不如自己，却偏偏能获得丈夫的心。
明明她找的就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家，不想嫁到皇室勾心斗角，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不斗不行，不争也不行。
回到途中，她遇到了宸王出行，所有人都要为他让路，庄令仪也一般。
路人们议论纷纷：“这是三皇子的车驾吧？他可是有神弓手之称，又打赢了胜仗，真是不一般啊。”
“难得啊，比那个大千岁好多了。”
……
庄令仪垂眸，在一旁的奶母鲁妈妈道：“小姐，当年你明明可以嫁给宸王的，可你不贪图这份荣华富贵，现在反而还受黄家那群田舍奴的气。”
“罢了，莫说了，鲁妈妈。”庄令仪心道至少自己还是大妇，白氏还不得受她管着，黄道宾面上还得尊敬自己，公婆和黄家族人还要供着她。
不似罗瑶娘，婆婆得供着，丈夫得小心服侍着。
但很快就被打脸了，因为宸王直接请封长子为世子，须知亲王之子须满十岁才能请封，宸王却是另辟蹊径。
他说的也极其有托孤之意：“儿臣只愿受父皇驱使，此孺子年岁尚小，按照祖制该满十岁才封世子，但儿臣怕将来就藩在外，不能让父皇见到他受封场景。”
宸王打了胜仗，却封无可封，除非封太子，建章帝正在发愁此事，没想到高玄策就提起此事。
建章帝心道，之前都说宸王贵不可言，但玄策却并非如此想，反而是想就藩。
而宸王长子正是他的皇长孙，建章帝也颇喜欢这个孙子，这孩子天生一股聪明气，看起来伶俐贵重，不似俗人。
“受封世子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既然上了折子，朕让宗人府议定就是。”建章帝笑道。
高玄策连忙又磕头谢过，父子二人还共同用膳，高玄策还哭了一场：“儿臣养儿方知父母恩，每次看到承运才知道父皇对儿臣是何等用心，恐怕儿臣自己都做不到对这孺子如此。”
听了这话建章帝比吃了蜜水还甜。
他这几个儿子中，论亲近，的确是宸王同他最亲近，对自己毫无私心，日夜兼程赶回来救自己，明明带了兵马回来，却不擅动兵马。
若非自己赶到，恐怕早被大皇子拿下了。
从福宁殿回去，高玄策就对瑶娘道：“咱们儿子封世子的事情，父皇已经答应我们了。”
“其实早封晚封也没什么区别啊，我是很相信你的。”瑶娘拧了帕子给他擦脸。
高玄策摇头：“那怎么行，名正则言顺，有世子名分和没有世子名分，所有待遇都不同。当年我满十岁时还被封了临江王了，儿子怎么能比我差。”
瑶娘则道：“那若是你这样要爵位这些，父皇会不会觉得贪索呢？”
她正是担心这一点。
高玄策却道：“那你就错了，你天天摆着贤明，作出一幅礼贤下士的样子，尽得人心，那父皇才会真的担心了。秦国大将王翦打仗之前就特地向秦王讨赏赐自污，因此秦王才放心。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我有欲望，朝堂对我评价不如二哥才是好事。”
“是了，我听说这次赈灾的事情就是派二哥去，是吗？”瑶娘问起。
高玄策对她点头：“是这般，二哥也擅长做这些事情，他去做正好，我也不必事事与他去正，正好你提起来，我去恭贺一番。”
瑶娘笑道：“还用你去，我早已备下厚程仪送过去了，你就放心吧。”
难得见了兄弟得了这么好露脸的差事，不仅没有嫉妒还第一时间备下厚礼送过去，可见自己这位小妻子心胸多么豁达。
真是有母仪天下之像。
殊不知罗家这边，罗至正看到瑶娘让郁氏带回来的消息，忍不住冷哼一声：“小小的翰林院一个编修的夫人也敢欺负我罗某人的女儿。”
自古县官不如现管，告诉宸王，宸王顶多就是警告宪国公府，但对庄令仪和宪国公都没什么影响。
“这事儿瑶娘做的对，官场上，皇帝都未必有元辅或者某些党魁能指使动人。因为他的官是上峰给的，吏部考核的，你下次进宫就告诉她，我知晓如何做。”
郁氏闻言，欢喜道：“老爷对瑶娘可真好。”
“废话，这难道是你一个人的女儿不成？”罗至正没好气道。

第82章
册封世子要先让礼部制作服饰车舆， 并非是立马就能能行册封礼，但既然建章帝答应了，瑶娘也就不担心了。
她见承运咯咯咯的笑， 有些感慨道：“你父王对你可真好，只盼你日后要记着你父王才是。”
刚从里屋出来的高玄策听瑶娘这么说着，反而道：“我看是他要记住你的恩德才是，堂堂一个王妃亲自喂奶， 我母妃都从来都没有喂过我呢！怪道都说儿子生的比寻常人健壮，我看就是吃亲娘的奶。”
比起乳母而言，瑶娘显然身体更好，平日养尊处优，又不厌其烦， 在承运这里，母亲第一， 乳母反而退后，这和寻常皇子王子们不同，就连高玄策的乳母傅妈妈都和他更亲近。
“胡说什么呢，你不在家，我生他的时候哪里希望他将来报答我，只是希望他能平安生下来，我就阿弥陀佛了。”瑶娘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样子， 真是觉得千般万般宠爱都不够。
高玄策轻轻拧了儿子一下，附在瑶娘旁边道：“你也该让我和承运一样啊。”
瑶娘立马就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不禁打了他一下：“青天白日你不学好。”
“听懂了， 你听懂了就好。”高玄策指着瑶娘， 嘻嘻哈哈。
见他这么好的兴致，瑶娘则把承运往他手上一放：“你陪承运玩吧， 我去打秋千，好久没没去坐秋千了。”
高玄策则是瑶娘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因此他连忙道：“我陪你去打秋千啊。”
“哎呀，我不要。”瑶娘其实是开玩笑的，因为她是难得自己一个人玩，才不要丈夫儿子两个拖油瓶呢。
她是真的快步去了后院，和宫女们一起打秋千，笑的好不快乐。
白英和白芷不由看着也高兴，无论如何，这个时候自家姑娘不是谁的妻子或者谁的母亲，就是她自己。
“你们推我推的更高些呀……”瑶娘畅快道。
跟着父王的承运见瑶娘飞的这么高，也想过去玩儿，却见高玄策默默的道：“让你母妃好生痛快的玩玩吧。”
他前世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妇人了，这辈子因为他，成亲后也没快活几日，还成日提心吊胆，连孩子都要自己一个人生，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承受太多了。
秋千坐完，瑶娘流了一身的汗，又拿帕子擦干，好容易坐下来，见高玄策的乳母过来了。
这位傅嬷嬷因为高玄策的关系，在宫中也颇有体面，瑶娘给她的赏赐也丰厚，有时候让她儿子去跑腿，明知他在中间会贪钱，瑶娘也就不在意了。
“嬷嬷来了，方才王爷还在这里，现下出去了。”瑶娘笑问。
傅嬷嬷当年被选上也是体貌康健，皮肤白皙之人，现下四十多岁的年纪，依旧看起来似中年人。
“我正是来找王妃的，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还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已经到了婚嫁之龄，所以，想请王妃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将来他们一道为主子们办事。”傅嬷嬷道出来意。
傅嬷嬷当年刚生下儿子就进宫喂高玄策，因此对自己的儿子觉得很对不起，非常宠溺，而她的儿子平素好赌。
瑶娘平日看在高玄策的面子上，也只是偶尔让他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捞的也有限。
傅嬷嬷当然有这个体面，可瑶娘又怎么会把自己身边好生生的女孩子嫁给他，听傅嬷嬷说完，她把茶盏放桌上道：“若是有合适的再说，我年轻，不懂做媒。”
傅嬷嬷听了神色一凛，他看上的是王妃这里的陪嫁二等丫头丹橘，丹橘那个丫头做得一手好针线，专门管着王妃房里的钗环，很得王妃信任，人又细心温柔。
可听王妃的意思，分明不同意。
傅嬷嬷只好干笑几声出去，她这一出去，瑶娘身边的丫鬟们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见她们如此，瑶娘则道：“你们不必担心，如此好赌的人，我是不会让他娶你们的。将来，我会替你们挑好人选的。”
丹橘听了瑶娘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于傅嬷嬷见瑶娘说不通，就去高玄策这里敲边鼓，话里话外都说的是娶瑶娘身边的人，日后好孝敬主子。
高玄策和傅嬷嬷感情颇深，不过听她这么说，他道：“这种事情你要和王妃说，看王妃如何说。”
“王妃一贯谨慎，是不敢随意作主的，我这不就看王爷您的意思……”傅嬷嬷笑。
高玄策一听这话就知道瑶娘没答应，他立即道：“你是他娘，挑儿媳妇怎么让王妃操心，她现下还要照看世子，要去皇贵妃那里服侍，哪里有那么多功夫。”
因为高玄策发话，傅嬷嬷就不敢就此多问了。
当然，此事瑶娘也和高玄策说了：“你那位奶哥哥，平日在我这里挣点油水，我不计较。但他的品行不好，赌博这种事情，但凡沾染上，日后就是卖儿卖女，家业败光也是有的，所以我就没有同意。”
原来如此，高玄策平时在外，像傅嬷嬷的儿子这种小角色，他压根都没怎么见过。
“你做事总是有你的理由的，她同我说的时候，我听说你没同意的意思就回绝了。”高玄策连忙表功。
原来傅嬷嬷还去高玄策那里告状了，瑶娘按捺下，又对他道：“旁的多给钱财倒好，只一个女子托付终生的大事，不能找人品有问题的人。”
高玄策点头：“你总是这么善良。”
瑶娘笑而不语。
自此，瑶娘身边的丫鬟当然就更加忠心，白英等人按照宫中规矩三十岁才能出宫，这条规矩就是瑶娘也改变不了，除非有恩典，所以要一个一个来。
白英和白芷明确表示不想出宫嫁人，想一辈子跟着瑶娘，她们俩决心最坚定，瑶娘点头：“我会托我娘家替你们一人买五十亩田养老，将来你们三十岁了，若是想出宫，这些田就给你们。”
成婚生子固然重要，但是从这里出去，地位从此就不同了。
在宸王妃身边，她们有女官一职，将来宸王若问鼎天下，那宸王妃就是皇后，皇后身边的嬷嬷，出去就是做教引嬷嬷更自在。
可只要一出去，她们这些人又不是官家小姐，没了皇后身边人的身份，从此不知道嫁给什么样的人，再也没有任何身份了。
就像傅嬷嬷，不过只是宸王八个乳母之一，体面就大的很。
除了专门养老的五十亩田产，平日赏赐自然也多，这些不再赘述，而想成婚的，瑶娘也要看她们的表现。
否则，有的做事不精心，一心想踏着她上位的，若是许以高位，将来不知道她仗着做什么。而表现好的，当然会安排好她们各自的前程，尤其是身边伺候的，现在说五十亩良田只是最低保障，日后的体面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不能宣之于口罢了。
傅嬷嬷没在这里讨到好，高玄策家里交给瑶娘很放心，更是不会管她。
自此，宸王府僚属对瑶娘更尊敬。
冬月，晋阳王之妻蓝凤公主产下一女，满月之时，瑶娘等人要出宫去参加筵席，这次沐宛童居然也去。
“四弟妹，你有孕在身，可以过去吗？”徐青容都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们这些皇子妃是一起出行，别到时候沐宛童出事了，反而怪她这个嫂子就不好了。
沐宛童笑道：“二嫂请放心，我的胎儿已经稳当了，现下无事的。”
她和摆烂的瑶娘不同，瑶娘不管丈夫外面的事情，她却是要辅助丈夫成就大业的，也不是她勉强，而是现在身子骨养好了，总不能不起身。
二皇兄去赈灾，宸王又是不必说，非常得人信任，很有可能还代天子亲征，再不加把劲儿，四皇子就彻底落后了。
能够出宫，瑶娘就很开心了，皇宫再好，但是老是闷在那里也烦。
晋阳王长史的夫人出来迎接她们，并有不少宗亲在，徐青容作为现在名义上的长嫂，表现得非常仁厚有礼，瑶娘也作害羞状，并不多话。
蓝凤公主抱着孩子出来之时，略微丰腴了一些，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锐利，反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
她曾经和瑶娘斗过琴技，输的心服口服，嗣后却和瑶娘关系不错，更因为晋阳王府和高玄策的关系紧密，她们的关系也亲近的很。
“名字取了吗？”瑶娘取下指甲套，摸了摸小婴儿的脸蛋。
“取了，王爷说叫玉龟。”蓝凤公主很高兴。
和晋阳王世子高简的风流花心不同，晋阳王本人不近女色，难得这么宠这个女儿，也是对蓝凤公主的尊重了。
“如花似玉，仙兽延年，好名字，倒是取的好名字啊。”瑶娘赞叹。
老夫少妻，难得还能生下这个孩子，公主后半生也有所寄托了，否则若不受宠，孤身一人在故国，日子肯定不好过。
蓝凤公主笑道：“多谢宸王妃您夸奖，我有孕时常常听法乐，这孩子生下来极少哭，睁开眼睛就喜欢笑，是个喜气的孩子。”
听她说完，瑶娘取下一枚玉佩亲自给蓝凤公主：“我看这孩子眉目中透着悲悯，将来必定不凡，这枚玉佛是我父亲亲自送给我的，仅此送给她吧。”
夸孩子聪明可爱有福气属于是烂大街的夸奖方式，蓝凤公主母国全国信佛，因此若说她女儿有佛相才是最好的夸奖，而对有孩子的女儿而言，夸她的孩子好，比夸她自己还好。
果然，蓝凤公主闻言，忍不住喜道：“小小孩子，如何能承受这般？”
“晋阳王的女儿，怎么是小小孩子，我看郡主身份贵重，正好呢。”瑶娘笑。
平素宗室妇人也有见过宸王的，宸王为人少年受宠，天子近臣，为人略有矜持，还颇为自傲，但是宸王妃却是为人亲和，端看她的相貌，就不似满腹算计的人，再有，她的为人非常公平公正，有送厚禄的，她还会退回来。
只是，她平素不喜宴饮，并不与众人往来。
瑶娘却是知道，她当年若是只是罗家的姑娘，四处交际是正经，而作为宸王妃，太过于热络和四处拉关系，那就有点太点眼了。
在这里，她还见到了真阳公主，公主嫁人之人，沉稳了许多，方才人多，二人不好多言，等吃完酒后，她二人出去散步散酒。
“你最近也没进宫，还没问你如何了？”瑶娘看着真阳公主。
即便在宫外建府，实际上公主府的规矩也很多，甚至公主和驸马都不住在一起，不过真阳公主是个很乐观的人，她和瑶娘道：“我近来过的很不错，还有，你知道庄令仪吗？就是我以前那位伴读。”
瑶娘点头：“这当然知晓，她和我一起住了好几年，只是她当年总劝公主亲近林贵妃。”
“是啊，我记得她嫁了个榜眼还是状元的，仿佛是说他好容易调到内阁做文书，却泄密给外人知晓，被锦衣卫拉走，下了大狱。好歹宪国公救了出来，被贬到一个县任县令呢。她之前四处奔走，还求到我这里来，只是这是国家大事，我一个公主怎么能插手。”真阳公主想起此事还是很唏嘘。
要知晓轮值内阁，经过无数机密之事，威风八面，但同时，风险虽然很高。
当年，瑶娘就听罗至正提起过他轮值内阁时，就是四肢肿胀，每日待命，他们虽然只是在内阁文书之职，但六部尚书都不敢随意得罪的。
罗至正自己做礼部尚书时，还特地开了两千两送给掌书房者，走的是公账，也就是陈例。
这黄道宾大概得意忘形，事情做的不够周密，又得意的很，因此很快就出了事端。
“好在庄令仪出身宪国公府，否则，我听你这么一说，恐怕就很难出来了。”瑶娘捂住胸口，似乎有些怕。
真阳公主点头：“三嫂不愧为世代仕宦之家出身，的确是这么回事，真是很难想到。”
就连真阳公主那个时候都曾经听闻庄令仪做她的伴读很有可能许配给自己的三哥，不过可惜，后来三哥和母妃都没看上她。
若是庄令仪嫁给了三哥，现在的宸王妃无论到哪里都是被捧着的对象。
不过，这也是因为三嫂本身的缘故，若是庄令仪，未必能让三哥以自杀逼迫母妃答应他娶妻了。
庄令仪的事情让人多有唏嘘，高玄策自然也听说了，他忍不住想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看来瑶娘说的很有道理。
而庄令仪正在家整装准备陪黄道宾奔赴即便上任的地方，偏宪国公夫人劝她：“你何不趁这个机会和离算了？或者你住在京里，总比去那穷乡僻壤，烟瘴之地要好的多啊。”
“夫妻岂能共甘不能共苦？传出去女儿成什么人了。”
她赫赫扬扬的下嫁给黄道宾，现在却成了京中的笑话，她怎么能够忍受。
父母早已年迈，虽然权威还盛，到底家中哥嫂当家，嫂子对她颇有微词，不至于尖酸刻薄，但是也让人很烦。
宪国公夫人听了这话，重重的咳嗽几声：“我的身子骨已经很不好了，将来你怎么办呢？这次女婿遭此大祸，足以见他这个人虽然有才名，但做事不谨慎。你以前总说宸王为人骄横，虽有英俊皮相，却是个势利小人，有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可他斗赢了大皇子，现下更是勇于任事，在军中威信大增，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事到如今，宪国公夫人也不得不说了狠话。
女儿太认死理了，简直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母亲身边有哥哥们孝敬，当年既然是我要嫁的，日后承受什么，也是我自己。”庄令仪说的话斩钉截铁。
宪国公夫人打了她一巴掌：“你真是气死我了。”
可终究宪国公夫人还是疼这个女儿，从私房钱中拿出三万两送给庄令仪，这一幕被庄令仪的嫂子知晓，气愤不已。
“老太太只疼她的女儿，也不想想我们公府早已大不如前，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啊，上次咱们这位姑太太还得罪宸王妃，真是不要命了。她一个出嫁女，总是为我们公府拉拢祸患，她远走了也是好事。过些日子正是皇贵妃的寿辰，我们也备一份厚礼送给宸王妃吧。”宪国公府的庄大奶奶素来有些机智，她是老宣平侯的女儿，素来很受丈夫婆婆信重。
庄太太点头：“你说的是，这事儿我也同老爷说一声。”
……
随着皇贵妃寿诞开始，庄令仪离京已经无人记起，瑶娘这里也收到宪国公府送的厚礼，知道她们示好的来意，也就欣然收下，又赏赐给宪国公世子夫人等人回礼，这些暂且不提。
也因为庄令仪的离去，宪国公府对宸王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了，老国公奉行立嫡立长，而现在的宪国公世子的立场就没那么坚定了。
高玄策当然很高兴，他对瑶娘道：“去年我打赢了东胡，但恐怕还要再生事端，此后，我可能还要出征，你若有事，只管同我写信。”
“不，我就不写了。万一信件到了别人的手中又如何了？”瑶娘看着他道。
才回来没多久，又要出去，她摩挲着他的脸：“你要好好的回来。”
“放心，外敌林立，我朝士大夫还不以为然。按照我大临以前的规矩，作为大临皇帝，必须要御驾亲征，三年之内必定要打一次胜仗才行。只可惜，父皇素来仁弱，又初上任，二哥不善武，四弟并无经验，唯独有我了。”高玄策并不把四皇子放在眼中。
反而瑶娘却道：“王爷万万不要瞧不起四皇子，你之前没回来时，这位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可是私下和许多人接触，且他的足疾已好。我们固然不能四面楚歌，但也不能轻敌。”
自从她重生后，就发现许多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同，不是前世如何，这辈子就是怎么样的？
高玄策点头，又欣慰瑶娘和她真是一心一意，不免笑道：“请你放心，我肯定会万无一失的。”
似高玄策这种天之骄子，有雄心壮志，却性情骄傲，很难容忍失败，有时候可能一次挫折就生了厌世之心，故而，瑶娘看着他道：“不若这样，你若难过的时候，就送消息进来，无论你在何处，我都去找你，好不好？”
这话高玄策并不以为意，他当然知道世事难全，更何况他若真的不好了，也绝对不会让瑶娘看到，她生的这般容貌，若是途中被人觊觎容貌，将如何是好？
“你怕我和楚灵王一样，将来被逼入林中吗？”高玄策开了个玩笑。
瑶娘捂住他的嘴：“别胡说了。”
上战场的事情哪里有万无一失的，偏偏高玄策却在西戎人打仗时，果然请求出征，甚至这次想灭了西戎。
正好此次，罗至正以礼部尚书任满，由元辅推举，入阁做次辅，排行为四辅，建章帝对罗至正的刚正不阿本就莫名敬佩，且罗至正很少结党，为人清高又有才干，这样的人不会权欲过重，对天子来说反而是好事。
而内阁头一件要议论的就是西戎作乱，大临是否要出兵。
建章帝处决林、王两家，一是因为他们结党营私，公然作乱，二也是这两家掌控国家军事，权力太大。
“兵部尚书如何论？”建章帝问起。
兵部尚书蒋昌黎也是名臣，他第一个支持要战：“东胡去岁已经打赢，虽然在边境骚动，但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打西戎，西戎素来轻剽，骑术极好，如今，他们受到东胡人的挑拨准备攻打我国，要十五城，若是不打，恐怕国土沦丧啊？”
户部尚书王学宁却道：“大司马说的固然有理，只是前几年国中闹饥荒，去年又征战，如此连年征战，户部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甚至我们还要去山东买粮，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户部钱不多了，蒋昌黎恳求元辅道：“元辅，不是还有十万两银子吗？”
“那是用来买战马的……”元辅也不忍心。
建章帝为人仁弱，即便儿子造反都只是圈禁，元辅和户部尚书都不支持现在打，只支持去谈，甚至还有人说，那十五座城池原本就不是我大临之地……
老好人建章帝却怒气冲冲：“让朕割让土地，除非朕死了。”
众人不敢再言。
“请宸王来，看他如何说？”建章帝以手扶额，只好召来三儿子。
罗至正却是心中一动，陛下性格优柔寡断，否则也不会在立继承人的事情上这般犹豫，以至于大皇子之乱，此时，他自己拿不了决定，反而是女婿宸王，英勇能干，还能效仿先祖御驾亲征之能，比兄弟们都强。
阁臣和六部尚书就等束手在等，不一会儿，只见一年轻男子掀帘而入，此人面如冠玉，身着亲王服，脚步走起来不疾不徐，双眸坚毅，威势极重。
建章帝由此松了一口气，“皇儿快来。”
方才还威仪有度的宸王则一脸濡慕的笑着走上前去，在建章帝跟前请安：“儿臣玄策给父皇请安。”
户部刚才还在哭穷，现在见高玄策进来，微微看了他一眼，罗至正发现其中蹊跷，是了，这宸王之前都在户部做事，恐怕和王大司农关系匪浅，现在宸王一来，怕是户部也要改口了。
如此，运筹帷幄决胜于内阁，此子恐怖如斯。
将来女儿母仪天下也是指日可待，上次替女儿出气，也算是回本了。

第83章
周王还未回京覆命， 宸王已经被任命为三军统帅，亲自去征西戎了，徐家人颇有些不安， 于是递牌子进宫和徐青容见面时，就提出此议。
徐青容当然是不愿意宸王去捞功，但她又想起周王曾提起这西戎，大临的兵力未必能抵挡， 到时候宸王战死沙场，反而是好事，当然，宸王若是战成，那也不过是为自己的夫君跑腿罢了。
因此， 她对娘家人道：“我朝素来立嫡立长，宸王是我们王爷的亲兄弟， 这些话就别说了。”
徐夫人却道：“王妃所言固然有道理，可是天家父子兄弟之间少有相融的，大皇子是前车之鉴啊。”
“这我知晓，但王爷如今在外赈灾，也赶不回来啊。”要徐青容想在外赈灾，能得民心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如果让周王上战场简直是送死， 他其实并不擅长领兵打仗。
徐家大嫂忍不住道：“这大临还是刚立国时才有君王要御驾亲征之责，若三年不打胜仗， 则不能进宗庙。到了近几代， 我朝以文驭武， 会打仗的人多的是，何必要宸王出马， 可见他居心叵测啊。”
“居心叵测又如何？他和大皇子不同，没有勋贵会替他撑腰，军中派系林立，也未必肯听他的话。”徐青容也有一等挽尊之意。
她好歹是周王妃，娘家人却不停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这让她没面子。
徐家人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些道理。
徐大嫂言：“王妃说的极是，打仗可不是开玩笑的。上次，宸王是和晋阳王一起去，这此晋阳王可不去，他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够让将士们听他的话呢？”
不是你是皇帝的儿子，别人就听你的话的。
徐青容想，若如此言就好了。
宸王又要准备出征，瑶娘特地绣了一枚平安的香囊给他：“你要轻车铠甲出行，我也不便同你准备什么，这个香囊里装的是返魂香，此香据《博物志》记载，是弱水西国上贡的，能破除瘟疫，甚至让人起死回生，我当然知晓肯定不能如此，但想着以防万一，这些日子不停翻阅典籍，终于在一本书中找到了。”
高玄策打开香囊看到内里如黑枣一般大小，他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能看到这所谓的“返魂香”，如此这般的心思也只有瑶娘了。
“谢谢你。”
瑶娘摇头：“不必如此，夫妻一体，你的心里都是装着国家，但你在王府的时候，就只是我的夫君，是承运的父王，我们翘首以盼你回来。”
“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人。”高玄策原本巧舌如簧的嘴，现在也只呐呐说起。
瑶娘素来知晓他这个人，平日精明干练，可骨子里总是有一种孩子气，这种孩子气让瑶娘对他总是不忍心。
她情不自禁的摸摸他的头：“此次是你单独出征，不再和晋阳王出征，立功是小事，平安反而是大事，我知道在你心中肯定觉得若是不胜何必去，但自古许多事情人事七分，三分看天，万万不要强求。”
西戎之强大，胜过许多东胡，现下也许很多人都觉得东胡是最大的威胁，西戎不过是蛮夷小国，固然有些孤勇，但仍旧以为他们不会如何。
可是很多人还不懂这些，目前东胡被暂时打的不敢过来，西戎反而像个闹事的孩子，即便真的闹也闹不成什么气候。
高玄策见她如此，总觉得她的手是这样的缱绻温柔，带着万般柔情，他沉溺于其中，忽然都不愿意起身了。
温柔乡亦是英雄冢，此话诚不欺我。
想到这里，他似乎很苦恼，把头埋进瑶娘怀里，总觉得异常温暖。
而瑶娘满脸通红，她自己常常为波涛汹涌而苦恼，因此这里也格外敏感，他还这样把头埋进去，但又不是那种旖旎之情，只是单纯想这般做。
“玄策啊，你……”瑶娘推了推他。
高玄策看瑶娘脸若胭脂，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干了什么，他也是脸瞬间红了。
“瑶娘，怎么办呢？真想带你去，我们就这样一起，可惜不能。好歹你生了承运，有他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了。”高玄策动情道。
瑶娘自己是个不喜甜言蜜语的人，偏偏遇到高玄策总是如此，起初听了实在是觉得好听，但时日久了，她就道：“别矫情了，你有你要做的事情，这也没什么。若我能和你一样，能做自己欢喜的事情，也是如此。”
只可惜她作为女儿身，不能出将入相，唯独先把承运培养好才是真。
至于辅助高玄策大业什么的，她倒是没想过，因为高玄策太过厉害，他行事有自己的一套，自己贸然插手反而未必是好事。
要么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家里是她主事，高玄策很尊重她，不会反驳她做的决策，外面就是高玄策自己说了算。
高玄策没想到瑶娘居然嫌弃他矫情，他呵了呵手，咯吱起瑶娘来。
瑶娘怕痒，被他追的满屋子跑，笑的不行。
“干什么呀你？”她推了推高玄策。
这个时候高玄策才发现瑶娘跑的还挺快的，赶紧又让她停下来：“傻女，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小心吓到我腹中的孩儿。”
瑶娘娇嗔：“胡说什么，什么孩儿呀。”
“我回来也有一段时日，咱们俩成日的同床共枕，有孩儿反而是正常的。”高玄策好奇的看着瑶娘的肚子，暗自盘算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回来。
瑶娘摊手：“这是上天注定的，可不是我自己想如何就如何的。”
高玄策搂着她道：“明儿我去你娘家，有没有什么让我带的？我要出征，总要聆听岳父教诲，也让他平日替我照看你一些。”
“我爹颇喜雅致之物，我倒是攒了一些，等会儿就让人包好，你再带过去吧。”瑶娘道。
“嗯。”
高玄策在次日同建章帝报备后，再往罗家去了一趟，寻常人家女婿上门天经地义，就是现在罗至正还和王宗沐关系很不错。
还有时雨的丈夫江宏裴，往罗家往来也很频繁。
偏偏皇子不能随便结交外臣，所以罗至正本来最喜欢瑶娘，反而和宸王这个女婿往来很生疏，尤其入阁之后，更要保持距离。
但这次是替高玄策践行，罗至正就提早回来，和他一起宴饮，郁氏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菜。
翁婿二人畅饮数杯，都是豪饮，酒量很好。
高玄策也是个明白人，几乎不提朝政大事，只提承运和瑶娘，似乎胸有成竹，这让郁氏也放下心来，否则女婿真的出事了，女儿可就完蛋了。
酒酣耳热之际，罗至正忽然挥退众人，对高玄策道：“宸王你在前方，若是有事，可先同我写信过来转圜。内阁有我替你撑着，但切记户部钱财并不多，这一仗怕是要速战速决。”
高玄策作晚辈状，立刻给罗至正斟酒：“老泰山对我恩宠如山。小王想着去了西戎先驻扎，开垦荒地，听闻与西戎接壤之地全都是黑色的泥土，极其容易生长谷物，待到谷物成熟之际，小王再决定出手，如此耗费的功夫虽然长，到时候却不要户部再给钱，至于种子，我已经托高简从占城和乌斯藏弄来种子，岳父请放心。”
除了谷物还有通商，高玄策不认为蛮打重要，更实际的是给足了士兵银两，再打仗才是正理。
罗至正没想到高玄策一个少年人，还知道稼轩之事，更是高看一眼：“殿下如此说，我就不必担心了，在此，我祝您马到成功。”
明面上仿佛急不可耐，实际上却胸有丘壑颇能忍耐，这才是成大事的样子。
“多谢老泰山了。”高玄策也是举杯畅饮。
虽然喝了许多酒，但出去时高玄策十分清醒的回宫，进宫之后，又召来肩舆来，坐着回宫，在皇子所门口遇到了四皇子夫妻。
四皇子赶紧上前问好，高玄策素来也不太把高玄度放在眼里，毕竟为了躲避灾难，居然自残，实在是太过小心谨慎了，实际上谁敢真的把皇子如何？若真的老实，谁又会把你当一回事。
就像后宫里的妃嫔，谁会针对无宠之人？
若自己毁容了，不去侍奉君王，想顾全自己，以图后事，那真如瑶娘所言，恐怕所图者大。
“四皇弟怎么行如此大礼？兄承受不起，快起来吧。”高玄策虚扶一把。
四皇子当然是有事相求，以前他和所有人都觉得朝廷重文轻武，但当高玄策提出恢复天子御驾亲征之礼，他则为父皇打前锋，四皇子也活动开了。
他作出一幅谦恭的样子，似乎有投靠之意，并等着高玄策开条件。
瑶娘本准备迎接高玄策进来，在门内却听到四皇子之言，心道难道沐宛童这些日子似乎与我交好，可我与她早生芥蒂，尤其是在她大着肚子要生的时候，沐宛童那般对她，完全是不怀好意。
可若高玄策为了大局着想，真的要收拢四皇子，自己岂不是被迫和沐宛童往来？
和不喜欢的人待在一处，真是觉得每一息都很痛苦，而沐宛童在一旁想的却是，若四皇子能够成功跟随三皇子去战场，到时候捞点军功，自己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高玄策却笑道：“四弟愿意同我亲近是好事，等我从西戎回来，再与你畅饮一番。”
这话就是明着拒绝了。
瑶娘松了一口气，迎接他进门，高玄策则在她耳畔道：“你昨儿还同我说四弟妹和你关系不好，我又怎么会真的如他们所愿。比起不同母的兄弟，反而是你和我更亲近。”
“可这样会不会让你难做呢？”瑶娘问起。
高玄策摇头：“怎么会呢？大丈夫行事立于于天地之间，应如长江东奔大海，我既为王，又图谋大业，就是想你们的日子过的更好，若是为了我自己就让你委曲求全，那才是真的没出息。他想要什么，只管去父皇那里争取，我又不拦着他。”
“还有，你上次说的楚庄王的绝缨会上，为了一名大将，竟然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被非礼。瑶娘你是我心爱之人，我绝不会如此，若我事败，那是我气数已尽，否则，我在的一日都会保护你和承运。”
瑶娘闻言，心中泛起感激之情，又摸摸自己红成桃儿的脸，觉得好话还是很好听的。
只剩沐宛童，见高玄策没有答应，气的回去摔了杯碟，四皇子还劝她：“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们已经这般谦卑了，她却还不知道好歹。”沐宛童气的发抖，觉得高玄策为人实在是太没有深谋远虑了。
难道他不想要一个朋友，却想要一个敌人？

第84章
高玄策出征的场景瑶娘是看不到了， 甚至高玄策都不想要这种送别场景，非常伤感，容易让人破防， 很容易哭出来。
大概谁都不知道自家那位英明神武的王爷，其实特别爱哭。
承运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才两岁的他几乎可以正常说话，偶尔不懂的就问瑶娘， 现在高玄策走了，他兴冲冲的从外面抱着藤球回来，昂起头问瑶娘：“母妃，我父王呢？我想要他陪我蹴鞠。”
“你父王？你父王他去打西戎人了啊，母妃早起不是同你说过的。”瑶娘摸摸儿子还未蓄头的光脑袋。
她本来以为承运会哭的， 因为高玄策在家时，瑶娘就同他说过， 他可以醉心国家大事，但是对儿子也要足够的陪伴，因此，不管高玄策怎么忙，每天只要有空就带他出去蹴鞠，其实就是玩藤球，甚至还什么举高高， 这些瑶娘觉得费力的活儿。
熟料，承运双手托腮， 一脸羡慕：“真羡慕父王。”
“啊？为何你要羡慕你父王， 难道你也知道打西戎不成？”瑶娘看着承运。
他小大人似的点头， 还对瑶娘道：“其实父王都同我说过的，还有， 那天父王还要我保护好您呢。”
瑶娘则笑道：“你现在还是小孩子，母妃保护你。”
总之，高玄策不在，她们俩在家也没有多伤心，反而好像他平日上朝似的，就是去洪贵妃那里请安，也没有过度哀痛。
而这一日在洪贵妃这里，正好有女官过来报，说丽妃又有了身孕，洪贵妃听了，不禁笑道：“丽妃，倒是个有福气的。”
建章帝随着年龄的增大，如今多是在年轻妃嫔身边，和前世只有四个皇子不同，现在丽妃早已诞下五皇子，比承运大一岁左右，现在又有了身孕，固然这个孩子年纪会和大一点的皇子差很多，表面看起来构不成威胁，但实际上也难说。
汉武帝不就是废长立幼，废了年长的戾太子，而立了钩弋夫人的儿子刘弗陵。
“这可是大喜事，就是皇上听了也肯定会欢喜的。”洪贵妃不太在意这些年轻的嫔妃，因为她有两个儿子，且现在是她立后的良机，若是此时出手陷害妃嫔，自己恐怕不得善终，还影响到自己的儿子。
说完，又安排宫女杏儿等人去送赏赐，这个杏儿很早就在洪贵妃身边伺候，相貌姣好，从一个普通的宫女到现在一步步成为大宫女，服侍洪贵妃最为妥当。
“母妃，您这里先忙，我们就回去了。”瑶娘提道。
洪贵妃点头：“好。”说完，她又似想起什么似的对瑶娘道：“你还记得淑怡吗？”
洪淑怡？瑶娘颔首：“娘娘说的哪里话，洪姐姐在您身边那么些年，为人十分妥当，我怎么会不知晓。”
她的确有两年多没听到洪淑怡的消息了，自从嫁给高玄策之后，很快有了身孕，还有宫里也不能随意走动打探，甚至洪淑怡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她也就没关心了。
洪贵妃就感慨：“原本她母亲把她许配给了孟国公的孙子，偏偏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的丈夫偏偏就出家了。”
瑶娘算了算，孟国公已故，袭爵的如今应该是侯爵，到了孟国公孙子这一代，如果是承袭爵位的，那肯定就至少是伯爵了。
只是伯爵如何会出家？就高玄策本人素来喜欢修道，也没想过现在要出家了。
“难道放弃了爵位吗？”她想洪淑怡也不是那种追求情爱之人，若是她有孩子了，承袭爵位也未曾不可。
洪贵妃则道：“那怎么可能，她二十好几才嫁，说起来，她当年能够出去，还是我替她求情过，否则，宫里的女官怎么就随意出宫。”
当年洪淑怡母亲非说家中要送她进来，那个时候能够分到大皇子府，已经是洪贵妃用了力了。先帝驾崩时，她就让洪老夫人带话，要不要让她回家，洪淑怡的母亲却始终不说任何话，要不就是看娘娘如何安排。
这样，洪贵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她又是自己的侄女，她若自己有造化倒也罢了。
否则，她也不能利用自己贵妃的身份，非逼着别人娶她侄女啊，她又不是贾南风，还得拉拢这些有权势的人家为自己壮声威，否则，人都得罪光了，她还没那么傻。
“那洪姐姐准备如何是好呢？”瑶娘问起。
洪贵妃想了想：“她这日子过的也的确不好，又没个孩子，偏偏她母亲今年故去，前儿随你舅母她们进宫见了我一面，跪着求我想进宫来，我就答应了。”
那个洪淑怡也不是个好东西，汤慧君之前被撺掇，有一半是她弄的。
因此，瑶娘就笑道：“母妃，进宫在您身边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可至此洪姐姐大好青春岂不是荒废在宫中。”
“可她说她自己不想再嫁了，也是，经历了这么一遭，再嫁还不知道如何。”洪贵妃自己是从侧妃做过来的，女子这一生，若是不能嫁一个好男人，真是令人灰心的事情。
瑶娘就笑道：“现下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洪姐姐才心灰意冷，可若是真的在宫中待久了，再想嫁人就难了，总不能耽误她的幸福才是。”
这个洪淑怡和徐青容不相上下，徐青容皮里阳秋卸磨杀驴，而洪淑怡却最擅长借刀杀人。
洪贵妃见瑶娘这般说，也很同意：“你说的是，女子春秋才几何？若真的耽误了就不好了。”
“是啊。”瑶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洪淑怡还是进宫来了，居然是徐青容安排的，徐青容的理由也很充分：“母妃家中的事情还不就是儿媳的事，儿媳这里正好缺一个女官。儿媳也不把她当女官看待，这样，洪表姐既有官职，活儿也轻松，还有体面。”
洪贵妃也不会驳徐青容的面子，自从宸王出征后，周王回京，因为赈灾的事情办得不错，受到皇帝的嘉奖，也很给洪贵妃长脸。
再次进宫，洪淑怡一身寡素，眉心多了一丝愁苦，瑶娘都吓了一跳。
短短几年未见，怎么她仿佛老了许多的样子，从前的丰腴娇媚全都没了，不是说长了皱纹或者如何，就是整个人看起来凄苦许多。
“皇贵妃娘娘，周王妃、宸王妃，我给你们请安了。”洪淑怡跪下磕头。
不得不说，洪淑怡还是有傲气的，她不称奴婢，而称“我”，这次进宫恐怕是不会屈居人下的，而徐青容这种表面贤惠，实际上只要受宠点就会被她针对的人，居然把洪淑怡请进宫，恐怕……
瑶娘眯了眯眼，那就是对付自己的。
洪淑怡也看向徐青容和瑶娘，徐青容过了二十岁后就不再打扮的鲜亮，又因王妃的身份，只往端庄上靠，衣裳多为石青色、绛紫色这样毕竟显老的颜色，而她也因为生育过两次，脸庞微微发福，毛孔都透了出来。
而罗瑶娘则完全不同，比起以前看她那黄毛丫头的样儿，现在打扮得华贵多了，她本生的好相貌加满头珠翠，气色又极好，艳光四射不敢直视。
她真是终日打雁，反而让雁啄了眼睛。
曾经她一直把汤慧君当成对手，甚至想出一石二鸟之计，哪里知晓汤慧君出局，反而是罗瑶娘上位。
“洪姐姐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何必行此大礼。”徐青容亲自起身扶起洪淑怡。
宸王在外她对付不了，但罗瑶娘，饶是你爹进了内阁又如何，皇贵妃身边的人不喜你，洪淑怡更是有夙愿，哼，若罗瑶娘真的出事了，高玄策那里也就好办了。

第85章
有洪淑怡进宫之后， 瑶娘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当年她何曾得罪过洪淑怡，可仍旧被她挑拨汤慧君差点让自己毁容。
即便洪淑怡保持的老实本分， 她也不会相信，一个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像她自己也会如此，即便前世被罗敬柔所骗，可是她依旧不会对亲近自己的人心中竖起壁垒， 因为不是她不对，而是罗敬柔自己总是起歹心。
而瑶娘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有了身孕，她头一次怀承运的时候在床上还躺着保胎，现在这一胎倒是很康健。
周王府的妾室最受宠的原本是王氏，李氏虽然生下长子， 但因为身份卑贱，只封了夫人， 并不怎么受宠。
这次周王赈灾有功，回来时虽然依旧冷面，但也看得出比起以往而言多了些意气风发。
徐青容让人抱着女儿出来，小郡主不过一岁大的年纪，生的倒是很像周王，细眉细眼的。
“王爷可算回来了，明儿都想您了， 昨儿还在问父王去哪儿了。”徐青容笑吟吟的。
周王见徐青容只提起自己的女儿，却完全不提他的长子高瑞， 按道理高瑞和女儿差不多大小， 这就是妻子的偏心了。
他未必多喜欢李氏， 但是妻子的偏心却不行。
府里所有人生的孩子，都是她的子女， 都要叫她一声母亲。
但周王也不好拂她的面子，只是淡笑：“此次是去赈灾，倒是没带礼物回来。”
难得周王语气和软，徐青容受宠若惊：“王爷辛苦了。”
周王在这里略坐了一下，又见洪淑怡进来了，目光表示疑惑，徐青容立马站起来道：“爷，洪表妹如今在我们这里当了女官。”
见周王神情淡淡的，洪淑怡连忙出去，又听徐青容道：“唉，母妃那里正发愁洪表妹如何是好？她这下丈夫出家了，又没个孩子，想进宫做个女官，三弟妹却在母妃那里似乎很反对，母妃左右为难，只要送到我们这里了。”
她完美的把她自己让洪淑怡进来的事情掩盖了，用了春秋笔法。
周王才知晓是因为这事儿，但是徐青容擅做主张，这样也有点让让他不爽。
但凡女子，可以有点小任性，那是情绪，但是不能任性，可以纵容她有点小权利，但是不能过分。
周王这种想法，瑶娘隐约知道一些，深深觉得为何同母所出，周王比高玄策差远了。高玄策从来不会觉得她逾越，甚至外面的事情，瑶娘和他提起，他会主动和他讨论，除了事业心过分重，不能常常陪着她，真是在周王的衬托下样样都好。
“王妃，四皇子妃临产了，就要生了，嬷嬷们都说很凶险呢。”白英匆匆进来道。
瑶娘点头：“怀着双胎当然辛苦，生产起来就更是难了。”她生承运的时候，都特地少吃一点，不胡吃海塞，就是怕孩子太大了很难生。
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瑶娘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承运赶紧起身跑过来，趴在瑶娘怀里。
自从她有了身孕，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再抱着承运了，因为有了身孕不能负重，但是承运很能听懂话，她说不能撞到娘亲和小宝宝，他就只是跑过来，要和她亲近一些。
“母妃，我们出去玩儿吧？”承运祈求道。
这个孩子和瑶娘非常像，尤其是运动跳跃从小就比别人出众，因此，他喜欢在外面蹦蹦跳跳，反而在家中待不住。
可今天不成，瑶娘对他道：“今日咱们就不出去了，好不好？你四婶在生小宝宝呢。”
瑶娘自己有孕在身，当然不过去，只是打发了小太监过去守着，随时有动静回来禀报。
他前世就很懂事，现在也很懂事，很能听懂瑶娘说的什么，因此，听瑶娘说完，他乖巧点头，自己坐在椅子上玩七巧板九连环。
“咱们世子真乖。”白英忍不住赞叹。
瑶娘点头：“那是自然，他爹爹常年不在家中，若他不乖点，怎么是好呢？”
另一边，沐宛童正拼尽全力生孩子，她一辈子都没有体会到这么痛的滋味，比上次生产要痛多了。
“我不想生了，真的不想生了。”她嚎啕大哭，几乎是真的不想受苦了。
在外面的严妃听到了，却颇觉得矫情：“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是如此，偏她这般，谁还不知道谁，不就是想让老四心疼吗？”
人家老三一年到头在外，那罗氏一个人生产从来都不吭声也不诉苦，哪里像她啊。
娇气，矫情，平日仗着为儿子好，就仿佛凌驾于自己之上。每次四时八节送个东西，都非要强调这有多贵重，其实人家哪个皇子妃送给自己的婆母不贵重呢？
四皇子显然不太赞成他母妃说的话，但是没办法，他也曾经试过帮沐宛童说话，结果沐宛童反而更是和严妃的关系势如水火。
他就不敢再说了，现在听到这话，他还是忍不住了：“母妃，您先去那边歇着吧，我来这里守着就行。”
“你何必守着，不如去衙门上差去，她又不是小姑娘了，以前也生过孩子。”严妃不满。
四皇子道：“正是父皇知晓王妃她生产，让儿子回来的。”
如此，严妃才没说什么。
这次生产，沐宛童生了特别久，生了一天一夜，一直快到第二日天明才产下一对龙凤胎，这就让严妃欣喜，生下龙凤胎可是喜事。
以至于一向谨慎的严妃在洪贵妃面前都炫耀起来，只是还未到洗三，龙凤胎中的儿子夭折，那女儿却活下来了。
原本是龙凤呈祥的好事一样，甚至严妃还认为可以当成是祥瑞，哪里知晓这个时候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瑶娘听到这种事情，也不得不道：“唉，怎么会如此？”
连递牌子进来照看瑶娘的郁氏也摇头道：“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无论如何活下一个，也是好事。”
“女儿也是这么觉得，只是严妃很是不忿，这样对孙女很是不喜，您说她是不是个糊涂人？”瑶娘摊手，也无法理解。
郁氏却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若是如此，也许你婆婆也这样呢。”
这天下做婆婆，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儿子孙子，哪里管儿媳妇的死活。
却听瑶娘道：“即便我婆婆这般，反正他不会这样，只要有他在，我婆婆不会给我脸色瞧的。再说了，您以为我当初没选过婆婆吗？”
洪贵妃本人非常善解人意，所以才得宠多年，她可不是严妃那样，即便心里埋怨，也不会做的这么过分。瑶娘从一开始知道四皇子跛足以保护自己，就觉得这对母子能够对自己这么狠心，想必对别人的要求就非常高，别人的苦难她们也会不屑一顾，因为她们都觉得自己太苦了。
郁氏见女儿这般说，也忍不住赞同，她也是因为罗至正的地位，在罗家几乎是真正的族长太太和当家太太。
当然，瑶娘和郁氏也不是说这件事情，而是直接说了洪淑怡的事情：“她这个人我总觉得这次进宫并不简单，她的丈夫怎么就突然出家了呢？以前，她就挑拨汤慧君对付我，现在又和我那二嫂联合，怕是对我不利，娘，您一定要替我查探一番。”
郁氏焦急道：“原来是她又进宫了，这可怎么办呢？”
女儿现在怀有身孕，女婿出征西戎，群狼环伺，如何能保存自身？
瑶娘反而安慰郁氏：“无事的，女儿自有区处，其实，我也想看看，她们射向我的第一箭到底是什么呢？”
这样不明不白的，反而祸患更大，现在她所知道的是徐青容和洪淑怡似乎已经拧成一条线，似乎非常平静，但具体酝酿什么，能不能暴露出更多人来，这才是瑶娘想关心的。
只可惜，她现在怀有身孕，就如困兽之斗，但凡哪里碰了磕了对孩子都不好，这也是她这些天沉默的原因。
她是没想到徐青容会在洪贵妃都作罢的情况再引洪淑怡进来，她且等着看。
郁氏回家后，就和罗至正说起宫中凶险：“我真是担心，这宫中的人个个都看着和气，这心里藏着什么，我却不知。”
“既然她选择了入宫，这就是她要面对的，没什么好担心的。”罗至正淡淡的道。
郁氏急道：“可万一她有了性命之忧如何是好？”
“那就是她的命了。”罗至正甩袖出去。
郁氏则跌坐在一旁。
沐宛童出了月子之后，这次小郡主的满月礼虽然有些冷清，她自己倒是很喜欢这个女儿，视若珍宝，大抵是因为她婆婆很不喜这个孙女，沐宛童就格外可怜女儿，甚至学瑶娘亲自喂奶。
她对左右仆从道：“我听说三嫂家的那个儿子之所以虎头虎脑，身体十分好，就是因为她亲自喂养。”
瑶娘见状也觉得唏嘘，她虽然和沐宛童私下不和，但并不迁怒孩子。
现下瑶娘因为肚子显怀穿着宽阔的衣裳，洪贵妃很照顾她：“瑶娘，你先下去歇息吧，这里气味大。”
“那您呢？还是媳妇儿服侍您吧。”瑶娘略微推辞一下。
只见洪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道：“请王妃放心，我们肯定会替您照顾好皇贵妃的，您就放心吧。”
瑶娘曾听高玄策提起，说这杏儿时常为他提供一些洪贵妃那里的消息，偏偏洪贵妃那里服侍的人中，独独离不开这个杏儿，还好她是偏向她们的，她就笑道：“那就劳烦杏儿姐姐了。”
“您这是说哪里话。”杏儿笑道。
瑶娘颔首离去，却在门口遇到了严妃，她连忙请安，严妃看着她的眼光不明，但瑶娘和严妃素来没有瓜葛，故而行礼完就走了。
等她走了好久，只剩一抹背影时，严妃才怔怔的问着身边的嬷嬷道：“慧明大师说的就是她吧，她有妊之时，正好吸了龙气，而我那孙儿的命却被她的孩子压制了。”
那嬷嬷想了想才道：“的确如此，宸王妃眉宇间泛着光，脸色红润，气色极好，即便有孕在身，却没有任何反应，这分明就是抢了我们皇孙活命的机会。”
……
沐宛童身边的人当然严妃的插曲告诉她了，还道：“严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大师，她这般信任。”
后宫妃嫔多爱礼佛，严妃虽然不大受宠，但她的寿辰时，皇帝也特地派喇嘛和尚念经祈祷，也许是谁说了什么。
显然这话是很不妥的，若是被皇上听到，以建章帝那么护着宸王，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攻讦宸王妃，就连洪贵妃也不会放过她？
殊不知，沐宛童不仅不阻止，反而道：“这样也无妨，她总是当着我的面夸三嫂，现在她们有嫌隙不正好，我又何必拦着。”
她受这个老虔婆的气多年，如果她能被处罚，日后哪里还有脸面在自己跟前摆婆婆的架子。
沐宛童身边的贞娘还要劝：“王妃，可万一闹大了，到时候怕是四皇子和您也要受牵累。”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已经不想忍了，她是我婆婆，我不出手对付她，恐怕将来四爷和我生了嫌隙，可别人要怎么对付她，这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沐宛童看着自己瘦弱的女儿，还要日日受她祖母诅咒为了死的不是她，而是她哥哥，沐宛童哪里还管严妃的死活。

第86章
丽妃青春年少， 又有了身孕，虽然如今还是在妃位上，但已经开始拿贵妃的份例了， 人也没有之前的明丽伶俐了，丽妃所居的琼华宫更是奢华无比，建章帝虽然节省，但是给这位宠妃的待遇却非同一般。
只是她这次怀孕也不知怎么回事， 脸上长了些许蝴蝶斑，容颜稍有损减，虽然遮粉了看不太出来，但是容貌美丽的女人是不容许自己有丝毫损减的。
她身边的人奉承道：“娘娘这般极美，奴婢看宸王妃有孕脸上也是听说长黄褐色的斑点， 其实都是一样，但生了孩子之后就会自动消退的。”
“宸王妃？她的容貌世间罕有， 也怪不得宸王疼她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丽妃常年服侍皇帝，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怨言的。
皇帝已经老了，尤其是病过之后，身体大不如前，虽然表面看起来和正常无异，可到底如何，作为枕边人的她最是知道。
自古嫦娥爱少年， 她也不是不羡慕别人少年夫妻，难得的还一心一意， 宸王已经位高权重， 却只有正妻一人， 妾侍通房全无。
“宸王疼她，她自己也争气， 一成婚就生了皇长孙，现下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宸王府的人就没有哪个不说她好的。”
其实宸王妃此人倒是不常常出来，比较深居简出，当然，这也很正常，丈夫不在家，自己天天逛，也不是那么回事。
丽妃却想的是，建章帝年纪不轻了，不知道哪一日龙驭殡天，若说她完全没想过让自己儿子做皇帝那也不可能，但大皇子的下场实在是惨烈。丽妃出身低微，也想为自己找靠山，只可惜后妃不能与皇子结交。
尤其是年轻的后妃，除了服侍皇帝，就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的五皇子才两三岁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就是现在争那个位置也不可能，即便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也怕是掌控不住。
这一点，丽妃很有自知之明。
严妃和丽妃是风马牛不相及，二人同在妃位，严妃资历深，虽然不受宠，但也有个四皇子，丽妃则是深受宠爱。
但丽妃看到严妃精神憔悴，双目赤红，似乎多久都没睡好，饶是如此，她也吓了一跳。
宫里的女人，即便是那些大宫女们都讲究体面，哪有严妃这样的。
此时，御花园中，瑶娘正陪着承运玩儿，她在石凳上放了一个坐垫，就看着承运跑来跑去，不一会儿还摘了一朵花给瑶娘。
“送给我的啊？多谢你啦。”瑶娘笑道。
“娘戴，娘亲戴上。”承运还要亲自帮她戴。
瑶娘摇头：“母妃不戴，我们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插在瓶子里，好不好？”
承运点头，瑶娘看了看日头，太阳快落山了，她就道：“现下我们家去吧。”
玩了一个下午，承运也累了，他乳母抱着他，瑶娘见他小脑袋如小鸡啄米似的，就道：“世子这是累了，你们过会子先把他的汗擦了，再让他歇息。”
“这是当然。”乳母也觉得瑶娘很细致。
这宫里还没有亲自抚养照顾孩子的皇子妃和妃嫔，她却格外不同。
承运素来在洪贵妃那里有优待，早上过去请安时，洪贵妃就对他招手：“来皇祖母这里吃热饮，这热饮里放了牛乳，最是鲜醇了。”
杏儿连忙过来，弯下身子对承运道：“小世子，奴婢带您去吃热饮子，好不好？”
见是杏儿，瑶娘也放心，她是这里的大宫女，洪贵妃对下人管束很严，常常管着宫务，总不能对自己亲生孙儿不利吧。
但瑶娘和别人不同，所有人给的衣裳布料还有入口之物，她都有一种病态的不信任，大抵是前世带周王世子高朔她养成的习惯。
因此，瑶娘就走过去端起来看了看，发现没问题，才道：“承运，让杏儿姐姐伺候你用。”
杏儿也是面色如常，但是在瑶娘请完安走后，只见杏儿才笑着对洪贵妃道：“寻常别人都说宸王妃仔细，奴婢未尝见过，现在见宸王连咱们小世子入口之物都要查验一番，方才知晓宸王妃的细致。”
洪贵妃想起瑶娘刚刚的样子，倒是无所谓，还为瑶娘说话：“她这个孩子一贯如此，对于承运要吃的东西格外的细致，不要以为我这里就无事，老三不在家，她只有这个儿子，怎会不小心谨慎呢。”
杏儿夸道：“的确如此，奴婢也是如此想的。”
“嗯，将来我也不想其她的，她现在有了身孕，本宫就希望她能平安生产。女儿也罢，儿子也好，只要平安就好。”
这宫里的夭折死亡的孩子数不胜数，平安产下比什么都好。
杏儿点头：“您说的是，咱们公主也有了身孕，您那日吩咐我准备的礼品单子，已经写好了，您要不要先看看？”
杏儿写的单子没有错漏，洪贵妃高兴道：“好，你就按照这个办，去开我的库房就是了。”
听了洪贵妃的命令，杏儿转身就准备去办，不一会儿，她又回来覆命：“奴婢见那里有一座绿玉佛母，仿佛那日听您提起过要送给宸王妃的，不知道怎么就忘了，还在库中。”
洪贵妃记起来仿佛还真的有这件事情，故而道：“那你替我走一趟，送去宸王妃那里，你若不提起来，我反而是忘记了。”
因此，瑶娘见到杏儿送绿佛母过来，还有些惊讶：“怎么是杏儿姐姐你送过来的？”
“是皇贵妃娘娘让奴婢送来的，正好送完了，奴婢还要去公主府一趟。公主有了身孕，皇贵妃娘娘不知道多惦记呢。”杏儿道。
原来是为了真阳公主有身孕，瑶娘则道：“既如此，我这里也有一份礼，不如托你帮我顺道带过去吧。”
其实之前瑶娘也送过去了，但是现在婆母要再送，她也不能空着手啊。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
杏儿想了想：“您准备好了，我差人过来拿吧。不过，我提醒您一句，可千万别和皇贵妃娘娘的撞了，这样就不好了。”
这也是善意的提醒，送同样的礼物，精心挑选才能看出诚意来。
“好，我知道了。不如这样，我先写了单子给你，若是撞了，我再誊写一份即可。”瑶娘又让白英给了赏钱，杏儿恭敬的下去了。
既然要送给真阳公主，就不能送太差的，瑶娘也去自己的库房看了看，亲自拟了单子。
只是白英把单子送去之后，只见有个小丫头过来了，她梳着丫髻，年纪看起来不大，瑶娘知晓这种新进宫的小宫女都是先从跑腿开始。
“宸王妃殿下，我们姐姐说让您过去坤宁宫一趟，有两处不明白的，肩舆都已经着人抬来了，让您快点过去呢。”
这小丫头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着急。
白英和白芷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是不是杏儿姐姐那边现在赶着出宫啊，所以这么急。”
那小宫女听了也是连忙点头。
却见瑶娘突然道：“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第87章
周围人都惊呆了， 就连这小宫女本人也是吓的脸色发白，白英以为自己没有听到，这宫女毕竟是洪贵妃的人， 怎么能随意扣住？
此时，只见瑶娘敛去笑容，重复了一遍：“来人，给我把她扣起来。”
皇子所的首领太监赶紧从门外进来， 压住那个小宫女，“王妃，如今该如何是好？”
“杏儿是母妃身边得用之人，平日谦虚谨慎，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件事情就让我亲自跑一趟， 还派肩舆来接。她可能不知道皇贵妃曾经同我说过，日薄西山之时， 紧闭门户，不许出去，再有，肩舆怎么能随意用来接我？皇贵妃难道和王妃的肩舆是一样的？因此，我断定她根本就不是从坤宁宫来的，即便她从坤宁宫过来，这样不符合规矩的事情， 我也不会做。”瑶娘抚着肚子道。
白英她们更是吓了一跳，因为在宫闱中许久， 她们早已忘记了真实的罗五姑娘是个什么暴烈性子。
想当年大奶奶那里， 那么小的五姑娘就敢冲进去把那刁钻婆子赶出去， 避免祸事，更何况是现在。
只不过平日她的脸庞生的太温柔， 她待下人又很宽厚，主要是宸王府也没有敢和她对抗的人，她就很心平气和，所以没人知道瑶娘如此。
这个小宫女先扣住后，就由宸王府的女官先行逼问，瑶娘让紫英去盯着，又请白英去坤宁宫问问。
白英当仁不让的赶紧出府，哪里知晓外面根本就没有那小宫女所谓的肩舆，也就是说宸王妃差点被算计。
此时，坤宁宫中，洪贵妃正在诵经，儿子奔赴战场，做娘的怎么不心疼。
却见白英跑了过来，还道：“皇贵妃娘娘，我们宫里出了一件事情。”
一说出事，洪贵妃心脏猛地一跳：“是不是承运？”
“不是。”白英又说出事情原委。
洪贵妃越听越生气：“这是怎么回事？杏儿早已出宫去了，怕是现在都要回来了，怎么可能随意安排个小丫头让你们王妃来。你们王妃既然把人扣住了，就交到我这里来，我倒要看看谁在作怪。”
真是幸好，否则，儿媳出来时必定不会带很多人，若是遇到什么事情，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是好？
可儿子身边一个母蚊子都没有，谁会对儿媳妇下手。
这个小宫女却在交到洪贵妃的路上为了自证清白，咬舌自尽了，洪贵妃只是查到她是浣衣局的宫女，才进宫没几日，正好因为姑姑们派她出来送衣裳，有人叫她过来的，她才来瑶娘这里传话，却被人冤枉了，所以自尽而亡。
甚至连洪贵妃对瑶娘也颇有微词，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动用了私刑。
虽然洪贵妃当着建章帝的面极力维护儿媳妇：“她小孩子家家的，老三也不在身边，肚子里又有孩子，就反应过度了。”
没有证据，洪贵妃也不好硬说是那个小丫头的错，一个刚进宫的小宫女怎么敢随便暗算宸王妃？
且她进宫之前，家乡在甘肃，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建章帝却道：“我们宫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就是朕因为饥荒时，也是茹素三个月。曾经在行宫，有人在面汤里不小心有水蛭，朕吃进去，虽然肚腹绞痛，可我隐忍不发，就是怕那厨子有事。越是上位者，就越有容人之量。”
这就是批评之意了，洪贵妃连忙替儿媳妇认错：“是啊，这满天下谁不知道陛下您仁慈无比。臣妾常常想，若非您待我这般好，恐怕我和玄策早就没了。这个孩子那里，臣妾会教训他的，请陛下您放心。”
建章帝又道：“她怀有身孕，你也不要说的太重了。”
“这您就放心吧。”洪贵妃道。
此事，宸王府的人都大跌眼镜，原本按照常理，王妃警觉强这是好事，但伴随着宫女以死来证明自己清白以来，宸王府的人也自我怀疑王妃这般是不是反应过度，以至于宫女冤死了？
因为掌事当日问出来的也是说这小宫女是个传话的，甚至不是杏儿亲口说的，只是路上有个人让她这么传话，那人有坤宁宫的腰牌。
洪贵妃在次日请安时，当着徐青容的面也是狠狠的把瑶娘说了一顿，徐青容难得见洪贵妃说这位弟妹。
要知晓，她们同为洪贵妃的儿媳妇，罗瑶娘就像洪贵妃的亲女儿一样，反而待她就跟外人差不多，她怎么可能会服气呢？
果然，现在高玄策不在，罗瑶娘就倒大霉了。
她说怎么婆婆和儿媳妇会融洽的，以前她是太天真了。
因此，徐青容看向瑶娘的面庞，谁知道瑶娘心悦诚服道：“母妃说的极是，是媳妇儿当时只顾虑到孩子，却没想到这么多，一切都是媳妇儿的不对，媳妇自请禁足，并亲自手抄《地藏经》《佛说无量寿经》让她早日超脱。再有这位宫女，不管是不是受冤而死，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儿媳自当送厚酬给她家中人，以告老慰。”
这个处理倒是可以，只是禁足就不必了，儿媳妇又没有责罚她也没有骂她，平日罗氏待下人也是出了名的宽厚。
洪贵妃就道：“禁足就不必了，她的家人你且要妥善安置。”
瑶娘却道：“母妃是皇贵妃，更是后宫之主，如果连儿媳的事情也不能公正处理，如何服众呢？您放心，儿媳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说的非常真诚，还隐约有些自责。
洪贵妃也怕儿媳妇真的傻乎乎的跪着抄经文，还安慰她：“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多谢母妃宽慰。”瑶娘躬身道谢。
从这里出去，杏儿特地追上来，十分内疚的样子：“宸王妃，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再派人过去，只想着您送的东西妥当，那日天色又不早了，奴婢就出去了。”
瑶娘笑道：“杏儿姐姐你何必自责，此事不关你的事情。”
她说完扶着白英的手走了出去，仿佛并不放在心上。
可白英有点担心，她很为瑶娘不平：“此事根本就是有心人想害您，这和您有什么关系，为何皇贵妃反而责罚于您？这般下去，宸王府的人会不会有所异动。”
瑶娘道：“我没有周全的让你们好好看着她，不让她自尽，事情做的不完满，那就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你为我鸣不平，我自己也觉得非常委屈，可有的时候不是委屈就能办成事情的。”
白英心道，这在婆家和娘家就是不同，尤记得当年时芳姑娘自己大冬天不知道去哪儿躲着玩儿，却说什么听姑娘说起梅园好玩，自己就过去了。那个时候大太太任氏找上门，甚至怪罪五姑娘，被太太打了两巴掌，老爷也替姑娘出去，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可作为婆婆的洪贵妃却根本不在意姑娘是不是受冤，明明姑娘是受害者，反而还责备姑娘。
在宫里打人不打脸，同样，脸面也很重要，方才皇贵妃斥责自家王妃的时候，什么下人和周王妃都在，这要姑娘如何做人呢？
可偏偏姑娘却忍下来了。
回到自己宫中，瑶娘就吩咐他们闭门，并告诉大家，她要闭门养胎，其中缘由当然也就没有对大家说，只是把几个心腹之人喊进来说话。
她对紫英道：“日后你在我的饮食上一定要留心再留心，还有我们宫中出入之人，必须要严查，外宽内紧。”
这次送小宫女过去坤宁宫的人就是紫英，却发生了此事，紫英愧疚难当：“王妃，您处罚婢子吧，婢子这次办事不力。”
“不，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反而是好事，只要你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了，将功补过，又何罪之有呢？再说了，这件事情，这个宫女能当即咬舌自杀，更让我确定，此事并非是偶然，反而是人为的。这个人非常了解我。”瑶娘站起来，眼眸中反而带有兴味。
她在这宫里，因为高玄策的余荫，和洪贵妃的身份，几乎无人敢和她作对，现在却有人想对付她，这更让她好奇了。
白芷不由得：“王妃，难不成是周王妃，她和您一向面和心不和，陷害您她的嫌疑最大。”
“不，她可能有心害我，但还指使不动宫中的人。她和皇贵妃关系一般，皇贵妃在宫里耳目众多，可皇贵妃不会害我，再有周王可能撬母妃墙角，但周王和徐青容更不是一条心，他也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我想这个人一定在宫里资历很深，否则怎么能差遣动浣衣局呢？”瑶娘心想。
丹橘道：“如今最受宠的是丽妃，难道是她——”
“那也不会，丽妃贫寒出身，虽然在妃位，如今也颇受宠爱，可越是她这个位置的，反而越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后宫还有静嫔，恬昭仪进来也是皇上极其宠爱的。她若主动对付我，反而让别人抓住把柄。”瑶娘摇头。
甚至有人猜测是李夫人，理由也是现成的，丹橘就道：“若是您有何事？那咱们世子没有母亲庇护，王爷远在外面，以王爷对您的痴情，恐怕也觉得没意思活着了。”
瑶娘想了想：“昔日楚灵王原本在外打仗，就是听到两个儿子的死讯，才急的从马车上跌落，从此无生还意志。可话又说回来，李夫人尚且连周王府的门都出不去，她是如何知道我的事情的？”
她又不是没见过李夫人，即便她私心藏奸，可李夫人完全不受宠，她连看儿子都一个月才能探望一次，怎么可能还害自己的儿子？
当然，也不是没可能，但李夫人现在自己脚跟都没站稳，不去害次妃位的侍妾王氏，反而害她，这就说不通。
见瑶娘否定李夫人，丹橘又提起一人：“四皇子妃呢？她以前就忌惮您生下皇长孙，当年您有孕时，她还故意刺激您呢。严妃娘娘时常称赞您，现在为了她生的龙凤胎，死了男孩儿，存了女孩儿，气的天天吃斋念佛，人憔悴许多，那次奴婢还听闻说严妃娘娘在四皇子妃那里就说她生孩子一直嚷嚷说不生了不吉利，所以把小王子才吓走，还说您生孩子一声不吭如何如何。”
“她倒是有可能，可她不喜一个人就是明火执仗，再有，她那个龙凤胎女儿体虚病弱，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过去了，她这是怎么想着抽空还关心我的事情的，再者，她以前在坤宁宫学规矩，和坤宁宫的人关系处的非常差，谁会把这件事情透露给她。”瑶娘如是说起。
她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却对她们道：“杏儿那里你们要多留心，不可再和以往一样。”
杏儿？
白英吃惊：“怎么会是她？您不是说杏儿是王爷吩咐过的……”
“欸，我又不是王爷，再者，王爷也走了这么久了，许多事情也未必还是她以前想的那样。我虽然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可我知道这绿玉佛母送它来的是杏儿，你送礼单过去接洽的人也是她，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会知晓此事？即便不是她对我下手，也肯定是她或者她身边的人透露出消息，才会让人有机可趁。”瑶娘分析。
她一贯不喜什么熟人推荐，熟人推荐只是做参考，不能完全一概而论，就是高玄策说的也是一样。
白英点头：“这宫里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是什么鬼样子。王妃，虽然咱们怀疑杏儿，但是她始终是皇贵妃身边的人，咱们也不好监视她啊。”
“你只留心和她的往来就是了，至于人啊，不可能藏得住狐狸尾巴的。”瑶娘颔首。
“王妃，您这样关自己禁闭，在府上养胎反而是好事。可是，若一直关在此处，本来您无事的，旁人还真的以为您真的害了那宫女了。”紫英很快点出问题所在。
这也是瑶娘快速自罚，否则真的让皇上罚她，那就是罚俸，还有上谕告诫，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先罚了自己，别人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否则她当没事儿，天天出去点眼，那就是活该了。
宫里没什么规矩可讲，不看过程看结果。
瑶娘负手道：“再过三个月，承运就要受封世子了，到时候我不出来也要出来了，你们就放心吧，这几个月，我们重点先看杏儿常常和谁往来。”
四位大丫头皆躬身。
宸王妃受了这么大的气，居然忍了下来，甚至还在皇贵妃面前认错，这让沐宛童非常吃惊。
四皇子则道：“三嫂待下人素来宽厚，只可惜那宫女自己害怕死了，三嫂心中怕是内疚不安吧。”
“那也未必，也许是做贼心虚呢。”沐宛童反驳。
“做贼心虚的人肯定会虚张声势，三嫂何苦和一个小宫女过不去，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传错了话，宸王府规矩森严，层层问责，只是送她到坤宁宫，交给皇贵妃。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这小丫头怕被对质，到时候被姑姑责罚，所以畏罪自尽。”四皇子说完还摇摇头。
沐宛童心道，你还为罗瑶娘开解，殊不知，这正是你亲娘干出来的好事。
不过，这罗瑶娘倒是很沉的住气，以前只知道她在洪贵妃那里受宠，却不知道洪贵妃骂她，她也乖乖听训，并不反驳。如果是她，恐怕早就闹开了，平白无故受气，这些做婆婆的，没一个好东西。
可她也不会说出来，严妃大概是想通过这个丫头引罗瑶娘出来，再趁机弄的她跌倒或者如何，流掉那个孩子，只可惜罗瑶娘非常聪明的识破了。
“母妃这几日又在礼佛，也不让我去请安，四爷你若是有空就去看看吧。”沐宛童淡淡的道。
母妃和妻子闹的很僵硬，因此，四皇子夹在中间也不好做，现下听妻子主动提起母妃，于是，他很高兴，无论如何，沐宛童只是嘴硬，其实心地是极其好的。
“知道了，明日一早我就过去请安，只是平日母妃那里，她若闲着你再过去，她若礼佛，你也别打扰她做早课。”四皇子也是为了沐宛童好，不让她们婆媳一处，反而少生事。
沐宛童轻柔的点头。
周王府
徐青容看向洪淑怡道：“可以啊你，真是算无遗策，你料到她这个人多疑，警惕，故而利用严妃的手做下这一切，让罗瑶娘背上一条人命，无论她是否是冤枉，反正结果都是她被逼着受了这条人命。”
洪淑怡遗憾道：“可惜她没有努力辩白，以我知晓的姑母，绝对是一个不喜欢听人狡辩的人，以前有玄策表弟在的时候还好一点，姑母最疼他了，可现在他不在，罗瑶娘就惨了。可惜她这个人，居然最后一步认了错。”
“无论如何，皇帝那里对她很是不满，这就已经是我们的收获了。”徐青容笑道。
但说完这话，她又肃容：“可惜，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毕竟罗瑶娘毫发无损。
洪淑怡却不以为然：“在这个宫里，人的名声最重要，这只是第一步，现在，我劝您要耐心等候，我们还会再找下一个时机的。”
这次找的严妃，胆子忒小了，得知此事后，胆小如鼠，一个妃子居然躲起来吃斋念佛，生怕被人发现。
徐青容摇头：“那也等太久了，等这个严妃就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再等下个人，岂不是她的孩子都要出来了。”
她可不是单单只要罗瑶娘死，最好是死的越惨才越好，让宸王失去心智，从此一蹶不振，将来就没人和周王争那个位置了。
不管周王如何不喜她，她和林正妃不同，她终究会是太子妃，日后会是皇后。
生下男孩的李夫人出身低贱，周王绝对不许这么卑贱的人爬上皇后之位，而其他人也许都不会再有孕。
洪淑怡冷声道：“周王妃，常言道欲速则不达，我们必须做的一点尾巴都不能有，否则，以她的聪慧，若是发现我们的阴谋，我们的把柄。奴婢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孤寡一生，可您若是让宸王知晓是您害的她，甚至罗家知道您下的手，外有罗家，内有宸王皇贵妃，您如何自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洪淑怡现在什么都没了，丈夫出家，老母已死，而敌人却活的越来越好了。
那些上门说亲的，年纪大了，不是续弦就是条件污糟的，她怎能下嫁，如此，还不如进宫呢？
罗瑶娘百般阻止她回姑母身边，她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好歹，她的功夫够多。
徐青容则听到洪淑怡的话，一边恼她不知分寸，敢和王妃如此说话，另一边则是觉得她是一针见血。
因此，徐青容道：“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洪淑怡笑道：“以静制动，不可轻举妄动，就是杏儿那边，我也要保持距离。”
“哦，这是为何？”杏儿是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就是来往密切，谁又会说什么。这个杏儿一直心向高玄策，现在拉拢过来岂不是很好。
洪淑怡摇头：“一来，杏儿虽然那次听我问起才透露的，但她始终是很喜欢玄策表弟的，爱慕多年，你就是对她百般拉拢，她该透露给高玄策的消息，还是只会透露给她听，那你又何必呢。二来，罗瑶娘心细如发，她原本就对你我二人忌惮，只是没有证据，若是我们和杏儿往来甚密，岂不是让她怀疑我们串联起来。她若有一分的怀疑，只需告诉高玄策，我那位玄策表弟为了她甚至可以不惜一切，甚至是生命，她说的话，别人不信，高玄策会信，如今我们要把我们自己摘出来还来不及，怎么会上杆子呢？”
听了这话，徐青容顿悟，又站起身来，扶着洪淑怡的肩膀道：“洪表妹你不愧是女中诸葛，智计百出，算无遗漏。请你放心，有我徐青容的一日，就有你洪淑怡的一日。”
洪淑怡略略侧过身子，只是道：“周王妃，咱们还是先计划一下，怎么在她禁足期间，不经意慢慢散布罗瑶娘害死宫女的事情在宫外让人知晓这才是真。到时候，皇贵妃就是想找皇上求情，咱们今上最注重仁德之名，恐怕她被外臣们口诛笔伐，到时候皇上哪儿会原谅她。而皇上那么疼宸王，怎会看到恶妇在宸王身边，到时候宸王府妻妾多了，就好挑拨了。”
“你说的极是。”徐青容心领神会。

第88章
在宫里生活， 一定要沉的住气，这是瑶娘给自己的忠告，她看着眼前的《地藏经》抄写的非常认真， 权当练字了。
有时候，瑶娘发现你要学什么，一定要孤独点才能学的好，天天有玩耍的事情， 是没办法学好的。
承运之前每天出去玩耍，在家读书的时日就短了许多，再加上在她有孕之前，早请安晚问安，就占去了更多功夫， 现下，她每天抄经， 多余的功夫就教承运读书。
说起来前世她带的周王世子高朔算是宗室里极其会读书的了，可承运居然更聪慧，比如他在一旁玩九连环，瑶娘教他背诗，不过是读几遍，居然就会背了，这就让她非常欣喜了。
“好宝宝， 你真的好厉害呀，娘亲在你这个年纪据说还不大会说话呢。”瑶娘自小在钟家长大， 两岁多就要自己学会跟随钟家的姊妹们做事， 吃米糊糊都是剩的锅底， 现在想起来也颇为感慨。
“母妃，为何这几日我们都不能出去了啊？”承运还是想出去玩儿。
瑶娘摇头：“现下咱们都得在这里待着， 不如这样，等母妃写好几个大字，你开始描红，描完之后，就带你去打秋千，好不好？说起来这秋千还是你父王在京时做的呢。”
承运很懂事的道：“母妃能带儿子玩儿，儿子就很高兴了。”
瑶娘觉得自己很幸运，生她的母亲很爱她，丈夫对她从一而终，且温存体贴，儿子更是懂事聪明，比起一些外面的人生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连续一个月，瑶娘除了照看孩子，坐稳胎，就是抄经书，其余就是控制内府之人的出入。
但洪贵妃那里就难受了，承运是她膝下第一个长孙，人聪明贵重，与众不同，儿媳妇固然每隔一旬就把承运描的大字给她看，又派遣身边服侍的人特地来说承运如何聪慧会背书，她肚子里的孩子亦是很好，让她放心。
可洪贵妃哪里放心，反而更想念自己的孙子。
更有洪贵妃母亲进宫时，洪老夫人则道：“娘娘，这宸王世子是您的长孙，宸王妃待您再也没有不孝顺的。”
“此事我当然知晓，多半是有人所害，只是那个宫女自裁，也是她看管不力，皇上怪罪下来，我若不先说她一次，皇上以为她过于严厉。”最重要的是洪贵妃现在也不如丽妃等年轻妃子陪伴建章帝身边，逐渐说的话也不好使了。
以前有玄策在，建章帝很喜欢这个儿子，常常召见玄策一起用膳，算得上亲近。
现在她因不能时常见到建章帝，就更不能失去君心，再者，儿媳妇怀有身孕，禁足在宫中反而更有利于养胎。
宸王府的膳食都是皇贵妃特地安排的，就怕有人从中作怪。
洪老夫人点头：“宫中之事岂是我们能置喙的，娘娘如何做，都有区处。”
她当然也是见罗家人上门，才有她这一趟，否则，洪老夫人何必进宫说别家的事情，罗瑶娘若是真的有好歹，她们洪家还有更年轻的姑娘等着进宫呢。
洪家以前是家世比不得罗家这种仕宦之家，但现在洪家作为皇贵妃的外戚，洪老夫人的儿子已经是一品都督，洪家为了下一代的姑娘们，遍请名师教导，又请嬷嬷们教导规矩，女儿家看的比男人还重，就是为了将来能有一席之地的。
洪贵妃倒是没洪家人这些想头，反而对洪老夫人道：“淑怡在老二媳妇那里，前儿跟随老二媳妇过来请安，人倒是圆润了许多。”
洪老夫人没什么表情，只是道：“她能进宫帮到你们也是好事。”
其实洪老夫人和洪淑怡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洪淑怡的确周全细致，是个还不错的孩子，但是她只是洪家的堂亲，兄弟不争气，偌大家产败了快一半了，娶的媳妇儿也不是个成事的，只是这个孩子一直要在宫中，若能被贵人看中也就罢了，偏偏没那个运道，还一日覆一日的拖着，好容易嫁到国公府，丈夫居然还出家了。
因此，洪老夫人也懒得管她，她自己孙女们还得操心呢。
洪贵妃闻言也只有点头。
洪老夫人年事已高，进宫探望女儿之后，洪贵妃让人把她老人家搀扶过去，又看着瑶娘给她抄的一本心经过来的，她就真的感叹她太乖了。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大吵大闹，这样反而更不利于子嗣，而她是真的聪明，如果亲自下场自证清白，那么就会有一套又一套，也许孩子保不住。
可她现在自请禁足，反而能够更好养胎，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小宫女怎么撼动宸王妃？
偏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够让自己不担心，就更让自己心疼了。
但随着到了瑶娘自请禁足的第二个月，就有一些风言风语，居然歪曲到瑶娘因为过于严厉，逼死了小宫女，起初传言是过分严厉，到了后来就是凌虐宫女的这种谣言。
白英等人当然探听到了，都纷纷来报告瑶娘。
她们在宫中日浅，眼线有限，而且瑶娘一向谨慎，不会特地拉拢谁，这样做的实在是太明显。
“王妃，如今宫闱之内议论纷纷，您看这如何是好？”她们都很着急。
瑶娘却抚掌而笑：“我当她们多沉的住气，瞧，现在就出手了，好好好，你们不必动怒，我看传的越广才越好。”
白英等人皱眉：“王妃，这怎么是好事呢？若是您有此等名声，将来如何自处呢？”
瑶娘笑道：“不，我最重要的是肚子里的孩子，而且，有一句话叫做言多必失。本来，这个宫女自证清白而死，大约是皇上认为我不太宽和，母妃则是怨我做事不够严谨，有了疏漏。但是他们连罚俸降级甚至口谕都没有，我并没有很多损失，也就没有追究了，可现在有人传言这般多，怕是有心人刻意为之，放心，我正是要传到父皇母妃耳朵里才好。”
杏儿端燕窝进来时，就听洪贵妃冷笑道：“好啊，我本想着如今风口浪尖，人证已死，不欲多追究，没想到满宫里当我是死人啊。”
“娘娘，燕窝来了，刚炖好的，今儿冰糖放的正合口，您尝尝。”
“不用，你放在一旁，替我备轿，我要去见皇上。”洪贵妃可算是师出有名了。
杏儿不敢再多言，只等洪贵妃上了轿子，莫女官才对杏儿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若无这番，他们怎么送了把柄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杏儿不解。
莫女官笑道：“就在你去端燕窝的时候，娘娘就已经捉了几个传闲话的太监宫女，你猜怎么着，居然有严妃娘娘宫中的人。”
“是吗？”杏儿难以相信。
莫女官点头：“是啊，谁都没想到呢。”
之前，宫女已死，无从查起，除非把后宫翻了个遍，可现在没想到居然这般按捺不住了，洪贵妃不会冒得罪整个后宫去替儿媳妇讨回公道，但是你自己冒出来，那就别怪别人了。
……
建章帝原本在淑嫔处，听说皇贵妃有事要报，立刻就对淑嫔歉意道：“朕就先过去了。”
淑嫔倒是很善解人意道：“臣妾恭送皇上。”
要知道皇贵妃年纪不小了，她倒是从来不嫉妒，对妃嫔们也很公正，倒也不是争宠，应该是为了宸王妃的事情，淑嫔还是略知一二的，但是后宫的事情，知道也要当不知道。
建章帝在福宁殿看到洪贵妃的时候，连忙问起：“这般着急，你找朕定是有事？可是宫中有事。”
“今日臣妾见有人窃窃私语，又收到揭发之函，说传言之人是严妃宫中之人。传言越发不堪，臣妾说给您听……”
洪贵妃从有人发现宫女太监故意传话，并说宸王妃的不是，她还很生气道：“此事原本这孩子是很委屈的，毕竟随意有人跑进宫中传那样的话，引诱她出来，这孩子被我责骂一番，虽然委屈，但是告诉我说。讨回公道固然重要，但家和万事兴，让我不必计较，否则宸王若是在外听到这件事情了，他怎么好生办事？还不如她禁足在宫中，那宫女固然是自己糊涂，但她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故而亲自替她抄写经文，还让宸王府属官去厚葬这位宫女。”
建章帝越听到后面，就越觉得这罗氏的确很有智慧，且眼界很大。
这样处置就很很好，可严妃那里？建章帝都有些记不起严妃的样子了。
但此事是不能传到外面去的，宸王是他最心爱的儿子，若宸王妃传出这样的言论，岂不是波及到宸王，更何况，宫内倾轧本就是大事。
洪贵妃更添了一句：“每次臣妾想，若真是让奸人得逞了，那孩子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是好？我们又怎么和玄策交代呢？”
现下洪贵妃这般提起也是察觉到皇上不再是之前听到那小宫女死，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咬舌自尽的责备态度了，反而隐约有些偏向瑶娘，她才敢说出此话。
这话触动到建章帝了，他叹了一口气：“此事我让慎刑司的人去查，你也不必操心。”
“罗氏倒是没什么，但宫中有这样的人，若是不严惩，那请问日后陛下这里也有假传口谕之人，该如何是好？”洪贵妃忧心忡忡。
她很清楚皇帝为人优柔寡断，必须提到皇上切身利益才行。
果然，建章帝很是赞同，又把福宁殿的总管大太监喊了过来，洪贵妃看了他一眼，这位是只听命于皇帝的。
她也就放心了。
走出福宁殿，莫女官上前掀开帘子，不由得问道：“娘娘，如何了？”
“你去宸王府跟宸王妃说一声，就说累她辛苦了，皇上已经答应彻查此事。”洪贵妃舒了一口气。
莫女官感叹：“娘娘为了三皇子妃真是付出良多。”甚至对自己女儿，也没有对三皇子妃这般费周折。
要知晓洪老夫人几次三番带那些洪家漂亮的小姑娘过来，其意图是什么已经非常明显了，甚至有的连侧妃也肯做，作为姑母的洪贵妃若是有私心绝对是先顾自己的娘家。
宫门波云诡谲，娘娘亦是费心。
却听洪贵妃道：“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承运了，难不成我让她们母子继续如此，她养胎倒是无所谓，可承运那里我不能不关心啊。”
这可是皇长孙，周王至今无嫡出之子，也就他的身份最为亲近也最为贵重了。
莫女官到宸王府时，瑶娘正在和承运讲天狗食日的故事：“往往民间遇到此事，会很恐惧害怕，但殊不知这天狗食日并不害怕，一会儿就被赶跑了。”
她怕说不清楚，还特地画了锣鼓给他看：“瞧，这样的锣鼓打上去，就能驱赶了。还有放炮竹，你现在太小，还不能放。”
讲到这里的时候，白英过来道“莫女官来了。”
瑶娘闲适道：“让她进来吧。”
这两个月，她先让人监视杏儿，之后她自己就是用承运打感情牌，婆婆和娘不同，从生孩子就能看出来，娘在意的是她的身体，婆婆在意的是生男还是生女。
所以，用孙子慢慢打动，两个月不见承运的洪贵妃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如此。
“奴婢给宸王妃请安。”莫女官见这宸王妃老神在在，完全没有担心，也是佩服她心态很稳。
瑶娘抬手：“莫女官请起，不知道您来是母妃那儿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莫女官连忙道：“娘娘让奴婢转告宸王妃，上次宫女自裁的事情已经上达天听，让王妃您静候佳音，不必担心，皇上必定查一个水落石出。”
此时，瑶娘才面露欣喜：“既然如此，那可就太好了，多谢母妃，也多谢皇上英明。”
莫女官见瑶娘镇定自若，心中十分佩服，在后宫中，何时行何时止，时机最重要。那些知道皇帝明明不对，就上前辩白的，是朝中的御史文官大臣们，不是后妃行径，而在皇上回心转意之时，才能趁机说出真相。
但这个期间，宸王妃养好了胎儿，又用世子得了洪贵妃的心，还让皇帝知晓她的仁心投其所好，不可谓不高明了。
莫女官再说话时，就更恭敬了，瑶娘给了厚赏给她。
周王府
“你说说这下怎么办？要是让人查到我们这里了，我们可就完蛋了。”徐青容觉得洪淑怡说的信誓旦旦，可完全预判失误。
这个消息还未传到宫外，在宫内居然就被逮住了。
洪淑怡道：“王妃放心，安排的人都是严妃宫中的宫女，和我们无关。”
她也很烦躁，本以为禁足之后，顺利传谣言，让她腹背受敌被洪贵妃厌弃，哪里知晓洪贵妃居然站出来帮忙，难道姑母就不想让娘家侄女做宸王续妃吗？
这个娘家侄女当然不是她，她今年二十五岁了，不可能成为宸王续费。
可洪家还有几位灵气动人的姑娘，正野心勃勃呢。
徐青容摇头：“那你现在说如何是好？”
正如之前洪淑怡所说，她们必须借刀杀人，否则被宸王知道，那她就真的完蛋了。
洪淑怡则道：“不可能查到我们身上，因为那些人也不是我们安排的，不过是那些宫女自以为说罗瑶娘的闲话，能讨好严妃罢了。”
她非常干脆的说起，徐青容才稍微有些放心。
可徐青容又很难过：“错过这次机会，我不是看着她将来又产子下来，地位更加稳固。也许她没事，宸王就没事了。”
洪淑怡笑道：“王妃，您怕什么，不是还有杏儿这个王牌吗？将来多的是机会。”
只能说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洪贵妃居然为了儿媳妇到如此地步，难以想象。
而严妃那边，她正在念经，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却因为孙子的死，她怀恨在心，难得动用了自己浣衣局的棋子，哪里知道那么快就被识破，还好那个小宫女识趣自杀了。
她就怕有一日被查到，要做此事的时候，她毫无顾虑，可后怕来的如此之快。
就在宫中彻查之时，承运作为宸王府世子的册封礼正式开始，因为高玄策不在，瑶娘亲自在旁观礼，小小的人平日已经跟礼部官员学会行礼了，现在有模有样。
瑶娘为他骄傲，前世承运只能替皇帝干脏活，是皇上的阴暗面，是恶名昭彰的锦衣卫，现下，他是天子之孙，宸王之子。
典礼举行的异常宏大，周王作为伯父在此处一丝不苟的看着，见他没有错漏，也就放心离去。
本以为儿子封世子之后，名为已定就很好了，小孩子也不会受人轻视。
哪里知晓当了世子之后，还要参加皇帝郊外祭祀的。
“母妃，承运年纪还这么小，怎么去呢？”瑶娘非常担心。
洪贵妃是她们禁足之后才见到承运，见他长高了，又活泼的很，心里很高兴，但听瑶娘这般说，也是担心：“是啊，我也这么说，可皇上说那天风和日丽，让小太监们抱着过去，以代他父亲之位。”
祭祀也是为了打赢胜仗，祈求国家太平，甚至有其政治意义在，有承运在，表示的是皇帝对打西戎的决心，以及对高玄策的支持。
瑶娘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好生叮嘱他了。”
其实她心里还是舍不得，但此事意义重大，将来若是宸王不在，承运就是名副其实的宸王府继承人，爵位绝对不会旁落。
罗家人尤其是罗至正听说承运要去郊祀，倒是露出点担心：“虽说春和日丽，但孩子年纪还偏小，万一有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郁氏却反唇相讥：“难得，你也会担心人。”
自从上次瑶娘曾经和她提起洪淑怡的居心叵测，罗至正那般说了之后，郁氏就和他冷战至今。
罗至正看她这样，忍不住道：“我也让人托洪家人替我进宫问过瑶娘，现下不是一切都好了么？你要知道那是皇宫，她当初既然决定进宫，就想到这些。”
“是啊，既然如此，那现在宸王世子郊祀，也是他作为亲王世子的职责，你又何必担心呢？”郁氏在意的是，丈夫满心眼都是权势地位，因为宸王世子比宸王妃重要，所以丈夫对宸王世子的关心更甚女儿。
那只是个两岁多的小娃娃，女儿可是养了那么多年，那么孝顺的女儿。
罗至正冷声道：“我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会计较得失，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郁氏泪如雨下。
郊祀这日，瑶娘替儿子穿好亲王世子服饰，又吩咐他：“中途少喝水，要是要出恭就找小太监，知不知道？母妃是不能陪你去的。”
“母妃不陪我吗？”承运顿时哭了出来。
别管平日多聪慧，此事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瑶娘就把自己的一方帕子放在他怀里：“这里有母妃的气味，想母妃的时候就拿出来，好不好？然后母妃呢，亲自为你做一碗桂花汤圆好不好？”
平日她不怎么让儿子吃糖，现在主动允诺，承运很是高兴。
可随着承运离去，瑶娘还是十分担心，宫里查案的进度都没有承运的安危重要，对她而言，既然洪贵妃说严妃嫌疑很大，只差证据了，这就够了。
但她总觉得严妃不算什么聪明人，胆小如鼠到不惜残害自己儿子的人，怎么可能害她？绝对背后有人。
洪淑怡在这件事情上有没有出手，何时出手，还有杏儿到底是不是有鬼，这才是她要关心的。
郊祀
此时风平浪静，天气和暖，建章帝也心情很好，再看看下首的小豆丁承运也乖乖站着，更是觉得高兴。
可惜刚站上辕台，突然天色变黑，建章帝瞬间好心情荡然无存，天狗食日，岂不是君王失德，记得先君在时，还下过罪己诏。
但他在任几年，自己都节衣缩食，任用贤才，免几年赋税，大施仁义，他怎么会遇到天狗食日呢？
礼部官员在心里大骂钦天监日子算错，而罗至正则不时的看向自己外孙，可惜天黑了，他又焦急不已。
却见此时，几声锣响，方才还遮天蔽日的黑日悄然散去，建章帝甫一看，居然是小豆丁承运拿着棒槌在敲锣。
“皇爷爷，宝宝替您赶走天狗了。”
建章帝闻言，走下辕台，不禁问起：“你是如何知道敲锣赶走天狗的？”
“我母妃跟我说的，她说天狗遮天蔽日，我们要放鞭炮敲锣才能赶走。然后，刚才天一黑，我就知晓了，让小太监替我拿了锣来，就把天狗赶走了。”承运挺着小胸脯，觉得自己真的好厉害，居然把天狗都赶走了。
建章帝更是欣喜不已，台下官员已经开始抹抹额头上的汗，开始说起皇帝和承运的奉承话了。
唯独有罗至正心道，此子年纪不过两岁，就智近于妖，早知如此，就不让瑶娘出嫁了，还不如招个美貌的夫婿，生个如宸王世子这般的人才，将来家业何愁无人继承？罗家怕是能兴旺几代。
自己真是眼皮子浅，居然暗自责备自己。
……
“社稷的稷？”瑶娘看到洪贵妃递给她的一张红纸上的字。
这个字是建章帝御笔，她看了非常惊讶。
洪贵妃笑着，很是高兴：“这是皇上赐给承运的大名，你要好好保管，日后也要告诉下人，要多避讳这个字。”
《诗&#183;王风&#183;黍离》：“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虽然这稷也有粮食的意思，但是在《思文》中有"思文后稷，克配彼天”，这是指后继有人，寓意承继有望。
瑶娘简直在心里笑开了花，什么洪淑怡徐青容沐宛童甚至是洪贵妃说嫌疑最大的严妃，都比不上这个。
果然，周王府中，徐青容劈头盖脸的对洪淑怡道：“你也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本事，严妃虽然死咬着不放，但慎刑司和皇上不是吃素的，迟早会查出来，好，这也就罢了。若非是你想出买通老和尚在严妃面前胡说，让严妃要铲除罗瑶娘的孩子，罗瑶娘就不可能被禁足，她若不禁足，就不可能教一个两岁小孩读那么多书，也不可能有今日父皇赐名字给那个孩子了。”
“社稷的稷啊……”
宸王的儿子也这么受陛下看好，周王还有希望吗？若周王无希望，她不就是个周王妃？一辈子做不成皇后。
若非为了做皇后，谁会嫁给周王。
饶是洪淑怡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卸磨杀驴这么快的，就在前几个月她还夸自己是女中诸葛，为何现在变得这么快？简直让她傻眼。
现在洪淑怡怀疑，她选徐青容为主子效力，指望日后能有权有势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第89章
“承运， 日后这就是你的大名了，稷这个字是你皇祖父亲自取的，以后母妃就叫你稷儿， 好么？”瑶娘特地把这个字给他看。
承运摇头：“我还是喜欢父王给我取的名字，承运。”
瑶娘突然很是欣慰：“那日后在家中，父王母妃还是叫你小名，等你读书了， 在外面的时候，叫你大名，好不好？”
“母妃说什么，儿子都听。”承运笑道。
瑶娘搂住他：“真是娘的乖宝宝。”
儿子的事情告一段落，瑶娘大腹便便， 不好再行动，但严妃的事情她不得不继续追踪， 因此时常还要去洪贵妃处请安。
严妃实际上可用的人不多，她为人又谨慎，办事时用自己心腹去办，现在已经三更天了，严妃身边的安嬷嬷已经快一夜都没回来了。
“娘娘……”
“是安嬷嬷回来了么？”
小宫女摇头：“不是，是细柳姐姐被慎刑司的人带走了。”
细柳？严妃倏地着急起来，她知道安嬷嬷不会背叛她， 就是死也不会背叛她，她是她进宫时， 第一个在她身边服侍的丫鬟， 虽说是主仆早已亲近成亲人了。
可细柳……
这小蹄子嘴甜， 哄的安嬷嬷认为干娘，偏偏严妃宫中得用的人很少， 不知道她会不会招了呢？若她招了，自己可怎么办？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忐忑过，甚至当年儿子故意摔马，把腿弄成跛足，她都觉得心安，至少自己两母子在宫里不是任何人的威胁了。
明明罗瑶娘半点事情都没有，为何皇上还要找自己的麻烦？
皇上平素宠爱宸王也就罢了，现在连宸王的妻子和宸王的儿子也如此，好歹她也是四皇子生母，皇帝为何半点体面也不给她？
比起严妃的担忧，四皇子反而不太在意，只是和沐宛童道：“三嫂受惊，洪贵妃查来查去，肯定是从我母妃这里入手，毕竟我母妃不受宠，我这个儿子又不争气。”
在四皇子眼中，母妃随分从时，守拙低调，从不和人争锋，洪贵妃也是看母妃好欺负吧。这自古人都是欺老不欺少的，严妃无宠，自己虽然是个成年皇子，但也不大受宠，因此，洪贵妃也是拿自己母妃开刀。
沐宛童当然知晓前因后果，她是有点后悔，很怕严妃出事，到时候严妃就会影响四皇子。
但她若是说了，此时去干预的话，就代表她早已知晓此事，却放任严妃如此，不仅四皇子会和她翻脸，再有现在帝妃二人在查真相，她若是插一脚，四皇子更是前程灰暗。
撇清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捞严妃出来。
要就怪她自己心术不正罢了。
因此，沐宛童道：“四哥你千万别这么说，现下你身体大好，日后更加能为父皇办事，我就不信这世上的事情这么多，难道父皇就不派你事情了，总会有你的用武之地的。等你越来越好，母妃那里也会水涨船高。”
四皇子点头：“你说的不错，看稷儿小小孩童，两岁就知道天狗食日用敲锣驱赶，还完全不惧，我就是知晓，却并不敢上前啊。”
有时候四皇子也知道自己太过于胆小，太谨慎了。
沐宛童却见不得四皇子贬低自己，“四哥何必如此说呢，宸王为人你也是知道的，目下无尘，并不如你人品好，他只知道穷兵黩武，争权夺利，就是赢了，国库也损害许多。当年隋炀帝杨广争夺储位时，更是礼贤下士，可又如何？最后耗费钱财，连国祚都送了。”
四皇子苦笑：“你倒是把我捧的高。”
又四皇子还的确被建章帝派了一件差事，去湖广慰问老臣，也有一等代表皇帝的意思。因为差事派的急，听说那位老臣曾经是建章帝的先生，奄奄一息，因此他连回来道别的功夫都没有。
他这么一走，沐宛童和瑶娘都知晓严妃要倒霉了。
“这是皇上在保全四皇子呢，总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母妃受罚。”瑶娘心中赞叹这位皇帝的确是仁义心肠。
若是别的皇帝，早就一起打击，这样的皇帝也难怪前世驾崩时，封号为仁宗。
在慎刑司的拷问中，严妃身边的安嬷嬷虽然闭口不谈，但是细柳却把知晓的都说了，说起来都很好笑，严妃让人守候在路边泼油，等肩舆过来时，那些人脚站不稳，天色又黑，很有可能把大肚子的瑶娘摔下肩舆，甚至，洪贵妃派人把严妃认识的道姑和尚全部拷问，才发现她埋起的小人。
那些人倒是会甩锅，一律说是严妃自己要做的，他们劝慰都不行，这是推卸责任。
洪贵妃打开那木盒子，看到上面是个有孕的小布偶，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瑶娘的生辰八字。
她真的没想到严妃居然这么阴暗，做事情如此毒辣。
……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你这到底是为何？”洪贵妃实在是想不到。
严妃缓缓转过身来，还一如以前那般请安：“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临了，严妃却不怕了，只是看到洪贵妃如此，她比洪贵妃年纪小好些，相貌并不比她差，甚至因为上了年纪，洪贵妃相貌不若往昔了，可她就是比她得宠，也不知道是为何？
洪贵妃本来很生气，见她无事一般，更是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冷声道：“难道你只是听人胡言乱语，就兴起害小孩子的事情？她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怎么如此丧心病狂？”
这话就听的严妃想笑了：“天下间难道只有你的孙子能妨碍人，别人就不能报复。若非那罗氏怀的那一胎，克死了我刚出生的孙儿，我那一对龙凤胎该有多好啊。”
洪贵妃气道：“你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的儿媳妇同你的孙子何干？你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我儿媳妇早就有孕了。”
实际上严妃早已后悔，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洪贵妃不会放过她的。
她只恨自己手段不行，这么多年在宫中可用之人太少。
因此，严妃故作难过，跌倒在地，哭的很伤心：“那个孩子出生时就小，红红瘦瘦的，他们说是你的孙儿克死了我的孙儿，可你已经有稷儿那么懂事的孙子了，至于罗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就……”
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
洪贵妃却没有心软，左右开弓狠狠的朝她扇去：“你真是好狠的心。”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严妃跪下放弃所有的尊严，磕头求洪贵妃：“皇贵妃，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不好，下辈子让我为奴为婢再服侍你吧，你怎么样罚我，我都认了，只求你不要伤害老四。他什么都不知道，曾经我那儿媳妇对罗氏出言不逊，他还处处帮着说话。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洪贵妃想想这严妃也是个糊涂人，却是可怜不起来。
她拍了拍手掌：“皇上仁慈，也不累及你的子女，特地送了美酒给你。”
一听到不累及子女，严妃哭丧的脸露出一抹笑容，但这抹笑容比哭起来还难看，她仰天大喊：“多谢皇上恩典。”
洪贵妃起身，一壶美酒已经端进来，“皇上的确仁慈，否则，也不会让你死的这么轻松。你死了，他反而会更怜惜老四。”
严妃没有犹豫，仰头喝下这一杯毒酒。
她眼前闪现的是老家的一片油菜花田，那里都是金灿灿的油菜花，她和弟弟妹妹在那里跑着，那个时候她是多么的无忧无虑……
严妃死后，建章帝对外宣布，她是在礼佛途中猝死，以嫔礼下葬。
郁氏递牌子进宫，就是问的这件事情：“你们这位严妃娘娘，我先前还进宫见过，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瑶娘打发走下人，才道：“死？这么死反而便宜她了。她不知道从何处听信谣言，说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妨碍到了她的孙子，就是沐氏生的龙凤胎里那个死了的男孩，不仅想用下作手段害我，还魇镇我。”
“怎么出这么大事儿，你也从来没和家里人说过？”她是说上个月打牌子准备进宫请安，洪贵妃那里的人说她在养胎，让她以后再进宫来，没想到是真的有大事发生。
如果女儿真的想传消息出去，其实也很不是没有渠道。
瑶娘则道：“女儿在宫中，许多事情就只能自己解决了。你们在宫外，怎么能帮我呢？况且许多事情鞭长莫及，你们也未必能帮的到我，到时候岂不是让你们白白担心了。”
“什么担心不担心，为了你的事情，我几个月不和你爹说话。”郁氏低头。
瑶娘见她难得露出小儿女情态，也觉得有些稀奇，在她的印象中，母亲总是对父亲恭顺贤良，很难会如此，现在见她这样，瑶娘问起：“您怎么会如此啊？爹爹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女儿早就知道了。”
郁氏抱过承运在怀里，无不感慨道：“以前我总想着我这么尽心尽力，可你爹爹到底是如何的呢？我十几岁嫁给他，生儿育女，他难道就不能有一次真的偏向我和我生的孩子吗？平日都说他最喜欢你，可真的看来，却也不是如此。”
这种心情瑶娘很了解，郁氏刚嫁进来时，本就是单老太君允诺，但罗至正强娶的，起初不太喜欢她，后来郁氏儿子病病殃殃，女儿也刚从乡下回来，必须要靠男人站住脚跟，只能一直讨好。
可这讨好中，也是带了真心和真情的，她现在三十多了，管着家里上上下下的事情，她在家里的时候，就发现郁氏性子内向，有什么事情憋在心中，总愿意去周全别人。
她在娘家常常开解娘亲，因此郁氏脸上笑容很多，可自从她出嫁了，父亲常年不在家，弟弟要读书，两个嫂嫂也不贴心，母亲也许是孤独了吧。
偏偏他爹也只是私下哄哄娘亲，年轻的时候觉得这样的男人似乎对别人都冷酷，把柔情都给了自己，可是到了这个年纪，需要的更是体贴。
“娘，女儿这临产期也快到了，我和母妃说一声，请你进宫陪我，我和承运陪您正好。女儿最近有空就在教承运，正好他嫌弃我啊，太严厉了，您过来他肯定很高兴。对不对，承运？”瑶娘对儿子眨眨眼。
承运赶紧抱住郁氏：“我最喜欢外婆了。”
郁氏也不放心女儿，但她也想清静几天，尤其是小外孙，她抱了一会儿就舍不得了，虽说罗家也有孙子孙女，可终究不是自己的血脉，她这个做继祖母的，也不能剥夺人家的孩子。
有瑶娘这么热切欢迎，郁氏本就没有娘家可以回去倾诉，总算可以走动一二，回家后就和罗至正说了自己的打算。
“瑶娘身怀六甲，准备要我进宫照顾，老爷在家中，可要自己照看自己。”
罗至正不解：“上次你不是还说瑶娘说身边有人，不需要你去，现在怎么又要你去了？”说罢，又狐疑的打量郁氏：“该不会是你想逃离我吧？”
郁氏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他，可嘴上却不承认：“老爷说哪里话。”
罗至正看她的眼神就知晓了，“你可不会撒谎。”
“这么多年我也没个娘家回去，家里人也只有瑶娘时时了解我开解我，还有承运抱着我叫外婆，我怎么舍得呢？老爷你常常办事，我一个人在家中，有时候从天亮到天黑，如此，能进宫反而还热闹些。”其实是更自在些，宫里虽然繁文缛节，但是瑶娘养胎轻易不出门，反而十分自在。
罗至正则后悔不已：“当年早知道就真的为瑶娘招赘了，我是说真的，就住家里，这样你好我也好不是？如今，你是可以动不动去你女儿家，可为难了我了，你老爷我也是想换个地方过几日，却没你这么好的运气。”
难得罗至正开玩笑，郁氏忍俊不禁：“反正在这点上我比您运气好。”
“好吧，好吧，你就得意了。那日我送你到宫门口，严妃的事情发生了，宫里也不太平，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再顾着你女儿，她比你聪明太多。”罗至正叮嘱她。
能忍住一时之气，周全自己的身体，又故意示弱，让背后之后按捺不住，再通过承运，成功干掉洪家诸女，让洪贵妃依旧看重她，这样一举几得，最后严妃死了，没人知道和她有关。
这个当年对汤慧君同等报复使用粗糙手段的女儿，终于也知道什么叫做权谋心术。

第90章
深秋时节， 桓城树木早已成颓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外面已经是冰天雪地， 这是桓城今年第一场大雪，即便穿着牛皮靴踩上去，一踩就是一个坑。
高简看着一身薄衣，刚练完剑进来的高玄策， 他不由笑道：“宸王，桓城之地在您的这大半年治理之下，如今已经是无坚不摧了。”
不知道宸王从哪里从民间请来一位高人，非常擅长火器器械制造，已经让工部制造了一种能够移动的城墙， 再有短悍的火器，宸王又在此处， 重视农桑，迁入一部分人开垦水田，粮食大产，不需要朝廷供给太多。
但宸王一直处于防守，无论西戎人怎么刺激，东胡人怎么挑衅，他都只是防守， 非常稳当。
虽然有一些将士等的不耐烦，私下说宸王是不是怕了， 但高玄策依旧如此。
高玄策听高简如此， 不由道：“战场上瞬息万变， 若无把握，西戎和西域各国往来频繁， 我们万万不可轻敌，还是你这里一定要严加防守才是。”
“是。”高简不敢马虎。
他又奉承高玄策道：“昨日京中来信说宸王世子已经册封，陛下赐名为稷，小世子在郊祀中表现亦是不俗……”
听到这里高玄策才真正露出微笑：“两岁小孩如此行为，也的确是本王没有想到的。”
宸王一系持续强大，这对于支持宸王一系的人，当然更是注下强心剂。
高简想起了瑶娘，他是被建章帝派来这里的，上次宸王是和他父王晋阳王一起来的，现在皇帝派他来，也是想让他帮宸王。
可以说建章帝对这个儿子十分看重，高简又想起罗至正入阁，都是为了宸王吧。他心道，也难怪罗家当年怎么都选宸王的，一时忍不住吐露心声：“说起来还是宸王妃教的好，只是我远在桓城，等您的次子出生，可惜我们没法送上一份厚礼。”
高玄策点头：“大约还有四十多天临产吧，我送了一份礼物回去，还在路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高简没想到高玄策这么细心，这次的高玄策好似和以前不同，以前他公私分明，从来不提家里人，现在高玄策倒是提起家人时，难得温柔。
殊不知，高玄策昨日晚上想瑶娘，不知怎么就想哭了，她一个人在京中，也不知道如何了。
若是平日这个时候，京都虽然寒风阵阵，他想给瑶娘取暖，瑶娘偏偏只喜欢自己一个被子，为了这个，他还生气过，可后来瑶娘习惯他抱着了，他又出来了。
可这样的心事，他谁也不能说。
想必瑶娘也是如此，想自己想的哭吧，尤其是天气转冷，她没有自己在身边怎么办呢？
殊不知瑶娘身边的小承运晚上和小火炉似的，瑶娘和他睡了一晚上，居然热醒了。
小孩子喜欢睡觉，瑶娘特地不让人打搅，她则和郁氏一起用膳，此时，郁氏已经进宫一个月了，瑶娘现下有孕，不能随便动简直，但写字画画还是可以的。
她就带着郁氏学画画，郁氏原本没机会学这些，但瑶娘教的很耐心，不管她画成什么样，瑶娘都夸，今日她们画的是桂花。
金秋桂花多，瑶娘先和郁氏在宫中一片桂树观察，她对郁氏道：“娘，您仔细观察一下这桂花桂树的样子，然后记下来，我让人剪一枝带回去，我们再去选颜料。”
郁氏如孩童般认真，瑶娘看着她的侧影，突然就觉得娘真的是因为出身，否则其实她很好学。而且非常用心，只要耐心教她，她什么都能学会。
母女俩又和以前瑶娘在娘家的时候一样，瑶娘因为怀孕脸上长斑点，还有天气干燥，成日用炭，母女两人用养颜膏敷脸。
王府还有各种好吃养颜的食物，瑶娘很少吃那种肥腻之物，她用完午膳小睡一会儿，之后，就在旁边看书，时常和承运讲各种妙趣横生的故事，桌前又是准备各种完全不甜腻的各种小点心。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郁氏想着，她可以在这里画一天，都无人找她，女儿还主动把外孙带走，她虽然也惦记罗至正，但在女儿家太好了。
可瑶娘就看出娘还是担心爹的，比如她们吃饭的时候，娘就说：“也不知道你爹在家里吃不吃的惯？”
“不如这样，娘，您把您画的画儿送回去给爹爹看看，让爹爹知晓您现在多么厉害了，再有我这里让御膳房准备爹爹爱吃的，一并送出去，如何？”瑶娘建议。
虽然郁氏嘴上说：“这样不太好吧，我写的这些狗爬字儿，还有画的这些画，你爹爹肯定要说我蠢的。”
“做都不做怎么知晓爹爹会不会说啊，再说，说了他瞧不起又如何？好学的人有什么瞧不起的。那这样的话，以后，我也不喜欢爹爹了。”瑶娘道。
这般郁氏才同意，把自己觉得画的最好的几张用盒子装好，并同瑶娘这里又送给罗家的礼物一起带回去。
罗至正因为郁氏不在家，他回来家中颇觉无聊，又听说宸王府的首领太监过来，怕瑶娘传什么话来，哪里知道居然还有郁氏给他的。
“是咱们太太说交给您的，让您看看呢。”首领太监说起这话的时候，也有意卖个好：“罗阁老，咱们太太可用功了。”
用功？用什么功？
等着太监走了，罗至正打开这木盒子，才发现居然是一些小花儿，这是什么鬼？
再看落款居然写的是郁氏的名字，没有写罗郁氏，反而写着郁涟涟所作，他这才知道这是郁氏所画。
出息了，还学会画画了。
瑶娘这边就在由深秋转入冬时，终于发动了，她看承运一天天长大就很高兴了，不再期待再出现一个奇迹。
第二次生产，比第一次顺利许多，甚至她生下孩子之后，还多看了一眼孩子，这孩子眉心中有一粒胭脂痣，她的喜悦喷薄而出。
上天对她真的太好了，她的承运承泽都在她身边了。

第91章
“回王爷王妃的话， 宸王妃平安产下一子，皇贵妃娘娘已经过去了，听闻宸王府的二王子眉间有一颗胭脂痣， 皇贵妃娘娘说是吉兆。”小太监赶紧来报。
听闻瑶娘顺利产下一子，徐青容忍不住抓紧自己的帕子，但是在周王面前不能露出分毫，还笑道：“知道了， 我这就过去看看。再有，宸王不在家中，这次洗三礼要重些，你们先把单子拟好给我。”
见徐青容办事妥当，周王暗自点头， 他起身道：“此事你先去办，我还有事。”
徐青容脸上笑着送周王离开， 心中却是暗恨不已。
现在她膝下只有一个小郡主，妾侍李夫人有个长子，但身份低微，完全不能和生有两个嫡子的宸王抗衡。
偏偏徐青容和沐宛童不同，她不可能主动提出来要替周王治病，这样周王恐怕会恨死她戳人伤疤，在她面前没有体面。
虽然现下周王能够行房， 可是她的肚子却没有动静了。
回到房中，她就把洪淑怡召来， 她二人在皇帝严查严妃时都怕惹祸上身， 还好慎刑司的人很有分寸， 徐青容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还好顺利逃过。
“如今怎生是好， 她两个孩子都生下来了，又可以顺利出来了，恐怕我在母妃那里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们都知道瑶娘也不是好惹的，想趁着她有孕对付她，没想到人家现在顺利产子，再等一个月，她又能出来了，恢复了战斗力的她，可就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洪淑怡也是感慨她的能力太过渺小了，现在要再找个替罪羊可不容易，四皇子妃沐宛童为人古怪，并不好相处，后宫妃嫔她们还接触不到，如今只能等了。
“王妃，孩子能生下来，也未必就能一定养大。”
徐青容一听这话，看了她一眼，摇头：“这个风险太大了，在宫中残害子嗣，就会万劫不复。况且，宸王府的人，也不是我想插就能插手进去的。”
现在宸王府是热灶，谁敢得罪？
洪淑怡笑道：“谁说要残害子嗣了，我们又不是严妃。您不必着急，后宫里丽妃正受宠，她也生了位六皇子，听闻将来要做贵妃了，宸王风头正劲，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徐青容却皱眉：“丽妃若受宠，将来就会阻碍母妃啊，这可就不太好了。”
她和洪淑怡不同，她是周王之妻，洪皇贵妃的儿子，将来皇贵妃若是成了皇后，周王就是嫡长子，这个地位，根本无人能撼动。
那她也顺理成章成为皇后。
如此，这两人一时无计可施。
比起她俩的愁眉苦脸，沐宛童倒是真心来贺，现在严妃死了，瑶娘顺利产子，一切笼罩在她身上的乌云都没了。
她最不喜欢这个婆婆，偏执狭隘自私，甚至从来对她很不好。
现在她死了，皇上没有波及到四皇子，实在是太好了，她恨不得挂鞭炮才是呢。
坐月子的瑶娘听郁氏说这位四皇子妃豪无悲戚之色，也觉得她太天真了：“皇上虽说说过不波及四皇子，可是四皇子就没可能坐那个位置了，否则，将来他哪一天登上皇位，第一个尊封严妃为后，皇上如何能忍受。”
郁氏点头：“这就是了。”
瑶娘又笑眯眯的看着郁氏道：“娘，您也进宫几个月了，我是巴不得您天天陪着我，只是爹爹到时候就要进宫来抢人了，我怎么能让你们夫妻分开。”
郁氏老脸一红：“死丫头，越发没大没小，连你娘也敢打趣。”
“女儿说的可不是假话。娘，我这里反正在坐月子，正好无事，你不如先返回家里去吧。”她知道娘也想爹爹了，再者还有敬皓在家，敬皓这个年纪也要说亲了。
作为主母，娘亲能放下那么多事情，专门陪她，瑶娘也很感动。
郁氏见女儿这般说，不由道：“好，我这就准备归去，只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说起来郁氏又舍不得承运，甚至郁氏知晓承运为何这么聪明，天生的只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有瑶娘教导，每日都会特地和他说话聊天讲故事，所以，这个孩子懂的特别多。
还有小外孙承泽，这个名字是瑶娘取的，皇家规矩，照例是养活大了才能取名字，小名都是自己取的。
“你有没有发现承泽很像你爹爹啊？”郁氏突然道。
这不说还没发现，一说起瑶娘一看承泽，又想象起前世这孩子长大的样子，的确很像爹爹，不过性子倒是不太像。
若是承运长大了是那种说话真真假假，无法辨别，做事异常强大的人，承泽则孝顺嘴甜，性格和爹爹不太一样。
爹爹说话能噎死人，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和高玄策在外一个样子，但高玄策对她反而伏低做小，这点就又不同了。
郁氏从宫中回去之后，夫妻见面之后，郁氏见罗氏没什么变化，罗氏却见她水润多了，人也年轻许多，整个人以前在家愁绪满满，现在却轻盈很多。
这郁氏头一件事情不是想的诉衷肠，而是对罗至正道：“老爷，您知道么？瑶娘生的这个小儿子，眉心有一颗胭脂痣，生的居然很像您，眉梢眼角真的和您神似。”
罗至正闻，不禁好奇道：“是真的么？”
承运他是见过的，和瑶娘生的很像，男生女相，那小子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可这个小的若是像他的话，他突然有个奇思妙想：“不如，让老二到咱们家来吧？”
郁氏根本不知道罗至正居然如此天马行空，她觉得很不可思议：“老爷，您在说什么呢！”
罗至正也觉得自己一下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还舍得回来呀？我以为从此你不愿意回来了呢。”
“老爷，我在瑶娘那里的确很轻松也快活，但是还是挂念您。”郁氏说这些话有些难为情。
可半天都没听到罗至正说话，她再抬眸，只见罗至正耳朵微微红了。
“这是什么呢？”瑶娘看着一个红木盒子，正想高玄策送什么给她。
这个盒子是在生产时送来的，只是那时要生产，她没功夫打开，现下精神头好一点了，她就有点好奇。
打开之后，才发现是一枚青玉配，瑶娘心道，在我生产之时送过来，大抵是祝我生产平安，可她仔细端详这玉佩上的字的时候，突然就笑的很开心。
原来这玉佩上写的是“美人之佩”。
下面又有一封信，上面写的字并不多，只说这枚玉佩是他寻的一块玉料所制成，并非多名贵，可是握在手中润泽无比，因此抽空自己亲手雕刻的。
如此有心又夸奖她的美貌，让瑶娘本来这几日都不愿意照镜子的她，突然觉得很欣慰。
“承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你父王送给我的玉佩。”瑶娘特别开心，难得对儿子都说起来，“你父王说这是美人才能戴的，特地送给母妃的。”
承运嘟嘴：“都没有我的礼物？”
瑶娘主动替高玄策解释：“他在前线很忙的，哪里有空给你挑选礼物呢，或许等他回来了，就肯定会给你带礼物的。”
“那怎么你有啊？”承运不高兴了。
饶是平日比较会说话的瑶娘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承运当然在洪贵妃那里告了一状，小孩子嘛，固然已经比较早熟了，但是对于自己没有得到父王的礼物，他就和洪贵妃道：“皇祖母，父王给母妃送了一块玉佩，上面写的是美人之佩，可为何不给稷儿也送一枚玉佩？”
洪贵妃饶是已经见识到高玄策为了瑶娘要死要活，现在听到这些闺房之事，分明和她半点关系也无，但她没由来的非常尴尬。
“稷儿，祖母这里有许多玉佩，我让人拿来给你看，你喜欢哪一枚，就拿哪一枚走，好不好？”说罢，又喊杏儿：“杏儿，你去拿。”
喊了一遍，杏儿未动，洪贵妃皱眉，又喊了一声：“杏儿……”
此时，杏儿才道：“奴婢这就去。”
杏儿拿了几枚玉佩过来，洪贵妃知晓儿媳妇在坐月子，怕是不便打络子，因此就让杏儿代劳，承运却不要她打，反而对洪贵妃道：“皇祖母，孙儿要先问问母妃能不能收？母妃教我不能随意收贵重的物件。”
“好孩子，这是祖母给你的，你母妃绝对不会说什么。”洪贵妃笑。
如此，承运才收下。
只是承运刚走，洪贵妃的亲嫂子就进宫而来，身畔还带着两位洪氏女，一位生的灵动逼人，一位生的娇艳妩媚，都各有千秋。
若说洪淑怡那时被送进宫做女官，且她只是族中的侄女，这两位就是洪贵妃的亲侄女了，娘家人的心思，洪贵妃又岂能不懂。
可周王宸王已经娶了正妃，又如何再娶洪氏女，洪氏女也不可能为妾。
“嫂嫂，你们的来意我很明白，我几次三番不欲提起，可你要知晓玄策已经娶妻——”洪贵妃道。
洪贵妃的嫂子姓东方，她是个极其有远见的妇人，刚嫁入洪家时，洪家只是个普通的千户人家，洪氏也只是个六品官的女儿，但从东方氏进来，就请洪老夫人培养她，教她读书识字女红烹饪。东方氏的父亲是卫指挥使，更是出自武将世家，而她进洪家的门，头一日就告诉她，阿云你必定是洪家最有出息之人。
现在嫂子看上的人是玄策。
东方氏笑道：“皇贵妃娘娘，你侄女儿还小，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相反，我尤其喜欢宸王妃。她不仅容貌有倾国倾城之色，又知书达理，性情和顺，又出身名门，还生下宸王世子和小王子。就是我的棠儿和夏儿，年纪还尚小，我只想等日后宸王若有荣登大宝的那日，总能让她们也有一席之地吧。”
做亲王次妃算不得什么，可做皇帝的贵妃那就不同了。
洪贵妃看向东方氏，却莞尔一笑：“嫂嫂说哪里话，当年若非嫂嫂，绝不会有今日的我。”
东方氏又赔罪：“皇贵妃娘娘，臣妾绝非言功，而是娘娘的兄弟您也是知晓的，他并非多出众，日后宸王若有一日荣登大宝，皇后姓罗，太子必定亲近罗家，那我们洪家如何是好？再者，您在宫中若有棠儿或者夏儿陪您，好歹也是自己人。”
“乡里常常姑舅表亲作亲，原本也有此风俗，嫂嫂既然这般说，我就答应下来。”洪贵妃也不推辞。
东方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倒是很知进退的走了。
莫女官却从帘后出来，又对洪贵妃道：“洪夫人提议固然很对，但宸王的性子，怕是未必……”
难得洪贵妃笑的爽朗：“本宫只说答应下来，但本宫答应下来又有何用？本宫又不是宸王，宸王不答应也无用啊，正所谓儿大不由娘啊！”
莫女官闻言一愣，还能这样么？

第92章
承运拿玉佩回来时， 瑶娘看了一眼就知道洪贵妃为何送玉佩给承运，她看破不说破，就道：“先收好， 等过些日子我出了月子，再给他打个络子戴上。”
白芷收起来了，又笑道：“皇贵妃最喜欢咱们世子，每次咱们带世子去请安， 皇贵妃听闻心情都会舒畅一整天呢。”
“此话在府上说说才好，若是被周王府上听到，像什么话呢！这人啊，越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圆满的时候，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了。”瑶娘摇头。
高玄策现在已经去征西戎有九个月了， 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也不知道如何了？
他向来心细如发， 特地在临产期之前送来礼物，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要，想到这里，瑶娘很有些难过，似乎她们夫妻聚少离多，大多数时日都是靠相思度过。
不过，她也不能气馁， 这次坐完月子出来，她就有功夫在洪贵妃那里使劲， 先把婆婆拢好， 再看看那杏儿如何， 至于徐青容和洪淑怡那里，她的人还暂时进不了周王府， 不得不说，徐青容管家还是一把好手，周王规矩非常森严，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不美，只有徐徐图之再安插人手。
月余，承泽的满月礼到来，瑶娘也趁机出了月子，她在床上憋着难受的紧，现在能够出来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人稍微丰腴了一些，但她已经不是刚重生回来那个觉得瘦就是最美的人了，就像你喜欢一个人，起初你觉得相貌很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人的内心。
林纬南何尝不英俊高大，可她就是非常反感他的虚伪。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钟氏，这辈子林纬南再也没有回京，林家也被抄了，她又将何去何从呢？
可瑶娘对她同情不起来，如果不是她恰好被人发现能够回罗家，钟氏的命运实际上就是她的命运。
今日来的人真的是济济一堂，数的上的命妇都来了，甚至连徐青容的母亲嫂嫂都进宫而来，无论她们私下如何，当着瑶娘的面，那些好话说起来真是不要命。
洪贵妃也是搂着孩子就不放手，瑶娘心里却没什么好高兴的，大抵是她有这幅好身体，恰好生了两个儿子，故而才能如此被洪贵妃欢喜，但若是不能生或者生了女儿呢，怕是高玄策也不会喜欢她了吧。
因为她样样都符合时下对女子的要求，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性情看起来和顺，嫁过来能生子，还能管理家务。
想想也是挺可悲的。
但现在不是这般想的时候，她对洪贵妃道：“自从有孕在身，就少去母妃跟前请安，前些日子承运还得了您的赏赐，真是让媳妇感激不尽。”
洪贵妃看向瑶娘，见她眼圈微黑，不免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是孩子闹人么？还是要自己保重。”
“这几日有时候白日歇了，夜里就睡不好了，总是难受的紧，就气色不好。”瑶娘喜欢白日歇息，反而晚上安静的时候她就点灯看书，难免看起来精神没有之前好。
洪贵妃摇头：“这样不好，你还年轻，月子只坐了一个月，若此时身体没保养好，日后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这话是关心之语，瑶娘也很领情。
徐青容就知道是如此，瑶娘生下孩子之后，洪贵妃那里就很难有自己站脚的地方了。其实，这话还真的说错了，至少洪老夫人倒是不这么认为。
她对儿媳妇东方氏道：“我看皇贵妃娘娘很是慈悲，周王妃多年只生下一女，现在娘娘只盼着周王妃再生下一子，对周王长子并不看重，也是为了她，可她只知道在皇贵妃那里献殷勤，打扮得如孀妇一般，这样怎么吸引周王？”
东方氏点头：“是啊，周王妃说起来还不到三十岁了，也是过于持重了些。”
“听闻周王秘密寻了名医治病，应该没问题了，就看周王到时候如何了。”洪老夫人觉得徐青容恐怕很难生孩子。
周王治好顽疾一事，瑶娘也有所耳闻，听说悬赏百金，在民间选医术高超的大夫。
不知道这辈子高朔还能不能生出来，可即便高朔生出来，瑶娘心中还是以自己的儿子为主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再说瑶娘的娘家人罗家这边，郁氏脸色红润，显然和父亲感情已经和好如初，瑶娘也松了一口气，也放下心来。
今年敬皓乡试未中，但郁氏已经说了一户人家，正和瑶娘提起：“那姑娘今年十五了，性情很好，更重要的是你父亲说她们家家风醇正，我们也就打算定下来。”
“既然是爹爹看上的，那肯定不错。”
工部尚书的女儿，瑶娘遥遥记得好似自己见过一面，但没有太大印象，但弟弟的婚事她是不愿意插手。
本来夫妻这种事情就很难说，即便是家世背景甚至是外貌都相衬的人，也未必就能过到一起去，还是要二人磨合的好。
她出了月子之后，就开始频繁去给洪贵妃请安，亲自在洪贵妃那里做膳食奉给婆母，抄写经文，现在洪贵妃没有之前得宠，她常常一个人，瑶娘见她觉得冷清寂寞之时，就带孩子过来陪着。
人和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瑶娘始终相信这个道理，再有老二承泽就没承运那么霸道，有乳母喂养，她就更能腾出手来了。
但是徐青容却开始和她比较起来，她每日都要比瑶娘来的更早，走的时候就一定要比瑶娘走的更晚，瑶娘也只好摇头。
“我是因为王爷不在家中，又想看看娘娘身边的人的异动，怎么二嫂也和我别上了？”瑶娘真是想不通。
但瑶娘也不是轻易认输的，她自己从未放弃过作画，因此每日请安完回去，就会拿自己的画儿出来开始给洪贵妃做绣件，上了年纪的人都怕受风，因此，瑶娘除了做鞋袜之外，就是做抹额居多。
等做完，她就带给洪贵妃，洪贵妃见她亲手所做，尤其是现在是冬日，保暖但是不遮眼，也不显得厚重，她爱不释手。
“你的针线活是越发的好了。”洪贵妃笑着，当即就戴上试。
在一旁的徐青容见状，和身后的洪淑怡对视一眼，深觉失策。
自从成了周王妃后，整个王府的内务都压在她的身上，又怕周王找茬，还怕妾侍们擅自有孕，她哪里有功夫做针线活，早知道洪贵妃喜欢这个，她还不如让针线房多做几个来。
瑶娘笑道：“是母妃不嫌弃才是。”
“我看你这上头的样式新鲜的很，又极其鲜亮，还是你们年轻人会做，杏儿也给我做了好几个，但终归花样上不如。”洪贵妃的确觉得瑶娘做的抹额戴着更舒服。
这……
到了洪贵妃这个地步也的确不需要再说话看谁的脸色了，看洪贵妃以前可是常常夸杏儿的，现在怎么这般说呢？
瑶娘不动声色道：“杏儿针脚细密，我却马马虎虎，还好您不嫌弃呢。”
洪贵妃笑：“你这孩子也太谦虚了。”
她现在有儿媳妇相陪，只觉得比莫女官和杏儿加起来还要舒泰，儿媳妇做的桂花酒酿汤圆也好吃，甚至包的小馄饨也更可口，平日她有什么烦心事，她更三言两语似乎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承运承泽兄弟俩在她身边，热热闹闹的也缓解了皇帝不在的孤寂。
甚至她还懂佛法原理，几乎是和她说许多佛法故事，比说书人说的还有意思呢。
杏儿听了这话，面上笑着说：“王妃这是埋汰咱们呢。”可手里却紧紧捏着帕子，实在是难受的紧。
为何？为何连洪贵妃都能这么快就哄过去。
徐青容见洪贵妃收下瑶娘礼物后，连自己也顾不得，面上还不做到一碗水端平，更是恐惧这瑶娘太可恶了。
人心中所想，面上不可能完全没有表现，洪贵妃是何等人，见徐青容如此，心中也是冷哼一声，她表面上敬着自己这个婆母，天天请安嘘寒问暖，实际上没做过一顿饭给她吃，连经文也没抄过，唯一得到的针线就是逢年过节的那一些，可能还不是她做的。
否则为何连续几年针线的针脚都不同。
既然你只当我是你立孝道的靶子，我何必给你面子，本来我们只是婆媳，又不是亲母女。
更让她受打击的是，建章帝见周王子嗣不丰，唯一一个长子还出自婢子的肚子，周王妃无所出，儿子身子既然无碍，他当然也听说过徐家女的名声，怕是儿子被儿媳妇辖制，不敢再纳妾，于是，亲自赐了一位出身非常好的侧妃直接过去。
徐青容好容易撑到房里，直接惊厥过去。

第93章
承泽刚被乳母喂了奶， 响亮的打了个饱嗝，小嘴上还沾着乳汁，瑶娘替他擦干净， 又对乳母们道：“他还小，就不必抱出去见风。”
承泽的乳母诸氏深以为然：“奴婢常常听说小孩子小的时候，邪祟极多，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们， 要养大不容易，须得让人照看好，才不至于让人摸了去。”
“你这话很是对，莫说是二王子这样年纪小的，就是我们承运今年三岁， 在外也颇懂事，我也是不放心的。”瑶娘摸了摸承运的头。
诸乳母奉承：“王妃是有大福气的人， 两位王子也有神佛庇佑，哪里又和寻常人相似呢。”
瑶娘笑着摇头。
年前，钦天监择吉，让周王侧妃过了门，亲王侧妃等同于郡王妃，不可比其她姬妾，虽然有礼部和宗人府筹备， 但徐青容这个王妃也还得帮忙，这就是做王妃的无奈， 她不仅仅是周王之妻， 也是周王的内务管家。
甚至徐青容认为她和周王的僚属没什么区别， 周王对她只有夫妻之敬，却没有半点夫妻之爱。
上个月她生辰， 因为王府属官送给她的礼和办的寿宴和周王齐平，周王就很不高兴了，示意长史她是王妃，必须低王爷一等，而不能同等待之。
她这个王妃，做的比宸王妃和安王妃差远了。
同样是妯娌，她真是如莲子心似的外面甜里面苦。
瑶娘是在小年之后的第一天见到周王侧妃甘氏的，甘氏是原任云贵总督之女，父亲已经致仕，其大兄在浙江杭州府任同知，二兄是翰林院庶吉士，可谓满门清贵，家世不俗。
且甘氏清丽如菊，不是传统的宜男之相，但是却别有一番韵味。
洪贵妃显然对甘氏颇为礼遇，瑶娘也亲自送了贺礼：“甘侧妃不要嫌弃。”
甘氏对宫里的人还算是打听过，比如皇贵妃洪氏，听闻在宫中极其受宠，不知是怎样的美人，乍一见面，洪贵妃宝相庄严，反而是她身畔坐着着亲王妃服饰的年轻女子却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这位想必就是宸王妃了。
外界对她讳莫如深，说宸王这样的天之骄子都为她折腰，原本宸王妃位应该是宪国公女儿的，却平白到了她的身上。
如今一见，果真光彩照人，又在皇贵妃处这里十分得脸。
皇贵妃固然对甘氏妥帖，但毕竟是个侧妃，这个分寸她还是清楚的，周王请完安则回去了，洪贵妃留了甘氏一盏茶的功夫，就让人送她回去。
瑶娘照旧留下来说话，洪贵妃道：“真阳那丫头随驸马去了江南，皇上说让她们去金陵，这样一来，她倒是快活的很。”
“这也是好事儿，公主是个不受拘束的性子，天生活泼，驸马和公主一处，妇唱夫随，岂不是美事？我娘常说儿女离的远些不是问题，只要日子过的好，她就放心了。再者，母妃若是想公主了，公主是极有孝心的人，她若来看您，保管是讲好些新鲜事儿新鲜景儿给您听。”
洪贵妃闻言一笑，指着承运道：“我有他这个猴儿这里就够热闹了。”
今儿周王纳侧，也是大事，瑶娘再坐了一会儿，就准备出去，这次是杏儿送她出门。这么多天，她都让人仔细观察杏儿，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和周王妃过从甚密之处，这就奇怪了，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不成？
“杏儿姐姐留步，我们自回去就是了。”瑶娘停住脚步，对杏儿道。
杏儿能混到洪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也并非不聪明，她见瑶娘看她的眼神有一丝探究之色，因此不敢露出太多心思，只是笑：“宸王妃既然这么说，那奴婢就送您到这里了。”
坤宁宫中的活计并不多，洪贵妃已经去做午课了，这些年皇上宠年轻的妃嫔，洪贵妃除了照顾后宫和时常见见小孙子们外之外，都寄心于佛法之中。
因此，杏儿回去自己的居所，她现在也是大姑姑了，身边也有两个小宫女服侍，这俩小宫女喜气洋洋的，杏儿平素待下人不错，遂语气和缓道：“你们两个丫头子怎么这般高兴？”
“是三皇子妃今日给了我们几个赏赐呢，早上她在厨下给皇贵妃做早点，正好我们几个在那里帮忙，她就让人给我们一人送了几尺布，方才白英姑姑送了来呢。”
在许多地方，银钱反而用不出去，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没见过银子，一匹布更能交换更多的东西。
杏儿笑道：“一点小恩小惠你们也要，若是我，这么点布，我就不要。”
“我们哪能和姑姑你比啊，你在皇贵妃那里多得脸啊。可我们能得这些就不错了，白英姑姑说这是上好的妆花缎，是宸王妃娘家送来的呢！到时候若能托人送回去给我妹妹成亲的时候穿，她不知道多高兴呢。”
……
躺在床上，杏儿正为宸王谋划着，很明显现在皇上对周王更看重了，赐了这样一位重臣的闺女，这可跟洪家的姑娘们不同。
洪家那些跟蚂蟥一样是想搭上来吸宸王血的，什么帮助都没有，还不如罗氏。
可罗氏一点儿也不贤惠，宸王在西戎多孤寂啊，若怕影响地位，送两个婢女暖床都行，她就真的这么让宸王旷着。
这都怪那罗氏醋劲太大了。
她心中的烦闷无处诉说，之前还可以找洪淑怡，她大概知晓洪淑怡对瑶娘也是心中不满，听闻罗瑶娘伤害过洪淑怡最好的朋友汤慧君。
但现下她和洪淑怡若说了什么，被发现就不好了。
因为甘氏进了周王府，她年轻貌美知书达理，又看起来柔弱恭顺，周王连续在她房里过了半个月，可见十分满意。
徐青容自觉遇到劲敌，哪里还分心对付瑶娘，她还怕自己位置不稳当。
当然，瑶娘也觉得徐青容总是小题大做：“这名位已定，二嫂是王妃，甘氏是侧妃，二嫂又不像以前那林氏是凭空冒出来的，位置稳当的很。”
哪有王妃主动对付侧妃的，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就以洪侧妃以前那么受宠，林正妃也不会和她斗，都起来反而让人看笑话。
不过，徐青容分心，自己暂时少个敌人也是好事。
周王这边妻妾闹的正欢，四皇子夫妻也吵架起来，四皇子从湖广回来之后，才发现严妃过世的噩耗，他母妃好歹是妃位，却一切从简，他作为人子，不能怪皇帝，但也要究其原因。
严妃的事情洪贵妃并没有掩盖多，四皇子在宫里这么多年，也不是找不到人问，尤其是安嬷嬷等人虽然被处死，但是细柳因为举报有功，也没有作恶，被打了六十个板子放回去了。
他从未想到一向明哲保身的母妃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甚至是巫蛊之术，也正是由于如此，建章帝为了保护他，才让他去湖广办差。
桌上摆着很多空酒瓶，四皇子以前只是畅饮，但从不这样酗酒。
“四哥，你少喝几杯吧。”见丈夫酗酒，沐宛童心里也很难受。
四皇子是不算很精明，但也不蠢，他看着沐宛童道：“平日这宫里哪个角落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知道？偏偏母妃做出这等糊涂事情，你会不知晓？说起来，她做的固然不对，可也是为了你的孩子啊。”
到这个时候，四皇子已经不知道怎么怪了。
沐宛童却把脸别过一边：“四哥你是哪里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这个姐儿身体弱，因为哥儿没了，母妃怪我，我又要照顾她，去那边就去的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四皇子苦笑：“罢了，罢了，我也怪不到你，要怪就怪我自己。都是因为我自己太弱，所以母妃很在意龙凤胎的吉祥，想让父皇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对我另眼相待。若我和三哥一样，母妃至少也要封个贵妃吧。”
那个丽妃就因为受宠，现在已经准备要封贵妃了，建章帝对自己喜欢的人素来很大方。
不，人都对自己偏爱的人很大方。
若四皇子发脾气倒也罢了，可他这样自责，沐宛童也难受：“四哥，其实皇上还是对你很好的，若不对你好，怎么会特地把你撇出去，就是为了保全你啊。”
“好啊，你终于说实话了，你是早就知晓吧？”四皇子愤然站了起来，不敢置信沐宛童居然早就知晓这一切，现在被他诈出来了。
沐宛童又何曾受过这种气，见四皇子大声说话，她也急道：“此事是她自己做的关我什么事情？她那么讨厌我，也讨厌我女儿，我为什么要帮她？再说了，她和我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她没有告诉我，难道我巴巴的上去戳穿吗？我能阻止你母妃吗？”
现在沐宛童认为四皇子实在是太愚孝了。
严妃这种人丧心病狂，说是对付一个未出世的小孩子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可真正说起来还不是她自己对付不了洪贵妃，对付不了宸王，所以才挑小孩子对付。
可四皇子却不解的看着她：“是，我知道母妃的确对你不算好，可她是我的母妃呀，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你太可怕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既然此事把你撇开了，反而是好事，我只知道这个就好了。”沐宛童从不在意别人，只在意高玄度。
四皇子却悲怆的笑了，指着沐宛童道：“你太傻了，你真的太傻了，除了夫妻一体之外，母子也是一体，我母妃虽然表面体面，实际上是犯了大错，皇上怎么会重用我，只怕从此一辈子都要打压我了。”
“什么？”沐宛童也不笨，很快想到关键。
是啊，她是被婆媳矛盾蒙了头，只想看严妃出丑，想严妃记得一个教训，她作为儿媳妇碍着四皇子的面，没办法教训她，可别人能啊。
可这宫里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四皇子看着沐宛童道：“所以，你光对我好是没用的。你看我三哥，何等高傲，为何对三嫂那么好？就是希望后院能够太平。皇贵妃之前明明都不是三皇嫂的错，却把三皇嫂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责备，可她就是忍了下来，这是为何？难道是她身份比你低微吗？不，不是，因为她知晓内乱不好。同时，我母妃即便送女人来，也只是送些地位低微的，因为她也知道分寸，可你现在纵容她犯了大错，命都丢了，我还能做什么？只能请求父皇打发我去藩地养老了。”
沐宛童跌坐在地：“这么严重么？”
四皇子苦笑：“宫中一个小举动，就会酿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就在周王府和安王府都平静下来，由对外转而对内发展时，瑶娘得以有一年喘息的机会，同时，她也有两年没看到丈夫了。
这一年过的是风平浪静，但随即她又开始揪心，如此酷暑难耐，高玄策在桓城守了两年之后，终于开始猛攻西戎。
真的打起仗来，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桓城。
其实以前也有一些说宸王劳民伤财的，但宸王在桓城治理的极好，甚至在桓城附近发现了盐田，还另外请朝廷开辟了榷场，每年交银不少，众人才不敢提。
但饶是如此，罗至正为了女婿也是顶住了巨大的压力。
这一年丽妃也顺利封了丽贵妃，成为皇贵妃底下第一人，甚至恩宠更胜。后宫就是如此，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洪贵妃有体面，以前靠丈夫，现在靠儿子。
瑶娘心想独孤伽罗何等人，和杨坚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临了杨坚还是变卦了。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高玄策？这个前世早已夭折的人，现在却和她密不可分了。
可至少她现在是很记挂他的。
这场仗整整打了三个月，瑶娘就日日牵挂，茶饭不思，平日除了照顾儿子们，打理家务，就是抄经书平衡心境。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捷报，大临军胜了，西戎投降，戎狄从此改为大临的戎县。”
建章帝正和内阁大臣们议事，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顿时站了起来，“我儿堪比卫、霍，堪比卫霍呀！”
罗至正也松了一口气，这些年不少攻讦宸王在边境劳民伤财，甚至还有人说他里通外国，这些都让他揪着心，还好这孩子最后胜了。
之后，一切事情朝廷另派官员安排，建章帝亲自召宸王回京。
他本人甚至要亲自出城迎接，瑶娘也和洪贵妃一起乘冠车一同前往，她已经自动忽略了别人投射在她身上羡慕的眼光，只想最早一步见到高玄策。
今日的阵仗十分恢弘，瑶娘翘首以盼，终于看到大军过来，她兴奋的掀开车帘看打头那个骑在马上的人，却仿佛如遭雷击。
那个人，那个人分明就是陆宵啊。

第94章
死去的记忆朝她袭来， 陆宵是她前世的丈夫，那个人死的很早，听说是被宣平侯的人害死的， 瑶娘和这个丈夫没什么感情，但还是为他建了衣冠冢，无论如何，一夜夫妻百日恩。
陆宵虽然不善言辞， 但是没有逾矩的行为，他个子很高，留给她的大概就是承运和承泽两个孩子，其余她没什么印象了。
出嫁之前，她得知陆宵的死讯， 也曾经难过过。
虽然她见到的陆宵和她知道的陆宵身形似乎都不同，她以为重生改变了， 现在再看马上的人，她终于理解为何高玄策居然替陆宵做道场了。
婚后接触之后，她知晓高玄策根本就不是那种为了个小兵做道场的人，连王府长史和六部官员他都并不放在心中，只对帝妃二人维系关系，是个目无余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关心陆宵那样的小兵？
现在， 她什么都明白了。
洪贵妃见儿媳妇原本脸上兴高采烈，现在却怔愣半天，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忙问起：“大军就要入城了， 皇上还要赐宴，我等先回去。”
“是。”瑶娘应道。
这件事情， 她是一定要问清楚的。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还得和婆婆洪贵妃一起招待进宫参加宴饮的命妇。
西征西戎，甚至把西戎打的灭国，所耗费银钱却是最少的，还彻底消除了一个心腹之患，顺便震慑了东胡。
大临固然富庶，但是武德并不充沛，时常被打的要纳贡，现在能胜一场，还是在建章帝任上，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他就更不怕功高震主了。
只是建章帝看到高玄策个子更高，人也黑了许多，不免热泪沾襟：“黑了，也瘦了。朕已经吩咐人把稷儿带来，你马上就能看到稷儿了。”
稷儿当然就是承运了，一个人取这么大的名字，总要压得住才好。
就像他的封号是宸，这个字非一般人所能拥有，福薄之人若是拥有，反而折寿。
“儿臣幸不辱命，只愿成就父皇千秋霸业，愿父皇将来能统一中原。”高玄策跪下道。
这……
建章帝实际上是个非常仁义的君主，反而没那么多雄心大志，他重用贤臣提拔有识之士，非常有容人之量，除了没有早立太子早立皇后，几乎就是群臣最喜欢的君主了。
但儿子宸王却极其有主见，武力强大，却不滥杀，还要设立郡县制，不要区别戎人和汉人，只有更好的融合，才不会让他们生出反叛之心。
当然，在之前，那些反抗最狠的，几乎全部枭首，尤其是常年侵犯大临的人，首级被挂在城墙上，老百姓们无不叹服。
“玄策快请起。你的想法我知晓，但在朕也未必能完全答应你，只盼日后的有为之君了。”建章帝道。
罗至正耳朵很尖，皇帝这么说是不想把皇位传给宸王吗？否则为何又说日后的有为之君。
连罗至正都听到了，旁的近前之人也听的很清楚。
宸王既非嫡，也非长，现在这么高的功劳，若有新君继位，岂能容他。
况且，诸大臣也听说过，周王侧妃可是甘家的女儿，而宸王到现在一个侧妃也没有。
宸王倒是面无异色，只是笑道：“若父皇都不能，试问天下还有谁能？儿臣只听命于父皇一人。”
建章帝拍拍宸王的肩膀，很是亲近。
罗至正也随即松了一口气，还是高玄策厉害，皇上这是在试探他有无不臣之心，而他则表示只忠于皇上。
别看皇帝仁厚，就真把人家当病猫了。
天家父子之间，亲情是有，但最重君臣的关系。
高玄策入座，不一会儿就有人把宸王世子喊了过来，才四岁的宸王世子口齿很是伶俐：“孙儿给吾皇请安，皇上千秋万代。”
记得他走的时候，儿子才是个两岁小儿，现在四岁大了，长的也更像他母妃了。
建章帝指着高玄策对承运道：“稷儿你看，这是你父王，从西戎回来了。”
父王他当然知晓，殊不知父王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打的西戎人屁股尿流，他望过去，父王虽然黑了些，但是高大威猛，看向自己的眼神含笑，他连忙跪下请安。
“儿子给父王请安。”
高玄策点头：“起来吧。”
早有内侍在一旁设座，父子二人坐在一处，倒是其乐融融。
一旁的四皇子举杯对高玄策道：“三皇兄如今立了不世之基业，愚弟佩服不已啊。”
“诶，四皇弟说哪里话，这还不都是父皇调配得当，将士们骁勇善战，我又何功之有？”高玄策并不在意。
打下来容易治理不容易，国内吏治腐败，难以革弊，虽然父皇任用贤臣，可是若无重大决心，日后怕大临成为沉疴，因此，高玄策并不是欲拒还迎，是真的觉得这并不算什么。
四皇子见自己这位三皇兄的确不把功劳以为意，心生佩服，若说以前他也不觉得自己比三皇兄差，差也只是差在年纪和母妃受宠程度，现在才发现这位皇兄的确有雄主之相。
因此，他继续道：“听闻三皇兄让人进军西戎时，也不抢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善待西戎人，还允诺日后能让他们一道参加科举，此才是大善。”
听四皇子如此说，高玄策还有点意外，这才正色道：“我大临以仁义治国，父皇为仁义之君，征服百姓在于德而不在于武力，为兄这般也是不愿父皇名声有损。”
这番说辞更让四皇子佩服不已，二人又说了一会儿，高玄策见儿子承运乖乖听着，不由对他道：“你肚子饿不饿？父王亲自给你切肉，好不好？”
“父王，母妃让我乖乖的，不能吵到你说话的。”承运道。
高玄策心下十分感动，恨不得立即奔回去，只是今日建章帝兴致非常高，高玄策只好按捺下不满继续陪着吃酒，一说散宴，他就扛着儿子赶紧回宸王府。
他迫切的想要见到瑶娘，到了宸王府把承运交给身边人，自己冲进房里。
哪里知晓他得到的不是耳鬓厮磨，呢喃情话，反而是她喊了一声：“陆宵，你还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
高玄策顿时魂飞魄散，方才在宫中疾步快行的飞毛腿好像被人拉住无法动弹一样。

第95章
终于， 终于，还是得面对这个问题。
他何等聪明之人，怎会刻意忽略瑶娘这一世和前世的分别， 只是他自己不愿意细究罢了。比如前世的瑶娘生的痴肥不堪，这辈子却窈窕若神妃仙子，还入宫做伴读等等，这是罗家本身之事， 其实和他重生无关，那就只能说明瑶娘可能也和他一样，有了奇遇。
但是他刻意不去想，因为他这辈子和瑶娘很幸福，他不愿意提起那些曾经不堪的岁月， 堂堂三皇子卑躬屈膝，最后还怕被人认出， 逃离山间。
再有，前世他们夫妻感情本就不好，不，甚至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一些肌肤之亲，除了做就是做，连说话都极少，以前的他们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们， 现在又何必提起。
……
瑶娘见他呆住了，愣愣的站在那里， 居然不回话， 自己就径直在床边坐下， 又有些心软了，可面上却显露出一等坚毅来。
他若不说实话， 她决计不会原谅她。
这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口蜜腹剑的家伙，罗敬柔自己死了就不提了，她的枕边人，居然一直隐藏这么大的秘密都不说，她都可以为他挡箭了，他却什么都不提。
高玄策在别人面前说话都是真真假假，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对瑶娘，他很怕她生气。
“瑶娘，瑶妹妹……”他小心翼翼的唤着她。
瑶娘瞪了他一眼：“还不说实话是吧？”
“说，我什么都说，只是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啊。”高玄策试探的把手放在瑶娘肩膀上。
瑶娘挣了一下：“我只问你，你是怎么成陆宵的？还有，你是不是也重新活了，有了奇遇。”
“是，我也是和你一样。前世林氏并非这一世成了贵妃，而是早就已经是皇后，因为其地位稳固，大哥地位更是稳固，我的封号更是成了我的催命符，数次被人下手。宫中之人都想投靠林氏，即便母妃查也是没办法查出来，甚至父皇也病危，母妃和我当时走投无路，只好假死出宫，嗣后，她自裁保住二哥，想让二哥就藩之时再让我去，以此保全我的性命。我就是顶了陆家儿子的身份，待在忠靖侯府，怕被人发现，所以把皮肤晒的黝黑，无人发现。”
提起这段事情给瑶娘听，他仿佛在回忆前世的事情，说真的，这种事情他刚重生的时候刻骨铭心，现在却都忘记了，甚至都有些记不得了。
瑶娘不曾想是这般，她关心的看着他：“那你前世中过毒吗？”
高玄策点头：“就是中过，虽然浅，但对身子很不好，好在后来好的差不多了。”
瑶娘松了一口气，又指了指他：“那你和我被人拿住在同一张床上，也是因为林朝颜吗？”
“我不知道是谁，反正一觉醒来就好多人围着，说我和忠靖侯世子夫人通奸，我当初觉得简直是无妄之灾，为何我的命这么苦？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说到这里高玄策仿佛记起当时的绝望。
没想到这般，瑶娘看着他，觉得有些愧疚：“对不住，都是因为我，那林朝颜才算计你的。若无我，你肯定会早早随周王脱身，也不至于被宣平侯的人所杀了。”
如果不是她非和陆宵成婚，还为了想要孩子，让他在安州几年，这般他早就走了，也不至于出祸事。
“不不不，这和你无关，反而都是我的问题。”高玄策也觉得对不住瑶娘。
当年他怕被人发现就上山修道，也从未想过罗氏一个人怎么带两个孩子的，甚至后来因为她们放弃了皇位争斗，甚至觉得自己付出了许多，哪里知晓，她们其实也不容易。
瑶娘却道：“我的身世你是知晓的，六岁时才回到家中，官话也不会说，人生的黑瘦还有病，身体也不太好。那个时候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我的三姐姐，她是我父亲原配的女儿，我一直把她当我最好的姐姐，没想到她那么小就已经打算对付我了，常常给我端来甜腻的点心，我吃不下时，她也会送过来，后来就吃上瘾了，以至于青春年少时，却痴肥不已。可即便如此，我从未想过要嫁给姐夫，我还同我母亲说过，等我瘦下来再许亲，可因为我三姐姐又算计我嫁进了侯府。”
“林纬南惺惺作态，他家也总觉得是我勾引了姐夫，还说原本要做续弦的是林夫人的侄女，可惜被我占了位置。我在林家待的很不开心，可是又想难道这辈子就这般了吗？我就真的一辈子不如三姐姐吗？我要好生待我姐姐的孩子，日后做好林家的夫人。”
高玄策听她说到这里，看了她一眼，心道难怪她在林纬南一死就要归家的。
果然，听瑶娘道：“后来林纬南奔赴前线而死，我那个不知道他是假死，只觉得自己自由的机会就要来了。本来我就不喜欢他，我虽然生的相貌寻常，身材肥硕，可是我也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哪里有这般贬低自己的，我就觉得你很美，无论前世今生都是如此的。”高玄策很认真的道。
瑶娘娇羞：“前世人家生的那么胖，身上都是那些肥胖的花纹，自己看着都作呕，怎么可能好看呢？”
“我不觉得啊，真的。”高玄策拉着她的手，是心里真的不觉得。
瑶娘不管他说假的哄她，还是如何，听了这话还是很高兴。
高玄策却很忐忑：“其实我没有被宣平侯杀死，当初，很多锦衣卫在四处刺探，我就趁机上山以修道为名，暗中招兵买马。原本准备有朝一日夺了位置，再接你们母子，可惜周王以你们为质，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后来天禄帝暴毙，周王继位，随后，他儿子也继位了。我本打着讨伐的名号，可我母妃被追封，周王也是正统，我就淡了那份心思……又知道你也已经是燕国夫人，承运也受皇帝重用，如果我再兴兵，岂不是破坏社稷，大临又要遭受劫难，我从此在终南山上修道，就是不知哪一日就重生回来了。”
“都怪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你的心地这么好，也不知晓你的苦楚，只以为你对我……”
瑶娘听他说到这里，脸一红，她当年见陆宵欲拒还迎，按捺不住，霸王硬上弓好几回，固然是想要个孩子，但对那种事情也颇为沉迷。
现下想来为何高玄策行房时这般舒泰，毫无违和感，想必也是因为前世之故。
“你别说了，我不怪你，我和你原本就是被人设计，只是没想到这辈子我们还有缘分一起，我听真阳公主和我说起，说你当时以性命相逼，其实我很感动。”瑶娘忍不住热泪盈眶。
高玄策就知道瑶娘是他的好瑶娘，他道：“我想这辈子不管你是不是重生的，都要重新开始。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希望你嫁给别人。”
真没想到自己这么丑的时候，高玄策对她还有夫妻之情，甚至为了她和儿子们，连天下都没要。
固然，也是为了长远考量，可无论如何，瑶娘抱住他：“这也许就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了。”
高玄策深以为然，又奇怪道：“你先别说你长的胖，我前世那么黑黢黢的，你不是也没有嫌弃吗？”
瑶娘别过头去：“男子可不是光看相貌的。”
若陆宵真的毫无可取之处，她就是再嫁也不会跟的，即便是前世身条也很好，一看就不一般。
“哈哈……”高玄策爽朗一笑。
二人得知前世之事情后，更觉得内心更靠近一层，再有瑶娘知晓他前世的事情，只觉得唏嘘不已，但在他面前又放松许多。
这个人如果在你最丑的时候，都和你那么亲近过，更遑论是现在。
可想起他骗她，瑶娘就气不过捶了他一下：“上次在庙里你骗的我好苦，还闹的我真以为我前世的夫君死了呢，讨厌。”
“是我该打，来，朝这儿打，再多打几下。”高玄策指着自己的胸膛。
瑶娘有心疼起来：“我方才用力大了些，是不是很疼啊？”
这么单纯可爱的妻子，高玄策搂着她入怀，痴痴的道：“在桓城我日日夜夜都想抱你入怀，如今可算是实现了。瑶妹妹，有时候我都想为何你这么美呢？”
人的痴心最容易打动人，见高玄策什么都说了，瑶娘又被他搂入怀，却见一直没有下一步，不免双手放在他的腰上，在他背后流连抚摸，可这个家伙却跟捧着一个瓷娃娃似的，就是不动。
前世今生都是一个样，呆呆傻傻，看着聪明，实则笨的很。
“别再抱我了，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瑶娘推了推他。
可高玄策就喜欢把她抱满怀，这就仿佛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但是看瑶娘推他，他是万般不舍，也得听瑶娘的，好歹现在瑶娘不计较自己前世就是陆宵，也不计较前世他抛下他们母子，这样的大恩，他不知道怎么样才对得起他？
这个世上不会有人对他这么好，也不会有人对他这般设身处地的着想，更不会什么都包容他。
无论他是小卒子，还是宸王，他的瑶娘，他的瑶娘啊……
见他虽然放开自己了，却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瑶娘叹了口气：“我们是夫妻，你这般是只想将我供着么？”
高玄策听了这话，欢喜的手脚不知道往何处放，又觉得自己在塞外，皮糙肉厚的，怕是要弄疼她了……
四皇子也是被人搀扶回去的，沐宛童亲自煮了醒酒汤给他，四皇子吃了醒酒汤之后，迫不及待的和沐宛童道：“三皇兄的确是我所不及的。”
沐宛童皱眉：“四哥你何出此言？宸王固然有些本事，我也承认，但是他为人目无余子——”
“那是他胸怀天下，他固然不是那等八面玲珑之人，但是对百姓还是很好的。”四皇子也有一些自己的见地。
自己的父皇为了这个仁的称号，对士人是很好的，可是吏治混乱，弊乱横生，老百姓的日子的确是很不好过的。
有些人和自己的同僚官员相处的很好，却未必是个好官，只不过称得上会做官而已，但是这个人也许不是那么八面玲珑，却胸怀天下，这才是真的该主宰天下之人。
沐宛童笑道：“也许宸王是为了博父皇喜欢，四哥，你别天真了。再者，三皇兄就是再厉害也无用，若他是皇贵妃的独子还好，偏偏他前面还有个兄弟。”
按照沐宛童的意思，她是绝对不会打退堂鼓的，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让周王和宸王兄弟相争，之后就轮到自己的夫君了。
四皇子摇头：“你去让人弄水进来沐浴吧。”
随即进来一群送水进来的仆妇，这些人要不就容貌老气，要不就年纪大了，反正无一好看的宫女。
虽说四皇子和沐宛童感情很好，他现在也没想过要偷吃，可沐宛童此举完全就是防备他，好似生怕他偷吃一样。
女子吃点小醋是情趣，但是管制的过分狠毒了，那就不是小情趣了，简直让男人透不过气来。
而且沐宛童行事偏激，虽然一心一意为了她好，可是实在是有些让人吃不消，因为有些位置，就比如那个位置，他不想要，可沐宛童偏偏想让他坐上去。
甚至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做皇后才拼命辅佐自己，还是真的为了自己，可若是真的为了自己，他现在对那个位置一点意思都没了。
沐宛童不知道四皇子是真的放弃了那个想法，她自己倒是心气很高，在她心里作为皇子，应该谁都想坐上那个位置，四皇子其实也并不差，作为君王，他也是很有仁心的。
这才是对百姓好。
想当年她雇人上演恶霸欺女的戏码，只有四皇子亲自救她，宸王那个人却冷漠无比，还嫌自己碍事呢。
二人的心渐行渐远。
而周王却愈发沉默了，这一夜他好容易过来徐青容这里，徐青容却无心服侍她，还在提及她为洪贵妃抄写经书，如何得到皇贵妃的夸奖云云。
她是完全没有替自己想过，现在亲弟弟声势浩大，父皇看重，哪里知晓她还在为自己争孝道。
两人例行公事般行房，徐青容半点喜意都没有，她甚至都察觉周王的心完全不在她身上。
周王的女人实际上不算多，甘侧妃算是专房独宠，她身份贵重，徐青容不敢随意下药，就怕被周王发现，自己就完蛋了。
因此这番翻云覆雨反而不是水乳交融，而是晦暗不明和苦涩。
偏偏徐青容一早看到瑶娘，瑶娘今儿来的迟了一些，脸上似春水被滋润，整张脸白里透红，一看昨日就是被里翻红浪过。
以前即便有高玄策宠瑶娘，她都是谨慎紧绷的，不知道昨儿发生了什么，今日的她也松弛许多。
“殿下黑瘦了许多，他说在桓城其实很好，只是风吹日晒，儿媳想这话恐怕是哄儿媳妇罢了，不愿意我们担心。”
洪贵妃很是心疼：“何止是黑了一点，是黑了许多，他父皇让他多歇息几日，你也好生服侍他。”
瑶娘点头：“请您放心，儿媳一定会好生照顾好王爷的。”
似乎察觉到徐青容在此处，洪贵妃突然转了话头：“昨日你去参加宴饮，甘氏突然身体不适，今日太医院来报，她已经有了身孕月余了，你且要好生照看才是。”
甘氏有了身孕，还趁昨日徐青容不在，主动让人查出来的，这足以说明甘氏在防着谁了。
这可和安州不同，在安州内院是徐青容的天下，而周王当初就藩，就是个无权无势的藩王，还被天禄帝监视，还要靠徐家施以援手，但是现在皇贵妃还在，周王是天子名义上的长子，身份贵重，徐青容反而不敢那般放肆了。
徐青容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天，但见那甘氏并非膀大腰圆好生养之辈，这一年多都没消息，现下却反而有了好消息了。
徐青容心中苦涩难当，却还要故作惊喜：“昨日我们宴饮归来，实在是太晚了，今日才知晓这个消息，不必母妃说，儿媳也定然会照看好他。”
“嗯，我这里再送两个嬷嬷去照看，老二只有瑞哥儿一个长子，到底是单薄了些。”洪贵妃叹着。
徐青容继续陪笑。
但瑶娘在旁看着却半点没有觉得徐青容吃瘪她高兴的感觉，因为实在是物伤其类，作为皇子妃，无法生育，就无法阻挡这些妾侍侧妃。
即便是她，也是无法阻挡的。
对皇帝而言，赏赐儿子美女，就跟赏赐儿子珠宝财富是一样的。
“母妃，过会子王爷亲自来给您请安，儿媳就先告辞，这般也好让您和王爷叙旧。”瑶娘先提出要走，并未对徐青容冷嘲热讽。
如此，徐青容也不敢多待，一并告辞了。
出了坤宁宫徐青容不像以往还假模假式的和瑶娘你来我往几句，反而匆匆离开了。
瑶娘回来，便和高玄策说起此事，高玄策挑眉：“二哥好了吗？不是说他摔下马，不能生育了吗？”
“是有这么一说，但他找了名医，据说是已经好了，但有没有真好，我就不知道了。”瑶娘摊手。
高玄策笑道：“那还真是好事，我也盼望二哥多子多福。”
“虽说如此，可是你的路就难走了。”瑶娘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若周王无子，或者只有个庶子，成算就少了许多了。
高玄策却伸手阻止：“难难难，他固然排在我前面，但是哪点又真的赢过我呢？就是江山真的在他手上，我也不是夺不过来，你何必说这些。”
这话说的豪迈，瑶娘见他高昂的头，看到了他的脖颈处有红痕，“呀”了一声，“这里怎么……”
高玄策颇有些幽怨的看着瑶娘：“这还不算你弄的，比打仗还累。”
瑶娘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
想起昨夜的疯狂，瑶娘都觉得自己仿佛发癫一样，那般的模样是她从未有过的。高玄策则没好气道：“以后，可不许总在上面，要知道我可是男人。”
“知道啦。”瑶娘笑眯眯的。
高玄策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借口给皇贵妃请安就去了坤宁宫，洪贵妃见到儿子不知道多高兴，杏儿也跟着忙里忙外，听高玄策在讲桓城的战事：“那里紧接西戎，儿子就在那里让人养马，那些马儿有一匹纯白色的，煞是好看。这次，儿臣特地运回八匹，给母妃拉车所用。”
也只有小儿子才这般细心了，洪贵妃乐的合不拢嘴：“你合该送给你父皇才是，怎么送给我了呢？我一个常年在宫中的人，用那么好的马也无用武之地。”
“能给母妃拉车，那是它们的荣幸，这所谓马，不就是拉人的吗？母妃你千万别推辞才好，也只有你才配用这个马。至于父皇，儿臣对父皇不辱使命，有什么比打小西戎送给父皇好呢？”高玄策不赞同洪贵妃的。
洪贵妃见儿子不赞同她，反而越发高兴。
高玄策笑道：“母妃高兴了，儿臣就高兴。”
杏儿见她二人母慈子孝，见机的端上平日高玄策最喜欢喝的蜜桔饮，这次高玄策却随意呷了一口，放在一边。
洪贵妃还问：“怎么？不喜喝吗？让她们换换。”
“不必，是蜜桔吃了上火，早上已经吃了两颗了，不敢多喝了。要是上火了，瑶妹妹肯定就会说我的，她现在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说是您要她照顾我的，就这也不让我多吃，那也不让我多吃，我看您是多养了个忠心的女儿啊！”高玄策故作吃醋道。
洪贵妃本来生气儿媳妇管束儿子太严，但见高玄策这般说，知晓儿媳是好意，遂也不怪罪了，唯有杏儿见自己从昨儿就准备好的蜜桔饮被丢在一旁，她的手还因为做这个被戳了个洞，高玄策却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这都怪罗瑶娘。
可洪贵妃和高玄策都没发现杏儿的异样，洪贵妃还给高玄策提起：“你父皇也想为你赐一位侧妃，身份绝对不比甘氏低，你且放心，这下你也有更大的助力了。”
这本来对于自己儿子而言是好事，却见高玄策脸色变了，当即起身：“儿臣这就去见父皇。”
高玄策走的急，洪贵妃也算是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他必定是为了瑶娘，不愿意纳侧，傻孩子，殊不知，纳侧是为了强大自身啊，白白把到手的权利都丢了。”
杏儿把洪贵妃的话听了进去，心中对瑶娘更是恨，恨她的嫉妒心悔了高玄策。

第96章
建章帝此时在福宁殿办公， 昨日虽然饮醉，但他依旧不敢懈怠，又听得宸王求见， 正在偏厅候着，建章帝立马放下笔道：“不是让他多歇息几日的，怎么过来了，让他过来吧。”
儿子肯定是要先见的， 建章帝传令下去，不一会儿高玄策就过来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愿吾皇千秋万代。”
建章帝笑道：“你这猴儿，快起来，这么早过来， 准是有事儿求我。”
高玄策很少有冲动的时候，大概就是对瑶娘的事情了，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为了个女子不纳妾，虽然他想这么说，但是说出这样的话，恐怕瑶娘在宫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他和瑶娘好不容易什么都坦诚相待了，他不想别人破坏他们的感情。
“父皇，儿臣有些私事想对您说。”
建章帝见他表情严肃，以为是什么大事， 连忙挥退众人，看着他道：“你这是怎么了？”
高玄策叹道：“儿臣想辟出一个地方修道， 不堪凡俗之事堪扰， 但又舍不得妻儿， 要不您替我同罗氏说说吧？让她同我和离算了，儿子天生就不适合成婚。”
“胡闹，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胡闹，你动不动就要修道。父皇和你母妃如何是好？你岳父多次为你转圜，虽说也是为了天下，但人家把女儿嫁给你，我看你媳妇没有半点问题。”建章帝心道这玄策不管再怎么长大，还是孩子心性。
高玄策别过身去：“罗氏儿子还是很爱的，可就是喜欢她，闹的我没法子修道了，儿子也不知晓如何是好？她已经是努力不吵着儿子了，但儿子还是觉得烦扰。”
他的声音很是苦恼，仿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建章帝却是心情大好，他这个儿子他是很清楚的，才干异常突出，心智坚韧，只可惜不知道何时迷上修道，沉迷于道法之中。
好在还有这个儿媳妇罗氏，还能拉回他一些，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否则，他是真的就更光棍似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母妃一贯也是管不住他的。
原本打算再送几个人过去的，可看他这个样子，若是女人们太多，他忍耐性太低了，恐怕就真的气走了，寻一块僻静的地方去修道了。
想到这里，建章帝就笑：“不如这样，这几日反正也无事，你在家中多休养几日，父皇保证等日后亲自为你建一座道观，如何？”
高玄策惊喜：“果真？那这日后是何时呢？”
“反正也要等这些日子过后，如今国库收紧，若父皇给你建道观，旁人又要攻讦你了，本来你有功，反而要被人斥奢靡浪费了。”建章帝细细教导。
他是完全把高玄策只当儿子看，旁的儿子都有所求，只有玄策对他就跟普通的儿子对父子那般，迷惘之事儿子总会找到他。
高玄策问完心情看起来也好多了，建章帝则派人去犒赏瑶娘，到底和自己这宝儿子相处也不容易，要不然就是成日不在家，在家还嫌妻儿聒噪，自己想修道。
瑶娘莫名被皇帝赐下绸缎盆景等赏赐，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问着穿道袍的高玄策：“这是怎么了？父皇为何会赏赐我呢？”
“当然是知晓你这个王妃做的很好了，不仅孝顺母妃，打理家业，对我又好，宫里宫外谁不知道你好？”高玄策认真道。
瑶娘看着他道：“是不是你在父皇面前说了我的好话呀？”
她虽然是带着疑问，但已经很确定，肯定是高玄策说的，否则，皇上不会对她这么好。
高玄策不承认：“哪有的事情，分明是你很好，大家有目共睹的，为何偏偏说是我说的。”
这点瑶娘就不信了，但是她看着高玄策黢黑的脸，忍不住道：“不如这样，你同我一起敷脸，你这个脸晒的也太黑了些？”
“你嫌弃我呀？”高玄策不满的捏了捏瑶娘的腮帮子。
瑶娘摇头：“哪有，就是以前更英俊点，每次看到你，总是心砰砰砰的跳，都不像我自己了。”
“真的吗？”高玄策喜出望外，没想到瑶妹妹这么喜欢自己。
论哄人来，能把小孩子哄的服服帖帖的人，对大人自然不在话下，瑶娘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谁还拿话哄你不成。”
“那好，现在我就变白点。”高玄策也开始鼓捣自己的脸了。
小儿子承泽一岁多了，正是学舌的时候，他一进来就热闹起来：“母妃，儿子要果果，但果果酸。”
“嗯，酸的要少吃。”承泽学瑶娘平日的样子说话。
瑶娘也是很感慨，她是说两个孩子为何和前世生的一样，还惊奇是不是只要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都一样，现在才发现是两辈子都和同一个人在一处了。
如此，高玄策侧妃的事情再也没听说，就连瑶娘本人也很奇怪，宫里可不是讲什么一夫一妻的地方，建章帝虽然对洪贵妃还算不错，但年轻的妃嫔依旧很多，周王那里赐下甘氏，按照常理，现在也该给宸王赐侧妃了，但就是没有任何动静。
宸王年轻，立了如此大功，但已经升无可升，本就是拿双俸亲王，儿子也封了世子，到了这等贵无可贵的地步，无非就是赏赐一些好的物件，正常的就是赐女人增加砝码了。
要瑶娘说，她当然不愿意和别人共事一夫了，偏偏她和高玄策感情是极好的。感情这种事情和旁的不同，两个人好的时候，中间是插不进来人的。
可是皇上真的要赐人下来，那她也是没办法的，只能从高玄策这里下手了。
还好建章帝也不知道为何没有赐下人来。
同时，宫外传来噩耗，汾阳王去世了，汾阳王是先皇的亲弟弟，地位尊崇，因为任右宗正之职，故而汾阳王府之人都在京中。
建章帝和汾阳王的感情还不错，不咸不淡，就嘱咐四皇子去祭祀一番，当然，祭祀还要穿孝，沐宛童不由得抱怨：“这种差事就交给四哥你，怎么不交给三哥呢？”
虽说四皇子心底也有些不舒服来着，但是他常年小透明的宫中生活反而觉得没什么：“你又何必生事，不打紧的，我去去就回来，谁还真的敢让我做什么不成？”
在王府四皇子固然对沐宛童一般，二人也似乎有点离心，但有人提起沐宛童时，他还是称赞许多。
就像建章帝等他从汾阳王府回来，问了祭祀的事情，又顺势问起沐宛童：“你媳妇儿可好？”
四皇子还要夸赞道：“儿子那里多亏了她一心照料。近来我们长子正是她一手开蒙，不让人落于人后，平日府上事情也多亏有她。”
“朕想她从边地嫁过来，当初有人说镇南王太宠女儿了，朕还怕她规矩不太好呢，当时还让皇贵妃那里的人多教些规矩，没想到现下不错。”建章帝神色不显道。
四皇子连忙道：“沐氏她在家中的确是被岳父宠坏了，但是她对儿臣还是很好的。”生怕建章帝对沐宛童有什么意见，四皇子解释了。
这其实就不是建章帝想听的话，建章帝本人素来不喜女子强势，他宫中喜欢的女子多半是洪贵妃那般善解人意的，或者十分温柔的解语花类型的。
即便有爽朗的，那也只是小情趣。
但建章帝就听闻沐宛童曾经和严妃不太和，这当然是听洪贵妃偶尔提起一句，沐宛童自己当年欺负快生产的瑶娘，洪贵妃怎么可能就随意让她欺负自己的儿媳妇。
现下看老四越发谦和老实，这老四的王妃嘛，总之也太厉害了些。
于是，他大手一挥，直接赐了一位贤淑的女子过去，他自己就是皇帝，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老四只有一个儿子，像老三这种在宫里这么短时日的人都有两个康健的儿子，比起来老四的儿子也太少了些，所以，他当然要赐人下来。
也许沐宛童对别人，会摆出镇南王女儿的架子，甚至是把以前严妃送的女人来，可以扔去浣衣局和最要做苦活的地方，但是现下皇帝亲自赐人，直接赐的是两位官家女，她们父亲的身份虽然没有甘氏那么高，她们本身也只封了夫人，但是也不是随意能打发的宫女。
这就很难办了。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四皇子府上赐下的两位封号为夫人的女子中，瑶娘居然看到了熟人，前世的钟氏，这辈子她成了六品太仆寺丞贾家的女儿，说来奇怪，这钟时心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应该都是二十岁左右。
二十岁怎么还能进宫？寻常女子及笄就已经嫁了，可她和沐宛童关系一般，钟时心虽然上辈子以贤惠闻名，但这辈子想想也是个悲剧，本来以为自己是罗家的姑娘，却又回到钟家，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人家。
所以，她就不想深究了，端看日后她自己过的如何了。
沐宛童很是不解，她同仆妇贞娘提起道：“为何三嫂那里一个女人都没送，偏偏送到我这里，难不成是我好欺负不成？”
贞娘劝道：“您还别说周王那里不是也送了，也许是宸王刚刚回来，好容易能歇息几日，他们夫妻总是分离，皇上暂时还不给，将来也是要给的。”
沐宛童摇头：“其实你我心里很清楚，宸王纵使对天下人都不好，但是他对罗瑶娘一直是很好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想肯定是宸王自己说了什么了。而四哥却不会帮我说什么，他因为严妃的事情早就和我离了心。”
贞娘急道：“这和您有什么关系，那都是严妃自己作孽。”
“终究也是因为我没有阻拦。”沐宛童现在很是后悔，如果当年拦下严妃，就很有可能严妃无事，四皇子依旧是能够角逐那个位置的，不至于现在只想做个贤王。
这个时候她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依旧晚了。
以前总觉得嫁给一个好人，她会活的很幸福，现在觉得别人嫁坏人为何还会幸福呢？
贞娘劝着：“现在您要留心的是皇帝赐下的那两位夫人，贾夫人年十八，性情柔顺和气，另一位林夫人虽然言辞谦卑，但行事多有傲气。”
“林夫人之父是员外郎，贾夫人身份更低一些，但能被皇上选过来的，她们相貌气度还是有的。”沐宛童呷了一口茶，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她多想和以前一样，觉得这里没人爱她了，她就跑回家，总会有父王找她，父王宠她。
现在的她却哪儿也离开不了了。
却说瑶娘这边把丹橘和紫英两人都嫁出去了，丹橘虽说是奴婢出身，但放了奴籍，有了宸王妃身边侍女的身份，甚至瑶娘还替她谋了个低阶女官的身份，丹橘便嫁给王府的典仪卫，平常负责宸王出行。
紫英则嫁到外面一位千户做妻，瞬间就成了六品夫人，这门亲事高玄策见过那位千户，觉得对方虽然有些野心，但也有才干。
这两位她都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把她们嫁出去了。
因此，这里洪贵妃又送了两位宫女过来伺候，是杏儿亲自送过来的，她笑着对瑶娘道：“皇贵妃娘娘说您这边缺人，奴婢让莫女官那里调教好了再送过来的，若有不合意的，您只管同奴婢说就是了。”
“既然是娘娘那里的人，又怎么会不满意。”瑶娘看了杏儿一眼，话中有话。
高玄策很少听到瑶娘这般说话，一般这么阴阳的说话，很有可能这个杏儿有点问题，但杏儿一贯对他透露出许多洪贵妃那里的事情，也许，是不是瑶娘弄错了？
杏儿也是仿若什么都不知晓一样，她笑道：“既然人送到了，奴婢这就要走了。奴婢知晓无论什么人，王妃肯定能调教得当的，奴婢也不过是白嘱咐一句。”
她是很清楚罗氏的嫉妒之心，这和周王妃徐青容装贤惠不同，也和四皇子沐宛童那种明着把所有年轻女子当成情敌不一样，她只会鼓动宸王去斗。
男子要称大业，怎么能婆婆妈妈？而作为宸王妃，却只知道喝醋。
连自己的陪嫁丫头都容不下，何谈旁人？
“能得你白嘱咐一句，也是好的。”瑶娘又和气的让白英送她出去。
高玄策不免觉得阴风阵阵：“你们这是怎么了？杏儿时常和我们传递消息，她有什么不对吗？”
“哼，她那是对你，对我可未必。当初我怀承泽的时候，差点被严妃所害，其中有一环就是严妃让宫人以杏儿之由头让我去，因此我想此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只是我一时没有抓到把柄罢了。”瑶娘细细思索。
“那不会，她亲近之人都由我们控制着，怎么会背叛？这宫中，又有谁比皇贵妃这里的去处更好呢！”高玄策想。
瑶娘是没想到杏儿的家人居然在洪贵妃手里，也难怪洪贵妃放心用她的。
她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杏儿针对她？甚至还想害她。
“那就先观察试试吧，总之，我觉得她有问题。”
偏偏杏儿的狐狸尾巴很难露出来，而自己虽然是堂堂王妃，但不能随便查皇贵妃身边的人，而这个杏儿狡猾就狡猾在，她对高玄策是十分忠心的。
这天下很少有和你感同身受的人，现在她和高玄策的磨合才真正开始。
但人却不能总期待别人完全理解你，相信你的眼光，你必须要做出让别人信任的事情才行。尤其是高玄策这样的人，你想让他听你的，那你必须决断正确，而不是靠着夫妻情分，一味的让他听你的。
高玄策见瑶娘没有强求他如何，自己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不相信杏儿，只是平白无故就怀疑一个平日忠心的人，好歹有证据再说。
论亲近，瑶娘当然是他最亲近的人，但是这辈子重生，他不能只有情爱，天下亦是很重要的。
天下之人只要能用的，一定要物尽其用才行。
这一点他是很清楚的，他现在走的每一步看似轻松，其实是很难的。
他郑重的对瑶娘道：“如果她有问题，或者真的伤害你，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瑶娘含笑点头。
敬皓的婚事已经定下，新娘子姓汪，还是之前郁氏所说的工部尚书的幺女，郁氏这些日子就难进宫了。
夜晚，瑶娘和高玄策躺在一起的时候，就回忆道：“前世我儿子早已位极人臣，我自己也已经封了一品夫人，可心中总是想起那个提着风灯的小男孩，你看，他现在也终于长大成亲了。”
这个时候高玄策才知晓原来她重生，也不单单是为了避开罗敬柔，也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见他平日对瑶娘关心的不够。
又听瑶娘道：“其实我娘进宫陪我的日子，我真的很快乐，重生后，也没有和我娘常常在一起，我娘总说我接她进宫享福，其实不是的，是她陪着我的。”
下人们固然忠心，但都不是可以一起说这些话的人，娘亲有自己的家，夫君日日都忙，儿子们长大了也各自会忙，她其实也孤独一个人。
“现下弟弟成婚了，我娘肯定就不能经常进宫了，我是又高兴，又有些失落。”
高玄策听她说这些少女心思，也听的很认真：“以后我在家中，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同我讲，有什么心思只管同我说。以前是我忽略你了，好么？”
本来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高玄策回答的这么认真，瑶娘忍不住靠在他的胸膛上：“只怕你以后嫌弃我烦，好了，我也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睡吧。”
“你不信我？你觉得我只是嘴上说说，以后也会抛弃你吗？”高玄策突然坐起来。
瑶娘觉得他太敏感，反应也太大了，她总觉得这个高玄策时而犯痴，可这个问题她也不想违心的答，两人既然决定坦诚以对，她只是道：“以后的事情都需要我们努力，能过好现在就很好了。”
独孤伽罗何曾不是想一夫一妻一辈子，最后杨坚还是起了异心，她也求一心一意，但更求本心独立。
若男人有心，她也会异心一意，若男人变心了，她当然就不会再信任。
可自古人心难测，与其想以后的事情，不如过好现在，总是快活一天是一天，又有什么不好。
高玄策却扶着她的肩膀道：“我并非铁石心肠的人，你替我挡箭，和我欢好，又平素对我那么妥帖，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为何你总是我一幅以后会变心的样子？”
难道是他做的不够好么？
是了，他长期不在家中，还好瑶娘在宫中，无人觊觎，否则有个温存体贴的人，都比他这个天天在外面的人好。
不，不行，他不能嘴上说，也要实际行动，从此让瑶娘永永远远离不开他。
否则，他要不是有宸王这个身份，喜欢和爱瑶娘的人不知凡多，比他温柔体贴的更多，也许，瑶娘就会觉得嫁给他是嫁错了。
瑶娘在黑夜中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高玄策这个人的性格，一时晴一时雨，比女人都敏感，对她一直都很好没错，但是很容易走火入魔。
“你不要太激动了，总是说这些做什么，今儿都是我不对，扯闲篇扯多了，你看你明儿还要上朝，我们快些睡吧。”瑶娘抚着他的手道。
高玄策本想借坡下驴，但又有些赧然，一时有些僵硬，瑶娘却有点生气，这个人未免太作了，自己若是不灭了他这个嚣张的气焰，日后岂不是让他踩在自己头上。
她生气的甩开他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对他吼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困了，你还这般。你是不是从来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总要别人承诺，你做给我看，我不需要你用嘴说。”
一见瑶娘这样生气，高玄策不知怎么就软了下来，他连声保证：“以后我绝对会做给你看得，你别生气了。”
说完，他还乖乖躺下睡觉，瑶娘都无语了，早知道发一顿脾气就好了，何必和他废话，于是，冷哼一声，吐出两个字：“睡觉。”
早就困了的瑶娘倒头就睡，而高玄策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才幽幽的道：“对我这么凶，凶婆娘。”
他讲完又左右看了一下，还探了探瑶娘的鼻息，才松了一口气：“好在你睡着了，听不见。”

第97章
罗家的喜棚已经扎好了， 除了罗敬渊夫妻在任上暂时回不来，但也送了厚礼归来之外，其余罗家子弟连在高平老家的族人都有特地上京的， 郁氏把园子里收拾出来给他们住下，如今罗家早已是更上一层楼。
不仅罗至正进了内阁，罗家还出了一位王妃，还不是普通的王妃， 是皇帝最宠爱的宸王妃。
今次据说宸王还要陪着王妃，甚至带世子回到罗家参加婚礼呢。
范氏也是一早就起来忙的脚不沾地，还好家中有小蒋氏周氏一起帮忙，还算能缓解一二。
比起小蒋氏以前出现的浓墨重彩，如今虽然也是一派华丽的样子， 但早已不如当年了，罗敬法花心， 见一个爱一个，郁嫣是正儿八经的二房，又有儿子傍身，还是郁氏的亲侄女，小蒋氏就是想下手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这等大场合，在外行走的人还是小蒋氏，郁嫣只是靠着亲戚关系， 过来郁氏这里走一趟，把积攒到手里自己觉得最贵重的礼物咬咬牙， 亲自送给敬皓当贺礼。
郁氏看着这些礼物， 当然知晓以郁嫣的身份来送实在是不容易， 因为近年她已经不受宠了，本以为靠儿子撑腰有些体面， 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来？你也没得什么好东西，很是不必如此费心。”
“姑母说哪里话，是敬皓表弟成亲，是阖府的大事，纵然我现在不大体面，也不能送三瓜两枣的。只是我听说宸王妃也要回来，我和表妹说起来数年未见，还不知道她如何了。”郁嫣状似不经意之间提及瑶娘。
尔珍在一旁听着，不由心中冷哂，这郁嫣也真是好意思，一个妾侍敢见宸王妃。
果然，郁氏也婉拒了：“那日宸王和宸王妃都要过来，只是到时候见面也有宫中女官安排，并不与众人坐在一处。”
郁嫣哪里甘心，但郁氏这么多年管着罗家，女儿有大出息，丈夫可靠，儿子也要成婚，她不会连个隔房侄子的妾都打发不了，若非是怜惜哥哥那点血脉，今日她都不会见郁嫣。
“那也是，宸王妃现在是贵人，怎么还能和以前一般？”郁嫣总是羡慕那些地位高的人，她也从未想过自己那个表妹，居然一遭成为王妃，甚至宸王若是荣登大宝，她很有可能成为这天下地位最高的女子。
她居然很能理解瑶娘不可能见她，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还对郁氏提及：“其实要我说以前大伯母对瑶娘那么不好，她的女儿却能靠瑶娘嫁进宗室，真是为瑶娘不值得。”
看郁嫣一幅很为瑶娘着想的样子，郁氏也很诧异，但还是道：“罢了，时芳好歹也是罗家的女儿，再者，人生就是如此，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
实际上郁氏想瑶娘可能都忘记时芳了，虽说时芳也嫁进宗室，但宗室和宗室也是有差距的，当自己越过越好的时候，哪里还会记得以前那些事情。
郁嫣却很不满，她不喜欢任氏对她冷嘲热讽，也不喜小蒋氏，可偏偏她对这些人都无可奈何，碍于规矩礼法还低她们一头。
偏郁氏这里又忙，郁嫣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本来郁氏不是喜欢道人长短的人，见她离开，也不免问尔珍：“法二爷那里现下如何？她过的不太好么？”
尔珍就道：“法二爷您也是知晓的，家里尤嫌不够，还要再找。他上峰不知道从哪里送了一对小脚姑娘来，法二爷爱的跟什么似的，他现下可不怕法二奶奶了。”
“蒋家这几年也不成了，反而是我们罗家随着老爷入阁，声势不同凡响，敬法那里怕是更对小蒋氏不如以往，她有段时日倒像是想通了，送了两个人给敬法，可不知怎么地，又嫌弃人家受宠，寻了错处，把人又赶了出去。”郁氏觉得小蒋氏实在是不聪明，男人爱你还好，男人分明这般花心，还不如把自己的地位稳固。
尔珍笑道：“也不是人人都和咱们宸王姑爷一样的，便是王爷之尊，对咱们姑娘也是一心一意。”
郁氏心里还是觉得女儿太痴情，可女儿到底和小蒋氏不同，小蒋氏是明知道男人有问题，是男人自己花心，却总是下死手对付女人，而自己的女儿却只是想抓住男人的心，让男人自己不要去主动有别人。
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宸王如此地位，居然连通房也没有，难道真是女儿的魅力过大？
瑶娘却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最近这些日子，高玄策不似以前那样沉迷公事，反而每天晚饭都能回来陪她用饭。
今日也是，他神情略有些疲惫，但还是笑道：“今儿又有什么好吃的？”
其实瑶娘知晓高玄策并非贪食之人，甚至还时常辟谷，现下这样说只是因为自己，因为她喜爱美食。
“今日厨房有干贝，干贝烧的透，底下垫了火腿片、冬笋片还有虾米，用上好的绍兴酒灌注进去，蒸一个时辰，可好吃了。”
“那咱们就可以大饱口福了。”
瑶娘笑道：“怎么你怎么不忙吗？怎么每天都回来陪我用饭。其实不必如此的，你有事就自己忙去。”
刻意违背本心的好，是她不太喜欢的。
所以非本心做出来的事情，也许能装一时，却装不了一世。
高玄策没想到瑶娘这么敏锐，他原本智计过人，总觉得自己把别人分析的很透彻，可瑶娘是个例外，她其实很想他陪着他，但是又知道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可是我还是想陪你嘛！”
瑶娘笑道：“我也想你陪我呀，恨不得天天咱们都不出去了，就我们俩待在一起，可是这是不同的，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我们都在变得更好，在空余的闲工夫能够谈天说地，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见瑶娘如此通情达理，高玄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行，我就是要陪你。”
看他是真心的，瑶娘重重点头，很是开心：“那我也想你陪我。”
夫妻俩用完晚饭，就由高玄策来检查承运的功课，现下还没有正式开始进上书房读书，但已经开始自己教了，这样也不至于懵懂的什么都不懂，让人看轻。
要说高玄策也对儿子才四岁就已经会背这么多，认识这么多字惊呆了，还能随时可以说成语，甚至投壶射箭几乎没有请任何师傅教，他居然很精通。
他一问，承运就觉得他大惊小怪，还道：“每天母妃都会教我的，母妃教玩以前还带我去御花园和坤宁宫玩儿呢。”
原来这些都是瑶娘教的，也难怪前世他都不在身边，瑶娘一个人把孩子教的这么好。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反而是承运的坚持，这个孩子要做什么事情从来不喊苦也不怕累，这就难得了，的确是个非常好的苗子。
功课检查完，瑶娘生下承泽之后，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承泽身上，怕承运觉得不平衡，所以在承泽稍微大点了，她对承运也非常关心。
“下个月你舅舅成婚，我和你父王商量也带你去，母妃也带你去母妃小时候玩儿过的园子里玩儿，好不好？”
承运乐的蹦起来了：“太好了，我也可以出宫了，母妃，把弟弟也带过去吧，我想弟弟也去。”
“好，既然是我们承运要求的，母妃什么都听你的。”瑶娘抚了抚儿子的头。
这母子俩关系也太好了，高玄策总算察觉到一丝危机感了，他不在宫里的这几年，表面上家里只是多了承泽这个孩子，更多的还是他和她们相处少了许多，她们的关系就更融洽了。
一家人用完晚饭，这次是高玄策带着瑶娘还有两个儿子去御花园中玩儿，一路上欢声笑语，隔着一扇墙，徐青容和洪淑怡都听到了。
自从甘侧妃有孕之后，徐青容心情就暴躁起来，因为甘侧妃的身份就不同常人，若周王荣登大宝，她又产下一子，恐怕到时候这个皇后之位由甘氏做也未可知。
甚至，将来甘氏的儿子当了皇帝，甘氏就是皇太后，而她什么都不是。
本来她想对付宸王，让周王能够顺利当上皇帝，现在徐青容才知道敌在内，如果周王不当皇帝，兴许，她还永远是王妃，那甘氏也不过是个次妃，永远的次妃，和她天壤之别。
因此，洪淑怡在这里就多余了。
她看了看洪淑怡一眼，对她道：“洪表妹，我有事同你说。”
洪淑怡虽然早知道徐青容此人有些卸磨杀驴，没想到杀驴杀的这么快，瞧她还说的挺好听的：“我想你文采一流，若是在我这里，怕是埋没了你，因此，我打算向离尚宫推荐你去，你意下如何？”
可洪淑怡当然不愿意离开徐青容这里，要知道周王若是真的是未来天子，那她还当不成一个女官吗？何必这么着急。
“王妃，奴婢是您喊进宫的，承蒙您不弃，让我在宫里有了一席之地，现下您这里既然不用奴婢了，奴婢自去向皇贵妃说一声。”洪淑怡也不是吃素的，她到底是洪家人。
现在徐青容虽然是正妃，但自从甘氏有孕，她的地位就微妙起来，这后院里最会看风向拉，论在洪贵妃面前，徐青容不如宸王妃得宠，周王现在几乎都不踏进她的院子，只等甘侧妃生下孩子，她的地位就真的不保了。
有名无实的王妃，对于有些女人而言是可以忍受的，但是对于徐青容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如果洪淑怡反戈一击，你徐青容也讨不到好。
徐青容没想到洪淑怡用皇贵妃威胁她，但是现在的确不是她们闹翻的时候，“我只是怕耽误了你，但既然你想留在此处，我们一如往昔。”
看徐青容这般，洪淑怡也表面和她和好如初。
要不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此事瑶娘早就会料到，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当然，她们现在的同盟一时也攻不破。
而高玄策带着孩子们在一处玩儿，她们走到文绮斋，这里的桃树已经开始结果，这个时候高玄策的身高就成了绝对的利器，人家就随意把树枝一压，就能轻松摘桃子下来，瑶娘鼓掌：“哇，好厉害。”
“父王，我也想摘一颗。”
承运其实是想爬树，但是母妃肯定不许，所以他想要玩儿，高玄策是为了弥补儿子，莫有不从。
有爹爹的孩子好像真的不一样，就真的更有底气了，否则，四岁多的承运瑶娘其实不能这么轻松抱起来玩儿，还有承泽见哥哥被抱，他也赶紧过去要高玄策抱。
丈夫一边抱一个，轻轻松松的在前面走着，瑶娘则快步跟着他们，心里无可言喻的高兴。
很快就到了敬皓成亲这日，高玄策和瑶娘一起过去，承运一身世子服，承泽还小，这孩子一幅笑弥勒佛的模样，看的人心都化了。
“都说我们承泽长的像我爹，可是这孩子喜欢笑，我爹倒是很少笑的。”瑶娘对高玄策道。
“岳父虽然很少笑，人还是很好的。”
当前世罗至正疯狂针对自己的时候，高玄策恨死他了，暗自骂他老匹夫，但这辈子人家作为岳父，在他盘桓在桓城的时候，有时候向朝廷要军饷，或者在桓城做事，几乎都是罗至正替他转圜，可谓是鼎力相助。
真是人家帮自己的时候，高玄策可觉得岳父太好了。
路上已经清道了，承泽头一次出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哭了起来，乳母哄不好，瑶娘抱了半天，只觉得手发酸，找了半天才发现是衣裳上的线头刺着他了，于是用牙齿咬断，承泽才不哭了。
“如今针工局的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还有这么大一指的线头，罢了，日后他贴身的衣裳还是我亲自来做。”瑶娘埋怨，但也不欲怪罪针工局，否则就会留下宸王妃挑剔的名声，这样不好。
高玄策皱眉：“等我去说说他们，做事如此不用心，还有那群乳母也是。”
“算了算了，你不知道，就因为我们承运被封了世子，皇上赏赐了不少，就尚且有人言三语四，还有我怀承泽的时候，招人怨恨。不是我怕事，而是魑魅魍魉之人极多，你现在也正在风口浪尖上。”瑶娘看向他认真道。
自古功高震主，虽说宸王是皇帝亲生儿子，也是一样。
瑶娘看过史书，古往今来那些得以保全的大将，无不是自污来让自己的功绩降低，这样也能让皇帝放心。
高玄策没想到瑶娘能想到这一层，也是赞叹她对人心的完全洞悉。
他前世早遁，记忆中一直和建章帝是父慈子孝，可这辈子建章帝的毒解了，他又好端端的活着，大抵接下来就不能如此冒尖了。
可不冒尖，怎么和周王争。
他能够表现得淡泊名利，纯粹就是因为他现在是名义上的长子了。
母妃言语中也在暗示他要快些筹谋为她请封皇后，唯独只有瑶娘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保住自己。
他突然猝不及防的捧住瑶娘的手，凑近了亲了她一口。
瑶娘本来在哄孩子，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口，有些吃惊，又笑着摇头，这个人总是这样，一时晴天，一时雨天，她也不知道他何时能够稳定些。
现在她仿佛带了三个孩儿一样。
很快就到了罗家，对于罗家人而言宸王亲临他们无比高兴，但更重的是见到承运承泽，尤其是世子承运，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们个个都在看他。
“稷儿，这是你外祖父，这位是你大舅舅，还有三舅舅……”瑶娘连忙介绍。
还有年纪更小一些的承泽已经被郁氏接过去了，她也正抱给罗至正看，罗至正这次大手笔的准备了见面礼给两位外孙。
众人见宸王世子年方四岁，就娴熟礼仪，出口成章，聪明贵重，都心里爱他爱的不行。
却说罗至正看到承泽时，更是忍不住亲自从郁氏手里接过来抱着，无他，这个孩子生的非常像他，比他自己的儿子都像他。
承泽是个不认生的笑弥勒佛，见罗至正抱着他，他不仅不认生还咯咯咯的直笑，让人看的心都化了。
瑶娘也旋即和敬皓说话，见他今日一身红，也颇为感慨：“好啦，现在你也是新郎官儿了，日后就成大人了，要好生读书，身体更需注意。”
“是，姐姐。”敬皓眼神亮晶晶的。
他的婚事，最亲的姐姐来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他自己月银没多少，倒还为承运承泽两个小子准备了礼物，哄的两个孩子都围着他叫舅舅。
还是年轻人知道孩子们最喜欢什么，据说是如今市面上最时兴的小玩意儿，罗至正心里还想和外孙们多交流一二，奈何这边还有宸王要招待，于是，于是就喜滋滋的牵着承运进来了。
现在能进来文华堂的都是罗家非常亲近的亲戚，瑶娘似乎一点架子也没有，只是问起家中人近况如何。
众人当然都说话，又看向她，见她身形还是那样窈窕，容貌似乎比之前更盛，也就明白为何宸王独宠她，独宠到甚至连通房丫头都没有的地步。
也不单单是因为相貌，更是因为她的确很吸引人，非常独特，与众不同。
“母妃，你说要带我去你小时候长大的园子里玩儿的？现下是不是该带我去了。”承运要求道。
若是旁的大人肯定就是让小太监带去，瑶娘却笑道：“好，母妃这就带你过去，只是今日你外祖母家里忙，我们少带些人出去，好么？”
郁氏赶紧道：“让时雨陪着王妃去吧。”
瑶娘摆手：“这里是我的家，难不成我还会迷路不成？您就放心吧。”
她执意如此，只带几个下人出来，不料立马就有小太监去告诉高玄策，众人就见到瑶娘才出来没多久，宸王居然赶了过来。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人家一家四口准备逛园子。
在自己长大的地方，和丈夫还有儿子们分享快乐，这是瑶娘觉得很高兴的事情。难得高玄策也非常放松，瑶娘和他讨教一些轻松的话题，他也是不用费脑子，两个孩子更不必提了。
还有敬皓，现在也平安娶妻，新娘进门之后，罗家特地让新娘子和她见了一面。
新娘汪氏之父为工部尚书，在家是小女儿，嫁的人家也是家中幼子，性情算不得端庄，但是听闻要见夫君的姐姐，她就有点紧张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姑子，这可是宸王妃。
汪氏之前见过江夫人，江夫人在罗家排行第六，是上京名动一时的才女，气质若空谷幽兰，是个大美人，可真正见到宸王妃时，才知道何谓倾国倾城之美人，她就只坐在那里，流光溢彩，仿若在章华台的凤凰一般。
瑶娘也只是说了几句祝福之语，赏赐给了她一对极其贵重的玉如意，汪氏也十分高兴。
这次回娘家，不仅是给弟弟敬皓面子，也是让罗家人放心，宸王对宸王妃多好，她生的世子高稷虽然年纪小，但其聪颖贵重绝对非池中之物。
罗至正对郁氏道：“我的儿孙们，无一可用之人，敬渊虽然才高，但未来却是毁我家之人。唯独有瑶娘在，也许，日后我们家靠他能保住富贵呢。”
这话说的让郁氏心惊胆战的：“您为何如此说？敬渊为人聪明，年纪轻轻就中进士。”
“他心中自有抱负，寻常人在他眼中如蝼蚁一般，孤傲自负，这样的人行事偏激，不会在意任何人。我怕他日后会累及家族，也不以为意，但瑶娘不同，她和宸王虽然在风口浪尖，但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妥。”罗至正道。
郁氏则笑：“我看是老爷偏心瑶娘罢了，以前别人都说老爷你偏心，上次老爷你也表现得很绝情，如今看来你就是偏心瑶娘，什么事情都不自觉想到帮瑶娘。”
既然郁氏说到这里，罗至正也不否认：“那也要是我看的起的人，我才偏爱啊。说真的，看的宸王世子那般伶俐，还有宸王的小儿子和我生的那么像，真想抱回来算了。”
“老爷你——”郁氏觉得自家老爷都五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高玄策这里，他自己换了一身道袍，和瑶娘一起去请安时，他径直对洪贵妃道：“母妃，你看我让瑶妹妹陪我去终南山上修道如何？她非是不肯，你帮我劝劝她吧。”
洪贵妃知道自己的儿子从小就精通《易经》，尤其是对算卦到了痴迷的地步，甚至还自己炼丹，后来见他对权利上心，洪贵妃还松了一口气，哪里知晓他故态复萌。
她当然不肯答应：“说什么胡话呢？你们都去终南山，承运承泽如何是好？你父皇同我如何是好？傻孩子，你听母妃的话，你要什么都好，就是不许说修仙的话。你媳妇儿说的很对，你就听她的吧。”
“母妃，你不是说让我不要成亲了就听媳妇儿的话吗？”高玄策无辜道。
瑶娘立马看向洪贵妃，洪贵妃连忙澄清：“这话我可从未说过，是他挑拨离间。”
“殿下，若是等我将来死了，管不到王爷你了，王爷再说此话，可父母在不远游，况且还有我们一双儿子。您世俗尘缘未了，岂能列入仙班呢？况且娘娘这里，还需要王爷尽孝呢！”瑶娘柔声劝道。
高玄策依旧不听，瑶娘非常好脾气的劝他，就跟平日哄承运吃饭一样。
她自觉没什么，因为高玄策权欲非常重，这般也不过是跟她撒娇，昨儿，咳咳，可能是因为弟弟的婚事，她们太过分激烈了。
瑶娘也觉得自己在房事上颇有天赋，可能累着他了，他闹别扭呢，自己当然要哄着点了。
谁让她丈夫是那样的一个有点矫情有点脾气的磨人精。
“好啦好啦，过会子回去，不如我做一顿八宝饭给你吃，如何？还有王爷不是喜欢我制的降真香么！”
洪贵妃从不知道儿子居然这么矫情，还要人家小姑娘哄了半个时辰，这还是男人么？他居然还挑拨离间她们婆媳关系。
真的……
若非他是自己的儿子，真想骂一顿。
高玄策方才还高傲的样子，见瑶娘哄他，也傲娇的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
瑶娘顿时欢喜的很，打算等会儿回去熬点鲍鱼花菇玉竹汤，或者是牛大力葛根土茯苓汤，好像后者补肾更强一点。
“好好好，那不如我们就先回去，母妃也要做午课了，我们不便再打扰了。”瑶娘歪着头看着他。
高玄策伸出一根小拇指：“只许拉着我的小拇指走。”
知道他已经被自己哄好了，瑶娘也不介意，洪贵妃则赶紧挥手让高玄策离开，在心里觉得儿子是个奇葩。
一直回到宸王府后，二人进房后，高玄策才一把拉住瑶娘：“日后，她也不敢再送女人来了，因为只有你才制得住我，要不然我就跑了，现在她要做皇后，还得我去奔走呢，洪家那些人没用的。”
瑶娘没想到高玄策如此“自污”，原来是为了自己，他明明是个要争夺皇位的人，应该表现得更精明干练一些，至少也要表现得正常点，却为了她故意这样。
她何德何能？
“你对我太好了。”瑶娘扭着帕子，不知道如何感激，总觉得有热浪盈上心头。
高玄策挠挠头：“反正我总不能让你摆出个母老虎的样子，假装你是胭脂虎吧，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而我的名声我不在意的，真的！”
“那我……”她咬唇，正想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却见高玄策一把搂她入怀中：“什么都不必说，接受就好了，我不是早就说过，我是你的人吗？所以我要保护你呀！”

第98章
昨日见儿子还闹别扭， 穿着道袍胡闹，今日却是嘴角含笑，一派自然， 连莫女官都道：“宸王这是怎么了？”
莫女官虽说见事明白，但到底从未成过婚，洪贵妃就笑道：“年轻人遇到欢喜的人，总是容易这样风风火火， 一时喜一时愁，我们不必管。”
杏儿正端了燕窝羹过来，听洪贵妃说起宸王夫妻，她眼神不由得黯了黯，别人也许都不知道宸王为何如此，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宸王分明是为了罗瑶娘才如此装傻扮愣， 这样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宸王妃才能让宸王恢复正常，否则，他就要修道去了，都不敢再塞女人过来，怕宸王受不得吵闹，甚至还隐约要对宸王妃好，这样宸王才更正常。
可他到底知不知道， 这样下去，皇帝会觉得他这个人不正常的？又怎么会放心把国家给他。
甚至因为宸王对宸王妃过于舔， 让杏儿觉得宸王似乎不若以往了。
作为未来想做君王的人， 怎么能动情呢？
高玄策却比她想象中更顾家， 现下每天晚饭几乎都会回府陪瑶娘用膳，夫妻二人感情愈发很亲近。
每日晚上他办公时， 瑶娘就在一旁替他磨墨，但很有眼色，远离机密，几乎都不看一眼。
高玄策却道：“现在我的东西也是你的，你又有什么不好看的？我这里，你可以随意进出，真的。”
“不必这般，既然这是机密文书，除了你之外，别人就不能看。若是对我也破例，那叫什么规矩呢。我今儿正好淘换了一本好书来，就坐在那里看。”瑶娘笑着。
一开始表现出权利欲望过重，可未必是好事，再者，她现在还不了解这个国家的运转，若是说出什么贻笑大方的话，反而不好。
私事上她和高玄策言行无忌，但公事上，他若问自己，自己说的不好，那么她就只能做一个娇妻，高玄策对自己也只是当妻子对待，看不到她真正的判断。
手上这本书讲的是《南梁国史》，因为内容不是很晦涩，让瑶娘看起来非常轻松，偶尔有一些自己想不通要查的事情，就在一旁折一下做记号。
夜了，如果天气冷，她就替他披一件衣衫，茶凉了，她就为她倒水。
倒是高玄策道：“我这里伺候的人这么多，哪里要你到这里等着我，你的眼圈儿都青了，眼窝都深了，快去歇息吧。”
“啊？真的如此吗？”瑶娘还是很留意自己的容貌的。
见高玄策真的点头，瑶娘才不管他了，径直去歇息了。
以前高玄策不在家的时候，瑶娘总是不安心，偌大的王府只有她和两个幼子，她要时刻留心他们的安危，现在他回来，瑶娘睡觉几乎是沾着枕头就入睡了。
人似乎只要休养好了，就油光水滑的，甚至在端午时，徐青容看到瑶娘容光焕发，都忍不住来了这一句：“三弟妹这脸跟鸡蛋剥了壳儿似的，怎么这般滑嫩，倒是越长越年轻了。”
瑶娘摸了摸自己的脸：“倒也没有如何，不过是早起早睡罢了。”
这倒是实话，瑶娘是前世才意识到，无论什么补品都不如睡一个好觉，现在高玄策回来了，她真的是酣睡不醒。
徐青容年纪轻，心思重，常常晚上睡不好觉。
总是有不安全感，她听说府里的女人们时常找太医，就怕被发现她们被下药了，或者女人们嘀咕说以前只有她能生，其他人不能生孩子的疑惑等等。
甘氏已经大腹便便了，原本不怎么出门的，今日端午，是个大日子，她也由人扶着出来了。
偏昭平长公主来的最早，这位作为先帝在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现下的日子过的不算太好，她嫁的是权臣秀敏之子，秀家因为贪污入狱，昭平长公主同驸马感情也从十分和谐变成如今冷冰冰的。
上次静太妃过世，静太妃是乐安郡王的母亲，先帝的嫔妃，在宫中资历颇深。但如此国丧期间，驸马却饮酒纵欢，更让建章帝痛骂她是全无心肝的人，昭平长公主还要靠着自己的体面进宫来。
原本她的伴读是王元霜，大皇子在的时候还说的上话，抑或者是真阳公主在的时候，还能提携她一下。
可现在，谁愿意去触那个霉头。
宫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家似乎都一直践行一条准则——捧高踩低。
瑶娘无意表现自己的善良，只是按照礼节向她问安的时候，很自然的多说了几句话：“长主看起来清瘦些，我那里正好有人送了一些补品，到时候送给公主你。”
这个时候从宸王府送东西出去，无疑是一等表示，昭平长公主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很感情。
但也仅此而已，再多的，瑶娘也无法了。
在这个场景下，瑶娘居然见到了前世的钟氏，这一世四皇子府里的贾夫人，她才入府没多久，因为老实温顺，让沐宛童决定带她出来。
沐宛童身边的贞娘子怕她出丑，正跟她介绍：“那位就是宸王妃，也就是三皇子妃，她父亲是罗相，高平罗家世代显宦，曾经进宫陪伴真阳公主，后来被皇贵妃和皇上看中，许配给了宸王做正妃，宸王身边只有她一人。”
贞娘子这些日子的观察，那进府的林夫人很跳，因为没服侍到四皇子，私底下悄悄买通下人，贾夫人却是安守本分，只想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也因为如此，她多叮嘱几句：“她人倒是很好相处，虽然不如周王妃那样为人四海的好人缘，但寻常宸王府的仆妇做错什么，她倒是很少责罚。只是有一条，她虽然看着不错，但也不好惹，因为她背后站着宸王。”
“原来如此啊。”贾夫人念念有词。
她曾经好奇，那个和自己调换的姑娘的日子该过的如何呀？现在她终于看到了，一身华服，地位尊崇，夫君宠爱，儿子和睦。
有时候，她阴暗的想想，若是不换回来该多好。
现在是宸王妃的就是她了，受到万千人宠爱，地位尊崇，这辈子成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遗憾呢。
宫中赐下的粽子非常小巧，皇贵妃处有宸王府进献的，这些都是历年陈例。
瑶娘不擅长吃酒，但是雄黄酒还是要喝的，这个时候高玄策突然凑过来对瑶娘道：“我听说蛇都怕雄黄酒，你小心喝了现出原形。”
他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常常天马行空，这里是暗示她是蛇妖。
“那小道士，我若是蛇妖，你会不会收了我？”瑶娘用手勾了勾他的手掌。
高玄策本来是逗她玩儿的，哪里知道他反而被勾引了，他轻咳一声：“干嘛呀你，我肯定不会收你。”
瑶娘挑眉：“那可不成，你是道士是要收妖精的？”
“我可以不收你的。”高玄策抿唇道。
“原来道士也徇私啊。”瑶娘故作恍然大悟。
高玄策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不许再说下去了。”
傻瓜，还想和她斗，瑶娘见丈夫败下风来，喜滋滋的用着玉黍，不理他了。
端午过后，甘氏产下一女，徐青容实在是如释重负，一切的重担都卸下来了，可惜好意很快就收起来，年底的时候，甘氏又有了身孕。
甘氏虽然不是健硕妇人，但是身体也是康健的，宠爱又多，有孕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
周王曾经的宠妾王氏却因病去世，再有一位服侍的庶夫人也是久病未愈，洪贵妃见徐青容久不行动，知晓她不得宠，也就没有难为她，自己亲自把身边服侍的桃儿送了过去。
桃儿和杏儿一样，原本是曾经准备给宸王的，是坤宁宫难得的美人儿。
但高玄策主动没要，此事也无人知晓，洪贵妃见桃儿本分，一手针线活做的极好，平日也安静，就想着，打发个这么老实的过去，也不会影响儿子后院。
桃儿年岁和瑶娘相仿，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混到年岁很大了，才能出宫，哪里知道天上掉馅饼，她居然被分到周王府了。
莫女官正着小丫头子给她，日后她不再是这里的奴婢，而是周王府的半个主子了。
宫女们大多被卖进宫，就是随波逐流，也许向往过外面的世界，外面的生活，可想起被卖前悲惨的遭遇，还不如抓住宫里的富贵。
杏儿和桃儿资历差不多，但是杏儿伶俐出挑又聪明，在坤宁宫地位现下最高，连莫女官也未必有她在洪贵妃这里伺候的多。
她听说桃儿要去周王府，连夜缝了一对荷包给她：“我们从前都是在皇贵妃娘娘这里伺候的，你要去周王府了，我们都知晓周王妃面上看着和气，可在周王府就没有妾不怕她的，你以后要安守本分才行。”
“嗯，我知道的，我算个什么牌面上的人。周王府有王妃有甘侧妃还有生了长子的李夫人，我只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倒是杏儿你不必气馁，我都有今日，更何况是你。”桃儿握了握杏儿的手。
杏儿吃惊，她没想到桃儿居然知道她的心思。
桃儿却笑道：“你瞒着别人很好，却瞒不过我，我都等到了，你比我聪明百倍，就更能等到。”
这话说的杏儿难得娇羞，但还是摇头：“我不奢望这些，只是希望宸王一切能顺利就好。”但看桃儿要去周王府，自己也不能太过于表露立场，又道：“现在的我只是在皇贵妃身边伺候，等我年纪大了再放出去，其余的事情不做他想。”
桃儿点头。
周王府进一个通房丫头，丝毫不会引起任何波澜，更何况瑶娘此时也有了身孕，这是继小儿子两岁后，她再一次怀孕。
若说之前生承运和承泽时，瑶娘有所期待，尤其是对前世孩子的期待，但现在怀这个孩子，她就觉得非常奇妙了。
这个孩子到底会如何呢？这可是一个新孩子。
“玄策哥哥，你说这个孩子会是怎么样的呢？我真的好奇。”瑶娘抚着肚子，非常好奇。
高玄策笑道：“反正是一个我们都没有见过，却也很期待的孩子。”
瑶娘点头：“正是如此。”
现下皇帝宠爱丽妃，为丽妃的小儿子取名为高玄琮，这个琮字有宗庙社稷之意，也不知道建章帝如何想的。
高玄策扶着瑶娘躺在榻上，他有些愁眉不展，便捏了个芥子，打座起来，守护着瑶娘睡觉。
而瑶娘又哪里一时睡的着，遂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是今日有人上了立后的折子，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封母妃做皇后，而母妃做了皇后，受益的也绝对不是我。”高玄策叹道。
这样的心情也只有知道前世的瑶娘知晓了，她道：“你上辈子也因为他是你的哥哥，从未伤害过他，这辈子怕也是一样。”
高玄策点头：“我若上台，未必会对他怎么样？他就难说了。”
“想这么多做什么，自古成王败寇，你若不愿，现在俯首称臣，若是愿意，这条道就走下去才是。”瑶娘握了握他的手。
高玄策点头：“若如此，等母妃正位中宫，我想带你们就藩。”
就藩？这……
瑶娘不解：“你既然有心这个地方，怎么能就藩呢？这样不是留位置给周王吗？”
高玄策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我并不想闹出玄武门事变，只好成全父皇了。现在许多人在中间意欲搅浑水，二哥不是大哥那般，他稳的很，也更聪明，不会轻易下场，我要是动了，反而是让他拿把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这般憋屈，父皇这个人总是犹豫不定，我看是该推他一把了。”
这才是真的艺高人胆大了。
周王当然也并非完全淡泊名利之人，他办事非常用心，这和高玄策不同，高玄策有事情在手上，就会找合适的人去做，并不会全部亲力亲为。
高玄策就评价他：“疑心病非常重，他和你二哥有点像，我看他很赞成均田税改革，我得让出场地来，让父皇也比较一二。”
“不行，我知道你这样做是想逼迫皇上一把，可所有的事情就怕弄假成真，你要知道我在周王父子身边待过许多年。他们绝非是你想的那种人，你若真想要那个位置，就不能着急，一点儿也不能着急才行。你也千万别指望，皇帝疼你就真的把你当回事，人一旦离的远了，情分就淡了。”瑶娘非常认真的提醒。
男人永远不知道一个道理，一个男人喜欢这个孩子，是因为喜欢这个孩子的母妃。
建章帝是皇帝，也是一个男人，若他真的随意定规矩，那他现在完全可以立丽妃的儿子，若他软弱，那就走一条立嫡长的路。
“你们男人永远都不知道，男人疼的永远是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高玄策也没想到一向在公事上从来不插手的瑶娘居然说这样的话，她这个人私下肆无忌惮，但是对他的公事从来都是不发言。
可现在她这么说，那就说明她言无虚发。
“这怎么说呢？”高玄策是真的不懂。
父皇还是对他很好的，可是男人真的就如同瑶娘说的这般吗？
瑶娘叹了口气：“你是皇贵妃的儿子，皇上以前很宠皇贵妃，又因为觉得皇贵妃曾经在选正妃的时候委屈了她，所以因为偏爱，也和你们接触最多，所以最喜欢你们，可是你们年纪大了。你自以为是和周王争，殊不知皇帝才最对你们忌惮呢，早日立太子，无论是谁都是分皇帝的权利，李承乾还有侯君集，杜如晦这么多人支持，还不是失败了。人心最难把握，你可不要引火自焚。”
高玄策深以为然，他站起来，走了两圈，才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只要能帮到你就好了，是了，这个主意是谁出的？”瑶娘问起。
“高简。”
瑶娘没好气道：“我早就说过你们是小人之交甘若醴，这个人经常掳走民女，行为放荡，虽然有些计谋，但管不住自己。我那时因为和蓝凤公主关系不错，借着送人给她，在她身边安插了人，那人告诉我说高简最近几次私下向周王送礼颇重。”
“只是她们做的隐蔽，故意让女眷们往来，你们男人家打听不出来罢了。”
高简之妻娶的是洪家的姑娘，洪家借着洪淑怡再有皇贵妃，和徐青容往来密切的很。瑶娘插不进去人到周王府，但是晋阳王府她却是有人。
一向自诩智计过人的高玄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高简完全知道他是个喜欢冒险的性子，再以明年战事为由，皇帝迟早召见他回京，让皇上看清楚周王和他的差距，这完全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实际上是高简早投靠了周王。
“以前他投靠我，是因为他们家看好我母妃，也觉得我受宠。但自从西征回来之后，我的权利并未变大，反而是母妃封后之后，我二皇兄便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子，他们就想改换门庭了。”高玄策淡淡的道。
瑶娘拉着他的胳膊道：“所以，你就要留下，在父皇跟前承欢膝下。”
“可是四弟却准备请求就藩，已经让长史拟折子了。”高玄策道。
若四皇子准备就藩，那他赖着不就藩，即便有理也变成狼子野心。
却听瑶娘笑道：“放心，有我出马，保管四皇子他就不了藩，你且等着就是了。”
按照其他男人恐怕早就忌惮了，高玄策却开心道：“瑶娘，我就说我是你的人了，果然你能保护我。”
瑶娘哭笑不得：“你呀，真真是我命中的冤孽。”

第99章
要说瑶娘说的信心满满， 但头一件事情办的却和高玄策想象中完全不同，她下一个话题就是：“我现下有了身孕，你又很忙， 不如让承运早些进上书房读书，如何？他现在学的也差不多了，不能总在家里这么混着，反而不好。”
对于儿子的事情， 高玄策倒是没太放在心上：“他还小呢，父皇不是说我们六岁才能去上书房吗？还有一年的功夫，让他好好在家里玩玩。”
就是高玄策自己本人，也是六岁才入上书房。
“哎呀，凡事都有例外呀。我不知道别人的儿子是如何， 其实在我们儿子这么聪明，他自己要去读书。”瑶娘摇晃着他的手撒娇。
“好了好了， 我知晓了。”高玄策心想，难道是瑶娘想利用承运读书的关系让他们顺利留下来。
可这个计策奏效的机会很小。
但他相信瑶娘，自然趁着朝会散后，同宸王府长史递了折子过去，建章帝读了奏本之后，又亲自喊高玄策过去问，得知现下承运已经把蒙学书读完， 甚至开始习《论语》《大学》，大为震惊。
“有些日子没有召见稷儿了， 他居然进步如此神速。”
高玄策摊手：“儿臣也是无法了， 之前是他母妃亲自教他， 偏偏罗氏有了身孕，这就……请父皇疼疼儿子， 人家民间的祖父都帮忙教养孙子呢。”
“胡说。”建章帝笑到不行，他是最喜高玄策同他这样亲密无间的。
“子不教，父之过，你如今倒是来差遣朕了，仔细朕捶你。”
高玄策嘻嘻哈哈：“父皇，您就答应儿臣吧。”
“朕答应你就是了。”建章帝含笑点头。
高玄策极有眼色的告退，建章帝则继续处理公务，出来殿外，正好见到丽贵妃送汤水来，高玄策赶紧避了过去，他和丽贵妃年纪相仿，辈分相差，要敬而远之的好。
但从丽贵妃能够自由出入福宁殿，他大抵知晓了丽贵妃现在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丽贵妃当然也看到高玄策了，宸王年轻英俊，非常有为，听闻时常修道，口中呼气都是芬芳，整个人以前是矜贵，现下看起来飘飘欲仙，但凡他走过的地方，小宫女们都会悄悄红了脸。
高玄策哪里有闲工夫管丽贵妃，他办妥儿子入上书房的事情，听说高简找他，他还虚与委蛇，“王妃有了身孕，世子又要读书，本王也得等王妃产下孩子，休养好了，再提就藩的事情，否则王妃有了好歹谁担当的起呢。”
高简没想到高玄策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他很了解高玄策，为人非常喜欢冒险，做事情爱刺激，现在居然不去就藩了，这就脱离了他的计划了。
于是，他假意劝道：“其实，只要您的折子上去，陛下定然不同意，这样只是表明我们的态度。”
“好，本王考虑一二。”高玄策含糊把他打发出去。
高简不敢再逼，他可是知道高玄策为人有多精明，自己若是露了痕迹，反而惹人怀疑，宸王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子。
虽说四皇子还是经常在沐宛童这里过夜，平素即便她身子不舒服，他也只身前往书房，但家里多了两个女人，这还是皇上亲自赐下来的，和丫鬟不同，沐宛童得时时刻刻提防她们。
到府中的两位夫人中，若真论容貌，还要属贾夫人更胜一筹，但她本性纯良，并不多争什么，而且淡泊名利，成日也只会鼓捣一些小食，并不在意四皇子。
林氏就不同了，她是用了心的，四处私下买通下人，问四皇子的行踪，这就让她颇不能容忍了。
但沐宛童也不是贾南风，想随便处置谁就随便处置谁。
正发愁的时候，听说宸王世子已经准备入上书房读书，圣上亲自为他挑选伴读，她在皇贵妃请安处，再次见到瑶娘的时候，她一手抚着肚子，实在是春风得意。
甚至以前很少同她搭话，现在都道：“怎么说你们家的琪哥儿和我们家稷儿也差不了多少，这伴读要提前找起来了。哦，我都忘了，你们倒是不需要，还不如在当地找呢。”
承运不解：“母妃，为何琪弟不能同我一起入上书房呢？”
却见瑶娘一脸尴尬，沐宛童却是气极。
“好啦，承运别问了，等会儿母妃亲自给你缝一个书袋给你。日后，你要好好读书，这样才能知书达理，将来替你父王分忧。”
承运重重点头：“母妃放心，儿子一定会好好学的。父王说皇祖父时常会来抽查的，所以儿子一定不能偷懒。”
“好孩子，真有志气。”瑶娘为儿子鼓劲。
洪贵妃一出来就听闻此事，也是文房四宝赏了好几套，瑶娘一路都表现得非常高傲，甚至不同于寻常的温柔，连徐青容都出来时，酸溜溜的对沐宛童道：“皇长孙就是好啊。”
可惜，她曾经生过一个儿子，却早早没了，否则，皇长孙就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而沐宛童自己从小没娘，所以对一双儿女非常溺爱，受到瑶娘的刺激之后，又听闻四皇子要就藩，本来打算顺从的她却异常反对。
四皇子都不知道为何，还不解道：“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就藩的吗？远离京中的是是非非，去过我们的小日子吗？”
沐宛童却摇头：“四哥你贵为皇子，你不夺权争位，何时就藩又有何关系？可我们的琪哥儿，他年纪小小，却跟随你去就藩，日后，他和皇上还有其他叔叔伯父关系一点也不亲近。等到他这一代，恐怕就跟乐安郡王似的，静太妃这一死，他被三皇子上奏和大皇子牵连，如今被废为庶人。可见若是朝中无人，就是你远走就藩，也根本不能保你平安。”
她很了解四皇子，知道怎么样说动他。
四皇子终于松动，就藩的折子就此搁置，放在书房落灰。
此时，瑶娘肚子已经出怀，高玄策不知晓瑶娘用了什么法子，但老四这个曾经为了避难把自己腿都能弄跛的人，这次居然这么头铁的不就藩了。
他觉得很神奇的看着瑶娘，凑上去亲了她一口：“你才是我的圣母元君。”

第100章
宸王不提就藩， 高简也不好一直问，他虽然名义上算是宸王的谋士，但实际上宸王和他也并不完全交心， 就这些天甚至宸王对他态度虽然未变，但也微微有些疏远，这是他能够感受到的。
高简百思不得其解，他跟宸王多年， 自己甚至只是让世子妃洪氏不过是女人们送礼送的厚些，明面上都看不出来，宸王的探子就是再厉害，也不知晓。
难道宸王会读心术不成？
而高玄策了解到瑶娘所说的真相之后，越发觉得瑶娘了不起， 前世他那么黑，还那么不负责任， 瑶娘却在他诈死后，对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爹爹，还有夫妻情分，没有因为他坏，就不喜欢儿子们，也没有改嫁他人。
瑶妹妹前世对他有夫妻之义，这辈子更是对他有情， 他高玄策真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可过了这件事情后，瑶娘就不再管他的公事， 几乎都是以养胎为主。平日管家就已经够累了， 哪里还有闲工夫想别的， 这样对自己腹中胎儿也不好。
况且还有高玄策在，她是不可能还和前世一样， 孤身一人带孩子，而是夫妻俩一起教养孩子。
很快就到了承运到上书房那一日，他今日身着宝蓝色的袍子，头上梳着小髻，五岁的小孩子因为个子像爹娘，生的很高，尽管很早起来，但依旧神采奕奕。
“今日你父王送你去上书房，在那里读书的不少是你叔叔伯伯还有堂兄弟们，你要同他们和睦相处，知道吗？”瑶娘吩咐道。
承运笑眯眯的答应：“母妃，请放心。”
瑶娘也不多说了，前世儿子也是如此，他好像只是借着自己肚子出生，天生就强大到令人害怕的地步，这样的人，她并不会用许多规矩束缚他。
越长大，就越是让人心惊。
高玄策只知道陆承运前世年纪轻轻作为掌锦衣卫指挥使，后来又加一品左卫都督，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是皇帝高朔最信任的人。
除了小时候奶兄弟的情分，更可能是这小子非常擅长揣摩人心。
头一日到学堂，他年纪最小，却身份尊贵，是当今天子的皇长孙，宸王世子。对待先生，承运非常尊敬，比其父高玄策还要尊敬，规规矩矩还行礼，这让高玄策有些讶异。
承运却道：“这是母妃教我的，要尊师重道，如果我目下无尘轻视别人，别人只会觉得我家教不好，傲慢无礼。无才便罢了，若是无德，即便我为世子，也会被人鄙视。”
他因为这番礼貌，上书房的先生倒是很照顾他，高玄策则在返回宸王府的路上想着他的母妃所教导的，无不是你是皇子，或者你同样是王子，卑躬屈膝让奴婢瞧不起云云。
所以他从小就眼高于顶，从不肯自降身份，若非前世有此一劫，他都不知道如何和地位低的人相处，甚至每次和地位比他低的人说话，都觉得自己自降身份了。
可看到瑶娘这样教孩子，他才知晓什么叫才德兼备，君子论迹不论心，即便心中不是这么想的，但表现出这般来，那么和他往来的人也会觉得他是有德君子。
这并非大皇子那种惺惺作态，高玄策深吸一口气，他好像明白什么，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明白。
虽说瑶娘说高玄策回来，自己不会多管孩子学业，但实际上是承运每天回来的功课，她都会亲自检查，但在儿子写功课期间，她就在旁边看书写字，从不出声打搅，只是在最后他写完，才会跟他细细讲解。
连两岁的承泽到哥哥的书房来，都必须保持安静，否则就被请出去。
当然了，承运的伴读还未选好，瑶娘又问高玄策：“你怎么想的？选哪一家的？”
“你娘家肯定是要选一个的，至于另一人，我得想想。”高玄策负手踱步。
可她娘家选谁做伴读呢？
瑶娘派人传话出去后，当然是让罗至正自己选人进宫，她们不主动挑，这也是瑶娘对娘家的信任。
罗敬熙是一马当先，他嫡长子到了成婚的年纪，但是宠妾生的小儿子却和宸王世子年龄相仿，他当然有意，范氏不管这些。
“大爷既然有意，去和老爷说就是了。”
罗敬熙点头：“我是正有此意，但是老爷这个人脾气很怪，就怕他看不上。你知道的，他平素在家中，常常把我们都骂的狗血淋头，唯一喜欢的是瑶娘的儿子。”
简而言之，罗至正喜欢聪明人，那位小世子两岁就知道天狗的典故，更是小小年纪封了世子，那是人中龙凤，非一般人能辅佐。
果然，罗至正听闻是罗敬熙的小儿子，不由得摇头：“他吃不了这个苦，平日里就是个懒货，进宫后只怕是丢脸。”
罗敬熙还要说好话，罗至正站起来道：“你不必多言，我已经和宸王说了，不必从罗家选，要选就选德才兼备之人才行。”
“爹……”罗敬熙未免觉得父亲实在是不近人情。
妹子是宸王妃，就是向着自己娘家又如何，爹爹也实在是太过古板了。
这个家现在还是罗至正当，即便罗敬熙不满，也只得忍下。
对于这个结果，瑶娘也很诧异：“我爹为何如此呢？”
高玄策摇头：“我看岳父神态不似作伪，大抵是你们罗家也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优秀的人。”他说话很是直白。
瑶娘倒也承认：“我们家里也就二哥还成，少年进士前途无量，爹爹以前也对他不错，后来不知道为何很是冷淡，父子关系也很一般。”
“可我看你爹爹倒是很喜欢你。”高玄策扶着瑶娘的肩膀。
瑶娘笑道：“那是这辈子，上辈子我爹爹可嫌弃我了，我因为听我三姐姐的话，成日痴肥，又自尊心极强，总不愿意自己这幅样子出现人前，于是就过的越来越差。爹爹连正眼都不看我，所以，我就更欢喜我娘，因为她对我是真的欢喜。”
前世瑶娘胖嘟嘟的样子，高玄策当然还有印象，他抱着瑶娘亲了一口：“以后我会和你娘一样，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二人说这个没意思，因为建章帝亲自为自己的长孙选了两位伴读，他们年纪都在七八岁左右，一位是建国侯之孙庄宥，另一位则是左都御史的儿子吴樊。
这两位先说建国侯府原本同宪国公府有亲，但宪国公府自从老国公去世后却一落千丈，后人也庸庸碌碌，这建国侯府原本之前远不如宪国公府，现任的建国侯世子却是一员猛将，就连其子庄宥也是年少就孔武有力。
而吴樊并不多说了，他父亲才学斐然，他本人今年十岁，能把书倒背如流，是难得的天才神童。
高玄策不禁道：“皇上以前对我可都没这么好，我那两个伴读，一个花天酒地，另一个前几天看着我还求官儿呢。”
“咳咳。”瑶娘不知道为何建章帝对承运这么好。
就连高玄策自己也不知晓。
她心中隐约觉得皇上对自己的儿子是不是也有某种期许，可是想到丽贵妃的儿子高玄琮，这个名字也取的很大，她就觉得大概是建章帝觉得自己儿子还不错。
抑或者是皇长孙这个身份也有加成。
庄宥和吴樊都住宫中，瑶娘自己也做过伴读，知晓做伴读的辛苦，因此对他们非常照顾，甚至连房间都准备的一人一间，但凡笔墨纸砚、被褥衣衫甚至是服侍的人也都挑的上等的。
对待他们，也是关怀备至，打赏很多。
要不然说宫里看似没什么支出，其实钱实在是不经用。
恰逢婆婆的喜事将至，自从礼部上奏折请封皇后之后，建章帝终于同意立皇贵妃为皇后，并于明年举行册封之礼。
瑶娘当然还要为婆婆准备贺礼，这些都是非常耗钱的。但在此之前，夫妻俩先一起去坤宁宫给洪贵妃，不，现在称皇后磕头了。
洪皇后一朝得偿夙愿，人也雍容了许多，妃和后是完全不同的级别。
“起来吧，你们都起身吧。来人，给我撤下帘子，一家子说话还要用什么帘子。”洪皇后笑着。
瑶娘和高玄策跪在周王夫妻身后，听洪皇后这般提起，他们才一起起来。
徐青容面色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现在婆婆已经从皇贵妃封为皇后，将来自己的丈夫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什么宸王都不在话下。
不仅仅是徐青容这么认为的，就连洪皇后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当然更疼小儿子，也想小儿子做皇帝，可是她更明白，以皇上的心性，除非是抓到大皇子那般谋反，否则，不可能废长立幼。
若皇上真的什么都能一意孤行，她就不可能封后等到现在。
头一次，洪皇后没有让宸王留下，而是对周王道：“你留下，我有话同你说。”
高玄策似有所觉，他手心捏紧，大踏步的走出去，瑶娘则往后望了一下，在心里叹气。
坤宁宫中，洪皇后对周王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一直埋怨我偏心你弟弟，你怪我，我也都承受。”
“母后，儿子不敢如此想。”周王连忙跪下。
他虽然心底知道，但绝对不会承认。
洪皇后却摇头：“你们也都不小了，我虽然是妇人，不该议论朝政，但我知晓你以嫡长的身份，将来一定会继承你父皇那个位置，我也绝不反对。”
周王抬眸，又道：“母后，儿子从来不想这些。”
“不管你想不想，总之，我要你发誓永远不要伤害你弟弟，将来让他平安就藩。”洪皇后坚定的道。
周王听到这句，还是不肯吐露心思，一直到洪皇后道：“你放心，我也会让你弟弟发誓，让他永远不会对这个位置有非分之想。”

第101章
小时候， 周王读到郑伯克段于鄢时，对于郑伯之母武姜偏心小儿子，甚至母子俩最后闹到不到黄泉永不相见的地步。
真好笑， 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和郑伯有什么区别。
母亲洪皇后正让他发誓，让他一定要善待自己的弟弟，可他那个弟弟天生就是个逆种， 从前，林氏母子在的时候，他就暗中破坏他们上位的可能性，现在母亲让他发誓，也不过是两头都要好。
他们无法对抗宗法制度， 即便你高玄策再聪颖绝伦，洪皇后和建章帝再偏心， 也永远改变不了，千百年来，嫡长子继承制度。
其实，自己从未想过夺嫡，在前期他期望大皇子名正言顺的做皇帝，而自己做臣子。
但现在事与愿违，可即便如此， 他现在也不能露出任何把柄。一个人已经智珠在握，何必还要什么承诺？
大皇子败在林氏不受宠上， 林氏势力庞大， 林氏本人却很不受宠， 高玄策从中又做了手脚，逼的林氏母子节节败退， 主动入了圈套。
而他，何须如此？
“母后，您今日刚刚封后，许多事情自有父皇作主，无论如何，儿子会孝敬您，也会友爱三弟的。”周王淡淡的道。
但周王也并非完全没有手段，他知晓若自己太过冷淡，日后肯定会引起洪皇后直接倒戈，因此，他就道：“儿子能做到，希望母后也能劝好三弟，让他勿做出兄弟相残的事情来。否则，对付他的人不会是我，而是天下臣民。”
洪皇后也并非完全没有政治素养的人，本朝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当今天子靠的就是皇长子的地位，最后上位的。
先帝的廖贵妃何曾不受宠，就是衡王何曾又不贤明，不好了？
可惜，天下臣民反对，这也是为何廖贵妃曾经在宫中位高权重，却总是心情烦闷，她要对抗的是整个天下，而非皇帝。
而皇帝本人都要受到约束，不能轻易更改储君。
如果宸王不尽快臣服，相信就会和大皇子一样，被逼着反了，只能铤而走险，而铤而走险的下场则是另一个大皇子。
两个儿子到时候若是闹的两败俱伤，岂不是让别人捡漏了。
至少周王上位，他是亲哥哥，不会真的要了高玄策的命，无论是道义上，还是出自于一母同胞这四个字，甚至还有她这个母后从中转圜。
宸王府
瑶娘正扶着肚子，在和白英她们商量贺礼的事情：“王爷日前和我说那个赵四一向是他得用的人，这寿礼就交给他办，只是让他尽快办才是，明年可就正式行册封礼了。”
说完，她还逼迫了一句：“虽说是明年，但是最好年底就能见到才好。”
白英则道：“王妃您要不要先吩咐他采办什么？”
“不必，贺礼是其次了。”瑶娘挥挥手。
现在最难办的是，洪皇贵妃成了皇后，建章帝年岁大了，而周王尚无失德，他和大皇子等人还不同，对宸王甚至还是颇有些关心的。
甚至徐青容不敢真刀真枪的弄瑶娘，也是怕周王知晓。
白英她们还不明白，还觉得瑶娘怎么没有以前上心了，毕竟皇贵妃成了皇后，将来宸王子以母贵，登上那个位置也就更近一步了。
毕竟，洪皇后一向都是最偏爱宸王的。
而瑶娘却早已秋风未动蝉先知，承运和承泽兄弟不明白这些，承泽还掰着手指头要等哥哥回来说话。
洪家的人很快就小范围的进宫祝贺，现下全程裴在洪皇后身边的人成了徐青容，洪老夫人已经在去年过世，如今洪家作主的是洪夫人东方氏。
东方氏还很诧异的看着洪皇后，心道，这世间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徐青容虽然春风得意，但她知晓周王的态度，并不敢过于冒尖，反而谦逊有礼，又有洪淑怡从中和洪家人拉关系，几乎是东方氏这样平日自诩会相面的人，都差点改观。
“怎么不见宸王妃？”洪书棠问起。
这洪书棠是东方氏的亲女儿，今年将笄之年，一直待价而沽，并不着急出嫁。
洪皇后则笑道：“她肚子越发笨重，我就没让她过来，许多气味也闻不得。”
“原来如此。”洪书棠从小请了不少先生教导经纬之术，并非其她女子那般只有一亩三分地，在她成长的时候，洪氏一族就已经起来了，往来之人非富即贵，她虽然在宫外和母亲处听说宸王如何受宠，又是如何的英勇，但现在看来，明显周王不显山不露水，如今却是优势很大。
东方氏比女儿更会转圜，即便这个时候，她也没有直接说不要宸王做女婿，因为她很清楚，宸王也许做不成皇帝，但是洪皇后对这个儿子的心永远是偏的。
……
瑶娘当然知晓坤宁宫如何热闹，她等高玄策回来时，就把此事说了，并道：“我看母后已经在心中认同二哥了。”
“那日，母后留二哥说话，我早已知晓。”高玄策坐下来抚着瑶娘的手。
瑶娘皱眉：“是杏儿告诉你的？”
高玄策点头。
那就是真的了，洪皇后很相信杏儿和莫女官，即便遣退人，母子俩说话，也会让人放风，而杏儿很可能就是在放风的时候听到的。
“即便杏儿不说，我也能猜到八九分。”高玄策还是有点灰心。
对付外人他心狠手辣，什么都敢做，但是周王和洪皇后，这毕竟是他的亲哥哥和母亲，母亲这么快倒戈，也是他意想不到的。
瑶娘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即便他被封了太子，我劝你也更要稳得住。有时候时不在我，就得学会忍耐，积蓄力量，以待来时。”
“好。”高玄策就需要瑶娘这个时候的鼓励。
因为底下的人，明里暗里从他这里流失的不少，他不在意，因为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他要做的事情本来就很冒险。
现在留下来的几乎都是真正心中向着他的人。
在外他一直表现得无所谓，甚至没有任何异色，看到瑶娘才敢露出真的心情。
大抵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反叛者，为何不能让名正言顺的兄长继承皇位。
“唐太宗玄武门事变时，未曾不是如此心情，你若愿俯首称臣，我们一家人一辈子远离京中，早日就藩。若是你不甘心，就留下来以带来时，人生总要有选择，不要犹豫彷徨，尽量放手去做吧，而不要刻意的韬光养晦。”瑶娘看着他，跟平日鼓励承运是一样的。
高玄策笑道：“我知道了，你好生在家中养胎。你生前面两个孩子的时候，我都不在家里陪你，这次我一定要好好陪你。”
瑶娘高兴道：“那就太好了，我有预感，这次生的是个小姑娘。我听人说怀儿子的时候会变丑，但是怀女儿很漂亮，你看我生前面那两个小子的时候长斑，但是怀她的时候，却面色如往昔。”
“不管你是生男生女我都喜欢。”高玄策顽皮的把头靠在瑶娘的肚皮上，手倒是有些不安分。
瑶娘顿时脸通红：“不成。”
高玄策搂住她道：“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其实，也是可以的。”瑶娘是知道点孕期常识的，怀孕中间的三个月是可以偶尔行房的。
高玄策却认真道：“不行，方才我是闹着玩儿的。”
他那么爱惜瑶娘，怎么能让她为自己泄欲。
每天能和瑶娘说说话，他的心情就已经很好了。
……
有了瑶娘的抚慰，高玄策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并不求所谓的碌碌而为，而是把建章帝交给他的事情办的非常漂亮。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前去某些文会，以出众的才华让不少士子归心。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仿佛都十分契合建章帝的想法。
“好好好，玄策，如果这批火器真的为我大临所有，日后恐怕震慑敌邦啊。”
高玄策笑道：“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听父皇的话。”
午膳时，建章帝又召来洪皇后，三人一如往昔，一起用膳。
要知晓高玄策素来很知道哄这两位，即便用膳，也是亲自伺候，当然，这种伺候就是对宫人多说一句，这道菜父皇喜欢，可以进献。
即便如此，建章帝就很欣喜了。
甚至提到泰山封禅一事，准备让宸王奔赴泰山去。
这些话听的洪皇后心惊，想当年，衡王还不是受宠多了，下场又如何？
皇上既要用儿子，又特意捧杀儿子，恐怕以后下场更惨。
从福宁殿出来，洪皇后让他到坤宁宫，关起门来说话。
洪皇后语重心长道：“他没有旨意封你为太子，却一直放任你替他办事，将来无论是哪个皇帝在位，都容不得你的。”
“那我要如何呢？”高玄策没有反驳，只是问洪皇后。
他可能还抱持着一丝冀望，可洪皇后却垂下眼眸道：“我已经同你哥哥说了，逼他发誓，只要你此时收手，将来你哥哥绝对不伤害你。好孩子，你要尽快抽身啊，我替你跟你父皇求一个上好的封地，日后你就带着瑶娘好好地生活吧。”
“好吗？”
洪皇后甚至祈求的看着儿子，她不愿意两个儿子斗的两败俱伤，将来被别人捡漏，那日子更难过。
高玄策嘴角一扬，吐出两个字：“晚了。”
“什么？”洪皇后抓住她的袖口。
高玄策凛然战起来：“我说晚了，如果你在潜邸时就低眉顺目，侍奉好正妃，永远不做非分之想，我们做儿子的也不会起这个念头，你现在才说这个话，晚了！”

第102章
一切都太晚了？
太晚了！
洪皇后耳边一直萦绕着这番话， 她知道儿子其实是在告诉她，你在过河拆桥，可她真的不是， 洪皇后解释道：“你父皇这样对你好是没用的，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这样下去，为娘的担心你啊。”
她是真的苦口婆心， 高玄策全然听不下去：“您若真的为了我好，若我死了，就替我好好照顾瑶娘母子，当然，我希望您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其余的，我想我不必多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若是让您日日对林氏俯首称臣，为奴为婢，恐怕你自己也不肯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那怎么能一样？林氏能和你亲哥哥比吗？”洪皇后觉得小儿子简直是强词夺理。
高玄策道：“大丈夫岂可久居人下，要怪就怪你自己，若是你早点认命，这个皇后之位也不是你的，我们这些人若是一起死了， 也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刚蹦跶了几天，就忘记林氏的咄咄逼人了。
这是彻底撕破了脸， 洪皇后也骇到了， 她没想到高玄策如此犀利。
高玄策却负手而走， 再也不理会分毫，而洪皇后却瘫坐在椅子上， 的确，她是因为宠爱才封为皇后，但林氏若是和王皇后一直在那个位置上，她是没办法取代的。
而林氏比先皇后强的是，她有家世有皇长子，甚至皇长子还不若。
那个时候，她想的就是怎么把林氏拉下马，从没想过不拉下马。
虽然情况危急，可大家感情都是很好的，但现在怎么闹到这步田地？两个儿子似乎都在埋怨她，大儿子埋怨她偏心，小儿子则埋怨他卸磨杀驴，闹了个两面不是人。
有孕时，规矩是不能做针线，但瑶娘有时候睡觉睡太多了，就会起身绣几针，鞋底是白芷她们纳的，瑶娘想为小儿子做虎头鞋，自己做的鞋子，了解孩子们走路的习惯，就会做的很服帖。
尤其是入冬了，更要做的暖和点。
刚绣了几针，就见高玄策回来，她正欲起身，却被他一把抱住，下人们识趣离开，瑶娘抬头看他：“怎么了？宝宝。”
高玄策小名宝宝，这还是曾经他差点中箭的时候瑶娘得知的，平日她从不这般喊，但是见他这般沮丧，瑶娘忍不住呼他小名。
“以后，我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
高玄策抱紧她，似乎在寻求瑶娘的认可。
瑶娘心想，大抵是洪皇后和高玄策闹翻了，她在心里也完全理解不了洪皇后，到她自己的时候，就恨不得皇帝废除正妻，把她捧到皇后之位，高玄策当初居功至伟的替她筹谋，那个时候冒多大的险啊。
现在到了高玄策这里，洪皇后自己是坐稳了位置，就让别人让。
瑶娘真是为了他不值得：“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若是被圈禁了，我们大不了就相濡以沫，正好你没有公务，可以天天陪我，还能心无旁骛的修道，也很好啊。”
要知道夺嫡失败，其实下场很严重的，瑶娘却如此轻描淡写，高玄策却摇头：“不行，我若真的出事了，你就带着孩子赶紧就藩，再也不要管我。”
他觉得自己痴，可向来以国家大事为重，但是瑶娘整颗心都给了他，这才是真的痴心女子。
“你怎么这么痴啊？”
瑶娘低头：“不是我痴，是我相信你。”
实际上高玄策还是不够狠，若真的狠就不是这样了，但同时，这才是她爱的人。
没有被权利把自己全部吞噬，有心机抱负，却不会使尽下作手段。
“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瑶娘。”高玄策只觉得怀里的人已经融入他的骨血了。
宸王不仅没有被洪皇后劝退缩，还被委任重担，去泰山封禅。
这些都不用周王吩咐，就有科道言官上折子骂宸王，甚至连宸王的老丈人罗至正都被波及，认为他任用私人。
他们一时半会未必能对付宸王，但是先把他的爪牙一网打尽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今年罗至正升任次辅，可能再过几年很有可能成为首辅。
若他成了首辅，将来宸王就得到一个更有力的支持，那些维护正统的人，在首辅的支持下，科道言官御史简直是对罗至正群起而攻之。
第一条就是罗时贞侵占百姓良田，用不当手段兼并别人的田地，因为罗时贞是罗至正的侄女，所以全部算在罗至正身上。
可当高玄策说给瑶娘听的时候，瑶娘叹了一口气：“前世她还仗着我的势头为非作歹，是个有一滴油都能榨干的人，我重生之后，她想和单玉京和离，也想仗着我爹爹的势头，我让我爹爹把帖子拿了回来，后来，她就跟着单家人去了山东。”
说真的，山高皇帝远的，罗时贞做了什么，罗至正怎么会知晓？
但别人要攻击你的时候，这一点都能成为最大的理由。
当然其中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逼的罗至正先辞了次辅之职。
高玄策有些愧疚：“都是我连累了岳父。”
但高玄策也不是吃素的，他知晓这些人不是周王的安排，而是坚持正统，其实也没错，他并不针对他们，只是科道这些人也不过是想贪图拥立之功罢了，他当然不怕。
建章帝对这种场景视而不见，难得坚持让高玄策继续封禅，并不打退堂鼓，这算是高玄策唯一一点安慰了。
可就在高玄策出京之后，罗至正辞相，皇帝允准了，这大概就是帝王心思了。
罗家人也被罗至正坚决要辞相惊呆了，罗敬熙是京中第一等衙内，平日无论是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就是因为其父是阁老，其妹是宸王妃，现在却要回高平老家，他实在是不想走。
罗至正却道：“你被别人三言两语就哄的团团转，必须同我一起回家，为父现在已经不是阁辅，你是宗子，本来就该回家主持族中事务。”
“爹，您现在走了，妹妹怎么办呢？”罗敬熙还是拿出杀手锏来。
“我现在不走，罗家就被啃的血肉模糊，科道现在针对我，连我的门生弟子在这次京察怕都是要被罢官，我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让他们都丢官。”
政治就是交换，罗至正只是臣子，即便算得上权倾朝野，可现在他和首辅的意见不统一，很快就被针对了。
他当然是支持自己的女婿，甚至可以奋战最后一步，在女婿征西戎时，他是用尽全力斡旋，但现在他没办法了。
无论如何，他要保住门下弟子，先保住罗家。
罗敬熙愣住，讷讷道：“不会这么严重吧……”
敬皓今年刚中举人，本来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但现在罗至正要回老家，他就不能再在京里和同窗们一起读书了，难免觉得沮丧。
但他平日听郁氏的话，郁氏虽然时常觉得丈夫傲慢，性子得罪人，但总怕自己真的走在前面后，长子罗敬熙不是真心孝顺，罗敬渊就更不必提了，他私下听说献策给周王，因此，郁氏让敬皓一定要孝顺父亲。
现下敬皓就站出来道：“大哥，我们就听爹的话，一起回去吧。爹爹正当盛年，日后必定有起复那一日，再者，宸王肯定也是能够体谅的。”
罗至正就突然觉得小儿子也许不够聪明，也时常很懒，甚至还不太懂看眼色，但是他的确人品敦厚，为人老实孝顺，有子如此，他也老怀感慰了。
当然，建章帝对罗至正这么干脆果断的辞相，也要召见一番。
“老臣给陛下请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罗卿，你为何坚决要辞相，当年，你为朕被贬谪，后来一直辅佐朕，朕若无你，如何是好？”建章帝对罗至正还是很有感情的。
罗至正则道：“陛下身边贤能之人无数，何须老臣这样的微末之人，只是日后，臣不在您身边，您要好生保重自己，这才是我大临之福。”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建章帝也颇为感慨，他最后屏退太监和火者，私下问起罗至正：“卿可是为了宸王一事避嫌才离开的？”
他要听的是真话。
罗至正当然知晓这御前奏对，要小心再小心，当年他们支持还是皇子的建章帝，用的理由就是他是皇长子，轮到宸王了，就偏私，岂不是说明他这个人心口不一，只是为了权势摇摆。
于是，罗至正道：“老臣并非是为了宸王避嫌，一直捧着宸王的人，难道不是陛下么？如今，有些人愿意追随宸王，大抵也是看陛下恩宠无比，只要陛下改宸王封号，尽快打发宸王安王全部就藩，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那不成。”建章帝想也没想就否决了。
他的确是犹豫不决，不愿意同宗法制度同所有大臣作对，但也不同意宸王就藩。
罗至正叹了一声：“天下谁人不偏私，臣也更疼小儿子，但是家业还是留给我的大儿子的，这大概就是宗法制度不能乱。”
建章帝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反对。
他又有些不可置信：“我以为卿会替宸王说话，你毕竟是他的岳父。”
“若从私而论，宸王是臣女婿，他对臣一向尊敬，又和王妃琴瑟和谐，臣对这位女婿十分满意，从公而论，宸王能平东胡，灭西戎更是不世之功绩。若他为嫡长子，将来毕竟青史留名，甚至与秦皇汉武甚至是唐太宗相提并论，文治武功都是一流。但皇上，他不是，老臣恳求您为了社稷好，就打发宸王就藩，这样才不至于出现夺嫡这样的事情啊。”罗至正叩头，此话说的非常诚恳。
宸王是很好，但是你若真的不让他做皇帝，就趁早让他就藩，否则，你皇帝想做好人，到时候留下后代骨肉相残吗？
也是建章帝性情宽和，罗至正才敢如此说，当然，他这招是以退为进，不是真的让皇帝就此放逐宸王。
建章帝扶额：“卿说的话，朕记下了。”
罗至正又道：“陛下还是尽快把边将选好，不能再让宸王代替您御驾亲征了，前些日子东胡又有异动。”
连罗至正都这般说，意思就是敦促他做决定。
君臣奏对，无论如何，罗至正算是过关了，他没有包庇自己的女婿，也没有替宸王说话，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分析，让他早做打算，否则，宸王再掌兵权，未来新君绝对不容他。
什么都好，就是排行第二，非嫡长出身。
皇上疼他反而是害他。
建章帝等罗至正走了之后，怔愣了半天……
自从高玄策去封禅后，瑶娘对着肚子里的孩子叹气：“怎么办呢？你爹爹可能又不能亲眼看到你出生了。”
还有这次也没有郁氏进宫陪产了，郁氏随同父亲回了老家，连道别都来不及。
宫里徐青容俨然认为是太子妃的模样了，只是在甘氏生下儿子后，她才觉得心中不安。
如今周王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李夫人生的长子和甘侧妃生的次子，这子嗣问题总算是解决了，周王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他再也不会被子嗣问题难住了。
徐青容是恨的咬牙切齿，但也不会破坏大局，再说她现在势力大不如前，内宅几乎大事小事也都要像周王报告。
况且，周王优势如此明显，徐青容就不必再对付瑶娘了，毕竟，现在朝臣都站在周王这边。
而瑶娘每日都教承运读书，也会时常说一些自己的看法，尤其是得知明日建章帝会亲自抽查时，她亲自拟稿，再教儿子。
承运不懂：“母妃，为何一定要这么说呢？”
瑶娘笑道：“因为这么说，你皇爷爷才知道怎么做啊。”
次日，建章帝过来时，承运正好开始学骑马，毕竟高玄策不在身边，建章帝平素也宠承运，因此特地教他挑马。
还对承运道：“今日先生对你们讲了马相关的事情吧。”
“是，先生还教孙儿们如何挑马。”承运拱手恭敬道。
建章帝来了兴趣：“那你准备如何挑马？”
承运却笑道：“孙儿不看品相，也不看公母，也不听他们平日是否温驯，只想让这几匹马都随意跑了跑。宁赛马不相马，才能选出适合孙儿的好马，否则就是汗血宝马，也未必适合孙儿自己。”
宁赛马不相马，是啊，这句话简直醍醐灌顶。
周王宸王甚至安王，不是都想让朕选你们，那就让你们都下场试试就是了。
东胡联合西戎残余势力作乱，这次建章帝选了建国侯和三边总督和名将如海上战场，同时，把周王直接派到前线，代替他御驾亲征。
支持嫡长一派本来看罗至正被赶走了，还正高兴着，没想到周王代替皇上御驾亲征打东胡。
大临虽然现在文官当政，但是却早有国策，国君三年不打胜仗，是进不了宗庙的，而宸王已经胜利了，周王呢？能否再创佳绩。
而周王本人及徐青容却很心慌，周王是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他的长处在户部计财，或者在工部替父皇办差，而非上战场，尤其是他从马上摔下来之后，连马都不再骑了。
这到底是谁给父皇出的馊主意，居然让他御驾亲征……

第103章
周王府正在替周王高玄穆收拾行囊， 洪皇后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若说派高玄策出征，那还很有可能， 毕竟高玄策武艺高强，在万千人中都能取敌人的首级。
甚至东胡人射箭射他，都能用口接住，可周王……
他办其他事情还成， 在带兵打仗上连洪皇后都觉得不太靠谱。
高玄穆听洪皇后问及，也是摇头：“此事，儿臣也不知晓，但既然父皇派儿臣代替他御驾亲征，儿臣也自当遵从。”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他们是父子， 更是君臣。
现在宸王在外，也只有他能去了，至于四皇子，腿虽然看着好了，但之前跛足，同时，他身份低， 虽然有个岳父是镇南王，但那是在云南， 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 周王虽然乍闻觉得心慌， 但好歹有名将在，他既然不会， 就不瞎指挥，从中调度就好，如果打了胜仗，未尝不是军功一件。
高玄策当年征东胡，固然他本人有些本事，但也是要仰仗晋阳王。
而甘侧妃的兄长难得的文武双全，这次也被派到前线，正好是他的助力，正好周王觉得甘侧妃柔顺多情，虽然身子纤细些，他平日去她那里去的也勤。
这次也是如此，他出征前在甘侧妃房里过夜，二人几乎是闹了一宿。
徐青容听到那边要水，气都发不出来了，她对心腹嬷嬷道：“你看，这就是男人，枉我昨儿还为她担心呢。”
“您千万别担心，皇上是想派咱们王爷出去夺军功，宸王军功重，咱们王爷就一直被说不如宸王，若咱们王爷这次打东胡赢了，看日后旁人还怎么说嘴。周王好了，您不也就跟着好了么？”胡嬷嬷是徐青容的乳母，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因此不愿意看她难受，岔开话题。
徐青容心中当然还是希望周王能胜的，只不过她又埋怨：“何须那么麻烦，若我们王爷是太子，底下自然有跑腿的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父皇真不知道如何想的，把宸王派去代替他封禅，把咱们王爷派去外面打仗，真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若是王爷得了军功回来封太子，什么宸王就更不在话下了，宸王再贵也贵不过太子。
话说高玄策代建章帝封禅，一路来都有官员接待，高玄策为人雅重，器宇轩昂，聪明俊雅，严格约束手下，不许收受贿赂。
似乎就真的为了封禅而来，并不和当地官员往来。
但无论如何，沿途官员但凡见过高玄策的，无不被他的仪态，龙章凤姿所喜，而和他接触过的官员，高玄策也并不冷待旁人，只发现格外有才识的，会详细问来，举荐给建章帝，因此封禅完的回程，不少人特地等宸王经过。
他们发现这才是真正的青云路。
不过，宸王似乎没有收拢天下士子的心，他一切遵守规矩，并不逾矩。
身边跟着的亲随和地方官员，正请他入席，并欣赏歌舞，此时，若是宸王看上谁，那就更是麻雀变凤凰了。
高玄策面上淡笑，心中却百无聊赖的看着歌舞，这些歌舞宝物都没什么意思，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好东西，妻子更是不贪图这些。
别看他现在外面穿着亲王服饰，但是内里穿的是妻子亲自做的寝衣，这件寝衣胜在一个舒适，上次有个地方破了个洞，他都继续要瑶娘缝补。
也不知道瑶娘现在如何了？但他绝对是一个公私分的很开的人，在公开场合，不会提儿女私情。
“王爷，这是我们黄河上的鲤鱼，是本地特产，只有在我们这里才能吃到，肉质细嫩鲜美，您一定要多尝尝。”
“是啊，王爷《诗经》有云‘岂其食鱼，必河之鲤’。”
“就我求珍肴，金盘脍鲤鱼。”
……
一群人吹捧一盘黄河鲤鱼，高玄策赏脸多吃了几筷子，又笑道：“多谢诸位大人的招待。”
周围的官员也看的出高玄策并不为这些所动，甚至对场上歌舞也不过略看看，早就听闻宸王妃是罗阁老的女儿，有倾国倾城之色，宸王更是在这位罗王妃生下儿子后，就请封世子，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因此，就有人暗示高玄策：“她们素来仰慕宸王战功赫赫，不知王爷看不看得起她们，若是她们能服侍您，也受用一日。”
这个意思是，用了可以不必带回去。
宸王这样的年纪，身边没有侍婢服侍，连伺候的人都清一色的是太监小厮，他又不好男风，这也太为难他了。
连建章帝这个所谓的仁君，都私下会让江南各处官员采买美貌女子送进宫享用，宸王却完全不沾女色，别人都不信，只好想这种法子让他纾解一二，若宸王收用了，他们也算是为王爷分忧了。
哪里知道宸王却道：“本来晚上想清修，不必人打搅。”
多少道士在女色上还荤素不忌了，这根本不是理由，但宸王的确态度很坚定，他晚上进到房间，就开始打座。
房间里用的香是瑶娘所制，每次他用此香的时候，就仿佛瑶娘在他身边。
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赶不回去看瑶娘生孩子了。
一早起来，却发现邸报的内容，有罗至正辞相，这个是他提前就知晓的，岳父也和他通过气了，但周王东征西戎，代替皇上御驾亲征，这就让高玄策觉得很迷幻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自己回去，肯定和周王有的是暗斗，没想到父皇居然把周王派出去御驾亲征了，父皇怎么会想到这个鬼主意？
他的母后脑子转的不快，现在又没了宠爱，说话没以前好使了，再有周王自己，那并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他在等待一切机会，最后一击，永远利于不败之地，这样的人怎么会去自己要上战场，这根本不可能。
现在也不是征东胡最好的时机，大临吏治腐败，卫所军根本不堪重用，还要调南军，而南军随着罗至正的离开，已经开始被打压了，周王能控制住吗？
他连骑马都恐惧，即便有名将，他能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吗？
可若他表现不好，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那他又凭什么封太子呢？
难道是岳父出的主意，不，那也不可能，岳父自己从前就是支持嫡长子，在皇上面前也不可能，所以，到底是谁呢？
谁出的这么缺德的主意？
不过，这缺德的主意还真合他的心意。

第104章
瑶娘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她是第三回 生产，熟练到洪皇后都不必再派嬷嬷们提点，只是内务府派了乳母们过来。
今日， 徐青容和沐宛童一起过来看她。
她们妯娌关系很一般，但是大面上还得走动起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宫里讲究的就是一团和气， 不能太锐利。
像沐宛童的性格就不太符合建章帝的要求，直接送了两位美人给四皇子。
“三嫂产期将近，也就不必再出去了，乳母们来了没有？”沐宛童看着面前的瑶娘，她虽然有孕在身， 但是皮肤光洁白皙，没有一点斑点， 眼眸水光漾漾，有种勾魂摄魄之感。
这么多年，唯一不变的还是她的容貌。
实际上罗瑶娘保养的还没有她多，她更多的功夫都在睡觉，平日不出门几乎连粉都不匀。
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一直遵循着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唯独就是出生不错， 父亲是阁老，但随着罗阁老离去， 她连家世也没了。
沐宛童却和她不同， 是可以行走在前院， 丈夫都不阻拦的人。
“乳母和产婆早就来了，我这里也安置她们住下了。不知怎么， 承泽看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懂事了许多呢。”瑶娘笑道。
徐青容就打趣：“那可不，又要做哥哥了，可不是很好。就是三弟不能赶回来了，若是三弟赶回来，你就好了。”
人前徐青容一幅好嫂嫂的样子，嘴上说的轻快，实际上嫉妒死了，若罗瑶娘再生个儿子，那就有三个儿子了，地位稳当的很，就是生女儿也不要紧，反正她也有两个儿子了。
承运已经养的很好了，现在都开始学骑射，据说一点儿也不怕，建章帝对他赞赏有加，那个小的承泽喜欢读书，相貌颇似外祖父罗至正。
要知道罗至正可是神童，位极人臣，书画双绝，罗家是显宦出身。
三人正不咸不淡的说这话，却见外面的小太监进来道：“王妃，咱们王爷回来了，让奴才先回来和您说一声。”
高玄策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瑶娘顿时笑道：“好，我知晓了，王爷现在在哪里？”
“王爷被皇上召见，估摸着一会子就回府。”小太监也很高兴。
他们在宸王府生活，家里人但凡有什么困难找宸王妃都能解决，她待人宽和，又公正严明，府里上下都很喜欢她。
最重要的是宸王就很喜欢王妃，他这么说，王妃肯定高兴。
果然瑶娘即便大着肚子，听说高玄策回来，也开始分派活计，让下人准备酒菜给王爷接风，又把两个孩子都叫过来。
徐青容和沐宛童见状，都知趣的离开了。
沐宛童回到自己府上，她们都住在皇子所，一共也就几步路，她小日子来了，之前在妯娌那里还能一派淡然，现下却是蜷缩在床上。
她们沐家也是王府出身，但因为她身材娇小，生龙凤胎时，受创太多，因此新添了症状，她又不似罗瑶娘那样只知道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是现在身体不舒服，她也要问贞娘：“丽贵妃那里的贺礼送过去了没有，这位现在可真当宠呢。”
谁当宠，谁的话就格外好使。
丈夫遇到一点困难，就跟乌龟似 的缩了回去，她却没这么容易被打倒。
她在旁边洞若观火，老二和老三亲兄弟斗的不可开交，丽贵妃的儿子年纪又小，也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
贞娘正把礼单拿过来，又听外面说：“王妃，贾夫人过来送了针线来，说是昨儿您允许她吃了烤的羊腿。”
“多大点事儿了。”沐宛童摇头。
这个贾氏，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有些贪吃，不计较恩宠，似乎觉得在府里这样被白白养活就很好了，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从来不去争宠，这让沐宛童颇有好感。
一切不跟自己争宠的人，在情感上她不会分丈夫给她们，但是在生活上，她还是很大方的，待遇都给的相当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不可能容许丈夫有其他女人。
看看周王，只是正常的一个侧妃，一个夫人，几个通房，那府里都热闹的紧，周王妃可是手段多的很，不遗余力的打压别人，表面上还得装的能容人，在皇后那里仿佛自己是最贤惠的那个。
这种表面的贤惠沐宛童才不想要呢，她要的是里子里的实惠，丈夫只有她一个人。
“我这里昨儿得了几张皮子，有一张黄狐皮挺衬贾夫人的肤色，你替我送过去吧。”她决定再对贾夫人好点。
贞娘子知道这是四皇子妃的补偿，就立刻领命而去，她送过来的实惠贾夫人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怎么好劳烦您亲自送过来。”
贞娘子笑道：“这有什么，我们王妃常常说你们进宫不容易，宫里规矩大，就连她自己也是早请安，晚问安，还要打理府里，从来得不到闲，只这些生活的更好些，她也不想亏待你们。”
“是，是。王妃能干，我们都知晓的。”贾夫人陪笑。
贞娘子见贾夫人如此识趣，也难得提点了一句：“我们王妃从前是镇南王府长大的县主，又嫁给了四皇子，都说两王联姻，身份何等显赫，她却从不自矜身份。日后，你就明白了。”
其实贾夫人也进门好几年了，也不是初进门，当然知道这位王妃是多么护食，她哪里斗得过沐宛童，也不想斗过沐宛童。
在钟家的日子着实难熬，她自己没想到自己从罗家回到钟家，就仿佛从天堂回到了地狱，钟家的女儿都住在福建乡下，那门口是一条泥泞路，脚上沾的泥怎么都甩不掉。
明明钟家也是官宦人家，但是却只管儿子，不管女儿。
临走时，罗家没有亏待她，给了一百两银子，郁氏让人把她历年的衣裳裙衫都送给了她，甚至还送了个下人照顾她。
可即便如此，钟父依旧仕途却彻底无望，到最后为了维持生活，她在家中说是小姐，小小年纪就得跟着家里的大人缝缝补补，甚至到了大一点就到了贾家。
贾家的儿子有点傻，原本她是要嫁给贾家的儿子的，但正好有个机会降临，贾姑娘和人私奔了，进宫的事情由她李代桃僵了。
无论如何，在四皇子府上，还是很好的，至少衣食无忧，还有两个服侍的人。四皇子妃也不是作践人的人，除了不跟她抢四皇子，她人还挺宽厚大方的。
她其实对四皇子没什么兴趣，至少现在没什么兴趣，隔壁那个林氏就是太跳了，被整的很惨，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人啊，还是老实点好。
就跟四皇子一样，平平安安的不争什么就好。
有四皇子在，她们的日子才好过，没有四皇子在，他们的日子就难过的很了。
贾夫人身边伺候的两人，都是贾家在她进宫时，匆匆买到她身边的，就是怕泄露贾家的秘密。也因为如此，贾夫人也好收服她们。
“夫人，奴婢今儿去膳房拿饭，碰到宸王府的人了，今日说是宸王爷回家，宸王妃让厨下做了好些菜。那个端菜的小太监还得了双倍赏赐，那个欢喜劲儿啊！”
“宸王妃真是好命，宸王那样的人居然只钟情她一个人。”
……
贾夫人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原本以为自己进宫，衣食无忧已经很好了，可是和真正的罗家千金比起来，看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吧。
有时候她想，罗家养了她那么多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明明知道钟家那样的人家，却还非送她回去，甚至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分明是罗家抬抬手的事情。
她到现在都能想起，那时她在罗家穿的衣裳，下摆绣的蝴蝶，那件衣裙上绣了一百只蝴蝶，蹁跹婉转，那条裙子据说绣了三年，郁氏特地让裁缝给她做的。
后来，她离开了，那条裙子就不见了，就像她的人生，许多原本拥有的东西，就这么消失了。
宸王府内
高玄策吃饭的时候，突然要趴到瑶娘的肚子上：“是不是又打拳了啊，我看这保管又是个儿子。”
“别胡说了，我都喜欢，你难道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瑶娘歪着头看着他。
高玄策摇头：“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如果不是你生的，我就无所谓。”
此话一出，瑶娘有些不好意思，高玄策对她很愧疚：“我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回来了，唉，说真的，我有时候睡不着总是想你。”
“真的假的？”瑶娘笑眯眯的替他盛了一碗汤。
“是真的。”高玄策想，如果他一直这么光鲜，那世上所有女人喜欢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最落魄的时候，瑶娘从来不嫌弃他。
这辈子他处境不佳的时候，亲娘也会抛弃他，瑶娘不会。
他本就爱慕她，到现在更是无法忍受离开她的身边，看到瑶娘才知道什么叫解相思之苦。
而瑶娘见他饭也不吃，一直看着自己，推了推他：“做什么不吃呢？傻瓜。”
“我现在就喝汤。”高玄策喝了一碗汤，又看瑶娘忙前忙后的，就觉得这里总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他这个年纪，身边诱惑无数，那些人有真心有假意，但他全部不放在眼里，只有瑶娘，只有瑶娘……
可他知晓，自己若是说出来，那她会觉得有负担。
这么久他虽然和瑶娘接触不多，但也逐渐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对自己在乎的人会付出，不会在意，但是却怕承受别人过多的爱，这样会觉得有负担。
因为她给别人的好，是能够收放自如，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下，而别人给她的好，她却要被迫去应对。
她未必是爱他，但她很重视家庭，大抵是和她童年的事情有关，对孩子们非常关心，对她这个丈夫也有情有义。
可他很贪心，想要的是爱。
否则，无论换成哪个丈夫，她都是一样。
瑶娘还不知道自己丈夫这么想的，等二人用完饭，洗漱完到床上的时候，她就悄悄的把自己教承运的话说了。
“我不敢肯定皇上是不是完全听了咱们承运的话，但显然他用周王代替他御驾亲征，那就是宁赛马不相马了。这样做风险很大，周王如果真的打赢胜仗，想必威望大增，如果是那样，就说明老天都在帮他，他的确是天选之子。可若是，他失败了，就说明他的确不成。”瑶娘还是把利弊都说了。
这下真把高玄策惊着了，真是没想到这个主意居然是瑶娘出的，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瑶娘：“我觉得就挺好的，我们大临一向对东胡非常怕，上次我也只是暂时压制了他们，想要打胜仗并不容易，而且，二哥恐怕还不了解父皇是怎样的人。”
瑶娘一直在内宅，也不太了解，所以不由得问道：“父皇如何？”
其实平心而论，建章帝对承运不错，瑶娘也觉得他是一个温和的皇帝，也因为有这样的皇帝，臣子们才好发挥，也就是所谓的垂拱而治。
“罢了，我去西征西戎，父皇能一日三变，一般人抗不下来，反复无常，容易打退堂鼓，时常又异想天开。”高玄策也想吐槽几句。
瑶娘“呀”了一声：“我只是想让皇上比较一下，这样能更突出你的才干，可没有想过让周王真的倒霉啊。”
天呐，她岂不是害了周王。
高玄策嗤笑一声：“你怎么从来不担心我？”
他隐约不高兴，瑶娘前世刚进周王府做乳母时，就有人在他耳边说过，周王和她关系匪浅，当初徐青容不想要她，是周王特地留下她的。
但那时，他急于要走，和罗瑶娘更是没有关系，况且，她想要的，自己也给不了，他心中有更为紧要的事情，故而就没管。
可现下，听到耳朵里，他忍不住说了。
瑶娘很少看到他这般的模样，在她现在认识的高玄策，对她一向是非常体贴，甚至很温柔，有时候瑶娘都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这种负面的情绪，极其少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不知道为何她更沉迷，可能这才是真的高玄策。
她想让他在自己面前做真实的自己，而不是一直想讨自己喜欢，对自己是看恩人似的。可能，在他潜意识，觉得他最坏的样子她见过，而且在最后一直没改嫁，这辈子更是用身体挡箭，几次三番对他很好。
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她让他真的感动了，所以用恩人看待。
但真实的夫妻不是这样的，可能会拌嘴争吵，会坏脾气的把自己最不好的一面给对方，也会在对方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
不是一直迁就对方，这不是正常的夫妻。
“我哪有不担心你，听说你要回来我可是高兴极了。只是周王毕竟是你的亲兄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以你的手段真的要对付他其实也不难，但你从来没有，我知道你对他还是有哥哥的感情在的。”
“少肉麻兮兮了。”
可不得不承认妻子说的很对。
就是周王对他这个弟弟，前世无论怎样，也一直护着他的安全，这点他不能否认。
瑶娘就突然道：“现在你这样说话就挺好，总是那样迁就我，我都感觉不真实了。你说皇上如此，那周王肯定难以把握，他不太像你，执着坚定，对自己有强烈的信心，周王疑心病很重，这样的人喜怒无常，我看皇上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就要崩溃。以前他是想隔岸观火，但自己亲自下场就未必行了，既这般，你的机会就大了。”
高玄策斜睨着她：“你有时候也挺坏。”
瑶娘就毫不掩饰道：“比起让别人坐那个位置，我更想让我的丈夫坐上那个位置。”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就觉得人不该如此的，做了事情的人得不到回报，那才叫上天无眼。”
却说周王带着大军刚到东胡，朝廷就有建章帝的监军过来，传达皇上的旨意，让大家不要冒进，观察形势才能决定。
建章帝素来如此，他本来是想让大家制定计划攻打东胡，但后来又觉得东胡兵强马壮，非一般人，若是此次没打胜仗，那大临可就惨了，现在国库的钱只能速战速决，不能打的持久。
周王并不草包，他很快意识到军心有些涣散了，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曹刿论战里的名句，本来大家是想一鼓作气打下的，现在又说不能打了，让暂时驻扎。
他们来的途中制定了许多计划，现在全部泡汤。
这个时候他该如何是好？
周王带的幕僚都说了许多办法，第一当然是写信回去给皇帝说明情况，一定要打，再详细制定策略。
这个时候，周王突然问他们：“当年宸王也是如此吗？”
虽然在前线，却不敢自专。
有一个人道：“宸王当年也是如此，进退维谷，有时候一日三条密令，全然不同，还有文官御史叫骂，宸王就亲自练兵鼓舞士气，或者先打一些小仗，亲自带军，让皇上放心。”
所以，周王敢亲自带兵展示自己吗？
想要皇上信任，可不是嘴皮子说说，现在不是父子，是君臣关系。

第105章
虽说有将在外， 军令有所不受，但能真的做到这条的人，大多是十分有魄力的名将， 其余人还是要听朝廷的调令，还有主帅的话。
周王在其中想拿出见解，让人听他的，必须能让人信服， 否则，还是不行。
此外还有皇帝派来的监军，有文官随时准备参奏，怕人冒功，杀了多少人还要特地过来清点人数。
所以， 武将所受的束缚其实还是很大的。
而武将还要立威，立威就得用重典， 要不惜得罪人，又要对真正的将领招揽，要有真本事才行，否则，你等着捡漏，别人是不会服气的。
这个时候瑶娘正好发动了，早上还和高玄策有说有笑的， 突然发动，高玄策都懵了， 赶紧抱着她去房里， 产婆在内， 太医在外守候，他自己亲自压阵。
之前不在家中， 他察觉不到生孩子原来这么辛苦，一股血腥气迎面扑来，他的手难以抑制的发抖。
洪皇后也亲自过来了，看到高玄策一直看向产房，不由得上前劝道：“你先到旁边坐一会儿，生孩子不会那么快的。”
“母后请去次间歇息，儿子想在这里看着，要不然，总觉得心里怕的很。”高玄策就怕自己错眼不见，瑶娘出什么事情。
洪皇后看着高大的儿子，一时百感交集，他对她真的很好呀！洪皇后有些感慨，又想自己即便得宠，皇帝也没有对她这般过。
人生真是奇怪，有的人似乎天生就是幸运儿，居然能得到男人的心。
“好，母后在次间坐着，你放心，这次请的是太医院的医正过来的，肯定没有事情的。瑶娘她原本就已经生过两个孩子，已经很有经验了。”洪皇后是以如此劝道。
高玄策却认真道：“我看她流了好多血，即便顺利生产，恐怕也是元气大伤。”
他以前不懂生育之苦，现在看到瑶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洪皇后努力劝说。
高玄策不由自主道：“瑶娘，她是不同的嘛！”
别人生育很苦，他们有他们的亲人，而瑶娘嫁给我，只有我疼她了。
其实瑶娘这一胎生的很顺，比之前还要顺，是因为前两胎生的胯骨够宽了，她本身也不是沐宛童那种尤其娇小的身形。
但生孩子就是如此，要有耐心，她知道怎么用力怎么呼吸，这点也是以前生孩子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丈夫就在门口守护着她。
“哇”
一声婴啼，让高玄策终于松了一口气，产房门打开，产婆恭喜他：“三皇子殿下，皇子妃生了一位小王子。”
还是男孩？高玄策只问：“王妃如何了？”
产婆自以为高玄策听到男孩应该会很高兴，哪里知晓他只问王妃，产婆讷讷道：“王妃生的时候脱力了，现下昏睡过去。”
高玄策连忙撩开袍子跑了进去，见瑶娘神色苍白，不言不语，完全没有平日的光彩照人，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瑶妹妹，我害的你好苦。”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生孩子后的女人这般孱弱，几乎元气大伤。
……
待瑶娘正经恢复过来时，这次洪皇后派人来说让她多坐一个月的月子，又有太医院中人亲自一天三遍的把脉。
故而，她虽然没有郁氏在旁伺候月子，但总归来说人还是很安心的。
白英笑道：“王妃，您不知道这些都是宸王殿下吩咐的，只是他每次回来的晚，您都睡下了，他都会特地进来看您。”
女子一生寻求的并非是依靠，而是一个真正疼惜自己，懂自己的人。
难得，今天她精神头好点儿了，等高玄策过来的时候，瑶娘见他看着自己眉头紧皱，不免道：“怎么了？我听说老三生下来，你就不开心，是不是盼了女儿，来了个儿子呀？”
“不是，有时候我真的想阉了自己，这样你就不必怀孕了，看到你的样子，我就难受。”高玄策有些自怨。
瑶娘知晓他的想法和很多人都不同，没想到他如此惊骇世俗，其实，瑶娘也的确不想受到生育之苦，但是阉人这种话，她不会想的。
她道：“要不咱们俩研究一下，如何不伤身又能避孕的法子，其实我也不愿意有身孕了，固然许多人说我的身体很好，可是怀孕真的难受，我觉得我自从生了老二之后，实在是不如以前了。”
甚至还有漏尿的毛病，治了好久才治好，只是她自己不会四处去宣扬。
高玄策听了瑶娘的话，忍不住点头：“好，这样极好，等我去找人就是。”
“急什么，现下你也碰不得我。”瑶娘看到他就觉得很欢喜，从心里溢出来满满的欢喜。
高玄策并非木头，当然能体察出来，他一时让人送了补汤过来亲自喂，又细细问她哪里不舒服，一直安慰她，让瑶娘心情大好，身上的疼痛也减了不少。
而这个时候，东方氏依旧旧事重提，她对洪皇后道：“现下虽然周王位置极稳，宸王也许要就藩，但我还是愿意将棠儿许配给宸王。”
若说之前洪皇后还是皇贵妃时，当然觉得东方氏是攀附，因为那个时候，她都认为小儿子是很有可能继承皇位的。
可宸王从前线回来后，并没有封太子，唯一做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封禅，还引起百官反对，连他岳父罗至正都被罢官辞相，这才让洪皇后意识到皇帝始终没有允诺。
大儿子有宗法制度支持，有文武百官做后盾，连罗至正辞相时，都曾经说让宸王去掉“宸”的封号就藩。
洪皇后不解：“难道你愿意让棠儿当次妃？这不可能，我们洪家的女子以现在的身份，不可能做次妃。”
洪家因为凭她，已经恩封公爵之位，洪书棠是公爵的千金，怎么可能做侧妃？
东方氏就笑道：“罗家日薄西山，罗氏和宸王太过恩爱，想必是夫唱妇随。可若是棠儿成了您的儿媳妇，咱们都是自家人，她来劝宸王，将来周王宸王兄弟和睦，您稳坐太后之位，又有什么不好呢？”
洪皇后眼神犀利的看着嫂子，懂了她是什么意思，这是说让罗氏去死，只有她死了，才能续弦娶洪书棠。
而女子产后最是虚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然而洪书棠也并不亏，宸王上不了位，她依旧是亲王妃，若宸王上位，她就是皇后。

第106章
杏儿这些日子过的难耐， 高玄策不回来倒好，如若一回来，反而让她日日目睹此人， 心中酸涩难当，还得在洪皇后这里掩饰，因此每每服侍完洪皇后，她都头疼欲裂。
但她还得把洪皇后的动向告诉高玄策， 这是她唯一能够接近高玄策的时候。
可今日听到东方氏和洪皇后已经暗含杀意，她抿唇。
罗瑶娘死了当然好，她的家族已经破败，听说她唯一一个有出息的二哥，已经投入周王阵营， 其余的兄弟不成气候，罗阁老早已下野。
再者， 她实在是对宸王的影响力太大了。
高玄策未娶她之前，就已经以死相逼，更别提现在娶了她之后，甚至封禅后，连地方官员都不愿意周旋，就为了她生孩子拼命赶回来。
自古美人误国，周幽王为了褒姒， 纣王因为妲己甚至李隆基因为杨贵妃都亡国了。
罗瑶娘的确很美，但凡见过她相貌的， 无不被她容颜所摄， 即便生下三个儿子， 她前些天送东西过去，见她就是坐月子不饰任何妆粉， 却反而有种楚楚可怜之意。
她头一次没有把东方氏说的话告诉高玄策。
而寝宫内，洪皇后却只是不语，并不多言，这让东方氏信心大增，因为她非常清楚，没有哪一个婆婆能够忍受，儿子过分的喜欢儿媳妇。
若说以前宸王还能遮掩一下自己的情意，现在连她只是进宫几次都看出宸王对王妃已经痴迷，真是难得，宸王这种满腹算计，心狠手辣之人居然还能如此痴迷一个女人。
罗氏曾经是阁老之女，家世显赫，父亲位高权重，她们也就不奢望了，想必洪皇后也不会想丢掉这门助力，可现在罗至正五十多了，很难再返回朝堂。
没了家世，只有男人的宠爱，又过分的让男人痴迷，做婆婆的谁能忍受？
似乎东方氏告辞的时候，洪皇后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下起了雨，高玄策在宫中晨昏定省都会做，虽说他现在和洪皇后有了隔阂，但依旧常常过来请安，并不疏离。
“儿子给母后请安，祝母后福绥安康。”
洪皇后还是最喜欢小儿子，见他冒着风雪而来，连忙让杏儿端来热饮：“这样冷的天，你以后也不必过来。”
“王妃在坐月子，不能在您跟前伺候，儿子便多来几趟，母后有什么不好的，都和儿子说就是了。”高玄策接过热饮子喝了几口才放下。
后宫其实也不允许成年男子常常过来，他用的这个理由倒是很好。
洪皇后顺便问起了瑶娘的身体：“也不知道她如何了？你是知晓的瑶娘向来十分懂事，轻易不会说出自己不好，你是人家的丈夫，可不能隐瞒。”
高玄策就喜欢听到别人夸瑶娘，还说他是瑶娘的丈夫，一时言语竟然多了起来：“瑶娘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起初成婚时，他还尚且能够在别人面前遮掩一二，现下怎么都遮掩不住啊。
这更让洪皇后觉得心惊，一国之君，应该是雨露均沾，不露出任何偏好，就像建章帝，对她有真心，也仁慈，但是也会喜新厌旧，雨露均沾，这才是好皇帝，后宫才不会因此怨气冲天。
本来对东方氏的话嗤之以鼻，甚至不屑一顾的她，就有些迟疑了，面上却不露分毫：“好孩子，难为她为你生儿育女，你照顾她是应该的。”
高玄策点头应是。
他又提起周王的事情，还对洪皇后道：“您放心，二皇兄此事已经遵从父皇之命驻扎在边地，如今不冒进是对的。”
这话当然是忽悠洪皇后的，不冒进就等几个月粮草尽无时，东胡人直接打个片甲不留。
大临若不下猛药，根本不知道东胡现在如何了，也不知道自己国家如何了？皇帝只想做仁义之君，不愿意得罪官僚，周边国家虎视眈眈。
恐怕谁都不知道再过十年，大临国土会少三成。
即便高朔励精图治，到后面也开始不作为。
沉疴难治……
他也没那么正义，但是周王想掠夺他的果子，那是不可能，亲兄弟也不行。
洪皇后不知所以，还笑道：“这就好这就好，你二嫂她们成日吃斋念佛，担心的紧。”
高玄策陪笑：“我看父皇对二皇兄也是很满意的。”
言谈之中毫无对周王的芥蒂，洪皇后也颇为欣慰，无论如何，小儿子还是对亲哥哥有感情的。
洪皇后看着一派平和的儿子，心想万一长子携军功回来，小儿子如何自处？她不禁道：“我听说你老泰山辞相之时，曾经对皇上说让你就藩，你怎么想的？”
高玄策打了个哈哈：“现下瑶娘才在坐月子，儿子从未想过。”
“那也是，只不过你是我的儿子，我总是想让皇上封一块上好的封地给你，日后你也享福不尽啊。”洪皇后感叹。
高玄策却只是谈其他的，并不接就藩的事情。
洪皇后心道小儿子素来智计过人，恐怕到现在还不死心，儿媳妇也是野心勃勃之辈。那年建章帝大病，她都差点绷不住，是儿媳妇直接控住了场面，也是她最后一击，才让建章帝对林氏母子下了狠手。
越是这样的人，平日不张牙舞爪，也不似徐青容这种把自己想要名声做给众人看，更不会像沐宛童古怪刁钻，却拈酸吃醋到皇帝都讨厌。
明明，她才是最拈酸吃醋的人，却能让玄策甘心为了她反而自污。
也许，自己的儿子早已经打了退堂鼓，但儿媳妇更想做皇后，儿子又离不开她，也只能如此了。
她摸了摸手里的小瓶，拇指样的大小，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毒，放在补品里，银针都验不出来，如果罗瑶娘吃下，太医也只会查到产褥病而死，并不会怀疑其她。
东方氏见洪书棠从外参加花宴回来，亭亭玉立娇俏可人的样子，不由得心中生出骄傲：“我就不信，你祖母都能养出一个皇后，更遑论是我呢？我的女儿诗书精通，容貌出众，性情善解人意，洪家女儿中就没有比你更出色的了。”
“娘，您休要夸女儿，依女儿看宸王妃才是真正的好看呢。”洪书棠难以忘怀她见过宸王妃着亲王服饰时高贵的模样，不是她一介臣女能比的，只可惜她似乎在洪皇后那里不如周王妃。
东方氏笑道：“她都生了三个了，早已人老珠黄，据说上次生了宸王次子，还漏尿。你说说她还能如何？一个女人，再美也不过那几年，有孕后身子就是恢复的再好也完全不同。”
“她怎么能和你一个女儿家比呢？”
在东方氏心中，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永远爱最年轻的少女。
洪书棠苦笑：“女儿始终只是个公府千金，人家可是亲王妃。”
东方氏扶住女儿的肩膀道：“快了，很快我的女儿就要成为亲王妃了。”
洪书棠一愣，脸上忍不住漾起了笑容。
高玄策正欲走时，嘴上还说的是：“儿子现下去上衙，今日早些回去陪瑶娘，她恶露未尽，总是不大舒坦。”
洪皇后怔怔的看着儿子，她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连恶露都知晓，这已经是非常上心的程度了。
如果罗瑶娘真的没了，那儿子应该很难过吧？
想到这里，洪皇后突然对他道：“放心，母后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她决定了，不听东方氏的，待高玄策一走，她就把这瓶药放在平日的香炉中融了，余烟袅袅，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而高玄策在走出去后，不久，莫女官出去了一趟。
漆黑的暗室，只有一处光亮，高玄策冷哼一声：“这么说母后把那毒药丢了？”
莫女官点头：“是，娘娘都丢了。”
“如此还不够，你要继续替我盯着，至于东方氏，真是手爪子长的很，真当本王吃素的了，居然敢起这般歹毒的心思。”宸王暴怒。
莫女官低声附和。
宸王却淡淡的道：“你先下去吧，被母后发现就不好了。”
莫女官连忙道：“是。”
是夜，东方氏正欲歇息，她这把年纪和丈夫并不歇息在一处，睡前心想她家传相面之术，宸王必定有大出息，她来这里热冷灶，日后女儿必定母仪天下，洪家和她的前途自然也不可限量。
可她刚熄灯躺下时，却见一道黑影划过，来人手起刀落，东方氏的头“咕噜”一下掉在地上……
隔了几日，瑶娘捂住胸口，害怕的对高玄策道：“你听说了吗？洪家舅母被人砍头了，她这到底是惹了什么人啊？”
“先喝这个，听说这种汤排恶露最好，而且一点儿也不苦，我喂你啊。”高玄策替她吹了吹药。
待瑶娘喝完才笑道：“谁知道呢，你管她呢。”
瑶娘睁大双眼道：“那可是你舅母。”
“是又如何，我亲戚多的不得了，我平日最讨厌这些狗屁亲戚了。”高玄策继续吹汤药喂她。
瑶娘捂住他的嘴：“不许说粗话。”
高玄策乐不可支：“这就叫脏话了……你们小姑娘家家的真文雅。”
无论如何，瑶娘和他说话间，汤药喝完了，高玄策塞了一颗糖给她，瑶娘放到嘴里，甜滋滋的。

第107章
自从洪老夫人去世， 东方氏作为洪家女主人，算得上是八面玲珑与人为善，甚至在小姑子成了皇后之后， 洪家跻身京城名流之中，她的女儿洪书棠等都在京中很有名气，洪家还时常施粥做善事。
堂堂一品公爵夫人，被人砍头在家，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洪皇后对这个嫂子还是颇有感情的，她之所以能够出人头地，和当日嫂子的栽培也是分不开的。
徐青容等人听闻此事，都是吓的脸发白，颇觉得骇人听闻。
“洪女官， 你记得送葬仪给承恩公府。”
洪淑怡也是洪家的人，由她代表去是最好不过了。
洪淑怡自当领命， 又听徐青容提起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呢。”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洪淑怡也觉得奇怪。
那可是国公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再有，东方氏只不过是个普通妇人，会和谁结怨这般深呢。
徐青容打发洪淑怡出宫祭奠后，她自己则赶紧去坤宁宫安慰婆母， 这个时候罗瑶娘坐月子去不成，正好是她献殷勤的时候。
坤宁宫中难得宁静， 正是建章帝在安慰洪皇后：“你放心， 我已经派步军衙门开始搜查， 着刑部查案，一定会查出凶手， 把凶手绳之于法。”
“多谢陛下。”洪皇后忍不住用帕子按自己的眼眶。
可捏着帕子的手一紧，正所谓知子莫若母，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和儿子脱不了干系，因为高玄策就是如此，做事狠绝，发现之后绝对不会姑息。
曾经她很自豪儿子这一点，斩草除根做的非常利落，但是现在她自己都有点害怕了。
建章帝又安慰几句，把高玄策喊来：“你舅母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了。”
高玄策保证道：“父皇放心，儿臣必定竭尽全力。”
“好好好，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过来找父皇用膳？平日不是常常过来的么？”建章帝笑道。
高玄策和建章帝言笑晏晏，让洪皇后看的更是心惊，一个人在杀了另一个人之后，如此镇定自若，甚至压根都没放在心里。
洪皇后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把那个药瓶丢了，而杏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可惜，洪夫人东方氏若是在，倒是可以敦促洪皇后，但她不在了，皇后未必就给宸王妃下毒，还真是可惜了。
她到现在依旧觉得，只有她在洪皇后身边做宸王内应，故而这次事情她不说，就没人知晓。
洪家却是哭的如丧考妣，要知晓洪书棠和洪书夏已经到了将笄之年，再有东方氏算得上八面玲珑，她的儿媳妇不如她多矣。
宪国公府不仅要设路祭还要过来奔丧，宪国公府的老国公已经去世，庄老夫人还在，她乍然听闻此事，简直是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啊，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庄夫人则道：“您放心，皇上已经把此事交给宸王处理，宸王您是知晓的，那是他娘舅家，他素来精明干练，岂有不好之理。”
“那也是。”庄老夫人点头。
提起宸王，庄老夫人又想起自己的女儿庄令仪，不禁埋怨她道：“你这个妹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那么死心眼，姑爷一直被贬谪，她就一直跟着。现在姑爷害病都死了，我好心把她接过来，她倒好却要去黄家守寡。”
庄夫人在心里吐槽，以前小姑子可是宸王妃的人选，现在人家宸王妃多受宠啊，还生了三个儿子。
好在庄老夫人道：“可宸王处境也未必好，就像先时的衡王一样，日后恐怕也是难过的紧。我想尽量打消你妹妹的念头，带她四处走动一二，正好也能帮你的忙。”
庄夫人无奈答应。
宪国公府其实已经不大如前，皇上虽然对他们府上还有照顾，但现下也有建国侯府等后起之秀，另一个庄家，因此庄老夫人想趁着自己闭眼之前把女儿的亲事搞定。
还为那个黄家守寡，守什么寡，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次庄令仪回到娘家，当然也感觉到了宪国公府的落寞，以前家中吃的都是贡米，甚至洒了一地都没人管，短短不到十年，尤其是父亲死后，家中似乎说不上一落千丈，但居然连蜀锦雪缎这些曾经宪国公府能用的寻常物件，变得金贵起来。
母亲是从自己私房拿银钱给她和女儿裁衣服的，家里嫂嫂们的装扮也远不如前。
女儿如霜年纪虽小，但是聪明伶俐，她平日帮庄令仪一起管家，故而问起：“母亲，怎么外祖家所用之物还不如我们家里？”
庄令仪嫁妆丰厚，她陪嫁的那些人经营手段多，在家用她的嫁妆，全家人都生活的非常好，而宪国公府外面看着显赫极了，似乎还维持着旧日的架子，可到底不同了。
庄令仪问女儿黄如霜：“你是如何知晓的？”
“女儿见这碗都不成套了，咱们在家里吃的都是哥窑汝窑的精品，但舅舅家中这里还有缺口。再有，以前娘说外祖家里都是吃的胭脂米，可女儿看舅母那里都吃的寻常米。”黄如霜和哥哥一并跟着娘亲过来投奔外祖家，处处小心，生怕被人小瞧了。
庄令仪叹了一口气：“自古人事皆如此，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她总觉得宪国公府平静些，中立些就能靠着爵位永葆富贵，事实上并非如此，看同姓的建国侯府，听说攀上宸王一脉，比自家气派太多。
以前建国侯府要看宪国公府的脸色，现在嫂子们成日还要往建国侯府去，真是掉了个个。
黄如霜从小就见习惯了父亲的宠妾灭妻，对小妾的孩子们好，对她们并不好，因此她突然道：“娘，我听说你差点就成了宸王妃，宸王可是那个取了西戎的王爷吗？”
她很难相信母亲为何选择不要宸王而嫁给父亲那样的人。
听闻宸王待妻子一心一意，作为王爷居然无妾，还是那样的大英雄……
庄令仪有些落寞。
却没想到很快，她就真的又见到宸王了，他也是过来查案兼过来祭奠的。
宸王非常挺拔，他没有着亲王服，而是一身素净，大概表示对洪夫人的尊敬。人还是那么的矜贵英俊，所有人都簇拥在他身边。
宸王正在安抚舅舅：“舅母既然去了，你可不能哀毁过度。”
承恩公感恩涕零，平日宸王和他这个舅舅爷不是很亲近，这也很正常，宸王公务繁忙，才智百出，在他的面前人都有压迫感。
洪家女儿们都藏在屏风后面，洪书夏见洪书棠脸色欠佳，不免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也太难看了。”
不像是哭的过度，反而像是恐惧。
洪书棠脸色苍白什么都不敢说，洪书夏性子沉闷，母亲最看好自己，因此想起东方氏当时的话，她很怕是这个惹祸了。
她都担心惹祸上身，宸王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容易。
哪里还有以前半点小儿女心思，有的都是恐惧。
高玄策又让刑部官员调查，他则在一处坐着，静静听着。众人对他都非常恭敬，这让庄令仪知晓了自己的失误。
可惜已经晚了，她现在已经是残花败柳，宸王却依然位高权重，哪里看的上她。
人太过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而今知道了也晚了。
就像罗瑶娘，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想嫁入宫中，不遗余力的讨好真阳公主，如今过的多好。
她正想着，却发现高玄策看了她一眼，她别了别鬓边的头发，心砰砰砰的跳。
“殿下，已经勘察完了。”
高玄策才道：“唔，那我们这就走吧，你们若要步军衙门和五成兵马司那边配合，只管同本王说，本王先回宫覆命去了。”
他是坐轿子过来的，现在前呼后拥又坐轿子离去。
这顶轿子是十六个人抬的，精美无比，宸王如神仙中人似的。
却说瑶娘正在听承泽背书，他像爹爹罗至正，读书不必操心，比承运在读书上海能下功夫。承运现下比起读书，更喜书法和武艺，小小年纪就让建章帝允诺，明年带他出去行猎。
“背的真好，好厉害哦，承泽。”瑶娘鼓掌。
承运笑眯眯的，他就喜欢在母妃这里。
母子二人正欲说话，却见高玄策进来了，瑶娘笑道：“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今日没什么大事，去了洪家一趟就回来了。我是赶回来，告诉你一件事情的。”他握着瑶娘的双手。
瑶娘让乳母带承泽出去，才道：“什么事情啊？”
高玄策则道：“多年前我在甬道发现一个说你坏话的女的，现在过的好差，看起来比你老了二十岁不止，真是报应。当年，我听到她骂你进宫争宠，现下她自己却被小妾压制，等她丈夫死了还得靠个快倒的娘家，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高不高兴啊？”
原来是特地跟她说这个，瑶娘用帕子替他擦汗，歪着头笑：“我说高兴，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
高玄策乐了：“才不会。”
妻子真的是太合他的心意了，对自己不好的人，就让她倒霉嘛，凭什么还要时时刻刻想着同理心，总想饶过她们一命，哼。

第108章
这次的月子足足坐了两个月， 瑶娘只觉得自己丰满许多，以前的衣裳穿在身上紧绷的很，她懊恼的对高玄策埋怨：“就是你让我天天吃补汤， 双下巴都快出来了不说，还胖了这么多，衣裳在我身上都小了。”
“那就让她们再进一些就好了，我反而觉得你这样更好看。”高玄策还不喜欢那种瘦的。
说起来瑶娘要稍微胖一点， 仿佛似白桃儿一样，肤色晶莹白皙，吹弹可破，脸颊饱满，她的嘴唇如樱桃似的， 高玄策捏了捏她的脸：“跟福娃娃似的，真好看。”
瑶娘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你如何想的。”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找人弄了好东西。”他打开盒子，细细的在瑶娘耳边耳语了几句，瑶娘红着脸捶他。
高玄策束住她的手道：“这样我们既能行房，又不必怀孕了，你也可以好生调养。”
“嗯。”瑶娘低垂臻首。
大概只有瑶娘自己觉得胖了，服侍的下人们替她上妆后，只觉得她艳光四射， 容貌已经到了艳杀她人的状态。
胸口穿着的抹胸，几乎是呼之欲出， 让高玄策眼睛都看直了。
她们夫妻一起给洪皇后请安， 这就让瑶娘看到一向对容貌要求极高的洪皇后， 居然有些憔悴了。
“母后何故如此？可是因为舅母的事情，儿媳听王爷说起， 也是难过的紧。”瑶娘还拿出帕子作势要哭。
在宫里就要有这样的本事，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洪皇后看了高玄策一眼，发现他应该是没和瑶娘说，心道这小子虽然做了坏事，但总归是不敢和瑶娘说的，毕竟他那么喜欢她，不愿意让她看到人性的肮脏的一面。
洪皇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道：“你舅母已经故去，多说无益。你也不必过于伤心，你刚出月子，可也要留心自己的身体。”
“多谢母后记挂，儿媳无事。”瑶娘也是寻常都在洪皇后这里伺候的，很了解她的习性。
按照规矩，请完安高玄策就该走了，今日却一直都在这里听他们寒暄，而且非常有耐心的听着，只是含笑。
洪皇后知晓是为了什么，这孩子大抵是怕自己害他妻子，所以就一直守护在这里。
其实瑶娘也不明白他为何一直在此，还道：“王爷若有公务，只管先去就是。”
“不忙不忙，你才刚出月子，走路腿都不利索，我也无事，就在此地多陪母后。”高玄策拿了一把折扇，看向洪皇后。
洪皇后僵笑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有点怕这个儿子。
当年，宸王帮她对付林氏母子，又扶着她上位，甚至在她跟前时最为孝顺，她都是以皇上自豪，哪里知晓现在儿子对她防备起来，她就不得不慌了。
要知晓即便她是皇后，在后宫管事，但是宸王手握权利，也不是一般人。
瑶娘也觉得他们母子氛围有些怪，要知晓洪皇后一直是对高玄策很好的，但凡他过来，真是什么都准备妥当，今日却像是母子对峙。
要问她有没有意撮合母子俩和好，她当然没有，自从周王很有可能成太子后，洪皇后对徐青容是高看一眼，这让瑶娘不喜。
她这个人骨子里有一些梁山泊义气，最不喜这种过河拆桥的人。
终究还是洪皇后道：“你舅母的事情你用心查就是，查的出来也好，查不出来，替她做几场法事。至于洪家其她人，让他们回去守孝，等守孝完再回来。”
这就是宣告此事揭过了，高玄策当然也十分满意：“母后说的是，舅舅也说要回乡办丧事，儿臣自当也去送一程。”
“你也忙，让长史去就成了。”
“也好。”
如此，瑶娘才坐着肩舆回去宫里，刚出月子也是百废待兴，府中虽然看似井井有条，但是有女主人打理合没有女主人打理还是两样。
现在皇上赐名字倒是比以前快乐，二儿子名高欢，三儿子名高训。
“训哥儿呢？一日不见他，我还怪想的。”瑶娘笑。
丹桂笑道：“咱们小王子刚刚喝完奶。”
现下承运读书，承泽先让内监教着认字，嬷嬷们教规矩，倒是这个时候能够带小儿子了，可之后，她再也不想生了，正好高玄策有法子，她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样的做法大逆不道，但是生孩子真的损耗女人的元气，就连她这样身体好的人，都受不住了。
她这边刚刚看完小儿子，就听说了一件事情，甘侧妃生的儿子夭亡了。
“什么？那孩子夭折了？”瑶娘诧异。
该不会是徐青容动的手吧，如果真的这样，那她的胆子也真的太大了。
这次瑶娘倒是真的冤枉徐青容了，她进宫之后，不敢随便动手，最多就是在那些妾室进茶时下药，这都做的很隐蔽，后来随着李夫人有孕后，她再也不敢了。
现下甘氏的孩子是自己没的。
小孩子本来就很难养活，甘氏连年有孕，她年岁又小，就更难养活了。
甘氏人年轻，哪里经受得住这种丧子之痛，哭的肝肠寸断，饭都没用，徐青容心里痛快，嘴上还得安慰。
这是一位贤惠的王妃该做的事情。
徐青容向来也是以此自勉的。
那边说宸王妃过来了，徐青容又打起精神来，虽说死的是甘侧妃的儿子，但所有人都要给徐青容道恼。
谁让她是正妃呢？
瑶娘也服了自己，早上在洪皇后那里被迫哭了一场，现在和徐青容又是流了一场眼泪，徐青容也堆起眼泪：“我们二王子，是个多聪明伶俐的孩子啊，就这么去了，我这心里就跟挖空了似的。”
这话就言不由衷了，这又不是徐青容的儿子，但瑶娘也跟着附和：“是啊，到底甘侧妃还年轻，日后多的是孩子，好歹小郡主还好呢。”
这话还不如不安慰，徐青容见瑶娘不仅气色好，人也是难得艳光四射，现下哭了一场却梨花带雨，十分惹人疼。
连女人看到她都心颤不已，更何况是男人？
瑶娘道恼也道完了，她就连忙回家去了，倒是洪皇后难过了一场，周王只有一个儿子，但其母身份卑贱，本想娶甘侧妃不错，毕竟出身好，人也能生，哪里知晓夭折了个儿子。
宫里就是如此，似丽贵妃还流了个孩子，但是在接下来的中秋佳节时，大家还得盛装出席，努力表现出和睦来。
似乎东方氏被害的事情都无人再提起了，宫里总是这般。
丽贵妃上粉匀妆，她也是难得的美人，可见到底下的宸王妃，不禁有些自惭形秽，又庆幸自己的对手不是她。
不过，这种团圆家宴，周王府虽然周王不在，但好歹周王妾室子女不少，坐的满满当当的，四皇子也是妻妾儿女一起坐下，唯独宸王府是没有妾的，一个还小，没有出来，两个儿子坐在席上，倒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这个区别，高玄策自己不以为意，晋阳王府那边蓝凤公主难得对晋阳王世子妃洪氏道：“你看看宸王和宸王妃多恩爱。”
这位洪氏是洪皇后二弟的女儿，也是书字辈的，她性情模样都算是拔尖的，晋阳王府有意和洪家攀上关系，于是，她就嫁过来了。
高简虽然风流，但也知道尊重正妻，但晋阳王世子那一群莺莺燕燕也实在是让人不好受。
乍然听蓝凤公主这么说，世子妃就敷衍了几句，这个时候蓝凤公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是番邦公主，嫁给晋阳王后，晋阳王虽然年纪大一点，但不近女色，一直只有她一个人，但儿媳妇却不同。
不过，洪氏也另有想法，丈夫高简前些日子嘱咐她和周王府走的近一些，她当然听从，但昨儿不知怎么又说和宸王妃保持亲近关系。
显然她也意识到高简这是首鼠两端了。
至于高简为何首鼠两端，很简单，因为周王在沉寂许久后，被东胡人打听到他们带的粮草所剩无几，于是用三驾疲临的策略。
总是小打小闹，但是耗尽大临的兵马。
周王的幕僚是建议周王亲自上场打赢一场，然后在报给朝廷，以此让朝廷换粮草来。
哪里知晓周王虽然有名将跟随，但其本人实在是无法在马上打仗，甚至射箭挽弓都不大成，和宸王那种骁勇善战完全不同。
当然，正常如果周王是太子，坐镇京中也没人说什么，但这明显周王只是王爷，要封太子就得表现啊。
建章帝就很不高兴了，他当然想周王也做出一番成就来，但前线一直没有消息，东胡人还掠走了牛马，有些还是战马，这当然就是周王的问题。
而周王也很委屈，不是您让我们按兵不动的嘛！
弹尽粮绝的时候，皇帝又八百里加急让他们整军，准备伺机而动。
内阁已经让兵部户部开始整钱粮再送往前线，一旦扯自身利益，这些人就不管你什么王爷了，直率的道：“上回已然是动用了老窖银，这次难道不打一场胜仗还要这么些银子嘛？河南山东今年本就收成不好，如今……”
总之是话里话外觉得周王浪费银钱，连宸王都忍不住为周王掬一把泪。
周王接到打东胡的命令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大概是灭西戎给父皇的定心丸，让他觉得对东胡可以随便打，简直就是乱弹琴。
周王真是欲哭无泪……

第109章
前朝的大事， 后院的女人不知道全貌，唯独最为周王担心的还是周王府的女眷们，徐青容本来还高兴甘氏无子， 自己抓紧功夫吃调理身子的药，兴许能一举得男。
可转眼周王的举步维艰，也是徐家人告诉她的。
徐夫人甚至对她道：“老爷说这也许是皇上有意而为，主要是为了宸王铺路， 试问，宸王原本最擅长打仗，不派他出去，却派周王出去，眼见就是让他出丑。”
“这可怎么办呢？”徐青容也不懂这些。
徐夫人感叹：“你爹也是这么说的， 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否则还能如何呢。宸王一直在皇上跟前， 我就怕他使坏。”
“是啊，不怕东胡人，最怕丧心病狂的宸王。”徐青容瘫坐在椅子上。
她突然发现让周王上前线，也许就是一个阴谋，现在的宸王可比先帝时的衡王要嚣张多了，也更有权利。
徐夫人见她如此，又连忙安慰：“以前咱们大临哪里敢挑衅东胡， 就是先帝在的时候，年年纳岁币， 有一年没有进贡， 那人都打到京里来了， 才又开了互市。咱们这位皇帝眼看着西戎被灭，居然也起了灭东胡之心， 我看大不了也就是败了求和。”
别看朝堂上主战派叫嚣的厉害，实际上还真的不成，皇帝这个人容易反复，大临近几代君主也并非雄主。
实际上能灭了西戎，就已经是不世之功了。
徐青容撇嘴：“女儿只盼着我们王爷平安归来。”
徐夫人道：“周王是嫡长子，本应坐镇宫中，你放心，日后我们徐家一定会发动人阻挡周王再次出京。”
“不，还要快些请宸王就藩，事不宜迟啊。”现在徐青容越来越担心了。
周王只有一个长子，宸王有三个儿子，其长子还是皇长孙，十分得宠，父子二人往建章帝面前一站，哪里还有周王的份。
先前已经偏向周王的洪皇后，近来态度似乎也改变了，开始对宸王一派重新热络起来。
趁着周王在外，让宸王就藩，这样周王回来就一锤定音了。
徐夫人听了深以为然。
因此，征东胡失败后，朝堂上的大臣纷纷请求宸王就藩。
这当然是高玄策没想过的，这个当口这些人惦记的居然还是皇位问题，他没有和所谓的幕僚想主意，而是和瑶娘提起此事。
“他们说让我就藩，我看了一下，应该又是有徐家的手笔在内。”
罗家帮宸王，徐家帮周王，人之常情，高玄策不会怪徐家。
瑶娘则道：“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们若真的对周王有信心，就不该如此贸然。仿佛周王此次回来，皇上不会再信任了。那说明群臣知道周王的斤两了，我想父皇若是有雄心壮志就该用你。”
果然，和妻子谈起这个收获颇多，高玄策玩着她的手指，又起身道：“可父皇并非什么心智坚韧之人，之前是见我灭了西戎，所以觉得自己可以一统天下，但如今失利，恐怕再也不会开启战事了。”
这就是建章帝的软弱之处，还有朝堂诸公也不愿意如此。
“哼，东胡狼子野心，如今媾和，也只不过一时，可惜你不能作主。”瑶娘叹了一口气。
高玄策笑道：“你说父皇会不会想这次是因为周王才无法打胜仗的，我如今倒是可以在这个上面做做文章。”
瑶娘见他已经有了章程，心下大定。
高平罗家
因为罗敬渊中了进士，罗家门前又立乐一座牌坊，郁氏看着已经有孕的汪氏，正对她道：“你也要好生将养着，这女人有孕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
“是，太太。”汪氏成婚不久，就跟着回了高平老家，远离父母亲人，心中当然不好受，还好婆母慈爱，丈夫温和，她在乡下束缚也少，她心情倒是还不错。
只是她年少，和婆婆常常也说不上话。
郁氏叮嘱完，又在手里做些针线，一看就是小衣裳，汪氏想这肯定是跟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的。
可尔珍进来道：“太太，这是您要的软布，奴婢让人用木槌捶软了，这样咱们表少爷穿在身上，肯定就舒坦多了。”
“是啊，我听瑶娘提起过承泽这孩子，是衣裳上有线头都受不了要哭半天的。”郁氏很惦记女儿。
汪氏闻言，就默默没说什么。
别人心疼女儿，也是人之常情，可为何她是汪家的女儿，汪家似乎都没有这么疼过她，认为她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宸王妃真是天之娇女，她在娘家极尽宠爱，在宫中也是有宸王对她倾心相许，又生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天下好事似乎她一个人占尽了。
郁氏当然也不是不在意自己的亲孙子，只是她离瑶娘远了，总是惦记瑶娘。
寻常时候，瑶娘生孩子她都陪在身边，这次却不能了。
到中午时，罗至正回来了，汪氏连忙起身布菜，罗至正挥手：“你有孕在身，先下去吧，这里不必你来。”
等汪氏下去后，罗至正不由得对郁氏道：“看看，若是我家瑶娘在家，见我回来了，必定让人奉我爱喝的胡桃松子茶来，就是她嫁入宫中，洪皇后那里她也服侍的最好，教出来的孩子让皇上喜爱。”
“老爷，你这么说就是自夸了。”郁氏也知晓罗至正这个人率性一辈子，别人都无法改变，向来直抒胸臆，不喜笨人。
也不知道怎么瑶娘就投他的缘分了，天天把自己女儿挂在嘴边，仿佛天底下谁都比不上自己的女儿。
罗至正摊手：“自夸又怎么了，我还后悔呢，若是招个上门女婿来。瑶娘不知道跟我生多好的孙子，算了，越提越烦。”
夫妻二人吃了午饭，他有信过来，就当着郁氏的面拆开，打开之后，皱眉道：“朝廷上真是不平静，居然是百官扣阙，请皇上让宸王就藩。”
郁氏也吃了一惊：“缘何到这般地步？宸王向来以国事为重，又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何止啊，还有监生联名，举人们公车上书……”罗至正暗自道，这绝对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个时候要赶走宸王，简直是打的宸王措手不及，因为宸王原本的打算应该是让周王去边地，打一个糊涂仗，让建章帝看看谁才是真的真命天子？
可是周王这一仗没有打赢，若是回来，很有可能让皇帝改立继承人，甚至欲加其罪，那些支持所谓的嫡长子继承制的人，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皇上很有可能要易储，那么这个时候就赶紧把宸王赶走，等周王回来，周王依旧是太子，封了太子，他之前的那一仗就无人记得了。
至于建章帝也会认命。
因为建章帝本来就不是心智坚韧之人，他和宸王不同，宸王有雄心壮志，也非常坚韧，很有主见。
比如他喜欢瑶娘，就能不惜一切的要娶到瑶娘，从不随波逐流，知道自己真的要什么人。
这样可是很不妙啊，这不是就藩就能就的好的，宸王可并非一般皇子。
若他就藩，建章帝绝对会封大好的地方，这样新帝登基能放过宸王？宸王又岂是被鱼肉之人，这样迟早有一战。
赵武灵王让小儿子做国君，又分国给大儿子，到时候两边闹起来，赵武灵王最后被饿死了。
这赵武灵王还是一代英主呢？咱们这位皇帝更为平庸。
罗至正现在不为女婿宸王担心，反而更担心皇帝，毕竟他也是深受隆恩。
建章帝也是十分为难，因为有那胆大的言道官员曾经直言不讳说他本人就是以长坐稳帝位，高玄策看了一下跪着的老臣，他倏地跪在了建章帝面前。
“父皇，儿臣原本想为父皇澄清玉宇，想助父皇统一中原，可惜看了那些老大人们，儿臣不愿意让父皇难做。”高玄策跪下，微微叹息。
在建章帝眼中，自己这个儿子一向是器宇轩昂的，他的相貌气度从来都是一等一的，现在却这般灰心，让他也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是一般的皇子，大抵怕牵连自身，绝对不会说这些。
对于皇家而言，谈权利就是僭越。
建章帝扶着他起身：“此事不必着急。”
这种安抚显然没什么效果，但高玄策还是乖觉起身，建章帝又和他谈起前线的事情，顺便也是看他对周王的态度。
高玄策道：“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东胡原本就厉害，我军伺机而动勉强对抗，因此父皇让他们不进军是对的，但他们又故意用三驾疲我大临的做法，若是偶尔胜一两仗还有胜出机会，自古，兵贵神速，对于东胡人打仗一定要短平快才行。二哥已然是尽力，运筹帷幄损失减少，这一切也是拖赖父皇的福气。”
言下之意是，毕竟有极其强的能力才行，前线将领不敢决断，周王本身武功不行，当然打东胡就不如预期。
当然，高玄策说完这些，依旧道：“父皇，儿臣日后就藩后，您要好好保重自身。有些大臣是为国着想，有些纯粹就是欺软怕硬，此次东胡打胜我军，儿子听说朝堂上有人要让西戎复国来讨好东胡。儿臣只是恳求父皇万万不能答应，否则，千秋基业毁于一旦。”
说罢，高玄策又磕了三个人，毅然决然准备离开。
建章帝也有帝王之术，宸王以退为进固然是高招，让他于心不忍，甚至百官扣阙，影响力量极大，但宸王走了，他势必要立太子。
现在他们就能为了周王这样反抗他这个皇帝？若周王封了太子呢？
周王不擅长打仗，那些大臣必定支持周王，这不是误国吗？
况且，以周王之子看来，虽然听闻也有些聪慧，可又如何与稷儿相比？
终究，他自己也舍不得玄策。

第110章
百官扣阙时， 高玄策自请就藩的同时，开始闭关修炼，说真的， 瑶娘不知晓这修道到底有没有用，可是见高玄策煞有其事的，她还觉得丈夫非常仙风道骨的。
甚至，瑶娘进去送几样他素来吃的翡翠豆腐、梅菜蒸冬瓜， 又在饭里撒了一些芝麻，又笑道：“玄策哥哥不吃饭吗？现下可不早了。”
这时，高玄策才睁眼笑道：“快坐啊，你用饭了没有？”
“用了，你就放心吧。”瑶娘一边说着， 又一边把碗筷递给她。
他不疾不徐的吃饭，心中在想其他问题， 瑶娘却托腮看他，饶是夫妻几年，她依旧会被高玄策惊艳，不为别的，就是他即便修道也穿起来很矜贵，格外与众不同。
高玄策用完饭后，见瑶娘一幅少女心事的模样看着他， 忍不住脸一红：“怎么了？”
“你说呢。”瑶娘偏过头去。
高玄策也意识到了，柔声道：“放心， 今晚我陪你。”
“嗯。”
瑶娘收了东西出去， 高玄策却舍不得她， “瑶妹妹，我在那里铺几张蒲团， 你就在这里歇息。我知道你午饭后都要睡的，我守着你，成不成？”
“不好，我想去美人榻上休息，你就好生修道吧。”瑶娘可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挣脱高玄策，笑嘻嘻的出去了。
高玄策郁闷的很，他也是很喜欢瑶娘的，一时不见都忍不住，他受不了。
二人之前已经到了密不可分的时候，瑶娘稍微理智点，正常生活，甚至都忘记百官叩阙的事情，一直到洪皇后那里，见沐宛童暗讽，她才记起来。
说真的，现在朝堂上已经成了逼迫之势，这样对于皇帝而言，反而是更不想立周王的意愿更大，建章帝这还没死呢？
“四弟妹，你说的什么前面闹开锅了，我还真不知晓，一直都在府里，我们家训儿吵的厉害，我总是不能出来。”
其实洪皇后听到沐宛童这么说她也不高兴，宸王到底是她的儿子，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啊？
你那婆婆之前要害我的孙子，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训哥儿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这几日天凉，我怕他着凉，因此就一直让他在房间，谁知道他热了，闹着要出来，我就只能哄着他了。”瑶娘笑道。
洪皇后又细细叮嘱后，让人捧了两柄玉如意来：“这紫檀玉如意有静心的作用，你把它放在东北角镇着，训哥儿就好了。”
瑶娘点头：“多谢母后。”
有宸王在，洪皇后又问宸王是否在修炼，瑶娘想起昨日他俩一夜荒唐，今日此人说是打座休养，也忍不住在心中觉得他太强了。
“王爷素来是修道为主，轻易我们府上都不敢打搅，只是每日练剑还是照样练。近来公事少，他也不必出门去。”
听瑶娘的解释，大家当然知晓为何公事少，因为最近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立周王为太子，以正嫡长子的位置，早立国本，社稷才能安危。
国本才是他们觉得最重要的。
沐宛童自从婆婆严妃事发，知道安王不可能，否则是周王和宸王都鹬蚌相争，安王才有可能得利。但周王平安回来，很有可能继承皇位，沐宛童平时就不喜高玄策，满腹算计心术不正，所以她情愿周王继位也不想看宸王继位。
从第一面她见到宸王开始，那就不是个好人。
很久之后她才知晓那日他是去送及笄礼给瑶娘的，他的心里只有他妻子，对别的事情都视而不见。
而罗瑶娘一个后宅妇人，却要将来母仪天下，她除了会生孩子之外还会什么？又有哪点比得上自己。
这样的人，她不愿意臣服。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周王坐上那个位置呢？
只不过，她在洪皇后这里格外受到冷待，又被瑶娘出来时瞥了一眼，心中气愤不已，回到皇子所时，更是觉得一腔闷气无处发。
贾夫人平日在府里人缘很好，见主母回来她连忙上前伺候，今日见沐宛童满肚子气，不敢久待，但还是找人打听，最后还是有人告诉她了。
“咳，也没什么，不就是被宸王妃刺了几句。不过，宸王妃也待不了多久了，好多官员要请封太子，周王多半会封太子了，宸王夫妻就要就藩了呢。”
“原来如此啊。”
“是啊，我们都说宸王也够委屈的，就因为生的晚了点。可这皇家的事情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就差那么点运气。”
贾夫人又很庆幸了，那宸王妃固然看起来现在还很风光，但宸王实在是太过于打眼，恐怕周王日后也不会放过他，将来恐怕和大皇子夫妻一样，去守皇陵。
如此，倒还不如她现在这样，至少平平安安。
……
正在回程的周王也收到了消息，本来他吃了败仗匆匆撤回，还要粉饰太平，不免有些心力交瘁，但听说文武百官都支持他封太子，心里又稍定。
众大臣见周王归来，又准备劝谏，哪里知晓建章帝直接不给周王面子，以他打败仗为由，把亲王贬低成郡王，还罚俸三年。
但凡所有打仗回来的人，有功论功，有罪论罚，本来建章帝也有意为周王遮掩一二，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可这些大臣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立国本当然要立，但也不是现在。
周王不升反降，建章帝把闹的最厉害的比如元辅，暗示他的人弹劾，又示意他辞相，很快就平息了这场所谓的百官扣阙。
他又病了一场，并对众臣道：“朕每召见宸王一次，心情舒畅许多。”
机灵的哪里不知道建章帝的意思，完全就是要留宸王在身边，并不想宸王就藩。
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宸王就藩一事虽然还偶然有人提起，却无人再闹百官叩阙这种事情了。
宸王不仅没有被赶走，甚至还重新权柄更大，他处理事情非常干练，寻常人觉得棘手的事情，他稍微点拨就能办妥。
甚至，他放权也放的很利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可就苦了瑶娘了，之前宸王无事的时候，她还和高玄策成日腻歪在一起，现下他这么忙，瑶娘又是一个人了。
好在她重拾自己以前的爱好，写字作画，并且给自己定下目标，每天必须要完成一幅，不许偷懒，这般倒是很快忙碌起来。
而周王就惨了，从亲王降成郡王，就已经是让心高气傲的他没脸了，又得知甘侧妃给他生的儿子去了，更是难受。
他上战场虽然没有冲锋陷阵，但是边地环境太差，他本养尊处优，双重打击之下，居然病重了。
这让建章帝心中又是愧疚，又是觉得周王实在是不堪重用，要知道当年宸王在边地都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的。
瑶娘待他晚上回来时，见他头束金冠，身着锦服，矜贵无比，连忙递上热帕子：“来擦把脸吧，今儿累了一天了吧？”
“还好吧，我听说二哥病了。”高玄策问起。
瑶娘点头：“是，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周王前世都是在皇帝那个位置上才过世的，他至少还有八年的寿命。再说了，这辈子许多事情不同，我们千万不能就满足了。”
高玄策笑：“我知道了。”
说完，他刮了一下瑶娘的鼻子：“傻丫头，你似乎忘记一件事情。”
“何事？难道是秋狝？秋狝这次我就不去了，训哥儿还小，我实在是不放心。”
“不是。”
“难道是母后千秋？”
“傻啊你，你不要准备准备做太子妃吗？”高玄策笑。
瑶娘不可置信：“这怎么会这么快？”
“哼，当年岳父被他们拉下马，那些人还想用京察威胁岳父退下，如今那些人被我收为己用。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待这些人清除后，我自有办法。”
他高玄策可不是白白修道来忍耐的。
瑶娘不知这些，只是她一日不成，倒是不好太高调，就是在半年后建国侯夫人寿辰中，她过去见过庄令仪时，她也没有半点扬眉吐气。
因为她寻常不怎么出来，还是因为建国侯的儿子是承运的伴读，她才过来的。
众人见她雪肤花貌，倾国之色，却平和极了，即便没有宸王妃的身份，也没有美女的高傲，反而平易近人，一看就是泡在蜜水里的姑娘。
庄夫人睇了一眼小姑子，她给小姑子说了三门亲事都未成，心中本有火气，如今便讽刺道：“妹妹瞧瞧，坐在那上头的人原本是你啊。”
庄令仪冷哼：“嫂嫂别拿话刺我，我生是黄家的人，死是黄家的鬼，我也不稀罕这些。况且，周王虽然被罚，但终究是嫡长子。”
家中说的那三门亲事都是拖家带口，全是让她进门就做现成后娘的，个个嫡庶几个孩子，她去做填房过的还不如现下这般呢？
宸王是见过她的，当年洪皇后也是特地接她进宫的，是她不愿意，才便宜了罗瑶娘，即便如此，那次她在承恩公夫人的葬礼上，发现宸王对她也不一般。
可如今使君有妇，罗敷有夫，虽然她丈夫去世了，却还有孩子，是成不了宸王妃的。
不过，宸王虽然人中龙凤，但排行是嫡次子，但不安分守己，如今这些荣华富贵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然而筵席还会结束，却听建国侯夫人跑过来欣喜的对瑶娘以及众人道：“东胡来犯，皇上决意封宸王未太子加兵马元帅，奉旨讨伐东胡，圣旨已经下了，宸王妃，不，太子妃，宫里的人正等着您回去呢。”
瑶娘还未反应过来，庄令仪就已经不太好了，太子妃——
那个以前和自己身份差距那么大的捞女，居然成了太子妃，而她正儿八经的国公千金，却只能做那些快成老头子样的填房，何其不公……
是，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很清高，孤傲，不合群，但她没有做错什么啊，不贪图富贵，难道也是错吗？为何眼前这个贪慕虚荣的人还活的这么好。

第111章
这么快自己就成了太子妃？
瑶娘已经无暇顾及他人， 坐上马车回宫时，她都无法相信怎么这么快。
所以，她脸上并没有欣喜若狂的神情， 反而一直在思索，这让建国侯府的人看到了，不禁暗自称赞，真是个稳得住的人。
白英白芷等人也欣喜若狂， 上了马车后，对瑶娘道：“小姐，将来您是太子妃，也会是皇后，您终于苦尽甘来了。”
“不， 这不是苦尽甘来，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瑶娘笑着摇头， 认为这些丫头们也太天真了。
即便她现在做了皇后，也就更不该掉以轻心了。
李隆基的王皇后何尝不是在他最辛苦时，全家鼎力相助，后来还不是说弃就弃了。人心本就思变，更何况是有了皇位。
那个位置连正常人坐上去就容易变，更遑论是高玄策这种权力欲望如此强烈的人。
自古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告诉她， 一定要沉着，不能真的被冲昏了头， 天下的事情若是过于顺利， 恐怕就会有变化了。
没有什么事永恒的， 人必须在得意时，也给自己泼泼冷水。
宸王府就似茶壶里的沸水， 马上要把茶盖冲破似的，如今只是表面压抑着喜悦。
王府长史见瑶娘回来，连忙道：“太子妃——”
“本王妃还未接圣旨，请勿如此称呼，还有殿下呢？现今在何处？”瑶娘伸手阻止长史。
长史则道：“旨意已经从福宁殿传后，由礼部宣策，咱们殿下不日就要征东胡，此时还在福宁殿。皇后娘娘那边的人已经过来好几趟了。”
瑶娘点头：“就先劳烦长史你了，只是我不知晓为何殿下被封太子了？”
长史心道，别的女人听到丈夫被封太子，恐怕欣喜若狂不知所措，你倒是稳得住，这也未免太过冷静了些。
终究还是高玄策本人回来告诉瑶娘的：“这半年徐家已经被逼退，周王虽然沉的住气，但打了败仗，我们大临就得缴纳岁币，再有我们的盟国被倭国侵袭，还要大临派人保护。你说朝堂的钱从哪里来，还不是从老百姓那里来，父皇不忍心盘剥老百姓。”
这样只有打东胡，其实封这个太子，也是位置越高，责任越大。
瑶娘却道：“可是我没听说太子也要出征的。”
战场是会死人的，而且现在粮草不足，高玄策就是一个人再勇猛也不成啊。
高玄策却笑道：“这有什么，火中取栗就是如此。你不知道我们大临以前也是以武立国的，但凡天子都要御驾亲征，三年不打胜仗，还不能入宗庙。父皇身体仁弱，他倒是想上战场，可他被先帝常年养在宫中，没有任何历练的机会，那还不是我上。可若我只是藩王，那些将士若是效忠周王的，不是故意陷害我于死地，现在封了太子，就是让天下人效忠于我。”
原来如此，瑶娘又道：“那你此番可否立下军令状？”
高玄策愕然：“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可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立的军令状告诉瑶娘，瑶娘也不追问，只是道：“这怎么好呢？你做的事情，我总是提心吊胆。”
“你放心，是了，父皇要把承运带在身边。”高玄策又来了一句。
瑶娘皱眉：“这事儿怎么没听你同我提过？”
高玄策就道：“父皇能主动提出，说明这是好事，咱们的儿子能够养在御前，对们岂不是好处许多。怎么你不高兴呢？”
在高玄策看来，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儿子如果将来被封太孙，不仅是他的地位稳当，瑶娘的地位就更稳当了。
“那你总得跟我先打个商量吧。”瑶娘在意的是这个。
她当然知晓高玄策做的决定肯定是当下最快的判断，因为他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非常快速，甚至他觉得这是对你好的，比你自己还想的全面。
可瑶娘要的是一份尊重。
见瑶娘这般，似乎也没有认为她当上太子妃而高兴，反而忧心忡忡，高玄策坐下来扶着她的肩膀道：“放心，册封礼我会册封了再去，无论如何，名位已定。事情来的匆忙，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
好在瑶娘也是很好哄的人，知晓高玄策不容易，就笑道：“惊喜是很惊喜，总觉得不踏实，玄策哥哥，我只想你平安。”
别说是瑶娘觉得太快了，就是洪皇后本人因为小儿子被册封太子的事情都打懵了，这个时候徐青容本来正陪着洪皇后做晚课。
丈夫周王病重，徐青容成日担心的不行，娘家人在朝堂被针对，她心力交瘁，只能在洪皇后这里想让洪皇后日后在皇上面前多为周王转圜。
无论如何，周王也是皇后的嫡长子。
哪里知晓杏儿进来报了这个喜讯：“娘娘，咱们宸王殿下被封为太子了。”
“是吗？这可真是来的太突然，派两个人去宸王府看看。”洪皇后喜不自胜，无论如何，皇上跳过周王封了宸王，她心里安定不少。
说完才发现徐青容在此，洪皇后也有些愧疚，大儿子病重，小儿子这边册封太子，一悲一喜，但无论如何，这对于她们这一派而言，都是胜出了，没有任何威胁了。
饶是徐青容平日多么撑着王妃的样子，现在也说不出一声恭喜来，甚至她还有些惊慌失措，怎么回的周王府都不知晓。
周王本来头重脚轻，身体不大舒爽，又听宸王封太子，愈发沉默，不出一言。
见徐青容跌跌撞撞的过来，他还皱眉：“你这是怎么了？这般有失体统。”
“王爷，妾身听说宸王被封为太子了。”徐青容目光怆然。
周王点头：“我早已知晓。”
“那您……”徐青容觉得周王也过分淡定了。
周王却突然喉头处一口腥甜喷薄而出，原来是吐血了，他年纪也算不得很大，正当壮年却吐血，越发意志消沉。
徐青容却像是被吓傻了。
还好周王道：“你不必在我这里，把长史喊过来，好歹也要让他替我去恭喜三弟一番，就祝他得偿所愿，日后能替父皇分忧。”
难得周王稳的住，甘侧妃正好端药进来，她心道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周王其实为人非常沉稳，轻易不动怒，若非是建章帝出主意非要让他上战场也定然不会如此。
人生真是难以预料。
周王有改革之决心，也不过武功上弱了些，还有嫡长子的身份，居然让建章帝越过他了，可惜了。
可这样的人当皇帝，肯定有一番作为。
本是竞争人选的周王反而稳当的很，四皇子那边更是对沐宛童道：“如今尘埃落定，我们怕是要就藩了，你也想想，到时候就藩何处才是？”
自从严妃的事情之后，四皇子已经是无望了，不就藩无非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心中大定，还很高兴。
沐宛童一面是很喜欢四皇子这样憨厚老实的人，觉得她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至少不必担心人品问题，因此，她几乎是替他四处招兵买马，甚至让镇南王全力帮助四皇子，哪里知晓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四哥你觉得很高兴吗？”沐宛童想起日后还要尊罗瑶娘为太子妃甚至是皇后，自己还要跪拜，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皇子知晓妻子一贯心高气傲，不免劝慰：“若是我们就藩又有什么不好，就是我的叔父们，哪个不就藩呢。我本是普通妃子所出，又天生愚笨，并不出众，侥幸生在皇家，父皇也并未因为母妃之事区别对我，已然是很好了。”
“反正……”一时沐宛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四皇子见她争强好胜，一时又怕她再这般下去，欲壑难填，因此道：“宛童，人生所有的事情你都要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我已决意。”
“不，宸王他要上战场的，周王身体又不好，如果你说他们……”沐宛童很不甘心。
四皇子觉得她魔怔了，就甩袖出去，他本准备去书房，却见贾夫人那边有人送樱桃煎过去，他想自己平日实在是太过宠沐宛童了，让她似乎都想闹政变，到时候反而累人累己。
如此野心勃勃，当初何必嫁给他一个跛脚皇子，若真的想出头也该嫁给三哥才是？自己还是和以往类似，那沐宛童会打着他的旗号办事，日后就是就藩了，也会闹出事情来。
无论是后宫还是后院都要有制衡之道，四皇子不愿意再助长沐宛童这般的野心，因此毅然去了贾夫人的屋子。
得知情况的沐宛童想大半夜冲到贾夫人那里，还是被贞娘子拦下了：“您堂堂皇子妃，怎么能去妾侍门口要男人呢？”
沐宛童只觉得心如刀割，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说那些了。
而贾夫人进府这么久，头一次做了女人，虽然疼痛难忍，还怕沐宛童责怪忧心忡忡，但贾夫人这里服侍的人却是大喜……
四皇子以前只有沐宛童一个女人，现下见贾氏固然相貌远不到倾国倾城，却别有一番滋味，他温和的拍着她的背：“明儿许多人都要去隔壁恭喜三哥成为太子，你日后若是跟皇子妃去三嫂那里，皇子妃若是出言不逊或者言行挑衅，你要阻拦一二，回来再告诉于我。”
贾夫人难得今日有了进步，终于成了四皇子的女人，哪里知晓曾经和她调换的罗瑶娘更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真是戏台上的戏都不敢这么唱。
她似乎怎么比，也比不上了。

第112章
册立太子是国之大事， 建章帝虽然和礼部说国家内忧外患，不必大操大办，但依旧从内帑拿银钱出来让礼部为册立太子一事费心， 再起复太子妃之父前三辅罗至正，其兄罗敬熙被赏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带俸，其弟罗敬熙已经是举人身份，另行赏赐古董彩缎等等。
消息传到高平时， 罗至正正和弟子在爬山，他年纪虽然上来了，但是精神矍铄，没有疲倦之色。
身边围着的弟子们反而劝道：“先生不若在此歇息一二，这里正好有一座亭子。”
罗至孝抚须笑着点头坐下， 一路谈天说地，心情极为畅快， 口中吟诵起王禹偁《黄州新建小竹楼记》：“公退之暇，被鹤氅衣，戴华阳巾，手执《周易》一卷，焚香默坐，消遣世虑。江山之外，第见风帆沙鸟， 烟云竹树而已。待其酒力醒，茶烟歇， 送夕阳， 迎素月， 亦谪居之胜概也。”
“老夫平生心愿已了啊。”
众人知晓罗至正正是大展宏图之时却是辞相回京，心里哪里会这么平静， 他身边的弟子们也知晓他的报复，冀望他能尽快起复。
如此清闲虽好，但国家到了现在，有识之士都隐居山野，朝廷怎么会有可用之人？
就在此时，罗家接到三百里加急传来，罗家下人带了本地巡抚、布政使全部过来了，来人道：“老爷，咱们家的五姑娘已经被封为太子妃，皇上又下旨将您起复，即刻入阁，还有咱们家大爷恩封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带俸。”
罗至正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起复，女儿还被封了太子妃，他又带领众弟子跪下谢恩。
弟子们当然知晓罗家出了一位宸王妃，这位王妃当年不少人以为会嫁给罗至正的门生，到底罗至正最看重的就是科举正途，而且宫中结亲也都为勋贵，哪里知晓宸王妃罗氏脱颖而出，嫁给了皇上最宠的皇子，现在更是成了太子妃。
整个罗家已经沸腾了，郁氏那里范氏汪氏等人都来恭喜，再有范氏之媳妇，也就是罗敬柔的女儿颂姐儿也过来了。
她和丈夫是表兄妹关系，她又继承其父母的容貌和聪慧，嫁回自己外祖家，简直如鱼得水。
范氏因为听闻她被窦氏苛待，对儿媳妇百般怜惜，管家时也是带着她，颂姐儿自以为自己已经是做到顶峰了。
但今日所见，五姨因为封了太子妃，外祖父外祖母甚至连自己的舅舅兼公公人人都沾光，甚至罗敬熙似乎都已经忘记他的亲妹妹，自己的娘亲了。
见到郁氏一口一个太太，还道：“等儿子奉命送您和父亲上京时，正好能参加太子的册封礼，这可是我们罗家莫大的体面了。”
“是啊，瑶娘也算是熬出头了，真是要谢皇上的天恩。”郁氏心里知晓女儿是很委屈的，孩子差点被陷害，丈夫常年不在家中，洪家也是虎视眈眈，可谓是强敌环伺，只不过她自己熬过来了。
宫里的人事浮动是很快的，尤其是身处其中，瑶娘都能觉得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不一般。
这个变化当然是好的，但她依旧依礼而行，从不因为身份变高了，就露出得色，饶是洪皇后看到她都忍不住点头，这才是持重之人。
多少男人，乍然富贵，一朝得势，都忍不住自鸣得意，整个人抖起来了，可她就是和平常一样。
以前还常常提孩子，现下基本都不提承运他们，在她这里陪着说话，也只是说些佛经或者人情往来，还有她平日做的针线，时常说几个笑话，但也绝不多言也不多问。
若非她梳成妇人发髻，看起来完全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的模样，博学多才美丽聪颖，处理事情又公私分明。
果然是很有国母之相，其实她原本就是最喜欢高玄策，也喜欢瑶娘，只不过当初因为周王是嫡长子，她为了保全小儿子，才对瑶娘有些不好的看法，认为她野心很大。
但现在看来，她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即便有些谋略，但也没有害人。儿子也并非是为她，也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母后，这是儿媳新抄的一本经文，这本经文听说是当年五祖弘忍所讲的《金刚经》，玄妙又不晦涩，是鸠摩罗什大师翻译的，您看看。”瑶娘把自己所抄写经文递给洪皇后。
无论如何，她的孝心是做到了。
这个徐青容不同，徐青容晨昏定省来的勤，但是真正花心思送给婆婆的却少。
甚至，她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即便是婆媳，关系过分亲近了也并非好事。瑶娘就保持一定的度，不会过分亲密。
人一旦太过亲近，就是灾难的开始。
洪皇后接过经书，见她抄写的如此秀雅的字体，且知道她年纪大了，字体写的颇大，就知晓她的用心。
“你现下忙，怎么还做这些。”洪皇后对于她的孝心还是笑纳了。
瑶娘则道：“儿媳这是应该的，您很不必这般客气。”
洪皇后点头，又问徐青容，知晓周王病体稍愈，她就在她们请安之后去见大儿子。
周王正卧榻养病，其实病已经好了多半，只是被降一级，加上日后还要匍匐在弟弟跟前，他心里过不去，更不愿意出去，已经上了折子请求就藩了。
提前就藩还不必参加弟弟的太子册封礼，真是“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
但听到洪皇后亲自来探视，他也只好起身，洪皇后难得细细的问他身体状况，又听闻他要就藩，真是觉得人生多变化。
之前，她还逼着大儿子发誓要善待小儿子，那个时候大儿子高高在上，何其不可一世，现在却躺在病榻上，没脸在弟弟面前称臣，只想就藩。
“你身体既然好些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就藩的事情，我已经听你父皇说了，你父皇说选了卫辉府给你。”洪皇后也把自己知晓的透露给他听。
周王沉吟不语。
卫辉府在河南，河南是中原一带，土地肥沃，周王也心下稍安。
即便是周王恨不得立马就藩，但藩地要修建藩王府，还要拨土地，这可不是一时就能办好的。周王只能称病不出，否则还得跟弟弟行礼。
高玄策那里当然知晓，私下和瑶娘笑话，瑶娘却道：“这我就要说你了，人在得意的时候就越发不要计较了，如果你是他，那你肯定也会心里不舒服的。既然你已经决意不同他计较，让她正常就藩，又何须如此呢？枉做小人了。”
睚眦必报固然很好，但人最好的是专注自身。
“知道了。”高玄策高兴的拥着瑶娘。
瑶娘站起身道：“现在你尚且能听的进去我的话，日后怕是要嫌弃我啰嗦了。”
高玄策迅速摇头，他也很会看眼色，忍不住道：“不会的，你放心吧。”
又说承运要被送去建章帝处抚养，头一个舍不得的就是瑶娘，她本来这辈子决定要好好陪孩子来弥补上辈子，哪里知晓高玄策为了前程稳固，让儿子给皇帝抚养，固然这对承运前途更好，但做娘的难以忍受分离之苦。
平日就是面对别人下黑手都不动容的瑶娘，难过的忍不住哭了，这让高玄策手足无措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他连用手替她拭泪，又怕弄疼她的肌肤，急的团团转。
“我是舍不得承运，前世我就亏待他了，这辈子又是母子分离。”瑶娘眼泪又簌簌的流。
高玄策这才意识到妻子虽然也有野心，但始终都把亲情放在第一位，他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以为这样做很好，父皇那么一说，我就答应了，对不住了。”
看瑶娘哭是不哭了，但还是不愿意出声，也不理他。
他一下就慌了，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跟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你骂我吧，好不好？都是我不好。”
瑶娘见他如此，素来知晓他就是这般，但若遇到利益相关的事情，绝对还是果断下命令。
这样的人好也不好，无论他对自己再好，但他永远不会忘记怎么使他的利益最大化。
“好了，我不骂你了，难为你要册封太子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开心一些。”瑶娘轻声道。
但高玄策不敢掉以轻心，堆起笑容来：“你放心吧，儿子那里我会让人看着的。”
哪里知道承运根本没有瑶娘想象中的不舍，因为高玄策长期不在家，他反而和建章帝更熟，建章帝作为一个皇帝，脾气呢，反而是更好。
因此，他搬到福宁殿的第一日，瑶娘担心不已，他却呼呼大睡。
建章帝还亲自和自己的小孙子一起睡的，为了让孙子崇拜自己，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以至于承运在建章帝这里更自在。
因为他要什么，建章帝能够直接吩咐人去做，作为皇帝权利比他爹妈还大。
所以，再回王府时，瑶娘悄悄问儿子：“你有什么不习惯的？”
“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想母妃，若是母妃陪儿子去福宁殿就好了。”承运拉着瑶娘的手不放，又说起在皇祖父身边如何如何……
瑶娘这才意识到，男孩子其实他们更需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自己再好，但也只是困囿于内宅之中。
因此，对儿子在皇上身边，也稍稍放心了。
高玄策一直在旁观察，见瑶娘脸上重拾笑容，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养成了习惯，无论在哪里，有瑶娘在旁，他总是先看她的眼色。
这让洪皇后看的尤其心酸，儿子算是被罗氏拿捏住了。
甚至，儿子还对她道：“母后，儿臣已经有了三子，又娶了瑶娘这样的女人，此生无憾。就怕父皇想赐女人给我，到时候还要麻烦母后您替我推拒掉，否则，我不愿意她伤心。”
顿时，洪皇后就有些不喜：“皇上的决定我如何能改变，再说了，你是太子，册封礼还有两个月就要行了。未来天子，本来就要后院充盈才对啊。”
寻常有点身份的男子都三妻四妾，更何况是太子。
高玄策却痛苦道：“儿臣已经视她为生命，她若没了，儿子绝不独活……”
想不到儿子居然到如此地步，天底下没有娘能拗过儿子，除非是自己态度不够坚决，洪皇后也只好答应了。
哪里知晓高玄策出门后，脸色大好，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浑然没有方才那痛苦之色，再看向杏儿时，走上前，似乎警告的说了一句：“你可千万别多事。”
杏儿大骇，高玄策冷声道：“以前看你传递消息得力，我就相信你，可你却关于太子妃的事情上瞒着我，你好大的胆子。”
“奴婢，奴婢不知啊……”杏儿浑身发抖，“奴婢向来都是关心太子您的事情，别人的就没有多——”
“太子妃的事情和我的事情同等重要，本太子已经视太子妃为生命。你办事不力，还觊觎本太子，自己找机会滚出宫去，算是孤饶你一命。”高玄策声音更冷。
杏儿本来十分温顺的，听了高玄策让她出宫，觉得难以置信：“太子，奴婢可从来都是一心一意为了您呀！”
“为着我的名义伤害我的妻子，严妃的事情我已经得知，别扯虎皮做大旗。”
你们都喜欢我的皮囊，我的外在，我的身份，可那所有的都是表象，只有瑶娘是真心为我。可即便，她不真心对我，她也是为了我的外在，我也不介意，我只是对她不介意，我喜欢的人是她。
其她人多余的喜欢，他不需要也不稀罕。

第113章
乙卯年二月初八
天子在之前已经遣官祭告天地、社稷、宗庙， 今日是太子的册封礼，瑶娘伺候高玄策穿上绛纱袍，这是太子所着的衣裳， 穿在高玄策身上，只觉得贵气无比，令人不敢直视。
日出前两刻，他就要前往建极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瑶娘替他整理领口，因为他个头太高，她准备踮脚，却见高玄策弯腰。
瑶娘笑了一下，在他耳垂上以猝不及防的速度亲了一下， 让高玄策情动不已，但现在又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高玄策穿好衣裳， 戴好冠帽，在三师、三傅等太子东宫属官的陪同下，去往建极殿。日出时，建章帝皇帝服衮冕之服，乘御舆过来，仪仗官喊“拜”。
高玄策随文武百官下拜，又有元辅持册， 中书令等人在他的东南方宣策。
前面冗长一段高玄策没有进耳，只听到“朕之皇三子高玄策人品聪明贵重， 东征东胡， 西灭西戎战功累累， 其人孝谨天成……特册立其为皇太子，钦哉。”
终于盼望的事情落在他的身上， 高玄策沉着道：“臣谢主隆恩，愿吾皇千秋万代。”
建章帝十分高兴，让高玄策坐在身边，接受文武百官朝拜。
……
册立太子后，建章帝又大宴群臣，罗至正已经回京复官，他坐在这里，明里暗里都有人过来恭喜他，还有罗敬熙也是头一次进宫领宴，脸上压抑着兴奋。
二人听有官员在讨论：“我听陛下对左右提起，说我早封宸王就是告诉你们太子是谁？为何就是有人不懂呢？”
罗至正听了这话，再看向台上的高玄策，与其他人坐在一起鹤立鸡群，甚至比皇上显得更年轻，更有决断。
以他私心作为臣子而言，现在国家也的确需要一个精明强干，知人善用的皇帝，但以女婿而言，女婿太过强大，他这个做爹的可就护不住女儿了。
耳边又听罗敬熙指着高台道：“您看，那不是咱们外甥吗？”
是啊，还有个承运，罗至正松了一口气，那孩子很像瑶娘，比其父相貌还要跟清隽英俊，如今被皇上养在宫中很是疼爱，好歹，也为瑶娘增加了砝码。
国本已定，大臣们也放了心，况且朝野上下也知道高玄策的能耐，他可不需要什么名将加持，他自己排名布阵很有一套，在前线和战士们同吃同住，也颇有威望。
瑶娘也在东宫接受众人叩拜，她才二十几岁，以前是宸王妃时，看到七八十岁的人向自己磕头，就颇为不安，现在更是连内外命妇，母亲嫂嫂还有徐青容和沐宛童等人都要叩拜。
她沉着的看了白英一声，白英笑着喊“起”。
如此，众人分坐两边，之前做亲王妃时，戴九翟冠，现在成了太子妃，她则是戴九翬四凤冠，礼服形制甚至与皇后相对。
坐在底下的徐青容和沐宛童，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徐青容马上就要动身去藩地了，那些曾经支持周王的朝臣们，现在又要周王赶紧就藩，生怕留在京中威胁太子，这让徐青容欲哭无泪。
更怄气的是洪淑怡，她原本打算跟在徐青容身边，将来操纵徐青容，以谋取自己的地位，哪里知晓周王就藩，她也要跟着一起去河南卫辉。
她进宫可不是为了做个小小的女官的，洪淑怡简直是怄死了。
瑶娘可不知道她们那些苟且，只是洪淑怡以前还算娇媚可人，一双雪臂很是撩人，只是因为要求太高，找不到可心的人，但年纪又在宫里耗费太大了。
再次进宫时就已经很臃肿了，现在在徐青容身边还要刻意扮，明明也不过三十岁，看起来却仿佛四十岁，老态龙钟的样子，眼睛因为长期做针线，总是模模糊糊，眯起眼睛看人。
据说徐青容还要带洪淑怡去河南就藩，瑶娘也是松了一口气，此女最擅长使用借刀杀人的法子，而且十分沉得住气，非比寻常。
再看沐宛童，她倒是真的识趣，居然主动告诉自己当年严妃一事有杏儿的参与。
杏儿已经离宫，现下莫女官私下很亲近他们，瑶娘也很安心。
殊不知沐宛童是慌了，她当然一直想让四皇子成为九五之尊，从此夫妻俩不再屈居人下，可是她见四皇子铁了心要就藩，甚至不惜和她吵了一架，还去睡了别人。
她担心夫妻分心，因此也就不得不答应了，甚至附和丈夫。
可见罗瑶娘坐在太子妃宝座上，她又嫉妒不已。
贾夫人在身侧，不禁亲自端了茶给她：“王妃，请用。”
递完茶，贾夫人也是苦笑，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运道，就和四皇子歇了一晚，居然就有了身孕，但她依旧不敢和沐宛童斗，还要遵从四皇子的命令替他看住皇子妃。
好些人人都有人疼，只有她没人疼。
再看看太子妃，无数的人都在她那里献媚，人人都在奉承。
瑶娘见完众人后，去内室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喝娘家人见面，这次她娘家的人来的算齐整了，甚至连小一辈的孙媳妇颂姐儿都来了。
“皓哥儿媳妇既然有孕在身，怎么还要过来，快些坐下吧。”瑶娘看她肚子这么出怀，很是担心。
汪氏笑道：“我无事。”
瑶娘又让人把训哥儿抱出来，这个哥儿生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没见过，郁氏抱在怀里不撒手。
她看着女儿道：“听到这个消息，真是为太子妃高兴。”
“娘说什么呢。”瑶娘其实不愿意提，人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能说自己真的如何了，就像前世天禄帝，坐上皇位一年就暴毙。
这种强烈的不安定感，和对世事的不信任感，让她虽然也高兴，但不会很强烈。
可看娘家人欢喜，她也不好泼冷水，又让人准备了非常丰厚上赏赐，连颂姐儿都得了宫中名贵的贡缎、首饰和字画等等。
回程的路上，颂姐儿耳边听到的全部都是对五姨的赞赏夸奖甚至是羡慕。
只是下车又见到了敬法舅舅的妾室郁姨娘，这郁氏原本只是个妾，玩物似的，却因为正妻小蒋氏得了病死了，二房就把她扶正了，众人当然知晓这是因为郁嫣有个太子妃表妹，否则，敬法舅舅怎么会娶她。
她倒好，这次虽然没进宫，却也是过来这里献殷勤。
郁嫣从妾扶正，是原配的娘家蒋家人亲自承认，甚至亲自操办的，她还有长子，固然以前曾经受苦，现在也觉得自己苦尽甘来了。
可颂姐儿看不惯归看不惯，她也不傻，自然不会说出来。
一时，罗家姻亲上门来，其中还有颂姐儿后娘的娘家窦家，窦家本来和罗家就是老亲，现在他们家族不显，越发要上门走动。
只是窦家夫人见着颂姐儿就不喜了，这个孩子手段极强，给自己女儿吃了不少暗亏，以至于女儿女婿到现在感情都不好。
颂姐儿哪里又会给窦家好看，她有得宠的太子妃姨母，还有舅舅兼公公得了封赏，祖父又是宰相，窦家她不放在眼里，当然还能显摆一下太子妃对她的喜爱。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外孙女了，当年你母亲，啧啧，才比谢道韫，貌若朝华，若非在选伴读前和王家定亲，今日是谁还说不定呢？这也是造化了。也是，你们家中，的确是罗阁老大人，还有你公公婆婆还是你娘的亲哥嫂，哪个都偏爱她，否则，你也不会和我女儿一家子了。安哥儿怎么说，也前途无可限量啊。”窦夫人说这话就是刺刺她。
这话虽然有挑拨之意，甚至不怀好意，可颂姐儿却知道也并非完全是假话。
她嫡亲外祖母汪氏的娘家人，就和她说起过，当年她娘才是罗家最出众的姑娘，谁知道最后跌破眼睛，居然是五姨当选。
而外祖父兼现在的祖父，也的确非常偏爱五姨，偏爱到连自己这个嫡亲的外孙女以及常常回家探望的六姨母都冷冷淡淡的。
在爹爹的描述中，娘亲直到最后一刻都是风华绝代的……

第114章
极致的热闹过去就是空虚， 高玄策走到东宫门口，神情才温和一些，东宫是新赐府邸， 也在宫中，但是是另赐一座宫殿。
开门之后，他快步进入到寝殿里，瑶娘正低头在看书，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手不释卷，什么书都喜欢看。
似乎听到脚步声，瑶娘站了起来，见他进来， 微微一笑：“玄策哥哥。”
没有喊太子，而是喊玄策哥哥， 高玄策听到就舒畅，心里顿时软趴趴的。他有好些话要和瑶娘说，只是先要脱掉外面的衣裳，瑶娘立刻走过来，替他宽衣，又服侍他简单梳洗一般。
高玄策才迫不及待的对瑶娘道：“今日虽然得偿所愿，但又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那是自然， 你的位置越高，承担的事情就越多， 背负的责任也越是大。人生就是这样， 当年我费尽心思想进宫做伴读， 想让我爹知晓我虽然是女子，却很能干， 让他们日后都不要欺负我母亲。可头一日做你妹妹的伴读，就被打手板了，那时我想，什么有出息啊，头一天就被打手板了。”瑶娘想到此事，都觉得生气。
高玄策很不厚道的笑了，还特地问她：“打的哪只手？”
瑶娘摊开手掌，可怜兮兮的对他道：“就是这只，把人家差点打成断掌。”
“我替你吹吹。”他捧着她的手细细的吹。
她的一双柔荑不似别人，中指的指腹上有茧，平日经常做针线活甚至还能摸到一个针眼，可越是这样，才越能察觉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瑶娘见他这般温柔，心中仿佛沁了蜜水似的，又要缠着他说悄悄话：“说真的，你今天受封，有没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有点，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高玄策道。
瑶娘不禁道：“今天好多年纪大的人特地朝拜我，虽然以前我是皇子妃，但毕竟一直在宫中，反而和这些内外命妇们要避嫌，没想到今日如此，我总有些不忍心。”
高玄策却不以为然：“这算什么，有十九岁的进士，也有七十岁的老童生，韩愈有一句话怎么说的，闻道有先后嘛。”
“什么呀，这句话可不是这个意思。”瑶娘抽回自己的手。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太知礼了，不必愧疚。”
“那你也是一样，已经是太子了，咱们就到了一个新的起点。以前呢，你是要夺嫡，如今既然已经成功，就该多谋断，只是你到底只是太子，事事要听父皇的，这样对许多聪明人来说都很难的，可我觉得这样对你而言也是一种磨砺。”瑶娘劝解。
高玄策重重点头，觉得茅塞顿开。
自己心里的那股空虚，又被瑶娘三言两语充盈了，甚至到了要起身再去书房的地步。
却没想到刚起身，就被瑶娘直接拉住腰带，她娇声道：“急什么？”
高玄策轻咳一声，瑶娘站起身来，拉着他走向床边：“每回都扭扭捏捏的，好不痛快。”
别看高玄策这个大的个子，生的这般矜贵风流，可惜总是过分矜持，尤其是在房事上，非常怂，尤其是亲她，还要再三的询问，硬是没有那种偶尔强硬些的，瑶娘也没办法。
龙凤帐里，鸳鸯交颈，当了太子第一日，最快乐的事情原来是此事，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周王比四皇子就藩还要快，到了真的要走的那天，建章帝和高玄策亲自送他过去，因为就藩之后，即便是皇帝驾崩或者皇后驾崩，他也是不能回来的，从此远离京中一切。
前世周王就藩安州，也是如此，寻常还有锦衣卫常常刺探藩王有没有异心等等。若非是天禄帝登基后无子，又很快暴毙，周王可能一辈子就只能在安州了。
这次好歹是去的卫辉，中原腹地，藩王府够大，给的良田盐田颇多。
瑶娘也在送徐青容她们，还道：“请二嫂放心，母后说起到时候让二郡主回京读书。”
徐青容笑道：“那就多谢弟妹了。”
“这没有我的事儿，都是父皇母后想着你们。”
徐青容有再多的心不甘情不愿，但好歹高玄策对周王没有想象中的恶意，还主动入府交谈过，让周王保重身体，徐青容当然知晓也许这是做给建章帝看的兄友弟恭，所以更加不希望和瑶娘这个时候闹翻，因此言笑晏晏中也带着几分讨好。
瑶娘和她寒暄几句，没见到洪淑怡，遂多问了一句。
徐青容轻描淡写道：“她今日有些不舒服，我让她先去歇息了。”
瑶娘心道，洪淑怡这么千算计万算计，最后把自己算计到就藩去，只是她没想到洪淑怡已经性命垂危了。
周王那边正听建章帝说话，高玄策对哥哥其实也没有杀意，自古残害手足同胞，将来风水轮流转，自己的后代又会如何呢？
当然，这一切基于周王乖觉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建章帝和洪皇后对周王更好点，甚至还亲自上前鼓励周王长子高瑞。
他要做样子，还是做的很像模像样。
周王只盼日后弟弟上位，能够对自己网开一面，还念了一段《诗经》：“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这是《毛诗序》里的二子泛舟，讲的是卫宣公的两个儿子，急子和公子寿的兄弟之情。
高玄策点头：“当年弟每次读到目夷和宋襄公之情都忍不住感动，弟侥幸获父皇册封，你我兄弟之情，又一母同胞，比目夷和宋襄公更为亲近。日后，在藩地若有何事，只要弟能帮忙，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桓公病重时，目夷异母弟太子兹甫请求让目夷作为继承人，目夷推辞不肯接受。后来，宋桓公病逝，太子兹甫即位，是为宋襄公。宋襄公即位后，目夷担任左师，处理朝政大事，宋国由此安定太平。
兄弟二人关系始终很好。
周王见高玄策如此比喻，心知上次自己败军归来，虽说高玄策把他那一派的人几乎都打残了，但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伤筋动骨，如今成王败寇，他也没什么话好说。
建章帝见高玄策如此诚恳，瑶娘对徐青容也是十分和善，也忍不住点头，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气度。
周王的马车出了京之后，徐青容对身边的人道：“洪女官那里，你看着点，绝对不能让她活着到藩地。”
一个知道她那么多秘密的人，是不可能存活于世的。
洪淑怡平日借刀杀人无数，却没想到今天自己从晚上开始就已经浑身虚软布舒服，到现在更是人都快虚脱了。
她不蠢，很快就想到关窍之处，只是她再如何聪慧，也想不到徐青容对她不只是教训一下，而是想灭口。
洪淑怡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洪皇后也只是微微感叹了一下：“这孩子也真是命苦，周王妃曾经对我说，等到了卫辉府，就替她寻一门好亲事，以她洪家族女的身份，肯定能有许多人踏破门槛，还特地为她备下嫁妆，只可惜她命小福薄。”
瑶娘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这肯定是徐青容出手了，前世若非她躲的快，徐青容也会如此。
只是徐青容这样卸磨杀驴，日后，又会不会反噬呢？这就是瑶娘不再关心的事情了，因为徐青容这辈子没有生下高朔，只生下一女，而高玄策成了太子，即便高玄策没了，也有承运承泽甚至是训哥儿。
不会再轮到周王了。
比起周王和徐青容的离去，送四皇子夫妻就没有这么隆重了，四皇子毕竟和高玄策不同母，素来只是因为当年腿跛，建章帝对他多有顾惜，后来因为严妃的事情，建章帝虽然依旧对他照拂，但不同往日。
况且，他原本就更喜欢伶俐的高玄策。
沐宛童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上京，瑶娘看到了她的眼神，就知道沐宛童其实是不服气的，但某种程度，她又很怕失去四皇子。
果然，沐宛童和徐青容不同，周王是一家之主，所以周王都认命了，徐青容不敢多说什么，而沐宛童却并非如此。
她对瑶娘道：“我长于明庭，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大，因此不愿意屈居人下。我此番就藩，并非是我本意，而是我顺从了丈夫，可愿赌服输，我的夫君和你的夫君不同，所以，我们的命运不同。即便我如何挣扎，也没用。”
瑶娘明白沐宛童的意思就是，你不过是找的男人好，其她都不如我。
以前瑶娘就不让她，更何况现在，故而，瑶娘笑道：“你也太自视甚高了，你难道不知晓从你嫁给他的第一日，就注定了不可能成功的吗？异姓王在各朝都以自污来求自保，你却野心勃勃，还让镇南王私下拉拢群臣，怎么，你想造反啊？”
这话说的微不可闻，除了沐宛童无人听见。
沐宛童听在耳朵里，才不可置信的看向瑶娘，瑶娘摇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反而埋怨四皇子，我看他才是真的明白人。”
人最重要的不是如何看清楚别人，而是看清楚自己。

第115章
比起沐宛童的不甘心， 四皇子却是谦逊极了，尤其是在高玄策面前，他自从他三皇兄征西戎回来， 就已经歇了心思，高玄策当然知晓，也不与他为难。
这样四皇子已经是很放心了，他现在没有任何野心， 到藩地平安做个闲王，其余事情都不提了。
他当然也知晓沐宛童是如何的不甘心了，他也知晓她对自己的心意，也许这个世上没人能比她对他更好了，所以， 他就是认为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否则泥足深陷之时， 要抽身可就难了。
四皇子夫妻二人带着不同的心思，踏足去了藩地。
他们这一离开，宫里成年的男子就只有高玄策一个了，帝后二人颇有些感伤，但是好在建章帝那里有承运，还有丽贵妃的五皇子和六皇子在，再有佳妃生下一女， 也算是被这些新生儿冲淡了离愁别绪。
周王、安王就藩后，高简又备上厚礼过来， 他之前暗中投靠周王， 还顺势撺掇高玄策， 高玄策当然对他疏远许多，可一时又没办法闹翻。
毕竟， 他有个好爹。
晋阳王在军中的威信，不是轻易可以谋夺的，这也是当年高玄策知晓高简人品不好，却依旧和他们混在一起，那个时候也是因为勋贵都去站大皇子了，他没办法。
现下高简更是高调投靠，高玄策还得含笑接受，也大方在建章帝面前替他谋位置，高简本来就心虚，但见高玄策不计前嫌，也松了一口气。
他真是昏了头了，之前竟然以为周王胜算很大，自以为太子无望了。
这也是建章帝对儿子的考验之一了，身边的人只要犯错，他就严惩，那就是太刻薄寡恩了。
自古并非是第一顺位，或者非正常手段坐上那个位置的，都得干的更出色才行。
高玄策这里的压力分外大，瑶娘作为太子妃也要表现得更加宽厚贤淑才行，她非常清楚建章帝的性格，他自己就不太喜欢女人性子太过强势的人，喜欢那种爽利知情识趣又不失分寸的人，就像洪皇后丽贵妃就都是这一类人。
像沐宛童就是表现的太强烈，就直接被建章帝赐下女人。
现在高玄策即便是太子，可太子也是能被废的，她现在越发不能点了公公的眼，不要以为当了太子妃就得意了。
沐宛童就是败在这点上。
她自以为恃强，表现自己强就是给四皇子加分，可实际情况就是皇帝不愿意看到一个过分强势的女人，这并非是女人强不好，主要是要找对方法。
现在这个帝国的主人还是建章帝呢。
就连高玄策也只是说自己要当道士，以此来婉拒不要女人，并不敢真的嚷嚷自己如何。
作为太子，就有詹事府作为东宫班底，这些人逢年过节都要有所表示，瑶娘遂和白英白芷商量如何送礼，这素来是她管的。
“这位老大人，家中人多，素来又清贫，若送钱反而不好，不如我们挑些实惠些的送过去。河南巡抚送了好些豫面，浙江巡抚送的火腿，还有三边总督送了不少皮子和人参来，你们要各选一些送去。当然了，还有金银锞子都做的样式雅致些。”瑶娘吩咐。
白英应道：“好，奴婢现下就去办。”
“急什么，还有好几处，千万不能马虎。”瑶娘对挑选这些很上心。
这些单子写完之后，整个上午已经过去了，瑶娘用完饭，就开始困倦了。等高玄策回来时，看到瑶娘已经睡着，如垂丝海棠一般。
青丝拂在她的脸上，显得脸越发雪白，让人实在是忍不住采撷。
瑶娘是被亲醒的，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再一睁眼发现是他，难得耍脾气：“你干嘛呀，人家中午要歇息，偏偏你乱来。平日又似良家妇女似的，人家多玩个花样都不肯，还常常扭扭捏捏。”
饶是高玄策平日觉得瑶娘是一朵最好的解语花，现下听了这话都忍不住道：“是你太会……”
“说什么呢？”她真的是没好气，昨儿原本没睡好，上午忙了一上午，中午补眠完，等会儿还得去洪皇后那里，据说真阳公主要回来，还得打起精神。
“夹”这个字还未说出口，又见瑶娘翻了个身要睡，他就不敢吵了。
虽然他前世被关在小黑屋，天天没有感情的去做那件事情，总有阴影，但是这辈子又很不同，他和瑶娘相爱，可又总不在一起，越是在瑶娘面前，他时常还有些放不开。
可是那种入骨髓的感觉，让他好生欢喜，时常回味一番，无人能解。
尤其是现下和瑶娘相处时，总是心中盼着她那样和自己亲近，和自己就是说会子话，都让他受用许多。
他还想在这里多陪陪瑶娘，只是洪皇后打发人过来，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孝子，高玄策随传随到，不敢耽搁立马就去了。
这次说的是真阳公主的女儿，她想养育在宫中。
“原来是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母后同父皇说一声就是了。”高玄策和真阳公主感情一般，他们小时候公主就更同情周王，未必是和周王关系好，大概都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而高玄策又是那种你对我不好，我对你也不好的人，虽说后来年纪大些了，关系也尚算不错，但高玄策也只是比对周王稍微好一点。
因此，听洪皇后提起，他也只是顺口一提。
哪里知晓洪皇后虽然现在贵为皇后，却因为年纪大了，也见不到皇上几回面，她倒是有个想法：“真阳膝下生了几个孩子，却唯独只有一个女儿存活下来，依我之见，想请皇上为她的女儿封个郡主，你看如何？”
高玄策可有可无道：“那当然好。”
好歹是自己的外甥，高玄策也不会盼着她前程差了。
洪皇后听儿子这么说，也很高兴，她又笑道：“若是可以，让这丫头养在宫中也不错，我听说皇上有意让兴安公主的女儿养育宫中呢。”
众所周知兴安公主之母林氏已经过世了，哥哥大皇子被圈禁在，她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但到底金枝玉叶。她曾经也是皇上第一个女儿，备受宠爱，去年进宫哭了一趟，皇上就有意照顾她的孩子。
“这等小事您和我说什么，该和太子妃说才是。”高玄策不耐烦听这些。
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点，故而道：“那就让真阳的女儿也养在宫中，太子妃和真阳素来情同姐妹，相伴多年，这样正好。”
洪皇后摇头：“你以为我是和你说这个，这些都是小事。”
高玄策挑眉，“那是为何？”
“你呀，不日又要奔赴前线，母后也是想和你多说说话，母后年纪也大了，年轻的时候我受的委屈不少，可那些已经过了。你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母后都觉得你大抵没有希望了，又怕你受苦，总想让你哥哥好好待你，哪里知晓你自己闯了过来，恐怕你在心中也是埋怨我的吧？”
她看儿子的模样，知晓他其实最识好歹，别人待他一分好，他待别人十分好。
可别人若待他差了，从此他眼里就再也没有那个人了。
果然，高玄策想起自己前世母亲为了他自裁，从小待他也是样样细心，知晓他爱用赤砂小馒头，就每次他过来的时候让人做，现在二哥赴藩王了，母后膝下就只有他了。
“母后，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儿子不会再想其他。易地而处，儿子也很难决断，你都是为了我们好。”高玄策感叹。
母子二人重归于好，高玄策甚至回来还对瑶娘道：“母后那里十分寂寞，平日你可带着孩子们多去，真阳的女儿进宫，估摸着是要养在宫中了。”
“好，你放心吧，我这不就是去坤宁宫吗？给婉婉的见面礼也准备好了。”瑶娘心中也是对外甥女景婉儿有些同情的。
真阳公主多敞亮的一个人，只是儿子得了痢疾夭折，听说病了大半年，好歹有这个女儿在身边，视作珍宝。
可其实瑶娘也知道点，真阳公主平日看着身体不错，但小日子来的时候疼的死去活来。
其实，她是公主，不生育反而是好事，但她自己和驸马关系更好。
瑶娘也是自己身体好，从小就活动，骑马射箭甚至是有孕之后，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否则，她若身子孱弱，绝对不会进宫的。
她和真阳公主有旧时交情，二人见面，分外亲热，瑶娘见到真阳公主旁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更是抱在自己怀里：“这就是婉婉吧，真不愧是公主的女儿，这般的可爱。”
真阳公主也在这里见到了承泽和训哥儿，训哥儿还小，承泽却几岁了，他眉心一颗胭脂痣让他小小年纪就有一种美人气质。
“几位小王子都生的极好。”
其实真阳公主没怎么变，看的出来她的日子过的很好，只是提起夭折的哥儿略有些伤感。
瑶娘和她关系很好，好一番劝导，她才重新开了笑颜，二人又说起其她的事情，“我们婉婉年纪虽然小，但也已经开蒙了，家中也请了位女伴读，你说巧不巧，请的是庄令仪的女儿，她现在守寡几年了，境遇真是不大好。”
好歹是故人，真阳公主不由得道：“母后想让婉婉陪伴膝下，我也愿意，我们婉婉和黄家姑娘玩的很好，到时候我就想让那孩子也和你当初做我的伴读似的，若能陪着婉婉在宫里读书就好。”
“这当然可以。”瑶娘笑着，又同洪皇后说了一遍，洪皇后又听说庄令仪立志守寡，替黄家抚养子女，倒是高看一眼，又有真阳公主和瑶娘共同提起，她就顺势答应了。
当然，她们现在都知道黄如霜只是个略聪明的小姑娘，可没想到她能搅起不少风波来。
此时，瑶娘回来，自然是把这些告诉高玄策，高玄策却皱眉：“你既然已经是太子妃了，真阳怎么还这么没眼色提起你做她伴读的事情？”
瑶娘道：“这也没什么，我也的确是她的伴读出身啊。”
“就怕她是没什么心思，我们都知晓她是个直肠子，但她被人利用的事情也不少，洪淑怡当年就利用过她，那是个棒槌。”高玄策要出征了，总放不下妻子。
瑶娘听了只觉得好笑：“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妹妹的，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你既然有分寸，那今日我们不如……只是你别绞的太紧了……”高玄策有些猴急起来。
自己就要去东征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体会如此极致快乐之事。
瑶娘正在用膳，听到如此虎狼之词，气的她不行：“我看你才像棒槌，该说的时候扭扭捏捏，不该说的时候胡乱说什么呢。”

第116章
这已经是瑶娘嫁过来的第九个年头， 但丈夫又要出门了，这次又是他领兵过去的，作为太子， 他背负的期望是很大的，高玄策在外向来不说家里任何事，因此还是一如往年，收拾好之后就大步流星的离开， 并不作女儿状。
瑶娘也是习惯和高玄策如此相处，还好，他这里一走，真阳公主带着女儿进宫了，再有兴安公主的女儿， 皇上直接交给瑶娘照顾，得了， 这里又多了件差事。
说是照看，其实就是让她住在某处宫殿，平日多照顾些就是了。
她是先来的坤宁宫，此处莫女官已经指挥人在搬真阳公主母女的箱笼，她们直接住坤宁宫偏殿，真阳公主正手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那狗儿身上穿着胭脂红的锦袍， 狗鼻子两边特地点了红红的胭脂，很是可爱。
“公主。”瑶娘笑着走过来。
“哎呀， 三嫂你来了。看看我养的这条狗儿， 他通灵性的， 你知道吗？可厉害了。”
真阳公主的性子并未怎么变，还是那样活泼自然。
瑶娘也摸了摸小狗：“真是很可爱， 怎么想出来的，还给这小狗儿上了胭脂。”
“它名儿就叫胭脂，你看我每次替它妆扮好，它就很可爱呢。”真阳公主笑嘻嘻的道。
无论世事怎么变幻，真阳公主依旧活泼的仿佛从未出阁，这也是好事，同样的天之娇女昭平长公主就过的不如她了，也不是境遇不同，实实在在的是每个人的性子不同。
二人虽然以前十分亲密，但近些年，真阳公主不在京中，她性子极好，又交了不少好友，再者，瑶娘身份不同，就连洪皇后现在提起来都是称“太子妃”，并不如往常那般。
这就拉开了距离，公主固然金枝玉叶十分尊贵，但太子妃是未来国母，就不能等闲视之，亲热中更应该透着尊卑才对。
洪皇后在宫中生活多年，深谙生存之道。
等瑶娘请完安后，她就指点真阳公主：“太子妃虽然不计较，可你哥哥会计较，既然如今她已经是太子妃，你就不要提以前做伴读的事情了。”
真阳公主不解：“母后您这是说哪里话，我不过随口一句，又不是编成歌儿唱。您且放心吧。”
见女儿知晓分寸，洪皇后也放心了。
这宫里就是如此，随处都可见等级之分，就像真阳公主是公主之尊，但是女儿没有任何封赏，在宫中行走就很是不便了。
洪皇后圣宠不在，但为外孙女讨封的事情她也知晓急不得，因此对真阳公主道：“你让婉婉先在宫中住着，你父皇总会见到，陛下总是很顾念儿女亲情，兴许高兴就封个郡主县主的，这样也有了身份。”
真阳公主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连忙道：“那我就多谢您了。”
“错了，你也要拜拜真佛，我老了，年纪大了，将来你哥哥嫂子才是作主的人，要我说你也该往她那里坐坐，我怎么看你现下和她生分了许多。”洪皇后也觉得奇怪。
看似热情，其实没有以往亲近了，要知道她们以前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殊不知真阳公主也因为在外面和庄令仪碰面后，深入接触，才知晓庄令仪品行高洁，实在是个持身清白的人，她即便是被曾经的妾室白姨娘夺宠多年，也不刻意针对白氏，在黄家守寡也清心寡欲。
只是她不喜说好听的，同自己见面时曾经说了不少当年在做伴读时候的事情，二人冰释前嫌，真阳公主才知晓庄令仪性子耿直。
再见瑶娘时，她已着凤袍在身上，再母后这里体面也多，甚至这么多年，三哥一个妾侍也没有，这固然是她的本事。
但同样是伴读，一个过的凄惨无比，一个却风光无限，人都有怜贫惜弱的心理，真阳公主也不例外。
她不止一次的想，若是当年哥哥娶的是庄令仪，庄令仪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惨了？还有瑶娘，她本来就生的美，人也聪明伶俐，即便不嫁三哥，那也妥妥的过的很好。
因此，她心中很有些别扭。
殊不知庄令仪正嘱咐女儿：“真阳公主很喜欢你，我有些脸面，可也当不得什么用，日后你进宫陪景小姐时，一定要记得，这是你的机会，我还年轻时，不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而有的我却比我懂。因此，现在她尊贵无比，我却是个孀妇。”
“那是娘亲你有情有义，舍不得女儿和哥哥，才不愿意改嫁。”黄如霜早慧，当然知晓这些。
庄令仪苦笑，她现在才明白谁是真的惊艳之人，只可惜够也够不上，如此嫁不到什么好人，还不如守着儿女过日子，总得一个清静。
但她要女儿明白一个道理：“宫中多贵人，我会好好教导你哥哥，他们出息了，你也有依靠，但路是自己挣的，只是一条，妾侍不要做。”
她容许女儿去找权势富贵，但不能没有底线。
黄如霜听了缓缓点头。
其实跟一个小女孩说这些为时过早，可她马上要回黄家了，女儿一个人在京里，她不得不多说几句。
最后，庄令仪搂着女儿道：“真阳公主曾经对那位好，就是因为我气势强，她势弱，如今，我示弱，真阳公主必定偏向我，你有公主的喜爱，何愁没有前程呢？”
要知道真阳公主在洪皇后那里是很有分量的。
她不知道女儿会有什么样的前程，但只要真阳公主偏向她，那她的女儿就肯定有提携。
可她没想到瑶娘三言两语就和真阳公主关系亲密无间了。
“公主怎么也叫起太子妃来，其实你也不必称我三嫂，叫我瑶娘就好。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怎么对我我都不在意，只要公主你不真把我看成沽名钓誉的人就好，否则，坐在这个位置上，越是身份高，越孤单……如今，我想找个说话多的人都找不到了。”瑶娘说完，还露出几分伤感。
这样的话很令真阳公主动容，她曾经和瑶娘关系那么好，只是因为人家是太子妃，她就生疏了，她也太小心眼小肚量了。
真阳公主见瑶娘的大眼睛里满是伤神，仿佛月宫嫦娥一般，她咬唇：“瑶娘，你有什么话只管和我说，我什么都听。”
瑶娘低垂臻首，语气轻柔道：“太子常年不在家中，以往我就这么拣豆子似的这般日复一日，公主来我这里，才多了一丝人气。”
她和真阳公主交往多年，太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了，果然，真阳公主又陪了她一下午，至晚上还要搬铺盖来和瑶娘睡。
洪皇后还讶异：“这孩子，怎么又和她三嫂这么亲近？”
莫女官笑道：“大抵是投缘了吧，您忘记了，以前太子妃做伴读的时候，她们的关系比谁都好。”
洪皇后在心里吐槽，那是，这姑娘想拿下谁，没有拿不下的。
那个时候她才八，九岁的样子就把滴水不漏的侄女儿洪淑怡挤到一边，更是让汤慧君庄令仪灰头土脸，更何况如今——
太凶残了，没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第117章
东宫虽然并不大， 但是修建的很精巧，瑶娘在屋外放了一个青花瓷缸，里面养着几条锦鲤， 游来游去的煞是灵动。
瑶娘摆了一条几案在院子里，正在调水粉的颜色，准备画这几尾锦鲤，这些年她为了保持眼睛有神， 发现可以观鱼让眼睛更亮，因此她对这几尾锦鲤还是很有感情的。
这点就和真阳公主不同，她有自己热爱的东西，平日除了画画之外就是看书，她房里唯一多的就是书， 所以，就是她一个人待在一起， 她也不会觉得无聊寂寞。
真阳公主带婉婉过来后，正好看到她的画作完毕了，瑶娘仿佛一直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要做什么事情就全神贯注。
“公主和婉婉过来了，等我一会儿，洗手完再同你们说话。”瑶娘笑着吩咐人把画放书房， 她自己则让人打了水来洗手，才招呼真阳公主母女。
婉婉和真阳公主不同， 她年纪虽然小， 但很懂事， 性子更文静些，瑶娘让人上了点心， 小姑娘也是乖巧的样子。
“公主，我真是羡慕你，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人是缺什么就羡慕什么，她自己三个儿子，小时候都分外可爱，到了读书的年纪，都有各自的朋友，有自己的交际圈，和亲娘在一起的少。
也难怪洪皇后喜欢高玄策，那时高玄策还是临江王，虽然学业繁忙，但是他很了解的女人的心思，简直可以称为妇女之友，深宫寂寞，有这样的儿子，比女儿更贴心。
周王和真阳公主这点就不够高玄策讨巧，但和高玄策在一起久了，再和别人相处，就总觉得别人不够伶俐。
真阳公主也得意自己女儿小小年纪，如此识大体，旁人多有不如，但她也不是真的嘴没遮拦，反而笑道：“三嫂你若喜欢，等三皇兄回来再生一个就是了。”
“这孩子都是缘分，我不强求。”她不可能为了再生个女儿再生育了。
反正她和高玄策达成一致了，虽然她喜欢女孩子，但是有孩子还是耗费不少心神，尤其是现在作为太子的高玄策有了三个嫡子，承运承泽已经长成，瑶娘不必催命似的生了。
真阳公主是满嘴的儿女经，她虽然现下膝下只有婉婉一个女儿了，但是提到谁家小子如何，谁家姑娘如何，简直是门儿清，她说完后，见瑶娘似乎对这些话题不太感兴趣，只是因着自己说附和几句，不免觉得奇怪。
回坤宁宫后，她就和洪皇后提及瑶娘：“她也不怎么同我说起承运承泽，我怎么觉得瑶娘还跟未出阁似的，成日不是作画看书就是抄抄经文。”
就是身上没有妇人的特征，但真阳公主又不好形容。
洪皇后倒是能理解：“在宫中的女人，若是成日似你这般，那就不可能受宠了。在她心里，你三哥哥是尤其重要的，其余的事情她是个谨慎人，和你在一处自然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虽然没见她忙俗务，可太子妃待东宫属官可是人人称道的，再有她那几个孩子养的可比那些成日夸夸其谈的教养的好多了。”
还有，洪皇后没说出来的是，承运都已经被建章帝亲自教养，比自己这个皇后都能常常见皇帝，这个时候还炫耀，那又何必呢。
况且，自己女儿丧子了，若瑶娘还把三个儿子挂嘴边，真阳公主又怎么想呢？
“这倒也是，莫说是稷儿欢儿，就是训哥儿，一岁就会自己吃饭了。”真阳公主听了还是很佩服的。
下一次，瑶娘过来洪皇后这里时，亲手把绣的锦鲤香囊送给洪皇后时，真阳公主才明白人家的孝心。
洪皇后很是喜欢，瑶娘解释道：“这是媳妇儿用刻鳞针法绣的，母后看的上眼就好。”
“说哪里话，没有我不喜欢的。”
“那就好。”
……
再之后，就是瑶娘的生辰，正是天热的时候，东宫的冰放的多，但人多了，这里很是热。
一大早，承运就从福宁殿回来，瑶娘许久没见儿子，承运跪下来磕头祝寿：“恭祝母妃仙龄永驻。”
“真会说话，快起来吧，让母妃好好见你。”她只是想看一看承运，他一个人在皇上那里，一个小孩子天天被注视，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记仇自己都不知晓。
承运虽然年纪小，但因为长在建章帝膝下，人非比寻常，小小年纪已经能藏住许多事情了，就比如瑶娘教他的，臣不密君失，无论皇帝的事情是对还是错，都不是臣子能够讨论的，尤其是君主的过失。
只是母子二人私下说话，承运才道：“皇祖父一直让我和五叔亲近呢。”
五皇子和六皇子是丽贵妃的儿子，也是皇上的幼子，建章帝现在对这两个小的很是疼爱。
瑶娘心道，推算前世皇帝的年纪，寿数应该没几年了，这辈子，建章帝也并非是一个身体很好的皇帝，这么快安排承运和五皇子交好，大抵也是有一等托孤之意。
故而，她笑着对对承运道：“既然是你皇祖父如此说，那你就听他老人家的。是了，今日你外祖母她们也要进宫给母妃我祝寿，到时候你也出来见上一面。”
“嗯，儿子记得外祖母她们呢。”承运记性很好。
瑶娘讶异：“你都记得吗？”
承运点头：“外祖母说话很是和气，大舅母很瘦，二舅母倒是不怎么记得了，三舅母肚子大，对不对？”
“全对，我儿子真棒。”瑶娘竖起大拇指。
承运只有在亲娘面前才露出小孩子小骄傲，“那是，儿子还记得表嫂长的和您有点相似呢。”
这个表嫂说的是罗敬柔的女儿王颂，说来奇怪，她长大了，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其实瑶娘相貌和郁氏相似，但有些地方像罗至正。
提起这个王颂，瑶娘因为她母亲对她始终有些戒心，前世还有个林朝颜，这辈子的王颂也不知道如何？
但她常居宫中，娘家很多事情也不知晓了。
不过，让瑶娘意外的是这次进宫祝寿的人中还有郁嫣，她有些意外，郁氏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方便解释。
小蒋氏过世后，郁嫣本是姨娘扶正，此事郁氏觉得不妥当，但窦老太君已经去世，隔房的蒋氏已经和蒋家人说好了，毕竟她生了罗敬法长子。
罗敬法如今也是不惑之年，不过是仰仗家族余荫，举人出仕，官位也并不高，他本人花心的很，再不想别人管束，扶正郁嫣，也能和大房拉拢关系，又有何不可？
所以，现在郁嫣能够过来，连蒋氏和罗敬法原配多的娘家都不说什么了，她一个姑姑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瑶娘言笑晏晏：“倒是难为你们费心了，送了这么多礼来。”
“太子妃哪里话，能让我们进宫拜寿，那是我们的福气。”郁氏也笑。
范氏也多有奉承，唯独朱氏忐忑不安。
朱氏的丈夫罗敬渊当年可是投靠周王，虽然高玄策没有计较，也是来不及计较，就上了战场，但郁氏等人也不好不带她来。
可瑶娘的神情就明显冷淡太多了，身处其中，细微差别大家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王颂当然也看的很清楚，她有两层婆婆在，不敢随意插话，瑶娘也并不多和她们说话，只问家中有无什么事情，要不就说些戏班子等等。
最后她们走的时候，瑶娘看了郁嫣一眼，意有所指道：“前些年因为二姐姐的事情，父亲被迫辞相，如今父亲身居高位，也更要留心，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
郁氏听了不敢马虎。
回家之后，立马就同罗至正说了瑶娘所说的话：“我看她神情严肃，也不是开玩笑的。依我的看法，她大概是看到郁嫣了。”
一听说郁嫣，罗至正反而松了一口气：“你那侄女儿的事情也不是大事，敬法后院的女人，只有她生了长子，又是郁家女，扶正也正常。”
也没什么替小蒋氏不值得的，那些被小蒋氏发卖的女子，打死多的女人，又找谁去伸冤去？当年，小蒋氏仗着蒋家多的势头，如今郁嫣仗着郁氏的势头，也没什么不可。
罗至正本来就不是什么太过于拘礼法的人。
“老爷这么说，我也放心了。”郁氏笑道。
罗至正点头：“瑶娘她在宫中，行事十分谨慎，这是好事。”
只是朱氏那里，郁氏直接道：“下次就不让她进宫了，我见瑶娘对她很是冷淡，虽说都是一家人，但老二当时和周王往来频繁，瑶娘应该是知晓，所以不喜。”
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
对于朱氏，瑶娘是这么对承运说的：“她是你二舅母没错，以前也和我关系还好，可他们是我的娘家人，当初你二舅舅公开站周王，这样我若是没反应，还真当我是泥菩萨了。”
罗敬渊觉得人要审时度势，今日投靠这个，明日投靠那个，只要有利就没什么，大势所趋。可即便是高简，都是后来不停的上门，甚至高玄策对他还有戒心在，而罗敬渊以前也没有帮过她们，那么，她又何必给这个脸呢？
时雨很快就被秦姨娘喊回去了，秦姨娘也是替罗敬渊夫妻说情的：“太子妃区别对待，以后，你二哥二嫂怎么在家中做人？其实你二哥也是为了家族啊，当年局势未明，我们总不能把鸡蛋投在一个篮子里吧。”
“再说了，当时谁都看好周王，就是洪皇后也是如此啊，太子妃还不是照样对洪皇后恭恭敬敬的。”
秦姨娘一辈子的希望都在儿子身上，只有儿媳出息了，她才能在罗家有立足之地。
“姨娘……”时雨也没办法。
……
到瑶娘这里，她正带着小儿子读书，府上是越安静越好，真阳公主出宫了，瑶娘这里十分清静。
安静才能学好东西，训哥儿年纪小小，喜欢拆机关玩意儿，甚至拆了之后可以重装，瑶娘不以这是奇淫巧技觉得不行，反而让人搜罗了过来，每天固定有一个半时辰专门陪儿子拆机关，拆了再安上去。
她自己不懂特别难得筹算，就抱着书本啃，自己琢磨，最后是儿子动手能力变强了，她居然也是突飞猛进。
“真是世事洞明皆学问呢。”
白芷过来道：“太子妃，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呢。”
瑶娘不知是何事？但她对洪皇后过河拆桥的行为，一直膈应，即便现在看似和乐融融，也不能完全相信。
此时，洪皇后正笑着同黄如霜道：“之后，你就同婉婉一起住，就一同住东宫吧，等会儿太子妃过来，你在家学过规矩吗？”
黄如霜连忙点头。
太子妃罗氏，据说是个大美人。
在黄如霜心目中，自己的娘出身高贵，品行高洁，为人正直，她所见之人中，真阳公主天真烂漫，待人热诚，也不愧是娘的闺中密友，那么这位传说中抢了娘太子妃之位的罗氏，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太子妃肩舆到坤宁宫门口时，太监宫女已经跪了一地，门口很快出现一年轻女郎，黄如霜几乎是呆住了。
她身披轻绡，身姿显得格外窈窕，却又并非弱风扶柳之感，反而觉得她姿态曼妙，未语先笑，眼波盈盈，风姿端丽，明艳无俦。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黄如霜跪下来叩头，心道，母亲说她也只比太子妃大几岁，但看容颜，母亲似乎比她大十几岁是有的，这也太年轻了。
瑶娘不意在此见到黄如霜，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还梳着丫髻，容貌清丽，举止端雅，很是沉稳，倒是个知礼的，她不由笑道：“快请起，怎么自称奴婢，你也是官家千金啊。”
“多谢太子妃。”黄如霜松了一口气。
又听洪皇后说起：“我这里皇上让新进宫的几位嫔妾住了进来学规矩，你是婉婉嫡亲的舅母，我想让她们去你那儿住下，正好，太子东征，你一个人也寂寞，让她陪你作伴，这就再好不过了。”
这亲舅母照拂亲外甥女，也并非大事。
婉婉是无所谓，她母亲和太子妃舅母关系好，可黄如霜却听她娘提起过太子妃和她有些恩怨，心中不免紧张。

第118章
搬家对于两个小姑娘很容易， 也不用瑶娘动手，指挥下人就成，她则先让她们到东宫略坐一会儿， 让她们和训哥儿一起玩儿。
黄如霜明显照顾孩子很有经验，她一直盯着训哥儿，在炕边坐着，就是防止他掉下来。
“黄姑娘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瑶娘笑吟吟的问起。
黄如霜认真道：“平日在家中做针线， 同表姐妹们一起读书。”
自从庄令仪带她回到宪国公府，宪国公府固然大不如前，但是不似别家，对姑娘们也还算用心培养。
瑶娘点头：“既然如此，你在我这里也是一样的。现下书斋还未开始， 你们一样可以读书写字，我安排几个宫女过去服侍。当年你母亲和我同住一室， 一起读书，现下你能来我这里，也是缘分，你就当成自己家一样。”
没想到太子妃这样和气，绝口不提她娘和她的恩怨，也不给嘴脸她看，甚至安排她住的地方和真阳公主的女儿景婉一样， 并无太大区别。
黄如霜表示疑惑，过来服侍的宫女解释道：“在宫里许多规矩是不能僭越的。”
景婉一日不封郡主， 那她也只是景驸马的千金， 没有品级， 黄如霜也是官家千金，虽然是伴读， 却并非奴婢之身，若区别对待反而是让两个女孩子尊卑立现。
这让黄如霜心底还是有些受用的，她的房间薰的香也很宜人，床前是三扇松柏梅兰纹屏风，东边摆着一张梳妆台，香膏胭脂都摆的整整齐齐。屏风两边各有一盏卧鸟样式的灯。屏风外一射之地，就是几案和方桌圆凳。
桌上摆着美人觚，插着新鲜的海棠花，煞是好看。
这屋子里所有的物件按照娘教她的，都是上乘用品，这些宫女也很守规矩，并不多事，也不问什么。
一切好像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
此时，瑶娘提着灯笼去看了婉婉，婉婉新到这里，有些害怕，但依旧很懂事。瑶娘特地来她床边，看着她睡着了，自己才离去。
婉婉的乳母走出门道：“真是劳烦太子妃您，还要您亲自照看我们小姐。”
“她是我的外甥女，又新来这里，也是应该的。你们也辛苦了，如若有事，只需派人找我身边的白英就是了。”瑶娘嘱咐。
不是她要这样周到，而是多年的宫廷生活告诉她，但凡人做事，就须样样做到前面，否则就会授人把柄。
显然她这般，洪皇后是很满意的，她对莫女官赞叹：“有什么事情交给太子妃，我总是很放心的。”
景婉和黄如霜一起在东宫住下，平日东宫自有一套规矩，就比如太子妃每日都要请安，请完安后，她一般会看书处理内务，中午会用膳后休息一下，不许任何人打搅，到了下午就专门陪训哥儿玩，玩了之后她会作画写字，甚至时常还弹琴，晚上时常找她们一起来用膳，之后就睡觉。
不会特地对她们说什么规矩，但何时做什么不做什么，几天两个小姑娘都已经习惯了。
婉婉和瑶娘关系更亲近点，因此在瑶娘问起她现在学针线没有，婉婉就脸一红，很不好意思：“上回搓线，手搓红了，娘就说不必学了。”
“嗯，你年纪还小，手还嫩，等你长大再学也不迟。”瑶娘并不喜欢教育别人，反正将来婉婉封个郡主了，陪嫁的人不少，自己动手的都少，也不必如此。
不过，她也给这个外甥女找点事情做，遂笑道：“你明年要入学，你娘说你在家念过半年书，不如我找一本蒙书给你，还有描红的大字，你若有空，只管在我这里写，若是想看小人书和画册，我这里也有。”
婉婉果然说自己要描红，写大字，还有看书多认字。
“好，不懂的，只管问我就是。”瑶娘呷了一口茶。
至于黄如霜，就不必吩咐了，她是个十岁的大姑娘了，无论是做女红读书写字她自己安排。瑶娘则专心陪训哥儿，他今儿拆的是一套很漂亮的妆奁盒，这也是墨家机关，叫木石走路。
“这个弄好了送母妃。”训哥儿仰着头笑。
小小孩子，手上长很多倒刺，手的力气也很大，就是因为经常玩这个。
瑶娘点头：“那我先提前谢谢我们训哥儿了，过几天还有个诸葛五行的机关盒，到时候训哥儿再玩儿，成不？”
训哥儿点头：“儿子知晓了，母妃对儿子真好。”
“这有什么，你是我儿子，我绝对会陪你的。”瑶娘笑嘻嘻的。
黄如霜知晓太子妃的事情后，心里很是羡慕，宫女们和她熟悉了，也会多说几句：“我们太子妃画的画也好，写的字儿也是极其好看的，就是针线活这满宫里就没有比她做的好的。”
她母亲这般年纪，就已经是形同槁木了，尤其是这两年来，更是夸张，衣裳简朴，每日青灯古佛，要不就是拉着她讲满肚子管家应酬的事情。
原来妇人还有这样的活法的，不是只能那般。
同时，黄如霜也不觉得太子妃圆滑，反而见她处事公正，有太监觊觎宫女被她训了许久，还调离那太监。
不知不觉中，婉婉和黄如霜在宫中已经住了三个月左右。
瑶娘依旧如往昔，不过，也有好消息，高玄策从前线终于寄信给她了，信上说他们在东胡建城墙，还要改进火器，兴许明年中秋就能回来了。
念信的时候，承运也从皇帝那里回来，承运高兴道：“我父王居然要回来了，儿子真想父王啊。”
“得，天天带你的人是我，偏偏你日日惦记你父王。”瑶娘故作难过。
承运连忙解释：“母妃，儿子也想您，可儿子时不时能见您，要见父王可就难了。父王出征的时候，经常找儿子说话来着，还教儿子射箭呢。”
男孩子到底也是需要父亲的，即便是承运，前世那样的人，也会这辈子那么期待爹爹。
瑶娘甩甩头，这辈子一切都不同了。
“你父王箭术是很好的。”她就亲眼见过。
兴许明年高玄策回来，再有秋狝，她们夫妻还能一如刚嫁过来的那年一样了，对了，还能去泡温泉呢。
她正提起来，承泽从学里回来，一见到承运就笑着跑来：“哥，我可想死你了。”
“你不是想我，你是想我带你去骑马，别想，要等你再大点儿才行。”承运虚点了点承泽。
这辈子兄弟两个感情显然更要好，而非前世，为了让徐青容放心，她带着小儿子回了临安去了，以至于兄弟俩关系很一般。
见兄弟二人说的尽兴，瑶娘不免提醒一句：“我们东宫住了两位姑娘，承泽我已经嘱咐过了，至于承运你，男女有别，景姑娘和黄姑娘那里要避着些，千万不要冲撞了。”
承运点头：“您放心吧，儿子知晓规矩。”
“这就好，她们是客人，你皇祖母交给我的，我要好好照顾。”
不是瑶娘小心眼，或者防范什么，而是现在大家都小，小孩子不会有太大的等级观念，但到时候不在一起，反而耽误。
尤其是从洪淑怡的事情上看去，她当年的确样样都不比真的选伴读的人差，甚至容貌比徐青容丰美多了也更有手段，可惜在家世上。
偏偏洪家人不接她出去，洪皇后当年也不可能把她许配给皇室宗亲，这般嫁人过去简直不是结亲是结仇。
就她爹当年已经是吏部左侍郎，罗家仕宦清贵人家，还有些人如庄令仪嫌弃她身份不够好呢。
她对黄如霜没什么偏见，就像她对王颂一样，但是要多亲热，视作亲女，那也做不到。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庄令仪总仗着自己是宪国公嫡女横行霸道，对她欺负了三年，如今黄如霜倒是其她的都不错，家世上就缺了点。
父亲早亡，还曾经以贪污罪被贬谪，母亲虽然是宪国公府的千金，但现下连宪国公府都日薄西山，这个所谓的千金也不起作用了。
瑶娘这个人，天生就非常机敏，别人还未出手，她大概看出意思了。
以黄如霜的人品相貌，想靠着入宫做伴读抬高身份嫁的好一些人之常情，甚至瑶娘也不愿意她前程不好。
但是有个前提是，东宫这里，她是不可能了。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对外甥女很好的同时，对黄如霜也不错，黄如霜也机灵，时常向瑶娘请教学问，瑶娘也从来都是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甚至黄如霜过年归家时，瑶娘还让她带了丰厚的赏赐回家，庄令仪特地上京与女儿过年团聚，见女儿从宫里回来，气度举止完全不同了，也很是高兴。
“如何？看你的气色，皇后娘娘应该待你不错。”
黄如霜如实道：“女儿是在太子妃那里住着。”
听到太子妃，庄令仪眉头皱起来了，“她？她没给小鞋你穿吧？以前她可是很会在真阳公主面前排挤我呢。”
“没有没有，太子妃对我很好。”黄如霜赶紧解释，她在东宫，还真的没什么不便。
庄令仪摇头：“她和你一般大的时候，表面对我恭敬，其实背地里捣鬼，不是好人。”
头一次，黄如霜反驳：“娘，我见太子妃行事公正，持身很正，就是对皇后娘娘也孝顺无比，真阳公主的女儿和我一起养在东宫，她也从未区别对待。若真像您所说，她看人下菜，女儿现在什么都没有，为何太子妃对女儿还这般呢？”
“你——”庄令仪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被罗瑶娘笼络了去，她真是欲哭无泪，想再骂几句，却见她娘庄老夫人进来对黄如霜道：“你就好好的在太子妃处，听外祖母的，这人啊，但凡能做到那个位置，肯定是不凡的。”
“什么不凡，是太子能干。”庄令仪对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很有体会。
庄老夫人知道女儿左性不再多说，因为她知晓女儿是怎么都要如霜做正室，因此只是巴不得女儿嫁好一点就成了。
庄老夫人却是想如霜能有造化在太子府上，就是做将来太孙的侧室又如何？那也是未来的主位啊。
看看丽贵妃，不过只是个破落户出身，因为她现下全家沾光，封官赐宅子。
宪国公府只需要重新在皇帝那儿有得用之处就行。
黄如霜觉得娘怪怪的，眉头紧锁，浑身烦躁，要不就平日寡淡如水，在家过的还不如在东宫，这个时候她们还能窝在房里看书呢，东宫藏书很多，她想看什么书只需要开个书单子让人取就是了。
到底，她还是个小姑娘，怕她娘再生气就道：“您别生气了，太子妃待女儿好还不好吗？太子妃还教女儿读书呢，她的学问非常好的。”
不管太子妃真的人品如何，她对自己不错不就行了。
庄令仪怔愣了一下：“我也是糊涂了，我现在早已不是当年的宪国公嫡女，备受礼遇的公府千金，她也不再是那个身份比我低的姑娘了。”
她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身份高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说什么都是对的，女儿怕也是嫌弃她这个寡妇了吧。
庄老夫人先让黄如霜出去，才趁热打铁道：“我的身子不好，也许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你嫂子们不过是面子情，你若同意，就不要守寡了，嫁一户好人家，到时候也能为如霜撑腰啊。”
本准备青灯古佛伴一生的庄令仪却突然想通了，“好。”
庄老夫人很是高兴：“以前你犟，不是嫌弃人家有孩子，就是年纪大，这次正好有一户人家。还是我们族亲建国侯府麾下一个游击将军，官职正五品，家中妻房早无，只剩下一个幼女，正好奉太子之命回京覆命。因为时日太紧，才轮到你，你若同意，这次你同他成亲后，随军过去。武将升官很快的，建国侯在太子麾下，他和太子离的也近，这样如霜又在东宫，有这层关系，如霜在宫里，太子妃也不会真的怎么样啊？”
这话纯粹是庄老夫人劝说的。
庄令仪当下一口答应了：“好，女儿答应了，日后如霜就拜托您了。”之前，她觉得嫁不成宸王，看到他灿若昭阳，总觉得自己遗失了什么，什么人都比不得，可现实真的教她做人。
以前女儿多听她的话，奉若神明，如今才进宫几个月，就因为罗瑶娘是太子妃，不过是对她不打不骂，居然没口子的夸。
没身份，连自己的女儿都瞧不起自己。
庄老夫人见女儿答应，比什么都高兴：“好，你且放心。”
……
一时，宪国公府的人知道庄令仪再醮，庄夫人不可思议道：“真是稀奇，上次三品官都不肯嫁，嫌弃人家四十多年纪大了。这次倒是个泥腿子，也三四十岁的人了，她居然愿意。”
“这有什么，多半是守寡了半年想通了。孤儿寡母，没有我们府上照顾，日子哪里好过。”

第119章
这个新年对于黄如霜而言， 见证了母亲迅速改嫁，尤其荒亲一般，让她着实难以消化， 黄如霜不明白蓦然多了一位继父，那位吃饭声音大，行动粗鲁，简直无法忍受。
进宫反而成了她最好的归属， 她在东宫住下时，整个人心情都好了很多。
但对于瑶娘而言，和往年一样，繁文缛节颇多，还有因为丈夫是太子， 东宫收了很多礼物，当然， 回礼也不少，洪皇后还帮忙回了一部分。
不是其他原因，主要是洪皇后考虑到高玄策他成婚这几年，库房不多，作为亲娘怎么能不帮衬一二，还有太子的脸面也要啊。
以前作为宸王时，府上还有长史， 开府的花销等等，结果成了太子， 反而没有这份收入， 还好今年有婆母支持。
真阳公主知道实情， 就对驸马景思立道：“你甭看我母后只有我一个女儿，又疼我， 其实她最疼的还是三哥，从小就是。”
景驸马心道，若是不疼你三哥，今儿也很难坐上这个位置。
能以嫡次子把皇帝嫡长子干掉的人，还真是没有。
但话到嘴边，他还得这么说：“如今太子东征东胡，就是我也想上前线去帮忙，否则，这一仗若是不赢，咱们不仅要上贡还得要割地，这如何是好？”
真阳公主明白丈夫的意思，你三哥不管如何，能力还是有的。
她笑道：“我知道，就是不说国事，咱们女儿婉婉还在三嫂那里呢。”
景驸马点头：“太子妃为人雅重，咱们女儿就是养在她那里也是好事。”
虽说真阳公主和瑶娘关系不错，但听丈夫这么夸，她还不大得意：“论宽和，我二嫂是难得的宽和人，论能干，四弟妹无出其右，怎么我见你这么推崇三嫂呢？”
这很奇怪，女人们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是很不同的，女人们眼中的好女人，不谄媚男人，有点性格，直性子好相处，柔和点的也能说说八卦，但瑶娘自从在宫中，极少八卦别人，她对皇后皇帝孝顺，对高玄策尤其好，但是和妯娌们处的非常一般，对小姑子们（除了她之外），也都并不亲热。
偏偏她在哪里都还能抢个风头，走野路子都能混出来。
这就有点异样出挑了，显得与众不同。
景驸马作为男人，却又是另一种说法：“太子妃和太子鹣鲽情深，才学人品都是一流，你看太子妃每次送给我们家的礼，就和旁人的不同。”
首先太子妃容貌倾国之色，这个不能当着妻子的面夸，随后品味很高，别人送俗气的如意金佛，她都是选送的古朴雅致之风。
要知道太子以前可是个鼻孔朝天的人，还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一个妾侍通房也没有，又能生，说明这个人肯定有好处。
这些好处暂且不知，就凭景驸马稍稍有限度的接触，也知道太子妃眼光非常好，不俗气。
再有，在高玄策常年不在家中时，她能守好门户，对付两个妯娌不出错，还把原宸王世子教的那么好，这就不是一般人了。
人家虽然没有刻意经营名声，但东宫属官人人夸赞，这种夸赞可比其她亲贵们夸赞来的有力度。
亲贵们，也不过是墙头草，周王那时立储时，他们和宸王都恨不得划清界限，但东宫属官是能帮衬太子的，不容易反水。
所以景驸马说她为人雅重，就是这个道理。
真阳公主笑他：“原来你是看这个。”
夫妻两又议论一回，景思立也是勋贵出身，虽然为驸马，但也想军前效力，因此提笔给高玄策写信，也并不想吃闲饭。
真阳公主也借着进宫和瑶娘说起呢：“若真是今年中秋前能够结束，我们驸马爷想跟着去看看，我说你好生生的待在京里，他偏偏要去。”
“有上进心这是好事儿，若不然，驸马走了，你也住宫里来。咱们一处说话就是了。”瑶娘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很多人以为这场仗有高玄策在，必胜，但瑶娘知晓国库空虚，皇帝不敢真的动士绅核心利益，前线将士已经欠粮饷半年了。
真阳公主和瑶娘说了几句闲话，又恭喜她：“等三哥回来，你们夫妻也好团聚了。”
“他有大事儿要做，我并不敢烦他呢。”
要瑶娘说你不能既要又要，既要丈夫有出息，又要他日日陪自己。
况且高玄策对她那是相当喜欢，相当迷恋的。
真阳公主道：“你倒是也多关心她，我听说三哥头一回上战场，你们刚成婚呢，一封信都没有。”
“公主不必操心，现下他也时常同我写信呢，只是军前的信若是被有心人截取就不好了。”
不时，婉婉和黄如霜过来，真阳公主见到女儿又有一番话要说。
瑶娘看了看时候，正是平日她要陪训哥儿玩机关的时候了，但公主在这里，她也不好赶人，只得含笑干坐陪她。
非常平和，看起来也不多八卦，很是持重。
即便真阳公主觉得和她说话不如小时候痛快，但也承认太子妃这个位置，人家还是做得很好的。
倒不是瑶娘不愿意和真阳公主如同以往那样，百无顾忌，而是在这个身份上就是不行。那次，她不过是说了一句高玄策来信，很有可能中秋回，真阳公主记着了，一下传出去。
这让瑶娘就更沉默了，她也终于懂了高处不胜寒是什么意思。
往大了说，很有可能泄露军机，第三个人知道的事情那就不是秘密了。
不过，还有半年若真如高玄策所说，那瑶娘就能见到丈夫了。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阳春三月，她被皇帝召见了，建章帝看到儿媳妇也有点着急，原本都是天子亲征，他这个父皇身体不好。
还要儿子以少胜多钱粮不足打东胡，现下儿子中了两剑……
“你放心，朕已经让景驸马和晋阳王世子过去了。”皇帝安慰他。
但刀剑无眼，瑶娘有了个大胆的请求：“父皇，儿媳着实担心太子的病，景驸马和晋阳王世子都有要务在身，不如儿媳跟着前去照顾太子，等太子好了，儿媳再回来。”
“你，这……军中治军严谨，怕是不成啊。”
“儿媳当年在宫中读书也时常骑马，只是去照看太子，等他好转儿媳立马回来就是。若无大碍，儿媳看一眼他就回来，若真有什么事情，想必看到家人，他也能恢复的更快。”瑶娘还是放心不下高玄策。
千里跋涉也许辛苦，但她不怕苦。
建章帝知晓高玄策年轻气盛，一心想做一番功绩，年轻人嘛，就是这个样子，兴许有罗氏在，会好些，因此，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瑶娘松了一口气。
而高玄策还不知道妻子要来，刚拔出箭来，咬紧牙关，消化疼痛，隔了个几日八百里加急就送到他这里，他自己无所谓，左不过是几个亲善的人来探病。
高简去岁回去轮换，兴许现在派他过来，又或者是前些日子写信过来的景驸马。
哪里知晓看到了瑶娘……
她要亲自来……
“来人，来人。”高玄策急的不得了。
外面的亲卫赶紧进来，却听高玄策道：“把我的刮胡子的刀洗干净了，再有拿小针和药瓶来。”
每次回去见瑶娘，他都捯饬一般，以最好的模样示人。现在在边关，牛羊肉吃多了容易上火，胡子也懒得刮，这样可不成，他要把脸上的疮挤掉赶紧回复，胡子刮了还原他本来面貌。
亲卫一愣，也不敢不从，赶紧出去了。
高玄策只听到瑶娘的名字，方才的疼痛都减少了三分。

第120章
太子妃自请去前线探病！
这个消息传到罗家时， 罗至正犀利点评：“这是瑶娘能干的出来的。她这个孩子，平时待傅嬷嬷的儿子那样的人贪污受贿，小打小闹，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东宫属官也是宽厚，看似好相与，实际上这些都不在她的话下。”
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永远知道什么叫做该做的事情就得做，即便千辛万苦也是一样。
诚然儿子很重要，但丈夫更重要，没了高玄策，承运兄弟就是再出众也没用， 皇上会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不会传给孙子， 更何况承运的这些伯伯叔叔们都年富力强，也有外援。
即便坐上那个位置，也很有可能出现主少国疑的状态。
罗至正也五十多岁的人了，儿孙没几个成器的，罗家到时候也照顾不到了，为今之计，女儿能够亲赴前线，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都会让太子恢复更快，这是一件好事。
罗家人聚在一起， 当然也是为家族计。
敬皓担心道：“姐姐身体文弱， 这样风尘仆仆赶过去， 怕是十分辛苦。”
“放心吧，你姐姐从小身体比你好太多了， 跳百索跳的地儿被她凿出一个洞来。她去就去吧，只是两个小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罗至正别的不担心，倒是挺担心外孙的。
罗敬熙笑道：“这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她是太子亲娘，岂能不管。”
“隔辈亲，我总怕孩子被教坏了。”罗至正撇嘴。
但这话说的极小声，罗敬熙当然听到了，他回来还和范氏吐槽：“爹也真是的，天底下仿佛就妹妹最好了，还担心皇后不会教孙子。”
范氏笑道：“天底下父母对子女都是一样的，都觉着自己的孩子好。”
“可别，我爹向来看不起我，若非是托五妹妹的福，我去南京当个闲官也不是不成，唉，偏偏让我当个三品官。”罗敬熙觉得自己真是甜蜜的负担。
范氏心知肚明，丈夫那是志大才疏，又巴不得清闲靠着父亲余荫，又想在众人面前显能，还想要夸奖，办事能力有一点，但又不是很强，常年被罗至正骂，因此在外面找存在感。
当然，被骂他也始终面上笑嘻嘻，虽然回屋发牢骚，但此君这一点很好，他从来都是爹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自作主张也没那个本事。
可范氏这么多年也看出来了，如果这个人是庸人，你硬要抬举他，那是鼓励他犯错。罗敬熙当然也犯些小错，偶尔替外头的人走走路子，但再大了，他没那个权利，也不会折腾，这比罗敬渊要好多了。
固然他什么都好，但是把他自己看的比家族还重，这样原本也没什么，但你出事了，家族不捞你，你又各种埋怨，这就很不大丈夫的行为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像罗敬熙这样。
“大爷，您说我要不要送点什么进宫去？五妹妹这可是去边境，不是其他地界。”范氏坐船都晕的人，难以想象小姑子去那么远的地方。
罗敬熙想了一下，便道：“你去问太太吧，看太太如何说。”
事实上，没等到罗家人商量好，瑶娘就要启程出发了。
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三个儿子，承运还好，一直在建章帝那里，年纪大些，已经懂事了，承泽和训哥儿年纪小了点。
尤其是训哥儿，还处于非常依赖母亲的阶段，她是很舍不得的。
所以，托给婆婆洪皇后时，瑶娘写了满满的一张纸：“母后，这孩子就麻烦您了。承泽已经读书了，我倒是不必担心，只是他，早上起来喜欢喝骆驼奶，不喜吃肉包，更爱吃肉糜和蛋。又有点挑食，不吃青菜，所以，儿媳都是让人做成了青菜汁，还有他喜欢玩机关，寻常都是让我陪着，玩玩意儿的时候很乖，不会吵任何人的……”
洪皇后时久在宫里的人，教养孩子有嬷嬷们在旁，还有女官在，哪里需要亲娘如此。
可见她如此用心，点头：“好，我知晓了，你放心吧。”
瑶娘松了一口气，她对洪皇后感激道：“非是我不相信母后您，只是孩子太小，儿媳总不放心他。”
洪皇后虽然有些咋舌，但是对儿媳妇亲自去前线也有点觉得小题大做：“既然如此，要不然你别去了，派别人过去照顾也是一样。”
“母后，儿媳也愿意留在宫里照顾孩子打理好宫务，但是太子在前线，身中毒箭，我总是担心的不行。”她肯定要去的。
前世高玄策十八岁就没了。
有时候真是心焦的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瓣来，她是个很能吃苦的人，景驸马和晋阳王世子都走的很急，突然又被通知带着太子妃去前线。
景驸马正和高简提及道：“我们行军在外，都是轻车从简，就怕太子妃她——”
万一太子妃在途中病了，不是更耽搁行程，景驸马作为太子的妹婿，更关心他的身体。高简倒是因为以前对太子妃那么点迷恋，现下自己能接近点，反而说起了好话：“驸马爷，依我看太子和太子妃鹣鲽情深，若太子妃去，太子这病也好的快些。”
既然晋阳王世子都这么说了，宫里也同意，景思立是个厚道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倒是真阳公主听说瑶娘要去前线，一时夸她是花木兰梁红玉，一时又送了厚厚的程仪，只可惜瑶娘赶路全都带不了。
宫中留下白英照看，白芷和另外几个宫女跟着一起去，皇帝另派了十几个人保护太子妃安全。按照平日的规矩，出行得有上百人，只留十几人是瑶娘自己要求的，她不能拖累大军进度。
甚至，她的身体的确非常好，好的出乎人意料。
坐在马车里，白芷正说着：“三爷在您走了之后，不知道要哭多久呢，奴婢真是担心。”
瑶娘却摇头：“小孩子都有一种特有的狡黠，你不知道，若我在，离开了一会儿他必须嚎啕大哭，若我不在了，他肯定就不哭了。”
还真是，坤宁宫中，洪皇后怕小孙子头一晚上不习惯，还特地陪着他睡，结果，人家好好地，喝完骆驼奶后，还打了个奶嗝。
婉婉次日过来见到训哥儿这小表弟，见他头也不抬的把九连环解开了，还惊讶无比：“以前孙女儿只听说他爱这个，没想到玩的这么好。”
即便是住在东宫，但太子妃很少会让人吵训哥儿，甚至承泽要读书写字，也是要大家保持安静，不许吵闹。
洪皇后有些得意：“别说是九连环，鲁班锁，就是很精密的，他也能重新拼上。”
“好厉害啊。”婉婉玩九连环还没那么熟悉呢。
洪皇后心道，这也是罗氏的可取之处了。
因为是去探病，瑶娘着月青色蹙金疏绣绡纱宫装，颜色略微比平日要显得沉静一些，她一路着实很担心高玄策，自己还在车上翻看医书。
路上即便极力控制，但仍旧很颠簸，瑶娘起初坐的腰酸背痛，但习惯后，反而和白芷开玩笑道：“我们这还是好的，他们还得骑马呢。”
偶尔到一处驿站，瑶娘才能下来梳洗一番，睡个好觉。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提过任何出格的要求，景思立和高简都很惊讶，最重要的是，在马车过不去的时候，她主动下马车，骑马而行。
当然，瑶娘骑马时还戴着面纱，但骑术一看就非常好，和男子比，她可能差点，但也一直在骑，完全不喊累。
“太子妃……”高简也没想到罗氏骑马也如此潇洒好看，越发觉得自己当年下手慢了。
只可惜，太子妃在外非常守礼，也知道男女大防，听到高简喊她，她也只是颔首，到了平地之后，立马换乘马车，就再也不出来。
高简有些色心，有些大臣的女人，他喜欢的都想弄到手，但是太子妃身份不同，或者说他忌惮太子。
如果是太子还是宸王，他也许咬咬牙，现在高玄策是太子，身边还有个景思立，再者太子妃本人也不是那种人，她非常有主见。
一般有主见，性子烈的人就不好驾驭。
好像和他印象中的那个罗瑶娘不同，在他的想法中，罗瑶娘是一个非常可爱纯真，容貌极盛的人，但如今她与人说话冷淡，骑马射箭甚至是做事情一锤定音，性子有些太强势了。
瑶娘也对白芷道：“高简不是好人，你们且避开些。”
这厮若是乱来，她不会让他好过的，因此瑶娘连续路上急驰一个多月，她除了必要时出去骑马行走，其余都是躲在马车内。
她当然也是心急如焚，想快些见到高玄策，不知道他病体如何。
行军到军营前时，瑶娘下马车后，腿都是软的，被颠簸太久了，建章侯已经带人过来迎接，瑶娘哪里还管这些繁文缛节，不由道：“侯爷不必多礼，太子在何处，我要先见太子。”
建章侯不敢抬头看瑶娘，只道：“太子正在帐篷内，臣这就带您去。”
“太子的病也不知晓如何？”瑶娘走路时，也忍不住问建章侯。
建章侯心道，太子身体不出一个月就好了，还抄了东胡一路兵马，只是不知为何方才听说太子妃来了，直接进去帐篷躺着，说自己身体不适。
因此，建章侯不语，瑶娘见状，以为高玄策病重，赶紧疾走入帐篷内。
只见行军床上卧着一个白袍男子，他头发只用发带束着，脸色苍白，眼神看向她泫然欲泣，活脱脱一个病美男。
瑶娘一时竟然看痴了，又觉得自己太迟钝，丈夫都卧病这么久了，她居然看他容貌看呆了。
因此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高玄策的手，很是自责，“玄策哥哥，我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第121章
“瑶妹妹， 你可是来了。”高玄策作势咳嗽了几声。
瑶娘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药香，忍不住心神荡漾，平日闻到药味， 都是薰的人睡不着觉，丈夫身上的味道不管怎么样都好闻。
她点头：“是，我来了，你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是了， 我让御医进来，替你看病吧。”
见瑶娘这么心急，高玄策摇头：“不用忙，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了，好好说说话， 还不好？”
都火烧眉毛了，还搞这些， 瑶娘连忙站起来道：“等你好了，我们再说话也不迟啊。”
其实一大批人都站在帐篷外面，没有主子的吩咐都不敢进去，只听太子妃让人喊御医进来，御医本来提心吊胆，但是看高玄策面相，倒是心下安定一些了。
高玄策心里想和瑶娘亲近， 哪里知晓乌泱泱进来这么些人，他就有些不喜了， 但见瑶娘黑眼圈很大， 眼睛里还有血丝， 鬓发蓬松，露出的雪肤花貌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舍不得挪开眼睛。
瑶娘哪里知道高玄策作怪，连忙冲上去问太医：“太子殿下的伤势如何了？要不要紧？”
怎么太医一直在把脉，看了伤势也不说话，她真的是一颗心都吊着。
来的人是太医院很有名的尤太医，以前就是专门给东宫探平安脉的，瑶娘和他的关系还颇为熟悉。
尤太医正欲说话，只听太子咳嗽几声，他也是人精，一下就明白了，于是含糊道：“中了毒箭，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也要好生将养着，否则，毒性发作，也会蔓延。”
“是吗？”瑶娘脸一白。
高玄策又不高兴了，瞪了尤太医一眼，你吓我瑶妹妹做什么，他还要“虚弱”的道：“无事，毒性已经没了，我也好的差不多了。”
瑶娘明显就带了哭腔：“你别逞强啊~”
尤太医哪里还敢说什么，只眼观鼻鼻观心的，生怕再怕迁怒。
一直到最后，尤太医端了一碗苦汁子来，高玄策喝下去，说自己舒坦些了，瑶娘才放心许多。
只是到了晚上，瑶娘要支一个榻在旁边的时候，径直被高玄策拉到了床上，她连忙推拒他：“你这是做什么呢？你身体没好全，我们不能在一起。”
虽然她也想他，尤其是病弱的他，更有一股风流的滋味，但是他病着呢，自己可不能这般。万一擦枪走火，高玄策有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
高玄策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他故作正经道：“我只是抱抱你，又不怎么样。瑶妹，你不想我吗？我真想好好和你说话。”
夫妻许久未见，瑶娘当然也想他了，倏地心软，不再动了。
“我好担心你的，一听说你不舒服，孩子都没管就过来了，也不知道训哥儿怎么样了？”瑶娘今日也发现了，高玄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高玄策心中受用，他又抚着瑶娘的眼睛，“累了吧？你素来书看多了头就疼。这次过来，舟车劳顿，我都不敢想啊……”
瑶娘却笑道：“我没事儿，真的，虽然腰酸背痛，但是睡一觉就好了。”
其实瑶娘头昏脑涨，还是很不舒服的，但她不欲说出来让高玄策担忧。高玄策却心疼道：“那我搂着你睡，天天想着你，今日终于好了。”
他这么说，瑶娘也就放心，然而，她放心的太早了。
说什么只在外面蹭蹭不进去如何，又说只是搂着她单纯睡觉，哪里知晓这人一夜仿佛不知道疲倦，和在宫中那种矜持的样子完全不同。
……
一早起来，瑶娘连一双白玉足都有青淤痕，她捶了他两下。
高玄策嘿嘿直笑：“多陪我些时日才好。”
这人根本都已经好了，瑶娘又掀开他衣裳看了看伤势，又问他：“既然淬毒了，如何好的？”
“这就是修道的好处了，自古道医不分家，我自己炼丹炼成的。”
其实是刮骨疗伤，但是太血腥，他就不愿意说了，但是他想她多待些时日。瑶娘松了一口气，才道：“既然你无事了，我一女眷，岂能在军中久待。”
她惦记儿子们，就想走了。
高玄策哪里舍得：“我还没好完全啊，再者，承泽读书，训哥儿在皇后那里，你何必担忧。”
这个人跟小孩儿似的，瑶娘却依旧摇头：“等你班师回京，我们就能见面了。要不然我留在这里，不成样子。”
可高玄策就是不发话，甚至在给皇上的奏折中提及瑶娘叫，因有太子妃服侍在旁，臣身体一日好似一日，一应起居比以往更好。
建章帝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让太子妃在前线照顾太子。
瑶娘得以留下，这让高玄策振奋不已，甚至干劲十足，让景驸马和高简都松了一口气，太子这么有干劲，震慑东胡氏足够了。
比起高玄策领兵打仗，四处和将帅们商量事情，瑶娘的日子也就轻松太多了，她现在是二把手，还不是皇后呢，所以并不足母仪天下。
此处地方乡绅还有大臣们将军们的官眷，她是一概不见的。
庄令仪也在其中，她们原本是准备去拜见太子妃的，都吃了闭门羹。
白芷特地出来道：“太子妃娘娘不远千里而来，是为了探病而来，如今前线打仗，她不便见客，等来日胜了之后，大家共聚便是。”
武威将军的夫人西北长大，不同于京中贵女们的迂回婉转，在无人时，她就悄悄道：“太子妃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有人不敢回答，有人却默默点头。
“庄姐姐，您是公府千金，见识不同于我们，您看贵人这是何意？”
这里的女眷们大多是北地本地人，甚至有人都没去过京中，而刚来的庄令仪规矩极好，出手大方，懂别人都不懂的事情，甚至身上还有个宪国公千金这样的头衔，让众人对她都仰望，认为她出身高贵。
就是她丈夫觉得女儿养在她的膝下，那是抬高身份。
因此武威将军夫人也是先问她，庄令仪就道：“太子妃本是侍奉太子而来，若是同我们说笑玩乐，恐怕就失了本身的职责。这在宫中，是不能如此的。”
就说在宫中，太子妃也不能随意召见命妇，那是皇后的职责，除非是自己生日，或者是东宫有喜事才能如此。
“原来如此，若非您说我们还不知晓呢。”大家也是恍然大悟。
庄令仪好歹在宫中混过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说起来我们家夫人曾经和太子妃一起做过真阳公主的伴读呢。”庄令仪身边的袁嬷嬷道。
袁嬷嬷是颇以庄令仪出身自豪的，宪国公虽然过世，也不如当年，但是小姐当年连皇子们都看不起呢。
武威将军夫人没想到庄令仪有如此深厚的背景，她还惊讶：“您怎么从未和我们提起过，您实在是太过小心了。”
庄令仪淡然笑道：“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我怎么会拿出来说。”
众人就对她更有好感了，一个这么有背景的人还这么低调，实在是淡泊名利。
瑶娘却不知道这些老黄历，其实若非是黄如霜，她连庄令仪都忘记了。更有甚者，还有高玄策也是其中原因，他天天歪缠自己，不让她回宫，瑶娘也惦记孩子们。
这日也是，她完全直不起身子来了，也不知道高玄策是怎么了？在外面玩儿的更野了。
高玄策则忍不住偷笑：“看到你就想和你亲近，别嫌弃我啊。”
“就怕你成日这样子，到时候成软脚虾，人家真的要回去了。”瑶娘拉着他的手，认真的道。
确认丈夫无事，她就不愿意在这里待了，尤其是三个孩子还在宫中呢。
高玄策笑着往后一躺，又拉她在怀中：“好，我答应你。”
真的要分别两人又有点舍不得，高玄策决定带着瑶娘到边境的一间寺庙求平安符，这里的风气比京中开放，女人们可以上街。
有丈夫陪着去，瑶娘别提多开心了。
她们是微服出去，并不带人一起去，高玄策一直牵着瑶娘的手，拾阶而上。
“我们是诚心而来，所以不能坐轿子，要自己爬上去才行。”
“什么都依着你，只是你爬累了，我就背你好不好？”高玄策笑看她。
瑶娘重重点头。
二人从天未亮开始爬起，现下到山顶时，已经又干又渴又累，瑶娘撒娇：“我饿了。”
“得令，这就伺候你吃饭去。”高玄策笑着去跟知客僧讨了清水和馒头来。
这知客僧见他们一对璧人，服饰简朴，只是相貌都出众，料想固然并非大富大贵之家，也肯定不凡。
饿了就是吃馒头也甘之如饴，高玄策见她如此，也很骄傲，果然是我的瑶妹妹，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他对这里很熟，不由得道：“我知晓有个地方许多银翘花，这银翘花爷叫迎春花，四月下旬去看真是正好了。”
瑶娘靠在他肩头道：“那你要替我簪上一朵才是。”
“放心吧。”
这也是瑶娘很喜欢高玄策的一点，非常知情识趣，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男人。
夫妻二人正走到迎春花那一片时，却听前面有两位妇人已经在那里了，瑶娘拉了拉他，小声道：“好像是庄令仪，我们先在这回廊后面坐一会儿再过去吧。”
高玄策无有不从。
但没想听到是袁嬷嬷在心疼庄令仪：“咱们姑爷真是粗鲁，您看您身上都没几块好皮子了。”
“是以，我在这庙里也清静几日。”
“姑娘真是受苦了，当年您若是不淡泊名利，一心想嫁出来，只过平静的日子，哪里轮得到罗瑶娘做太子妃，现在的太子妃就是您了。奴婢想想真是为您不值得。”

第122章
瑶娘又听了几句， 也没想到庄令仪的仆从居然会这么说话，因为当年庄令仪进宫虽然赢面很大，但后来宪国公府以林氏和大皇子为尊， 连庄令仪本人还让真阳公主去林氏那里请安，从那个时候就出局了。
更何况，她问过高玄策，她能嫁给她， 分明就是高玄策本人想娶她。
否则，原本她应该是要嫁周王的，但无论是周王还是宸王，她本人也配得上，也没用什么手段， 庄令仪的家人居然敢如此污蔑自己，自抬身价。
还淡泊名利呢？
宪国公府现在混成这样了， 她还自诩什么宪国公千金。
她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得了癔症似的，怎么进了宫做伴读，自己没被选上，就是被别人抢了吗？那李天骄当年还是首辅的孙女，甚至还有魏凤家世也不俗，汤慧君还是皇后侄女呢。
就在瑶娘生气的时候，高玄策却突然冲出去了。
庄令仪只觉得眼前被笼罩阴影， 再猛一抬头，居然看到了高玄策。
高玄策上下打量她了一下， 又跟拎小鸡似多的拎起方才多言的袁嬷嬷， 怒极反笑：“真是这年头阿猫阿狗也能毁谤我了。”
“太子， 我……”庄令仪自己都被吓傻了，不知道如何反对。
“你什么你？就凭你也敢配本太子， 我老实告诉你，孤从一开始对你有印象，就是因为你说瑶娘的坏话，若非当年你说瑶娘的坏话，我连你是谁都不知晓？居然还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没有一点比得上我的瑶娘，她不仅聪慧勇敢善良体贴，还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实话告诉你，当初我们兄弟没有一个看上你了，你还说你淡泊名利，真是不要脸。只有我的瑶妹妹才是我自己求来的。”高玄策真的要气死了。
凭什么居然有人会诋毁瑶娘？
庄令仪现在神智恢复过来，她连忙跪下：“都是我的仆婢多嘴，请太子宽恕臣妾。”
“宽恕你？你倒是推的一干二净。”
背后说人，还被人当场打脸，庄令仪脸上火辣辣的，一片红。
如果是被瑶娘听到还好，但是是高玄策本人听到的，她不是没有听过太子的名声，这可不是什么宽厚之人。
庄令仪又重重磕了一下头，只是道：“是臣妇没有管教好下人，请您惩罚臣妇吧，都是臣妇的不是。”
她到底是一女子，之前还是宸王的太子看过她一眼，当年似乎有些怜惜，虽然庄令仪不耻这般，但男人对女人总不会下手太狠的。
瑶娘没有出来，因为高玄策已经开始闹将起来，自己若是泼妇一样的和她争吵，反而是有损自己的形象，还不如就听着，若高玄策反应太过激烈了，她上前劝劝。
其实，庄令仪赔罪也就好了，失败的人已经过的很失败了，大抵是过的不如意，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才会总是幻想自己如何吧。
说起来，她前世还嫁给陆宵，也从未抱怨过陆宵身份的高玄策啊。
思虑间，就听高玄策冷笑：“惩罚你？哼，若是在宫中，你这样的人敢诋毁太子妃，攀上本太子，那就是重罪。”
庄令仪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只见高玄策道：“你先给太子妃赔罪，这么多年，你们在背后说太子妃的坏话，居然还理所当然。”
他说的时候，对瑶娘招手，瑶娘这才走了出来，看到了庄令仪，庄令仪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了，她也不过三十来许的人，整个人却没有一点荷露朝气，反而老气沉沉。
而庄令仪看到瑶娘时，惊呆了，她居然还是那般美丽。
她一眼都不看自己，只是对高玄策道：“怎么生这么大多的气？”
高玄策道：“瑶妹妹，她以前就说过你的坏话，但是你从不真的和她计较，俗话说捉贼拿赃，你看今日是我们亲耳听到的。我让她给你磕头赔罪，好不好？”
“嗯，以前庄氏就欺负于我，只是我从不愿意声张，太子你对我又好，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只盼着她日后不要如此祸从口出吧。”她始终不堪庄令仪。
高玄策看向庄令仪道：“还不给我跪下谢罪，感恩太子妃。”
从来没有一天这么屈辱过，庄令仪匍匐在地上，脸上红辣的似乎滴出血来，内心简直心如刀绞，这算什么，罗瑶娘不过是相貌比她好一点，居然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太子如此偏宠，堂堂太子英明神武，还为她出头？
“还愣着做什么？”高玄策呵斥。
如此，庄令仪才磕头，“都是臣妇的不是，请您原谅。”
“不，你要说你自己心思恶毒，常常无端端毁谤我瑶妹妹，就连我随意都能听到两三次，那你自己在外面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本太子会看上你……”高玄策对她的认错态度十分不满。
袁嬷嬷方才被高玄策扔到一边，现在见高玄策如此说，又道：“这都是老奴的错，请太子万万不可降罪我们夫人啊，她好歹是宪国公府的千金——”
“那又如何？小小的一个宪国公府嫁出去的千金，就能随意毁谤我的太子妃吗？”高玄策若非是瑶娘在这里，他根本不会和这个婆子啰嗦。
庄令仪抿唇，复而磕头：“太子妃殿下，是臣妇被猪油蒙了心，心思恶毒，所以口不择言，请您原谅。”
瑶娘和高玄策对视一眼，遂道：“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只盼你日后好好做人。”
庄令仪松了一口气，高玄策则跟赶苍蝇似的：“快滚，别打搅我们的雅兴了。”
袁嬷嬷赶紧扶着庄令仪跌跌撞撞的出去了，庄令仪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堪过，原来他心里只有太子妃罗氏。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宸王，连周王也没有看上她，即便当年她拼命讨好，也没用，因为宸王心里根本没她，甚至他记得她的缘故只是因为她说了罗瑶娘的闲话。
她真是自作多情啊！
想到这里，她怒极攻心，居然直挺挺的朝后倒下。

第123章
“你替我暗中看那庄氏如何， 如果她起了害太子妃的心思，就直接——”高玄策做了个杀的动作。
暗卫连忙领命而去。
他是真的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东方氏那里是明确投毒，他才有此一计，但现在庄氏若是觉得委屈，到时候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他就不客气了，只是此事就不能和瑶娘说了。
他的瑶妹妹那么善良，肯定说一番大道理的。
“唉。真是不遭人嫉是庸才，可惜我不能护送瑶妹妹回宫了。”高玄策很是遗憾。
瑶娘却已经很满足了，丈夫身体很好， 没有任何问题，她就要准备回京了， 高玄策一直送她，不肯离开，瑶娘掀开马车帘，对他挥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难不成你也要十八里相送？不必了，快回去吧。军中很需要你的。”
她说的完全正确，可高玄策就是放心不下瑶娘， 甚至是他也担心她路上出事，这一路回去可不太平啊。
之前是景驸马和高简一起随她一起来的， 这俩人也带了大量的兵马护送， 但是现在她单独回去， 即便高玄策派了人保护，也怕出事。
“那你在路上一定要小心， 知道吗？”高玄策很不放心。
瑶娘挥挥手：“放心吧，我绝对会小心的，你放心，赶紧回去吧。”
她说完就放下帘子，就怕高玄策没完没了，这样他能快些回去。
马车走动起来，瑶娘舒了一口气，白芷打趣道：“太子怕是还看着您呢，都快成望夫石了。”
“你这小蹄子，没个正经，我还当你是个正经人呢。”瑶娘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忍不住悄悄掀开车帘，往后看去，后面只剩一个小黑点了，她又有些怅然。
现在她才真的觉得，她和高玄策有一个家，真的属于自己的小家，有他和她，还有孩子们。
从边境回京，瑶娘心情就松快许多，还在停留各处时，让人买了不少土产回去，到时候赏给娘家和给婆婆还有儿子们，哪个都不能忘记。
可人到深夜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她那个有点痴痴的丈夫。
一路风尘仆仆，瑶娘终于回京，先回东宫换了身衣裳，再去坤宁宫中请安，白英却是有许多话说。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瑶娘一边让人换衣裳，一边问。
白英道：“咱们哥儿在坤宁宫中多半是嬷嬷们照看，皇后娘娘也只是问几句，不会亲自抚养，倒是黄姑娘常常照看我们哥儿。”
“嗯。”瑶娘知晓黄如霜和庄令仪不太一样。
庄令仪不懂看眼色，也不懂局势如何，偏执固执，又故作清高，其实没什么大本事，成日拿规矩说事，实际上打死下人的也是她。
但黄如霜却是个机灵的女孩，因此瑶娘固然不喜欢庄令仪，但是对她不至于讨厌。
白英又道：“姑娘，奴婢觉得皇后娘娘似乎想让景姑娘嫁给咱们家的大爷。”
大爷说的是承运，以前是宸王世子，现在宸王成了太子，他还未封太孙，故而说是大爷。
瑶娘笑道：“她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这样既保住了公主一脉的富贵，孙媳妇又是自己的外孙女，又有什么不好呢。”
“您也同意吗？”白英问起。
瑶娘摇头：“总之，咱们也不必过激，此事我不赞成，承运年纪还小。我总希望他也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不，至少是他觉得适合他的姑娘。”
这个事情问题不大，因为洪皇后也没办法作高玄策的主。
至于，宫中还有一件大事，就是丽贵妃的侄女进宫了。
“丽贵妃就已经是够好看了，她那位侄女更是生的美丽动人，特蒙恩典，在宫中读书呢。”白英突然来了这一句。
瑶娘知晓这个意思就是这个人可能会给高玄策呗。
丽贵妃的侄女，可不就是和她们是一辈儿的吗？
“皇上也未必会真的赐，再者，这里面的变数大的很呢。”瑶娘真不喜欢这种送女人的风气，还有随便怀疑女人就是给谁做小老婆的风气。
就像洪皇后管不了高玄策，她也未必能管得了承运，前世她甚至觉得承运有点强大的恐怖了。
梳洗完毕之后，这次又是皇帝召见，当然，洪皇后也在那里。
瑶娘乍然见到帝后，连忙行礼：“媳妇儿给父皇母后请安。”
建章帝喊起，才问她：“太子如何？”
“回皇上的话，媳妇儿先到了营地之后，太子刚从前线归来，他在之前就打了东胡的西路军。身上虽然还虚弱，但是毒性已经驱除，至媳妇儿回来之前，太子已然是大好了。媳妇儿回来前，他正托我向父皇母后问好。”瑶娘认真回答。
建章帝和洪皇后听了都松了一口气，建章帝也放下心来，洪皇后则问的更详细些，如何服药，身体起夜几次，平日如何。
等瑶娘一一回答后，建章帝才道：“朕已经吩咐承运，今日回去，你们好团聚。”
“多谢父皇恩典。”瑶娘磕头。
说完又随洪皇后去了坤宁宫，婆媳二人乘了肩舆一路到了宫中，才知晓婉婉她们今年已经开始读书了，现在都在读书呢。
再见到训哥儿，脸颊明显就瘦了，可瑶娘还不能怪罪，还对洪皇后感激道：“多谢母后替我照顾训哥儿。”
半年多没见到训哥儿，这孩子都有点不认得自己的娘了，瑶娘抱着他，他还瘪嘴要哭。
还是乳母急道：“三爷，这是太子妃啊，您的母妃啊，您不是天天都想您的母妃吗？怎么不记得了呢。”
“别催促他。”瑶娘抱着儿子在怀里，小声道：“取三，下四，三张机四共通九。”
训哥儿很顺嘴的就接了过去：“八八六，七通四。”
这是机关术语，她一说，训哥儿就懂了，又喊了一声“母妃”。
瑶娘心疼道：“母妃丢下你走了，所以你和母妃生分了，这也怪不得你。”
“不，不是。”训哥儿模模糊糊记得母妃，再看她的样子，一会儿母子俩就亲近许多了。
洪皇后倒也体贴，知晓瑶娘回来，肯定疲累，主动让她下去。
等承运下学后，他和承泽一起回来，母子三人见面更是激动不已，瑶娘给他们三人都准备了好些礼物，还把高玄策的事迹说了一遍。
“你们父王在战场上很是英勇，我回来的时候，他正要去打仗，也许，再过不久，他就回来了。”瑶娘对大家说道。
三兄弟都很高兴，瑶娘又问起承运和承泽的学业，承运一直不错，承泽也不必提，两人还把功课给瑶娘看，瑶娘认真的翻了一下，又让人准备一桌好菜，母子四人一起用饭。
承运却突然道：“儿子见到外公了，就是在福宁殿里，还见到好几次了。皇祖父说要外祖父当我的师傅呢。”
“真的吗？”瑶娘欣喜。
承运点头：“是真的。”
“你外祖父学问是极好的，也是朝中大儒，你一定要好好学呀。”
皇上亲自抚养承运，又为他挑选先生，是不是可以说承运离被封太孙也不远了。她是皇太子的妻子，是未来的国母，但未来成太后又是另一个说法了，若是承运成太孙，那么说明无论如何，她就是太后了。
她的事情向来不瞒着承运，瑶娘也把碰到黄如霜的娘说自己坏话，被迫赔礼道歉的事情说了，承运一听就火了。
“父王怎么如此心慈手软？这样冒犯您的人，应该仗责才对。”
瑶娘笑道：“当时我们是去微服游玩的，就没有闹大，况且闹大了，对我也并非好事。”无论如何，有高玄策替她出头，她就已经很好了。
不像有的男人，听到别人只喜欢他，即便人家贬损自己的妻子，男人们都觉得自己有魅力。
承运还是生气：“那怎么姑姑还让黄家的丫头给表妹做伴读呢？以前她欺负您的事情，姑姑又不是不知晓。”
“大概是世人都怜贫惜弱吧，看着你过的好了，别人过的差了。她就更同情弱者。”瑶娘也很感慨。
她也不能左右真阳公主，甚至因为真阳公主是洪皇后的女儿，她还不能得罪。
毕竟现在她上头还有婆婆，高玄策再护着自己，但后院的事情也没办法插手。
“母妃，等儿子日后出息了，必定不会让母妃受苦。”承运突然道。
他虽然现在在建章帝那里养着，但平素和瑶娘感情很深，几乎是瑶娘从小养大的，人又早慧，对宫中的事情和情势也了解颇深。
这个孩子还是和前世一样，很有孝心，只是不宣之于口。
瑶娘笑道：“多谢我的儿子，只是你还小，现在母妃都应付的过来，所以你就好生跟着师傅们读书习武就好了。”
承运口头答应的很好，但他天潢贵胄之人，怎么可能看着骂自己母妃的人的女儿还大喇喇在宫中出现。
只不过瑶娘似乎了解儿子的心情，径直道：“这些小事情不必纠结，将来等你父皇登基，我们就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承运点头，瑶娘也松了一口气。
什么黄如霜真阳公主，这些都掀不起什么浪花来，最重要的是儿子能不能当太孙，这就很重要了。

第124章
孩子们的变化都很大， 女孩子们更是长高了不少，瑶娘也让人送了礼物给婉婉，宫中诸妃也是一一送去， 更不用提洪皇后那里了。
洪皇后嗔怪：“你又得了多少，竟然全部分了。”
“若非回来时途经汉中那边，也买不到这些，到时候反而失礼。”瑶娘也跟洪皇后提及她途经得地方。
即便昨日风尘仆仆的回来， 儿媳妇依旧这么早来请安，还是很把她这个婆婆放在心上，也不表功，就是在这里陪她说话，态度还是很好的。
婉婉和黄如霜也来谢过瑶娘， 瑶娘笑道：“你们两个好生读书就是，何必这般客气。”
她很少摆架子， 因为这和穷人乍富故作姿态一样，丑态百出，还不如正常对待，反正旁人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太子妃。
中午，她还留下伺候婆婆用膳，等她做午课了，瑶娘才回去。
然后， 她就是无休止的睡觉，不知怎么瞌睡特别多， 沾着枕头就睡， 甚至睡到起不来了， 全身酥软。
但睡觉起来，皮肤倒是真的变好了许多， 这是意外收获了。
可下午诊平安脉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身孕，瑶娘大吃一惊，又想了想，脸有点热，好像有一次太猛了，那个什么昂贵的羊囊破了，所以她们就没有用，就那么一次，倒是怀上了。
这下连请安都不用了，洪皇后也亲自过来探望，瑶娘还有点不好意思，显然暴露了自己去探病，结果和高玄策鸾凤颠倒起来。
洪皇后倒是无所谓，年轻人嘛，不这么干柴烈火的，反而她怀疑儿子有问题了。
“你就好生在宫里养着，要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同我说。”洪皇后喜笑颜开，还特地请皇帝为东宫设一个小厨房。
真阳公主听说了，也是很快进宫探望，她掰着手指道：“你呀，已经生了三个儿子了，现下再生一个女儿，保管最好。”
瑶娘听了也忍不住点头：“我也想呢，但是到底生什么我也没办法，这都是上天注定好的。但是若是个小姑娘，太子肯定会很高兴。”
说完，她又忍不住抚了抚肚子。
也不知道前线高玄策怎么样了？
真阳公主羡慕道：“真好。”
只是回去时很落寞，她到底膝下只有婉婉一个，驸马又在前线，怎么可能不心酸。
翠英劝道：“公主只羡慕太子妃能生，但是她身上病痛也不少，奴婢听闻她生了三王子后，每次来月事十天才结束，淋漓不止，之前生了二王子后还崩尿。如今您身子骨比之前好上许多，何必和她比。”
这么一想也是，真阳也听说瑶娘照顾她家老三劳心劳力，一点小事情都睡不着，平日看着身子不错，其实妇人病也颇多。
“我知晓了，你们都劝我保重身子，我自己也省得，但是看到人家三哥儿子，又怀了一个，我也是难免会想自己若是能生一个倒也罢了，总能给婉婉一个依靠才是啊。”真阳公主心中始终遗憾。
翠英不好说，公主自己生不出，若是另外让妾侍服侍也不是不可以。
但天底下的女子，谁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罗家人进宫探望瑶娘，郁氏也是这么说的，东宫太子身边除了瑶娘就无人了。
“您对太子好，太子也没有辜负您。您长途跋涉回来，一定要好生调养。”郁氏慈爱道。
瑶娘点头：“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皇后娘娘那里也是送了许多补品过来，小厨房也有了，现在要吃什么也方便。今日你们也留在我这里，看看我这小厨房的菜做的如何。”
先前只是建了茶水房，现下建了小厨房，也能留家人在这里用饭。
范氏则问道：“妹妹远赴千里回来，都说你是巾帼不让须眉，”
瑶娘笑着摆手，不以为意。
东宫多了个小佛龛，高玄策信道，瑶娘则是因为宫中更信佛，所以置办了一个小佛堂，摆着佛龛，就是常常忘记上香。
“你们替我进去点两炷香，不知怎么，我这个人的忘性越来越大。”瑶娘打了个哈欠，有点苦恼。
“有身子的人都是这样的。”郁氏倒是很能理解。
在旁看着郁氏这般宠溺太子妃，也暗自羡慕，无论如何有亲娘的孩子才真的有人疼，如果她娘还在世，肯定也是和郁氏一样。
瑶娘一拍脑袋：“是了，我听说圣上有意让父亲教导承运？这下就好了。”
“别说是太子妃您，就是我们也高兴。”郁氏当然知晓丈夫有多高兴，只是还没有明旨不好声张，而太子妃这么说，应该就是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了。
罗家上下都是一喜，瑶娘又问题范氏和汪氏如何，这俩人都说家中一切都好，汪氏是小儿媳妇，略微活泼些，提起刚出生的儿子有说不完的话。
众人含笑听着，又说训哥儿醒了，他这几日逐渐和瑶娘熟悉起来，却越发依恋了，连着这半个月都是和瑶娘一起睡的。
乳母抱着他出来，歉意道：“主子，咱们三爷就是要您。”
“好啦，过来吧，训哥儿。看谁来了，是外祖母和舅母还有表嫂们都在。”瑶娘笑着对训哥儿道。
这孩子走过来稳稳当当的，听瑶娘介绍一一喊人，罗家女眷们也是都欣喜万分，再看到人家随意就把手里的幻方弄成一样的点数，又引起大家惊呼。
瑶娘就道：“还别说，您别看他年纪小，可是力气很大的，但凡机关器具，他都能拆开还能拼上。现在迷上幻方了，就是我跟着他也学了好些。”
王颂心想五姨其实和寻常妇人也差不多，相夫教子都一样，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
又听白英进来道：“翰林院侍读学士兼詹事府少詹事……”
“原来是储端的夫人，你替我开库房送两根上好的长白山老参过去，就说这些不值当什么，让她们以老人家身子为重。”瑶娘吩咐。
白英匆匆出去，瑶娘继续和她们品鉴美食，闲话家常。
范氏倒是问了一句：“可是徐学士？”
“正是他，他家夫人听说突然害了急病，正好我这里有老参，就送过去了。是了，我送去家里的土产你们收到没有，虽然不值当什么，好歹也是心意。”瑶娘说起来似随手给的那种，甚至并不居功。
可这才是王颂惊讶的地方，一般臣子哪里敢和太子走的亲近，虽然是要东西，那也说明人家对她们是当自己人看，否则，何必欠下这样的大人情。
仔细想起来细思极恐，无形之中，连詹事府的头头都拉拢了。
詹事府的詹事很有可能就是未来太子继位后的阁辅人选，拉拢这些人的目标是很长远的。
用完饭，瑶娘又赏了不少御膳房的点心回去，还特别指明一样道：“这是爹爹爱吃的银耳樱桃糕，我特地让御膳房做的。再有这种橘香绿豆糕是我自个儿做的，还让爹爹不要嫌弃。”
郁氏笑道：“老爷不知道多欢喜呢，怎么会嫌弃呢，太子妃娘娘，我们就先告辞了，您要保重身体。”
瑶娘颔首。
带着专门给罗至正的点心，罗至正嘴上说什么“难为她想着我，我哪里缺这一口吃的了。”
可私下特地拿出来显摆，连万年不在跟前伺候的秦姨娘都知道了，嘴上还嘟囔的对回来看她的时雨道：“你也天天回来看你爹，什么吃穿不进献来，现在好了，只记得那一位。”
时雨忍不住摇头：“爹爹何尝又对我不好了，否则，怎么你女婿这么年轻就已经成了侍讲学士了，也在詹事府任职。”
不是你有学问就行的，翰林院每三年都有状元榜眼探花和不少的庶吉士，可真的能熬出头的有几个，甚至是一辈子修书的人大有人在，自己的丈夫能够在十年间平步青云，没有罗家帮忙可能吗？
还有她自己，因为屡次得到姐姐的恩赏进宫，江家人也不敢来为难自己。
“算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也怪我，没能让你投个好胎，若是托生到太太肚子里又不同了。”秦姨娘感慨。
时雨摇头：“您又来。”
秦姨娘不免提起罗敬渊，“你哥哥又自请外放，我说他老这么在外跑也不是一回事儿啊。好好的京官当当难道不成吗？”
这又是暗示时雨替她哥哥说话，时雨也是没办法，她不禁道：“哥哥不是现在和施明宇施大人走的很近，兴许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施明宇？”秦姨娘皱眉。
时雨没察觉出秦姨娘的不对，还点头，只听秦姨娘道：“这个畜生，当年我在施家做童养媳，施明宇风光后就抛弃我了……”
时雨大惊。
此事也由郁氏传到瑶娘耳朵里，瑶娘忍不住道：“我就说这人啊，总要别人宽容，总觉得自己对人家做了错事不认错，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轮到她了，她就这么生气。”
郁氏摊手：“是啊，当年黄姨娘百般提携她，等她上位，就全然不顾。”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瑶娘笑道。

第125章
其实这也的确如此，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人都很会说，一套又一套， 但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只顾着发火了。
这次意外有孕，让瑶娘惫懒了许多，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休养。
再者， 天儿也热了起来，尤其是七月，知了叫个不停，孕妇身上有燥热，因此屋子里放了冰之后， 瑶娘彻底不愿意出门了。
一直到了八月，她肚子出怀了， 胎也稳当了，因为中秋，瑶娘才开始往洪皇后那里去。
也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丽贵妃的侄女沈惜音，她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额头饱满光洁，还有一个小小的美人尖， 肌肤赛雪，细腻如瓷， 蛾眉弯弯， 明眸善睐。身上着白底绣粉荷的抹胸， 腰间系轻纱百褶裙，披着湘妃色的衣衫， 就如花凝晓露。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瑶娘称赞道：“沈姑娘还真是一位大美人呢。”
沈惜音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东宫太子妃，她进宫时听闻罗氏去了边关探病，等罗氏回来时，又有了身孕，在宫中养胎。
现下她也是头一次见到太子妃，暗中很是惊讶，这已经是她怀第四个孩子了，说起来年纪比自己大十多岁，但仍旧眼神清亮，绝美之姿，即便有孕在身，也并不容色稍减，反而衬得她雍容得如一朵牡丹。
“臣女给太子妃娘娘请安。”沈惜音赶紧行礼。
沈家自从丽贵妃这一代发家，到沈惜音时已经是官宦人家，丽贵妃之兄长还管着织工局，京里住着宅子，丽贵妃之父也有职务，因此沈惜音已经是官家千金的模样，行为举止比黄如霜这位宪国公府的外孙女，榜眼的女儿都要强几分。
瑶娘笑道：“起来吧，不必客气。”
不一会儿，丽贵妃和端妃等人过来了，端妃生了一位小公主，很受皇上宠爱，皇帝现在在丽贵妃和端妃处多流连。
这些嫔妃们能够受到皇帝喜爱的，可不仅仅只靠容貌，丽贵妃也是十分善解人意的。
就在瑶娘和她夸沈惜音时，丽贵妃就笑道：“说起学问，她哪里能和太子妃您相比，只盼您日后能指点一二她就受益无穷了。”
沈惜音被她姑母这么说了，竟然也不生气，还很柔顺的样子，就是瑶娘见着也忍不住点头，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这个时候洪皇后看了沈惜音一眼，又觉得瑶娘实在是太不警惕了，太傻了，后宫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妙龄女子，绝对是冲着玄策来的。
实际上，瑶娘并非不警惕，而是不愿意把那些不好的词句放在年轻的小姑娘身上，并且，她很信奉一条，如果这个人很轻易就被诱惑了，被撬走了，那说明这个人原本就不属于你。
没有这一个，也会有那一个。
应该是高玄策教会了她，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就是丽贵妃见瑶娘这样，私下也忍不住对侄女道：“你看也难怪太子很爱太子妃，若是旁人，恐怕会生出不一样的想法，可她非但没有，反而很从容。”
沈惜音也知晓自己进宫读书，是托了姑姑的福，当然也是想为自己谋一份前程。
这宫里年轻一辈的男子中，太子固然身份最高，可她也是读过书的人，怎可愿意做人侧室？以她的身份做妾，即便是成为良娣，甚至一辈子成为似姑姑一样，做到贵妃。
可终究是困在宫中一辈子。
但这种事情不是她愿不愿意，就如父亲所说，若非姑姑，没有沈家的今日，她若不努力，沈家下代如何是好？
这就是她们的痛苦之处，谁不愿意做正室，谁不愿意光明正大，但家族如何是好？
瑶娘就没想那么多了，她正和洪皇后提起高玄策：“也不知道太子何时回来？”
“你放心，他若是回来了，皇上那里肯定会告诉我知晓的。”洪皇后道。
瑶娘点头：“是，儿媳只是担心罢了。”
上次怀训哥儿的时候，他去泰山封禅，还好最后赶回来，这次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呢？
婆媳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婉婉和黄如霜正好抱着瓶子进来，见状，瑶娘看向黄如霜，平心而论，这个姑娘性子机敏，也很懂变通，比她娘要强很多。
不是瑶娘心胸宽广，而是她是一个大人，对一个小孩子不能过于苛刻。
且现在黄如霜也没有什么行为冒犯自己。
自己曾经也是被庄令仪甚至是汤慧君等人针对的，汤慧君甚至要毁容，还有洪淑怡什么时候都想着借刀杀人害她，如果她也一样，这样对人下毒手，那她和这些人有什么区别？
加紧防范，不让别人害自己，提防些很正常，但是来个貌美的女人就如临大敌，甚至想先下手为强，甚至到了陷害残杀别人的地步，那只能说明自己和他们没有两样。
人应该谋取的是自身向上，而非毒害别人。
“太子妃。”黄如霜倒是很亲近瑶娘。
“黄姑娘，你好呀，这些日子不见你们，不知道你们学的如何了？”瑶娘摸着肚子闲适的问她们。
黄如霜道：“我们在书斋里，先生正讲《诗经》呢。”
瑶娘又考察了一下，却发现黄如霜学的太花哨，什么都看似懂一点，但什么都不太精通，这就不太好了。
但她也不是好为人师的人，仅仅婉转的说了几句，黄如霜似乎没听出来。
反而是婉婉，还问瑶娘：“舅母，你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瑶娘摇头：“我也不知晓，若是个小姑娘就好，和我们婉婉一样可爱。”
“舅母，你前儿送来的青橘绿豆糕我好喜欢吃。”婉婉舔了一下嘴唇。
她是很想吃这个，听说是舅母亲手做的。
瑶娘平日只要下厨就会送一份到婉婉这里，现在听她这么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馋猫，等舅母下次若是下厨就打发人过来，好不好？”
“好，舅母最好了。”婉婉笑眯眯的。
有时候，婉婉想舅母这么好，舅舅会不会更好呢？
她私下和黄如霜讨论：“黄姐姐，你见过我舅舅吗？舅母对我这么好，或许等舅舅回来，会待我更好呢。就是不知道舅舅喜欢什么。”
黄如霜笑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灭西戎，征东胡，封禅泰山，定然是好的。”
在小姑娘们的心目中，太子是个大英雄，太子妃是美人，自古美人配英雄。
怀揣着舅舅回来肯定对我更好的这种期盼，高玄策虽然迟了点，但是在重阳节之前赶了回来。
有他在，东胡人不敢放肆，尤其是对阵东胡，败了几局，但也打了胜仗，马上入冬了，东胡人早已弹尽粮绝，不敢再继续。
而高玄策所在之地，大肆种植容易生长的主食，反而士兵劲头很大。
甚至高玄策的军队不拘一格，里面有吕宋的黑人，还有朝鲜人，甚至是红发人，只要好用，他都放在里边，听说这次这些人立了大功。
建章帝亲自出城去接儿子，他和很多掌握实权的男人年老了不同，他似乎对权利没有那么大的掌控欲，甚至做不出来弓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
甚至罗至正都隐约担心太子年富力壮，皇帝却开始老了，会不会生出忌惮之心。
哪里知晓，建章帝见儿子骑马回来，冲上前去，一路拉着高玄策不放。
“宝宝，咳咳，太子，一路辛苦了。”
高玄策英明神武的形象被这声宝宝毁了，他还得硬着头皮笑道：“儿子有负父皇所托，在扎哈所被东胡人打败，索性后来亡羊补牢。”
其实前面所打，那是高玄策还在路上，并不关他什么事情，反而是他成功吓阻东胡。
且用兵之神，无人出其左右。
他还高大健壮，建章帝乐颠颠的跟内阁介绍自己的好大儿。
饶是高玄策脸皮还算很厚的人，都十分羞赧。
都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人介绍？但高玄策绷住了，待下翩翩有礼，双目炯炯有神，说话言之有物，很有见地。
实在是精明强干之人，众人哪里还敢小觑。
而高玄策只想见到瑶娘，边境一别，也不知晓她如何了。
瑶娘也撑着头，等丈夫回来，训哥儿都看出他母妃有些心神难安，还道：“母妃，儿子方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对不住，母妃方才走神了。”瑶娘摸摸儿子的头。
小儿子很安静，平日欢喜玩机关，再有她住东宫，离御花园远，不能像以前那样带着孩子去跑，因此这也是瑶娘期盼高玄策回来的原因。
有父亲在，这一点总是很好的。
“母妃，儿子不怪您。儿子最喜欢您了。”训哥儿突然从一大堆机关器具里抬头突然说了这一句。
瑶娘不知道怎么，突然热泪盈眶：“谢谢你。”
她真的很幸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孩子们都对他很好。
丈夫是晚上回来的，高玄策有说不完的话要同瑶娘讲，走到东宫的时候甚至脚底生风，可当他看到瑶娘肚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这是何时……”
瑶娘甩开他的手，横了他一眼，高玄策生怕被瑶娘关在门外，赶紧进门，又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道：“是了，是我不好，真的，都是我的错。”
说完这话，高玄策懊恼不已。
他是真的不愿意瑶娘再如此了，真是没想到她一夜疏忽，居然就有了身孕，日后一定不能如此鲁莽了。
瑶娘看他态度如此，也软了几分：“这是最后一个了，我真的不想再有身孕了，这胎咱们盼着生个女儿，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就是瑶妹妹你又要受罪了？”高玄策满眼都是心疼。
“嘘，别让肚子里的孩子听到了。”
……
夜晚归来，瑶娘睡下，高玄策搂着她，十分满足，居然也是一夜无梦到天亮。
只是夫妻俩都不知晓训哥儿晚上闹着不肯休息，平日都是他和母妃一起睡，因为两个哥哥大了，都有自己的院子，只有他年纪还小，又不必读书，天天和母妃一起。
现下父王回来，他就要一个人睡，训哥儿难免有些生气，他对乳母道：“嬷嬷，我想去母妃那里，不愿意留在此地。”
“我的好三爷啊，您的父王回来了，他在里边，您如何能去呢？”乳母也是急的不行。
原本宫里养孩子就没有太子妃这样的，几乎把乳母的活儿都干了，孩子也更依赖她这个亲娘，但是对于乳母们而言就不是很好了。
因为孩子太依赖太子妃了，偏偏太子也没有别的妾侍通房，只有太子妃一个，人家怀孕了，他还搂着她睡。
乳母时千哄万哄，训哥儿抽抽噎噎的才睡着。
一大早，高玄策开门，就看到一个小团子在门外门槛上坐着，还吓了一跳。
乳母连忙道：“太子爷，这是训三爷，一大早就吵着要太子妃，奴婢也是没办法？”
原来这就是老三呀，高玄策一把抱起他，他却很倔强：“我要见我母妃。”
“你母妃还在睡觉呢，父王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高玄策不能让儿子吵到妻子。
哪里知晓他身后传来瑶娘喊“训哥儿”，训哥儿立马从高玄策怀里下来，奔跑到瑶娘那里。瑶娘知晓自己这个小儿子，他总有别人不懂的那种灵透，但也有自己的主见和坚持。
“母妃，儿子想你。”训哥儿小手拉着瑶娘不肯放。
瑶娘笑道：“母妃也想你呢。但现在又多了个人陪你呀，方才怎么没有听到你喊父王呢？你的父王也很厉害的。”
训哥儿很会爬，手脚并用的爬到床上，窝在瑶娘怀里，好奇的看向高玄策。
这个时候高玄策才知晓瑶娘到底是怎么在带孩子，哪怕洪皇后那么疼他，也没有带他睡过觉，因为宫中自有规矩，甚至孩子给更高级别的人带反而是恩赐。
只有瑶娘这般，是真心实意的带孩子，而且也不图什么回报。
可是做儿子的长大了却还有唯利是图的，母亲若是不受宠，照样攀高枝，他二哥就是这样的人。
高玄策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按照瑶娘的吩咐走过来，蹲在训哥儿跟前。
瑶娘则说起儿子的长处：“但凡是机关，他都非常擅长，我每天都陪着他玩儿，现在玩幻方大人们都不如他呢。”
“真的么？”高玄策也喜欢看一些奇门遁甲之术，不曾想自己的儿子居然擅长这个。
瑶娘亲了训哥儿一口，才笑吟吟的道：“我们训哥儿给父王看看，好不好？”
机灵的白芷已经把幻方拿来了，训哥儿随意弄了几下，甩在一旁，还和瑶娘撒娇要喝骆驼奶，高玄策却是惊呆了。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厉害？”他还是真的不敢相信。
瑶娘觉得高玄策是故意这般夸儿子，只是摇晃着儿子，笑道：“我们训哥儿可厉害了。”
要说高玄策眼光毒辣，现在这个奶娃子虽然还是个找娘的人，就凭这么厉害的神秘技术，日后恐怕不简单。
要知道这所谓的“幻方”又被称为“河图”、“洛书”，又叫“纵横图”。
训哥儿见这个太子爹爹大惊小怪，他满不在乎的道：“不过是遵循九子斜排，上下对易，左右相更，四维挺出，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的规矩罢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样一个奶娃娃居然懂这么多。
白英则嘴快道：“虽说是我们三爷聪慧，但是这几年每日都是太子妃陪着三爷玩几个时辰，把天下间所有的机关玩具都搜过来。”
高玄策才知道孩子们的不简单，不是天生如此，后天培养也很重要。
一路上，瑶娘带着训哥儿坐肩舆在后，高玄策坐肩舆在前，一家人准备去坤宁宫请安。
下了肩舆后，高玄策还想和儿子亲近一下，瑶娘却哼了一声：“真是势利眼，现下看出我们训哥儿的不凡，就想亲近了。”
高玄策也不辩解，嘿嘿嘿的笑了。
这也就是他，光棍的很，否则，瑶娘碰都不要他碰了。
其实也不是他势利眼，是真的觉得很神奇，为何一个奶娃娃这么厉害呢？
就是这个奶娃娃太恋娘了，何时何地都在瑶娘身边。
却说婉婉今日特地在此处，准备给太子舅舅请安，在她小姑娘的心目中，舅舅肯定会对她很好。
洪皇后见到儿子很是激动，拉在旁边嘘寒问暖，高玄策也都已经习惯了，一直道：“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总算是不辱使命。在前线儿子都是和战士们吃一样的，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本来儿子食素，但都馋肉馋的不行，还好父皇昨儿宴席，儿子吃撑了。”
这就是高玄策很讨喜的地方，说话很风趣，瑶娘笑着看他，都忍不住发笑。
“不是吧，母后您这里又准备的赤砂小馒头，喜欢是喜欢，就是想换个口味？瑶娘做这个您也做，真是想让我吃着扶墙出去啊，干脆你们俩打一架，再决定我吃谁的。”高玄策撒娇抱怨。
洪皇后捶他：“不孝子，还挑三拣四起来。”
曾经洪皇后就亲耳听到高玄策挑拨她和儿媳妇的关系，赶紧捶他，瑶娘则在一旁捂嘴直笑。
几人说了会闲话，洪皇后又让婉婉来拜见高玄策，高玄策看似和煦，还道：“没想到二妹妹的女儿长这么大了。”
“是啊，她性子倒是不像真阳，乖巧懂事。”洪皇后也说外孙女的好话，希望高玄策能帮忙替真阳的女儿讨个郡主的封号。
主要是洪皇后现在的话没有以前好使了，也没什么契机，偏偏兴安公主的女儿也在宫中。
虽然林氏大皇子犯事了，但建章帝素来怜贫惜弱，对兴安公主很愧疚，所以她女儿在宫中，也没有封诰。
高玄策听了也只是笑笑，觉得封赏真阳的女儿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倒也没有搭话。
倒是真阳的女儿做婉婉的伴读，他说了黄如霜的身世后，毫不客气道：“当年我记得选伴读是很严格的？怎么如今什么人都可以做伴读，黄道宾当年可是出卖阁辅消息收受贿赂啊。”
瑶娘心道这话得他说才行，自己说了反而是让真阳觉得她啰嗦。
洪皇后也没想到高玄策居然关注这么小的事情，她不禁解释道：“这孩子的爹虽然被贬谪，但是她到底是宪国公外孙女，其母也是——”
“那也不是个好东西，背后编排我。”高玄策放下茶盏。
洪皇后震怒：“什么，还有这回事儿？”
高玄策点头：“正是如此。”
他把庄令仪编排瑶娘说成编排自己，也是知晓洪皇后最在意什么。
瑶娘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第一天请安，他会注意到这个。还好这个时候婉婉和黄如霜请安之后出去了。
不过，高玄策不知道又想起什么，才道：“罢了，我也不针对一个孩子，既然她已经陪伴在婉婉身边那就罢了。”
洪皇后点头，毕竟婉婉现在最紧要的是封号的事情，有了郡主的封号，到时候才能名正言顺的换个高官的女儿当伴读。
宫中一切可都是有规矩的。
像瑶娘她们当年选伴读，就是先给公主选伴读，余下的人再分配给郡主们。
你没有封号，是不可能分配伴读给你的，像黄如霜如今的身份本就是野狐禅。
沈惜音现在带的伴读，也是沈家本家的两个女孩儿。
出来时，瑶娘忍不住问高玄策：“怎么你后来又峰回路转，我以为你会赶她出去，正准备求情呢？她毕竟是真阳推荐的人。”
高玄策笑笑：“我才没那么傻呢，就真阳这样棒槌似的，你不知道这姑表亲最爱作亲，我们高家原籍就是如此。说起来衡王当年娶妻就是娶的公主的女儿，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连洪表姐当初也是想做侧室的。”
“所以，你是不愿意承运娶婉婉吗？”瑶娘说了出来。
高玄策坦然承认：“当然了，承运的婚事可不是他们的筹码，到时候还得你来把关。所以黄家女儿那般，在她身边，我还管什么呢。”
瑶娘心道，他果然和我心有灵犀，我俩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黄如霜问起婉婉：“如何，太子待您如何？”
婉婉神情有些古怪：“在皇后外祖母那里，太子舅舅对我倒是寻常，有他在那里，连太子妃都不怎么说话。”
她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是她觉得大人应该喜欢孩子，可这位太子舅舅似乎比她更像小孩子，外祖母对他可太宠了，亲手替他布菜呢。
反而是她，寻常在外祖母那里，有太子妃舅母哄着，也是金尊玉贵了，连训哥儿都不如她受宠，但今日外祖母对她只是口头关照，不及平日一成。
这个舅舅，不是来疼她的，反而是来争宠的。

第126章
高玄策归来之后， 最高兴的莫过于建章帝了，处理政务也有帮手了，其次属于承运， 父子俩在御前能够常常见面。
这日承运正好被皇上放回来，瑶娘让小厨房准备了佳肴，一家五口聚在一起，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都十分高兴。
高玄策看到自己身边坐着的几个小萝卜头，虽然他也不是那种儿女心很重的人，可在这样的万家灯火之下，他觉得非常闲适。
“好了，大家别愣着了。承运， 有你爱吃的蜜炙鹌子、酥骨鱼，你不爱吃羊肉， 我就让人准备了鳝鱼面，再有米饭有蟠桃饭和玉井饭，要什么和她们说，知道吗？”瑶娘只记得让承运好好用饭。
因为承泽和训哥儿毕竟在自己身边，承泽每天晚上回来都是和瑶娘一起用饭，自然也就毋须如此，想吃什么， 瑶娘就让小厨房做出来了。
唯独有承运，他在福宁殿当然不会受苦， 但总归要什么不方便。
跟着祖父和跟着自己的亲娘是不同的。
承运笑道：“知道了， 母妃。”
孩子们现在还不能吃酒， 瑶娘有孕在身也不能喝酒，因此大家以浆水蜜水代酒， 一起共饮。
有时候瑶娘其实是没有高玄策那么仔细的，她向来都是抓大放下的原则，虽然喜欢操心，但只喜欢对自己喜欢的事情操心，旁的事情吃点亏也没什么。
高玄策就一一在问承运在福宁殿如何，和什么人相处，有没有吃亏云云。
当然，父子俩都擅长骑马射箭，兵法布阵，对于承运而言，他完全把高玄策当成唯一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人，因为高玄策习武多年，也不摆什么父亲的架子。
他们谈天说地的很多事情，瑶娘都听的不是很懂，但她不会插话去问，而是一边照顾两个小的，另一边细细记下自己不懂的，将来去了解。
她不是那种觉得事情和她无关，就完全不理会的人。
一个家中，有母亲也要有父亲，共同教导孩子，这样孩子们才能茁壮成长，就比如承运说吃完饭想去跑马，承泽也闹着要去，连训哥儿看着哥哥们，眼眸中都透露着跃跃欲试。
一顿饭还未用完，高玄策发现瑶娘已经昏昏欲睡，他对孩子们道：“你们母妃困极了，我抱她进去休息。”
三个男孩子都很听话，居然不发一言，保持安静，瑶娘就这么被抱进去睡下都不知晓，只是半夜起来想要喝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她推了推身旁的人：“我想喝水。”
高玄策睡梦中被人推醒，本来还想发火，但一听说是瑶娘要喝水，连忙起身为她倒水，看着她柔顺的长发里小巧的脸蛋，他就心疼不已。
“都怪我不好，其实咱们有三个儿子尽够了。”
瑶娘摇头：“好啦，怀都怀了，还说这个做什么。你这话要是在父皇母后那里说，我们才是真的完蛋了。”
说实在的，她如果身体不好，髋骨太窄，甚至宫寒小日子不准，她也没那么傻会进宫。虽然，她想自己成为郁氏的依靠，但也没有那种真的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的地步。
她的身体前世那样子生孩子都比较容易，尽管有些小病痛，但都能调理得当。
但太医时不时给她开方子调理，她都不会掩饰，在这个生育对于女人的发展占绝对地位的宫里，你不能说你太容易，必须说自己也有小毛病小问题，这样才能让别人有一种生儿育女真不容易，真是辛苦的女人的感觉。
喝完水，她又出恭出了一趟，躺在床上，只觉得心烦气躁，难以入眠。
同样难以入眠的还有黄如霜，她母亲庄令仪也跟着继父回来了，从宫里回来的她再见到母亲，似乎都不敢认出来了。
“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清瘦了。”
庄令仪自从上次被高玄策羞辱之后，在边关就病了一段时日，后来见高玄策没有再找她，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从此就没有所谓的宪国公嫡女的架子了，无论如何，她现在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宪国公府已经到了空架子的地步，庄老夫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大概就是这两年的事情。有娘在，她还有家，没娘在，她就没家了。
也正因为如此清醒，她更要好好活着，她还有儿子女儿。
“我无事，你呢，在宫中怎么样了？”她想知道太子和太子妃有没有针对女儿。
黄如霜笑道：“在宫里很好，现下女儿和景姑娘搬出东宫，一直住在含房殿。平日给皇后娘娘请安，太子妃她每次也会送零嘴点心给我们，照顾的也是极其周到的。”
要黄如霜说，她还是很喜欢宫廷生活的，外祖母家虽然很好，但她一个外孙女，始终寄人篱下。
在宫里，她只要跟着景婉就好了，况且婉婉人也很好。
庄令仪终于放下自己清高的一面，又上真阳公主府中奉承，女儿现在在宫中要站住脚跟，靠的还是真阳公主。
只是有一条，庄令仪对黄如霜道：“娘以前同你说要奔前程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了。以咱们得家世，能得到贵人们看重就不错了。”
连她曾经宪国公嫡女，也没想过遭到高玄策那般的鄙视，更何况是女儿？
或许，她期待高玄策有容人之量，一时又觉得人家可能根本不会在意黄如霜。
走了一会儿神，却听女儿道：“娘，我觉得在宫中，虽然我只是一个臣女，但我只要在皇后身旁，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讨好我。即便来者，是一个一品诰命，她们都会对我很客气，但是女儿知晓，她们不是因为女儿，只是因为女儿在皇后身边。”
她许多年都没懂的道理，女儿居然懂了。
在很年轻的时候，她什么都有，却不屑一顾，自认为平淡度日最好，那种一入宫门深似海的日子，会把人逼疯。
现在她才知道权利和地位的重要性。
那是让别人闭嘴的勇气，可是很难了，她丈夫官职并不高，似乎还想从她这里得到好处。
可宫里的高玄策让她很不安：“霜儿，娘现在回来了，不如你也从宫中出来算了吧。我想宫中其实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黄如霜却摇头：“如果能选择飞，谁会选择走路呢。”
她不喜欢那个继父，很粗鲁，吃饭唏哩呼噜，还有那个继妹，看她的眼神不善，很是防备，而在宪国公府，她又寄人篱下，如此还不如进宫。
听说当年太子妃也是做了伴读，才一跃而上。
况且，宫里虽然规矩多，但是她能看到希望。
庄令仪也无法，只好趁着婉婉还在家时，用自己曾经伴读的身份又去跑真阳公主府，真阳公主是女儿回来几天，就见了庄令仪几日。
她私下对婉婉道：“黄姑娘在宫里出事了吗？”
婉婉摇头：“没有啊，怎么可能会出事。”
“那怎么频繁上我的门，这个庄令仪再醮之后，性子也变了。”真阳公主觉得奇怪。
“不知道呢。”婉婉能回到公主府，觉得一切都轻松了许多。
在公主府，她想如何就如何，不比在宫中拘束的很。
真阳公主也是心疼女儿：“你每日要早起读书，看看你这头发都稀疏了好些。”
她自己也正是因为读书太累，导致身体不好，每次来月事全身疼痛不舒服，若非是想女儿能得一个郡主的封号，真阳公主都心疼女儿，想把女儿接回来。
“女儿每日早上都爬不起来，但是又怕人说，只有早早的醒来。娘，真的很苦，女儿听到二表弟读书稍微落后点，太子妃都斥责他不够勤奋。”婉婉听了心有余悸。
真阳公主摇头：“也不知道太子妃还要如何？以前她就是这般勤奋用功，当了太子妃后还是如此，要我说——”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老二老三要是太用功了，到时候再夺嫡会如何？
岂不是要历史重演了？
但这种话，她还是有分寸的，不会乱说。
婉婉又疑惑道：“娘，舅舅对我好像还没有舅母对我好？他不是您的亲哥哥吗？”
所有人都说娘是唯一嫡出的公主，自小备受宠爱，可怎么在宫中，所有人都是围着舅舅转的。真的是所有人，包括外祖父外祖母甚至是太子妃，自从太子回来，太子妃就是围着太子转了。
更夸张的是连小孩子里，承运大表哥他们度都是各种围着舅舅转。
真阳公主听了，倒是不在意：“你舅舅是太子，这也是应该的。”
从小母后就最疼三哥，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曾经也不满不平过，甚至还和瑶娘表达过，但是瑶娘后来居然也和母后一样了，几乎是以夫为天。
“婉婉，你要记住，也许你是我的女儿，可是在宫里，一定要谨言慎行才好。”她叮嘱女儿。
婉婉一向听话，也听从母亲的话。
从高玄策回来，瑶娘就更从容了，毕竟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高玄策在，她就有个绝对执行她命令的跑腿的了。
当然，今天他没法跑腿，因为今日是承运拜师。
罗至正被选为承运的师傅，他本身又是他的外公，承运连忙要行礼，罗至正连忙摆手：“请您千万别多礼，老夫受不起。”
“先生在上，弟子行礼是尊师重道，请您让弟子行礼吧？”承运认真说着。
罗至正被众人压着勉强受了礼，一幅“这如何受的起”多的模样，心里却是畅快的很，无论如何，自己以后也能经常和外孙接触了。
高玄策笑道：“以后就劳烦罗阁老了。”
“又作怪，喊什么罗阁老，这不是你的老泰山么？”建章帝笑骂。
近些年建章帝虽然很疼几个年纪小的儿子，但不知怎么他也总觉得高玄策性子没长大似的，今天早上父子俩还闹别扭，建章帝对高玄策还是一贯疼爱。
罗至正悄悄看了高玄策一眼，心道连女儿都被他哄了去，更何况是皇上？难得有太子这么受宠的。
高玄策恍然不觉，等等儿子的拜师礼过后，才回到东宫，跟瑶娘说这个好消息。
“有我爹教肯定无事，你不知晓我的几位兄弟，我爹爹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所以他要求很严格。有他管教咱们儿子，我就放心了。”瑶娘笑。
高玄策却摇头：“你不知道，这人啊，隔辈亲，拦都拦不住的。”
真是旁观者亲，瑶娘苦恼：“那如何是好？”
高玄策扶着她的肩膀：“不比担心，父皇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兴许，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了。”
最直接的是，福宁殿的太监几乎都开始时不时给高玄策传递消息，皇帝的人开始投靠你，就说明皇上身体很有可能有问题。
他越发按捺不动，甚至在建章帝提出要把丽贵妃侄女许配给他做良娣的时候，高玄策直接拒绝了。
“父皇，固然长者赐不敢辞，但是太子妃贤惠，她有身孕时，也让人在伺候儿子。何苦又要再纳一个呢？再说了，她是丽贵妃的侄女，按照身份都可以做皇子正妃了。”
建章帝听儿子义正言辞，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自从上次晕倒一次后，丽贵妃因为当场见证过，所以人心惶惶，一直在他面前提及她的侄女，似乎是想让他说一门亲事。
而这个宫中，谁的身份最高，当然是太子高玄策。
也许将来自己驾崩，五皇子和六皇子就藩也能去更好点的封地，否则，高玄策自己就好几个儿子，凭什么要把好地方给弟弟而不给自己的亲儿子呢？
要知晓丽贵妃的五皇子和承运年纪差不多的。
要说高玄策也是个很任性的人，他不能允许皇帝赐人，否则，到时候自己碍于孝道得还得把一个女人供着，何其对不起瑶娘？
如果自己无子，父皇这般赐人还算是情有可原，现下瑶娘有了三个儿子，还肚子里又揣着一个，他再赐人下来，不是打瑶娘的脸吗？
“好，朕知道了，难道你们夫妻恩爱。罢了，今日无事，你先下去吧。”
如果高玄策知道自己是要托孤，肯定就答应了，并且揣测自己的心意，很有可能不敢拂逆。如今看来，儿子还不知晓自己到底情况如何。
他回来立马就和瑶娘报备：“你放心，就是父皇也没有办法强迫我的。”
“可是若父皇用这件事情看你是否孝顺呢？”瑶娘觉得这个问题很尖锐，但还是问了出来。
江山和自己，他觉得哪一个更重要？
就像自己当年提起的绝缨会中，楚庄王宁可牺牲美人被人揩油，也不愿意军士受罚，影响军心。
因为一个人有了权力，要多少美人没有？
高玄策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良娣也娶进门，当摆设就行，自己和瑶娘结缔，一心一意。
可这个念头他不敢想，因为他不能容许自己这样，名义上也不行。
“即便父皇如此无礼，那我也要抗旨不遵，大不了就做个藩王。等以后我自己再夺回这个位置咯，我不想看到你受委屈。”高玄策下意识就如此。
瑶娘没想到他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舍得吗？舍得那些追随你的人？舍得一步之遥的位置吗？”也不知道怎么，平日她从来不会问这么尖锐的地步。
高玄策走到她的前面，“我不敢瞒你，如果是娶的别人，就是三房五妾于我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你，我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放弃。我永远都不可能被人哄着走。”
只是因为是你——
不是因为我博爱。
如果没有你，我对谁也就那样。
“我高玄策这一辈子真真假假，说了很多谎话，对谁都不是真心，唯独对你，我从不会负心。”
瑶娘看了他一眼，这已经是深秋了，他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一看就是急出来的。
她把他拉到圈椅上坐下，自己则依偎在他怀里：“我信你。”
高玄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信我永远都是对你一片真心，没有人能够哄的走我。”
夫妻相拥，久久不能分开。
建章帝当然也对丽贵妃说起赐婚的事情，这次，他说的是五皇子的婚事，“建国侯听闻有个女儿，是正妻所出，朕想将她许配给老五，等老五到了年纪就成婚。”
至于沈惜音他就完全没提。
比起侄女来，儿子能和建国侯府联姻，丽贵妃盈盈下拜：“臣妾替老五谢皇上您的隆恩。”
她也很聪明的没有问侄女儿的婚事，也正是因为丽贵妃知道进退，皇帝一直都很喜欢她。
那丽贵妃虽然有些失望，但和侄女儿提起此事时，也是松了一口气：“其实若真的把你给了太子，即便你颜若朝华，可太子妃和太子感情不是一般的好。罗家可不是我们沈家这样的外戚，要对付你太容易了。现在你自由了，日后出去让家里替你说一门好亲事，本宫也就放心了。”
沈惜音更是道：“能够出宫，侄女儿也开心，在外面能时常和爹娘见面。太子妃为人极好，但侄女想她常年一个人在宫中，面对周王妃和四皇子妃来势汹汹，还能抵挡得住，可见她心机颇深，恐怕侄女并非是她的对手。”
“欸，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以你的相貌才情，让男子倾心也很容易。”丽贵妃也并不觉得侄女哪里差。
就像当年她进宫时，洪皇后很得宠，她还得小心服侍着，现在皇帝几乎都不去年纪大的妃子那里了。
男人都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就是再喜欢的人，年纪大了就不喜欢了。
可惜，皇上不开声，大抵是觉得沈家地位太低了，沈家女连良娣都不成。毕竟，对于太子，皇帝一向都是给最好的。
皇帝不同意，她是绝对不可能唱反调的，况且罗家也不是好惹的。
沈惜音是外戚，有丽贵妃这个宠妃在内，本身姿容不俗，倒是嫁入一户大户人家，此事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现下，瑶娘得了高玄策的承诺，扶着肚子总觉得这辈子，她好像把前世缺的东西都弥补回来了。
父母疼爱，嫁得如意郎君，身居高位，即将母仪天下，甚至连儿子也不是前世那个只做脏活的锦衣卫，而是光明正大的皇上的嫡长孙。
可是她自己呢？
她虽然感念于父母丈夫都在身边，可不知怎么，还是和前世一样，她依旧要避忌锋芒，前世是为了避讳徐青容，现在是为了做太子的贤妻良母，不能让皇帝认为她出格。
其实内心还是没什么两样。
或许我将来该做一些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摇摇头。
却说真阳公主过了些时日进宫来，她是琢磨婉婉的封号问题，也不想孩子受苦，她希望瑶娘也能帮忙：“你我当年读书十分疲累，我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不希望她和我们一样受苦，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长大。”
这就是说想婉婉回家，但回家之前尽快把郡主封诰的事情搞定。
果然，她自嘲的笑笑：“其实我不在意什么虚名，但我身子早坏了，不可能再生孩子了。将来婉婉若有个身份庇佑，我才能放心。”
“这事儿我也听母后说了，你别急，大公主的女儿也在宫中，除非一起封赏，否则皇上肯定不肯。”瑶娘觉得真阳公主太急。
真阳公主却道：“驸马归来后，我们想着要回江南了，这些年，我还是喜欢在江南，自在不拘束。所以希望快些把事情定下来，这样，我们也好走。”
关键是瑶娘本身无法作主，而真阳公主说这些，其实是想她和高玄策提起。
她们兄妹关系一直都不太好，这和瑶娘无关，从很早开始真阳就觉得母亲偏爱高玄策，所以一直就不喜三哥，经常为二哥打抱不平。
但至于洪皇后为何喜欢高玄策，大概是因为他机灵聪明孝顺，最重要的是向着她。
在宫中，生一个女儿和生一个男孩儿分量完全不同，除非女子能继承大统。洪皇后不傻，当然知晓怎么选择，恰巧真阳公主也不是那种很会看眼色，又会争宠的人。
很多子女的家中，父母通常会偏心，有怜贫惜弱，有恨不得劫富济贫的，更有喜欢聪明好看的。
若是以真阳公主的伴读的身份，她肯定会为她鸣不平，但是以高玄策之妻，她又觉得，谁不会偏心高玄策呢？
毕竟他是那样可爱到让人心动的人。
一向在别人口中公平公正的她，唯一一次道德上的偏心给了他。

第127章
真阳公主的请求， 瑶娘也没那么傻去提，在她看来封赏婉婉是迟早的事情，至少是高玄策能够作主再说， 高玄策如果真的能够作主，给自己的外甥女封个郡主也没什么。
可现下他只是太子，真阳公主实际上还没有兴安公主得建章帝的心。
当年，建章帝在洪皇后这三个孩子中， 喜欢的不是这个活泼的女儿，反而是高玄策这个儿子。女儿中，即便林氏一脉受到打击，但人家还能重获建章帝欢心。
因此，她只是嘴上道：“婉婉是我唯一的外甥女， 她的事情我比承运还挂在心上呢。”
真阳公主笑道：“这就太好了，有你关照婉婉， 比什么都强。”
“她是太子唯一的嫡亲外甥女，我不关照她关照谁呢。你放心，平日我这里能照应到的，肯定会照应。”瑶娘道。
真阳公主回家之后，召驸马景思立过来，把这件事情同驸马说了，还道：“等婉婉封了郡主， 我们一家就去江南定居。京中天干物燥，宫里规矩多， 婉婉在宫中过的很不舒服。”
也许对旁人而言， 进宫真的十分好， 甚至到时候可以成为皇子妃也说不定，但对于真阳公主而言， 她膝下只有这个女儿，只愿意女儿一生平安足矣。
太子妃的三个儿子，若是重复夺嫡，女儿又不知道到如何地步？
景思立显然是个有追求的人，他道：“婉婉在皇后娘娘膝下长大，若咱们四处抱怨，还让婉婉回来宫里如何看呢？”
说到底宫里不是一个你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的地方。
帝后不仅仅是你的父母，还是你需要讨好的人，就跟上峰一样。
这点太子就做的很好，无论何时都在帝后面前奉承陪饭，高稷才多大的孩子，养在御前肯定更辛苦，太子和太子妃却从未提出让孩子回家。
真阳公主不管那么多：“将来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婉婉再大点，陪我母后也不是不行啊？”
驸马在公主面前向来是臣对君，真阳公主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听从。
真阳公主就这么等着，没想到没等到女儿封郡主，却等到皇上旨意，封侄儿为太孙的消息。
建章帝拍着承运的肩膀对高玄策道：“宫里夭折的孩子多，现下他长大了，我见他聪慧伶俐，人品贵重，实在是不下于你小时候。”
即便是皇上看到后继有人，心中也不是不高兴的，但是他也担心将来孙子一辈又重现夺嫡。
故而先定下名分，再者他也的确很喜欢这个长孙，他虽然没有他父亲那般嘴甜，却是建章帝都忍不住觉得聪颖有魄力的孩子，非其他人能够比拟。
高玄策心中镇定了，无论如何，自己万一哪天不在了，儿子也能继位，他真的是太高兴了。
所以，这个人看到瑶娘所说的一句话也是如此：“万一我死在战场，那你们母子也算是得以保全了。”
瑶娘没想到他还担心这些，“你怎么可能会死呢？你就是想死，我都是会把你从阎罗王那里拉回来的。”
一边说还一边搂着高玄策，心里不禁赞叹，这人的腰真细。
高玄策赶紧跳开：“妹子，你现在身子笨重，不能那样。虽说我也很想，但是咱们俩不能靠那么近。”
瑶娘扔了一个枕头丢他，羞恼道：“胡说八道，人家抱抱你，你就乱想。”
“我还不知道你。”高玄策难得说了瑶娘一句。
平日在妻子“淫威”下，他根本不敢说真话，现下好歹说了这话。
“是了，承运做了太孙，我最担心你。万一你跑去修道，丢下我们怎么办？看你现在动不动就穿道袍，还日日想着修道。”瑶娘觉得他太爱修道了。
高玄策笑道：“等我位列仙般，再接你们都做神仙啊。”
瑶娘却不信这些：“人死如灯灭，即便我重生过一次，我也不信这个。我们还是活好眼下，不必提及以后。”
她这样直言不讳，恐怕也是怕吧。
高玄策从不觉得自己多好，瑶娘迷恋他的大概是地位身子还有这张脸，到现在她逐渐开始说舍不得的话了，他不知怎么有些高兴。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自己真的位列仙班就斩意中人的人，你若欢喜和我做尘世间的夫妻，我愿意每次轮回都陪着你。”高玄策眼神坚定的看着她。
饶是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瑶娘脸都红了，“难怪皇上皇后都喜欢你，真是会说话。”
“什么叫会说话，完全发自本心的。”高玄策没好气。
其实他也只不过还未到三十的男子啊，瑶娘看着他，也和他斗嘴。
但也是夫妻俩很开心，无论如何儿子是太孙了。
封太孙的消息传出，最为高兴的是罗家，为何这么说呢？太子当皇帝，如果他广纳嫔妃，那将来太子未必就是瑶娘的儿子，可若是封承运做了太孙，也就是说，只要他没犯什么错，那就绝对的国家继承人。
郁氏忍不住喜极而泣，这么多年终于算是熬过来了。
她很难想象自己的女儿离凤位又更近一步，汪氏原本在房里和敬皓说话，听闻此事后，两人都忍不住露出微笑。
汪氏小圆脸儿，私下和敬皓言行无忌：“这下你可是放心你姐姐了。”
敬皓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早就放心她了。”
想起当年姐姐小时候带着他玩儿，给他做小蚱蜢小蝴蝶的日子，还有小时候他咳疾难痊愈，是姐姐给的偏方，这些事情大人们都忘记了，他还默默能记住。
“你还同我说假话。”汪氏取笑她，“你心里总惦记着你的姐姐，说真的，我羡慕你们姐弟情深，不像我，姐姐们长大了，我年纪小，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说到这里小夫妻俩又感慨一番。
敬皓突然想起什么：“你这个马大哈，我外甥封了太孙，他们都去文华堂恭贺我母亲了，你还在这里扯闲篇。”
汪氏一拍脑袋：“我得赶紧过去。”
罗家人聚在一起高兴之后，俱换上了大妆进宫庆贺，瑶娘其实也不是时常能见到娘家人的，一个月一次已经算是很频繁了，这还是因为她有孕在身。
难得瑶娘也笑的开怀：“现在太孙随太子在皇上那里，只是现下见不着了。”
这是她唯一得意的时候，郁氏知晓女儿的，平日无论谁恭维她，她都是淡淡的，真是应了别人说卫子夫的那句话，生男无喜，生女无忧。
甚至郁氏都觉得女儿活的完全不像自己的女儿，毕竟，她曾经在家里可是小小年纪就带婆子惩治过江媪那样的坏人的。
“太孙聪明伶俐，也不怪皇上最爱这个孙子。”
“这有什么，太孙是太子的嫡长子，也是皇上的嫡长孙啊……”
大家都在奉承瑶娘，瑶娘想起前世屈居人下的承运，这辈子也总算是翻身了。
其实皇上早就已经让礼部开始做承运的衣裳了，在瑶娘生孩子之前，承运的册封礼总算是成功了。
“儿子给母妃请安。”
瑶娘上前扶着他起身，这个孩子年纪虽然小，但是太孙服饰着身，完全不同，母子二人对视而笑。
……
真阳公主还得进宫庆祝，只见瑶娘高兴，却对婉婉的事情没有半点交代。
连兴安公主都搂着女儿奉承瑶娘：“太子妃平素教养太孙辛苦，如今虽说是水到渠成，但也是太子妃劳苦功劳才是。”
“不敢当，一切都是皇上教导有方。”
“那也是太子妃会教孩子，皇上才养在膝下的。”兴安公主自从母妃和哥哥倒台，多年一蹶不振，现下她重新获得皇上的看重，常常往宫里走的很勤。
在瑶娘这里多有奉承，冬日的袍褂，夏日的衣衫，她也是时常进献东宫。
她倒是也不求东宫对她多好，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不坏就好了。
瑶娘对兴安公主本来寻常，闻言也只不过笑了笑，心想，她倒是个识时务的人。
宫里的人非常会看眼色，自从承运封了太孙，瑶娘的地位也高了许多，至少比之前在洪皇后那里也更有体面。
真阳公主只得私下含泪劝女儿在宫中好好的读书，她现在还没办法弄女儿回去，即便她自己现在要回江南，洪皇后都道：“你侄儿刚封太孙，皇上身体不好，你要留下来随时准备侍疾啊。”
这话说的很小声，毕竟皇后说皇帝身子不好，也是大不敬的。
真阳公主实在是无法，只得吩咐黄如霜：“你是婉婉的伴读，要好好照顾好婉婉，我就多谢你了。”
“是，请公主放心。”黄如霜松了一口气，她差点以为景婉出宫，自己就没办法留下来了。
这个时候真阳公主不得不想，自己终于明白母后所说太子妃不是她的伴读，也不仅仅是她的嫂子了，因为她对自己的话可以直接忽视。
她虽然身为公主，按道理应该是说话极其有分量，但因为她和高玄策的关系外冷内热，所以没办法影响高玄策。
现在，她终于懂了。
不仅是她懂了，就连远在藩地的徐青容和沐宛童也绝望了。
徐青容虽然在远离京中之时，表现的淡泊，似乎完全放弃，可她知晓高玄策经常在战场，因此日日上香拜佛，求高玄策去死，这样周王依旧可以封帝，可现在封了太孙之后，就是明确即便高玄策身死，高稷可以直接继位。
这几乎让她的皇后梦直接破碎。
希望完全破碎，因此，即便拼命求来的求子药，让她有了身孕，她似乎也不太高兴。
儿子再如何挣扎，也不过是个藩王，一辈子都去不了京城。
李夫人却如临大敌，很快她的长子满了十岁就能封世子了，这个时候徐青容有身孕，就是她多年的指望泡汤了。
且不说周王内宅如何，沐宛童本就嫉妒心强，因为贾夫人生下儿子封了侧妃之后，她就和四皇子的关系越来越差，常常说不到几句就吵架。
她其实和徐青容也有差不多的指望，她比徐青容势力更强，镇南王还是异姓王，有兵权。
现在听到太孙都封了，沐宛童就再也没有任何指望了，她甚至开始和贞娘埋怨：“四哥只是个郡王，到我的儿子这里，只能是个辅国将军，连王都不是……”
“您之前都很平静，不再提这些事情，要和四皇子把关系打好，怎么又提这件事情呢？”贞娘子觉得沐宛童要的太多了。
又要忠厚老实，一心一意听她话的人，又希望那个人能野心勃勃胸怀天下，效仿李世民来个玄武门之变。
可四皇子是个胆小平淡的人，他就是不想提心吊胆啊。
沐宛童站起来，愣愣的道：“那又如何呢？他现在也常往贾氏那里去啊。我和他终归回不到以前了，他憎恨我故意害了严妃娘娘，我则埋怨他不上进。那一年，英雄救美，我本以为他是全天下心地最好的人，我愿意辅佐他，可他终究辜负了我，反而是我处处看不上的势利冷血的高玄策，却已经是坐稳了位置。”
更让沐宛童难过的是，她还得堆起笑脸，打点给京中的太孙的礼。
因为，她再也不是那个想甩脸子就甩脸子的沐宛童了。

第128章
东宫在迎接了三位男孩之后， 终于迎来了一位千金，高玄策也是喜不自胜，瑶娘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 忍不住贴脸上去。
她就是这么大了，也还是说小孩子话：“以前自己没生孩子的时候，看到别人的小孩子刚生出来皱巴巴的，总觉得好丑， 为何那些大人还那么喜欢，现在自己生了孩子才知道。自家孩子无论如何，在做父母的心目中都是最好的。”
郁氏觉得女儿可爱，但想起她小时候就被掉包，在自己身边的都是钟心儿， 不免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瑶娘是个多么通透的女子，她一看郁氏这般， 就道：“娘，别在想以前的事情了，女儿回来，您没有一天亏待我，女儿感激不尽呢。”
说真的如果是她，发现承运承泽或者是训哥儿不是她的儿子，而是被掉包了， 她要一时舍弃都很难，因为人都有感情， 而母亲能做到这样， 真的是很不容易。
随着她年纪越大， 对这种事情体会的就越深，人之所以和畜生不同， 皆因人有灵智，更因人有感情。
这次生的这个小女儿，瑶娘替她取了个名字叫玉藻，原本是因为她生下来脸红红的，高玄策说她面色如枣，可叫那个枣，有点土，瑶娘就改成这个藻了。
高玄策见瑶娘抱孩子，连忙阻止：“月子里不能抱孩子的，你要好好休养，平日就够累的了，还这般，小心出了月子都是病。”
“我知道了。”瑶娘笑着受用了丈夫的体贴。
近来，因为东胡退兵，大临算是平静了一些时候，但国内大小事务要处理起来也是十分繁复，大臣了，亲近了容易失去分寸，严厉了容易失去臣心，让他们不敢真的尽力。
高玄策往榻上一躺，叹了口气：“和他们扯闲篇，还不如去战场打仗。”
再有，他只是太子，真正决断的人是皇帝，可皇帝尤其是年纪大了以后，更是很求名，对士绅读书人无限宽容，为了留仁君的名。
这让他没办法施展开来，因此，高玄策只能自己憋闷了。
还好在瑶娘这里，瑶娘能够安慰他：“正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凡事也不要太急了，许多问题也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反正咱们俩解决事情挺像的，都是抓大放小，把你觉得最难办的事情解决了，小事情慢慢来。”
高玄策听了直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大概我也是求全的性子，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想尽善尽美，可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尽善尽美的事情。”
瑶娘不免提起了真阳公主的事情：“说来，都是我的不是，之前她找我说想带婉婉去江南，说了不少话，我那个时候怀有身孕，难免头脑混沌。昨儿，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想了想，才知晓原来她是想让我和你替婉婉求个郡主的封赏，真是我的不是了。”
现在儿子也封了太孙，瑶娘没有太多顾虑，把问题抛给高玄策。
哪知高玄策道：“不必管她，你就是太好了，什么都想着别人，她可曾想过你？就是当初，她想着你，那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我亲耳听到她还当着你的面说你是伴读，自古尊卑有别，你如今是天家的人，怎么还能如此？此事，你也不必多想，她自己受宠，我们又不拦着父皇分封。”
多的是公主们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皇上青睐，从而让驸马和自家孩子平步青云的。
瑶娘闻言当然很满意，不过，她也说了一句公道话：“她应该也没想那么多。以前做郡主时，也颇有眼色，并不是完全心底没有成算。”
“那就不是蠢事坏了，我都知道庄令仪如何欺负你的，她难道不知道？就因为庄令仪没有伤害到你，难道就没有伤害吗？”高玄策被怀里这个小傻子气死了，太善良了。
瑶娘笑眯眯饿看着他：“所以我好人有好报，上天赐给我这么好的夫君。我不管你对别人如何，你对我一直是很好的，我可能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高玄策本来凶巴巴的，但听瑶娘这么说，眼神亮晶晶的，恨不得瑶娘再多夸夸他才好。
见他这样，瑶娘忍不住发笑。
出了月子以后，瑶娘就开始留心自己的身体，每日不久坐，甚至带着训哥儿走去坤宁宫请安，觉得浑身气血都通了。
洪皇后第一次听说她走过来的时候，还道：“正是该保养的时候，你走过来做什么？”
“一来是训哥儿不肯走动，不像他哥哥们一样，我就想带着他多走动，免得到时候这孩子读书了不爱动弹。再者，早上过来这样走动一下也好。”
况且，瑶娘笑道：“还是太子告诉我说《老老恒言&#183;散步》上说：“步主筋，步则筋舒而四肢健。”
洪皇后摆手：“罢了，你呀只听太子的话。”
瑶娘低垂臻首，并不辩解，因为她很清楚公婆都喜欢看儿媳妇听儿子的话，反正他们要面子，自己要里子，自己在外给足高玄策面子，家里高玄策反而最怕她。
在瑶娘到了之后，随后丽贵妃等嫔妃来请安，瑶娘又起身行礼，她们连忙避开，不敢受礼，但心里对太子妃都很有好感。
这位可是未来的主母，她们都要靠她吃饭的，她脾气好点，大家更好相处。当然，她若脾气不好，众妃也不是吃素的，人家扳不倒你，倒是难为你一下，让你难受也不是不可能。
不要以为你在上位，就每个人都心悦诚服。
现在洪贵妃儿子封了太子，人也越发从容，在她宫里学规矩的两个女子顺利封了美人，她们年纪轻，人也俏皮一些。
“三公主如何了？”洪皇后关心问着端妃。
这位虽然生了位公主，三三公主生的很像建章帝，又是小女儿，非常讨喜。
端妃笑道：“娘娘放心，这孩子已经大好了。”
“唔，圣上说让三公主好生养着，再过两年替她选伴读，入书斋读书。”洪皇后也算是拉近和端妃的关系。
端妃还是因为颇有分量的宫妃，但她不如丽贵妃善解人意，知道进退，因此生了孩子有些骄傲，又因为皇后礼遇，不免得意了几分。
丽贵妃有两位皇子又受宠，皇后偏偏只抬举生了一位公主的端妃，大概这就是后宫的制衡之道了。
次日来请安，端妃就把三公主带来了，三公主是个热闹性子，人虽然小，但是跑来跑去，比训哥儿来更为好动。
比如训哥儿在一旁玩机关，她就拿着玩具四处跑，还咯咯咯的笑。
训哥儿就不喜欢她，瑶娘也不会告诉自己的儿子，一定要让着谁，甚至她都不会对承运说你是哥哥你要让着弟弟如何。
都是人，大家凭什么让着你？
今日女眷们争说的开心，只听三公主“哇”多的一声哭出来了，训哥儿见她哭了，有一点慌，手上的机关就掉在地上了。
端妃见宝贝女儿哭了，立马就慌了，但她知晓分寸，看向皇后和太子妃。
要说，瑶娘是最相信儿子的，因此问起乳母：“三公主怎么了？”
这位乳母是训哥儿的乳母卫氏，她不会替端妃隐瞒，就道：“方才三爷正在此处玩这个凤鸣百鸟，公主就要拿过来玩儿，这……”
两相争执，公主拉不过，就往后仰，摔倒在地。
瑶娘连忙问道：“公主没事儿吗？”
三公主抽抽噎噎的，看着端妃，端妃心都快化了，跑过去上下检查一番。洪皇后就想，小孩子打闹，既然训哥儿没有受伤，男孩子嘛，认个错就好，还可以了了这件事。
于是，洪皇后对训哥儿道：“你把姑姑都弄哭了，咱们男子汉，给姑姑道歉，好不好？”
这话瑶娘就不爱听了，本来是训哥儿玩的好好地，三公主自己要去抢东西，怎么能让训哥儿认错呢？
训哥儿小脸涨的通红，却始终闭嘴，就是不道歉。
他这个孩子相貌像瑶娘，性子也像，都很倔强。
端妃也想，罢了，到底是太子的儿子，只要他认错，自己就原谅算了。
殊不知瑶娘走到训哥儿身畔道：“好啦，母妃知道不是你的错，咱们日后就在东宫玩儿，好不好？别拿出来玩了。”
说罢，她又上前安慰三公主：“青雀别哭了，你既然喜欢这件机关，明儿嫂嫂接你到东宫玩儿好不好？我家里还有好些好玩的玩意儿，有斑鸠车可以让人拉着你走，还有好大的扶桑娃娃和罗刹娃娃，都可以给你玩。但你不要主动抢哦，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
我可以送给你，但是不能抢别人的心头好。
此话一出，只把端妃气了个倒仰，她是个年轻的妃子，颇受宠爱，平日对皇后也算恭敬了，没想到自己女儿受伤了，还被人说一句君子不夺人之好。
偏偏三公主还是个孩子，哇哇大哭，端妃立马抱着孩子告辞：“皇后娘娘，孩子啼哭不止，臣妾先抱回去。”
丽贵妃等人赶紧告退，洪皇后见瑶娘仍旧没有一丝悔意，反而一直抚慰训哥儿，她不妨道：“不过是说句好听的，你又何必较真起来。”
这样闹僵了也不好，反正训哥儿无事就好，受伤的是别人。
这等周全之法，固然非常符合宫中处事原则，但不符合瑶娘的处世原则，她道：“母后，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是一个人处事的原则。明明没错，却认错，反而让孩子日后畏畏缩缩。您放心，父皇若是责怪，就怪我吧。”
洪皇后拍了下桌子：“宫里许多小事就容易酿成大祸，你看栗姬那样——”
在御前你根本没人，端妃却能随便吹枕头风。
皇上又不会听那么多。
瑶娘笑道：“您放心吧，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让孩子们总是轻而易举把心爱之物随意给别人。若是有事，我一力承担。”
洪皇后这才意识到这个儿媳妇的确不同，她平日恭敬小心，对真阳公主都还是以伴读事之，对旁人也不摆架子，但是她又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外圆内方。
尤其是在教导孩子上，从不不想委屈任何孩子。

第129章
训哥儿虽然平日不怎么爱说话， 但是一回到东宫，他就对瑶娘道：“母妃，儿子没有推姑姑， 是她自己摔倒的。”
“我知道了，母妃不怪你的，母妃也认为你没错。”瑶娘蹲下来对儿子道。
但也并非每个人都这么讲究原则的，甚至于承泽而言， 他打着哈哈道：“那就随便认个错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有做错，为何要道歉？承泽，你读书读的很好，但是太早上御书房， 学会的那一套所谓的处世原则，我不认同。”
这就是每个孩子的性格不同， 承运是一心奔自己的前途，从小就自己聪明，根本不需要大人操心，什么事情一听就懂，还能体会。
承泽是老二，素来喜欢读书，平日在上书房读书混的如鱼得水， 靠的就是他天生的乖巧圆滑，不喜和人起争执， 一旦遇到事情宁可自己吃亏， 都不会让别人认错。
所以， 很多人都喜欢和他在一起玩，连年纪比他大几岁的人都愿意和他一起玩。
可训哥儿最像她， 性子倔强，尤其是小时候的她也是如此，非常有自尊，非常有原则，做事情黑白分明。
即便是到现在，瑶娘固然外面看起来宽厚许多，但内里很多坚持依旧是没变的。
承泽见他母妃如此说，也很有些意外，“母妃，儿子知错了。”
“怎么总是认错，其实母妃也没有说你，只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处世的原则。承泽你呢，有你自己的方式，训哥儿也有他的方式，母妃别的不会，但肯定会维护好你们。”瑶娘摸了摸老二的头。
她喜欢把这些事情都同孩子们分享，这样孩子们也更有参与感，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也知道如何解决。
于是，她有意问承泽：“如果你弟弟因为这件事情引起父王和我可能做不成太子，你说怎么是好呢？”
承泽大大咧咧的坐下来，没有方才那种恐慌，反而道：“那咱们全家都去江南玩儿呗，娘您本身就是江南人，儿子早就想去了。”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真的出事，就不是游玩这么简单的，可能会伤及性命也说不定。”瑶娘说的严重点。
承泽就不说什么，反而是刚进门的承运道：“母妃，无事的。反正儿子是不怕的，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如果是大人才会妥协，小孩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何必这么卑微。”
瑶娘点头，又对训哥儿道：“看大哥哥对你多好。”
小儿子出生时，承运养在福宁殿，老二在读书早出晚归，他成日都只是和瑶娘一起，所以和哥哥们关系都比较生疏。
她这样和训哥儿说了之后，承运一把抱起小弟弟，他现在学弓马，小胳膊很有劲儿。承泽也围着训哥儿转，嘴上还道：“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一向有点小傲娇又有点冷冷的训哥儿，居然脸红红的了。
瑶娘松了一口气，这才对训哥儿道：“虽然今儿是你三姑姑不对，但是呢，她毕竟摔倒了，也许她是想和你你玩儿，所以我们就一起带着玩意儿上门去送给她好不好？”
冤家宜解不宜结，孩子们有了矛盾，大人反而成仇就不太好了。
端妃正在宫中生气，三公主回来之后被哄好了，但是后脑勺起了一个小包。要知道三公主平日油皮都没破一下，她不仅罚了跟着去的乳母们，更气的是人家还不道歉。
虽然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事，可太子妃居然直接说没错，态度那么高傲，端妃之父也是正二品的武官，她家也不是等闲之辈。
端妃身边的嬷嬷劝道：“太子妃听闻最喜欢这个小儿子，也十分护短。现下，太孙已经立了，太子又不是一般人，您好歹要忍耐一些。”
皇帝垂垂老矣，太子却正当壮年，人家儿子也封了太孙，你怎么跟人家斗？
端妃气呼呼的道：“这些我当然知晓，可看着公主的后脑勺，我也是生气。况且，就是我不说什么，皇上也会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最疼爱咱们公主。”
她在后宫也是很有脸面的妃嫔，这次被太子妃轻忽了，日后是不是别人也被踩一脚？
总之这口气不下去，她心里不大舒服。
原本她对太子妃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大概听闻她是颇有手段，毕竟太子那样的风流人物，居然一个妾和通房都没有，这就很令人震惊了。
可太子妃从不拿大，平常在皇后那里也颇为孝顺，谁有什么事情找她，她也办的很爽快。
甚至她还听过有下面的人，故意说几句好话，太子妃给赏钱也给的很爽快，算是个不错的人。
端妃自诩比瑶娘而言更精明，人脉更广，就是没有她那么好的运气。
正胡思乱想时，外面的小太监进来报：“端主子，太子妃带着训三爷过来了。”
方才气上心头，端妃真想大干一场，现在听瑶娘过来，心想她很有可能是上门道歉的，心情也好一点儿了。
瑶娘进来时，见端妃脸色还好，不禁道：“三妹妹如何了？之前听她哭的那么大声，御医过来了吗？”
此时，端妃语气还有些不好：“后脑勺起了个包，哭的都睡着了。”
“这么严重吗？唉，训哥儿也同我说她拼命拉那个盒子，偏偏她的乳母也不拦一下。说起来，我想三公主既然对这些玩意感兴趣，我特地送了不少来，等她醒来了，就让训哥儿带着她一起玩儿，这样，以后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瑶娘感叹。
其实话语里还是不认错，端妃当然听的出来。
可她一想三公主的乳母也的确太不用心了，本来公主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尽快上前阻止，哪里知晓还真的摔倒了。
端妃淡淡的道：“太子妃说的是。”
恰逢三公主揉着眼睛出来的，她年纪小，但是很喜欢和人一起玩儿，小孩子不记仇，看到训哥儿就“蹬蹬蹬”的跑过来了。
“嫂嫂。”
三公主平时就很活泼，瑶娘有什么点心也会送给她吃。
瑶娘赶紧抱起她，看到她后脑勺的小包，也有点心疼：“还疼不疼啊？要不要嫂嫂替你吹一下。”
“有点疼。”三公主喜欢闻瑶娘身上的香味。
因为只有嫂嫂会陪她玩过家家，还给东西她吃，尤其是东宫，好吃的特别多。
瑶娘道：“嫂嫂今天带了好些玩意过来，让训哥儿陪你一起玩儿好不好？”
身后的人连忙递上瑶娘送过来的什么用糖垒砌的小宅子，糖霜小屋，还有玩偶和很漂亮的机关啄木鸟。
孩子们一时晴天一时雨天，现在就是如此，三公主和训哥儿玩起来，训哥儿不喜多说话，但是很认真，每一样都陪着她玩。
姑侄俩玩到最后，还笑起来了。
端妃现在的气也消了，瑶娘见状就道：“下次让三公主去我那里玩儿，我是每天无事就陪孩子们玩的。”
到底端妃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女儿能结识东宫，这也是好机会，她立马笑道：“那就麻烦太子妃了。”
如此，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洪皇后听了此事，倒也算放心了，就是建章帝听了端妃多的说法，也是会心一笑。
“她要抢训哥儿的玩意，训哥儿不给，她就拼命拉，怎么着，自己摔倒地上了，哭的不行。太子妃担心的很，特地带训哥儿上门，送了好些玩意，又同她侄儿玩的开心的很，今儿一天都闹着要去东宫。”
端妃这般会说话，建章帝听了也很有兴趣，三公主这个小胖丫头，被父皇抱起，还撒娇道：“我去看了玉藻小侄女了，她会吐泡泡，嫂嫂跟我说小孩子都会吐泡泡，父皇，女儿是不是也是这般？”
“你呀，小时候也是一样，还流口水呢。”建章帝心中也未尝不松了一口气。
他年纪越大，越不放心的是这些小儿小女，五皇子已经结了建国侯府这门亲事，六皇子和三公主就是他最担心的。
皇子还好点，将来总会封王后就藩，公主就难办了。
如今三公主能和东宫走的很近，这也是一件好事。
端妃见建章帝脸上没有任何出头或者其她言论，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
对于瑶娘这般处理孩子们之间的纷争，高玄策深谙瑶娘很聪明，现下家里这三个兄弟感情也比以前好了。
承泽比以前也更有是非对错，不会哪边厉害就倒向哪边，或者各种和稀泥，承运就更关心弟弟们，训哥儿和哥哥们的关系也更亲近。
“瑶妹妹，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还好吧，就是因为三公主的乳母当年我帮了点忙，所以她及时喊醒了三公主。把之前顶在她前面的乳母赶走了，那位平日做事不大认真，这样我才和端妃和解的啊。”瑶娘心里想笑，哪里有什么和睦，多半是人为的。
尤其是后宫这种地方，大家的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似的。
所以三公主揉着眼睛出来，才是破局的举动。
因为瑶娘根本没想过让自己儿子认错。
高玄策一脸错愕的看向她，本来他以为是温馨的姑姑侄子小孩子之间打闹又和好的美好场景，甚至他以为是瑶娘真心能打动别人。
哪里知道原本背后是这样。
“这……”
高玄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简单了，不喜欢谁直接下手，而瑶娘则是深谙人性，一出事就布局好了。
不仅让儿子们更团结，还让事情完满解决。

第130章
在宫中生活， 大部分时候都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瑶娘这一点还是很高兴的，她就不喜欢那种端着直率的性子， 说话四处得罪人，还一幅我很天真直率，没有伤害别人的意思。
索性，以她现在的身份， 很难遇到这样的人了。
她看到高玄策，连忙扑上去一抱，在心里偷笑，现在她遇到的都是这种，又好看又会说话的人。
“诶诶诶， 妹子，克制点， 现在青天白日的。”高玄策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嘴上倒是像自己很清白一样。
瑶娘捶了他一下：“讨厌死了，人家就想抱着你。”
反正他在家，她不看书想放松的时候，就这样抱着他，高玄策被她缠的没办法了，才点了点她的鼻子：“在外面大家都觉得我不正经， 现在看看是谁不正经。”
“嘿嘿。”瑶娘捂嘴直偷笑。
但是，高玄策话里虽然这么说， 瑶娘真的起身， 他又拉着她不让她走：“陪我。”
“哼， 我现在要去休息一些，在这里睡不好， 还被人嫌弃。正好去看看玉藻，我的宝贝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瑶娘主要是困了。
其实生了孩子还是很耗损精力的，瑶娘时常觉得只有睡一觉精神才会好。
不像小时候，跳百索都觉得非常快乐，现在不敢随意乱蹦乱跳了。
她执意要走，高玄策也不好现在就往寝房里钻，这样别人会诟病的，天子的家事，亦是国事。而他还是太子，任何的举动都会被放大。
玉藻刚刚吃完奶，这孩子一天一个样子，训哥儿在床前的地毯上玩机关，这些日子瑶娘已经开始教他读书了，这样日后入了上书房不会完全懵然无知。
但是这个时候，她很困了，当然先睡觉。
训哥儿是每次瑶娘一躺，他就丢下玩具，过来她怀里窝着睡觉。
“母妃，儿子和您睡。”
“好。”
瑶娘说完就闭上眼，进入梦乡，她今天中午还做了一个梦，梦醒来的时候，晚霞已经透过窗子射进来，如梦似幻。
白英匆匆进来：“主子，不好了，藩地传来消息说周王妃去世了。”
周王妃？徐青容？
瑶娘不可置信，这个人前世可没那么早死啊？
“甚至是一尸两命呢。”
周王府
甘侧妃和李夫人等周王妾侍已经开始哭将起来了，伺候徐青容的嬷嬷对周王身边的太监道：“王妃昨儿还好好地，只是她爱吃枇杷，下人进了枇杷来，不过吃了几口，就喊着肚子疼，到了半夜就晕死过去，太医来的时候就不成了。”
要知道徐青容在这个府里，固然没有甘侧妃受宠，但是一直是正妻，管着家。
周王的太监回去传话，周王又传府医过来紧急查看，那府医过来，小心翼翼的查着枇杷，之后又摇头：“这枇杷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王妃如何会抱病而亡？”周王皱眉。
府医在细细的查探时，徐青容的长女已经过来了，见她母妃躺在床上，哭的不能自已，又觉得这好像是个玩笑。
其余妾侍们，甘侧妃前些日子刚生了一场病，秉性柔弱，李夫人素来老实胆小，更何况她二人住的和徐青容颇远，再有通房桃儿那更老实。
徐氏暴毙的最终结果呈上来时，原来是徐氏每日有饮牛乳之习惯，她虽然知道牛乳性寒，已经控制住嘴，但厨上时常会有白糕，这些白糕可不是白米糕，而是用牛乳做的，她还用了一碗糖蒸酥酪。
偏偏饭后，还用了枇杷，以至于肚子绞痛不止。
而她这一胎，本来怀着就并不是很踏实，如今因为腹中绞痛难忍，更是胎死腹中，自己也一命呜呼。
徐家人听闻此事，也是难过不已。
这件事情活血别人觉得是巧合，瑶娘却并不觉得，她对高玄策道：“前世我在她们府上的时候，知晓她素来小心谨慎，入口之物，并不这般，怎么会犯如此的错？”
后宅的事情，高玄策也是略知一二，后妃下毒的少，因为宫中是不允许出现这种毒药的，这危害的是皇帝的安全，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
林氏母子为何如此下场？就是因为他们给皇帝下毒。
同样严妃也是如此，有害人之心，危害到宫里的安全。
所以这种利用食物相克的法子就很巧妙了，这个人必定是很了解徐青容的习性，才能做的这般天衣无缝。
大家都知晓徐青容爱喝牛乳，甚至沐浴时也要用牛乳，只是周王颇有微词，认为她太奢侈，但私下她娘家人每次奉膳都是奉牛乳糕这些。
“既然已经死了，咱们就别想那么多了。”
“是的。我倒不是担心别的，怕是周王府的郡主那里，母后肯定心疼不已。”瑶娘如是道。
一个女孩子家，接进宫也没什么，当年先帝妃嫔中也是如此。
高玄策既然已经是太子了，他也知晓现在正是展现兄弟团结之时，因此，于次日就和洪皇后提及道：“依儿子看，二嫂既然已经去世，二哥还年轻，于下次选秀再选人过去也未尝不可，只是侄女儿年岁还小，怕在藩地无人照料，不如送入京中，一道入学，也能代替二哥尽孝。”
“好好好。”洪皇后乍听说徐青容过世，想的就是这个，周王年纪也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人已经在藩地，除非再次选秀，那也是在卫辉府小范围内选女子，那能选到什么好女子？家世比甘氏都差。
而自己的孙子孙女如何是好？
孙子要继承王爵，不能过来，可孙女儿，洪皇后这里还是很记挂的。
当年不管徐青容真心还是假意，名义上还是很孝顺她的。
在玉藻一岁时，这位郡主才过来宫中，建章帝怜惜她失母，特赐封号为长泰郡主，显然对她寄予希望，希望她能长久平安的活着。
瑶娘也见到这位小姑娘，生的伶仃瘦弱，依稀只见她容长脸儿和周王有些相似。
“好孩子，日后在宫中，若有不便，可以来找婶娘。”
长泰郡主细声细气的点头：“多谢太子妃。”
“不必客气。白英，把我送给郡主的见面礼拿过来。”瑶娘笑。
她送的是一串明珠制成的项圈，看起来生晕，非常精致。
郡主的乳母连忙磕头谢恩，又看着长泰郡主正常行礼，也是松了一口气。
显然，洪皇后也很满意瑶娘的态度，她也关怀道：“祖母已经同你皇祖父说过，你就住在含芳殿东侧，同你表妹婉婉一起住下。”
“是。”长泰郡主见这么多人关心她，也是心下稍安。
等坐了一会儿，洪皇后问起周王府来人，关于徐青容的死因，来人一听就哭了：“我们王妃肚子里还有着孩子呢，她一贯不喜劳动旁人，肚子绞痛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肚子不停地抽搐——”
“后来，血流了满地，人也没了。”
洪皇后年纪大了，听不得这样的事情，只是觉得惨，瑶娘就道：“你先下去吧，日后好生服侍你们郡主，若有事情只管找皇后娘娘就是了。”
那人赶紧下去了，瑶娘又安慰洪皇后：“母后，二嫂既然已经去了，我们再难过也无济于事。今年父皇要秋狝，不如让侄女学会骑术，这样也能去秋狝散散心。她现下有您的疼爱，将来再说一门如意的亲事，只要她国的好，想必二嫂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其实洪皇后对徐青容的感情也有限，听瑶娘如此安慰，也借坡下驴，擦干眼泪：“是啊，你们都疼她，日后就是我不在了，也安心啊。”
“您何必如此，要儿媳说，您可得长命百岁，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才有仰仗的。”
如此，婆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过后真阳公主下午过来时，她也是唏嘘不已，还去看了长泰郡主。
以前，真阳公主就更亲周王一些，自然对长泰郡主也颇为亲近，还嘱咐婉婉一定要和表姐关系处好云云。
黄如霜在旁也细细听着，一面感叹人不容易，一面又觉得长泰郡主真是好命。
虽然丧母，但是能被皇后抚育宫中，甚至她的待遇比婉婉还要高出一筹，日后不知道如何受宠。
到底，人家是正宗的高氏宗女，就和她自己处境类似，她娘虽然曾经是宪国公府的嫡女，也颇为受宠，但是她和真正的庄家姑娘是比不了的。
就比如宪国公府虽然穷困了许多，也无人在前朝得力，但依旧凭借庄这个姓氏，顺利同汾阳王的孙子，成国公的儿子高恒结亲。
这位高恒正是太子妃的侄子，可谓是宗室中身份很不错的人了。
自己这个外孙女，能沾到的光有限，父亲曾经一甲，但后来因为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被贬谪，母亲改嫁给一个武官，她要够到这些人也实在是很难了。
她也不求自己嫁给一个怎样高贵的人，但实在是不想受别人轻视。
宪国公府和母亲都无法为她挣一个好前程，那她也只有靠自己了。
而她选择的对象，并非是高高在上年龄相仿的皇太孙，而是丽贵妃的长子，五皇子，他再过几年即将迎娶建国侯的女儿庄氏，而这位庄氏黄如霜见过，相貌非常一般，性子木讷，外人以为其为淑女，那也不过是建国侯府如此宣扬罢了。
桌上的这书签，正是他送给自己的。
五皇子身份不高，对她又有好感，她要抓住这个机会才是。

第131章
黄如霜是有心往上爬的， 但她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知晓，自己要活的好， 形迹就不可能太快露出来，只能做水磨功夫才行。
她难得回家一趟，心事也无法同别人说起，婉婉太过单纯， 她也和自己不同，她娘是公主，只等着封郡主或者县主。
她们都有家世背景，甚至有的还比她聪慧，黄如霜在太子妃那里别的没学会， 就听她家教规矩的姑姑说过一句话，人最重要的不是看清楚别人， 更要学会看轻自己。
以她的家世，出宫就什么都没有，真阳公主不是个爱操心的，她若能挣一个侧妃的位置，将来，兴许孩子也能有爵位，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
至于随意嫁一户人家， 自己受罪，孩子受罪。
科举难， 武举难， 不如天生就有爵位。
后宫一个小小的伴读的动向， 还只是公主女儿的动向，无人关心。
洪皇后更关心承运这些孙子们， 再多就是长泰郡主和弯弯表姐妹，这些人她聚集在一处都觉得累的紧，更何况是黄如霜。
而瑶娘即便在玉藻一年后，也颇累，经常嗜睡，她也养足气血。
难得郁氏递牌子进宫，瑶娘同她见面时，见她面上有愁容。不免问道：“娘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若是我能帮得上的，尽管说就是了。”
郁氏摇头：“也并非是其他，你可知晓你三姐夫？”
王宗沐？瑶娘当然知晓。
他后来似乎娶了窦氏，两人关系还不错，也生了儿女。但据说窦氏苛待颂姐儿，关系也不是很好。
“他怎么样了？”
“辞官了，他还是那么个脾气。你知道的，你爹爹平日和他关系很好，可不就有些不舍吗？”郁氏也感叹。
原来如此，瑶娘松了一口气，这王宗沐和罗至正一样，都带有魏晋风流之意，因此很是投契，当初王宗沐上京赶考，那时在自家住了好几年。
瑶娘倒是觉得没什么：“三姐夫向来无所顾忌，他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官，反而适合做名士，这不是很好吗？”
郁氏点头：“你爹也这么说，他是个执拗的性子，又很直率，不适合在官场。若非是你爹罩着他，他都很难混到现在。”
母女俩唏嘘了几声，这王宗沐到底也只是亲戚，郁氏只问瑶娘：“你身子如何？我看你近来虚胖了不少？”
“哪里是虚胖，是真的胖了些。”
“我看你胖些才好，人看着也康健些，之前整个人脸瘦的巴掌大似的。”郁氏也心疼女儿。
瑶娘笑道：“太子也这么说我呢，成日让我多吃肉，我吃少了，他还说我。我推搪不过，所以才多吃了些，再有近一年来，没有以前那么操心，女儿就成日歇息。”
郁氏就放心了：“这是好事，我还巴不得你这般呢，说起来颂姐儿也有了身孕。这孩子说起来真有意思，她不像她娘的模样，反而和你有几分相似。”
“都是亲戚，长的相似也很正常。”瑶娘笑。
“以前只觉得相貌有几分相似，现下我听她说话的声音和神态，有时候一恍惚，竟然觉得很像你。”郁氏提醒。
虽说郁氏平日颇为同情她这位外孙女，但是女儿的幸福才最重要。
瑶娘立马就听懂了，这是怕她被人钻了空子。
她本人也是熟读史书，唐高宗和武则天的姐妹侄女厮混，更有甚者相传杨贵妃入宫后，她的姐姐虢国夫人，也是和唐玄宗共睡一榻。
只要被皇帝宠幸，便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娘先告诉她三姐夫被贬辞官，再告诉她颂姐儿的事情，这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其实自从高玄策太子之位坐稳以来，这样的事情其实还不少，丽贵妃身边美貌的侄女，甚至是若有若无的打探都到她这儿了，足以证明自己的丈夫非常受到欢迎。
郁氏见女儿似乎想到这一层，她也好心劝道：“你总不能等到别人在你门口站着了，你就措手不及了，就是你爹素日说爱重我，家中都养着戏班子歌姬出来应酬。男人也许对你忠心不二，可他们在外是要面子的，最怕人家说他惧内。”
她这个女儿久在宫中，又不常常和太子在一起，她们聚少离多，当然夫妻见面浓情蜜意，可你不能把皇帝真的当丈夫看，到时候会非常痛苦的。
帝王可不会受到任何束缚。
眨眼间，帝王就能指责你善妒，要知晓瑶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正是大好形势，可不能因小失大。
现在郁氏进宫，可不是完全以瑶娘亲娘的身份来劝说，而是带着罗家众人的想法过来的。
与其让那些人钻了空子，到时候做出丑事来，还不如自己推荐自己人，把她们家人拿住，这样既得了贤名，也能控制在自己手上。
小蒋氏就是这一步走的太迟了，以至于丈夫真的变心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男人变心，要说豁个口子，立马能从小溪流变成长江黄河。
郁氏是经验之谈，谁做少女时没有憧憬过自己要嫁的男子英俊潇洒，又唯独只有自己一人，从此白头到老，长相厮守。
可是这些都是做梦，女人总要面对自己年老色衰的痛苦，与其被丈夫藏藏掖掖到时候接受不了，还不如提前就做好准备。
若是换了其他人，瑶娘就无所谓，但是她和高玄策是两世修来的缘分，早已心意相通，并非她人可以动摇的。
况且……
瑶娘笑道：“娘，您若是说别的男人，我不敢保证，但是太子他——”
“他对我一向很好。而且连我在他面前，他都觉得要修道，怪我碍事，哪里有闲工夫管别的女人。有时候公事繁忙，都说耽搁他修道了，一天天的可诚心的很。”
是了，郁氏还没想到这一茬。
瑶娘又撒娇：“别说这些了，女儿过几日要去秋狝了，这次若是猎到什么好的，肯定先给您。”
“小祖宗，你平平安安多的就好。”郁氏没好气的道。
总觉得女儿看似圆滑了很多，其实还是没变。
要去秋狝了，瑶娘依依不舍的离开小女儿，带着三个儿子一道去承德，还好承德很近，瑶娘这次和刚成亲的时候去秋狝不同，心情完全是放松的。
此次去的人有洪皇后，还有宫里养着的郡主们，甚至连真阳公主和驸马也一起过来。
到了承德，瑶娘打着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频频想睡觉，脸都差点埋进饭堆里，还是高玄策用手扶着她的头，让丫鬟喂饭，才让瑶娘能够赶紧歇息。
承运不解：“父王，为何母妃那般困？”
高玄策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为了你们，我常年不在家中，她要护着你们护着自己，还不得天天操心。只要是操心的人，就没办法睡好觉的，常年缺觉。晚上常常睡不着，只好中午补觉，但这样依旧缺觉，还好我回来了，她没那么操心了，可不就困倦极了。”
几个小崽子，把他的老婆都累极了。
承运听了就不好意思，又心疼起母妃，暗中抱怨道：“那您还让母妃替您布菜。”
“你这小兔崽子，我不过是让她站了一息都不到，若不这般，外人要说你母妃了，你还怪我。”高玄策平日在床上端茶倒水，连出恭都帮她，只不过在外面做做样子罢了。
父子俩打嘴仗的事情瑶娘就不知晓了，等她次日到洪皇后那里请安时，丽贵妃和端妃等宠妃都到了，三公主还有长泰郡主并真阳、兴安公主等人都在此处。
瑶娘默默坐下，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看她面色红润，大概猜到昨天是如何了。
可偏偏昨日她就是睡了一觉罢了。
洪皇后也替儿媳妇遮掩过去：“今日有乌斯藏王带着王妃前来要来，本宫已经派人去请晋阳王太妃过来，这位乌斯王正是她的兄弟。”
自从晋阳王过世后，蓝凤公主守着女儿过日子，高简袭了王爵，其王妃洪氏不一会儿就和蓝凤公主一道过来了。
在大临住久了，蓝凤公主行为举止倒是和汉人无异，只是饮食上些微不同，她还是喝奶茶，吃不惯汉人的茶。
好在洪皇后这里准备齐全了，她过来时就让人送了奶茶上来。
说来奇怪，这对婆媳蓝凤公主红光满面，雪肤更白上一筹，眉眼处似乎有春色，而晋阳王妃却拉着一张苦瓜脸。
但凡有些阅历的人都能看清楚有问题，洪皇后当然也是心中有些异样，但是她不会表露出来，哪家哪户没有点龌龊事。
就像她自己的儿媳妇因为生的太美，轻易洪皇后都要看着，生怕被人觊觎。
众人说了几句之后，洪皇后特地跟蓝凤公主提起乌斯王和她在何处会面云云，瑶娘等她离开了一会儿，才准备离开。
却被洪皇后拦下来了，她屏退众人对瑶娘道：“你有没有觉得晋阳王妃有点不正常？”
这种事情不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吗？
瑶娘故作不知道：“您知晓儿媳如今喜欢困倦，倒是没有留心。”
“我就怕珠胎暗结，你要知道晋阳王还在丧期啊，太妃是不能改嫁的。”洪皇后忧心忡忡，这晋阳王可是儿子这一派的，她们家若是出了什么丑闻，岂不是连累儿子。
还有她侄女晋阳王妃，到时候如何见人。
这种破事，瑶娘是能有多远躲多远，她怎么可能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含糊道：“此事乃晋阳王府中之事，我们也并不好查探。”
洪皇后却道：“你是太子妃，未来的国母，此事如何解决，你得拿出一个条陈来才是啊？”
这就是二把手的难处，做事的时候全是二把手，做好了，得好处都是一把手，做不好，二把手背锅。
瑶娘一时无语，只能想对策。

第132章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瑶娘怎么可能会去管晋阳王府的事情，蓝凤公主更是和亲而来，老晋阳王还在世的时候， 她也算是恭谨小心，在王府也算不错了。
就是闹出来，那也是王府之事，事情还没闹出来， 自己难道去让蓝凤公主落胎？当然，这个珠胎暗结，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因此，瑶娘表面上道：“此事须从长计议，儿媳先打探一二， 如此才更周全，只是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闹出去就是皇家丑事了。”
洪皇后听了这话是很满意的，这件事情交给太子妃处理是极好的。
实际上，也许还有一种感觉是洪皇后觉得很棘手。
其实在宫里的老油条，一般做事情都是能推则推，不是大家没有责任心，而是管多了未必得好处，但是管的不好， 你就有问题了。
瑶娘请完安回来之后，又打了个哈欠， 她倒不是真的困了， 而是她有高玄策在身边， 所以分外安心，似乎想把以前的那种困意全部都补回来。
训哥儿也是个睡神， 毫不夸张的说，这孩子处处都和瑶娘很像。
高玄策都服了她们俩了，但他要找瑶娘出去松快一二，还道：“不是要去泡温泉吗？咱们还是十多年前去泡过的，现在你不去吗？”
“母妃，我也去。”训哥儿牵着瑶娘的衣角，就想跟着瑶娘。
高玄策连忙道：“你不能去，你还太小了，再者，男女有别。”
“什么男女有别，他年纪还不大呢。”瑶娘好笑。
“那也不成。”高玄策带着一丝暧昧，捏了捏她的下巴。
夫妻二人都有些心领神会，热气腾腾的温泉汤池让高玄策蠢蠢欲动，瑶娘仅着贴身小衣，只觉脸氤氲在雾气中就更红了。
好一会儿，瑶娘躺在榻上歇息，腿软发酸，人倒是非常惬意。
更别提高玄策了，他搂着她道：“真是舒坦，在宫里总觉得憋仄的很。如今出来了，总觉得心情也更好些。”
“是啊，每次来这里我都觉得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瑶娘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当然，瑶娘心里也藏着事情，她对高玄策道：“今日母后跟我说，晋阳王太妃，也就是乌斯藏的那位蓝凤公主似乎有其他情况，让我去处理，我推辞不过，只好应承下来。可我私心来说，是不太想管的。”
“什么话？珠胎暗结？”高玄策咋舌。
瑶娘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音，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说真的，她那么年轻嫁给晋阳王一个老头子，现在晋阳王又死了。要说可以和别人有一夕欢愉，也没什么好苛责的，只是孩子生下来，怕是要被别人说是为皇室蒙羞。”
“如果她自己处理了，倒也好了，可若是肚子大了，也是遮掩不住的。”高玄策意有所指的道。
其实他是想骂蓝凤公主一顿的，毕竟你一个和亲的公主，居然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出来。可瑶娘却有些感同身受，他当然知晓食色性也，如果自己真的不成了，那瑶娘是不是也琵琶另抱呢？
想到这里，他还有点害怕。
他常年征战，皮肤比以前要粗糙，瑶娘却还如二八少女一般，身形纤细窈窕，因为近来一直歇息，更是脸若花瓣一样，粉白柔腻，让人怎么也不腻。
她会不会嫌弃自己呢？
瑶娘哪里知晓高玄策的这些言下之意，她就道：“我就这么想的，她也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戳穿。至于事发如何，这种阴私之事，若是被我捅出来了，对我和对所有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高玄策点头：“你说的也是。”
不管是不是未来国母，那也不是阴私之事都得插手的，这种事情若是管了，蓝凤公主想不开，也是破坏了两国邦交。
秋狝的时候，是女眷们难得轻松的时候，真阳公主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玩儿的非常尽兴。瑶娘也是偶尔出去骑马，更多的是在附近走走，看看山水，整个人走到筋疲力尽，再往床上一趟，那叫一个惬意。
当然，也还要做一些礼节上的事情，比如会见乌斯王妃，在皇后那里和命妇们说话等等。
而以瑶娘的身份，现在只需要陪笑就好，不要做的过头，她现在是二把手，不能风头盖过皇后，要表现得谨言慎行就行，不能太出挑。
显然，洪皇后对她的表现表面上是不太满意的，还对莫女官道：“平日太子妃也算是能说会道，怎么这些日子倒是讷言，人越多，反而越不开腔。”
“太子妃年轻，还得您多提携才行呢。”莫女官笑。
“是啊，她还尚且年轻。”洪皇后卸掉钗环，又惦记起蓝凤公主那儿了，她见瑶娘没什么动静，虽然知晓此事不能大肆张扬，但依旧有些着急。
她还在想瑶娘那里是不是人手不够。
毕竟儿媳妇说真的，是有点懒散的，平日不怎么四处请安，好像也不太喜欢人情往来。
以前刚进宫的时候，倒是四处往来频繁，为人也是礼数周到，当了太子妃却反而沉默起来，这可不成。
她这么说给莫女官听，莫女官却是心道，太子妃若是太出挑了，您也未必欢喜。
不过，总而言之皇后这个婆婆倒也不错，虽说有时候也有些事情上转不过弯来，但总之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至于婆媳关系，千古难题，就别说是皇后挑剔太子妃了，每家每户都有的事情。
晋阳王妃洪氏刚刚从皇后这里回去，她知晓丈夫风流，这次虽然只是带了她一个人过来，但她这日子过的还不如不来。
想到这里，胸口一口气上不来了。
瑶娘因为训哥儿走的慢了点，但见晋阳王妃揉着胸口，脸色煞白，她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你无事吧，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晋阳王妃每想到是瑶娘上来，她准备行礼，被瑶娘阻止了：“这里离我住的地方近，你先去我那儿缓缓，让大夫过来看看。”
正好晋阳王妃也不想回去，倒也同意了，她是洪家的人，要说洪家人对瑶娘大致的感觉都是很微妙的。
大概是因为高玄策做了太子之后，洪家什么都没讨到好，洪家的地位也不如罗家，因为大家都知道太子很亲近罗家，甚至太孙都是太子妃罗氏生的。
她们这些洪家人平日进宫还得给太子妃请安，要毕恭毕敬。
可如果不是她的姑母这么受宠，太子怎么可能受宠，固然有太子自己有本事的地步，可如果他不是洪皇后的儿子，想必他也不会受到重视。
就像曾经的大皇子，未尝不是英武，但就是没有机会。
瑶娘哪里管她想什么，她让人请大夫过来，只是让她休息。她还很好心的对晋阳王妃道：“我派人跟你们老太妃说一声，就说你在我这里歇着，让她也别担心。”
这也是很正常，长辈跟着出来，肯定要跟长辈说一声。
熟料，晋阳王妃脱口而出：“不必了。”
说出来，才发现自己说的太快了，才解释道：“我们太妃近来见了家乡的人，说的很投契，不必为了我这点小事，倒是搅了她的兴致。”
瑶娘颔首，又觉得奇怪。
晋阳王妃也是有苦说不出，要说她也是偶然才发现婆婆做下那种事情。
其实她嫁过来的时候，这个婆婆很年轻，本来两人还有点尴尬，但好在蓝凤公主毕竟是公主出身，很有气场，人也不挑剔，她和婆婆关系不错，蓝凤公主还常常心疼她，说高简如何风流。
自己的丈夫自己知道，人未必有多坏，对她这个正妻还是很尊重的，就是爱好女色。
当然，他自诩风流而不下流，常常搜罗美人，还大言不惭的说起这世上的美人，他都得到手了，不比宫里的差。
宫里建章帝有一对胡姬，他也弄了一对双胞胎胡姬来，碧绿的眸子，雪白的肌肤，就跟波斯猫儿似的。
曾经，她也以为蓝凤公主是个好婆婆，站在她这边，因此她对这位婆婆很孝顺，平日伺候的更是周到。
哪里知道这对母子居然混在一起了，若非她悄然发现，她还蒙在鼓里。
她还记得那日，下着大雨，她平日都睡的很早。高简一般来她这里大概固定七八日，其余的日子就是寻花问柳，算是既给了她交代，又可以和其她人欢好。
雨下的太大，她不担心高简，只担心婆母，这个从乌斯藏远嫁而来的公主，听说她很怕水。只是没想到那一夜，她带人前去，婆婆却怎么也不见，只是说睡下了。
她有些担心，因此走出去一段路后，又折返过来，哪里知晓看到婆母后门闪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化成灰她也认得，不是自己的丈夫又是哪个。
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甚至有一次，婆母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在桌底下伸脚勾引高简，更有甚者，连假山里都留下满是□□的粉色亵裤。
她不仅不能说出去，还得扫尾，更有甚至还要装作不知道。
这种惊天大丑闻，若是被宣扬出去，她们晋阳王府到手的铁帽子王爵就完蛋了，那是两代人用军功换来的，她儿子还得要继承的。
可她又实在是忍不了了。

第133章
“御医， 晋阳王妃无事吧？”
“无事，只是有些心悸之症，吃些天王补心丹成药就好。”
“好， 白英替我送御医出去。”瑶娘看晋阳王妃脸色稍微好一点了，也就让御医出去。
这种突然心悸的感觉，要不就是晚上没睡好，要不就是急火攻心， 而能让晋阳王妃急火攻心的事情，除了家事，应该也没什么了。
晋阳王妃起身道谢：“真是不知晓如何谢太子妃才好。”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看你不必客气才是。”瑶娘笑。
恰好此时， 白梨送了一盅燕窝来：“太子妃，太子着人送了一品燕窝来， 让人用嫩鸡汤、好火腿汤、新蘑菇三样汤佐的。”
没想到是高玄策让人送来的，大概是昨日听说她想补肺养阴之用，平日在宫中多是冰糖燕窝，她吃腻了，不妨这次是这么做的。
“先放这里吧。”瑶娘笑着。
也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吃东西，这样就不太好了。
晋阳王妃没想到太子这么细心，论年纪， 她比太子妃要小，可太子妃依旧目光清澈， 容貌绝色， 完全没有任何疲态， 甚至她生了四个孩子了，脸上连一点斑点都没有， 依旧那么透亮。
人和人的差距太多了，大到她都觉得高简能够尊重她这个正妻，承认正妻的地位都已经是对她很好了。
可看到太子妃，太子身居高位，早就过了仰仗太子妃娘家或者一定要给正妻面子的阶段，即便如此，太子居然对太子妃这么体贴。
“太子殿下对您可真好。”晋阳王妃忍不住道，言语中透露出羡慕。
瑶娘没想到她说这个，晋阳王妃其实平日算是个很谨慎小心的妇人，口齿并不伶俐，在皇后那里也不如别人会奉承，但为人知礼守规矩。
很难会说出这种比较人性化的话，所以瑶娘有些惊讶。
“晋阳王妃说哪里话。”她和高玄策的关系一直都是互相关心，不过是夫妻之间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晋阳王妃见瑶娘不以为意，知道人家这是常态，她就突然有一股愤怒在这个时候被点燃了。
女人难道就不配得到尊重吗？
夫妻之间，难道永远都是夫为天吗？
晋阳王妃满肚子的苦水，此时倾斜而出：“太子妃殿下兴许不知道，这天下的夫妻也并不都是如此的。”
瑶娘看向她，似有所觉，原本她是不太想管的，但既然有人瞌睡了送枕头过来，就别怪她了，“王妃，这妻者齐也，天底下的妻子，才是和丈夫名正言顺能够站在一起的人。我认为咱们妇人要体贴丈夫，同时丈夫也要关心妻子，如此，方是长久之计。”
“是啊。”晋阳王妃可从来没享受到这个，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家，维持有个王妃的体面。
“是了，你们太妃如何？我见她近来气色不错，如此也好，我还担心老王爷去世，她会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这般就不好了。想当年，我知晓她很擅长骑马的，来到咱们秋狝之地如何不骑马呢？到时候你们婆媳一起过来就是了。”瑶娘道。
如果是平时，晋阳王妃当然很愿意，毕竟能够陪太子妃，说明也是很有体面的。
但是现在，蓝凤公主有孕在身，万一出事了，该如何是好？
可这未尝不是一个契机，晋阳王妃想着。
想到这里，晋阳王妃起身告辞，瑶娘等她走后，把燕窝吃了一盅，略站了一会儿，又去歇息了一个时辰，醒来时，高玄策正在她的美人榻旁边念经。
“玄策哥哥。”瑶娘坐起来，双手朝他伸过去。
高玄策听到她喊才睁开双眼：“瑶妹妹，如何？我替你揉揉头，好不好？”
“不用，我睡的很好，现下准备出去走走。”瑶娘始终觉得只有睡觉，才能够让自己真的很舒服。
只有自己很舒服，才会想四处走走，曾经记得她跳百索的时候，几乎是精神最好的时候。
但如果没睡好，就各种活动，很容易气血两虚。
在宫中最重要的就是保养身体，长久坐着不对，很容易得病。
高玄策急道：“你不陪我说话吗？”
“可是我更想出去走走，要不，你也和我一起走动吧。你知道的，好容易来到这里，总不能天天窝在这里睡觉吧，这样就不好了。”瑶娘作势起身。
无奈，高玄策只好陪着她出去走，瑶娘想起她小的时候很喜欢编花环，还有做些草蝴蝶和草蚱蜢，今天出去的时候，天气又好，又很早。
瑶娘开始亲自带剪刀去，剪下几片叶子，一边走，一边编。
训哥儿也没想到娘的手这么巧，一会儿就折成一个小蚱蜢，头部还留了一根长长的草，是专门用手可以提着的。
“母妃，这是送给我的吗？哇，儿子要跟您学。”训哥儿首先想到的不是玩儿，而是要学。
瑶娘高兴道：“这可就太好了，你大哥常伴陛下左右，二哥又是个野马性子，难得你想跟我学，我明儿就教你，好不好？”
训哥儿握住瑶娘的手，晃来晃去，高兴的很。
高玄策就在瑶娘耳边进献“谗言”：“别看这小子现在这么黏着你，到时候媳妇儿一娶，哪里还记得你。”
“那不是很正常，现在孩子们和我们是一家人，日后他们各自成家立业，那他们就是一家人了。”瑶娘这点倒是很想的开。
高玄策“挑拨”不成，又撒娇：“总要做点什么给我就是。”
反正就是看到训哥儿有，自己没有，就嫉妒了。
瑶娘睁大眼睛看他：“你是大宝宝吗？”
虽说如此，但也编了一个翠绿色的蝴蝶，还挂在他腰间，配着今日着的青衫，倒是很相衬。
如此，他也高兴了。
一行三人在路上还碰到了真阳公主，他带着婉婉和黄如霜在一起，黄如霜说起来相貌未必比婉婉好，但因为年纪，倒是风致楚楚，多了几分少女的意味。
真阳公主上前道：“三哥，三嫂，你们这是去哪里？”
“我们是去前面那个泉水那里，我准备亲自采集点泉水回去。”瑶娘笑着。
真阳公主就没有多话了，待瑶娘他们一家三口走了之后，婉婉才小声道：“太子妃舅母手上在编蝴蝶吗？”
“是啊，她可会编这个了，以前她是我的伴读的时候，替我编了许多。”真阳公主想起以前，她的手也是这么巧的。
黄如霜笑着问道：“我听我母亲说太子妃娘娘同她都是和您住在一个宫殿的。”
“那是自然，你母亲也是我的伴读呢。只不过当初，你娘年纪比我们都大点，她陪读的时日就没有太子妃那么多了。”其实真阳公主想说她和庄令仪的关系以前就没那么好。
包括现下，即便她很同情庄令仪，但也没有到很好的地步。
不是其他，而是庄令仪看起来总是垮着脸，看着冷冷淡淡的，似乎过的不算好，而太子妃无论何时，都看起来闲适多了。
性情也是难得的坚毅，不说其他的，就婉婉所言，对训哥儿那样闷头闷脑的小孩子，她都那么大的耐心。
不仅如此，连她跟驸马算是彼此情投意合，有时候都觉得夫妻之间不必太黏糊。
可瑶娘和三哥好像一直都这么好，看三哥的眼神，完全就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到了自己的宫殿，真阳公主已经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爱动了，反而有些懒懒的，黄如霜和婉婉退下，婉婉素来身体孱弱，也回去歇息了。
偏偏这个时候，黄如霜却换了一身衣裳，对身边的人道：“公主看起来有些筋疲力尽，我想去采摘点花瓣做香囊，让公主醒来时闻了之后，能够神清气爽。”
虽说她是伴读，但是更像女官似的，真阳公主身边的人对黄如霜印象都很好。她非常机敏，无论什么事情，总能想到别人前面。
每次她出头了，也不忘记身边人，这让大家都很佩服她。
黄如霜到承德的花园时，正仔细搜集花瓣，她已经观察多日了，五皇子每日会在这个时候去给丽贵妃请安。
菊英缤纷之时，有一妙龄女子，她头上发饰只用发带缠住，正用针串着花儿，五皇子原本在和身后的高孟提及道：“给母妃请完安后，我们就去找太孙。他那里可算是热闹了，太子和太子妃对他有求必应，咱们弄个炉子，去那儿喝奶茶玩儿去。”
高孟是他伴读，听完也是会心一笑。
什么喝奶茶，就是去那儿玩耍。
五皇子虽然名义上是太孙的叔叔，但二人年纪相差不大，他们也都爱喝承运一起玩儿。
刚回过头，五皇子就看到了黄如霜的这一幕，只觉得脚挪不动道儿了。
高孟一看五皇子这样，立马会意道：“这不是景姑娘的伴读吗？我听说这位黄姑娘是位难得的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这高孟也是宗室子弟，之所以如此轻佻，也是因为黄如霜家世一般。
但他们也只是碍着真阳公主，并不敢如何。
少年人很容易动心，况且五皇子之前和黄如霜有些来往，见状更是觉得心情都融化了。
此时，黄如霜仿佛才发现五皇子一样，赶紧低头请安，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这个年纪的皇族男子，房里都放着人，但即便如此，也是不敢这么早就亲近的，年纪还是太小，他们消磨时光的方式难以对他人说。
恰好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一个女子，她和他年龄相仿，正值青春，还颇善解人意，可又没有那种老妈子的意思，让人忍不住心向往之。
“你在这里如何？”
“奴婢是给公主做香囊，这菊花能清热，解毒，清心，明目，处烦，少部分做香包，还有一些做药枕。”
“哦，这如何做呢？”五皇子问起。
黄如霜笑道：“其实也很简单，先把采摘回去的鲜花晒十天，再放蒸笼上蒸，蒸了再晒十日，如此就可以了，这样既没有虫蛀，也不会变形严重。”
五皇子点头。
此时，黄如霜也知机的告退了，显然进退得宜。
随后，五皇子才和高孟一起给丽贵妃请安，丽贵妃平日见儿子见的少，现在在外倒是见的多，母子二人还颇亲近。
“老五，今日如何？我听说太子带你们行猎去了。”
“回母妃的话，的确如此。太子带着太孙，并儿子还有几位宗室兄弟一道过去的。儿子打的猎物，头先已经让人送了过来，只是打的不多，请母妃笑纳。”
……
母子二人随意说了几句，丽贵妃放他出去，他就赶紧带着高孟去找承运了。
而丽贵妃则把在他身边服侍的人喊过来问，这也是常用办法，儿子大了，未必会事事和她说。
五皇子身边的小太监，便把今日五皇子的行程说了。
“我怎么听说老五来的时候，和一位姑娘说话了？”
小太监一个激灵，全部招了：“那位是黄姑娘，五皇子见她在采花，就多问了几句，黄姑娘又赶紧告退了。”
丽贵妃点头：“你下去吧。”
对于儿子日后要去建国侯的女儿，丽贵妃当然是欢喜的，但是同时也有一忧。她自己出身寒门小户，沈家虽然现在看起来不错，但和这种勋贵不同。
更何况建国侯不是一般的勋贵，此时这庄氏女看着还好，不知道日后如何。
当年几位皇子妃在皇子所的时候，丽贵妃那时地位不高，但也常常伴驾左右，因此听了不少事情。
这皇子妃中，曾经的大皇子妃是昭平公主伴读出身，家世显赫，为人倒是宽厚和气，很有气度，和大皇子也算和美了。
那二皇子妃徐氏不得宠，事事都要听从二皇子周王，她最大的毛病是周王管太多了。
再就是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高玄策，他曾经是目下无尘的主，娶的罗氏家世起初还没那么高，但这俩人日子过的更好。
而四皇子娶的是镇南王的女儿，家世显赫，可是她却屡次和严妃不和，严妃那么老实的人，也常常和儿媳妇生气。
更有甚者，皇帝的原配林皇后，正是因为有军功家庭出身，才胆子大的要谋反，甚至还下毒害皇上。
综上所述，还是娶那种文臣家的闺女会好点，就像周王妃徐氏，不得不四处周全，在洪皇后面前不敢有一丝放松，再有罗氏，即便为太子妃，有皇后在的场合，她从不表现自己，甚至和端妃的矛盾，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既做到了有尊严，又做到了满宫和气。
皇上年纪越大，越想看到的是花团锦簇的一面。
作为太子妃，从不拿大，从不骄矜，这一点是很难得的。
可现在自己儿子要娶建国侯的闺女，就真的难说了，建国侯首先是和太子一脉很亲近，在礼法上她还得认洪皇后为嫡母。
至于皇后娘娘，那也是很会笼络人心的，皇上对洪皇后那也是很有情分的，自己这个婆婆反而会成摆设。
在宫里这么多年，到时候落得这样的下场，她自己也不想。
丽贵妃对黄如霜上了心，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晋阳王妃回宫后，就去婆婆蓝凤公主那里道：“太子妃说过几日要骑马，让母妃也准备好，到时候咱们一道都去。”
“骑马？”蓝凤公主有点慌。
别人不知晓，她生过孩子的人当然知晓，自己可能有孕在身，完全是那次在假山后面玩的太疯，回去的时候忘记喝避子汤，居然就有了身孕。
她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她经期一向很准，现在这般，完全有可能是有孕了。
她实在是太寂寞了，诚然自己是太妃，可年纪太轻，要避嫌，因此住的地方只能布置得青灯古佛，仿佛想把人的意志全部都消磨完似的。
在她们乌斯藏，女子完全是可以改嫁的，甚至女子还可以娶几个男人，而汉人却完全不同。
年纪轻轻的她只能穿青色还有黑色的衣裳，以彰显她寡妇的身份，甚至因为她是年轻守寡，连花儿朵儿也不能戴。
有一次进宫，她稍微打扮的精致些，皇后就蹙眉了。
这种形同槁木的日子，让她被迫每日在那个小佛堂，家中管家的人是儿媳妇，甚至都无法出去走动，她所有能去最远的地方，就是皇后如果想起她，让她进宫说话。
除此之外，她就只能在那个院子里。
这样的日子，她过的够了，之前，她也瞧不起高简那样的好色，可唯独只有他能懂她的寂寞。
看着蓝凤公主明显慌了，晋阳王妃笑道：“是啊，能够伴驾太子妃，说起来也是我们的福气。先时，父王在的时候，宫中对咱们家信任有加，可现下咱们新袭爵，总要和宫中关系人把关系打好才是。”
蓝凤公主有些失望，“好，我知晓了。”
“那儿媳先告退了。明儿还得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了，您也早些歇着。”晋阳王妃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吐了一口浊气。
这个时候，蓝凤公主要找的人不是高简，在秋狝这个地方，高简更多的是和王妃一起。
她也怕露出痕迹，还好她嫂子这次过来了，乌斯王妃也是乌斯藏的贵族出身，乌斯王有三位妻子，唯独她最伶俐，最短的时日精通汉人，又很得宠，故而乌斯王才带她过来的。
本来她的事情不好和娘家人说，但现在是不得不提了。
乌斯王妃过来时，不知晓为何，但见蓝凤公主道：“嫂嫂那里可否有打胎药，若有，只管给我就是？”
乌斯王妃惊呆了。
从落泉旁回来，瑶娘用泉水亲自斟茶给高玄策喝，训哥儿此时已经睡下，夫妻二人才品茗说话。
她说：“我总觉得好似有些不对，但又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个守寡的太妃，珠胎暗结，若不尽早处理，倒是肚子遮掩不住，那可能被逼迫自尽不说，甚至那个时候再那般，已经迟了。
人还是活着最重要。
高玄策摇头：“你千万别自责，若是真闹出来，这人啊，只要有一条缝，周边国家就蠢蠢欲动。”
蓝凤公主不是普通人，还是和亲的公主。
“谁说不是呢。”瑶娘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还准备了两套骑装，如果蓝凤公主不行动的话，她肯定送过去，暗示让她自己解决，大家彼此也保存颜面。
可如果她自己能想到这些，知晓这种事情几乎是瞒不住别人的，尽早处理，宫中也肯定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或者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蓝凤公主跟着回去乌斯国算了。
端看乌斯王舍不舍得了。
夫妻俩人说了一场，岂料次日，晋阳王妃就给自己婆婆告假，说她突发高热。
洪皇后看了瑶娘一眼，瑶娘不怎么说话，洪皇后显然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难得她娘家人来了一场，她倒是病了。”
“就是说呢。”丽贵妃凑趣。
洪皇后还下令赏赐给晋阳王妃，让她带给她婆婆，最后又等众人离去和瑶娘道：“此事你办的很好，她不仅和晋阳王有染，和侍卫也有染，若是孩子生下来，真不知道是怎样的丑闻。”
反正她真是松了一口气。
瑶娘却道：“您说的是。儿媳想蓝凤公主正青春年少，即便这次遏制，也不免下次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到时候又该如何处理呢？她本是乌斯女子，其所受之教，不同于我等中原女子。”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洪皇后则又急了：“这可如何是好？”
皇家再严，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派人去王府看着人家太妃，这样做非常失礼。况且，这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母后，我有一提议。这蓝凤公主原本为了和亲而来，现下晋阳王已经过世，她也守孝完成。不若让她归国，隐其身份，至于她的女儿不如接进来宫中抚育，也算是善待功臣，您看呢？”瑶娘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了。

第134章
“太子妃娘娘， 真不知道该如何谢您。”蓝凤公主作势要起身行礼。
她身上已经换成乌斯国的服饰，银色的头饰，宝蓝色繁复的衣裙， 显得她俏丽无双，仿佛当年那个想和大家一较高下的蓝凤公主。
瑶娘伸手按了按：“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我朝圣主素来贤明，老王爷既然去世， 公主你还年轻，必定想家。至于和瑞郡主你毋须担心，宫中我会打点好的。”
蓝凤公主很舍不得女儿，但也没办法，她还是想回去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 那里喝着醇正的奶茶，骑着马儿， 欢快畅快。
就是不嫁人，她也自在，总比困在这里好。
虽然她知晓天朝上国，比乌斯国要好很多，这里有享之不尽的绫罗绸缎，饕鬄美食，甚至仆从无数， 这里有巍峨的宫殿，一切都比家乡好。
可是她就是不喜欢这里。
蓝凤公主真心拜服：“以前， 我只是觉得琴艺输给您， 现下才是真的觉得您是真正令我佩服。”
若是旁的大临贵族， 恐怕对她嗤之以鼻，认为她□□不堪， 偏偏只有这位太子妃，她能够理解自己。
瑶娘不甚在意谁感激不感激，只是觉得这样对双方都有利。
却不知今日她举手之劳，日后成为大临决胜关键点，这是后话了。
就在这次秋狝后，蓝凤公主同兄嫂乌斯王和王妃一起返乌斯，而其他人等也一并返京，瑶娘回程时，承泽和训哥儿都在她的马车上。
孩子们真的仿佛什么都没见过似的，承泽撩起马车的车帘，看到了牧羊人都高兴的蹦起来，还有牛“哞哞”的叫，也让他眸子里闪着兴奋。
“母妃，有个小童子骑在牛背上，他那么小，怎么会放牛呢。”
瑶娘闻言直笑：“殊不知这放牛是最轻松的活计了，你是不知道啊，在农家下田有蚂蟥，太阳大的时候，人都可以晒着晕过去。放牛还可以找一处树荫，不知道多舒服呢。”
她曾经就放牛放过，还是在福建乡下的时候。
不过，她也警告两个儿子：“这牛身上很多各种各样的小虫子，你们别偷偷靠近啊。”
承泽点头。
回京后，洪皇后生辰，瑶娘自己做了针线进献，太子也让人搜罗了好物送上，洪皇后对于瑶娘把蓝凤公主这个大麻烦弄走还是很满意的。
因此，这次当着众人的面盛赞瑶娘的针线：“本宫常常说太子妃素来孝顺，又钟灵毓秀，她做的这些抹额平日我戴着没人不羡慕我有这样的佳妇。”
“母后谬赞了。”
“如何是谬赞你，当年谁不赞你心灵手巧。就是你替我绣的那幅观音，也是我日日挂在佛堂上，这孩子，真是谦虚。”洪皇后对儿媳妇表现出来的谦卑，也心满意足。
虽说有时候儿媳妇性子不够圆融，比如在端妃和三公主的事情上就太过强硬，但这也说明儿媳妇护犊子，她这个做婆婆的替她圆融，她也愿意。
晋阳王府的和瑞郡主还未进宫，在晋阳王妃洪氏身边，她知晓蓝凤公主归国之后，对这个小姑子颇为照顾。
无论如何，把人家娘弄走了，自己若是不照顾点，上头的人以后也不会为她出头了。
洪皇后对晋阳王妃的行为表示赞赏，但和瑞养在宫中，将来说亲也的确好说一点，故而，她道：“和瑞过几日本宫让人接进宫中，一应份例从宫中拨。”
晋阳王妃又带着和瑞郡主行礼，姑嫂二人复而又起身。
皇家重礼节，越是上位者，越要礼节周到。
瑶娘现下知晓洪皇后管六宫，自己也并不多嘴，也对和瑞公主没有特殊对待，这个恩留着洪皇后去施。
不远处，郁氏见皇后那么抬举瑶娘，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做亲娘的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出嫁，在婆家过的不好。
若是普通人家，弹压对方很容易，偏偏又是天家，郁氏就只能盼着女儿能够遇到一个好婆婆，从内外风评来看，洪皇后虽然当年有宠妃妖妃的嫌疑，但无疑，人家也是很会做人的。
至少这么多年，女儿好像没有什么婆媳问题，内宅也没有什么妻妾争斗，这比普通的官家妇人还要轻松。
就只是不能常常见家人。
回来后，郁氏也和罗至正感慨，罗至正则道：“得了吧，现在她至少不用天天磕头。你看你都是一品夫人了，进宫还得四处磕头，你女儿除了帝后，几乎就受别人的礼。”
这个解释，郁氏还是很能听进去的。
“是啊，无论如何，咱们家里出了一位太子妃，如此，咱们家走出去的姑娘旁人也高看一眼。”
“那倒是不必了，我就没见过有几个比我女儿强的。”罗至正摆手。
大概罗家是一代出一个钟灵毓秀的人，他这一代是他自己，到了下一代则是瑶娘，这样也能保住罗家几代富贵了。
再多就是强求了。
郁氏被他一噎，又道：“老爷，您是日日能见到太孙，我反而是见不到了。”
罗至正捏须一笑：“太孙聪颖无与伦比，若真能顺利继位，真是我朝福祉了。”
太孙和太子还有些不同，太子此人年轻的时候就很容易表现出自己的喜好，为人目下无尘，还喜好修道，总之有些随心所欲，但无奈武力值太强。
比如他宠爱女子，虽说瑶娘是自己的女儿，但作为太子这般专情很少见。
作为男子，尤其是自己的女婿，罗至正非常赞成，但这个人如果是皇帝，就有点危险了，大家期待的皇帝，不需要有情，更是无情一点，整个王朝才能走的长远。
自古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还有君王过于沉湎于修道这种事情上，恐怕于寿数也会有碍。
但是这话就不能和妻子说了，她每日想的事情都是儿女家族，其他的事情说给她听，反而是让她白白担心。
郁氏坐下后，又对尔珍道：“你让几位太太们不要再过来了，她们年纪都不小了，让她们照看好各自的子孙就好。”
就像范氏孙子孙女都有几个了，汪氏也有小儿女，朱氏就更不必提了。
尔珍过去传令，范氏年轻的时候生的瘦，上了年纪老的很快，她说起来比郁氏小好几岁，但是居然还没郁氏年轻。
不为别的，因为罗敬熙也实在是年纪越大，就越好色。
他还有些眼大心空，但是被他爹罗至正警告后，不敢轻举妄动，满身力气就在女人身上使了。只要是女人，固然对男人死心了，但面子上总挂不住。
范氏年轻的时候性情柔顺，现在做祖母的人了，也不知道为何总心情烦躁。
丫鬟咋舌：“大太太，这是苦丁茶，您已经吃了一杯了，还要再喝吗？”
“我最近火气大，还要再添一杯。”范氏是既畏热，又畏冷。
今日皇后寿辰，她们一大早起床奔入宫中，折腾了半日还舟车劳顿，范氏总觉得心烦气躁。她和婆婆还不同，婆母年轻的时候虽然坎坷些，但是养的女儿争气，后来老太爷也只对她一个人好。
以前别人都说郁氏是继室填房，似乎比不上侯府出身的汪氏，可汪家近些年更是支离破碎，门庭不支，没人再记起汪家。
满上京想巴结的人都是罗家的女主人，郁老太君，太子妃的生母，罗阁老的正房夫人。
但凡郁氏出门，主动和她说话，上前巴结的人过江之鲫。
其实有时候范氏不明白，自己公爹这种身份的人，反而没那么花心，虽然也有三五红颜知己，但从来不带回家中。
甚至人家太子，年轻英俊，位高权重，对小姑子也是一心一意。
所以，罗敬熙的谬论范氏听的心里恼火的很。
第二杯苦丁茶还未喝完，就见颂姐儿进来了，范氏连忙道：“你过几日就要生了，还过来做什么？”
“听说太太您从宫里回来，儿媳特此赶来服侍。”颂姐儿笑着上前。
范氏对颂姐儿还是很满意的，再有，颂姐儿也是她们嫡亲的外甥女，姑表亲，代代亲。
“我这里倒是不必你过来服侍，把你自己照顾好才是真。”范氏关心的道。
颂姐儿又坐下说了几句话之后，才略带羡慕道：“今日是皇后寿辰，可惜我不能进去给皇后娘娘叩头，更不能给姑母问安。”
以前颂姐儿喊瑶娘为五姨母，后来嫁过来就要喊姑母了。
“太子妃一切都好，你放心吧。这次皇后娘娘对太子妃进献的针线是夸了又夸，又说太子妃孝顺。”范氏年轻的时候，差点被人陷害，多亏这个小姑子施以援手，所以盼望着她此生平安顺遂。
颂姐儿眼神闪了闪，才道：“儿媳听闻宫中有个规矩是若主子们病了，命妇们要侍疾在旁。皇后娘娘洪福齐天，我们也就不必担心进宫。”
范氏点头：“是有这样的规矩，就是太子妃生产时，老太太也进宫住了好几个月才回家了。但若是生病了，都要过去侍疾的。”
颂姐儿笑道：“现在宫里的贵人们都年轻，身体都好，倒是免了这些了。”
“谁说不是呢。”
宫中自从洪皇后寿辰过后，都平静了好些时日，瑶娘就在家里带女儿，虽说是带女儿，但女儿身边仆从不少，她也就是每日抽空和玉藻相处。
孩子们越来越大，逐渐瑶娘也想要清静一下，否则，成日都是围着孩子转。
但宫中就是数着节日过日子，刚清静没几日，就又要冬至了，这一年冬至算得上浓墨重彩了，因为承运下场了。
看着承运肆意的眉眼，瑶娘总好像看到当年的高玄策，那个时候，这个人也是这样意气风发的。
一瞬间，也过去十几年了，这日子还过的真快。
但瑶娘依旧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十五岁的瑶娘，没什么太大变化。
冬至之后，皇上的身体就不太好了，对外当然是瞒着，可高玄策却很知晓这点。
“父皇以前精于书画，回复的奏折都讲究形意，现下却是僵硬了许多，看起来手都是颤抖的。从去年开始，福宁殿的太监就开始巴结我。你一贯是很知道分寸的，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要守住。”
瑶娘点头：“我知晓，现下承运在御前，那日母后让我现下开始相看起来，我也并未答复，说一切但凭他们作主。”
这就还是以帝后二人为主。
高玄策笑道：“嗯，这样说就可以，日后承运的婚事还是我来操心。”
“那肯定，你看人一贯还是很准的。”瑶娘总觉得承运长大之后，最了解他的不是自己而是高玄策。
前世她就不太敢管这个儿子的事情，因为他前世二十好几也没成婚，她也没管。
总觉得儿子只是借着她的肚子出来，并不是真的像他们俩。
高玄策看着瑶娘，也觉得神奇：“这世上的婆婆都恨不得压儿媳妇一头，你倒好，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又不是跟我过日子，我管那么多做甚，反正在宫里这样也挺好的，大家彼此都有分寸。”瑶娘压根不在意什么儿媳妇孙子孙女这些。
她总觉得这是儿子们自己的房中事，她怎么好管，她只是把自己的孩子管好，管好高玄策就好了。
所以，承运房里都没放人，以至于刚十四岁的黄如霜可能被丽贵妃选中时，瑶娘都觉得怎么黄如霜这么快居然也到了成婚的年纪。
“至少要等到王妃进门后，才会封她做侧妃。说起来，若非是因为真阳，怕是侧妃还封不了。”洪皇后道。
黄如霜父亲曾经遭到贬谪，出了很不光彩的事情，但由于她本人是真阳公主女儿的伴读，宪国公的外孙女，倒也不是一般人，一个侧妃还是可以的。
况且丽贵妃受宠，五皇子来日必定会封亲王。
瑶娘道：“真是没想到黄姑娘被丽贵妃看中了。”
皇家侧妃是有品级的，很多外面的人总觉得说皇上除了皇后之外都是妾，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妃嫔都是命妇，都有登记，这个普通的妾侍可不太一样。
而亲王侧妃等级相当于是郡王嫡妃，这对于黄如霜而言倒是不错。
“这也是她的造化了，明年五皇子就十五了，宫里也开始筹办婚事。就是丽贵妃也太着急了些，你们进门时，我可从未安排什么侧妃在身边。”洪皇后觉得自己很厚道了。
即便自己的大儿子有甘侧妃，那也是因为徐青容生育的问题，刚开始可没人给这些王妃们添堵。
闻言，瑶娘连忙夸道：“母后对我们都似自家女孩儿似的。”
说起来，瑶娘也不知晓丽贵妃挺懂事的人，怎么在这个上面犯了错，殊不知洪皇后最清楚了，她就道：“她出身低微，虽然承蒙皇上喜爱封了贵妃，可到底底气不足。”
瑶娘忍不住摇头：“这又是何必呢。”
“你们还年轻，不懂这些。”洪皇后年轻的时候几乎得到建章帝全部的偏爱，高玄策之前也是对她非常孝顺。
当然，儿子为了娶瑶娘也很疯，她当时不得不妥协，可她不想如此，怕儿子生气。
好在瑶娘进宫以来，一直都还不错，婆媳之间有些龃龉，可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就过了。当然，根据小道消息，丽贵妃抬举黄如霜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打压庄氏是真，说到底也还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儿子开心。
婉婉也是含笑推门进来对黄如霜道：“真是没想到，你和五皇叔，你们……”
“你说什么呀！”黄如霜抚弄着辫梢，都觉得自己不敢相信了。
“丽贵妃都请陛下同意了，你还说是什么呢，正好这次回去，你可以告诉你娘了。”婉婉和她娘真阳公主不同，她从小在宫中长大，深谙人心。
黄如霜的母亲庄令仪很巴结自己的娘，其原因也是因为她这个女儿，现下黄如霜也算是有出息了。
包括黄如霜本人及周围人都觉得她前程不错的时候，黄如霜回到家中，当然也是和庄令仪如此提起。
哪里知晓庄令仪几乎晕倒：“你为何要如此呢？你做侧室，与人做妾有什么分别。我只是让你前途好点，没有让你做妾啊。”
这算什么啊，居然去做妾。
这个皇宫果然不是个正常的地方。
即便过了很多年，庄令仪曾经因为守寡趋向于自己当年为何不去争取宸王正妃的身份，可她从未想过女儿眼皮子这么浅，去做人家侧室。
黄如霜解释道：“不是那种妾，是侧妃，有品级的。也不会随便被人针对，而且女儿和五皇子见过几面，他很喜欢我的，还有丽贵妃娘娘赏赐过我好几次了。”
她其实很希望获得娘亲的赞许，因为她能够够到这个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说别的，当年周王侧妃甘氏，身份远远高于她，如果不是她自己主动让五皇子对她上心，丽贵妃也不会让她做侧妃，日后等正妃进门，她就可以进门了。
庄令仪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做妾的有几个好的，色衰爱驰，你又如何是好？都是我的错，早知道如此，我还不如让你在家中，不必进宫，找个平凡的书香人家，这样你也平平静静的。”
她是找到黄道宾这样的宠妾灭妻之人，可那也是因为宪国公府当年没弄清楚他是否还有未婚妻的缘故，只看他年轻有才就招他做女婿。
嫁给这个武官，日子也并不是很难过的，他虽然有些行为的确不似文人，但是对她也颇为敬重，尽管不了解她内心所想，但过日子嘛，有责任心的男人才叫丈夫。
到了她这个年纪什么风花雪月都没了，女儿却真的以为凭借宠爱可以出头，真的是太过天真了。
可黄如霜早已见识过人情冷暖：“娘，您别再说这些了，女儿知晓，您是宪国公的女儿，曾经十里红妆出嫁，身份又尊贵。可到了女儿这里，女儿只是个七品县令的女儿，父亲还去世了，家族也无依靠，反而还得靠我们。如果真的回来找一门好亲事，也无非就是嫁给勋贵家不成器的子弟，或者嫁不到嫡支的儿子，还得让女儿陪嫁大量的嫁妆。生出来的孩子处处都要低人一等，可如果嫁给五皇子，至少生出来孩子不是亲王世子就是郡王，甚至最少也封国公，天潢贵胄，无人能比拟。”
庄令仪说不通：“你觉得你就一定能生儿子吗？”
“那女儿嫁给普通人，如果生不出孩子岂不是更惨。”
庄令仪见女儿一条道走到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口气也软和下来：“你若真的做了侧妃，我们娘家人也没法子帮你，只是你表舅那边的人明里暗里挤兑我。”
这个表舅当然指的是建国侯府了，想来建国侯现在身份不低，女儿即将成为五皇子妃，临了被族兄府上的外孙女抢了先，还打了脸。
要知道皇上的其他皇子都是婚后才有侧妃，甚至除了周王有侧妃，其余都没有。
建国侯的女儿嫁进宫中，居然被自家人截胡，让人怎么说？
还有太孙的伴读是未来五皇子妃的哥哥，人家还清楚黄如霜是怎么勾引的五皇子，庄令仪只觉得自己回娘家一趟，脸都丢尽了。
女儿自觉聪颖，可哪里知道她的小动作瞒不过别人，这种从小靠着庄家长大，还要截胡庄家姑娘的表姑娘，怎么可能会让人喜欢？
黄如霜却不介意：“凡事事在人为，当年宸王还被所有人不看好，觉得林氏母子才是正统，后来大家又一股脑的觉得周王好，总而言之觉得身份就能决定一切，可从宸王的事情看来，风险越大的事情，收获也就越大。母亲，女儿家世这么普通，父亲早亡，哥哥还在读书，这条路是女儿最好的出路，如果您认同，那女儿会很高兴，您不认同，女儿也不勉强，只盼您日后能够过的顺遂。”
庄令仪听到女儿的这番话，颇觉五味成杂，当年，在那些不认同宸王会成为太子的人中，她也是最坚持的一个。

第135章
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五皇子受封齐王，同年迎娶建国侯之女庄氏进门，瑶娘作为太子妃也被洪皇后委任帮忙。
虽说丽贵妃已经是贵妃之尊， 但太子妃是未来国母，长嫂如母，也更名正言顺一些。
五皇子现下就住在皇子所中，瑶娘索性带着玉藻玩儿， 一边指点太监如何陈设，如何摆正，再有新房还缺什么，亦或者是所来的客人如何安排。
“母妃，那个喜字歪了。”玉藻用小手指着。
自从训哥儿去了上书房， 现下瑶娘就和玉藻一起天天玩儿了，女儿喜欢说话， 也特别可爱，瑶娘有时候才觉得养女儿的感觉真好。
“好，母妃就让他们摆正了。”瑶娘笑眯眯的。
母女二人在皇子所忙完，又一起去洪皇后那里用饭，今日婉婉和长泰郡主并和瑞郡主都在，她们三人一起过来行礼。
去年兴安公主的女儿荣封县君出嫁，瑶娘心想大概婉婉也要等到出嫁时才有封赏， 只是真阳公主毕竟是中宫嫡出，偏偏不太热衷于上进， 这样如何在皇上面前挂号。
天下所有人都在讨好皇帝， 连高玄策已经是太子了， 都依旧还要讨好皇帝，不仅仅是凭借血缘关系就够了的。
皇上宠爱三公主还有六皇子这样的小儿小女， 身边还有承运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怎么会想起谁。
洪皇后虽然是皇后，但如今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看丽贵妃一出手就把黄如霜弄成侧妃，就知道近几年谁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用完饭后，各自漱口，洪皇后见玉藻困了，就对瑶娘道：“先把玉藻放我这里睡下，咱们说说话。”
“是。”瑶娘知晓洪皇后是有话要说。
姑娘们就此散了，长泰郡主相貌生肖其父，容长脸皮肤白皙，性子端庄，和瑞郡主因为是蓝凤公主养大的，略微活泼一些，也像其母高鼻深目，而婉婉则在江南长大，倒是有一股江南女子的才气在。
三人一出坤宁宫，一起走回宫中，和瑞郡主看着满宫的喜气，不免对婉婉道：“说起来庄明玉我还认得呢，她这入宫了，黄姑娘又何时入宫呢？”
侧妃不是其她侍妾，也是要举行相关典礼的。
论亲近关系，大家都和黄如霜更亲近，关系也还挺不错的，黄如霜也不是个坏人，可是她们三人都是正妻生的，又难免觉得未来的庄明玉有些可怜。
婉婉想了想：“至少也要等几个月吧。五皇子妃好相处吗？”
和瑞郡主点头：“能够被选上皇子妃的，哪里会不好呢。我看她平日很受大家称赞，说是很懂闺仪。”
“原来如此，长相如何？和我三舅母比起来呢。”婉婉问起。
和瑞郡主摇头：“远远不如，太子妃虽然已经生了四个孩子，可以就美若天仙。可庄明玉相貌清秀而已，莫说是和太子妃相提并论，就是和黄姑娘也无法比。”
黄如霜生的清丽妩媚，很是出众，庄明玉如果相貌平平，不知道如何取得夫君的欢心。
但皇家就是这般，凭你身份再高，对象是皇家，也只能忍着。
除非，五皇子能够像高玄策那般，直接拒绝。
可五皇子显然知道娶建国侯之妻对他而言是大有裨益，恰似瑶娘身边的很多人一样，娶妻要娶门当户对的，纳妾就纳自己喜欢的。
男人们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女人却不知晓，或者受外人的压迫，不得不贤良淑德。
只不过，看到高玄策一身道袍出来，瑶娘心头一热：“道长，今日怎么不闭关了，出来的这般早？”
女人对男人也很有占有欲，大抵她是永远做不到贤良淑德了。
高玄策见瑶娘调侃，也哈哈一笑：“这不听说你带女儿回来了，我过来也是为了和你多亲近一二呀。”
“道长不许调戏我。”瑶娘每次看到他就想逗弄。
高玄策耳朵一红，颇觉得不好意思。
他又拉着瑶娘起身道：“近来我总觉得人有灵台清明的感觉，仿佛以前我在山上修炼时候的样子，不如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不知怎么说，这个男人既有阴险狡诈的一面，同时又有魏晋人士浪漫的一面。
瑶娘拿出古琴来，她调了一下音，有些生疏了。
先试奏了一会儿，她歪着头看他：“我们合奏一首春江花月夜如何？”
高玄策点头，瑶娘虽然以前从未和他合奏过。但慢慢提手开始弹奏，高玄策似乎和她心有灵犀，二人几乎不用眼神交汇，大抵是你和我的音，我和你的音。
不知道是否高玄策在找一些什么样的灵动之感，瑶娘也是认真配合。
不少人怕他出家，瑶娘却不怕，正因为是他，她才不介意，否则，谁家丈夫这般有空就修道不管家里大小事务。
一曲毕，高玄策提及道：“有人进献了既济丹和秋石给我，说此丹药吃了精神焕发，强身健体。你不妨试试看如何？”
秋石？
瑶娘听闻这秋石是用童男童女尿液中萃取提炼的□□，她立马阻止道：“俗话说是药都有三分毒，更何况这样的药用的东西不好，你不要吃这些。不是和你开玩笑，人是不可能长命百岁的。”
为何修道？为何吃丹药？
不就是为了长生不老吗？但凡帝王都想长生不老。
高玄策立马放在一旁：“好，那我不吃那些坏东西进献的。”
“这么听话，不会偷偷的吃吧。”瑶娘皱皱鼻子。
高玄策摇头：“不会，我若真的长生不老，可是看着你走了，我怎么能够承受。你知道的，我向来都是以你为主的。”
他是极度依赖瑶娘，一日不见都不成，将来若是真的出征，他还想要带着瑶娘。
“唉，你修道我不反对，你平常偶尔制丹药我也并不反对，只是不能够为了自己的身体就用弄些怪方子，甚至弄些偏方来。这世上的事情，强求是不行的，你将来若是登基做皇上，更要爱民如子才行啊。”瑶娘似有所指。
修道只是清修倒是罢了，但上有所效，下必行之，到时候身边不停地有人撺掇，高玄策本就痴迷此道，怕是日后连她也管不住了。
“若你有一日也为了求仙术，变得走火入魔。我就不会留在你的身边了，任凭你去什么地方找我，你都无法找到我的。”
不下重口，高玄策根本不会听。
一听说瑶娘要离开，他才很慌：“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瑶娘挣脱他的胳膊，径直走去房里，高玄策见她不理会自己，心里恨死那班献药的老道士吧。
这夫妻之间夹杂着太多了，高玄策身边有东宫属官，还有不少太监，甚至还有很合心意的臣属，看似夫妻投契，可三人成虎，瑶娘必须先摆出自己的态度来。
一直到晚饭时，瑶娘都不怎么同高玄策说话，承运现下已经住在皇子所了，他选太孙妃的事情也同时在进行中，因此就不能再住在皇帝膝下，每日晚饭，他都是直接跑来东宫用饭的。
今日见爹娘神情古怪生疏，父王似乎在讨好母妃，但母妃神情冷淡。
他是天然就站母妃，不为别的，因为母妃实在是正直的很，而且一向非常包容父王，无论父王做什么，她都是很支持，甚至上次父王说自己头疼，母妃就亲手制香，还亲手到小厨房做早点，可谓尽心尽力。
可父母这般是为何呢？
难道是父王纳了妾侍或者宠了什么美人？
这也不至于啊。
父王如果这般的话，母妃就不会只是微微冷淡了，固然，他觉得父王有良娣也没什么错，因为父王总有一日会继承皇位，这种事情是免不了的。
若高玄策不是他的父王，他不会有任何反应，正是因为他很清楚母亲对父亲是什么样的感情，母妃向来那么要强，自此怕是不会再理会父亲了。
作为儿子的他，肯定是无条件的帮自己的母妃。
饭毕，白英端了茶过来，高玄策则从托盘上取下茶，亲自递给瑶娘。
瑶娘也不想他这么没面子，从容喝下。
高玄策见她喝下，这才喜笑颜开：“我陪你去院子里走一会儿，如何？”
“那倒是不必了，外面蚊虫多，还是在这里吃茶好。好了，你也不必如此，晚上你还要做晚课，何必过来。况且，再过几日就是五弟大婚了，你也要去的。”瑶娘表示这件事情过去了。
高玄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瑶娘不理他，他就很难受了。
玉藻吐吐舌头：“父王，母妃要陪我读书了。”
“是啊，我们先去了。”瑶娘牵着玉藻的手离开了。
留下高玄策看着瑶娘远去的背影，竟然痴了。承运看父王这样，也放下心来，这样的痴情男子，是不可能偷腥的，既然不是这种事情，那就会很快和好的，他就不必担心了。
瑶娘哪里知道儿子心中所想，她只是以实际态度来告诉他，我虽然很爱你，但是你若做的事情出格，碰触我的底线，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平日你怎么做，我都会原谅你包容你，对你很好，但是我也是有底线的。
当然，她也不会真的自己逃走，要知晓高玄策是完全不疑她的，就是他制香给他用，他都可以直接用，更何况是结果他。
三日后，五皇子大婚，女眷们齐聚一趟，大家纷纷恭喜丽贵妃。
“贵妃娘娘，您马上就能看到媳妇儿了，高不高兴？我看您今儿笑了一整天了，放心，明儿就能见到新娘子了。”瑶娘打趣。
丽贵妃其实年纪和瑶娘相仿，也大不了几岁，平日两人在洪皇后那里也说的来，现下听瑶娘如此说，也忍不住道：“太子妃也千万别这么说，这太孙也快了娶太孙妃，怕是倒是你这嘴角是放不下来了。”
“我倒是巴不得呢。”瑶娘捂嘴直笑。
众女眷们也跟着笑，有人凑趣道：“明儿新人就要同大家见面了呢。”
真阳公主也跟着乐：“我看五弟很好，五弟妹我也见过，是个稳得住的人，贵妃娘娘，我可是准备了厚礼送给他们。”
“公主，您做姐姐的破点财，他们日后也多喊您几声姐姐不是？”
“瞧瞧，几声姐姐就要了我的厚礼了。”
众人又是一笑。
又说真阳公主问起玉藻：“怎么不见她？”
“外头人多，我就没带她过来。还说她呢，婉婉那里你过会子可以去见见她，正好她们几个姑娘都在西配殿。”
真阳公主有时候进宫的时候，女儿在读书，倒是经常见不到。
自从去年兴安公主的女儿出嫁前封县主，真阳公主猜想女儿大概是等出嫁前再封，虽然有些失望倒也无可奈何。
她就是这样，没什么坏心，大大咧咧一贯如此。
在宫中的时候还算谨慎，嫁出去后，她偏偏更无所忌惮，以前的顾忌都没了。
瑶娘当然知晓按照规矩等婉婉出嫁前封很好，但是若是受宠，现在封也可以，就像高玄策还超过两个哥哥，被赐号“宸王”呢，凡事都有例外。
皇子所
五皇子看新娘子却扇后，露出来的容貌，没有半分失望。
他在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庄家的姑娘还生的略为丰腴，相貌普通，即便今日大婚也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
在宫中生活时，见到的大多都是非常齐整的人，包括他的母妃丽贵妃是难得的大美人，再有侄儿太孙承运等人也是龙章凤姿，就是太子哥哥和嫂子，那也实在是光彩夺目，无人能及。
庄明玉望向五皇子，这位是贵妃之子，已经封了亲王，她就已经是齐王妃了。
虽然听闻过几个月侧妃也要进宫，她要早些认清这个事实，什么旖旎也就没了。
因此，瑶娘看到这位新弟妹也觉得奇怪，明明是新欢，应该是感情最蜜里调油的时候，她和五皇子却和老夫老妻似的。
庄明玉还是很有主母气象的，进门就先收服了五皇子的两位房里人，又开始掌管家务，更有甚至在丽贵妃那里做足了儿媳妇的孝顺。
丽贵妃本来害怕这个出身高贵的儿媳妇傲慢，没想到庄明玉样样得体，简直是再好不过了。这个时候，她又有点后悔让黄如霜进宫了，毕竟她还是盼着嫡孙出来的。
可惜旨意已经下了，五皇子也期盼着，她现在说不行，那儿子也会对她有意见。
后悔也来不及了，丽贵妃因此对五皇子耳提面命：“你媳妇儿是个好姑娘，她对我很是孝顺，你要好好待她。”
殊不知五皇子的心思已经在黄如霜何时进宫了，这庄氏虽好，可半点情趣也无，人也无趣，他无法产生爱恋。
但现在母妃提起，他唯唯称是。
“儿子知晓。”
就在宫中还沉浸在五皇子即将纳侧这一消息的时候，建章帝病危，之前虽然身体不好，但还是吊着一口气，但是现下已经是命不久矣了。
高玄策也没有如之前一样修道，早就守在福宁殿了，还吩咐瑶娘不要慌张。
建章帝是个好名的皇帝，同时，也是个心软的好人，他在位期间，不限制群臣发展，甚至是免赋颇多。
“宝宝，过来。”建章帝对高玄策招手。
高玄策到他的床榻之前，哭着抹眼泪：“父皇，儿子在这里。”
“朕的江山社稷就托付给你了，朕知道你的……咳咳……你的才能，我也就放心了……”
建章帝是含笑而去的。
彼时，瑶娘听到小太监过来，带着哭腔，跌跌撞撞。
“太子妃，太子妃……皇上他老人家，驾崩了……”
什么？
瑶娘眼泪立马就汹涌喷薄而出，哭的伤心，甚至在坐肩舆去洪皇后那里的时候，她都差点晕倒了。
洪皇后似乎也刚刚得到消息，她也是差点晕倒，她和建章帝自小耳鬓厮磨一起长大，这些年虽然皇帝的宠爱，她心中也不是没有怨怼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那些年的情感一下就记起来了。
“皇上，皇上，臣妾要随您而去。”
本来还是装哭的瑶娘见洪皇后如此激动，只好打起精神来劝。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建章皇帝庙号选的是“仁”字，后人自此称他为仁宗。
仁宗后事办好之后，洪皇后成了太后，皇帝姊妹真阳公主成为真阳长公主，高玄策登基为皇上，国号改为元昌，而瑶娘正式被册封为皇后，其嫡长子高稷被封为太子。
自从仁宗皇帝过世，太后好像老了很多，瑶娘在她身边侍奉汤药。
岂料皇太后道：“皇后你下去吧，我歇歇就好了，你如今又要料理宫中之事，还为了成日跑前跑后，身子骨吃不消啊。”
人年纪大了，什么心都没了。
真阳长公主也劝道：“嫂嫂回去歇着吧。”
“好。”瑶娘出了寿康宫的大门也是松了一口气。
白英恰好上前道：“方才收到消息，皇上封咱们老太爷为国公爷，封咱们大爷为左军一品都督，而咱们三少爷为世子。”
三少爷就是瑶娘的亲弟弟敬皓，瑶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总算是梦想成真了。”
家中爵位既然因为她而封，自然世子应该是她的亲兄弟才是，这样日后父亲若是去了，娘也有敬皓能名正言顺的奉养。
罗家接到这个旨意之后，除了罗敬熙这一房不满，其余真是人人高兴。
王颂却稀松平常，这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情了，天下一切果真掌握在皇上手中，什么规矩平日让人遵守，现下看来，皇家最不讲究这个。
看着自己两个孩子，还那么年幼，她下了狠心。
她和娘不同，娘不吃药为了维持自己美丽的形象，年轻逝去，再有也是因为一直过的不如出身才学不如自己的继妹。
以至于抛下她和哥哥撒手人寰，让她们受尽窦氏的薄待。
可是她不会这么傻的，当年郁氏外祖母仗着年轻漂亮，让五姨母进宫，从此青云直上，如今，她也可以靠着比五姨年轻漂亮，来获得皇上的垂青。
她不求进宫做嫔妃冒天下之大不讳，只求皇上能喜爱她，若是能给她儿子女儿封赏那就最好了。
不至于让孩子们重蹈覆辙，以后，郁氏一派家业兴旺，人丁都有爵位可享受，她的孩子却很有可能是白身了。
公公那个一品都督只限他自己，丈夫继承不了，到她的儿子更继承不了。
如此，请五姨母不要怪她了，她从未想过要去夺她的地位，只是希望能够让自家人日子过的好些。

第136章
有新的女主人搬进来， 坤宁宫当然又重新修饰一番，她们的册封礼则要等到先帝孝期结束之后，才能行正式的册封礼。
现在高玄策住在福宁殿， 太孙和二皇子高欢，也就是承泽住皇子所，训哥儿年纪还小，就先和玉藻一起跟着瑶娘住。
成了皇后之后， 就和做太子妃的时候不同了，皇后是这个国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打理内务也是应该的。
她打理宫务之初，先是安抚下人，按照洪皇后所在例子不变， 这让不少人放下心来，大家都怕有变动，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后要换人，毕竟找茬旧人，现在皇后不动，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瑶娘向来做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先把宫中历来的账册看一遍， 再通过六位尚宫来看后宫如何运作，这里头的门道很大， 这几位尚宫都是老资格， 即便知道猫腻， 瑶娘也要打蛇打七寸。
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就是六尚宫，再有宫闱局， 掌握侍奉宫闱、出入管钥等，这些人平时有没有疏漏，她也要一一查看。
“皇后娘娘，这是魏尚食送来的簿子。”
“我早已看过了，说来奇怪，这尚食局明明是掌管掌烹煎及膳羞、米面、薪炭，说是用的最好的御米供应宫中，我和皇上这里倒是正常送来的，只是几位郡主那里再有伴读处多的伙食就远不如了，她们年纪小品不出来，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钱算在那里，用料却不足，这可不行。
白英笑道：“您素来是个明白人，这世上当厨子的几个不是脑满肥肠的，水至清则无渔。”
“话虽如此，但尚食局尤其重要，尤其是威胁着大家的安全。林氏当年之所以能够成功陷害先帝，就是在尚食局有人。”
“可一时间，也并不知道谁好谁坏。太后还管着宫务的时候，这魏尚宫可是她的人。”白英担心。
瑶娘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会慢慢查的，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把母后的人拔走，只能徐徐图之。”
她到底是比皇太后年轻，时日还长，现在不能太过急切。
索性，高玄策后宫只有她一个皇后，其余都是先帝妃嫔，先帝的子女或者是还有亲戚们住在里面，即便如此，瑶娘还是比以往充实许多。
她管东宫时，相当于只管一个小范围的人，现在却是管整个皇宫，甚至很多礼节性的事情也该她来做，她就不能再向以前那般故意不出头了。
作为二把手，事情要做，但是风头要让一把手出，但自己是一把手了，就不能再躲在后面了。
头一件事，天子以日代月，除服之后，瑶娘就能同家中亲戚们都见面了。
郁氏也快五十岁的人了，人比之前要丰腴不少，见女儿端坐在凤座上，忍不住心潮澎湃。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女儿一身凤袍，脸上有的是鲜妍明媚，并非往常的恭谨有度，这才是真的有凤来仪。
范氏并朱氏再有汪氏还有小一辈的王颂等人也都跪下来磕头。
瑶娘抬手：“都起来吧，白芷，赐座。”
大家依次坐好，王颂羡慕的看了上面一眼，却正好和瑶娘的眼神交汇，可她没有想到瑶娘正意味深长的看向她，王颂吓了一跳。
瑶娘并非没有注意到她，固然王颂不是林朝颜，但是她若是起了坏心，自己绝对不会放过。
想起前世如果不是林朝颜设计，她也不会差点被浸猪笼，身败名裂。虽说后来遇到了陆宵，那个人是高玄策，但话又说回来，这不过是凑巧罢了。
“娘娘，近些日子看着清减些了。”郁氏关心道。
瑶娘笑着摇头：“我素来苦夏，您是知晓多的。”
她说到这里，又吩咐人拿来香，介绍道：“皇上请的一位道人颇会制香，近日我用这个，倒是睡的颇香，你们也可以试试。”
大家当然听说过皇上本人喜欢黄老之道，一登基就请了几位道人修炼，常常以天乙真人称呼自己。
范氏倒是很会说话：“正好臣妇也有些苦夏，正好拿回去试试，多谢娘娘赏赐。”
“这倒也没什么。我叫你们进来，也是为了太子。”瑶娘道。
太子的婚事，这才是重中之重。
郁氏犹豫了一下，才问：“娘娘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人选？”
“我说了不算，这件事情皇上会选好太子妃的，就是太子说起爹爹准备返乡，可是真的？”瑶娘最在意这个。
原来是这个，郁氏点头：“是如此，你爹爹上了春秋，勤力多年，近来身体大不如前，所以想归乡去。”
这样瑶娘倒也不好阻拦了，罗至正是非常知道分寸的，现下罗家已经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他本人还被封了国公，但越是如此，就越要隐退，方才是长久之道。
否则，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那爹爹何时走，我赐下东西。”
王颂见瑶娘完全不阻拦，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因为外公一回去，三舅舅被封为世子，皇上又赐下一百多间的房子作为国公府邸。
从此就都不住一起，也许，进宫的人从外祖母郁氏到三舅母汪氏。
郁氏向来也不是权力欲望极大的人，虽然舍不得女儿，但是若能回去养老也是幸事，再者，女儿现下已经是皇后了，她就心满意足了。
罗至正辞官回乡，反而让时人赞叹高明，毕竟不是每个人在权利的腐蚀之下还能安之若素的。
而罗敬熙一边高兴他爹要离开，就再也没人管束自己了，可一边又觉得老爷子就如遮天大树一般，为他们遮风避雨，这下走了，罗家还不知道如何。
“爹，您不做官，做个富贵闲人也好啊，再过几年太子成婚，您还可以参加婚事呢。”
“蠢材，到时候再上京就是，闲云野鹤的生活才是我要的，你们自己在京就好，反而劝我。这种功名利禄场，我是一刻都不愿意待了。”罗至正不悦。
不待就不待，罗敬熙暗自撇嘴，自讨了个不快，不敢多说什么。
罗至正又看到罗敬渊和罗敬皓，他径直对罗敬皓道：“你太老实了，不适合当官，天子念在你亲姐姐的份上封了我们爷俩，既然如此，就老实本分些。像你这样的人，多做可能多措，知道了吗？”
虽然敬皓一直觉得他自己的确是能力算不得很强，但也不是没有包袱的，中了三甲进士，又为国公世子，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爹却说这话，无疑是热锅浇上冷水，让他呆在当场。
罗敬熙没想到他爹说三弟更狠，在心里偷笑，又庆幸这么说的不是自己。
至于罗敬渊这里，罗至正干脆提都不提了，这个儿子向来想的都是自己，他说了也白说，人年纪大了，该为自己想想了。
罗至正离开之后，上京白日还热，晚上却异常凉爽。
瑶娘去寿康宫请安回来，这次皇太后身体恢复如初，还同瑶娘提起长泰郡主的婚事，她是周王嫡女，皇上的亲侄女，她的婚事瑶娘也得慎重一些。
当然，在长泰郡主之前，周王府上的甘侧妃去了，似乎太后有意再为周王选一门更好的亲事。
周王长子已经请封了世子，现在再选一门亲事，将来周王府毕定内乱。藩王内乱，也并非一件好事。
因此，瑶娘还是先留心长泰郡主的婚事才行。
回到宫里，高玄策正好在，他拿着一颗果子给她：“尝尝好不好吃？若好吃，下次让他们进贡多一些。”
这果子看着像佛陀似的，里边却是红的，尝了一块，她忍不住笑：“好甜。”
高玄策就喜欢看她笑：“没错，就是很甜。”
这人今日却不到福宁殿批折子了，看瑶娘吃了果子，便收拾出案几，在这里批奏。
说起来，瑶娘还从未看过折子了，有后宫不可干政这一条，但是高玄策懒，于是，对她道：“你要赶紧学好我的字，我看字儿看的眼睛疼的时候，你也疼疼我，替我批阅吧。”
瑶娘心如锤鼓，但是她又摇头：“可是我不会啊，况且，我是皇后更不能干政。”
“又不是让你替我拿主意，只是替我写几个字而已，你不是最疼你夫君的吗？”高玄策撒娇。
如此，瑶娘才答应下来。
这天晚上，高玄策睡着之后，瑶娘只觉得兴奋不已，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多么厉害，但能够开始替丈夫打理政事，那就代表她接触的事情不再是内宅的事情了。
她一直到半夜才睡下，次日醒来时也很精神，高玄策已经上朝去了，早已不在身边。
“娘娘，您今儿起来的还真早，皇上特意嘱咐咱们千万别喊醒您。”白英偷笑。
瑶娘则道：“不，以后你们要早些叫醒我，我要先练字再过去。”
“咦，您不是说每日要最早去太后那里请安吗？”白英疑惑。
瑶娘则笑而不语。
太后那里请安是要去的，但是最近这些日子，她有更感兴趣的事情了。再有，替长泰郡主找夫婿的事情，她对白英道：“你替我送些东西回去我娘家弟妹，让汪氏替我寻摸一些年轻上进的子弟。”
也不是自己的女儿，能找个家世人品不错有口皆碑的，也算是对得起太后的托付了。
今日十五，太后这里人倒是很热闹，丽贵妃是现在的贵太妃，带着儿媳妇庄氏过来的，说来奇怪，在娶庄氏之前，贵太妃对庄氏有些想辖制，现下婆媳关系倒是不错。
就是不知道黄如霜如何了？
想来她是侧妃，又有五皇子的宠爱，到时候也未必差。
玉藻吃了一块糕点，笑眯眯的对长泰郡主道：“姐姐，这个桃花糕好吃。”
长泰郡主替她擦嘴：“好吃你就多吃一块，只是这桃花糕甜，吃了要漱口才好。”
“好嘞。”玉藻又吃了一块才停下。
妇人们说起的也是家事，瑶娘时不时凑趣，只是在离开时对太后道：“儿媳这几日想替长泰看夫婿，怕是不能日日过来，还要请您见谅。”
洪太后摆手：“你替我操心，我还要谢你才是。”
她年纪大了，实在是不耐烦操心，再者，对于长泰郡主的仪宾的关心，她反而更关心太子的亲事。
因为儿媳妇把挑选太子妃的事情交给了皇帝，她略有欣慰，但也想让太子选一位自己看好的洪家女儿做良娣。
洪家女儿做皇后这种事情，她还是不敢想的。
不说别的，当年东方氏想害瑶娘的事情，幸好儿媳妇不知道，东方氏被砍头了，万一被儿媳妇知道，多有忌惮，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所以，她也不求做太子正妃，做个良娣侧室还是可以的。
将来太子即位，洪家女儿好歹也在妃位上。
没办法，洪家和罗家不同，罗家好歹还是书香之家，子弟读书的众多，总有那么一两个出挑的，而且皇后太子都会对罗家好，而她死了，洪家就不一定得到什么好的待遇了。
瑶娘笑：“既如此，儿媳先选几个人，到时候让人堪了画像过来，让您看看。”
洪太后还是很信任瑶娘，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但是，她更多的功夫就是练字，尽量写的和高玄策一样。
白芷出宫去则跟汪氏说了瑶娘的要求：“这长泰郡主是周王的嫡长女，母亲去世了，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如今一味伤心难过，身子骨也并不是很好，所以把这件事情交给了皇后娘娘。”
“是吗？”汪氏这几年躲在郁氏底下好乘凉，现下她和罗敬皓分府被过，自己当家做主，不免手忙脚乱。
头一次接待从宫里来的人，她还有点慌。
还是敬皓道：“白芷姐姐，那姐姐意下如何呢？可是看好哪家了？”
白芷心道，还是三爷好说话一点，她就道：“我们皇后娘娘常年在宫中，如今在孝中，倒也不认得哪一个。故而，想托三爷您和三夫人寻几个上进，人品好的青年，我们娘娘择一个好的。”
“好，此事就交给我了，不知姐姐限期多久呢？”敬皓能够替宫里办事，还是很高兴的。
白芷笑道：“如今正在孝期呢，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也成。到时候，娘娘同太后说了，再让皇上让官员查探一番，若日后真的亲事成了，也是三爷和三夫人的功劳啊。”
敬皓道：“那就托白芷姐姐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就说我定会替他办好此事。”
“那就再好不过了，奴婢既然交代了娘娘要办的事情，就要回宫了。”白芷准备回去。
她这一走，敬皓就对汪氏道：“以前你是小儿媳，家中不必你操心，但如今你我二人也得省事儿点才好。”
汪氏顿感压力颇大，但她是大户人家出身，和罗敬皓感情一向都很好，因此笑着赞同。
只是，她道：“以往就是进宫也是陪同娘一起进宫，皇后娘娘对我一直淡淡的，说真的，我还有点怕她呢。”
敬皓想了想姐姐的性子，努力回忆了一下，就道：“姐姐对我很好，年纪小就非常有主见，为人坚强有毅力。别人遇到困难容易退缩，她却是迎难而上。真阳公主当初身边的伴读，只有我姐姐入了洪皇后和皇上的法眼，她年纪最小学业最好，大冬天在宫里画梅花，可以一个人坐到天黑，身体快僵硬了都不知道。总之，你要讨她的欢喜，想她认同你，就要更努力了。”
汪氏哀嚎一声，到底不敢懈怠。
而瑶娘利用空闲时日，从早到晚模仿高玄策的字体，甚至他写字的姿势，她都看在眼里。
同时，在心里又觉得高玄策对她完全不设防，自己应该多帮帮他才对。同时，也能增长更多见识。
连高玄策都惊呆了：“这么几天，你就学的有模有样了。”
“那是，我学什么学不会呀。只怕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瑶娘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高玄策拍板：“好，今日咱们就开始，择日不如撞日。”
灯火摇曳，原本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夫妻亲近之时，或者是高玄策批阅奏折之时，此时，他却躺在榻上，听瑶娘念折子。
“这是丰宁守备上的折子，这上面给你问安。”
“朕安，朕很好。”高玄策闭着眼睛答道。
瑶娘很有默契的在下面写了这一行字，结果下面又是这个丰宁守备的，居然又是：“【微臣丰宁守备请皇上安】。”
高玄策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的回答：“朕安，朕略发福了些。”
瑶娘写是这么写了，但又不解：“这个人为何两次发奏折来，居然都只是问安。”
“因为他是我的探子，每月一封，无事时请安。这样丰宁人也会警觉，怕被他记下告状，因此皮也紧点。日后他的折子，你定要留心，若是问安折一律回安就好了，若是其他的，要第一个送到御前让我处理。”高玄策解释。
一个折子居然有这么多学问，瑶娘重重点头，眼睛里放出异样的神采。

第137章
汪氏在数月后入宫， 瑶娘正着一身彩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腰间戴着的大红底绣白鹤展翅的荷包尤其瞩目，汪氏不敢多看， 只觉得皇后娘娘已经是三十来许的人，却看起来依旧年轻，甚至神采飞扬。
“哦，已经择了三人， 不知是哪三人呢？”
汪氏听凤座上的皇后问起，居然发现皇后似乎也不甚在意为长泰郡主选仪宾的事情，但她不敢妄加揣测，故而只把自己的事情说完：“一位是平康公主的第三子，今年十九岁， 效命于金吾卫，相貌英武。”
“嗯， 这位听起来不错，但据我所知，平康公主并未生育，这位是庶子吗？”瑶娘问起。
汪氏没想到瑶娘连这个都知道，她还好早有准备：“是，她三个儿子都是庶出。”
“原来如此，那还有两人呢？”瑶娘问起。
如果她是亲娘， 就不会看嫡庶，只要有出息就好， 但外人不一定会这么看， 会觉得你是在折辱长泰郡主， 所以瑶娘再问问其他人。
“另一位则是我们亲戚家的儿子，他年仅二十， 已经是河南乡试解元了，其父是太仆寺卿常大人。”汪氏说的是她姐姐介绍的人。
瑶娘一听就笑了：“这位倒是不错，自古才子配佳人，更何况长泰是郡主，这仪宾同驸马不同，可以正常做官。”
汪氏见瑶娘如此说，倒是松了一口气：“是啊，人白皙英俊，身量也不矮，倒是很不错。”
“是了，还有呢？”瑶娘心中对这位常解元印象不错。
汪氏就笑：“还有一位是已故周王妃的侄儿，徐家八公子，颇有名望。”
“徐家就罢了。”当年徐家可是针对高玄策，虽然高玄策算不得什么报复心狠强的人，但是徐家子弟恐怕是很难出头了。
汪氏不明所以，瑶娘却不好说出这个缘故：“既然如此，我就先把康平公主的儿子和这位常解元的名字报上去。”
本来汪氏以为瑶娘会细细的问，再去寻摸，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
汪氏回来时，便和敬皓提起此事。
敬皓这才道：“我都说徐家那位不成吧，你非说他无论人品还是相貌才学都是顶级的。”
“可我是要找一位对郡主好的人啊。”汪氏自觉自己是尽心尽力。
敬皓想了想，“这长泰郡主是周王的女儿，只是抚育宫中，皇后娘娘只需要找一位体面的婚事就成，至于什么实惠好处，到底不是亲女儿。”
这种想法很难让汪氏接受，在她心目中，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应该对每一个人都关怀备至，哪里知晓皇后其实也在敷衍。
她把自己的感受和敬皓说了，敬皓叹了一口气：“姐姐和我爹其实很相同，她们心中自有一股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才会去做，旁的都不会放在心上，我听说连选太子妃的事情姐姐都交给了皇上，她自己的儿子尚且如此，何况是个隔房的侄女，怎么可能对她用心百倍。”
汪氏认为很奇怪：“可是对于每个婆婆而言，选儿媳妇都很重要吗？”
“那也未必，太子妃就是选的不好，也影响不到太子，太子为人意志坚定，绝对不是那种为了情爱沉溺的人。”敬皓这点还是很明白的。
太子和其父完全不同，其父虽然有战神之称也很有识人之明，但他本人身上却总有种率性而为的魏晋人士之感。
比起玩弄权术，他更喜辟谷修道，常常在宫中也是一袭道服，听母亲说姐姐常常私下喊他道长。
而太子年纪不大，却很让人捉摸不透，但做事情却是井井有条。
再者，朝臣在皇上还是三皇子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他有软肋，但现在明显软肋就是自己姐姐，而外甥又是另一种看起来完全没有软肋的人了，这样的人不凭自己心意做事，才是天生的帝王。
偏这样的话，敬皓也不好多和妻子说这些。
汪氏觉得也难怪人家说宫中的人不同，宫中更是个不讲究亲情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权势地位重要。
有当今皇上在，皇后永远母仪天下，她的存在，就是权利的顶峰，自然不必像寻常婆婆那样，担心儿媳妇不孝顺云云，因为她是皇后，和太子妃除了婆媳关系之外，更是君臣关系，身份是可以压人的。
臣对君敢不恭敬吗？
她们之间根本都不是寻常的婆媳关系，再有，皇帝专宠皇后一个，天下女子莫不要讨好皇后，连皇后的亲儿子都不意外，更何况是太子妃。
所以，皇后根本不理会谁做太子妃，她想巩固的是自己的地位。
这和洪太后还有皇帝的母子情不同，当年洪太后是站在周王那里的，而现在的皇后对太子却是鼎力支持。
汪氏的确猜的八九不离十，瑶娘的确不太在意太子妃如何，只要是个好姑娘，家世不太好都成，反正儿子喜欢就可以了。
现在的她，把这两个人的人选呈送到太后那里，太后听了瑶娘的话，有些难以抉择：“平康公主的为人我们素来都很喜欢，这曹家三子我还见过一次，公主把他养在身边。但是常解元似乎也很出众。”
“是啊，儿媳也是这么说，曹三郎虽然并非公主亲生，但生的英武不凡，曹家也是勋贵之后，至于很讲义气，但具体如何，还要皇上派人去查查。至于，常解元，年纪轻轻就中了解元，前途无量啊，其父也是九卿之一，常大人的为人也不错。”瑶娘笑言。
洪太后觉得儿媳妇倒是很尽心，这两位都很不错。
就是都很好，所以她下不了决定，她忍不住道：“皇后，你看谁好呢？”
“儿媳也说不上来，说起来太后若是为难，就可以找人去探探长泰的口风，她若喜欢英武不凡的男儿，就选曹家三郎，最好是曹家的爵位看能不能传给他。若中意文臣，那就选常解元，官宦子弟，年轻聪慧，又努力上进，相貌极好，才子佳人也是很好。”瑶娘很是真诚的道。
至于什么房里有没有人，这种事情她就不会刻意去打听了，具体等到皇帝派人去查的时候，当然会有人来报的，她就提供两位口碑不错的人，到时候这两位即便有问题，那也说明他们自己掩饰的好，和她无关。
至于选择谁，也要看长泰自己选择。
自己做的选择才不会后悔。
其实这应该是洪太后自己操心的事情，只不过太后现在的心绪在选太子妃上，倒是把长泰的事情都推给自己了。
徐青容这辈子和上辈子都对她不好，她没有坏心眼的报复她和她女儿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跟选自己的女婿一样。
洪太后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又请莫女官去打探一番。
她老人家也不愿意折腾，如果这两个都不错，看长泰的偏好选一个就好了。
高玄策也是让身边的伴当和亲近大臣去打探，长泰郡主因为受家学渊源，和周王一样，喜好读书，这就很好办了。
选常解元就成。
此事选定，只等孝期出了，长泰郡主就能出嫁了。
和瑞郡主和婉婉一并向她道喜，就是黄如霜那里也听到了消息。
黄如霜是侧妃进宫，身边只允许带两个丫头过来，这两个算是她的心腹了，一个叫灵霞，一个叫云霞，她们俩对黄如霜也很是忠心，打探到消息就进来告诉黄如霜。
“说是人选是皇后娘娘挑的，皇上和太后也十分中意，这常解元是河南乡试的解元，明年若是一举中了，那又是进士及第。常家又是官宦人家，家风也好，只等除服之后，郡主就在宫里出嫁了，皇上都吩咐礼部为郡主置办一份嫁妆了。”
灵霞听云霞说完，又看向自家小姐，她正是如花的年纪，容貌比之前更美，王妃简直无法相提并论，但王妃却也是让人挑不出的贤惠，对自家小姐没有半分不周到，反而以姐妹相称。
黄如霜则想这就是人家的底气，郡主下降，对方也是官宦人家，人才出众。将来，即便是不成器，也有皇家人照顾。
不似她，嫁个清贫有才的士子，到处要替丈夫奔波，等他出头了，心里还未必再有自己，现在的日子，她觉得很不错了。
至少，锦衣玉食也有身份，王妃也不难相处，只要她提早生下儿子，即便不是世子，也会袭爵。
可不知道怎么，听到人家觅得如此良婿，又隐约有些失落。
若是爹爹还在，是不是也会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这样考较女婿，甚至还能敲打一番，可惜不再有了。
但这既然是她选择的路，她就不会后悔。
瑶娘从一开始完全不知晓如何批阅奏折，盖印章都怕盖错地方，现在已经很熟稔了，甚至是有时候看到某位大臣上折子，都大概知晓要以什么语气回才合适。
“福建巡抚赵中行上折子说表示倭寇大批侵袭福建，请皇上下旨派兵保护福建百姓。”
高玄策皱眉训斥：“没头没脑，倭寇何时过来，如何应对，什么都没有？这个赵中行，怎么如此不中用。此折子留中不发，等明日朕和内阁商量，再做决定。”
瑶娘点头：“好，我知道了。再有，另一个就是上京的屯田御史上折子，似乎推行不太顺利。”
自古屯田难，尤其是京城实在是贵人太多。
殊不知，高玄策倒是很在意这个问题，他叹道：“上京如今也是干旱，河北在闹饥荒，来，我亲自回这个折子。”
他坐起身来，瑶娘把笔交给他，见高玄策挥洒写了许多，看的出他非常重视民生。
瑶娘索性就等他亲自批奏，她则去小厨房做了宵夜。自从做了皇后之后，她就很少下厨，现在高玄策这么累，瑶娘当然要好好犒劳他一顿。
宵夜不能吃油腻的，因此，她做的是牛乳小米粥，再配拇指大的蓬松小馒头，都是非常容易克化，又暖胃的。
高玄策忙完，能享用一顿，只觉得身体暖舒服许多。
这个朝廷吏治腐败，即便建章帝再觉得自己仁厚，拨赈灾款下去的时候依旧是分不到灾民手中，高玄策率先第一步，先把隐瞒田亩清理出来，再整顿农务。
但其实他顶着很大的压力，勋贵们普遍觉得皇上不好，再有藩王们太多，他们耗费也多，高玄策还没有动这一块，也是怕他们群起反之，到时候直接反了，自家成为众矢之的。
可这种事情，他若不解决，到时候留给子孙后来，积弊更重，到时候难以力挽狂澜的。
即便你天纵奇才，可国运日颓，势不在我，很有可能沦为亡国之君。
“来人，把东西收拾下去，再端水来我和皇上梳洗。”瑶娘看了高玄策一眼，提醒他要休息了。
高玄策总觉得有瑶娘在身边，他真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他越来越离不开她了，无论他要吐槽谁或者执行一些，外人看起来很难支持的一些国政大事，她都会坚定不移的支持他，甚至还让家里人把田退了支持他。
上天真是待他不薄，高玄策依偎在瑶娘身边。
“瑶娘，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办呢？我不知道了。”
瑶娘笑道：“怎么会这么说，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我没你怎么办？因为你在，我这心里才安定，否则，总是空落落的，当年你出去打仗，我的心总是提着的。”
高玄策闻言，又握住她的手道：“你知道吗？我是在替你求寿与天齐，将来我定是要去做神仙去了，可想时时看着你们，你一定要活到我回来的时候，这样，我们夫妻才都会位列仙班。”
“又说傻话了，我只知道，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共枕眠，你我夫妻二人上辈子结怨，但有缘无分，这辈子能够在一起，真的是我最开心的事情。我不求日后，只求朝夕和你一处，就什么都不想了。”
她很知道高玄策在，她的地位才最高，否则，即便是他儿子做了皇帝，她都要被迫荣养起来。高玄策对她，从不设防，就是权利也愿意分享，但是别人，包括自己的儿子那就未必了。
唯一皇太后干政的理由就是孩子太小，而承运已经长大，不需要后宫干政。
若论野心，她有，但是这种盲目争权夺利的野心，她没有。因为，她没有从小参政的习惯，无法做到精准预判一个国家的未来，但是，她能够慢慢从照葫芦画瓢到懂得这个王朝的规律，实在是让她受益匪浅。
兴许自己在重生之后，除了挽救母亲弟弟之外，还能有一些建树，这就够了。

第138章
丧期之内， 瑶娘在高玄策偶尔觉得繁忙之时，从替他批阅奏折，到后来自己也能在特定的折子上回复很得体的时候， 这种成就感，无法对她人诉说。
她和高玄策以前只是在情感上互相慰藉，到后来政治上，她也能够懂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瑶娘舒了一口气，现在丧期已过，很快，她就有册封皇后的典礼了，听说高玄策已经吩咐礼部早就已经在准备了。
正好郁氏和罗至正特地回来， 参加自己封后礼，她能够再次见到爹娘也是无比高兴。
“母后， 今儿我们还要去皇祖母那里吗？”玉藻问起。
瑶娘点头：“那是自然，不仅如此，你五叔要就藩，你姑母今日也过来了。”
是的，真阳公主也进宫来了，她现在被封为长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姐妹， 所受到的礼遇，可不是一般的多。
这么多年， 真阳的性子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看到瑶娘就笑眯眯的调侃：“今儿你可是来晚了， 母后方才还替你说好话，我说你们婆媳一处， 处的跟母女似的，倒是我这个女儿成了外人了。”
“哟，公主如何连我也编排起来了。还喝醋起来，殊不知今儿是太后特地吩咐我，让御膳房做公主爱吃的菜，那菜十分费功夫，我怕他们做的不好，特地又吩咐了一遍。”瑶娘坐下，拿着团扇扇着。
真阳公主连忙认错：“好嫂子，倒是我错怪你了。”
众人笑作一团。
贵太妃儿子要就藩，自己还得陪笑，不免心情不好。
瑶娘一眼就看出来了，遂问起她：“五叔和婶婶那里听说准备好了，我们年轻，到底不好指点，贵太妃要不要去指点一二？”
这也是让贵太妃和五皇子能亲近就亲近一会儿，否则去国就藩，一辈子都不得相见。
连周王身体已经沉疴已久，近来皇上才知道，特地派人去卫辉替他看病。
但就这样，洪太后也无能为力，就连瑶娘自己的儿子，将来也是如此，除了太子在身边，其余人都要去国就藩。
贵太妃听了瑶娘的话，很是感激。
洪太后也似乎才记起来：“贵太妃，你过去看看吧，我这里也赏一份程仪，你也替我带过去吧。”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多谢太后娘娘。”贵太妃跪下来磕头。
她虽然先先帝时恩宠不断，连当时作为皇后的洪皇后说话都没有她好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瑶娘她们作为太子妃，也得对她恭恭敬敬，但现在规矩在，能够看一看儿子，都要上头开恩。
这就是宫里，纵然现如今你地位再高，但是无人倚仗，依旧要看别人眼色过活。
瑶娘能够帮忙说一两句，已经是对贵太妃不错了。
若太过了，反而被怀疑自己是勾结贵太妃，亲疏不分。在宫里一定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真阳公主就是犯在这条上了，亲疏不分，不知道立场，因此，始终皇帝对她这个妹妹心存芥蒂，还好高玄策还愿意给这个妹妹体面。
因此，瑶娘稍稍跟真阳公主透露一下，婉婉怕是也会受封。
真阳公主私下又找瑶娘：“这个消息属实？”
“如何不属实，婉婉是皇上的亲外甥女，谁又能比。要我说，现在你要操心的是为婉婉选一个良婿，才好啊。”瑶娘亲热的道。
虽然等了许久，但女儿能够封郡主，自己也就放心了。
真阳公主开开心心的走了，白英撇嘴道：“要说此事也是您告诉她的，为她说项多的，她倒好，连个谢字都不说。”
“欸，我也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皇帝。不过是封一个郡主，皇上若迟迟不封，那么兴安公主等人万一从中挑拨就不好了，固然现在她也算不得什么，但是人言可畏。皇上推行改革，阻力颇多，我们现在一定要自家团结起来，否则，连真阳都被人说动，来请项，我怕政令推行不下去。”瑶娘感叹。
这世上若是彻底做什么事情，最容易从内里开始败坏，里面开始分裂起来。
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更不容易处理，也会给皇上难堪。
是啊，你皇上解决我们，我们也找出公主的错处来，看你能不能处理你妹妹。
所以，要先卖个好给真阳，之后再把景驸马喊过来约束一番。
自己立身要正，才能让人高看一眼。
白英道：“娘娘就是娘娘，成日公而忘私，总是以国家大事为先。”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外头的事务不大通，但知道皇上是为了老百姓好，是为了国家好，我就会替他分忧。”瑶娘笑道。
前世这个国家分崩离析，东胡虎视眈眈，即便现在都频频侵扰，只是不敢像之前那般，只敢小打小闹，东南又有倭乱。
打仗就要花钱，吏治这般腐败，钱发不下去，就会闹兵变，农民就会起义。
到时候民不聊生，王朝覆灭。
只在意自己脚尖上的利益，从不想大局的人，得过且过，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阳公主得了瑶娘的话，又去洪太后那里去报喜，洪太后笑道：“这样就好，皇后以前就和你关系好，只是他们尚且在孝中，不好说罢了。现在皇上即位，封了婉婉为郡主，这是多大的恩宠啊。”
“是吗？皇后没说是她说的。”真阳公主还真是没想到。
“你傻呀，她怎么可能会四处宣扬是自己说的。”洪太后觉得女儿随着年纪增长，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宫里的女人逢人只说三分话，如果是皇上做的，皇上当然会召见真阳公主施恩，但如果是皇后劝说的，当然是皇后来给真阳说这个消息，否则，宫里的人怎么可能随意透露消息。
真阳公主错愕了一下。
她又想着之后进宫再弥补就是，反正皇后和她什么关系啊。
哪里知道过了几日，景驸马就被喊进宫中，皇帝让他约束下人，还要退回隐瞒土地，景驸马不敢多言，赶紧去办。
景家是平南侯府，同不少勋贵一样，他们家里也隐匿了不少土地，数目惊人。
皇帝有意让他们退五千亩，就不多加为难，否则，到时候闹出来，不好看了，他也绝对不会姑息这个妹夫的。
这就是瑶娘为何主动出来替婉婉求封号，一求还是郡主的封号，要知道真阳公主之前一直是亲近周王的。
真阳公主见景驸马从平南王府回来，不禁问起：“叔父如何说？”
“叔父当然很为难，景家不止有他，还是其他族人，哪个不是仰仗这些庄子过活，维持旧日的体面，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景驸马踟蹰。
谁都会喊要公平公正，施恩于民，但真的到自己身上，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家财跟别人分享，到了嘴的东西，都吐不出来。
真阳公主就道：“我皇兄看来是来真的了，上次我进宫，听说连皇后娘娘的娘家人，把当年因为罗首辅和罗二爷中了进士后，族人过来寄名投靠的田七百多亩都献上去。”
要知道罗家只是书香门第，做到高官的人只是罗阁老，且罗阁老本人素来都知道廉明，七百多亩几乎是把族亲的田都献上来了。
这样很得罪人，但是罗至正压着这么做了。
景驸马却道：“七百多亩并不多。你知晓的，罗家几代做官，现在就荣封国公。更不用提，罗阁老虽然退却，两个儿子都是进士及第，还有爵位在身，家资十分富饶，当年连太后那里都有罗家所献之金。”
他们这些世代行伍的勋贵，恩宠到了几代就逐渐没了，子孙又不如书香门第能吃苦读书，因此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极多。
原本靠着祖产，日子勉强能过，现在五千亩要拿出去，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真阳公主担心：“那可怎么办呢？或许让我去宫里求情一二。”
“此事皇上恐怕不答应，皇上心思之坚定，无人能动其左右。福建剿倭寇的胜出，让皇上威信大增，也因为如此，他甚至开了海市。多少人反对，甚至有宗藩联名上书，民间也暗讽他似隋炀帝杨广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又说他和王莽似的，看似圣人，实则是过分变动，可皇上就是不听，乾纲独断，内阁反而成了摆设，都要听他的。公主，我知道您是皇上唯一的妹妹，可没人能松动。”景驸马唉声叹气，总觉得一场灾难即将来临。
真阳公主站起来道：“其实打个商量也不是不成，我们愿意献田亩，你看他们愿意把隐匿的多少亩献出来呢？”
景驸马摇头：“皇上今儿亲自跟我说了，就是要五千亩。”
“怎么皇兄如此不讲人情，怎么罗家不到一千亩就成了，我们景家就要五千亩。这是不是太多了？”真阳公主就有些生气了。
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她要进宫去理论一二。
景驸马怕把事情闹大，立马道：“皇上刚刚召见我，公主就冲进宫去，恐怕让皇上怀疑我故意撺掇。”
其实景思立这个驸马还是一心向着皇上的，其他的都愿意配合，但他只是平南侯府的侄子，若是真的让叔父交出那么多田，族人们怕是要恨死他了，他还有何脸面留在族内。
真阳公主急道：“这可怎么办呢？万一逼死人了怎么办？”
景驸马道：“为今之计，只能让能够说的上我的人替我们周全了，公主看，宫中谁在皇上那里说的上话呢。”
“要说在皇上那里最能说的上话的，便是瑶娘了，是了，皇后娘娘当年是我的伴读，我待她不薄，甚至，她能被我三哥喜欢，也多亏做了我的伴读，才能够和我三哥相见。”真阳公主想到这一点，立即准备进宫。
桌上摆着几道小菜，鸡汤和蘑菇煨的乌鱼蛋，茭瓜脯、芙蓉豆腐、栗子烧鸡，简简单单的，高玄策却吃的很好。
因为这几道菜都是瑶娘在小厨房亲手做的，高玄策几乎是盘光碗光了。
“皇上，有这么好吃吗？”瑶娘笑眯眯的看着他。
高玄策点头：“就是这般好吃，朕每次吃惯那些山珍海味，都没你做的最符合我的口味。”
瑶娘摇头不信：“您就是哄着我呢。”
自己虽然会做菜，哪里和御厨相提并论，这不过是丈夫抬举罢了。
高玄策笑：“哪里是抬举你，是说的真的。是了，婉婉已经封了郡主，你可放心了，你呀，就是太好了。公主的女儿是宗室出女，封个县主差不多了，何至于到郡主这个地步。”
“就是封个郡主又如何呢，公主是你的亲妹妹。”瑶娘道。
“从做这个皇帝起，我就不打算和父皇一位，一辈子为了个名声，总是让天下臣子做裱糊匠一样，可缝缝补补治标不治本，天下的人反对我都要做，你毋须如此。”高玄策安慰瑶娘。
瑶娘道：“那不行，你的确有坚定的执行之力，只可惜世上的事情除了果断果决，还要——”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高玄策头一次打断瑶娘。
瑶娘却不着恼：“好。”
这边白英又进来道：“皇后娘娘，真阳公主想请您过去寿康宫说话。”
一听就知道是说项的，高玄策笑道：“真是哪里都是人情，你看你做的人情，她都看不懂，越发以为你好说话。平南侯府，实测三万五千多亩，有快两万亩都隐瞒不报，朕不过让他们吐出五千亩，都不肯。这些田都是四处兼并小民的，逼迫别人家破人亡，朕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还不悔过，还敢撺掇公主进宫说项来，真是不知死活。”
瑶娘就道：“此事让臣妾处理吧。”
“再教你一个乖，做事情不能既要又要，我都不在意我的名声，你就不要在意了。若我真的得罪了天下所有人，到时候承运即位，比我温和点，如此，天下臣民既服，岂不是好事？”
“皇上何出此言。”
“不是试探你，你我二人早已不分彼此，记住我今日之言就好。”
……
坐在仪驾上，瑶娘忽然觉得这世上做实事的人，反而两头不是人，亲人不理解，他们只需要你偏袒，公私不分，反正对他们好就好，老百姓也未必能理解。
可即便这里，还能坚持下去要做的人，实在是不容易。
这也是她爱慕高玄策的原因。
前世他为了骨肉至亲，为了天下布动荡，放弃皇位之争，这辈子，为了天下也是鞠躬尽瘁。
肩舆到了坤宁宫的时候，进门就看到了真阳公主，真阳连忙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公主不必多礼，是有何事找我？方才，我服侍皇上在福宁殿用膳，来迟了些，公主还请不要见怪。”瑶娘坐下看着她。
真阳公主哪里真敢见外，连忙摆手：“无事，无事，你伺候皇兄是大事。哎呀，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要求你，你可一定要帮我啊，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都让你差遣。”
瑶娘笑道：“我哪里敢差遣公主。既然有事，公主不妨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你可知晓如今要清丈田亩的事情？”她先试探的问起。
瑶娘点头：“当然知晓，我们族中除了祭田之外其余别人寄名在我们家名下的全部退回去了。这样也好，耕者有其田，富户也不能随意兼并，国库也有收入，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真阳公主就接话头道：“若我家和你家一样只退七百多亩，甚至一千亩，也就罢了。偏偏皇上那里说要退五千亩，皇后娘娘，我虽然是公主，平南侯是驸马叔叔，一生为国尽忠。整个景家就靠那五千亩吃饭。我想请求皇上能少一些，这样——”
她都想好了，如果瑶娘帮这个忙，那景家那里压力也小一点，宫里也算是交差了，皇兄也能得到这些田亩，岂不是两全其美。
却没想到瑶娘很快就打断了：“公主，若是其他的事情，我都会答应。但是此事，我如何答应了。平南侯府一共三万五千亩土地，只有一万亩是本该得的，其余有一万五千亩是圈地兼并得来，还有一万是隐匿土地。皇上还是顾及你的面子，只让他们交五千亩，哪里知晓这点你们也觉得多。公主不知道河间府如今灾荒，黎民百姓赈灾款发不出来，就连富庶的苏杭等地，百姓一田难求。”
“公主虽为景家妇，可亦是天家女，从小我和你一起，就知道你为人仗义。你愿意对普通人释放善意，更何况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呢。公主，就当时我拜托你了，替天下百姓谢谢你了。”
……
景驸马正和叔父坐在一处，他道：“已经让公主进宫去说了，若能交一千亩，叔父若没有，我拿我自己的交上去就是了，总不能让皇上难做。”
“哪里还要你出，一千亩我们平南侯府出的起。只是公主能成功吗？”平南侯问起。
景驸马笑道：“她和皇后娘娘关系匪浅，曾经皇后还是她的伴读，应该会成功的。皇上只听的进去娘娘的话。”
二人期待之时，只见真阳公主匆匆回来，景驸马和平南侯都充满期待的看着真阳公主，岂料公主道：“叔父，你既然有三万五千多亩田，又原本隐匿了一万亩，皇兄让你交出五千，已经是格外宽容了。河间府百姓缺衣少食，若您能为国捐出这些，皇上也会感念你的，否则，您要看到灾民真的食不果腹吗？您的良心如何会安？”
景驸马深深觉得真阳公主这是从哪儿听的话，再看看平南侯一幅快吐血的模样，他想真阳公主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平南侯也觉得奇怪，他没对侄儿说实话，同时也是觉得景驸马对公主影响很大，公主几乎是对驸马言听计从，怎么现在不听侄儿的话来了。
殊不知真阳公主只觉得自己现在是替天行道，大义灭亲，然后无数河间府的百姓都会感激她的，就像瑶娘说的，可能还会青史留名呢！

第139章
平南侯府娶了皇上唯一的亲妹妹真阳公主， 连他们家都顶不住拿了五千两出来，其他人见状就更不敢当作不知，或者是负隅抵抗了。
也有那等存在侥幸心理的， 高玄策冒着风险，让锦衣卫直接派上场。
一时，朝野沸沸，但很快高玄策就宣布开始修河堤铺路， 建立榷场，且他重用循吏，不用那等文章华丽，办实事却完全不成的官员。
这一切都欣荣发展时，瑶娘册封典礼也到了， 按照惯例一般皇后只是在自己宫里宣策，不会去福宁殿接受文武百官拜会。
虽然会典有写让皇后和皇帝一起行至福宁殿受到百官朝拜， 但是一般皇帝都是唯我独尊，不会让皇后出来，甚至连皇后的权利一直都是被削减的。
在高玄策祖父在时，命妇们千秋进京，都是小范围的，来的人都很少，洪皇后时好歹还恢复了命妇行礼。
到了瑶娘这里， 高玄策就道：“我打算和你一起在福宁殿接受文武百官的庆贺，同甘共苦， 我们一起走来的这些日子， 真不容易。”
“是啊， 不容易也是真，但无论如何， 和你在一处我才觉得自己人生的完满。上辈子虽然清静，但是，总觉得遗憾太多，这辈子，我总归没有任何遗憾了。”瑶娘很欢喜。
兴元二年，高玄策先在福宁殿处等待，瑶娘则在坤宁宫换上皇后礼服，郁氏和汪氏都替她整理衣裳，范氏病弱不能前来，王颂代表大房来的，她是十分羡慕。
“娘娘，除了咱们太祖的皇后接受过百官朝贺，您这里是独一份呢，□□的皇后还是一起打天下的。”王颂笑道。
瑶娘颔首：“这是皇上对本宫的恩典，真是受之不却了。”
“娘娘何必这么说，若娘娘都受不起，还有谁受的起呢。”郁氏觉得女儿完全受的起，固然皇上有如今的地位是靠他自己在战场上拼搏，可是当年无论是和大皇子的争端，二皇子的争权，女儿都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娘，您说什么呢，我哪里有您说的如此。”瑶娘戴上了凤冠，总觉得脖子都快压断了，但还得挺的直直的。
白英和白芷看大妆后的瑶娘，忍不住热泪盈眶：“娘娘。”
瑶娘笑道：“这么些年，也多亏你们在我身边服侍，等会儿，你们和我一起去福宁殿。”
“奴婢们不敢。”
外面有女官进来道：“皇后娘娘，大学士已经持持节过来，请您上轿了。”
但凡走出外面，王颂见皇后娘娘走出去时，全程铺的新地毯，听闻皇上上任时就厉行节俭，可皇后娘娘的册封礼却变得如此华丽铺张。
低下先铺了一层猩红的毡子，再铺上最昂贵的波斯毯，这种波斯毯是最名贵的毯子，皇后所行之处，宫女太监全部跪下磕头，不敢抬首，如此风光，简直是每一个女人的梦想。
外面的人对皇后是什么样，主要是靠皇帝对皇后的态度。
坐在明黄色的轿子里，瑶娘有一种当年出嫁的感觉了，正好高玄策也如那个时候在等她。
郁氏等人也随即跟随其后，郁氏年纪有点大了，汪氏却不敢扶着，她一直提心吊胆，就怕自己哪一步拿错了，到时候丢了罗家的脸。
说起来，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三婶，您留心脚下。”王颂提醒道。
汪氏立马留心，又感激的投向王颂，她其实知晓自从分家之后，皇后娘娘更亲近他们这一房，这也无可厚非，因为自己的丈夫是皇后的亲弟弟，皇后肯定更照拂。
长房的大哥哥也是个势利眼，虽然端着长兄的架子，但也时常过来她们这边，汪氏这样不爱操心的性子，现在都学会如何应酬了。而王颂，原本嫁进来是长房长媳，真是处处妥帖，听闻和她已故的生母一样，处处妥帖，蕙质兰心，果真如此。
宫中繁文缛节极多，她们生怕行差踏错。
轿子已经浩浩荡荡到了大殿，瑶娘被女官们扶着出来，朝臣们都站立在下，还有外藩使臣，命妇女眷们。
高玄策一身玄色冕服，正站着等她，瑶娘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走上前。
内阁首辅亲自念册文，瑶娘受礼完起身，又被人引到高玄策身边，顿时钟鼓奏乐，百官叩拜。
“恭祝吾皇千秋万代，皇后娘娘与天同寿。皇上皇后鸾凤和鸣，白头偕老。”
瑶娘看了一眼高玄策，正好高玄策和她对视一眼，夫妻相视而笑。
妻者齐也，并肩而站，实在是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瑶娘见众人山呼万岁，恭祝她们夫妻，一直到礼毕，都觉得余音还在。
郁氏眼看女儿站在最高处，俨然凤凰一般，欣喜至极。汪氏也是一脸羡慕，而王颂捏了捏帕子。
守孝这几年，她年岁大了三岁，再也无法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女孩了，宫里鲜嫩的姑娘比她多多了，她大概也只有最后的机会了。
尤其是罗家分家后，进宫的罗家人从以前的郁氏和范氏，到现在的汪氏，除非是大节，她都无法进宫。
瑶娘往下，看到了喜极而泣的母亲，还有站在头排的父亲，罗至正年纪虽然大了，但依旧腰背挺的很直。这几年修身养性，倒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他看向自己满脸的笑意。
……
人在极度的喜悦之后，就是极度的空虚，瑶娘大概能够理解高玄策之前封太子时候的感觉了，夫妻二人夜里，秉烛抵额，亲密无间。
“皇上，您让臣妾风光无限，无论是臣妾的家人，还是文武百官，臣妾都极有体面，这些都是您对我好。”瑶娘道。
高玄策摇头：“不要这么说，你不知道帮了我多少忙，如今国家百废待兴，但是你的册封礼却不能轻忽，我这么拼命干，至少也要让我的身边最亲近的人能够与有荣焉啊。”
瑶娘颔首：“您说的是。”
“不许再一口一个您，以前如何，现在依旧如何。我们什么都不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高玄策不愿意瑶娘同他生疏。
这么多年，瑶娘又怎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了，他是真的质朴之人，做事情但凭心意，这样厚重的情义，若是她还不懂，就真的是石头做的人了。
她握住他的手：“好，我答应你。”
皇后册封之后，接下来就是太子大婚，高玄策就不选秀了，正好玉藻这位大公主年纪到了，要去书房的年纪，三公主也是如此，因此借着选伴读的功夫再选太子妃。
随着宫中公主较少，上次选伴读还是瑶娘她们那一年，都二十多年的事情了。
三公主是先帝的女儿，高玄策登基后，封为长安长公主，她年纪小，辈分倒是大。小时候这孩子和训哥儿还干过架，长大了还是热情如火，但这热情如火里却很有分寸。
“嫂嫂，皇兄真的要替我们选伴读吗？”
“是啊。”瑶娘怎么好说高玄策原本替太子看中的一家，准备册封皇后之后就办喜事，那姑娘在及笄的前一天去世了。
只是此事大概只有小范围的人知晓，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现在重新选伴读，也是想留宫看看，不能身体太过孱弱，否则无法在宫中生存。
作为太子妃，不仅是太子的妻子，还有诞育子嗣，有母仪天下之相，要求非常高，非常人所能及。饶是瑶娘，本来是个厉害脾气，但因为做了太子妃，都忍了好多年。
玉藻笑道：“母后，那女儿是否要有两位伴读了呢？”
“嗯，当然了。之前似你们郡主的伴读们，大多是自家带进宫的，皇上没有亲自选过，只是听谁推荐就选召进宫，但现在是真材实料考的，母后当年才八岁，也是考进宫中的，我记得我是第三名还是第几名的，时日长了，我都忘记了。”瑶娘想起往事，居然只记得一个影子了。
不过，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替真阳公主挨打的事情。
故而道：“玉藻，你要好生读书，否则，你自己不成，到时候挨板子的可是伴读。她们好容易经过千挑万选被选在你身边的，却进门就替你挨打，这样，岂不是让她们很失望吗？”
玉藻想起打手板，立马道：“女儿一定会好好学的。”
瑶娘笑着点头：“那就好。”
公主们说完话，又被太后召去寿康宫吃午膳，瑶娘则见白英快步走过来道：“娘娘，这里有一封密函。”
密函就是宫中的举报信，尤其是掌管后宫之人的宫门口，时常都有人偷偷的房这种密函。尤其是大临宫中，都专门会对太监宫女们扫盲，她们大部分人都还识字。
在洪皇后时期，洪皇后后期不太受宠，就是靠这些掌握宫廷动向，瑶娘上台后，平反了好几桩冤假错案，又整理宫务，剩余的钱改善了伙食工钱，威信大增，得到满宫上下敬重，因此密函收的更多了。
因此，瑶娘不在意道：“这种密函每日收到不知凡己，也值得你这么急匆匆的。”
“娘娘，这里是一位茶膳坊的宫女来函，说茶房的莺儿似乎被人收买了，房中常常出现贵重之物，还有她爹娘，从山东老家接到了京中来了。”
一般宫女或者太监突然乍富，不必想，绝对是被收买了。
是谁可以到自己宫中来，接触到她茶房的仆婢，还能记住此人去收买？这个人想干什么？
瑶娘脸一沉：“先别打草惊蛇，本宫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

第140章
皇后要查出一个人， 非常容易，这宫女爹娘在何处，被何人送过来， 又在何人指使下要办什么事情，派人盯着就清楚了。
但后面那个人显然做事非常缜密，一直没有冒头，她应该是在找机会， 但是瑶娘重点关注。
与此同时，选伴读选的如火如荼。大抵是高玄策放出风来，要替儿子选太子妃，甚至二皇子也马上要到适婚之龄，即便选不成太子妃， 那二皇子也是好的。
洪太后显然比瑶娘更关心太子妃的人选，她特地嘱咐瑶娘道：“皇帝是男人家， 选太有才干的，恐怕也并不是好事，你且盯着些就是了。”
太有才干的，如果出了个武则天，那大临可能就改天换日了。
瑶娘深以为然，她倒不是怕女子有才干，她自己就是女子， 认为女孩子多读书明理是好事，就怕觉得自己有才干， 就想干翻皇帝， 屠杀宗室自己上位。
若真的能上台有一番作为也好， 就怕只知道权谋，不知道百姓， 到时候夺位风波再起，百姓受罪。
当然，就看承运的样子，也不像痴情种，瑶娘也能放心了。高玄策疼她宠她的前提，也是因为两人想法相同，但他也始终以国事为重。
“是，您说的是，儿臣会好好留心的。”瑶娘笑道。
洪皇后这才放心，她又提道：“太子身边没人服侍可不行？你作为亲娘，可要好生安排房里人。”
瑶娘还真的没有准备房里人，将心比心，她和高玄策一直能这么好，也是因为中间没有旁人，否则，她肯定会膈应的，索性，她也没有给太子准备。
日后，太子妃进门，若她们感情好，相伴一生也未尝不可，若他们自己纳妾或者如何，瑶娘也不会管。
但是，当着婆母的面，瑶娘笑道：“请母后放心，今年从内务府挑人已经过去服侍太子了。”
洪皇后欣然：“这就好。”
长泰郡主的婚事已经开始筹办了，周王这辈子没去安州那等卑湿之地，身子骨倒是好多了，还特意上了感恩的折子。
在宫中住着，她养在太后膝下，平日受皇后照拂，长泰郡主还是颇有体面的。
婉婉这日就过来长泰郡主这里，不由道：“表姐，恭喜你了，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这是我母亲给我的一对白玉珊瑚扣，不值当什么，寓意却好，就送给姐姐添个喜罢。”
婉婉也被封为郡主了，现在二人身份相当，她比长泰更好一点的是，母亲真阳公主也在京中住着，他们景家受皇上舅舅委派重任。
宫中舅母，外祖母虽好，但终究不是亲爹娘在身边。
长泰郡主性子端庄，见了这对白玉珊瑚扣，这扣分明是个同心结，分明就是在说她的婚期将近了，她的脸忍不住红了。
在宫中，皇后舅母对她们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从不偏宠谁，这让她们三人关系很好，亲如姐妹。
“表姐何必害羞，平日皇后娘娘教咱们管家理事，替你选的仆从也都是忠心之人，日后，等我出宫了，咱们定要一处往来。”婉婉诚恳的道。
长泰郡主点头：“景妹妹你说哪里话，自我进宫来，我们一处吃一处睡，一起读书。虽说是表姐妹，可比亲姐妹还亲，日后自然是要一处的，只是你……”
她素来沉默寡言，但见婉婉待她如此真心，也说了真心话：“皇姑和皇后娘娘关系那么好，也许你留在宫里也好。皇后娘娘刚管后宫，就让咱们吃上御田之饭，平日更是妥帖非常，把咱们都当自己女儿教导。甚至，在太子和二皇子屋里都没放人，你若是能……也是好事啊。”
婉婉听了却是摇头：“表姐，宫中虽好，却又束缚人。舅母虽好，可舅舅未必就属意于我，舅舅对太子妃都那般重视，并不似皇祖母时，只选人才，他又要挑能干、容貌、性情，样样都要配得上的，我有自知之明的。”
她除了是公主之女，为人惫懒，天性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和母亲一样，也并不是心思九转千回的人。
也许，做外甥女而言，皇后对她很好，但是做女儿是儿媳妇都是不一样的。
且看皇后娘娘本人，她做过宸王妃，做过太子妃，到现在做皇后，都没有任何行差踏错。皇祖母对皇后娘娘视作亲女，这不是因为皇后娘娘本人多讨人喜欢，而是她无论宫里还是宫外，事情都办的相当好。
再有，她身体也好，生了四个孩子，皇家是要生育的。
她和母亲一样，月事来时尚且痛不欲生，如何生产。若嫁给寻常人，即便不生，她依旧是郡主，有强大的娘家依靠。
可在皇家，就是皇祖母和皇后再疼她，也不会容许她如此，甚至还有许多规矩束缚。
长泰郡主听了，缓缓点头：“婉婉你说的是，其实我们女子，嫁的这个人只要他好，便是良人，其余身份地位再高，也未必好，更何况你我二人都是郡主，已经富贵至极。”
“是啊。”婉婉起身，又笑：“说起来，黄如霜许多人都说她攀附权贵，但我也觉得她没选错。主母宽厚，五皇叔对她也好，她自己也是个拎得清的人。这世上的选择，本就没有好与坏，只有合适与否。”
长泰郡主颔首：“的确如此。”
随着长泰郡主出嫁，伴读们初次筛选的人选已经出来了，高玄策对瑶娘道：“还有复选，到时候我选五名出来，再送到你这儿来。”
“好，多谢你了。”瑶娘喂他吃了一口橘子。
高玄策拍着胸脯道：“放心好了，我见过那么多人，一定会选一位合适的姑娘给我们儿子。”
瑶娘点头：“我信你。”
当然，瑶娘也私下问过承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若说一声，我好和你父皇说啊。”
承运只是摇头：“儿子娶谁都好，现下儿子已经是太子，父皇乾纲独断，儿子相信父皇。”
“是，你父皇看人可比我准。”
复选之后，瑶娘见到了排在前面的五位姑娘，她们仿佛和当初的自己一样，都有些忐忑，又有些对未来的期许。
打头的是高玄策说过的兰文君，此女一身的书卷气，却不是那等清高固执的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瑶娘暗自点头。
再有一位叫粱佳音，这位容貌极美，生的是艳丽之美，但又带着冷意，看起来有一种侬淬之美，人却天然的心思纯正，反差很大。
其余三人亦是不错，但比起前面两位却多有不如。
兰文君素来喜欢作画，她听瑶娘问起她作画的心得，侃侃而谈，但是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多了。
瑶娘倒是很和气，还对白英道：“把我之前的那幅《游春图》拿来送给兰姑娘，让她跟着我们大公主。”
兰文君心里大喜，总算不负家族所托，再见梁佳音，她家世没有兰文君好，兰文君父亲被赐下一等公爵，母亲是有名的才女，文臣和武将的结合。
而她家中兄长少年袭爵，只是伯爵身份，母亲只是个郡君的身份，外祖父虽然是王爷，但早早去世。
家族中虽然也有督抚巡抚这样的官员，却都没有做到顶级阁臣。
瑶娘把梁佳音也放到玉藻身边，但就没有像和兰文君那般说那么多话了。
高玄策听说这个消息有些忐忑，因为他看中的是梁佳音，而看瑶娘的意思，似乎取中了兰文君，这就难办了，虽然瑶娘把选太子妃的事情都交给了他，但是他也不能不看重瑶娘的意见。
因此，他过来坤宁宫时，有些踟蹰。
难得见丈夫如此，瑶娘笑道：“这是怎么了？”
“我挑的那五位姑娘，你觉得谁最出众呢？”高玄策问起。
瑶娘笑道：“要说最出众，当然是兰、梁二位姑娘了。”
“哦，看来你也觉得她们不错了。”高玄策高兴。
“当然了，就是不知道陛下你选的是谁为太子妃呢？”瑶娘故意逗他。
高玄策期期艾艾道：“你我二人心心相印，不如你先说吧。”反正妻子选谁就是谁吧，他不敢说和瑶娘不一样的。
所以，瑶娘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她没好气的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么大个人了，看我做什么。”
“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高玄策嘻嘻哈哈。
瑶娘想了想：“如果是我，选梁佳音倒是很合适，梁姑娘的祖母是二嫁之女，生子后却让继子袭爵，继子死后让继子的儿子袭爵，活了八十高寿。梁姑娘看起来性子更纯正一些，却又不是我弟妹那种没有心机城府的人，承运已经是格外的藏心思的人，连我都不知道他平日想什么，若他们闹别扭，我看梁姑娘反而不会计较。兰姑娘虽好，却有些暗藏清高，你说呢？”
高玄策握着她的手道：“真好，我也是如此想的。”
才怪呢，瑶娘没有揭穿他。
两口子正欲说话时，见白英进来道：“娘娘——”
“你直接说吧。”瑶娘不欲隐瞒。
白英就道：“奴婢查出和茶房宫女勾结的人，竟然是我们府上的大少奶奶，三姑太太的女儿王颂。”
瑶娘虽然隐约察觉到，但没想到真的是她。
“前世是林朝颜，这辈子是王颂。玄策哥哥，这次我来解决吧。”瑶娘下定了狠心。
高玄策却道：“你不过是要她自尽，算便宜她了，我这里却有个法子。”
随即他附在瑶娘耳旁说了几句话，瑶娘惊讶的看着他，高玄策道：“对正人君子我们才讲道义，对小人我们就不能君子。”

第141章
王颂尚且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 已经被她人所知晓，还想着何时皇后娘娘会生病，她能去侍疾， 这样待在宫里的时日就会变多。
听说即便皇后娘娘三十多岁的人了，皇上从来都是和她一起睡，不是在坤宁宫就是召皇后去福宁殿，总之关系非常亲密。
她当然知晓做这种事情很冒风险， 可这个世上，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公公罗敬熙连上差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喝花酒就是和小老婆们一处，常常被老太爷训斥。婆母是个无能之辈， 根本不会管束。
有时候她想，母亲若是能得外祖父支持， 以母亲才华品行，必定会十分受宠，今日这一切也许就该是母亲的，她也不会死了。
当爹娘的会为自己的孩子谋算，这个孩子的路就必定会走的长远。
只是这个机会要很难得，听闻皇后娘娘马上要去秋狝，她就等着好了， 茶房的宫女，她已经按捺住接触三年了， 才开始行动， 她已经蛰伏太久了。
选定伴读之后， 玉藻也分了宫，瑶娘派了妥当的人过去服侍， 并且对兰文君和梁佳音二人再也没有表现出对谁特殊来，这也是一等考验。
她虽然对梁佳音观感不错，但是这到底如何，还得她们住下。再绷得住的姑娘，住的时日长了，都会露馅。
兰文君和梁佳音二人同处一室，她们俩中兰文君虽然学问更好一些，梁佳音也是不弱，玉藻年纪小，却不是寻常姑娘，她们不能等闲视之。
再者，刚进宫，就遇到皇帝要秋狝，她们作为伴读也要一起去，是又兴奋能出门子了，但同时，又怕哪里做的不好被皇后看不上。
玉藻作为公主倒是没有她们这么多想法，只是对她们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去秋狝呢。母后上次去，是带我三位皇兄一起去的，那时候我还小，还不知晓秋狝好不好玩。”
兰文君笑道：“臣女听家里长辈提起过，秋狝在承德，那里有很大的围场，还有行宫温泉。先帝在的时候，每隔几年都会过去的，等将来大公主学会骑马了，再去那边还能跑马呢。”
偏梁佳音觉得不妥，她在家带过侄子侄女，知晓呢，这小孩子说风就是雨，大公主年纪还小，若是闹着要骑马，出事了，她们被训是小事，公主安危是大事。
因此，她道：“臣女倒是觉得公主跟随皇后娘娘去秋狝，最好玩的是公主能够出门见识一番，也带挈咱们这些奴婢们能够领略风光呢。臣女听闻，这一路虽然只有一天多的路程，可途中有田园风光，承德又有篝火，我父亲在世时提起，还有外藩之人会来。高丽的翁主会跳舞，乌斯的王爷崇尚法学，这回还有海外的人过来，长的绿眸深目，他们的钟表极好呢。”
玉藻到底是小孩子，听兰文君和梁佳音的话，已经向往起来，只是不提骑马，反而向瑶娘问那里有没有好吃的。
“当然有，听你父皇说这次外藩又要纳贡不少好东西过来呢。乌斯国的风干肉，味道最好了，还有一种猪叫藏香猪，是饮泉水长大，滋味特别好，到时候让你父皇烤整只猪，又好吃又好看。”瑶娘笑着，心中也是赞许的看向梁佳音。
梁佳音似有所觉，看向瑶娘，瑶娘对她一笑。
这是高玄策在位的第一个秋狝，不可轻忽，连皇太后此次也要跟着过去。其余如承运承泽和训哥儿，并六皇子全部都过去。
倒是晋阳王被留下来，这次不是其他缘故，而是晋阳王世子定婚，故而晋阳王夫妻都要留下。
说起来这桩婚事也是天作之合，晋阳王妃洪氏和真阳公主是表姐妹，又想和宫中打好关系，故而请求娶婉婉。
真阳公主倒是想为女儿找一户书香门第，好在景驸马则拿庄令仪的例子出来道：“这样不妥当，婉婉虽说下嫁，夫家之人不敢欺负，但我们夫妻在的时候好，若不在……”
“你想，因为捐出那五千亩地，叔父和我也生疏不少。我又为皇上做事，平日得罪的人不少，景家不会为她作主。而皇上皇后毕竟在宫中，也管不到那么多。这般，还不如让我们婉婉做嫁入晋阳王府，一来，王妃是你表妹，二来，婉婉进门身份就是世子妃，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到时候可是世代罔替的晋阳王妃啊。”
生在勋贵人家的孩子，在宫里长大，地位尊崇，怎么会想再陪着夫婿从七品芝麻官熬起。
可真阳公主担心道：“那晋阳王名声可算不得好啊。”
景驸马摇头：“他算是皇上嫡系，更何况晋阳王只有一个儿子，他年纪不小了，常年征战，身体也算不得很好。如此，又何必担心呢。”
既然如此，真阳公主才答应。
这次算是真正的豪门顶级联姻，瑶娘临走之前都赐下不少宫缎首饰给婉婉带回家中，更不必提罗家此次三房伴驾，长房则留下来参加小定礼。
此次，晋阳王妃还尤其为了讨好皇后，特地请王颂做两府的媒人，这也算是极有体面了。
通过不知不觉的模仿瑶娘，再者她面目本和瑶娘有几分相似，如此一来，高简见到王颂的时候，居然愣了一会儿神。
晋阳王妃是谁的丈夫谁知道，走了蓝凤公主，她好歹松快几日，现在见丈夫的眼神，连忙站起来打断：“罗大奶奶，请跟我过来这边吧。”
王颂笑着过来，在路过高简身边的时候，高简吸了吸鼻子，不由得笑了。这个女子身上所藏的是迷情丸，他用过不少，所以非常清楚。
若是个正经人，她这样的身份，高简也没什么不好动的。就像皇后娘娘，虽然三十多岁，美艳绝伦，但是想起高玄策的样子，他没那么大的色胆。
可大部分女人被欺负了，基本都不敢说，只要说出去丢脸的是她们，他也不会吃亏，更何况他王爵在身。就是蓝凤公主的事情，皇上也不敢说什么，更别提高玄策了。
他用人不拘一格，素来喜欢用循吏，也就是道德上有瑕疵的不要紧，只要人能干练达即可，要用能办事的官员，所以高简也根本不怕。
虽说他中途曾经有一度准备投靠周王，但是之后替皇上出谋划策呕心沥血也是真的，所以高简不觉得为了女子，高玄策会对他如何。
除非那个人是皇后。
宫里规矩森严，皇后有三个儿子，他得罪不起。
再有，皇后如今身边都有侍卫隐卫无数，轻易人等近身不了。
同时，皇后年岁到底大了些，而罗大奶奶正值青春妙龄，他原本还能克制，但闻到迷情丸的香味后，也忍不住想出一条计谋。
出乎意料，他本来以为要大费周折的，但是实施起来，却是顺利的令人都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
王颂醒过来的时候，衣衫破碎，身上仿佛被什么碾过一样，再看看四周却空无一人，她吓的浑身发抖。
方才她不是在和晋阳王妃吃茶，因为小定繁复，王妃特地留饭。
因此，她用完饭又吃过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胸口的红痕淤青，让她几欲晕倒，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这个时候婆母范氏过来了。范氏似乎是听说她生病了才过来的，可她是过来人，推门而入看到这个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
如果只有范氏就罢了，还有范氏身边的下人，甚至还有皇后身边派来的人……
如果这个场景，是撞到她和皇帝，当然无事，对她而言反而无人敢动。
可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占有了她，她还被这么多人看到，手里不知道何时还被塞了一块男人的玉佩，王颂吓了个半死。
范氏七魂吓走了六魄，虽然百般遮掩，但罗敬熙听闻之后，怒不可遏：“这孩子这样失身于人，可如何是好？”
更有甚者，两个月后，皇上秋狝回来，王颂居然还怀了身孕。
此时，高简还偷偷让人用她的内衣威胁她，如果她不出来赴约，就会让她身败名裂。王颂吓了个半死，丈夫因为此事，已经不理会她了。
她没想到这个人是高简……
可被高简威胁，她实在是怕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因此，偷偷出门去，哪里料到罗敬熙早已不信儿媳妇，想看看和王颂幽会的是何人？于是，派人一路尾随。
一见面，王颂见高简年纪不小，身体却完全没有发福，作为王爷，也算是气派了，但是和皇上相比那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更何况，想起那些疯狂的痕迹，她就对他恨的不得了。
还好婆母纯善，相信她是被设计的，所以替她遮掩，但尽管如此，她的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
“原来是你。”
高简轻佻道：“不是本王还是谁呢……”
王颂抚着肚子道：“可我已经有了身孕。”
她以为是高简的，谁知道高简挑眉：“关我何事？”他当时只是占了便宜，等临门一脚的时候，有军情过来，他本想过后再来，哪里知晓王颂已经回去。
王颂悲愤交加。
连她自己也以为这个孩子不是丈夫的，而是高简的，现在居然不是高简的，而是丈夫的。可偏偏被全家误会了，她要如何做人呢？
实在是百口莫辩，她顿觉这是一个死局，无解的死局。
不死，以后会日日受到高简的胁迫，沦为和娼妓一般的人，甚至府中知道真相的人，都不会容她，而她死了，孩子们却会和当年多的自己一样。
瑶娘回宫时，命妇们进宫请安，瑶娘见到晋阳王妃，连忙恭喜她：“听说日子已经定好了，这是大好事呀！”
“都是托娘娘洪福，一切顺顺利利的。”晋阳王妃如是道。
瑶娘呷了一口茶，才笑道：“婉婉是个好姑娘，你们世子更不必提，皇上也素来喜欢他能干呢。”
当然，高简此人好渔色，但办事还真的行，只是容易受到诱惑。
就是不能单独办事，可此人之罪罄竹难书，掠夺民女，操行很差，故而瑶娘也知晓，并不露出分毫。
晋阳王妃回府之后，又听说一个消息，说罗大奶奶得了怪病，被送到娘家湖广休养。她还觉得不吉利，因为她请王颂为她去下定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婚事。
婚事倒是没有影响，反而是一年后，高简被刺客所伤，暴毙而亡，晋阳王妃成了太妃，而嫁过去的婉婉世子妃还没当半年，就成了王妃。
瑶娘在库房挑着礼物，在外本来等着，但见瑶娘一直不出来，连忙进来嘟囔：“怎么这么慢，还在挑东西吗？”
“不仅仅是给真阳公主挑东西，还有咱们承运啊，你都准备赐婚了，就不许我挑东西啊。”瑶娘看着两柄如意，总觉得成色不好。
还好自己这里有一对象牙做的镶嵌各色宝石的梳子，这对也不错。
但是这样又小巧了，不够贵重，精致倒是够精致。
高玄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晋阳王的葬礼，我让老二替我丧礼上看看。”
“他一个王爷，身边高手如林，怎么就被游侠刺客所杀，到底是怎样的？”瑶娘问起。
高玄策笑道：“你哪位王姐夫，实在是个豪爽的性子，结识了不少江湖人士，有人替他卖命，这次刺杀晋阳王高简的是个女刺客。也活该高简本人喜欢女色，行房时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我不过是对外说的好听些罢了。”
王宗沐？
瑶娘垂眸：“说起来，他比我爹爹好多了。其实我爹当年没有看错人，王姐夫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姐姐想法很古怪。”
“嗯，王颂被送回王家之后，还试图和罗家联系。岳父大人已经快刀斩乱麻替你侄儿定了一门极贵的亲事，断了她的念头。听说王颂得知这个消息后，终日不得安宁，她那继母以前被她算计，甚至还小产过，这次趁着你王姐夫出门时，听闻要制造她和人私奔的痕迹，赶她出门去……”
这都是报应，当年窦玉虹也不是坏人，但是被王颂四处哭诉，如今这两人的恩怨，瑶娘也就不参与了。
因为她也终于知道高玄策说的，赐死她反而是便宜她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晋阳王妃看见承泽来吊唁，哭了好一会儿，实际上她乐开花了，丈夫多年来好色成性，她成日提心吊胆，现在这个祸害死了，儿子袭了王爵，又得宫里照应，她是觉得高简死的可太好了。
承泽当然明白晋阳王府众人的心情，面上沉痛的说了几句诸如国之栋梁云云，实际上却是微微有些高兴。
晋阳王死了，这些权利尽被父皇收归所有。
而罗至正这次留在京中，他是等着参加太子的婚礼，也许这次之后，他就不会再来京里了。
案牍劳形多年，从一个年轻人到现在垂垂老矣，他有的只是想尽快解脱。
郁氏上了年纪，倒是多了一桩唠叨的毛病：“你也是，怎么又喝酒了。皇后都说了，让我看着你点，别一个糟老头子还想着吃酒。还有，你也不问问大老爷她们，就替瑞哥儿定了亲。”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快刀斩乱麻，老头子我就是这般。磨磨蹭蹭算个什么意思，要想掩盖一件事情，就要用一件新的事情来遮掩。皇上已经让锦衣卫告诉我，说她买通了皇后茶房的宫女，试图想下药让皇后生病，她趁机进宫侍疾，药都被锦衣卫查到了。我罗至正不知道修了什么福，从小到大心疼的外孙女，为了她连窦家我都弹压过，还让她嫁进我们家做长房长媳，哪里知道她的胃口这么大。”罗至正都受不了了。
即便是郁氏听到也难以接受：“她疯了吗？皇后可待她不薄，当年三姐那般待我们五姐，我们五姐从不针对她，她倒好，还要勾引自己的姑父。”
就连郁氏也对王颂很好，怕她被继母欺负，常常接她过来家里。
真是狼心狗肺，就和她那娘一样。
罗至正摇头：“所以此人不必提起了，我再结一门亲事也是应当。况且，我已经同王宗沐说了，说她是与人私通才送走的，送她回娘家让她清静休养，不可再丢脸。一辈子青灯古佛，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听皇上说，还是娘娘求情了。”
郁氏心里微微一动，娘娘可不是什么对自己下毒的人都能宽容的人，如此看来，必定有后招。
但当着罗至正的面，她就不会多说了。
二人一时又说起太子的婚事，郁氏道：“娘娘透露出来，似乎是选姓梁的姑娘，就是那位伯爵的妹妹。”
“是吗？娘娘选的应该没错。”罗至正倒是不担心。
不过，他又问起：“你见过吗？”
郁氏点头：“见过，容貌的确很美，有些冷冷的，倒是个冷美人的样子，娘娘倒是不怎么介意。”
罗至正笑：“娘娘和寻常女子不同，她仰仗的是皇帝的恩宠敬重，如果承运不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恐怕无论怎么出色，也不可能立为太子的。皇上正值壮年，还有多少年呢，娘娘无论找什么样的儿媳妇都能应付得来。”
太子大婚的时候，梁佳音本人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她同兄长道：“论门第，我比不得兰姐姐，皇后娘娘对我们一直都是一视同仁，我总觉得我是没有机会的。平日竭尽一切做好，甚至好过兰姐姐，我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梁伯爷道：“宫中已经下旨你为太子妃，我们家中原本就在为你筹办嫁妆，如今又要增多一些。只是你被选为太子妃，虽说皇后娘娘对你很好，但你就更要孝顺。”
“兄长放心，娘娘在宫中仁善无比，处世公正，宫里人人爱戴。我若进宫，肯定要做好儿媳妇。”梁佳音道。
其实，她见过太子一面，他生的不像皇上那样略微矜贵十足，寻常人在皇上面前都会被震慑，而太子很像娘娘，相貌英俊却又温和，是一位教养极好的储君。
有这样的夫君，就不是太子，那都是十分好的夫婿。
宫里，瑶娘也和洪太后说起梁佳音的好处：“这个孩子经过这两年相处，皇上和儿臣都觉得很好，足以堪配太子。”
洪太后看他们夫妻都选好了，她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梁佳音看起来有些冷。但她是太婆婆，不是婆婆，就随便了。
她因为儿子喜欢儿媳妇，因此这么多年洪太后这个婆婆都要让儿媳妇一步，偏偏儿媳妇挑的儿媳妇太过美艳，这样儿子有了媳妇，哪里还亲她这个娘。
不过，这就是儿媳妇要头疼的了。
太子大婚办的十分恢弘，即便是瑶娘当初嫁进来也没这么恢弘，因为当初她嫁的是亲王，并非太子。
承运早上请安的时候，特地提及这点：“母后为儿子操劳婚事，儿子感激不尽。”
“难得你同我说一句体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等你媳妇儿进门来，有她管着你，我就不必再□□的心了。”瑶娘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也是唏嘘不已。
前世儿子一直为前程奔，她也不敢问他的婚事，更因为他是掌锦衣卫使，很怕娶进来的妻子是个麻烦。现在好了，可以娶妻生子。
今年周王去世，长子因为庶出，袭郡王爵位。
前世所有的阴霾似乎都没有了。
承运陪着又说了一会儿，瑶娘道：“我没有在你房里放人，是因为我和你爹一辈子都是两人相知相许。你不许先对不起人家姑娘，自然，若是你们成婚后，你们愿意如何，我也管不着。”
“知道。”承运觉得母后实在是个好人，难怪父皇这辈子都只有她一个人足矣。
对待未过门的儿媳妇都能心存良善，她的德行实在是堪母仪天下，而不像别人总想打压儿媳妇。
“好啦，你快去忙吧，我等着你们大婚。”瑶娘让他先下去。
太子大婚这日，瑶娘脸都笑肿了，听白英来报说太子妃和太子在房中比较和谐，瑶娘才松了一口气，因为没放房里人，她怕儿子不行呢。
次日，太子和太子妃到福宁殿请安，只见高玄策牵着瑶娘的手进来，梁佳音没想到帝后二人如此亲密。
瑶娘和高玄策受礼完，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待太子和太子妃去给太后请安时，高玄策突然道：“你看他们多恩爱，我若到时候先一步走了，你不是得受气，不行，现下就和我一起在这里办公吧。”
瑶娘目瞪口呆：“这是做什么呀？以前你就挑拨我和你母后，现在挑拨我和太子妃。你呀，还想二圣临朝啊。”
高玄策得意的看着她：“那也不是不行啊，好歹你也跟着我看了这么久的折子。从一开始何处下手都不知晓，现在八成的折子都能批阅，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是瑶娘从未想过的，她心里期待，又看向他：“谢谢你。”
“不，是我谢谢你。”高玄策握住她的手，他的江山本来就有瑶娘的份。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
————正文完

